《万物提取：我的属性无限成长》 第1章 等兄弟成了天帝，高低得拉你一把！ （学院剧情只是过渡，不会占太多戏份，每日大量更新，可放心追读！） …… 姜川盯着眼前那块半透明的属性面板，上面只有一行孤零零的信息。 【基础分解：F级，可分解黑铁级别的物品，成功率35%，分解物品成功时，最多可回收27%~42%的材料】 他眨了眨眼，面板消失。再眨一下，又浮现出来，信息却变了。 【万物提取：规则级，可分解任意级别的物品，100%成功率，100%材料回收率，并可获得永久属性加成】 反复数次。 终于确定了一个事实。 穿越过来十六年，他的金手指终于到账了！ “我该不会是在做梦吧？” 姜川下意识掐了一下大腿。 手感很滑，很嫩，还有点凉。 “嗯？” 不对。 他明明掐的是死胖子的腿，怎么触感这么奇怪？ 而且…… “嘶！！” 一声倒吸凉气的声音从身旁传来。 姜川惊讶地回过头，嘴里还念叨着：“张浩你这死胖子皮肤什么时候变这么……” 话没说完。 他愣住了。 面前站着的，是一张倾城倾国的面容。 少女双颊绯红，美眸圆睁，又惊又怒地瞪着他。 凌傲霜。 全校第一校花，S级战斗天赋觉醒者，未来板上钉钉的至强者。 而他的手，正掐在她那又白又嫩的大腿上。 “……” 空气凝固了零点三秒。 凌傲霜低头看了一眼那只咸猪手，再抬头看向姜川，嘴唇微微颤抖：“你……你掐我？” “不是！我……我不是说你……” 姜川语无伦次地缩回手。 凌傲霜咬了咬嘴唇，又羞又恼地瞪了他一眼，转身快步离去。 姜川站在原地，手心还残留着那一抹细腻冰凉的触感。 这时候，一道矮胖的身影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 张浩手里拿着两根冰棍，嘴里还叼着一根，一脸震惊地看着凌傲霜远去的背影，嘴里的冰棍都化了都没注意。 “我靠！！！” 他两口吞下冰棍，唾沫星子喷了姜川一脸：“你小子刚才摸了凌大班长的大腿？！” “我说我不是故意的你信吗？” “我信你个鬼！”张浩满脸悲愤，“老子去买个冰棍的功夫，你就干了这种天理难容的好事！手感怎么样？快说！” 姜川有些心虚的看了一眼凌傲霜已经远去的身影，接过冰棍咬了一口，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丝荡漾的笑意：“跟这冰棍一样，又滑又凉又爽。” “畜生啊……” 张浩发出一阵痛心疾首的颤音。 姜川白了他一眼：“瞅你那没出息的样子，不就摸了一下腿？” “靠，你一个废物分解师，还想跟人家发生点超友谊的关系？” 张浩鄙夷道。 姜川道：“对，你强，你比我强，废物强化师！” 说罢。 两人同时重重的叹了口气。 分解师。 强化师。 都是【源界】中最底层的生活职业。 不是因为弱，事实上，顶级的分解师和强化师，都是一个战团中必不可缺的位置，能为团队带来很多助力，非常吃香，待遇也不会低。 但问题是。 这两个职业的觉醒者比特么路边的野狗都多！ 在前期，分解师和强化师都需要消耗大量资源进行升级。 一般的家庭根本支撑不起。 就拿分解师举例。 从基础到初级，需要分解一百件黑铁装备，初级到中级，需要分解一千件青铜装备，中级到高级更是要分解一万件白银装备！ 一件黑铁装备是什么价格？ 哪怕最垃圾的也得几千块！ 是大多数普通家庭一个月的总收入！ 分解师升不到高级，回收材料的效率就始终低人一等。 人家有等级更高级的分解师不雇。 选你个垃圾？ 没钱，没关系，没背景，谁会无缘无故的花钱培养你？ 姜川出身一个普通家庭，父亲原本是战士，可在一次战斗中留下永久创伤，现在只能在源界里挖矿赚钱养家，母亲也同样是个普通的裁缝。 两个人每月收入加起来还不到三千块。 一家人勉强过活。 张浩家也差不多。 按照‘穷不过三代’的说法，不出意外，姜家和张家基本就要在他们这一代彻底断了。 “唉！” 张浩幽幽一声长叹：“听说凌傲霜觉醒的是S级战斗天赋，全市第一！以后不知道会成为哪位至强者的伴侣，咱俩恐怕这辈子都没机会再跟人家说上话咯！” 说到这里，他又变得咬牙切齿，“你小子真是命好！居然摸了一位未来至强者老婆的大腿！我要是那个至强者，知道这件事，非得找人把你弄死不可！” 姜川都气笑了：“哪个至强者会像你一样小心眼？” “不说了。” 张浩咬着嘴里剩下的木棍，含糊不清道：“我爸说能托人找关系，把我送去垃圾清收站，我看看能不能跟他说说，把你也弄进去。” 垃圾清收站。 是批量回收报废装备的地方。 对旁人来说是垃圾站，对他们这两个职业来说可是顶级悟道场，多少顶级的分解师和强化师大佬都是从那里面走出来的。 姜川拍了拍他肩膀，半开玩笑道：“兄弟，就冲你这句话，以后等我证道永恒，成为天帝，高低得拉你一把。” “呵呵。” 对于这种疯话张浩连反驳都懒得说。 …… 姜川回到家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他爸妈都没下班，屋子里冷冷清清。 他随手把书包扔在沙发上，然后郑重其事地坐在茶几前面，深吸一口气。 眨了眨眼。 面板浮现。 【万物提取：规则级，可分解任意级别的物品，100%成功率，100%材料回收率，并可获得永久属性加成】 “好，看来我不是在做梦。” 姜川满意地点点头，然后开始认真思考一个严肃的问题。 怎么跟爹妈交代？ 说实话，他倒不是信不过自己爸妈。 问题是这种事情解释起来太麻烦了。 规则级？ 整个联邦的历史上从来都没有出现过的等级！ 万一传出去，他一个十六岁的少年，身上揣着这种级别的宝贝，那不是等着被各路大佬请去喝茶吗？ 不对，请去喝茶都算客气的，搞不好都会被直接拉去解剖！ 鬼知道这世界有没有办法能转移天赋？ 如果能。 他拥有这天赋可不就是幸运了，而是将给整个家庭都带来灭顶之灾！ “算了，先低调发育。” 姜川自言自语：“F级就F级吧，反正我也不是什么天才人设，爸妈应该能接受。” 第2章 用在刀刃上的人情 晚上七点来钟，母亲的房间里响起声音，房门很快从内部打开，母亲王秀兰揉着肩膀走了出来。 她的职业是初级裁缝。 没有资源。 升不上去。 就只能在源界里给人缝制低阶皮甲，一天到晚也挣不了几个钱。 她走向厨房，看到了正在客厅里看电视的姜川，话到嘴里却没能开口，只是问道：“儿子，今天晚上想吃什么？” 姜川回过头：“妈，我想吃白菜炖粉条！” 王秀兰仔细看着他的神色，没看到半点失落或挫败，心里微微松了口气。 “行，妈再给你炒个鸡蛋！” “爸还没下班？” 姜川问道。 王秀兰道：“他呀，不干到天黑怎么肯下线？就是那个牛脾气，也不顾自己的腰……” 正说着。 一道房间的门锁轻声打开了。 他父亲姜明远走出来，不算健壮的身躯有些佝偻，头发花白，面容中透着仿佛永远无法缓解的疲惫。 王秀兰有些奇怪：“太阳打西边出来了，怎么今天就舍得准点下班了？” 姜明远道：“今天是儿子的觉醒日，我当然要提前回来看看。” “啧。” 王秀兰敲了下手里的锅铲，目光中满是埋怨的瞪了他一眼，不是说好不提这事的吗？ 他们两个倒是不知道姜川觉醒的天赋是什么。 但在源界中有一条公认的铁律。 叫做： 血脉递减。 两个A级觉醒者之间生出来的觉醒者，只有极小概率能成为A级觉醒者，大概率是B级，甚至可能跌落为C级。 而他父亲姜明远就是一名E级战士，跟同样是E级裁缝的她结合。 有了姜川。 两个E级天赋生出来的孩子基本就是F级。 很难出现太多意外。 所以。 王秀兰没有开口询问就已经提前猜到了。 姜明远对此倒是不在意，对姜川道：“没什么大不了，儿子，你直接说吧，觉醒了什么天赋？” 王秀兰立即停下手里的动作，有些紧张的看了过来。 姜川酝酿了一下情绪。 “是F级分解师。” “分解师？” 王秀兰眉宇间满是忧愁。 姜明远也愣了一下，但很快就笑了：“分解师好啊，至少是个生活职业，比你爹我这种低级战职强，老了拼不动，就只能去挖矿，挖矿都没有专业矿工挖的多。” “就是就是。” 王秀兰也跟着附和：“分解师也不差，咱们慢慢来，回头妈攒点钱，给你买几件黑铁装备练手。” 姜川听到这话顿时心里一酸。 他知道家里什么情况。 几件黑铁装备，都够父母两个人干好几个月的工资了。 但他现在又不能说自己的天赋其实是规则级，分解装备百分百成功百分百回收，随便拆两件装备就能原地起飞。 “行了，别愣着了。” 姜明远冲王秀兰使了个眼色：“今天多炒个菜，这是好事，该庆祝庆祝！” “妈，我来帮你。” 姜川本想帮忙，却被母亲推出厨房：“你今天是大功臣，好好歇着去吧！养足精神，准备明天进入源界！” 父亲姜明远来到沙发旁，拿起遥控器换了几个台，最后停在一个源界新闻频道。 电视里正在播今年觉醒日的整体情况。 报道着什么“本届觉醒者综合素质较往年提升百分之三”之类的消息。 姜川对这些不感兴趣，正琢磨着明天要不要去趟交易市场，淘几件报废装备回来试试手。 就听见姜明远忽然开口了。 “小川。” “嗯？” “分解师这个事，你也别太放在心上。”姜明远眼睛盯着电视，语气很随意，“你爹我虽然没本事，但也不是一点人脉都没有。” 姜川偏头看他。 姜明远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措辞：“你还记不记得，我跟你说过，早些年我还在当战士的时候，救过一个人？” 姜川想了想：“好像……有点印象？” “那人现在是大战团的战团长了。” 姜明远说这话的时候，脸上没什么表情，但语气里带着点不明显的骄傲，“烈火战团，你听过没？” 姜川愣了。 烈火战团？ 那可是天元城排得上号的A级战团！ 团长是个五阶强者，据说已经摸到了六阶的门槛，在整个天元城里都算一号人物！ “你救过他？” 姜川难以置信。 “那时候他还没成长起来呢，下副本遇到危险，我替他挡了一刀。” 姜明远轻描淡写地说道：“后来他发达了，一直说要还这个人情，我没答应，人情这东西，就是消耗品，用了就没了，必须得用在刀刃上。” “现在就是刀刃。” 姜明远终于转过头来，看着姜川，眼神认真，“他有个女儿，名字叫苏瑶，跟你一样，今年觉醒，那丫头觉醒的是A级战斗天赋，组了个队伍，正在招人，分解师的位置还空着。” “你是想……” 姜川眨眨眼。 “我想把你安排进去。” 姜明远说道：“进了他的战团，跟着他女儿混，以后起码能混个铁饭碗，不说大富大贵，但至少不用像你爹我这样天天下矿。” 姜川沉默了，不是因为不愿意，而是因为他忽然意识到。 他爸这些年一直把这个人情捏在手里。 不舍得用。 就是在等这一天。 等着他觉醒，然后把这个压箱底的大人情，用在他身上，帮他谋求一条出路。 “你不要有太多的心理压力。” 姜明远见他不说话，以为他在犹豫，“分解师是正经职业，只要能成长起来，就能发挥作用，不是去拖后腿的！” “再说了，你进了烈火战团，那就是有靠山的人，比那些野路子的分解师强多了！” 姜川张了张嘴，想说其实我不需要靠山，我自己就是一座山。 但这话说出来太中二了。 姜明远也不会信。 于是他点了点头： “行，我去。” 姜明远脸上明显松了口气，笑了一下，又拍了拍他肩膀：“这才对嘛，行了，去帮你妈端菜，觉醒过后，你也算是大人了，咱爷俩今天晚上喝点！” 厨房里飘来白菜炖粉条的香味，还夹杂着炒鸡蛋的焦香。 第3章 分解装备，属性无限成长！ 次日一早，姜川触摸着手臂上浮现出来的特殊印记。 意识沉入源界。 再睁开眼。 他已经站在天元城的中央广场上。 这座主城比他想象的要大得多，放眼望去全是高耸的建筑和密密麻麻的人流。 天上还有骑着飞行坐骑的玩家掠过。 留下一道道光影。 姜川站在原地转了三百六十度，除了“哇”之外愣是没憋出第二个字来。 来之前他爸给了他一个坐标，说是在城东的【青竹巷】附近。 姜川花了二十分钟问路，又花了十分钟走错路，最后终于在一条安静的巷子尽头找到了地方。 是一栋三层小楼，门口挂着一面旗帜，上面绣着一团火焰。 烈火战团的标志。 门口站着一个穿皮甲的年轻姑娘，看着也就十六七岁，手里拿着一把长刀，正在擦拭刀身。 她抬头看了姜川一眼，面无表情地问：“你找谁？” “呃，我是来报到的。”姜川说道：“我找苏瑶。” “你就是姜川？” “对。” 那姑娘上下打量了他一遍，神色了然，然后侧了侧身：“进来吧，队长在二楼。” 姜川上了楼，拐进一间不大的会议室，一眼就看见了一个人坐在窗边。 是个挺漂亮的姑娘。 皮肤白皙，五官精致，穿着一身暗红色的轻甲，长发扎成高马尾，整个人看着干净利索。 她面前摆着一杯茶，正低头看什么东西，听见脚步声才抬起头来。 苏瑶。 B级法师，烈火战团团长苏烈之女。 姜川堆起一个自觉友善的笑容：“你好，我是姜川，我爸是姜明远，他说……” “我知道你是谁。” 苏瑶打断了他，语气不冷不热。 她把手里那叠东西放到桌上，看着姜川，沉默了两秒，然后很直接地说：“你爸跟我爸有过命的交情，这个人情我们家必须还，所以你来了，我也不会赶你走。” 姜川笑容僵了零点几秒，但很快恢复自然。 苏瑶继续道：“但有些话我得说在前面，我组这个队，不是为了过家家，队里每个人都要有用，我不能因为你浪费其他人的时间和机会。” 话说得很直白。 甚至有点难听。 但姜川偏偏生不起气来，因为她说的都是事实。 一个F级分解师，在A级觉醒者带的队伍里，确实就是个拖后腿的。 “我明白。”姜川点头，“我会努力的。” 苏瑶看了他一眼，似乎想从他的表情里找到一些虚伪或不甘，但看了一圈，什么都没找到。 她微微点头，站起身：“行，那就这样，你先在队里待着，有什么不懂的问老队员。” 说完她就要走，走到门口又停下来，像是想起了什么。 “对了。” 她从腰间的储物袋里摸出几件东西，随手扔在桌上，噼里啪啦一阵响。 姜川低头一看，是一堆装备。 准确地说。 是连黑铁都算不上的白板装备。 破损的长剑，裂开的皮手套，变形了的护腕，总共十几件件，都是那种丟在地上都没人捡的垃圾。 “这些都是我们训练用剩下的。” 苏瑶说道：“分解师的练手材料，太好的你也分解不了，先用这些练着吧。” 姜川愣了一下。 说实话，他本以为苏瑶会直接把他晾在一边不管，没想到人家还给准备了练手的材料。 虽然是最低级最低级的那种，但好歹是用心了。 “谢了。” 姜川诚恳道。 苏瑶没再说什么，转身走了。 她的脚步声在走廊里越来越远，姜川才慢慢收回目光，低头看着桌上那堆破烂。 白板装备。 严格来说连品级都没有。 放在外面，一件也就几十块钱，还未必卖得出去，但对他来说可算是帮了大忙！ 姜川拿起桌子上的一把破损长剑。 眼前浮现出信息： 【铁长剑：白板，可分解，预计回收：铁锭×2，皮革碎片×1，力量+0.1】 前两项回收材料都是比较正常的。 看到第三条，姜川心头一跳。 “试试？” 他警惕地看了一眼门口，没人，深吸一口气，心里默念了一句分解。 手心一热。 一道淡淡的金光闪过，快得几乎看不见。 桌上的长剑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两块乌黑的铁锭，和一小片碎皮革，整整齐齐地摆在桌面上。 与此同时。 一股热流沿着他的手臂涌入到身体里面。 【提示：力量+0.1！】 姜川瞪大了眼睛。 这就……成了？ 他点开面板。 映入眼前的是一张简陋到不忍直视的属性界面。 【姜川】 【等级：1】 【战斗职业：无】 【生活职业：分解师（基础，熟练度：0.0001%）】 【生命值：10】 【法力值：10】 【体质：0.4】 【智慧：0.5】 【力量：0.3】 【敏捷：0.2】 【注：F级战斗职业的标准基础属性为1.0】 …… 他的基础属性可以说是惨不忍睹，最高的一项智慧，也才0.5，勉强达到F级战斗职业的一半。 其他属性更是连一半都没达到。 但是。 这一切马上就将会不一样了。 分解一件白板装备，就能永久增加0.1的力量属性，只需要十件，他就能达到F级战职的标准！！ 如果是一百件， 一千件， 或者是分解更高级别的黑铁装备呢！？ 还有一点！姜川看着桌上的材料，寻常的分解师，能保证50%的材料回收率，就已经能在一些大型战团中任职了。 注意， 这里计算的是成功分解后的总体回收率。 换做一个刚觉醒的F级分解师，首先，分解材料只有35%成功率不说，回收率最低更是只有27%。 十件装备，材料的整体回收率能达到10%就算是不错了！ 50%的整体回收率起码要高级分解师才能做到！ 而他的回收效率是…… 百分之百！ 这意味着。 所有垃圾装备都将在他手里焕发出全部价值！！ 就比如说这把长剑，破损的白板装备，在市场上顶多就能卖五十块，而且买家基本只有需要练手的分解师。 可现在，换成了两块精锻铁锭和一块碎皮革。 至少能卖一百五十块！ 价值翻了三倍！ 姜川又拿起那件裂开的皮手套，默念分解，金光一闪，皮手套消失，变成了几块碎皮料和一根牛筋。 【提示：体质+0.1！】 再拿护腕。 再拿…… 一分钟不到，桌上那堆破烂全变成了材料。 他的属性面板变为： 【体质：0.8】 【智慧：0.5】 【力量：0.6】 【敏捷：0.4】 提升了整整一倍！ 而且，姜川看着面前堆成小山的铁锭、皮料和金属碎片，整个人已经陷入了一种巨大的兴奋之中。 第4章 成长！他还在成长！ 姜川把桌上那堆材料拢了拢，心里快速拨了一遍算盘。 十二件白板装备，按市场价算，总共也就五百来块钱。 但经过他这么一分解。 变成了铁锭、皮料、牛筋……这些原材料都能重新加工成新装备，很容易出手，零零碎碎加在一起，至少值一千六百块！ 价值翻了三倍还多！ 这就是百分之百回收率的恐怖之处！ 别人分解一件装备，能拿回三成材料就算烧高香了，他倒好，连装备上的一颗铆钉都没放过！ “不过……” 姜川摸了摸下巴：“这些材料可不能都交上去。” 分解师在一个战团里的主要作用就是弥补亏损。 他回收的材料，会交给团队里的铁匠、裁缝，重新制作成主力战斗队员需求的装备。 因此。 每个战团对分解师都有基本的回收率要求。 可以多，但绝不能少，像烈火战团这样的A级大型战团，50%的回收率是最低门槛。 不过，他毕竟是刚觉醒，走后门进来的关系户。 就算要表现。 也不能把一千六百块的材料都交上去。 百分之百的回收率就算是大师级分解师都做不到。 这不是人才，这是妖怪。 苏瑶肯定会怀疑。 想了想。 姜川将所有材料给分成两份。 大的一份价值一千三百块，姜川自己装进了背包，还有零零散散几块铁锭和碎皮料，价值两百来块，准备交上去。 20%的回收率，对于一个F级分解师来说已经很不错了。 甚至可以说是相当优秀。 既不会太显眼。 也不会让人觉得他是个废物。 姜川满意地点点头，把那小堆材料整理好，推门下了楼。 楼下那个擦刀的姑娘还在，看见他下来，又上下打量了一遍：“完事了？” “完事了。” 姜川笑得和善：“对了，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 “赵小棠。” 那姑娘顿了一下，补充道：“C级战士。” “你好你好，我叫姜川，分解师。” “嗯，听说了。” 赵小棠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淡，显然是对姜川这种喜欢走后门的人怀有很深的意见。 姜川并不在意。 正准备再说点什么套套近乎，就听见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紧接着一个大大咧咧的声音从门口炸开： “小棠！我回来啦！我跟我妈吵了一早上，终于让她同意给我买那把青铜弓了！哈哈哈！” 一个扎着丸子头的圆脸姑娘冲了进来，手里挥舞着一张票据，满脸兴奋。 她看见姜川，脚步一顿：“咦，这谁啊？” “新来的分解师。” 赵小棠介绍道：“姜川。” “分解师？！” 圆脸姑娘眼睛一亮：“太好了！我们队终于有分解师了！我之前攒了好多垃圾装备都舍不得扔，就等着分解师来呢！” 她热情地冲过来握住姜川的手，上下猛摇：“你好你好！我叫林小婉，队里的射手！以后请多关照！” 姜川被她摇得胳膊都要掉了，但还是保持着礼貌的微笑：“关照不敢当，互相学习，互相学习。” “对了，你什么级别啊？” 林小婉眨着大眼睛，满脸天真，“C级？还是D级？” “F级。” 姜川说。 林小婉的手停了，赵小棠擦刀的手也停了。 空气安静了大概两秒钟。 “F级啊……” 林小婉松开手，脸上的笑容没变，但热情明显降温了：“也挺好的，慢慢来嘛，生活职业都是可以成长的。” 她明显心口不一，说这话时，眼睛飘向赵小棠。 仿佛是在问。 队长怎么会招个没用的白板分解师进来？ 赵小棠本来就看姜川有些不顺眼，索性直言道：“他是苏烈团长安排的，你不是有很多垃圾装备吗，都给他吧，正好让他练练手。” 姜川也不尴尬，他两世为人练就的厚脸皮还在乎这个？ 闻言他很期待的看着林小婉。 有装备吗？ 拿出来吧！ “有……有吗？” 林小婉皮笑肉不笑，分解师回收的装备材料，是落在战队成员的个人头上。 她本以为，作为战团长的女儿，苏瑶的队伍起码能分配个高级分解师。 F级？ 里外里算下来她就要损失至少40%的收益！ 可话已经说出去了，林小婉也不好拒绝。 她留了个心眼。 没有把包里最值钱的那几件报废装备拿出来。 只拿出一堆不值钱的白板，口中还鼓励道：“加油，希望你能早日成为高级分解师，为我们的团队添砖加瓦！” 姜川接过装备，脸上露出由衷的笑容： “多谢赞助。” 赵小棠在一旁看着，忽然说道：“你不是……” “对！我正准备去训练场呢！” 林小婉连忙打断，冲赵小棠挤眉弄眼：“这不是回来跟你说些事情，一会儿就走！” 姜川已经转身前往了自己的工作室。 看他背影消失。 林小婉才狠狠剐了赵小棠一眼：“就你话多！我那件白银残器里蕴含着流沙金，是准备用来给自己打造传家宝的！我是有多想不开，才会拿去给他练手！？” “我要说的不是这个。” 赵小棠耸了耸肩，也懒得再做解释：“算了。” …… 烈火战团的待遇果然不是一般战团能比的。 分解师都有专属工作室。 姜川的工作室是一间三十多平的仓库，里面设有武器架、装备柜，还有一个超大的工作台。 他把门关上。 将林小婉给他的装备都摆在工作台上。 一共有二十多件，都是白板，对他来说已经是一笔不小的收入了。 姜川兴奋的拿起一把白板匕首。 分解！ 【提取成功！获得铁锭+1，碎皮革+1，敏捷+0.1！】 再拿起一件破碎的长袍。 分解！ 【提取成功！获得棉布+2，体质+0.1！】 姜川注意到。 每件装备给的属性都不是固定的。 同样是武器，长剑给的是力量，匕首给的就是敏捷。 他琢磨一番。 发现。 这应该是跟装备的适用职业有关。 加力量、体质的装备，基本都是战士职业的，加敏捷的装备则来自于刺客和弓箭手。 加智慧属性的最少。 法师用的装备，都会附带一定的魔力。 而装备有了魔力就至少是黑铁级。 不再是白板。 所以，他前后提取了三十多件白板装备，智慧都还是初始的0.5没变。 第5章 钱生钱，无限滚雪球的经济！ 林小婉带来的装备很快就全都分解完了，不算要交给她的20%，多余材料的总收入能有两千二左右。 两千二加上之前的一千三百块。 三千五。 姜川愣了一下。 这刚好是他父母一个月的总收入。 而他赚到这些钱仅仅用了…… 半小时！ 如果不是装备数量、品质的限制，他赚得还能更多！ 这， 就是规则级天赋的效率！ 姜川兴奋的手都在颤抖。 而且，他很清楚，赚钱只是这项天赋最微不足道的一项效果！它能带来自己无限的属性成长，他的人生将不会仅限于这三十多平的空间！ 装备！ 他需要更多的装备！ 烈火战团，作为一个成员人数超过两千的A级战团，报废的装备数量肯定不止这点。 但那些装备都轮不到他。 而苏瑶的战队刚成立，还没经历过多少场战斗，自然没有多少存货。 得自己想办法。 交易市场！ 姜川很快就想到了一个去处。 他有这手变废为宝的能力，去废弃装备交易市场简直就是麻袋装钱啊！ 天元城的交易市场在主城中央，离青竹巷大概要走二十分钟。 姜川一路小跑，十五分钟就到了。 市场非常热闹。 两排长长的摊位一眼望不到头。 卖装备的，卖材料的，卖药剂的，卖技能书的…… 吆喝声此起彼伏。 姜川挤入人群，眼睛四处扫射，很快就找到了目标，一个专门卖废弃装备的摊位。 摊主是个中年大叔，满脸横肉，看起来不像个正经生意人，倒像个收保护费的。 他面前铺了一块破布，上面堆着三四十件白板装备。 刀枪剑戟斧钺钩叉。 什么都有。 但无一例外全都是报废的破损品。 姜川蹲下来，随手拿起一把已经崩成锯齿的长刀，“老板，你这些装备怎么卖？” “五十块一件，十件以上四十五。”摊主瞥了他一眼，“你要多少？” “你这里有四十二件装备，都打包能不能再便宜一点？” 姜川数了数后问道。 摊主眉毛一挑，显然是没想到这个小年轻这么大胃口，他沉吟了两秒。 “你如果想全都打包带走，给一千七就行。” 一千七…… 算下来每件装备就是四十块钱。 装备的类型不同，价值也不同。 白板装备里最贵的就是铁器，因为回收材料中铁锭的价格最高，碎皮革和棉布这些就差一点。 而一把铁剑的价格也要比同样是武器的匕首更高。 因为锻造时用的材料更多。 姜川扫了一眼。 他这摊位上基本都是用料足的大件，没什么匕首之类的小垃圾，这是个很实惠的价格。 “成交！” 姜川刚好跟摊主发起交易，忽然面露尴尬，“你等等，我先去把材料换成现金。” 摊主爽朗道：“没关系，你有等价的材料也行。” “那感情好。” 姜川拿出二十块铁锭和一些碎皮革，凑足一千七，换来了四十二件装备。 摊主也没想到这笔生意谈得这么顺利。 立即帮他打包。 交易完成后，姜川忽然问道：“老哥，你是从哪弄来的这么多废装备？” 大量废装备的产出途径通常都是来自大型战团。 但大型战团都有自己的分解师。 基本都会内部消化。 很少流出来。 所以，看到摊主一个人出售这么多废装备，姜川也是好奇的问了一句。 “我是拾荒者。” 摊主痛快道。 “哦。” 姜川心中了然。 源界中不止是有人类，还有诸天万族，万族之间为了争抢资源，特意划定了一些区域作为公开战场。 战场中每时每刻都有人或其他种族的战士死去。 他们的装备遗落下来。 就吸引来了一群实力一般却胆子很大的拾荒者。 他们有时候也会承接一些收尸工作，帮家属将死在战场里的职业者尸体带回来。 因此。 也被称作战场清道夫。 这是一项高危工作，很符合他的天赋成长，却不符合姜川的性格。 他光是靠分解白板装备就能无限变强。 为什么要拿生命去冒险？ 莽夫！ 无脑！ 果然还是作为团队后勤的分解师工作最适合他！ 不过，摊主的身份却让姜川想到另一件事，“老哥，你还有没有其他相熟的拾荒者朋友？我对废装备的需求量比较大，如果有，可以帮我介绍，这种废装备有多少我收多少！” 摊主好奇问道：“小兄弟，你是分解师？” “没，我就是帮战团跑腿。” 姜川没说实话。 “哪个战团的？” “烈火战团。” 摊主肃然起敬：“哟，大团啊！难怪这么阔气！行，我确实有一些朋友，咱们加个好友，有货了我立马通知你！” “好！” 【提示：您已经添加‘沈二彪’成为好友！】 姜川随后就扛着一麻袋装备走出了市场。 在源界里，他可以随时随地施展能力，姜川没有离市场太远，免得待会还得来回跑。 他找了个人少的角落，把麻袋往地上一放，深吸一口气，开始干活。 第一件就是那把缺口的短刀。 分解！ 金光一闪。 铁锭×3，力量+0.1。 第二件，是一双裂开的皮靴。 分解！ 碎皮料×4，牛筋×1，敏捷+0.1。 第三件，生锈的铜护腕。 分解！ 铜锭×2，体质+0.1。 第四件…… 第五件…… 姜川蹲在墙角，一件一件地分解，速度越来越快。 一开始他还小心翼翼地观察周围有没有人经过，到后来完全沉浸在了属性点上涨的快感中。 【力量+0.1】 【体质+0.1】 【敏捷+0.1】 每分解一件，就有一道细微的热流涌入身体，最后他整个身体都暖洋洋的。 四十二件装备很快都分解完毕。 姜川喘了口气，点开属性面板。 【姜川】 【等级：1】 【战斗职业：无】 【生活职业：分解师（基础，熟练度：0.062%）】 【生命值：10】 【法力值：10】 【体质：1.6】 【智慧：0.5】 【力量：1.7】 【敏捷：0.8】 他盯着这几个数字，嘴角慢慢咧开。 体质1.6，力量1.7，这已经达到了F级战斗职业的标准，甚至超出不少，敏捷属性也只差一线。 要知道，他一个生活职业的分解师，现在的身体素质已经不比F级战职差了。 而这只是开始！ 第6章 匠器阁！分解黑铁装备！ 四十二件白板装备花了他一千七百块，但分解出来的材料至少在五千五百块以上。 净赚三千八！ 姜川把材料收进背包，站起身来，准备去将其出售掉。 回笼资金。 然后再去买下一批废装备。 这就是一个滚雪球的过程，装备变成材料，材料卖成钱，钱再买装备，越滚越大，越滚越快，滚着滚着他就无敌了！ 一整天。 姜川在交易市场里像一只勤劳的工蚁，在废装备和材料之间搬运，来来回回跑了不知道多少趟。 他跟沈二彪介绍的两个拾荒者也搭上了线。 收了好几批装备。 到下午的时候，他蹲在角落里数钱的手已经微微发颤了。 七万五千块！ 他光是靠着倒卖白板装备的收益就赚了这么多！ 而属性上的收益更是让他亢奋。 【体质：3.2】 【智慧：0.5】 【力量：3.4】 【敏捷：3.1】 除了智慧还稳稳地趴在0.5一动不动，其他三项属性全都突破了3点大关！ 什么概念？ D级战斗职业的基础标准才是3.0！ 也就是说，他一个F级分解师，现在的身体素质都已经D级战士差不多了！ 姜川握了握拳头，掌心传来一股实实在在的力量感。 有了钱。 他的购买目标也就不再仅限于白板装备。 黑铁，青铜，乃至是白银废装备，都可以上一上！价格虽然更贵，但回收的收益也更高嘛！ 然而，在市场里转了一圈之后，姜川却有些茫然。 整个市场。 竟然没有一个摊位出售黑铁级的废装备！ “王哥，你这没有黑铁的东西吗？” 转了一个下午，姜川跟很多摊位的老板都熟了，直接来到一个杂货商的摊位前问道。 王哥奇怪道：“黑铁级以上的废装备，哪轮得到摆摊卖，一些大型战团的高级分解师早就预定了，你不是帮烈火战团跑腿吗，怎么这都不知道？” 姜川解释道：“我今天刚上岗，有很多事都不明白。” 一番交流。 他才知道。 黑铁级装备和白板的最大区别，就是黑铁装备中都含有魔法材料，这类魔法材料具有极高的回收价值。 一份材料甚至比制作成品的装备都贵。 所以。 为了弥补亏损。 卖家通常都会选择出售给大型战团。 因为他们有高级分解师，能最大程度的变废为宝，也愿意为此出更高价。 甚至， 一些用料精良的废装备都能卖出完整装备的价格！ “嗯？” 姜川顿时转换思路：“也就是说，我买一件黑铁废装备的付出，跟买完整的黑铁装备其实是差不多的！” 王哥想了想：“你这么理解也没错。” 确实没错！ 姜川感觉自己的思想有点小农了，明明属性成长才是重点，他却一直想着靠倒卖赚钱！ 何况，他有百分之百的回收率，分解黑铁装备能提取出完整的魔法材料。 再出手。 价格也亏不到哪去。 他早该这么做了！姜川精神一振，连忙问道：“王哥，哪里能买到大量黑铁装备？” 王哥指了指城北的方向：“你要买黑铁装备，去匠器阁啊。” “匠器阁？” “天元城最大的装备交易行，什么级别的装备都有。” 王哥一边整理摊位一边说道：“不过价钱嘛，就要比咱们这地摊贵多了，你要找黑铁装备，那边多的是。” 姜川眼睛一亮。 对啊，他怎么把这种正规的装备交易行给忘了。 “谢了王哥！” 姜川问清楚位置，撒腿就往城北跑。 匠器阁在天元城最繁华的朱雀大街正中央，是一栋五层高的气派建筑。 姜川站在门口，抬头看了看，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 有些寒酸。 但他马上就挺起腰杆，“没关系，咱现在也是万元户了，有资格在这地方消费！” 他给自己打了打气，大步走了进去。 一进门。 一股淡淡的檀香味扑面而来。 大堂宽敞明亮，四周的展柜里摆满了各式各样的装备，刀剑弓斧、铠甲护腕，在灯光的映照下泛着各色光泽。 几个穿着高开叉旗袍，露出雪白大腿的年轻姑娘正给客人介绍商品。 姜川往展柜那边瞟了一眼价格标签。 顿时双眼瞪大。 【斩钢剑：青铜，攻击23~48，攻速+17%，破盾+12%，售价：18880】 …… 一把青铜武器就能卖到一万八千八？他忙活半天，赚了七万五，掏空钱包也只能买四把！ 姜川暗自咋舌。 “先生，请问您需要些什么？” 一个穿着旗袍的年轻姑娘迎了上来，笑容甜美，目光柔和，并没有因为姜川的穿着就表露异样。 姜川对她的服务态度很受用，“我想买一些黑铁级别的装备。” “一些？” 旗袍姑娘捕捉到关键词，关心的问道：“您打算具体要购买多少件呢？” 姜川直接问道：“最便宜的黑铁装备是什么价格？” “您是要买来练习的分解师吧。” 售货员见多识广，心中了然，她做出一个请的姿势：“请随我来这边。” 她领着姜川穿过大堂的一侧，这边的货架上摆满了黑铁装备，价格从一千块到四千块不等。 旗袍姑娘指着一侧货架道：“如果您是初学者，我推荐您买这边的装备，这些黑铁装备的价格最便宜，一件平均只要一千块左右。” “如果您已经是有一定经验的熟手，那我就比较推荐您买这些。” 她分别指向一千块和三千块的两个货架。 姜川目光看去。 “咦？” 他忽然感到有些奇怪：“这些装备的属性都差不多，为什么价值相差了接近三倍？” 旗袍姑娘笑了笑：“因为这些都是高级铁匠做出来的。” “？” “你是不是指错了？” 姜川懵逼的看着那座摆满一千块装备的货架。 旗袍姑娘笑意更浓，但不是嘲讽。 她解释道：“高级铁匠有化腐朽为神奇的手段，即便是用更低级的材料，也能锻造出更好的装备。” “可对于分解师来说，这些装备因为用料廉价，所以回收的价值就不是特别高。” “但分解后提供的熟练度是一样的。” “所以，您如果是要冲等级，买价格低的这些装备就比较划算。” “如果您已经有一定的把握能保证高回收率，贵一些的装备能出的材料也能帮您回血一些本金。” 第7章 黄金装备！北风断月枪！ 太贴心了！ 旗袍姑娘柔声细语的服务，让姜川心中有些飘飘然，他都想打赏了！ 但一想到自己还不富裕。 他忍住了。 姜川心中盘算一番，发现她说的确实没错，一些装备的用料，甚至都能用来打造青铜装备了。 价格虽贵。 但对百分百回收率的自己来说是绝对不亏的。 姜川精挑细选一番，最后说道：“就这二十件装备，全都给我打包上吧。” “您要买二十件！？” 旗袍姑娘惊讶的檀口微张，随即有些欣喜。 作为售货员，她卖出装备也会有提成，连忙帮姜川把装备都打包起来。 继而热情的询问：“请问您有会员卡吗？” 姜川反问：“办会员有优惠吗？” “有的！” 旗袍姑娘轻轻点头：“咱们匠器阁的会员卡分白银、黄金、钻石等不同等级。” “白银会员购买东西可以打9.5折，您这笔交易的总金额已经可以办理了呢。” “而且直接就能生效！” 二十件装备。 六万块。 九五折就能立省三千块。 姜川一听这话，即刻道：“那还说什么，快给我办一张！” “请您稍等！” 旗袍姑娘转身离去，不多时，又快步折返回来，手里除了一张会员卡，还有一个巴掌大的口袋。 她柔柔笑道：“姜先生，这是我个人送您的一件小礼物，希望您不要嫌弃。” 【云绣袋：黑铁，背包格数+20，携带在背包中即可生效】 好东西。 职业者自带系统背包。 但前期格数有限，像是材料这种可以堆叠的物品，倒是能携带很多。 但装备一件就占一格。 数量多了就只能像姜川这样用麻袋不体面的背着。 旗袍姑娘明显是看出姜川背包不够大，才专门送了这样一件礼物。 价格不贵，但这份心意让人暖暖的。 姜川瞄了一眼她胸前的铭牌：杏儿。 还挺鼓…… 咳咳。 姜川不着痕迹的收起目光：“多谢，杏儿姑娘，之后我来买装备还会找你！” 杏儿美目中波光流转：“能为您服务就是我最大的荣幸呢。” 听听！ 这话听着就让人舒坦！ 前世那些镶金的傲气柜姐都该穿过来好好学学！ 姜川把将装备都装进储物袋，然后收进背包，正准备走，忽然听见偏厅外面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真的没办法了吗？” 声音清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 姜川神色微怔。 这声音他听过。 不仅听过，印象还极为深刻。 他鬼使神差的走出偏厅，探头往大堂那边看了一眼。 一个穿着白色轻甲的姑娘站在柜台前，长发披肩，腰身笔直，五官精致得像画出来的。 她面前放着一把长枪，枪身上布满裂纹，枪尖缺了一大块。 整把枪像是从垃圾堆里捡回来的。 凌傲霜。 两人昨天才刚发生过一次不怎么愉快的误会。 此刻这位冰山美人正微微蹙着眉，看着柜台后面的一个老者，那老者穿着锦袍，留着山羊胡，气度深沉。 “凌姑娘，不是老夫不帮忙。” 老者摸着胡子，一脸为难：“你这把枪破损太严重了，修复的成功率不到一成，而且枪身的材料已经老化，就算修复成功，品质也会大打折扣，依老夫之见，不如直接买把新的。” 凌傲霜眸光一暗：“这把枪对我有特殊意义，我不想换。” 老头叹了口气：“那老夫也没办法，你可以去别家问问，但我估计，整个天元城也没人会接这个活。” 凌傲霜沉默了几秒，伸手拿起那把破枪，转身准备走。 她忽然感受到注视。 目光扫过大厅。 然后停住。 姜川正站在偏厅门口。 他脑子里正在琢磨着是继续看热闹还是赶紧跑…… 四目相对的一瞬间，他清晰地看到凌傲霜的眼神变化，从平静到回忆，从回忆到……不太友好。 “是你。” 凌傲霜语气不善道。 “啊哈哈，凌同学，好巧啊。”姜川干笑了两声：“你也来买东西？” “哼。” 凌傲霜没接话，心里还是有些生气。 作为班长。 她有义务关心每个同学的心理健康。 昨天觉醒，她看到姜川觉醒F级的分解师天赋后发呆了许久，肯定是心里难过，才想去安慰两句。 结果不仅被对方掐了一把大腿。 还被骂胖…… 虽然她知道这是误会，但事情毕竟已经发生了。 姜川此时的目光已落到凌傲霜手中那把破枪上。 只是一眼。 他的属性面板就自动弹出了一行信息。 【北风断月枪（严重破损）：黄金级，可分解，预计回收：星辰铁×1，龙鳞木×2，水晶银×3，体质+？智慧+？力量+？精神+？】 姜川的瞳孔猛地一缩。 黄金级？！ 这把破破烂烂的长枪居然是一把黄金级的装备？！ 他心脏狠狠地跳了两下，不动声色道：“凌同学，你这把枪……好像坏得挺严重啊。” 凌傲霜垂下眼睫，手指在枪身上轻轻摩挲了一下：“嗯。” “刚才那个老头说修不了了？” “……嗯。” 姜川在心里酝酿了一下措辞，然后半开玩笑道：“铁匠虽然修复不了，但是你找个顶级分解师，把材料都抽取出来，再进行重铸不就好了么？” 凌傲霜一脸“你在说什么东西”的表情。 她来修装备是因为…… 没钱！ 因为没钱才会想把旧装备修修补补继续使用！ 顶级分解师，请一次得花多少钱？更何况，就算是顶级分解师，分解黄金装备也不是百分百能成功！ 凌傲霜本来觉得姜川在班里是个很老实稳重的人，现在看来也是如此不靠谱。 她眼神有些失望，淡淡道： “不必了。” 姜川哪舍得放过这种白嫖的机会。 他连忙拦住对方，不再开玩笑，表情认真道：“其实我就认识一个顶级分解师，你把这件装备给我，我保证把核心材料都给你提取出来！” 凌傲霜眼神冰冰，语气微讽道：“你说的那个顶级分解师不会就是你自己吧？” 姜川没有正面回答。 而是道：“反正这把枪也没救了，你就死马当活马医呗，万一成了呢？” “呵呵。” 凌傲霜面无表情的冷笑两声，转身离开。 第8章 超越SSS级战职者的属性！ 万一成了呢？ 这句话，让凌傲霜鬼使神差的停住脚步。 她又折返回来，盯着姜川的眼睛：“你真的能完整提取出材料？” 姜川本来都以为没机会了。 闻言兴奋道：“我确定！……不过不是我，是我认识的那位顶级分解师能做到！” 凌傲霜沉默了很久，然后，她把手里的枪递了过来。 “给你。” 姜川愣了一下。 就这么给他了？ 一把黄金级别的武器，虽然是个废品，但也值不少钱，她就不怕他拿了跑路？ “你不怕我跑了？” 姜川忍不住问。 凌傲霜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你跑不了。” 简简单单四个字，说得云淡风轻，但姜川却从中听出一股瘆人的寒意。 “不跑不跑。” 姜川赶紧双手接过长枪：“我要是真跑了，以后还怎么在天元城混？” 长枪入手的一瞬间，面板上的信息再次刷新。 【北风断月枪（严重破损）：黄金级，可分解，预计回收：星辰铁×1，龙鳞木×2，水晶银×3，体质+5，智慧+5，力量+5，敏捷+5】 他注意到，之前带有问号的说明都变成了具体的数字。 全属性+5！ 姜川的呼吸骤然间急促了几分。 一件白板装备才加0.1的属性，一件黑铁装备最多加0.5，而黄金装备，一件就直接加了20点总属性！ 这也太夸张了！ “怎么了？” 凌傲霜注意到他表情的变化，微微蹙眉。 “没事。”姜川深吸一口气，平复心情，“我就是觉得……这把枪对你一定很重要，这么好的材料，要是浪费了就太可惜了。” “需要多长时间？” 凌傲霜只问道。 “半小时！” 姜川想也不想的开口道：“我这就去找那位顶级分解师，你在这里等着，我马上就回来！” 姜川收起长枪，飞快的离开了匠器阁。 拐了两条街。 他找到一条僻静的死胡同。 “就这儿了。” 姜川蹲下来，先把那个装有黑铁装备的储物袋打开。 二十件黑铁装备，各种类型，完完整整。 都是精挑细选。 他拿起第一件护肩类型的装备。 分解！ 金光一闪。 【提取成功！铁锭×5，软皮×1，灵雾翡翠×1，力量+0.5！】 一件黑铁装备加0.5的属性。 效率是白板的五倍。 而且完整分解出来的魔法材料更是价值不菲。 这些造价高昂，甚至收不回成本的装备，其实大多都是铁匠职业冲级时的练手之作。 用料精良。 主要是为了保证锻造的成功率。 不求回本，只要别亏太多就行，这是培养一个高级生活职业的必要投入。 这块灵雾翡翠的市价就差不多已经在三千块左右。 算上其他的锻造材料…… 小赚。 姜川深吸一口气，开始批量作业。 第二件，黑铁护腕。 分解！ 体质+0.5。 第三件，黑铁胸甲。 分解！ 力量+0.5。 第四件，黑铁盾牌。 分解！ 体质+0.5。 第十件…… 第十五件…… 第二十件…… 金光一道接一道的闪烁。 姜川整个人都被笼罩在一层淡金色的光晕里。 那些涌入体内的热流不再是涓涓细流，而是汇成了一条澎湃的江河，在他四肢百骸中奔涌。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在变化。 肌肉变得更加紧实。 骨骼变得更加坚硬。 心跳都变得更有力。 这是一种从内到外的蜕变，是生命本质在迈向更高层次的进化！ 二十件黑铁装备全部分解完毕。 姜川喘了口气，没看面板，就把目光投向了那把黄金长枪。 北风断月枪。 这把长枪的枪尖都缺了一大块，枪杆上更是遍布裂痕，仿佛稍微用力就会彻底断裂。 但这件别人看起来的破烂对他来说却如同至宝。 姜川双手握住枪身，心中默念。 分解！ 嗡！！ 这一次的金光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耀眼。 一道炽烈的金色光芒从枪身上炸开，照得整条胡同都亮如白昼。 姜川下意识地闭上眼睛，只觉得双手之间有一股巨大的力量在涌动，他仿佛握住了一条活着的龙！ 光芒持续了足足五秒钟。 才缓缓消散。 姜川睁开眼，低头一看，手中的长枪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三样东西整整齐齐的摆在地上： 一块泛着星光的银白色金属，两段散发着淡淡清香的深色木料，三块纯度极高的银色矿锭。 星辰铁。 龙鳞木。 水晶银。 光是这三样材料，拿到市场上去卖，就至少价值一百多万！ 但姜川现在根本没心思算钱。 因为那股涌入身体的力量，比之前所有热流加起来都要猛烈十倍！ 姜川咬紧牙关，双手撑在墙上，额头上青筋暴起。 许久。 那股力量才慢慢平息下来。 他大口大口的喘着气，同时点开了属性面板。 【体质：11.2】 【智慧：7.5】 【力量：11.3】 【敏捷：10.4】 …… F级职业者的基础属性是1点。 E级是2点。 以此类推。 S级的凌傲霜一级基础属性也就只有7点。 而他，最低的一项智慧都已经达到7点，其他的三项属性，甚至达到了SSS级职业都没有的10点！ 无敌了！ 姜川感觉他现在一拳就能轻松打死一头牛！ 他没有沉浸在喜悦中太久，凌傲霜还在匠器阁等他，可不能让她误会自己真的跑路了。 姜川赶紧起身，装好材料，撒腿就往匠器阁跑。 临近的时候。 他远远就看见凌傲霜等在大门外。 但她身旁多了三个人，两男一女，都穿着款式相近的暗色战甲，胸口绣着一轮弯月。 领头的是个身材高挑的年轻男子，二十出头，五官端正，神情中透着一股高高在上的傲慢。 暗月，S级战团，天元城最强的职业者战团。 当之无愧的霸主存在。 姜川心头一凛。 他在学校时就有所耳闻，说是凌傲霜已经被一个顶级战团看中，开出天价合同，未来前途无量，看来这说的应该就是暗月战团了。 三人围在凌傲霜旁边，说说笑笑，那年轻男子向她表露出明显的亲近之意。 姜川观察片刻。 还是拿着材料向凌傲霜走了过去。 第9章 新入队的分解师！苏瑶的态度转变！ 匠器阁外。 赶过来的三人已经知晓了凌傲霜的事情。 年轻男子陈平一脸无奈：“傲霜，你怎么这么粗心，连一个来历不明的野小子的话都相信？那把宝枪可是你们凌家的家传之物，你就这么放心的交给他了？” “于我有用才称得上是家传宝物，于我无用只是废铁而已。” 凌傲霜淡淡道。 她看了眼时间。 距离约定的半小时已经过去了三分钟。 虽然，她对这种结局早有准备，但内心还是涌起浓浓的失落。 “是我看错人了。” 她低叹道。 身旁的少女向陈平递去一个眼神：“那小子说什么认识顶级分解师，明显就是在忽悠你！放眼整个天元城，也只有咱们暗月战团里有一位顶级分解师，你这事儿还不如早点跟陈少说，他一句就能帮你办妥！” 另一名男子道：“是啊，你现在已经是暗月战团的一员，有需求直接跟团里说就行，怎么还能去找一个外人？” 陈平笑道：“傲霜，别说是一件破损的装备，你就算是要全新打造的黄金装备，我也能帮你弄来。” 陈平。 暗月战团团长的独子。 自身也是A级天赋，在整个天元城的年轻一辈中都是排得上号的人物。 他说这话确实有底气。 对旁人来说一辈子都难得一见的黄金装备。 在暗月战团的宝库中不说遍地都是，但起码几十件还是有的。 凌傲霜却只是摇了摇头。 没有多说。 暗月战团用天价合同签订她的原因路人皆知。 但她不想接受这种命运，想自己掌握未来，更不可能欠下陈平的任何人情。 “我们走吧。” 她转眼之间就已经恢复了平静。 “等等！” 姜川此刻才姗姗来迟。 凌傲霜定住身，蓦然回头，冷淡的眼神中闪过一抹异色。 “你回来了？” “幸不辱命！” 姜川嘿嘿一笑后将三种材料一一取出。 凌傲霜愣住了。 她看着姜川手里的星辰铁、龙鳞木和水晶银，瞳孔微微放大。 这三样东西的品相比她预想的要好太多太多了。 要知道。 她那把长枪已经使用了漫长岁月。 正如匠器阁的老者所说，各种材料的灵性都大量流失，提取出来也会价值受损。 可眼前这几份材料就跟刚开采出来的一样！ “这些都是你……那位提取出来的？” 凌傲霜的声音有些发颤。 “对。” 姜川点头：“我说过，我认识的那个顶级分解师很厉害。” 凌傲霜接过材料，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最终只吐出两个字：“谢谢。” “不客气。” 旁边的三人此时满脸都是不可置信。 天元城真有第二位顶级分解大师？！ 陈平心中升起一股危机感，姜川能请到这位顶级分解师，他的身份也必定不凡！ 而且。 这小子还特么长得这么帅…… “这位是？” 他忍不住询问道。 “哦，我是凌班长的同学。” “朋友。” 两个人同时开口。 姜川微怔，看了凌傲霜一眼，她神色自若，并没觉得这话有什么不妥。 陈平见状心中的危机感更盛。 “你好。” 他冲姜川微微点头，就生硬的转移开话题，对凌傲霜道：“傲霜，我们晚上还要去‘银狼秘境’升级，时间不多了，现在就抓紧回去练习吧！” 他故意在银狼秘境四个字上加重语气。 想看看姜川的反应。 结果只看到一脸平静的表情。 银狼秘境？ 那是什么？ 姜川其实压根就没听说过，虽然从陈平的语气听来，那应该是一座很珍贵的高级秘境。 但， 这跟他一个分解师有什么关系？ 凌傲霜虽然平日里都是一副生人勿近的高冷模样，但也不是什么都不懂。 如果此刻只有她一个人，她倒是不介意跟姜川多聊两句。 但在陈平面前，她跟姜川接触的越多。 就只会给他带来麻烦。 她转过身，又侧着脸看向姜川：“有需要，我还会再找你。” “好。” 姜川点头。 四人走远。 目送凌傲霜的背影远去，姜川有些怅然的收回视线，随后自嘲一笑，挥去脑海中不切实际的幻想。 S级天赋，暗月战团，这些东西离普通人的生活都太遥远了。 而他， 也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规则级天才而已…… 此时的天色已经不早了。 天元城的晚霞很美，整座主城被染成一片橘红色，不时有身影在天空中掠过，带起长长的光影。 姜川忽然一拍脑袋。 不管怎么说。 他现在都是烈火战团的正式成员。 就这么不辞而别一整天，多少是有点不把领导当回事。 他一路小跑回了青竹巷。 还没进门。 就隐隐约约感觉到气氛上有一丝不对劲。 院子里，赵小棠正在练习刀法，林小婉也对着另一边的靶子练箭。 看到他。 两人都不约而同的转过头去。 咋回事？白天不都认识了吗，怎么这会儿都把他当成陌生人一样？ 姜川刚迈进去一只脚，就听见二楼传来一个声音。 “姜川。” 苏瑶的语气不太对，冰冷中带着质询。 姜川心里咯噔了一下。 坏了。 无故离岗被老板抓了个正着。 “上来。” 苏瑶的声音又从二楼传来。 姜川上了楼，推门进去，一眼就看见了屋里的阵仗。 苏瑶坐在窗边的老位置，面色冷漠的翻着书。 房间里还有两个人。 一个穿着轻甲的魁梧少年坐在右侧的沙发上，表情玩味。 还有一名二十来岁的青年，穿着一身灰白色长袍，面带善意的跟他打了个招呼。 “你好，我叫方林。” 姜川冲他点了点头：“你好，姜川。” 苏瑶放下书，抬手打断两人的交谈，姜川本以为她会质问自己下午去了哪里。 却不想她根本没提这件事。 而是说道：“方林是咱们队里新招的中级分解师，以后会负责主要的分解工作，你以后就帮他打打下手，多多学习。” 姜川脸上的笑容一僵：“什么意思？” “什么什么意思？” 苏瑶眼神中闪过一抹厌恶，不耐烦道：“队里做什么决定，还需要过问你的意见吗？还是说我做事需要向你请示！？” “我不是这个意思。” 姜川皱了皱眉。 不对劲。 早晨的时候苏瑶虽然说话也很直，但起码对他还有个不错的态度，还拿出装备给他练手。 怎么到了晚上态度就截然不同了？ 苏瑶摆了摆手，像赶苍蝇一样，“行了，你下去吧。” 第10章 懒得解释 姜川面无表情的走出办公室。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苏瑶的态度已经很明确，新来的方林将完全取代他的工作。 院子里，林小婉已经收起了弓，正在把射进靶子里的箭一根根拔出来。 看见姜川出来。 她张了张嘴，欲言又止，还是走过来低声说了一句：“苏瑶姐今天下午接了个通讯，好是苏叔叔打来的，从那之后，心情就一直不好。” 姜川道：“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林小婉还没说话。 一道高大的身影从门口走了出来，正是刚才那个穿着轻甲的少年，还有新来的中级分解师方林。 路过姜川身边，少年赵寒冷冷的说了一句：“癞蛤蟆想吃天鹅肉，真是不自量力！” “等等！” 姜川皱眉说道：“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赵寒停住脚步，嗤笑着看向他：“装什么装？我什么意思你难道不清楚？别以为仗着苏团长重情重义，而你父亲又救过苏团长的命，就可以以此作为要挟！” “苏瑶姐乃是B级天赋的天之骄女，也是你一个F级的废物分解师能配得上的？” “什么？” 姜川只觉得莫名其妙。 但脑子里转了一圈，他就立刻想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苏烈团长因为父亲的救命恩情，竟想撮合他跟苏瑶！ 苏瑶下午接的那通电话，估计就是在谈论此事，否则她前后的态度不会变得这么大！ 这叫什么事啊…… 姜川心中简直是有一万匹草泥马飞奔而过。 他只想安静赚钱。 猥琐发育。 对男女间的情情爱爱没一点兴趣，——要是腿长肤白屁股翘的凌傲霜，他还能考虑，但苏瑶就差远了。 别说苏瑶看不上他，他还看不上苏瑶呢！ 算了。 这种事情没办法解释。 苏瑶的做法，对他来说倒不是什么坏事。 方林接替了他的团队工作，也意味着他能有更多的自由时间。 他已经赚到了本金，在匠器阁买高级装备分解，成长效率可比跟着他们团队混白板强多了。 方林还在旁边一脸虚伪的笑道：“姜同学，你放心，以后你给我打下手，我肯定让你学到真东西！” 姜川淡淡的看了他一眼，没回话，便径自转身离去。 “呸！” 赵寒一脸不屑的啐在地上：“走后门的关系户，拽什么拽！大林子，我跟你说，你以后对他别这么客气！有什么脏活重活，给我往死里使唤！出事算我的！” …… 天元城在九点之后会实行宵禁，三阶以下的职业者都不能在城中逗留。 城中的店铺已经提早关门。 姜川也退出了源界。 客厅里传来锅铲碰撞的声音，他妈王秀兰正在炒菜，香味顺着门缝飘进来。 姜川翻身坐起来，然后推开卧室的门。 “妈，我来帮你！” “不用不用，你歇着吧。” 王秀兰头也没回，锅铲翻动着锅里的菜：“今天累不累，你加入的那个战团怎么样？苏团长人还好吧？” “挺好的。” 姜川靠在厨房门框上，笑着说道：“战团很大，人都挺不错的。” “那就好，那就好。” 王秀兰转过身来看了他一眼，眼神里有种说不出的欣慰和心疼，“你爸快回来了，今天他说要早点下班，是你第一天进战团，得庆祝庆祝。” 话音刚落，门锁响了，姜明远推门走出来，脸上的疲惫还没散去。 “怎么样儿子，烈火战团的人没难为你吧？” “都挺好的。” 姜川又重复了一遍。 姜明远换了鞋，洗漱了一把，走进厨房看了看锅里的菜，满意的点点头：“猪肉炖粉条，好菜，今天心情好，得喝两杯。” “你就知道喝。” 王秀兰白了他一眼，但还是从柜子里翻出了一瓶红星白酒。 饭桌上，三菜一汤，姜川起身为父亲斟满白酒，自己也倒了小半杯。 姜明远心里高兴，举起酒杯：“来，儿子，庆祝你正式进烈火战团，以后有个好出路，爸就放心了！” 姜川端起杯子，抿了一口，辣得直咧嘴。 “慢点喝，慢点喝。” 王秀兰给他夹了一筷子鸡蛋：“多吃菜，垫垫肚子。” 吃了几口菜，姜川放下筷子，他斟酌着说道：“对了，爸，妈，今天苏队长预支了我第一个月的工资，先给了我两万。”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叠红票子，放在桌上，推到父母面前。 王秀兰看着钱愣住了。 姜明远也有些懵，手里的筷子悬在半空中。 “两万？” 王秀兰的声音提高了一个调，“你这刚去第一天，人家就预支给了你两万块钱？” “A级战团的待遇好嘛！” 姜川面不改色的说道：“爸，妈，这两万你们拿着，把家里的欠款还一还，我以后不仅每个月都有两万块工资，而且买练手的装备团里都给补助，根本花不了太多钱！” “那可不行！” 王秀兰赶紧把钱推了回来：“你有了钱，就先去买装备练手，分解师这职业前期就是要花钱堆的，你级别上不去，以后在团里怎么立足？” 姜明远也放下了筷子，认真说道：“儿子，你妈说得对，既然老苏给你这么好的待遇，你也得把钱花在正道上！将来反馈战团，人要懂得知恩图报！” “可是我……” “听爸的。” 姜明远的声音不大，但很坚定：“你妈和我这辈子就这样了，你还年轻，有奔头，这钱得花在刀刃上！” 王秀兰从旁边拿出一个旧布包，一层层打开，里面是一叠整整齐齐的钞票。 “这五万是我和你爸攒了好多年的积蓄。” 王秀兰把钱推到姜川面前：“本来是打算给你娶媳妇用的，现在你进了战团，正是用钱的时候，先拿去用，以后挣钱了再说！” 唉。 姜川暗自叹了口气。 他就怕老两口是这种反应，都没敢拿出来太多钱。 事实上，他今天一天就赚了将近十万，但这种事不能说实话，否则父母只会更加担心。 姜川默默的把钱收好。 他忽然想通了。 如果是把钱直接给父母，不管多少，他们都舍不得花在自己身上，这是老一辈省吃俭用的通病。 要孝敬他们，只能把钱变成没法退货的商品。 想着。 姜川没有继续在此事上纠结。 第11章 唯一成就——万族之巅！ 第二天，姜川早早进入了源界。 他照例先来到战团进行了签到。 不管如何。 这份工作都是父亲托关系给他找来的。 他可以不用理会苏瑶，但不能连最基本的战团规矩都不守，那是在丢他父亲的脸。 何况， 他还需要战团的身份向父母解释收入来源。 签完到，姜川就连一分钟都没有多待，直接前往了匠器阁。 清晨，天元城的街道上已是人来人往，早起的商贩沿路叫卖着早点，空气中还带着夜晚的凉意。 匠器阁大门刚开。 姜川大步走进去，一眼就看见了柜台后面的杏儿。 她今天穿着一身淡青色的旗袍，头发挽了个髻，正在用梳妆盒补着妆，十几个腿长屁股翘的旗袍美女聚在一起，煞是养眼。 看见姜川进来，杏儿微微一愣，随即便露出一个职业化的笑容，快步迎了上来：“姜先生，您来得真早。” “俗话说的好，早起的鸟儿有虫吃。” 姜川微微一笑，接着便开门见山道：“今天我想看看更好的装备。” “您的意思是……您要买青铜级别的装备？” 杏儿的双眼微微睁大，一下子就精神起来。 匠器阁里的青铜装备平均售价都在上万块。 她卖出一件就能提3个点。 最少几百块！ 她连忙翻了翻货物清单：“青铜装备……我们这里一共有三百多件，符合您需求的大概有三分之一，您要买多少？” 姜川接过清单，看了一眼价格，青铜装备平均都在一万左右，然后他飞快的算了算。 昨天倒卖材料，他挣了有将近十万块，父母又给了五万。 匠器阁的会员有折扣。 刚好能让他买下十五件青铜装备。 姜川说道：“就先来十五件吧。” “好的，我这就给您打包！” 十五件青铜装备被搬了出来，整整齐齐地码在柜台上。 各种样式都有。 而这些装备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 那就是用料很足。 就算价格偏贵。 他分解后，再卖材料也亏不了多少钱。 当然。 更重要的是属性加成！ 姜川付了钱，把装备装进背包，跟杏儿打了个招呼，就转身出了匠器阁。 他来到那个熟悉的僻静角落，确认四下无人，深吸一口气，开始分解。 第一件，青铜阔刀。 【斩风阔刀：可分解，预计回收：精钢锭×4，唤星金×1，风魔石×1，力量+1.5】 力量+1.5！ 姜川的眼睛亮了，白板装备只加0.1属性，黑铁加0.5，青铜加1.5！ 这提升幅度果然是翻着倍的增加！ 再来！ 第二件，青铜长弓，敏捷+1.5！ 第三件，青铜胸甲，体质+1.5！ 第六件…… 第十件…… 第十五件…… 金色光芒一道接一道地闪烁，姜川整个人都被笼罩在一片光晕之中。 涌入身体的热流，仿佛一股又一股滚烫的岩浆，从他的掌心灌入，沿着经脉奔涌，最终汇入四肢百骸。 十五件青铜装备，十二件加的是力量、体质、敏捷这三项物理属性，只有三件加到了智慧。 总计为他提供了22.5点的永久属性提升！ 太爽了！ 姜川无比兴奋，忍不住心想，他这样无限的成长下去，会不会在一级时就能拥有打爆这个世界的力量！？ 不对…… 我为什么要打爆世界？？？ 他摇了摇头，甩去脑袋里奇怪的想法，收拢起一地的材料，便奔向专门回收的百宝商行。 匠器阁其实也会高价收购锻造材料，但姜川又不是傻子，匠器阁的人同样不是。 他前脚刚从这里买了一堆装备，转头就要卖掉一批原汁原味的材料。 傻子也能瞧出不对劲。 换地销赃。 也是姜川为了避免暴露给自己套上的一层保险。 当然了，这层保险其实也经不起探查，但用不了太久，照这个效率，最多一星期，他基本就无敌了，届时就算有人注意到他又能如何！？ 十五件装备，分解出来的材料一共卖了十六万出头。 还能赚。 但利润空间越来越少了。 高级装备，因为数量稀少的缘故，通常都会有一定的溢价，青铜装备还能稍微赚点，换做白银装备估计就是纯亏了。 不过，姜川转念一想，没什么大不了的，亏点就亏点，就当前期投入了，他有了实力还怕赚不到钱？ “再来！” 姜川转身又跑回了匠器阁。 杏儿见他刚离开不到片刻就又回来了，明显愣了一下：“姜先生，您还有什么事吗？” “再给我来十六件青铜装备！” “啊？” 杏儿茫然眨了眨眼：“您不是才刚买过……” 说到一半，她反应过来，问那么多干嘛！ 客人有自己的隐私，她唯一要做的就是提供最好的服务，多嘴只会给自身招来麻烦！ “您稍等！” 杏儿态度一变，立马又取了十六件青铜装备过来。 她说道：“姜先生，您已经累计在我们店铺消费了二十万，可以升级黄金会员了，黄金会员能享受9.3折的购物优惠，您要马上办理吗？” “9.3折，那不是能省得更多了？” “给我办理！” 姜川顺口问了一句：“比黄金更高的是钻石会员吧，钻石会员需要消费多少额度，折扣是多少？” 杏儿微笑道：“钻石会员的购物折扣是9折！只需要消费一百万就能升级呢！而且钻石会员在阁中将享受贵宾待遇，可以直接进入第五层消费！” 匠器阁共有五层，一层只是售卖黑铁、青铜这些低级装备。 从第二层开始，才会售卖白银级以上的装备。 以及一些奇珍异宝。 姜川现在的黄金会员身份就已经能进入第四层了。 等闲着没事可以去逛逛。 现在就算了。 发育要紧！ 他收起装备便急匆匆的离开，不到半小时后，就在杏儿一脸惊异的神情中再次出现，而后豪掷二十万，又买下二十件青铜装备…… 反复数次。 姜川的属性很快就在系统提示中达到了一个新的顶峰： 【姜川】 【等级：1】 【生命值：1000】 【法力值：1000】 【体质：100（当前等级极值）】 【智慧：100（当前等级极值）】 【力量：100（当前等级极值）】 【敏捷：100（当前等级极值）】 …… 【提示：您的基础属性均已达到当前等级的极值，触发传说成就——万族之巅！系统将进行全地图公告，是否隐藏姓名？！】 第12章 四方震动！源界共主！ 天元城的上空，忽然炸开了一道金色的光幕，那光幕铺天盖地，几乎遮蔽了苍穹，这一刻，源界所有生灵的脑海中都响起一道声音： 【源界公告】 【提示：恭喜“？？？”完成“万族之巅”成就！成为源界历史上首位达成此成就的生灵，特此昭告天下，万族同贺！】 …… 霎那间，整个源界都安静了，然后四方震动！ 无尽海，深海王庭。 巨大的珊瑚宫殿中，一位人身鱼尾的娜迦女王猛地睁开双眼，手中的三叉戟重重顿在地上，震得整座宫殿都在颤抖。 “万族之巅？”她的声音低沉而威严，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本王活了两千年，从未见过这个成就！” 身旁的侍从跪了一地，没有人敢接话。 娜迦女王缓缓站起身，红色的长发如同海藻般垂落至腰际。 她走到宫殿的窗前，透过厚厚的海水望向天空那道还未散尽的白光，瞳孔中倒映着那行灼目的文字。 “天地共鉴……” 她喃喃道：“连天地都被惊动了，这位的实力恐怕已经超越了九阶！” 她沉默了片刻，转身下令：“传令下去，所有在外征战的族人，立即收缩防线，在没有查清这位至强者的底细之前，不许招惹任何势力！” …… 北境，霜狼高原。 一头体型堪比小山的霜狼王趴伏在万年冰封的悬崖上，浑身的银色毛发在风中猎猎作响。 它睁开一双冰蓝色的眼睛，望向南方，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咆哮。 天空中的公告在它脑海中久久不散。 “万族之巅……” 霜狼王的声音粗犷而沉闷，如同滚石从山坡上坠落，“本王距离十阶只差半步，尚且不敢称‘巅’，这个神秘生灵到底是什么来头？” 它站起身来，抖了抖身上的冰雪，仰天长啸。 那声狼啸传遍了整个北境，所有霜狼听到之后，纷纷仰头呼应。 一时间，整个高原上都是此起彼伏的狼嚎。 霜狼王收起啸声，眼中闪过一丝忌惮。 “收缩领地，不得主动出击。”它对身后的狼群下令，“在查清这位至强者的身份之前，谁也不许越界。” 一头年轻的霜狼不解地问：“王，虎族势弱，正是我们扩张的好时机，为什么要退缩？” 霜狼王低头看了它一眼，抬起一爪子把它拍翻在雪地里。 “你在质疑我的决定！？” “呜……不，不敢……” …… 南疆，熔火深渊。 赤红的岩浆翻涌不息，蒸腾的热气扭曲了视线。 深渊最深处，一头沉睡的火龙缓缓睁开了眼睛，竖瞳中映着上方的天光。 它打了个哈欠，喷出一股黑色的浓烟。 “万族之巅……” 火龙的声音慵懒而沙哑，仿佛还没睡醒，“那个传说中的成就，居然真有生灵能够达成……万族之巅者，为源界共主……” “呵呵，那些古老的种族称霸太久，恐怕对这条规矩早就不认账了……” “不过反正跟我也没什么关系。” 火龙嘟囔了一句，重新闭上眼睛，“爱谁谁吧，别来烦我就行。” 说完，又沉沉睡去。 …… 西漠，黄金圣城。 一座通体由黄金铸造的宫殿中，一位身穿白袍的老人盘膝而坐。 他面容慈祥，双目微阖，周身散发着淡淡的金色光芒。 天空中的公告出现时，他的气息停顿了一瞬。 于是。 整个圣城的生灵都感受到了变化。 “源界共主……” 老人的声音平静如水，听不出喜怒，他睁开眼睛，眼中仿佛有一片星空在流转，“呵呵，我倒要看看，这位源界共主，能否担得起这个名头。” 一道通体金色的光影生灵浮现在它身边，低声问道：“主，我们要去查查吗？” 老人摇了摇头，重新闭上眼睛：“不必，对方既然有心隐藏，我们无论如何都查不到，但用不了多久，他一定会自己跳出来。” …… 与此同时。 人族疆域，帝都天阙城。 象征着人族最高权力的天阁议事大厅中，十几位老者围坐在一张巨大的圆桌旁。 他们是人族的最高决策层。 每一位都是八阶强者，每一位都代表着人族最顶尖的战力。 但此刻，这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的人物，一个个都面色阴沉，神情凝重。 圆桌尽头，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缓缓开口：“都看到了？” 没人回答。 因为不需要回答。 那道公告，整个源界都看到了。 白发老者名叫周天衍，是人族天阁会议的首席长老，也是目前人族已知的最强者。 八阶巅峰。 距离九阶只差临门一脚。 但此刻，他的脸上没有丝毫喜色。 “万族之巅。” 周天衍念出这四个字的时候，声音里带着一种说不出的苦涩，“源界万族，能登顶绝巅者，数万年来都不超过一手之数，如今又多出了一位，源界恐怕要变天了。” 圆桌旁一位身穿铠甲的中年将军沉声道：“我已传令四方军团，严加巡守，一旦周边异族出现异动，会第一时间上报！” “就怕等到要上报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周天衍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发出沉闷的声响：“一位异族至强者的诞生，可能不会直接影响到我们，但其引发的连锁反应，就足以让我们万劫不复！” 另一位身穿黑袍的老妪叹息一声：“人族本就势弱，被周边异族压着打，现在又出了一个万族之巅，不管是出自哪个异族，我们的日子只会更难过。” “有没有可能……”一个年轻些的议事会成员犹豫着开口：“这个万族之巅，是出自我们人族？” 圆桌旁响起几声苦笑。 周天衍摇了摇头，没有说话，但他的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不可能。 人族天生体魄羸弱，这是不争的事实。 源界万族，人族排在倒数，能苟延残喘这么多年，靠的不是实力，而是因为他们所占的领土太过贫瘠，贫瘠到那些异族都懒得浪费兵力过来占领…… 一个万族之巅的强者，出自人族的概率，比在大街上捡到一件神器还低。 “还是先想想怎么应对吧。” 周天衍叹了口气，沉声道：“依我的意思，当前应该收缩领土，将边境线撤回到岭南一带，……如有必要，整个南方地区都得放弃！” 议事大厅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放弃南方。 就意味着人类的现有版图将直接缩水三分之一。 而且，还是最富饶的三分之一疆土！本来他们就缺少资源培养九阶强者，以后就更没有希望了…… 第13章 传说级的成就奖励 天元城内，姜川神色怔然，他是真没想到，这条成就居然会触发世界范围的公告！ 那岂不是说源界里的所有种族都知道了这个消息！？ 还好他隐藏了姓名！ 要不然，此刻说不定就会有一只巨手突然从天而降，将他当场碾杀都有可能！ “万族之巅……听起来就挺拉仇恨的！” 姜川咧了咧嘴角。 不过。 完成这项成就居然还有特殊奖励。 首先是一个传说级别的称号： 【源界共主】 【称号】 【级别：传说】 【效果：被动，你是源界内唯一的王者，佩戴此称号时，生命值+1000000，法力值+1000000，并将免疫所有境界的压制效果，免疫高等种族的威慑效果】 100万生命值！ 100万法力值！ 姜川点开自己的面板，血条和蓝条已经飙升了整整一千倍，从四位数直接涨到了七位数！ “我现在算不算是个血牛了？” 他自言自语，握了握拳头，感受着体内那股澎湃的力量。 但他也清楚，光有血量没用，遇到真正的强者，人家一招就几十万伤害，一百万血也就是多扛一刀的事情。 这个称号给他的真正价值。 不是一百万血量。 而是后面那两条特殊属性，——免疫境界压制，免疫高等种族威慑。 境界压制是什么？ 简单来说，一个二阶职业者打一阶职业者，就算属性相差不多，二阶职业者也能因为等级差距稳压一头。 高等种族的威慑更恶心，有些种族天生就带着精神压迫。 低等种族站在其面前腿都发软。 连手都抬不起来。 这两条一免疫，就等于把姜川等级低、和出身人族的短板全给补上了！ 称号佩戴后可以选择隐藏。 姜川心念一动。 璀璨的金光顿时在他头顶一闪而逝。 而另一项奖励则是一张特殊的契约： 【噩梦契约（一阶）：传说，对任意一阶秘境使用，可开启当前秘境的噩梦难度挑战，完成挑战后可获得专属奖励】 “普通难度的秘境我都没打过，上来就直接打噩梦？” 姜川挠了挠头。 不过。 这张契约却是来的正好。 他的属性已经卡住了，必须要升级才能继续成长，而秘境刚好是能杀怪提升等级的地方。 噩梦难度， 相比普通难度给的经验肯定也更高。 唯一的问题是，战斗职业要十级之后才能就职，他一个生活职业的分解师，光有属性没有技能，总不能真的拿拳头去捶吧？ 倒是也能捶…… 以他的属性一拳一个小怪不是问题。 但那样未免也太不体面了。 先去整把武器！ 姜川没有去匠器阁。 虽然他已经消费满一百万成了最高级的钻石会员。 但匠器阁是高端装备的交易场所，根本不会有一级用的新手装备，去了也是浪费时间。 姜川在街上随便找了一家武器店。 店面不大。 门楣上挂着一块破旧的木匾，写着【老铁武器铺】，门口摆着几个木架子，上面插着各式各样的刀剑。 姜川走进去。 一个光着膀子的壮汉正坐在铁砧前打铁。 汗珠子顺着脊背往下淌，叮叮当当的声音震得人耳朵疼。 “老板，买东西。” 姜川喊了一声。 壮汉头都没抬：“自己看，看好了叫我。” 姜川也不在意，走到货架前开始挑选。 刀、 剑、 枪、 斧。 十八般兵器摆得满满当当。 什么都有。 他挨个拿起来试了试手感，最后目光落在了一把单手刀上。 刀身不长，大概两尺出头，刃口泛着寒光，刀柄上缠着防滑的麻绳，握在手里沉甸甸的，很有分量。 “这把刀多少钱？” 姜川举着刀问。 壮汉这才抬头看了一眼：“那把是梧桐钢打造的黑铁级单手刀，三千八，不讲价！” 三千八。 不算贵。 姜川现在已经攒下了接近三十万的身家，区区几千块当然拿的出来。 但他转念一想，总觉得拎把刀上去跟怪物拼命不够优雅。 而且，万一怪物会喷火呢？ 万一怪物有毒呢？ 近身搏斗，风险还是有些太大了。 他放下刀，转身向另一边的货架。 这边卖的是远程武器。 弓箭、 弩箭、 飞镖。 还有投掷用的短矛。 品种也不少。 姜川拿起一把深色硬木打造的长弓。 弓弦是某种异兽筋绞的，他试着拉了拉弓弦，拉力起码有百磅，但对于拥有100点力量的他来说还是太轻了。 “老板，这把弓呢？” “那也是一把黑铁级的武器，远程武器贵一些，你要的话给四千五就行！” “威力怎么样？” 壮汉放下手里的锤子，终于正眼看了他一眼：“你多少级？什么职业？” 姜川如实道：“一级，分解师。” 壮汉的表情顿时变得很微妙：“一级分解师，你来买武器打怪？” “不行吗？” 壮汉沉默了两秒，无奈的摇了摇头，说道：“这把弓的有效射程是五十米，对一阶怪物的杀伤力足够，但你一个分解师，拉得开弓吗？你不如试试旁边的弩，那个还能省些力气。” 姜川没接话，举起长弓，搭上一支试射用的箭，瞄准了店铺后院墙上的一个靶子。 弓弦拉满，手指一松。 箭矢破空而出，带起一声尖锐的呼啸，精准地钉进了靶心。 箭尾还在嗡嗡地颤，入木三分，靶子后面的土墙上裂开了一道缝。 壮汉露出匪夷所思的神情，嘴巴张大到能塞下一颗鸡蛋。 “这……你真是分解师？” “如假包换。” 姜川放下弓，满意地点了点头，虽然技艺荒废了十几年，但前世作为弓箭爱好者的经验还在。 “就要这把弓了，再配上两百支铁箭，有吗？” 壮汉木然地点了点头，转身去后屋搬出两桶箭。 一把黑铁长弓，两百支精铁箭矢。 姜川还挑选了一身皮甲防具。 总共花了三万出头。 把弓背在肩上，单取出二十支箭，放在箭壶里，挂在腰间，走出了武器铺。 他通过店铺的玻璃看了眼倒影。 一袭皮甲。 背弓挎箭。 看着倒是有了点战职者的味道。 “不对，还是得准备一把近战武器，万一被怪物近身了也不能空手。” 姜川想了想，又折返回去，将那把黑铁级的单手刀也买了下来。 第14章 树神秘境，极值的真正含义！ 城南郊外，树林茂密，路边的指示牌上写着四个大字： ——树神秘境。 秘境的入口是一座巨大的石拱门，拱门两侧长满了青藤，看起来颇有岁月感。 周围人很多。 有像他一样的新晋职业者吆喝着组队。 也有人在叫卖药剂，食物；还有一群无偿提供着修理和分解服务的生活职业。 热闹的就像是菜市场一样。 “C级天赋带队！来不低于D级的输出，肉盾，治疗！混子绕远！” “出售强效治疗药剂！药剂诚可贵，生命价更高！你的生命只有一次，千万不要因为一时的节省付出惨痛的代价！” “烤鸡！香喷喷的烤鸡！一串就能回满饱食度，来一串吧！” “免费提供装备分解服务！有需求的老板直接点我！” “……” 姜川刚查过天元城附近的练级点。 最适合他现在等级的，就是眼前这座一阶秘境。 这座秘境在天元城的名气不小。 不是因为有多高级，恰恰是因为它足够低级，足够安全。 秘境里只有一种怪物。 树精。 一级到五级不等，行动缓慢，攻击力低，是最适合新手练级的靶子。 每年都有大量刚觉醒的新人来到这里练级。 偶尔还能出产一些低级的装备。 卖点小钱。 但对姜川来说，这座树神秘境的意义不止于此。 他现在有一张噩梦契约，如果把这张契约用到树神秘境上，秘境里的怪物会变成噩梦难度。 难度提高。 秘境的掉落产出肯定也会增加。 而且，通关噩梦难度，还会得到一份专属奖励，听起来就很不一般。 “先打个普通难度看看情况。” 姜川打定主意。 他一身满配穿搭已经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 有人向他发来组队申请，姜川全部忽略，径直走进石拱门。 【提示：是否挑战——树神秘境（普通难度）？】 【是！】 眼前一阵白光闪过。 再睁开眼。 他已经站在了一片幽暗的森林中。 四周的树木高大得遮天蔽日，只有零星的几缕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在地上投下一片片斑驳的光影。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的腐朽气息，还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甜腥味。 姜川摘下猎弓，搭上一支箭，小心翼翼地往前走去。 走了没几步。 前方的树丛忽然晃动了一下。 一根粗壮的树枝从树干上‘活’了过来，像一条蛇一样在空中扭动。 紧接着，整棵树的树干上浮现出一张模糊的人脸，两只空洞的眼睛盯住了姜川。 【树精：LV1，生命值200，攻击力25，防御力20】 一级树精。 姜川拉满弓弦，瞄准了树精脸上那张丑陋的面孔。 手指一松，箭矢破空而出，精准地钉进了树精的眼睛里。 墨绿色的汁液从伤口处喷涌而出，树精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吼，整个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 一行伤害数字从树精头顶飘起。 -378！！ 树精的血条瞬间见底，整棵树干从内部炸开，木屑和枝叶四处飞溅，散落一地。 【击杀树精（LV1），获得经验值+15！当前升级进度：LV1（15/1000）！】 一级升二级，居然要杀整整67只怪物。 还真不容易。 姜川心道还好自己会用弓箭。 六十七只怪，一只只砍起来多麻烦，一箭直接射死可就轻松太多了。 姜川上前检查了怪物的掉落。 毛都没有。 正要离开。 他忽然脚下一顿，眼神看向那截断裂的木桩。 他的规则级天赋叫做【万物提取】，并不是只能分解装备。 或者说。 分解装备只是它的作用之一。 那么。 能不能用来提取怪物的尸体？ 姜川试探性地将手按在尸体上。 万物提取，发动！ 唰！ 金光一闪。 树精的尸体消失了，一股热流随之涌入姜川体内。 【提取成功，力量+1！由于您的力量属性已达当前等级的极限数值，此次提取的能量将转化为升级经验！】 【经验值+100！当前升级进度：LV1（115/1000）！】 姜川双眼瞪大。 他没看错吧？一只最普通的一级怪物，增加的属性居然比得上两件黑铁装备！？ ……难道是因为活物跟死物的区别？ 不对。 树精没掉东西！ 姜川反应过来，提取装备，给的属性加成虽然更少，但是能还原全部材料，而提取树精尸体就只有属性加成！ 不过。 对他来说这就足够了！ 有永久属性加成，还要个毛的装备，赤手空拳也能打爆世界！ 姜川兴奋的站起身来，继续往森林深处前进。 一路上怪物越来越多。 姜川来者不拒，见一个射一个，箭无虚发，每一箭都能直接射爆一只树精。 而由于万物提取天赋能为他额外提供一份经验值。 不到片刻。 他就顺利的升到了二级。 唰！ 金光环绕。 姜川立刻就感觉到了实力的暴涨。 他打开面板，继而神情愕然，只因他升级后自动成长的属性，不是F级职业者该有的1点，也不是SSS级的理论满值10点，……而是整整100点！！ 升一级直接加100点的全属性？！ 太变态了！ 原来， 这才是【极值】的真正含义！ 它代表的不是属性极值，而是成长极值！只有源界中最强的生灵，才能拥有每级100点的属性成长！ 姜川的各项属性直接翻倍，攻击暴涨到400点，配合黑铁长弓的输出，秒怪更轻松了。 而且。 他还发现。 升级之后他提取属性就不再受限了。 提取树精的尸体，会随机成长体质和力量属性。 他一路击杀了上百只树精。 等级还没到三级。 体质和力量属性就分别达到了253点和261点！ 秘境中等级最高的五级树精，也只有1000点的生命值，命中弱点部位一箭就能秒杀，跟纸糊的一样！ 他的经验值在疯涨。 很快。 一道金光便在他身周环绕而起。 【恭喜您升至LV3！】 【体质+100！】 【智慧+100！】 【力量+100！】 【敏捷+100！】 …… 属性的成倍增加，带给姜川的是全方位的提升。 他的力量变得更大，拉弓时都得小心翼翼。 生怕弄坏这把‘玩具’。 轻轻一跃。 就能跳起至十五米的高空。 姜川感觉自己现在穿防具都是多余，因为他的皮肉已经比黑铁级装备更加坚韧！ “太夸张了！” 姜川心中震撼：“S级职业者，要升到四阶才能有300点的属性面板，而我才三级而已！等我升到十级，面板恐怕就比九阶强者都要高了！” 当然，他心里清楚，自己跟高阶职业者相差的并不仅仅是属性。 还有装备。 技能。 以及最重要的职业晋升。 与之相比，属性可以说是最微不足道的一项，……但问题是他的属性成长太恐怖了，量变足以引发质变！ 第15章 噩梦难度，原始树界！ 秘境只差最后一片区域还没清理。 姜川继续向深处探索，走到森林最深处的时候，前方的空地忽然开阔起来。 一棵巨大的古树矗立在空地中央，比周围所有的树都要大上三四倍。 它的树干上长满了青苔和藤蔓。 树冠遮天蔽日。 古树的树干上浮现出一张巨大而苍老的脸，两只眼睛像两盏红色的灯笼，盯着姜川，嘴里发出低沉的咆哮，震得地面都在微微颤抖。 【千年树精（首领）：LV5，生命值5000，攻击力120，防御力60】 普通难度的关底BOSS。 换做普通人，这BOSS怎么也得一队装备精良的五级职业者才能打过。 但在他面前也就是多射几箭的事。 五千血。 以他的输出只需要七箭。 姜川拉开长弓，一箭射在了千年树精的树干上。 -748！！ 千年树精的血条瞬间掉落一大截。 它发出一声愤怒的咆哮，无数根藤蔓从地底钻出，像蛇一样朝着姜川缠来。 姜川后撤两步，又是一箭。 -755！！ 再一箭。 -761！！ 连续三箭。 千年树精的血量就掉了将近一半！ 那些藤蔓虽然多，但速度太慢，根本追不上他敏捷的步伐。 姜川退后两步，便轻松躲过所有攻击，而后从腰间的箭筒中摸出一支箭，搭在弓弦上，拉成满月。 咻！！ 箭矢破空而出，带着破风声，精准地钉进了千年树精的脸上那张巨大的嘴巴里。 暴击！ -1412！！ 千年树精的头顶飘出一个大大的暴击数字。 姜川随后一箭，彻底将它血量清空，那张苍老的面庞骤然定格，而后整棵巨大的树干轰然炸裂！ 无数木屑和枝叶在林间漫天飞舞，犹如一场绿色的暴风雪。 【击杀千年树精（首领·LV5），获得经验值+500！】 【成功通关——树神秘境（普通难度），获得经验值+2000！】 【恭喜您升至LV4！】 四级。 他最高的力量属性都快要接近500点了！ 姜川喘了口气，把长弓收起来，走到千年树精的尸体旁边。 秘境首通。 这BOSS还掉落了几件白板级别的垃圾装备。 随手分解掉，姜川搓了搓手掌，首领级的尸体，能提取出什么好东西来？ 他将双手按在碎裂的树干上。 默念分解。 金光大盛。 整片空地顿时都被照得通亮。 一股热流从树干中涌出，顺着姜川的双手灌入他的身体，他的脑海中随即响起提示。 【提取成功！获得天赋——精准射击（E级），是否立刻吸收？】 天赋？ 姜川的眼睛猛然睁大。 万物提取，连天赋都能提取？这可就有点离谱了！ 他当即选择确定。 一道翠绿色的光芒从他的手掌中亮起，有什么东西从那些残骸中被抽离出来，融入了他的身体。 【天赋吸收成功：精准射击（E级）】 【精准射击：被动，使用远程武器时，命中率+15%，暴击率+5%】 万物提取·规则级。 中级分解·F级。 精准射击·E级。 三个天赋静静的躺在他的面板上。 姜川的嘴角慢慢咧开。 E级天赋。 不高。 但对现在的他来说完全是雪中送炭。 他一个分解师，没有技能，只能靠平A输出，这15%的命中率和5%的暴击率看起来不起眼，但放在他身上，那就是实打实的伤害提升。 而且，这只是一个开始。 既然他能从BOSS身上提取出天赋。 那从更高级的BOSS身上，是不是能提取出D级、C级、B级，甚至A级、S级的天赋！？ 这座树神秘境只是最低级的秘境，里面的BOSS撑死了就是这个级别。 但源界里比树神秘境高级十倍百倍的秘境海了去了。 并且。 他眼下就能开启一个更高级的噩梦秘境！ 白光一闪。 姜川被传送出了秘境。 他站在石拱门前，眯着眼适应了一下外面的光线。 周围还是那副热闹景象。 有人注意到他。 是之前试图招揽过他的几支队伍。 姜川已经打通了一次副本，他们却连人都还没招齐，升级效率跟他完全没得比。 不过，这些人看到他这么快就退出了副本。 还以为他是没打通。 放弃了。 顿时一阵冷嘲热讽。 “哟，这不是那个牛逼哄哄的独行侠吗？看不上我们的队伍，怎么这么快就被打出来了？” “呵呵，不过就是装备好点，有什么了不起，想通关还不是得靠队友？” “我看他挺不错了，起码知道不能逞能，没直接死在里面！” “哈哈哈！” 姜川扫了一眼他们的面孔，都是一群二十多岁的老东西，觉醒这么多年还混在一阶秘境，难怪怨气这么大。 跟这些人较真就是浪费时间。 姜川走到一旁，周围都是生活职业者叫卖的摊位。 卖什么的都有。 他买了一份热辣的烤鸡补充体能。 又重新买了四桶铁箭。 箭矢是消耗品。 弓箭手在冷兵器时代一直都属于是精英职业。 其中的一个原因。 就是因为。 普通人家连箭矢的消耗都负担不起。 一支铁箭的市场价是二十块，他打通一次普通难度的树神秘境，就直接花掉了父母一个月的收入。 当然，他现在也算是有了一定身家。 没必要吝啬这点。 休息之余。 姜川打开自己的面板看了一眼： 【姜川】 【等级：LV4】 【生命值：1004620】 【法力值：1004000】 【体质：462】 【智慧：400】 【力量：472】 【敏捷：400】 【天赋：万物提取、中级分解、精准射击】 …… 472点的力量属性，算上手里这把黑铁弓的加成，他的面板攻击已经破千了！ “这要是还打不过噩梦难度，那就没人能打过了。” 姜川自言自语。 他从背包里掏出那张噩梦契约，泛着黑光的羊皮卷在阳光下显得有些诡异。 “使用。” 姜川心念一动。 噩梦契约从他手中消失了，化作一道黑色的光芒，没入了石拱门之中。 石拱门先是轻微的颤了一下。 紧接着。 整座拱门都开始剧烈地晃动。 那些爬满青藤的石壁上，出现了密密麻麻的裂纹，裂纹中透出暗红色光芒，妖异至极。 周围的玩家们纷纷停下手中的事，茫然地看着这一幕。 “怎么回事？秘境怎么了？” “不知道啊……从来没遇到过这种情况！” “你们看拱门上的字！” 姜川抬头看去，石拱门上方那四个古朴的大字正在变化，像是被侵蚀了一样，笔画一点点变成了暗红色，最后变成了四个全新的字： 【原始树界】 一股阴冷的风从拱门中吹出，带着浓烈的腐朽气息。 姜川站在最前面，那股风直直地扑在他脸上。 冰凉刺骨。 像是有无数根细针在扎他的皮肤。 但他没退，反而往前迈了一步。 【提示：是否挑战——原始树界（噩梦难度）？】 【是！】 白光一闪，姜川的身影消失在了拱门中。 第16章 通往真实世界的通道！ 姜川并不知道，就在他进入秘境后不久，便有数艘飞舟横空而至，降下数百名士兵，将周围直接清场。 一名中年男子率先到场，他身穿紫袍，气度高贵，不怒自威。 正是天元城的城主。 陆擎山。 据说他早已踏入七阶之境，只因缺少重要资源，无法踏入八阶，不然早已成为天阁中的一员。 其后，几道气息强悍的身影电射而至，分别是一名身材妖娆的女性，一个戴着眼镜的年轻男子，和一名体型干瘦的老者。 陆擎山看了众人一眼，面色凝重道：“好端端的秘境怎么会突然变异，以前有过这种情况吗？” “不知。” 年轻男子微微摇头：“但可以确定这绝不是什么好事。” 一袭轻纱遮面的女子奇道：“周大人，为何这么说，秘境难度越高，不就意味着资源产出越丰厚，这不是好事吗？” 说着。 她目光瞥向一旁的干瘦老者。 老者名为陈独虎，正是暗月战团的总团长，暗月战团掌握着天元城唯一一座大师级秘境： 银狼秘境。 那可是连她这个号称掌握半城财富的匠器阁阁主都眼红的宝贝。 周远微微摇头：“袁阁主，你有所不知。” 他详细解释道：“秘境，乃是其他世界投映在源界中的投影，投影是虚幻的，所以被打破，也就是通关之后，就会进行重置，里面的怪物也无法真正跑出来。” “如果只是困难、大师级难度的秘境，当然是好东西。” “可唯独噩梦难度不同！” “噩梦难度，将打开一条通往真实世界的通道，对面世界的怪物随时都可能入侵过来！” 袁紫衣闻言顿时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面色微微一变。 源界万族。 随便拎出来一个稍强一些的种族都能将人类轻松覆灭！ 如果这座秘境成为了一条连通异界的通道，那么整个天元城都恐将面临灭顶之灾！ 陈独虎沉声道：“噩梦秘境，已有数十年没在国内出现过了，此次现世或许是为某种灾难开端的征兆。” 陆擎山神色一怔，接着说道：“难道跟那位‘万族之巅’的强者现世有关？” 直至此时，很多不知情的源界生灵，还以为“万族之巅”这个成就，是因为出现了一位十阶至强者。 当然这也不怪他们乱猜。 毕竟。 这个称号实在是太具有迷惑性了。 陈独虎叹道：“也不知道对我们人族而言是福是祸。” 袁紫衣问道：“那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做？” 周远平静的推了推眼镜：“袁阁主莫慌，幸亏这座秘境发现的及时，只要将其彻底关闭，就能阻止噩梦现世。” 袁紫衣怎么可能不慌，她全部家产都在天元城内，如果天元城沦为异族入侵的入口，她整个家族的基业都将毁于一旦。 她说道：“那还等什么，快把秘境关了吧！” 周远闻言看向陆擎山：“这座秘境毕竟是天元城的财产，关不关还得看陆城主的意思。” 陆擎山沉吟片刻，询问道：“秘境异变发生的突然，应该还有很多人没有退出来，如果彻底将这座秘境封锁，他们是不是就永远无法回来了？” 周远点点头：“没错。” 秘境是通道。 通道关闭。 还没来得及出来的人就只能留在那个世界。 至于，是死是活，就要看自身的造化了，只能祈祷对面世界生活的是一群爱好和平的种族。 陈独虎道：“树神秘境只是一阶秘境，就算关闭，损失的也不过是一群一阶职业者，此事关乎整个天元城的安危，陆城主还有什么可犹豫的？” 陆擎山却不这么想，“一阶职业者也是我天元城的子民，身为城主，我岂能弃子民而不顾？” “这样吧。” “再给他们半个小时的时间！” “半个小时，无论如何，他们也将见识到噩梦秘境的可怕，如果还不退出来，那就是自己找死，怨不得别人！” 周远表情赞许的点了点头：“陆城主一心为民，实乃天元之幸。” …… 血光映照，姜川漂浮在一片犹如血海之境的景象当中。 等待许久。 才终于有了脚踏实地感。 他睁开眼。 旋即愣住。 眼前的景象跟普通难度的秘境完全不一样。 普通难度的树神秘境，是一片幽暗的森林，树木茂密，遮天蔽日，虽然阴森但至少有生机的气息。 而眼前这座世界，说是树界，不如说是一座巨大的坟墓。 到处都是枯死的巨树。 光秃秃的枝干如同干枯的手臂一样伸向天空。 地面是黑色的，踩上去软绵绵的，就像是踩在腐烂的尸体上一样。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腐败气味，那股气息钻进口鼻，粘在喉咙里，让人直犯恶心。 但真正让姜川震惊的，不是这些。 是远处。 在森林的最深处，隐约可以看到一座庞大的轮廓。 如同山脉一般，灰色的线条在天际线上蜿蜒起伏，绵延不知道多少公里，将整片噩梦树海笼罩在它的阴影之下。 姜川眯着眼睛看了好一会儿，才勉强辨认出那是什么。 那是一棵树。 一棵庞大到不可思议的古树。 它已经死去了，树干上布满了裂纹和孔洞，如同一座被掏空了的山体，在灰蒙蒙的天光下显得格外苍凉！ “噩梦难度的秘境果然不一样。” 姜川喃喃。 此时的他还不知道自己已经踏入了一座未知的世界。 他深吸一口气，迈步往前走去。 噩梦难度的怪物很快就出现了。 一只体型比普通树精大了一倍的怪物从枯树后面冲了出来。 它的树干上满是狰狞的裂口，裂口中流淌着暗红色的汁液，如同鲜血一般，那张扭曲的人脸上，两只眼睛散发着幽红的光。 【噩梦树精：LV5，生命值3000，攻击力250，防御力120】 姜川挑了挑眉。 三千血，二百五的攻击力，一百二的防御，普通难度的五级树精才一千血，这噩梦难度的直接翻了整整三倍，属性也全面强化了。 对于普通玩家来说，这种怪物就是噩梦，打一只都够呛。 但对姜川来说，不过是从一箭变成了三箭的事。 他拉开长弓，一箭射在了噩梦树精的脸上。 -956！！ 树精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吼，幽红的眼睛瞬间熄灭了一只，但它没有倒下，而是疯狂地挥舞着树枝朝姜川扑来。 姜川侧身避开，又补了一箭。 -887！！ 再一箭。 -942！！ 三箭。 噩梦树精的血量便直接归零。 它的身体从内部炸开，碎裂的树干和枝条炸得到处都是，比普通树精死得惨烈多了。 第17章 噩梦首领，树界之癌！ 【击杀噩梦树精（LV5），获得经验值+150！】 噩梦难度的经验值也比普通难度翻了十倍。 一只噩梦树精，抵得上杀十只普通树精，这效率不禁让姜川满意的点了点头。 他蹲下身，手掌按在树精残骸上。 “万物提取，发动！” 唰！！ 一道刺目金光炸开，灼热的力量瞬间涌入四肢百骸，浑身毛孔都像在欢呼。 【提取成功，力量+4！】 五级普通树精只能提取2点属性，噩梦直接翻倍！ “爽！” 姜川舔了舔嘴唇，眼中精光闪烁。 他现在唯一的念头就是，这噩梦秘境里的怪物，最好能多到杀不完！ 数量少了根本不过瘾！ 继续前进！ 一路上，噩梦树精越来越多，有的三五成群，有的单独游荡，偶尔还能看到几只体型更大的精英怪，血量破万，属性更加夸张。 但无一例外，在姜川的长弓面前，都撑不过五箭。 经验值疯狂跳动，像吃了炫迈一样根本停不下来。 转眼间，一道金色光柱从天而降，将他整个人笼罩其中。 【恭喜您升至LV5！】 【体质+100！】 【智慧+100！】 【力量+100！】 【敏捷+100！】 又是一百点全属性加成，姜川的各项属性突破了五百大关，力量和体质更是突破了七百点！ 他继续往里走，一路杀，一路提取，一路升级。 LV6！ LV7！ LV8！ 每升一级，全属性直接增加一百点，这成长速度恐怖到连姜川自己都觉得不真实！ 八级，他的四项属性全部突破八百点，其中的体质和力量也终于迎来了新的极值！ 【提取成功，体质+4！由于您的体质属性已达一阶极值，本次提取的能量可转化为经验值，或效率减半转化为其他属性成长！】 1500点。 是一阶境界的极值。 也就意味着，在1~10级这个等级区间之内，1500点属性就是最高的属性上限，无论是任何种族，都不可能超过这个界限！ 姜川听到提示，毫不犹豫的选了转化智慧和敏捷。 刷经验简单。 肯定比不上永久的属性成长珍贵。 就算转化效率减半，他每杀一只怪也能增加2点属性，成长的速度一样很可观！ 终于，在杀了不知道多少只噩梦树精之后，姜川来到了噩梦树海的最深处。 他停下脚步，抬起头，深吸了一口气。 眼前的景象， 比他预想的还要震撼。 之前远远看到的那座巨树，此刻就矗立在他的面前，近在咫尺，它简直庞大到不可思议。 它的树干直径不知道有多少公里，向上延伸的枝干遮蔽了整片天空，向下扎根的根系深入地底，仿佛贯穿了整个世界。 但这并不是一棵活着的树。 它已经死了。 树干是灰白色的，没有一丝绿意，枝干光秃秃的，看不到一片叶子，整棵树散发着浓烈的死亡气息。 而在那裂开如峡谷一般的树皮褶皱之间，遍布着一个个巨大的红色肉瘤。 那些肉瘤大小不一，小的像一间屋子，大的像一座小山包。 它们密密麻麻地附着在树干和枝干上。 就像…… 一群吸饱了血的蜱虫！ 姜川心底一阵恶寒，继而不由自主的想到，这些肉瘤难道就是导致这株巨树枯死的元凶？ 他走到跟前，眼前很快就弹出了怪物的信息。 【树界之癌（首领·噩梦）：LV10，生命值500000，攻击力5000，防御力2000】 …… 五十万血量，五千攻击的怪物，这已经远远超过了一阶职业者能抗衡的极限。 还好它的防御不高。 只有两百。 而姜川的力量达到1500点后，再加上黑铁长弓的加成，面板攻击已经高达3026点。 “能打！” 姜川深吸一口气，拉开弓弦，眼神骤然凌厉如刀。 一箭破空，狠狠钉在了最近的一颗肉瘤上。 -2789！！ 砰！！ 肉瘤炸裂。 墨绿色的脓液喷涌而出。 古树神的遗骸剧烈地颤抖了一下，整个盆地的地面都在震动。 紧接着。 那些肉瘤同时炸裂了。 无数只通体漆黑、身躯扭曲变形的树人，从肉瘤中疯狂爬出。 有的长着七八只手，像个人形蜈蚣； 有的顶着三张狰狞面孔，一起发出刺耳的尖叫； 有的浑身长满了滴溜溜转动的眼睛，每一个瞳孔里都盛满了恶意！ 它们嘶吼着， 尖啸着， 如同潮水一般向姜川涌来！ “来得好！” 姜川眼中没有恐惧，只有兴奋。 怪物数量太多。 用箭射来不及。 姜川飞快的做出决断，将长弓往背上一甩，果断拔出腰间的精钢单手刀，迎着怪物潮冲了上去。 一刀斩下。 -3105！！ 冲在最前面的三脸树人，身体从正中整齐裂成两半，墨绿色汁液爆了一地！ 转身，第二刀。 -2987！！ 一只七手树人的四条手臂齐刷刷断落，像砍柴一样干脆！ 姜川在怪群中横冲直撞，每一刀都带着山崩地裂般的恐怖力道。那些树人坚硬如铁的身躯，在他面前跟纸糊的没两样！ 他的动作没有任何章法，不会什么刀法秘籍，更没有什么花里胡哨的技能。 就是纯粹的快！ 重！ 重到每一刀都能直接劈碎一只怪物的身体！ 墨绿色的浆液溅了满身满脸，姜川手持豁了口的黑刀，如同从血海里杀出来的一尊无双杀神！ 1500点极值体质，赋予了他近乎无穷无尽的体能，他越打越疯，越杀越狂，根本不知道什么叫累！ 而怪物的数量，终究是有限的！ 十分钟后。 最后一只扭曲的树人惨叫着倒下。 姜川持刀傲立在尸山血海之中，四周堆满了残肢断骸，手中的黑铁长刀早已布满豁口，摇摇欲断。 所有肉瘤全部破裂，树干上密密麻麻全是裂纹，裂纹深处，透出暗红色的光芒，像一颗快要熄灭的、垂死的心脏。 姜川收起残刀，重新拉开长弓。 搭上最后一支箭。 瞄准。 他的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又锐利得像穿云裂石的利箭。 嗖！！ 箭矢破空而出，从树干上那道最大的裂缝中贯穿而入，直直钉入核心！ -3184！！ 那横贯天际的庞大古树重重一颤，如同被折磨了无尽岁月后，终于等来解脱发出的一声长叹。 树干上裂纹中的暗红色光芒。 骤然熄灭。 整具遗骸从内部开始崩塌。 山一样粗的主干碎裂成无数巨石，河一样长的枝干断裂成无数碎片。 但那些碎片没有砸落下来。 它们悬浮在空中。 缓缓上升。 仿佛有一双无形的大手，在将它们引向高天之上的某个归宿。 与此同时。 姜川的脑海中炸响了连续不断的系统提示音。 【击杀树界之癌（首领·噩梦·LV10），获得经验值+50000！】 【成功通关——原始树界（噩梦难度），获得经验值+200000！】 【恭喜您升至LV9！】 【恭喜您升至LV10！】 【提示：您的等级已经达到瓶颈，多余的经验值将进行存储，待等级突破后全数返还！】 …… 第18章 SSS级唯一天赋·羿！ BOSS死亡的地方，一片宝光闪烁，数件散发着金色光辉的物品掉落出来。 黄金装备！ 姜川的眼里仿佛也冒出了金光。 在匠器阁里，一件黄金装备动辄都要几十万，甚至上百万，噩梦BOSS居然直接就掉落了三四件！ 其中一把弓的造型格外扎眼，线条凌厉，仿佛有光芒在上面流动。 姜川心跳加速，三步并作两步冲过去，弯腰捡起。 【贯日神弓：黄金，10级，攻击179~198，攻速+35%，暴击+25%，特性：长虹贯日（主动，射出一支贯日箭，对一条直线上的敌人造成1100%贯穿伤害，冷却4小时）】 “强！” 姜川看清这把黄金神弓的属性，再看了看身上的黑铁长弓……这他妈的也叫弓？简直是烧火棍！ 没有半点犹豫，他直接换上贯日神弓。 接着。 他把剩下的两件黄金装备。 虽然这两件装备他用不上，但这可是白花花的银子，回头往匠器阁一卖，又是一笔百万横财！ 而真正的好东西。 还在后面。 姜川的目光缓缓移向BOSS的残骸。 不，准确的说，应该是那株无边神树断裂的残骸！ 这株树生长的简直太夸张了，就算是死物，它的位阶也必定高到难以想象！ “不知道这家伙能不能提取……？” 他咽了口唾沫，走到一截树干前，颤抖着手覆了上去。 金光弥漫。 一行提示跳入眼帘，瞬间，姜川的瞳孔猛地放大了十倍！ 【检测到可提取天赋：羿（SSS级，唯一）！是否立刻吸收？】 【羿·SSS级】 【级别：一星】 【效果：被动，你的远程攻击可无视目标防御，无视距离，必定命中】 【效果②：被动，每次攻击额外附带10%最大生命值的伤害】 【说明：传说中天神‘羿’射日的神弓，后流落凡间，化作神树，自开一界，然末劫降临，此界终陨】 “卧槽……！” 姜川震惊得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中了一样。 他想到可能会提取出很了不得的东西，但还是没料到能这么夸张！ SSS级天赋！ 如果是出现在觉醒仪式上，都能惊动整个人族高层！ 这效果也太变态了！ 无视防御！ 无视距离！ 必定命中！ 而且，每次攻击还能附带10%最大生命值的伤害！ 不算【源界共主】的称号加成，姜川现在的生命值都有一万五千点。 一箭就是1500点的额外伤害。 算上称号…… 他每次攻击都能附带整整十万点的伤害！甚至还是无视防御的真实伤害！ 有了这天赋，他可谓是直接化身成了人形巴雷特。 指谁谁死！ 无敌了！ 姜川没有任何迟疑，心里狂吼一声：“吸收！！！” 刹那间，一股浑厚到无法形容的金光，从神树残骸中轰然爆发，如怒涛般朝他涌来！ 同时。 树界开始发生剧烈的震荡。 地面在崩塌，一根根粗如山岳的树根迸起，天空撕裂，涌入一道道呼啸的虚空乱流，带着毁灭一切的狂暴。 神树，就是这座世界的根基，如今根基被姜川连根拔起，这座树界也将彻底走向灭亡。 姜川睁开眼，望着这片即将崩毁的世界，心中没有一丝留恋。 最大的好处他已经全部拿到手了。 还贪什么？ 在世界彻底崩坏的前一刻，姜川干脆利落地选择了退出。 …… 秘境外。 距离陆擎山约定的半个小时还有不到五分钟。 陈独虎打了个哈欠，沉皱的眼皮半睁微睁：“差不多就行了，老头子我年纪大了，跟你们年轻人可熬不起。” 周远对着手表：“还有四分半。” 袁紫衣比他们都更急：“时间这么久了，能出来的人基本都已经出来了，陆城主，下令封锁秘境吧！” 陆擎山犹豫片刻：“那就……” 轰隆！！ 突然间一声巨响，打断了几人交谈，四人顿时朝着秘境入口投去目光。 竟发现。 那座布满暗红裂隙的石拱门崩塌了…… 周远第一个冲了上去，满脸的不可思议：“秘境竟然自行崩溃了，怎么回事？！” …… 千里之外，因秘境崩溃，导致传送落点出现误差的姜川，正满脸懵逼的享受着自由落体。 “啊！卧槽……！” 扑通！ 他一头就砸进了一片灌木丛里。 还好他现在的体魄足够强悍，从并没有受伤，只是原本就损坏了的皮甲，彻底被树枝刮烂了。 “呸……！！” 姜川吐掉嘴里的泥土，好不容易从灌木丛里爬出来，然后便望着眼前的环境陷入了茫然。 “这特么是什么地方？！” 站在原地。 姜川三百六十度转了一圈。 面前是一望无际的山林，远处有连绵起伏的山脉，没有官道，没有指示牌，就连个人影都看不见。 “秘境传送还能出意外？” 姜川打开地图。 就连联网的系统地图上都显示着一片空白。 也就是说，这个地方已经超出了天元城的信号笼罩范围，甚至很可能都不在人族的疆域之中！ “麻了。” 不过姜川倒也不慌。 以他现在的属性，只要不是遇到顶级强者，应该没有多少生灵能威胁到他的安全。 唯一的问题是他根本没有准备远行的食物和水。 吃什么？ “先弄清楚自己在哪……再想办法回去。” 姜川辨认了一下方向，他记得天元城是在南方，于是便朝着南边走去。 走了大概半个小时，前方的树林变得稀疏，有水流声传来。 他加快脚步，穿过最后一片树丛，眼前豁然开朗。 前方是一条河。 河面不算宽，大概二十来米，水流不急，清澈见底，能看见河底的鹅卵石和游动的小鱼。 姜川低头看了看自己，浑身上下血污斑斑，衣服几近破烂，脸上也黏糊糊的。 战斗的时候不觉得。 现在一站定，那股腥臭味直冲天灵盖，熏得他自己都有点想吐。 “正好洗个澡！” 姜川三下五除二把衣服脱了，赤条条地跳进了河里。 河水不凉不热，温度正好，冲刷在身上，把那一身血污和疲惫都洗掉了大半。 姜川舒坦地叹了口气，往身上撩了几捧水，又把脑袋扎进水里，好好洗了洗头发。 正洗着。 他忽然敏锐的捕捉到一阵声响。 哗啦！ 姜川从河水中冒出一颗脑袋，仔细辨认着声音的来源，而后便激动起来：“是战斗声，附近有人！” 第19章 你见过这么帅的野人吗？ 河岸边的一片空地上，横七竖八地躺着几具人类的尸体。 血迹还没干透，浸入泥土中，颜色触目惊心。 场中两方人马正在对峙。 一方是三名人类职业者，两男一女，穿着统一的深蓝色制服。 几人的脸色很差，浑身是伤，背靠背站成一个三角形，做着最后的抵抗。 另一方是七八只人形生物，体型比普通人矮小一些，全身覆盖着灰褐色的短毛，手脚都长着锋利的爪子，脑袋是猫的模样。 竖瞳。 尖耳。 猫尾。 血猫族，源界万族中的一种，血猫族的领地与人族接壤，是人族面临的主要敌人之一。 血猫一族以敏捷见长，单体实力不算厉害，但繁殖能力强，成群结队的时候很是棘手。 而此刻。 在那群异族当中居然还站着一个人族男性。 他年纪轻轻，穿着同样的深蓝色制服，站在猫人群的后方，双手抱胸，脸上挂着一抹淡淡的笑容。 诡异的是。 那些与人族势同水火的血猫居然没有攻击他。 年轻男人的目光落在那三个人类职业者身上，尤其是落在那个女孩身上。 女孩看起来十六七岁，瓜子脸，皮肤很白，有一双很漂亮的杏眼，此刻眼眶通红，咬着嘴唇，浑身都在发抖。 “许音音，别挣扎了。” 年轻男人开口，声音中透着戏谑：“你的反抗只是白费力气，乖乖接受我的契约，我还会让你少受些苦。” 叫许音音的女孩咬着牙，声音发颤：“林越明，你疯了！你勾结异族，杀害同窗，这件事传出去，林家也保不住你！” “传出去？” 林越明笑了，笑容温和又残忍：“谁能传出去？你，还是你身边的那两个死人？等你成了我的契约奴仆，我保证，你连告状的心思都不会有！” 他平视着许音音，语气笃定：“我的天赋是帝王誓约，虽然只有A级，但稀有程度却堪比SSS级！你跟我绑定之后，我不会亏待你的，有你的S级天赋与我强强联合，有朝一日，我们都能登顶至强！” “你就是个丧心病狂的畜生！” 许音音银牙紧咬。 帝王誓约。 这是一个极其罕见的天赋。 虽然本身只有A级，但却能跟其他职业者签订契约。 互享属性。 相当于。 一个人能获得双倍的属性加成和天赋能力！ 然而，代价却是，誓约生效后，被绑定者将成为契约者的终生附庸，永远都无法反抗契约者的意志！ 哪个拥有S级，甚至更高级别天赋的职业者，会甘愿沦为一个A级职业者的附庸？ 说是附庸，其实都是比较含蓄的说法了。 实际上就是奴隶！ 在学院里的时候，许音音已经对林越明表达过明确的拒绝。 本以为他会有所收敛。 没想到。 他反而还变本加厉！ 趁这次外出的机会，他竟然胆大妄为到勾结异族，不惜谋害同窗，也要强行跟自己完成契约！ 许音音愤声喊道：“我就是死，也不会让你这个畜生得逞！” 林越明眼神森冷，嘴角勾起一丝邪笑。 “嘴倒是挺硬。” “没关系。” “我最喜欢玩的就是你们这种自命清高的妞。” “还记得你那个好朋友，陈雨菲吗？她本来也跟你一样清高，临死前还不是一个劲的哭着求我……当然了，我可不舍得杀了你！” “菲菲失踪的事情原来是你做的！” 许音音的眼眶里滚下两行泪。 “你这个王八蛋！” 她身后的两个队友也红了眼，其中一个男生怒吼一声，举起剑就要冲出去，被另一个男生死死拉住。 “别冲动！他说这些就是在刺激你！你冲上去就是送死！” “我宁愿死也不受这种窝囊气！” “行，那我就成全你。” 林越明冷冷地一挥手。 包围着几人的血猫族刺客顿时动了。 一只从正面扑上去，佯装攻击，勾引出男生的破绽，另一只血猫在旁边鬼魅般的窜出，一爪子就将那男生的喉咙撕了开来。 鲜血喷洒在水中，河面上迅速蔓延开大片的血红。 “宋全！” 另一名男生的下场更惨。 他没有被立刻杀死，反而是被林越明当作了要挟许音音的筹码。 四只血猫刺客围住他，左一爪，右一刀，如同猫戏老鼠一样耍弄起来。 林越明一脸残忍笑容：“许音音，我最后问你一次，签，还是不签？你要是痛快跟我签了契约，我也会给他一个痛快，要不然……” 他使了个眼色。 “啊！！” 那男生猛地发出一声惨叫，手臂直接被一只血猫撕了下来，他目眦欲裂，放声怒骂道：“林越明，你这个狗杂碎！老子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林越明瞥了他一眼：“还挺有骨气，把他的嘴给我撕了！” “等等！” 许音音攥紧了短剑，指节发白，她心中万分悲愤，却不忍其他人因自己饱受折磨，“你放了黄毅！我……” “我说。” 就在这时，芦苇丛后面传来一个声音，打断了许音音没说完的话。 所有人同时转头。 就看到一个湿漉漉的脑袋从芦苇丛中探了出来。 姜川上身精赤，水珠顺着肌肉线条往下淌，下身围着一堆破烂的布条，勉强算是遮住了要害。 他一脸真诚的抱怨道：“你们打架归打架，能不能别乱把尸体往河里丢？万一砸到小鱼小虾怎么办？” “就算砸不到小鱼小虾，能不能注意一下环境卫生？” “我特么刚洗干净！” 林越明的笑僵在了脸上，继而皱起眉头，“哪来的野人！？” 姜川此刻的打扮确实有点像是野人。 但他听到这话可就不乐意了：“你特么眼睛瞎了！你见过老子这么帅的野人？” 林越明眼神阴沉：“不管你是什么来历，既然撞破了老子的好事，就留不得你！” “喵呜！！” 一只血猫刺客嘶吼着朝他扑了过来，速度快得只在空气中留下一道残影。 姜川看都没看，随手一拳砸了过去。 拳头砸在血猫刺客的胸口，发出一声沉闷的骨裂声。 那只血猫刺客顿时就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倒飞出去。 连续撞断四五棵碗口粗的大树。 最后嵌进一棵树的树干里。 抽搐了两下。 不动了。 剩下的七只血猫刺客，瞬间齐刷刷地炸了毛，竖起耳朵，弓起背，发出威胁性的嘶嘶声。 林越明的瞳孔更是猛然收缩。 一拳就打死了一只血猫？！ 血猫族的体质虽然不是强项，但他召来的这群血猫刺客，至少都有四阶，可不是能被随随便便一拳打死的货色！ 这个野人是什么来头！？ 第20章 帝王誓约！如此变态的天赋！ 姜川甩了甩拳头上沾的血，面无表情地看着剩下的七只血猫刺客。 那些猫人一样的生物弓着背，浑身炸毛，嘴里发出威胁性的嘶嘶声，但没有一只敢再往前冲。 林越明脸色铁青，脑子飞速转动。 一拳秒杀四阶血猫刺客？ 这种实力， 至少也得是一位六阶强者！ 这个野人模样的家伙，身上没有任何战斗职业的气息，却有着堪比六阶强者的力量，到底是什么来路！？ “朋友。” 林越明换上了一副笑脸，语气也从狠厉变成了商量，“我不知道你是谁，但今天这事跟你没关系，你开个价，要多少钱才肯当作没看见？” 姜川看了他一眼，然后转头看向许音音。 许音音原本绝望的眼神中绽放出希望，她泣声道：“前辈！此人勾结异族，残害同胞，是不折不扣的人族败类！还望前辈出手，诛杀此人，为人族除去一恶！” 姜川想了想：“听起来跟汉奸好像没什么区别。” 他转回头，看向林越明，目光平静得如同在看一个死人。 “开个价是吧？” 姜川咧嘴一笑：“行，你也给自己开个价，你觉得自己的命能值多少钱？” 林越明的笑容凝固了。 “敬酒不吃吃罚酒！” 他猛地后退一步，厉声喝道：“给我上，杀了他！” 其余的七只血猫刺客顿时动了，它们没有再傻乎乎的从正面扑过来，而是展现出惊人的默契，分散开来，从四面八方进攻。 速度是它们的优势。 但， 姜川比它们更快！ 轰的一声，姜川脚下的地面炸开一个大坑，他整个人已经消失在原地。 再出现时，他的拳头，已经跟一只血猫刺客的脑袋，发生了亲密接触。 一拳。 那只血猫刺客的脑袋便如西瓜般猛然爆开！ 姜川身形再闪，抓住一只正往树上窜，准备从空中袭击他的血猫刺客尾巴，将它狠狠拽下来，砸在地上，当场就摔得七荤八素。 还没等它回过神来，姜川便对准它的脑袋直接补上一脚！ 残暴！ 无情！ 其余五只血猫同时停住了脚步，瞳孔缩成了一条线，尾巴夹得紧紧的。 作为四阶刺客，它们在整个血猫一族中都算得上精锐。 但在这个光着膀子的野人面前。 连还手的资格都没有！ “喵呜！” 不知道是哪只血猫喊了一声，剩下的四只同时转身，朝着不同的方向逃窜！ 姜川没有追，他单手虚握，一把线条华丽的黄金长弓便出现在了手里。 “想跑？我看看是你们跑得快，还是我的箭更快！” 嗖！！ 一支箭矢破空而出，带着撕裂空气的尖锐呼啸声，瞬间贯穿了一只逃跑中血猫刺客的胸膛。 铁箭余势未消，甚至连着将前面一棵大树都钉穿了。 第三支。 第四支。 第五支。 只要是在他的视线之内，哪怕这些血猫跑到天涯海角，也逃不过箭矢的必中追踪！ 五箭。 血猫刺客当场全灭！ 空地上安静得只剩下河水的流淌声和那个断臂男生的呻吟。 林越明的脸已经白得像纸。 他看着满地的血猫尸体。 又看了看站在尸体中间，浑身浴血，如同霸气魔主一样的姜川，嘴巴张了张，发出一个含混不清的音节。 “你……你不能杀我……” 他的声音在发抖：“我父亲是林沧澜，天阙城林家的家主，七阶强者！……你杀了我，林家不会放过你的……” 姜川朝他走去，步伐不快，但每一步都仿佛踩在林越明的心口上。 “七阶强者？”姜川点点头：“挺厉害的。” “你知道就好！” 林越明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声音骤然拔高：“你现在走，我可以当作什么都没发生！你要是敢动我一根手指……” 话音未落。 姜川弹出一颗石子直接射断了他的整只右手。 林越明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捂着流血的断臂跪倒在地，嚎得像是被宰时的肉猪。 “然后呢？” 姜川语气平淡的询问。 林越明眼泪鼻涕糊了一脸，终于崩溃了，哭喊道：“你到底想干什么！你放了我！你要什么我都给你！” 姜川没有回答，他看向许音音：“你来？” 许音音攥紧手中的短剑，又看了看跪在地上嚎哭的林越明，眼眶里的泪水终于止不住了。 她深吸了一口气，一步一步地走向林越明。 “许音音！你不能杀我！我们是同窗！我们是同学！” 林越明疯狂地往后蹭，屁股在泥地上拖出一条长长的痕迹，“你杀了我，学院的老师会查到的！你也会被处罚的！” 许音音没有停，她走到林越明面前，举起手中的短剑，双臂因为愤怒和悲伤而剧烈地颤抖。 “这一剑，是为了陈雨菲，还有被你残害的所有同学！” 扑哧！ 短剑捅入林越明的后心，他瞳孔骤然放大，嘴里发出含混不清的声响，然后整个人软了下来，倒在血泊中，再也不动了。 河岸边的空地上彻底安静了。 只剩下风吹过芦苇的声音，和河水哗哗流淌的声响。 许音音把短剑丢在地上，脸上淌下无声的泪水，她强忍悲痛道：“谢谢前辈。” 姜川摆了摆手：“快去看看你的朋友吧。” 许音音如梦初醒，赶紧前去查看黄毅的状态。 姜川也没闲着。 他趁机将所有血猫刺客的尸体都摸了一遍。 【提取成功！敏捷+20！】 【提取成功！敏捷+20！】 …… 八只血猫刺客，一共给他涨了160点敏捷属性，又是一波小提升。 姜川随后来到林越明的尸体面前。 异族的尸体能提取。 人呢？ 他转头看了许音音一眼，她正在努力帮黄毅止血，姜川把手按在林越明的尸体上，金光一闪，天赋悄然发动。 【检测到可提取天赋：帝王誓约！是否立刻吸收？】 【帝王誓约：A级，一星，可与任意目标绑定契约，契约生成后，可获得对方的全部属性加成及天赋能力，也可向目标分享自己的属性加成，当前可契约数量：0/1！】 卧槽！？源界里还有这么变态的天赋？！ 姜川眉头一挑。 第21章 百分百掉落天赋！ 这么变态的天赋居然只是A级……？ 姜川转念一想。 便明白了。 帝王誓约的效果虽然强悍，但本身并没有任何战力加成。 而且，一旦契约签订，另一方就等同成了契约者的奴隶，料想也不会有多少高级职业者能够接受。 到头来， 其实就只能绑定一些实力低于自身的异族。 虽然也能发挥作用，但本质上就是A级天赋的强度，连S级的界限都很难够到。 不过。 落在他的手里可就不同了。 姜川不需要叠加其他人的属性增强实力。 但他可以利用这项天赋，直接塑造出一个完全忠于自己的强悍下属！ 这用途可就太多了…… “那个……” 身后传来一个沙哑的声音。 姜川瞬间将天赋吸收，而后若无其事的转过头。 许音音站在他身后不远处，脸上的泪痕还没干，但眼神比刚才镇定了许多。 她深深鞠了一躬：“前辈，谢谢你，要是没有你，我……我真不知道会变成什么样。” “举手之劳。” 姜川摆了摆手，然后看向地上的其他尸体，心中一动：“需要我帮你收尸吗？” “啊？” 许音音一愣，连忙道：“这种事就不用麻烦前辈……” 她话没说完。 姜川就已经走到了第一具尸体前。 许音音心中顿时一阵感动，连带着姜川的身影看起来都高大许多…… 姜川可没功夫理会她的心思。 他蹲下来。 将手按在第一具尸体上。 万物提取。 发动！ 【提取成功！获得天赋——铜墙铁壁（C级）！】 【铜墙铁壁：C级，一星，减免35%自身所受到的物理伤害，减免25%自身受到的魔法、远程伤害】 …… 一抹黯淡的金属光泽在姜川体表闪过，他伸手按了按皮肤，顿觉皮肤变得坚韧了很多。 不错！ 这C级天赋得来的也太容易了！ 姜川心思有些异样。 截至目前。 他一共提取过三种类型的目标：装备、异族、人类。 装备只给属性。 异族也给属性。 其中只有一些特别强悍的首领个体才会掉落天赋。 唯独人类，是最特殊的存在，貌似所有职业者都是死后百分百掉落天赋！ 他快步走到第二具尸体前。 【提取成功！获得天赋——快速愈合（C级）!】 【快速愈合：C级，一星，大幅度提升伤势愈合效果，提升30%自身造成的所有治疗效果】 …… 第三具。 【提取成功！获得天赋——法术掌握（C级）!】 【法术掌握：C级，一星，降低35%所有施法消耗，更容易领悟魔法奥义】 …… 第四具。 【提取成功！获得天赋——力量强化（C级）！】 【力量强化：C级，一星，力量属性额外提升25%，进行力量判定时额外+50%判定加成】 …… 卧槽还真是！ 姜川心中震惊的无以复加。 加上林越明在内，这里一共有五具职业者的尸体。 他获得了1个A级，4个C级，一共五个天赋，达到了百分之百概率的绝对掉落！ 普通职业者一生只能拥有一个的觉醒天赋。 此时。 他已经掌握了整整7个！！ 而且，他的承受能力显然还没有达到极限，能够一直无限的吸收下去！ 难道， 这才是【万物提取】的真正用法？！ 吞噬全人类的天赋能力，打造出一个容纳亿万天赋为一体的究极生命……！ 姜川心中不免诞生出一个恐怖的想法！ 在原地平静了一会儿。 姜川做戏做全套，将几个人的尸体都搬到一起。 而后。 他来到许音音和黄毅的身旁。 许音音正手忙脚乱地帮他包扎断臂处的伤口。 “我来看看。” 姜川走过去，查看起黄毅的状态。 他的右臂从肘关节以下整个没了，断口处血肉模糊，虽然许音音用布条死死勒住了上臂止血，但失血量还是太多了。 此时，他脸色白的像纸，嘴唇发青，瞳孔已经开始涣散。 姜川皱了皱眉。 他虽然刚吸收了一个C级的治疗天赋，但他并没有学习过任何治疗技能。 这个天赋只能增强他释放的治疗效果，而不是让他凭空拥有治疗的能力。 除非能找来灵丹妙药。 不然他没救了。 许音音抬起头，眼眶红肿，声音里带着最后一丝希望：“前辈，他怎么样？” 姜川沉默了两秒，然后微微摇了摇头。 许音音的头慢慢低了下去。 “都是因为我……” “你先别忙着自责。” 姜川打断她的悲伤，问道：“那个林越明，还有林家，是什么来头，你们又是从哪里来的？” 许音音赶忙擦了一把眼泪。 她声音中还带着哭腔，但注意力明显被转移了不少。 “林家是天阙城中的大族，曾有一位八阶强者在天阁中任职天将，虽然那位强者已经死去多年，但林家仍有数名七阶强者坐镇，在整个天阙城都拥有举足轻重的地位。” “我们是天阙城‘星冕学院’的学员……本来这次是奉命前往天元城，迎接今年的入校新生……” “没想到林越明那个畜生勾结异族，在途中突然发难！” 她没有继续说下去，接下来的事情姜川已经亲眼目睹了。 同行七人。 眼下就剩下了许音音一个幸存者。 天阙城是人族的首都，天阁更是代表着人族的最高权力机构，十二位当值天将，外加一位天阁元帅，决定着整个人族的未来走向。 林家居然曾有一位强者任职过天将之位。 来头确实不小。 姜川问道：“星冕学院，是那所人族第一高等学院？” “嗯……” 许音音微微地点了点头。 人类在十六岁觉醒天赋之后，其实还能前往高等学府继续进修。 但这等机会十分珍贵，跟C级以下的职业者几乎无缘。 因此。 也就从来没人跟姜川提起过此事…… 就像是高考落榜的考生，明知道上面还有985，211，为什么不去，难道是因为不喜欢吗？ 在源界中，前往高等学府进修的机会更是珍贵无数倍，因为如星冕学院这种高等学院，整个人族也只有三座！ 姜川感兴趣的问道：“天元城今年有多少入校新生？……欸，有没有一个叫凌傲霜的？” 许音音低着头想了想。 而后摇头道：“没有，天元城今年的新生一共只有五名，其中没有叫做凌傲霜的学员。” 第22章 你都看见了对吧？ 姜川奇道：“怎么会没有，凌傲霜可是S级天赋，今年天元城的觉醒第一！难道S级还达不到你们的入校门槛吗？” 许音音闻言也感到有些奇怪：“S级天赋？不可能啊，天元城今年上报的名单里压根就没提到过她！” “星冕学院对S级天赋者一直有特招福利，不仅不占每座城市的招生名额，而且学费全免！” “我就是特招生！” “也许……” “是她自己放弃了入校机会？” 姜川眉头微皱。 难道真是凌傲霜为了加入暗月战团，自己放弃了入校名额？ 不太可能。 S级战团虽然势力强大，但跟星冕学院完全没法比。 那可是培养出过数位天将，甚至有一位当值天将亲自担任校长的顶级势力！ 于情于理。 凌傲霜都不可能选择后者。 除非， 这其中藏着他所不知道的隐情…… 想了半天，姜川忽地哑然一笑，凌傲霜怎么做选择，跟他有什么关系？两人只不过是说过两回话，自己有什么资格替她操心未来？ “你刚才说，入校名单是每座城市自己上报的，也就是说，在真正确定之前，其实还能改对吧？” 姜川问道。 “嗯……” 许音音想了想：“因为各种各样的意外，每年确实会有很多人员变动的情况。” 姜川一听顿时精神起来，天元城这种小地方，连高级秘境都没有几座。 如果他能顶替掉一个入校名额。 前往星冕学院。 发展前途可要比留在这里强多了。 不过。 这件事要做起来恐怕也没那么容易。 一座城市每年就五个名额，其中的利益牵扯之广，绝不是能轻易撼动的，还得从长计议。 黄毅的身体已经凉透了。 姜川将他搬起，跟其他几具尸体摆在一起，顺手也抽取了他的天赋。 【提取成功：获得天赋——致命一击（B级）！】 【致命一击：B级，一星，你的攻击命中敌人的弱点部位时，将百分百造成暴击效果，初始暴击伤害为200%】 …… 这个天赋相当不错，命中弱点部位必定暴击，配合【羿】的必定命中效果，基本就能做到百分百暴击了！ 搬运尸体时，姜川突然问道：“对了，你的天赋是什么，我只是有点好奇，你可以不说。” 许音音抿了抿嘴，道：“我的天赋是‘心灵震爆’，S级。” 姜川眉头一挑：“听起来挺厉害的。” 他这话可不是奉承。 任何关于心灵、精神的天赋都是天生的高人一等。 因为源界中应对精神的防护手段很少。 最著名的案例。 就是一位人族的六阶精神天赋者，曾正面换掉了一位八阶的异族王者！ 从那之后。 联邦就将所有精神类天赋的评级都提高了。 许音音目光垂下去：“只可惜我将这项天赋开发的程度还不够高，否则也不会让林越明那个畜生有可乘之机……” 姜川没再说话，他可以帮着转移许音音的注意力，但这件事的阴影总归是要她自己走出来。 他捡来了一些干燥的木材，将几人的尸体堆在上面。 “有火吗？” 他转身问道。 许音音的情绪有些低落：“前辈，不能将他们埋起来吗，我想回去后通知他们的父母，至少还能找到他们的尸体。” 姜川道：“野兽的鼻子很灵敏，尸体就算埋得再深也会被刨出来，火化是最好的做法。” 许音音听闻，吸了一下鼻子，她取出引火工具：“让我来吧。” 干柴很容易点燃。 火光升腾。 逐渐吞噬了几人的尸体。 积压的情绪在此刻上涌，许音音身心疲惫之下，身体有些打晃，脚下一个踉跄，本能地伸手扶住了姜川的手臂。 就是这一扶。 她的脸色在零点几秒内就从苍白变成了惨白。 与此同时。 姜川的眼前也自动浮现出一行系统提示。 不是因为他的主动，而是来自于本能，当目标足够接近的时候，万物提取就会自动检索对方身上“可提取”的东西。 【检测到可提取天赋：心灵感知（S级）！】 【心灵感知：S级，一星，通过肢体接触，可感知目标当前强烈的情绪和潜意识思维，接触时间越长，感知程度越深】 …… 场中静了下来。 只剩熊熊燃烧的火焰发出噼啪炸裂的声响。 姜川和许音音，一个陷入沉默，一个浑身僵硬，连动都不敢动，生怕自己的任何反常举动触怒了姜川。 姜川突然间就想明白了许音音之前的那句话。 如果她的天赋开发程度够高。 林越明就不会得逞。 没错。 她的天赋只要再敏锐一点，就能提前察觉到林越明心里的想法，从而完全杜绝他动手的可能性。 良久。 姜川无奈的叹了口气：“你都看到了对吧。” 许音音触电一般的抬起头，嘴唇哆嗦道：“没有！前辈……我，我什么都没看到。” “你撒谎。” 姜川往前走了一步，没有咄咄逼人的气势，但许音音却觉得有一座山在朝她压过来。 她下意识地又退了一步，后背撞上了一棵树，退无可退。 姜川面无表情的平视着她。 许音音崩溃了。 她咋这么命苦，刚从狼口逃离，转眼就又步入了虎穴！ 她可怜巴巴道：“前辈，您是个好人，我知道您不会杀我！……我以源界之名发誓，您的秘密我一句都不会往外说！” 源界有灵。 以此界的名义起誓是对职业者约束效果最重的誓言。 但姜川不可能放任一个知道自己秘密的人离开。 他不确定许音音看到了多少。 但，无论是穿越者的身份，还是规则级天赋，亦或是万族之巅的成就，都是足以为他招惹来灭顶之祸的事情。 他不敢赌。 姜川手中浮现出一道幽邃的红光：“你既然看到了我的秘密，就应该明白，我不可能放你离开。” “不过我也不是什么喜欢乱杀无辜的魔鬼。” “所以我给你两个选择。” “一，是跟我绑定契约，我保证不会过多干涉你的生活。” “如有必要，我还能把自己的实力分享给你，你应该知道我的实力有多强，绝不是林越明那种货色能比的。” 姜川话止于此。 第二个选项，他就算不说，许音音也肯定知道是什么结果。 “前辈……” 许音音睁着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姜川，表情柔弱，模样惹人怜爱。 趁姜川一个不注意，她突然转身开溜！ 姜川能反应得过来，但没有阻止，他任由许音音先跑出百米，才迈步追了上去：“看来你已经做出了选择。” 第23章 你很不开心吗？那我就开心了 三日后。 天元城的城门终于出现在了视野尽头。 信号连上的瞬间，姜川的通讯器便嘀嘀嘀响个不停。 他打开一看。 大部分都是父母发来的消息。 他因为秘境传送出现意外，失联了整整三天，父母肯定都无比担心。 “你先去找城主。” 姜川拍了拍许音音光滑且富有弹性的大腿，暗赞一声青春期的少女果然浑身都是满满的胶原蛋白。 他对许音音交待道：“确认一下今年的入校名单都有谁，我回家报个平安，晚上再找机会碰面。” 许音音脸蛋微红，神情中只有顺从。 “是，主人。” “咳……” 姜川一口气呛住差点没上来，他赶紧道：“在别人面前的时候，你可不能叫我主人，……你还是叫前辈吧！” “……是，前辈。” 姜川跳下了木鸢形状的飞行法器，看着许音音先一步进入城内。 他暗自感慨。 帝王誓约这项A级天赋的效果当真是霸道。 绑定契约后，许音音的一切都没有变化。 记忆， 性格， 认知， 所有的东西都跟原来保持一致。 唯独对自己的态度变了，变得百分之百顺从，哪怕自己下令叫她去死，她都不会有一丝一毫的犹豫。 这是从根本上扭曲了她的意志。 而要切断这种影响。 有两种办法。 一是作为契约者的他主动放弃绑定许音音。 再就是，有精神修为远高于他的职业者，强行切断两人之间的联系。 除此之外，哪怕是将他杀死，作为被绑定者的许音音也会直接死去，而无法解除契约。 姜川自然不会轻易解除对许音音的契约。 毕竟她还是很好用的…… 别误会。 这话指的是她‘星冕学院重点班成员’的身份。 套着这层虎皮，联邦境内，大大小小的势力都得对她礼让三分，不管办什么事情都很方便。 姜川能不能获得星冕学院的入校名额，也需要借她这层身份从中运作。 思索一番。 姜川这才打开通讯器查看起信息。 未读消息：四十七条，其中四十三条都是来自他妈。 其余的消息有两条是他爸发来的。 字数不多。 还有两条是之前有过交易的拾荒者沈二彪，他又淘到了不少废装备，想问他还收不收。 姜川先点开了妈的消息，从上往下划了一遍，脸上的表情很快变得愧疚。 第一条：【儿子，今天回来吃饭吗？】 第二条：【儿子，你今天怎么没回家？】 第三条：【姜川你到底在不在？】 第四条：【儿子，你别吓妈，看到消息赶快回一个】 第五条：【我打电话给烈火战团了，对方说你已经连着两天没去签到了】 第六条：【儿子，你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后面的几十条消息基本就是这种内容，从焦急到愤怒到恐惧到无助，看得姜川心里发酸。 他整了整情绪，赶紧给他妈发去通讯。 通讯响了一声就被接起来了，对面传来王秀兰的声音，又急又哑，像是刚哭过：“姜川？！” “妈，是我！” “你死哪去了！！” 王秀兰的声音骤然拔高，震得姜川把手机拿远了半米，“三天！整整三天！你连个消息都不发！我跟你爸还以为你，还以为你……” 她说不下去了，电话那头传来压抑的抽泣声。 姜川鼻子一酸，轻声道：“妈，我没事，就是出了点意外，一直没连上城里的网络，我在野外待了几天，现在已经回来了。” “信号不好？你跑哪去了能信号不好？” “就……城外嘛，深山老林里，没信号很正常的。” “你一个分解师跑深山老林里去干什么！” 姜川张了张嘴。 发现自己没法回答这个问题。 总不能说他去了噩梦秘境，好不容易打通，结果被传送到了千里之外，还捎带手给您捡了个便宜儿媳回来？ “就是……意外。” 他含糊不清的解释道。 王秀兰沉默了两秒，最终还是没有追问：“你爸为了找你，又去找了苏团长，人家派人搜了两天，你说你……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不让人省心。” 姜川心里咯噔一下。 又去找苏烈了？ 他爸上次为了把他塞进烈火战团，已经用掉了那个救命之恩换来的人情。 这次又去找了苏团长帮忙，这人情债是越欠越多了。 “妈，先不说了，我给爸发个消息！” 他赶紧挂断通讯，又给父亲打去，通讯很快被接通，姜明远疲惫的声音传来：“回来了？” “爸，我回来了。” “回来就好。” 姜明远没有多问，但他的语气比任何质问都让姜川难受。 “爸，对不起，我……” “不用说了，回来就好。” 姜明远打断了他：“赶紧去战团跟苏团长道个歉，人家为了找你，派了好几队人出去，耽误了不少事情，这份情咱们得记着。” “……我知道了。” 姜川叹息一声。 青竹巷。 烈火战团的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 院子里空荡荡的，姜川推门进去，正要往楼上走，就看见一个人从二楼走下来。 苏烈。 烈火战团的团长，苏瑶的父亲，五阶巅峰职业者。 姜川只在新闻上看过他的样子，真人比照片上看起来更有压迫感。 他穿着一身暗红色的战甲，虎背熊腰，面相粗犷，一双眼睛锐利的如同鹰隼一般。 他走下楼，看见姜川，脚步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往下走。 站定在姜川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姜川？” “是。” 姜川老老实实地站好。 苏烈上下打量了他一遍，那目光不算凶，但绝不算友好，过了几秒，他开口了：“你父亲托我帮你找份差事，我把你安排进了我女儿的队伍。不是因为你有多优秀，是因为你父亲对我有恩。” 苏烈的语气没有任何起伏，但就是这种平静让姜川更加心虚。 “你来报到第一天，无故缺席，第二天，连队伍的日常拉练都没参加，第三天更好，直接失联了！” “瑶瑶跟我说你仗着长辈的关系不守规矩。” “我还不信。” “现在看来，她说的恐怕还是轻的！” 姜川无言以对。 他想解释。 却发现对方说的都是事实。 他还能说什么？ 说其实是因为苏瑶另招了一名分解师故意排挤他？ 当着人家父亲的面，说亲生女儿的不是，他要是真那样做了，情商和智商就都能跟草履虫坐一桌了。 “你父亲很不容易。” 苏烈的声音稍微软了一点，但依然带着训诫的味道：“身体带着伤，还没日没夜的挖矿，供你读书，供你觉醒，托了好几层关系，舍了老脸来求我，就为了给你找个出路，你倒好，来了快一个星期，连个正经样子都没有！” “苏叔叔，我……” 姜川想说他现在已经是初级分解师了，并不是什么都没做。 “别叫我叔叔。” 苏烈抬手打断了他，“你在战团里，就是战团的人，我是团长，你是团员，规矩就是规矩，这次的事，念在你年轻不懂事，我不追究，但再有下次，不管你是谁的儿子，烈火战团都不会留你。” 说完，他不再看姜川，大步走出了院子。 姜川站在原地，看着苏烈的背影消失在巷口，默默地吐出一口闷气。 这时。 他身后传来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呦，这是谁啊？消失了整整三天，害得整个战团都兴师动众，我还以为你死在外面了！” 姜川面无表情的转过身，就看到赵寒那张欠揍的脸。 他冷笑着继续道：“我说实话，你还不如死在外面，省得回来之后惹得大家都心烦！” 姜川挑了挑眉：“看到我你很不开心？” “废话……” 赵寒还要说些什么，突然眼前一晃，姜川已经来到他的面前。 砰！！ 一声闷响，赵寒双眼猛地凸了出来，身体就像煮熟的大虾一样弓起，面色瞬间涨红，再说不出一句话。 姜川拍了拍他的肩膀：“多亏有你，我现在开心多了。” 第24章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赵寒穿的钢制轻甲上，留下一个清晰的拳印，他痛苦的窝在地上，口中呋嘶声急促，半天都没回过气。 实际上。 姜川就连百分之一的力气都没用到。 他要是全力出手，恐怕都能将赵寒直接打爆，——字面意义上的打爆。 林小婉听见声音跑出来，看着躺在地上的赵寒，表情诧异：“他这是怎么了？” 姜川没有回话，转身就要离去，她赶忙出声叫住他：“欸，姜川，你等等！苏瑶姐说了，你要是回来了，就赶紧去找她！” 姜川问道：“她在哪？” 林小婉道：“她刚才出去办事了，你先去办公室等着……欸，你别走啊！” 姜川没有理会对方的呼喊。 被苏烈训斥，他可以忍受，因为对方确实是为了他好，而且也真正付出了实际行动。 可苏瑶是个什么东西？ 等她？ 她什么身份？她也配？ 姜川想清楚了，欠苏烈团长的人情，以后找机会还了就是，他没必要继续浪费时间，陪苏瑶玩这种过家家的游戏。 “父母那边也该适当透个底了，之后如果能拿到星冕学院的入学名额，无论如何都是瞒不住的。” 姜川心里暗想。 …… 匠器阁。 四层的装修比楼下高出了不止一个档次。 地面铺的是产自南疆的墨玉石，踩上去有一种温润的凉意。 四周的展柜都是上等的紫檀木，每一件装备都摆在独立的玻璃罩里。 灯光打上去，宝光流转，看着就让人觉得价签后面的零多得数不清。 苏瑶靠在窗边的真皮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刚泡好的灵茶，茶汤碧绿，散发着淡淡的清香。 她对面坐着一个穿着鹅黄色长裙的女孩。 叫周婉清。 是她从小玩到大的闺蜜。 家里做的是药材生意，在天元城也算是数得着的富户。 旁边还坐着两个年轻男子。 一个是周婉清的哥哥周承安，另一个是城东李家的李铭远，都是天元城权贵圈子里的熟面孔。 几个人面前摆着几件刚从展柜里取出来的白银装备。 品相不凡。 但价格也不便宜。 “这件护腕的属性挺不错的，听说是程恩老先生的新作。” 周婉清把一只泛着银白色光芒的护腕推到一边，却是醉翁之意不在酒，转头便装作随口的问道：“瑶瑶，你们战团最近是不是来了个新人？” 苏瑶端茶的手微微一顿，脸上没什么表情： “你从哪听说的？” “还用听说？消息在圈子里都传遍了。” 周婉清托着腮，眼珠转了转，带着一种看好戏的神情：“人家都说，苏团长要把你许配给他恩人的儿子，叫什么来着……姜川？” 周承安和李铭远一听这话都看了过来。 苏瑶天生丽质，家世显赫，从小就是不少权贵子弟倾慕的对象，在场两人都是她的追求者。 苏瑶的脸色一下子冷了下来，重重地把茶杯搁在桌上，发出一声脆响：“胡说八道什么？” “不是我胡说，是外面都这么传。” 周婉清见她真生气了，赶紧收了笑，挪了挪屁股坐过来。 挽住苏瑶的胳膊：“我这不是替你担心嘛，你看看你，一提到他就气成这样了，不过话说回来，那个姜川真有那么不堪？” 苏瑶冷笑一声：“一个F级的废物分解师，爹妈一个是挖矿的，一个是裁缝，全家的收入加起来还不够我买一件装备的钱！” “自己还一身的臭毛病，不服管教，连最基本的规矩都不懂！” “这样的人怎么能往战团里塞？” 周承安皱了皱眉，语气里带着不满：“苏叔叔也太重情义了，这种人留在团里就是祸害，本事没有，架子倒是不小。” 李铭远开口道：“要不，我找人帮你教训他一顿？” 苏瑶目光游离，明显有些意动。 但最后还是道：“算了，我下个星期就去天阙城了，没必要跟他一个废物计较。” “你要去天阙城？” “咦，这个时间，难道你是要去……” 周婉清目光波动，立刻联想到了什么。 周承安和李铭远也不是蠢货，后者脱口而出：“你拿到了星冕学院的入学名额！？” 周承安愕然，而后语气有些酸涩：“天元城的入学名额一共就五个，陆舟一个，陈平一个，袁家一个，那位周御史的弟子也要占去一个。” “只有一个空着的名额还没定下来，听说早就被人抢疯了，没想到是落到了你手里。” “苏叔叔真是有本事。” 李铭远抿了口茶水，心里也有些不是滋味。 苏瑶去了星冕学院，那里汇聚着全国各地的天之骄子，她的眼界肯定会变高，到时候还怎么可能看得上他们？ 气氛有些沉寂。 无形之中。 苏瑶跟三人之间赫然已经隔起了一层厚厚的壁障。 苏瑶没有表态，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目光落在窗外天元城的街道上，不知道在想什么。 这时候。 楼梯口传来一阵清晰的脚步声。 几个人下意识地抬头看过去，就看见一男一女从楼梯口走出来。 走在前面的是一个穿着灰色布衣的年轻人，十七八岁的模样，长相周正，但穿着打扮在一身珠光宝气的匠器阁里显得格外朴素。 跟在他身后的女人则完全不同，一身剪裁合体的金红色旗袍，身段窈窕，容颜姣好。 正是刚升为销售经理的杏儿。 苏瑶的目光在那个年轻人脸上停了一瞬。 顿时瞳孔收缩。 姜川！ 她下意识地皱了皱眉，刚要说什么，就看见杏儿没有在四层停留，而是领着姜川径直走向了通往五层的楼梯口。 匠器阁的五层，是整个天元城最高端的装备交易场所。 能够进入五层的客人，必须持有匠器阁最高级别的钻石会员卡，而钻石会员的门槛是累计消费一百万。 放眼整个天元城，能拥有钻石会员卡的人不超过二十个。 每一个都是身家丰厚，地位显赫的大人物！ 苏瑶手里的黄金会员卡，还是苏烈给她的，累计消费也就二十多万。 五层那个地方，她只去过一次，还是跟着苏烈去的。 她自己根本没资格上去。 可现在，那个在她眼里一无是处，家庭贫寒的姜川，正在往五层走。 苏瑶愣住了。 周婉清注意到她的表情变化：“怎么了，瑶瑶，你认识那个人？” 苏瑶没有回答，因为她也不太确定。 那个年轻人的侧脸确实有点像姜川，但他什么时候有了匠器阁的钻石会员！？ 这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周承安诧异道：“那个少年是谁，看着面生，竟然持有匠器阁的钻石会员卡，咱们圈子里何时出了这样一位人物？” “不知道，但能持有钻石会员卡的人非富即贵，说不定是哪位战团长的私生子。” “私生子敢这么招摇？” “说不定是外地来的，反正我在天元城里是没听说过这号人。” 苏瑶端着茶杯的手微微用力，指节泛白，她看着已经空荡荡的楼梯口，脑子里翻涌着各种念头，每一个都让她感到扎心般的难受。 第25章 我的秘密很要命，你确定要听？ 五层的装修风格跟下面四层截然不同。 没有展柜，没有灯光秀，没有林林总总的装备摆件。 入目的是一整面落地窗，窗外是天元城的全景。 屋顶， 塔尖， 远山， 层层叠叠铺展开去，如同一幅风景秀丽的庞大画卷。 地上铺着某种不知名的兽皮，柔软得跟棉花一样，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檀香。 姜川踏上最后一级台阶的时候，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有钱真好。 杏儿在他前面半步的位置站定，微微躬身，没有继续往前走，她侧过头，对姜川露出一个标准的职业微笑：“姜先生，阁主已经在里面等您了。” “阁主？” 姜川愣了一下：“你之前可没跟我说起。” 杏儿微笑：“您是我们匠器阁的新晋钻石会员，理应由阁主亲自接待，姜先生，您放心，阁主人很好的。” 姜川心想，这跟人好人坏没关系，他就是来卖掉手里的几件黄金装备，不想把事情搞得太麻烦。 但他没有多说什么，点了点头，径直走进了五层的大厅。 大厅深处，靠近落地窗的位置，摆着一张长桌。 桌旁的女人听见脚步声站起身来。 她身段高挑，穿着一件深紫色的长裙，脸上遮着一道轻纱，只露出一双眼睛和额头的一小片肌肤，碧绿的眼眸犹如晴空秋水般清澈。 “姜先生，久仰。” 她的声音比姜川想象的要年轻一些：“我是袁紫衣，匠器阁的阁主，冒昧相迎，还望见谅。” 姜川平静道：“袁阁主客气了，我一个晚辈，哪敢让您亲自接待。” “姜先生太谦虚了。” 袁紫衣笑了笑，面纱微微动了一下：“请坐。” 袁紫衣开门见山，没有绕弯子：“姜先生今天来，是想与我们再做一笔生意？” 姜川也不跟她绕。 直接从背包里把两件装备拿了出来。 两件黄金装备，一把双手重剑，一面盾牌，品相都不错。 虽算不上极品，但放在天元城这种地方，绝对是不愁卖的硬货。 袁紫衣的目光在那两件装备上扫过。 眉头微微挑起。 她惊讶的，并不是这两件装备的属性有多好，而是在于姜川居然能得到它们。 她已经调查过姜川，一个贫苦出身的F级分解师，要钱没钱，要地位没地位，有什么途径能得到黄金装备？ “姜先生这两件装备，品相均为上佳，尤其是这面盾牌。” 她的目光落在盾牌上：“虽然是一阶黄金装备，但做工浑然天成，材质不凡，在天元城的市场上能卖出不错的价钱。” “袁阁主给估个价就行。” 姜川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汤入口微苦，但回甘极快，一股暖意从喉咙一路滑下去，整个人都舒坦了不少。 “七十万，盾牌七十万，双手剑的话要稍微便宜一些，我能给到六十万。” 袁紫衣报了一个数字。 姜川听完，不动声色的点了点头，这价格已经比他预想的高了不少。 “成交。” 袁紫衣微微一笑，拿起桌上的一个铃铛摇了摇，杏儿很快出现，将两件黄金装备收走。 不多时，交易金额便打到了姜川的账户上，数字后面那串零看得他心情大好。 但他没有急着走。 袁紫衣也没有要急着送客的意思。 姜川道：“我还打算买一些补气血的东西。” “好说。” 袁紫衣都没有问他的要求，只是交待一声，杏儿很快就捧着一个精致的木盒返回。 打开木盒。 里面整整齐齐的码着几样东西： 有灵芝，人参，还有一些他不认识的药材，即便是外行人都能看出品相极好，绝不是市面上能随便买到的那种。 “百年份的雪灵芝，三百年份的玄参，都是养气补血的好东西。” “还有这个。” 袁紫衣从盒子里取出一个瓷瓶：“这是‘不老泉’出品的龙虎丹，对气血亏损的大龄职业者有很强的滋补效果。” 她刻意提及大龄职业者几个字，其中的用意已经不言而喻。 姜川神色不变。 “多少钱？” 袁紫衣道：“一些小东西，要不了多少钱，听说姜先生的父母身体不太好，就当是我的一点心意。” 姜川看了她两秒，笑道：“那行，我替爸妈谢谢袁阁主。” 茶过三巡。 姜川依然没有起身。 他平静道：“袁阁主亲自来见我一面，应该不是为了找我聊家常。” 袁紫衣端坐在椅子上，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姿态优雅，“姜先生果然是个聪明人，我确实有几件事想不明白，想跟姜先生当面请教一下。” “请讲。” 袁紫衣道：“我冒昧的查了一下您的消费记录，您在匠器阁注册会员不到三天时间，消费额度就已经超过了一百万。” “可根据我的调查，您只是一个刚刚觉醒的F级分解师，父母也只是天元城的普通工人。” “如何能拥有如此一笔巨款？” “也是因为好奇的缘故，我又深入的调查了一下。” “还发现，您曾在百宝商行，以烈火战团的名义出售过大量材料，而这些材料的价值加起来……刚好是一百万左右。” 姜川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他最开始就考虑过，自己如此大手笔的消费肯定经不住查。 此时被盯上。 也不过是他预料之中的结果。 不过，经过这三天里跟许音音深入浅出的交谈，他已经了解自己的实力大概处于一个什么水平。 起码能跟七阶职业者过过手。在天元城这种最高只有七阶强者坐镇的小地方，已经可以稍微的肆无忌惮一些了。 他问道：“袁阁主是怀疑我的东西来路不明？” “不敢。” 袁紫衣笑道：“这些事情都是您的隐私，按理说我也无权过问，但有一件事，我始终想不明白。” 她微微前倾，面纱随着她的动作轻轻飘动：“您也去过树神秘境，就在秘境毁灭的当天。” 秘境毁灭？ 姜川此刻才知道，他打通噩梦难度对树神秘境造成了多大的影响。 “碰巧的是，那天我刚好也在现场，因为您是匠器阁的贵宾，所以在看到名单时，我格外留意了一下。” “秘境毁灭后，您也一同失踪了，我当时以为您是陨落在了里面。” “却没想还能再次见到您。” “您……” “到底是怎么活下来的？” 袁紫衣的眼睛中充满探究之意。 姜川道：“这是我的秘密。” 袁紫衣笑盈盈道：“每个人都有秘密，而秘密恰好是这世界上最值钱的东西，我是个生意人，最喜欢的就是跟有秘密的人打交道。” 姜川俯身道：“如果我的秘密对你来说很要命呢？” 袁紫衣笑容一僵，接着不动声色的拍了拍手：“姜先生，您不必如此戒备，我只是想跟您做笔生意。” 话音未落。 她的背后已经走出一道魁梧如铁塔般的身影。 如山峦般沉重的气势在对方身上爆发，直接朝着姜川压了过来，袁紫衣这是要给他一个下马威。 “呵。” 姜川冷冷一笑，身形骤然消失，只剩身下的椅子微微颤动。 下一刻。 一声沉重的闷响响彻在整个五层之中。 轰！！ 姜川的身影再次出现，已经取代了魁梧壮汉的位置，对方被他一拳直接轰飞出去，深深的嵌入墙壁，生死不明。 姜川走到浑身僵硬的袁紫衣面前，手掌轻轻落在她的肩膀上：“袁阁主，现在你还想听我的秘密吗？” 第26章 匠器阁的秘密，袁紫衣下注！ 袁紫衣被姜川一只手按在座椅上，浑身僵硬，不敢动弹分毫，冷汗顺着额头滑落。 被姜川一拳轰飞的壮汉是她的最强护卫。 赵铁山。 六十五级的狂战士。 体魄强横如蛮龙，曾经一个人就灭掉了一座血猫族的巢穴。 在天元城这个最高只有七阶强者坐镇的地方，赵铁山就是站在金字塔顶端的那一小撮人之一。 赵铁山是她从袁家带出来的最忠心的部下，跟了她十二年，从未失手过。 现在，他被眼前这个刚刚觉醒的少年一拳轰飞。 生死不明。 袁紫衣那双碧绿的秋水眼眸中，充斥着从未有过的恐惧与难以置信。 这家伙到底是人还是怪物？ 不。 就算是怪物。 也不可能一阶就强悍到这种地步！ “姜……姜先生。” 袁紫衣嗓音发颤，语气彻底变了，再没有了刚才的试探，低声下气道：“是我冒犯了，还请姜先生恕罪。” 姜川感受着她内心翻涌的情绪跟想法，平静道： “赔罪是靠嘴说的？” 袁紫衣身体一颤，连忙取出一张金票：“这是黑星商行的一百万不记名宝钞，请您收下。” “宝钞？” 姜川目光打量上去，那是一张长方形的金票，上面绘有繁复的纹路，中间有暗色星星图标，和一串代表额度的数字。 他是第一次见到这种东西，当即问道：“这种宝钞跟现金有什么不同？” 袁紫衣老老实实的解释道：“人类的现金只能在联邦境内流通，异族并不认可，而黑星商行乃是遍布源界的顶尖势力，他们的宝钞在整个源界中都流通，您可以直接兑换成等额现金……当然，实际兑换的比例会更高一些。” 通过【心灵感知】的效果，姜川可以判断她有没有说谎，他好奇道：“你们还跟异族暗中做着交易？” 袁紫衣忙说道：“是正常的生意往来。不是所有异族都是具有侵略性的种族，源界中也有许多爱好和平的种族，它们的科技并不发达，人类制造的很多东西都是它们需要的。” “原来如此。” 姜川对这个世界又多了一分了解。 他松开按在袁紫衣肩上的手，忽然间有些好奇，袁紫衣面纱下的真容。 拥有权力会让人变得放肆。 实力也是。 姜川一把扯下袁紫衣脸上的面纱，露出一张光滑绝美的面庞。 她惊呼一声，下意识的偏过头去，又被姜川捏着下巴强行转了回来，一双清澈美眸中顿时充满愤怒与羞恼。 姜川手指轻轻摩擦她细嫩的脸蛋，调戏道：“长这么好看，又不是见不得人，一直蒙着个面纱做什么。” 说罢，他倒是没有进一步的动作，转身坐回椅子上，好整以暇道： “说说吧，你要找我谈什么生意。” 袁紫衣面色铁青的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她是商人，商人天性逐利，不会轻易被情绪左右抉择。 很快。 袁紫衣便恢复了平静。 捡起面纱，重新戴上，她继而问道：“姜先生，我想先确认一下，您真是一阶职业者吗？” 姜川道：“你应该已经查到了我刚觉醒没多久，连转职神殿都没去过。” 袁紫衣点点头，“我要谈的这笔生意，关乎到匠器阁的核心秘密，还请姜先生不要泄露出去。” “可以。” 袁紫衣得到承诺，尽管她还不是很信任姜川，但她已经没有太多选择。 她先是问道：“姜先生可否知道，天元城的炼器师职业者那么多，为何偏偏我们匠器阁能成为头号招牌？” 姜川道：“有所耳闻，据说是你们锻造装备的成功率更高，品质也更好。” “没错。” 袁紫衣取出一个小木盒，推过来：“我们匠器阁培养的炼器师，之所以远胜同行，全都是因为这个。” 姜川接过盒子打开，里面是一枚火焰色的晶体。 【匠灵结晶：D级，蕴含着一位D级炼器师毕生锻造感悟的结晶，服用后，可使自身的锻造天赋提升一级，该物品仅第一次使用时有效】 …… 姜川大为惊奇：“提升天赋等级？还有这种东西？” “源界中无奇不有。” 袁紫衣正色道：“此物正是产自我袁家拥有的一座特殊秘境，也正是因为有这座秘境的存在，匠器阁的生意才能一直红火。” 姜川若有所思：“不出意外，应该是出意外了。” “对。” 袁紫衣语气变得苦涩：“大概是从半年前开始，这座秘境就出现了异常，入口开始排斥高阶职业者。” “起初是五阶以上无法进入，后来变成三阶，再到后来……” “现在。” “已经变得只有一阶职业者才能进入了。” 姜川微微挑眉：“所以你就盯上了我？” 袁紫衣诚恳道：“我们前后找了十几个一阶中的佼佼者，进去之后，全都了无音讯，我就怕再过一段时间，连一阶职业者都进不去了，届时就永远都没办法查明秘境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姜川的手指在桌面上轻叩了几下：“这座秘境的危险程度是几阶？” “五阶。” 袁紫衣补充道：“没发生异变之前是五阶，现在我们也不清楚里面是什么情况。” 她倒是很诚实，也是，除了诚实，她现在没有任何筹码能说动自己。 姜川思索片刻。 如袁紫衣所说，这座秘境有五阶以上的危险程度，却只允许一阶职业者进入，确实不是一般人能解决的问题。 他问道：“我能得到什么。” 袁紫衣语气郑重：“说实话，我最初准备的筹码，在您面前根本拿不出手，我本来想用一件黄金装备作为酬劳，请您去秘境走一趟。” 一件黄金装备，换一条命，在商人眼里，这是一个很公道的价格。 但此刻在见识了姜川一拳轰飞赵铁山之后。 这个价码就明显不够用了。 一个能碾压六阶强者的人，区区几件黄金装备又算得了什么？ “所以呢？” 姜川问道：“你现在能拿什么筹码来跟我谈？” 袁紫衣沉默了片刻，然后从怀里取出一枚令牌，放在桌上，推到姜川面前。 令牌通体漆黑，正面刻着【星冕】二字，背面是一片星空图案，触手冰凉。 “星冕学院的入学令牌。” 袁紫衣道：“凭此令牌，不需要任何考核，直接就能进入星冕学院，享受与所有正式学员同等的待遇！” “哦！？” 姜川顿时喜上心头，星冕学院的入学名额正是他的目标，他还琢磨着该怎么通过许音音运作此事。 没想到。 袁紫衣就主动把他想要的东西送上门来了！ 姜川拿起那枚令牌，翻来覆去地看了看，星空图案在光线的照射下泛着幽幽的蓝光，如同有一片微缩的星河被封印在了令牌之中。 姜川把令牌放在桌上，没有急着收起来。 他端起茶杯，茶已经凉透了，但他还是喝了一口，慢慢咽下去，然后开口：“我需要知道更多关于秘境的信息，地图、路线、前人留下的记录，所有你有的资料，我都要看。” “没问题。” “另外，我需要一支补给，药剂、食物、野外生存的工具，都按照最高的标准配给。” “好。” 姜川说道：“最后，我要说明，我只负责调查秘境异变的原因，如果是我力所能及可以解决的，我会帮你解决，但如果很难做到，我不会冒险。” 袁紫衣犹豫了一下，她拿出这么珍贵的筹码，当然是希望姜川能直接解决问题的根源。 但她只犹豫了两秒钟，就点了头。 “可以。” 因为她没有别的选择。 她找的人都已经死在了里面，如果还不能查明原因，他们家族就将永远失去这座秘境，请姜川出手起码能换回一个希望。 “行。”姜川把令牌和装有补品的盒子都收起来，问道：“什么时候出发？” 袁紫衣也站了起来，微微欠身：“姜先生什么时候方便，我这边随时可以安排。” “那就明天吧。” 姜川说道：“明天一早，我来匠器阁找你。” “紫衣恭候姜先生大驾。” 五层的大厅里安静下来，只剩袁紫衣一个人站在原地，望着那个空荡荡的楼梯口出神。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走到墙边，蹲下来，查看赵铁山的伤势。 赵铁山已经从墙上滑落下来，靠墙坐着，嘴角溢出一丝血迹，但气息还算平稳。 他睁开眼，看到袁紫衣，第一句话就是：“阁主，那家伙……到底是什么怪物？” 袁紫衣没有回答。 她抬起头，透过落地窗，看着天元城渐沉的夕阳，暮色将整座城市染成一片橘红，远山的轮廓在暮霭中变得模糊不清。 “不知道。” 她轻声说道：“但我知道一件事。” “什么事？” “不管他是什么，都不能做他的敌人。” 赵铁山沉默，然后重重地点了点头。 五层的灯光次第亮起，将整间大厅照得通明。 袁紫衣站在窗前，身影在玻璃上映出一个模糊的轮廓。 她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颊，回忆着姜川那近乎羞辱式的举动，脸皮竟有些发烫。 并不是因为屈辱。 而是兴奋。 一个能以一阶实力轻松击败六阶职业者的人，一个能颠覆规则的年轻人，出现在了她的面前，而她还有幸成为了对方的第一个投资者。 这笔生意能不能赚。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如果不做，她一定会后悔！ 第27章 匠冢秘境！ 晚上，姜川下线。 他摘下头盔，从卧室里走出来的时候，王秀兰正在厨房里忙活。 锅铲翻炒的声音噼里啪啦地响，油锅里的葱花炸出一股浓烈的香味，弥漫在整个客厅里。 姜明远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遥控器，看着电视上的新闻。 姜川拎着那个精致的木盒走进客厅，把盒子放在茶几上。 姜明远抬起头，目光落在那只木盒上。 盒子的做工极好，木料是上等的紫檀，边角包着银白色的金属，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家用得起的物件。 “这是什么？” 姜明远放下遥控器。 姜川没有急着回答，先走进厨房，把王秀兰拉了出来，王秀兰手里还拿着锅铲，一脸莫名其妙：“干嘛干嘛？锅里的菜要糊了！” “糊不了，妈，你先出来，我有事要说。” 王秀兰被他拽到客厅，看见茶几上那只木盒，也是一愣。 “妈，你先坐下。” 王秀兰将信将疑地坐下来，手里还攥着锅铲没放下。 姜川打开木盒。 里面的东西在客厅的白炽灯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雪灵芝，玄参，龙虎丹，一样一样摆在桌上，药材的清香和丹药的微苦混在一起，在小小的客厅里弥漫开来。 王秀兰愣住了，锅铲从手里滑落，掉在地上发出一声脆响。 “这……这都是什么？” 她的声音有些发颤，两人一辈子没见过这种东西，但她认得灵芝和人参，光看品相就知道这些东西贵得离谱。 姜明远揉了揉眼睛，拿起那盒龙虎丹，仔细看了看标签。 标签上印着一个他熟悉的标志。 三滴水纹，围成一个圆圈，中间是一颗小小的太阳。 不老泉，源界中最顶级的丹药供应商，哪怕是最低级的丹药都是以万为单位计价，而且往往有价无市。 他把龙虎丹放回盒子里，抬起头，目光沉沉地看着姜川：“这些东西都是哪来的？” 姜川没有急着解释。 他先在父母对面坐下来，酝酿了一下措辞，然后开口：“爸，妈，我跟你们说一件事，你们先别激动。” 王秀兰和姜明远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不安。 “我其实不是F级天赋。” 姜川说道。 客厅里安静了两秒。 王秀兰失笑道：“这孩子说什么胡话，我跟你爸都是E级天赋，你不是F级，还能是什么？” “真不是，爸，妈，我觉醒的天赋是SSS级！” 姜川伸出手，掌心朝上，一道金色的光芒从他的指尖亮起，如同是一支微型的箭矢在他的掌心凝聚，光芒越来越盛，越来越亮，将整间客厅照得如同白昼。 光芒的形状在他的掌心不断变化，最终定格成一把金色的长弓虚影。 弓弦紧绷。 仿佛下一秒就会射出一支无形之箭。 羿！ SSS级天赋的虚影在他掌心跳动。 那种源自生命本源，至高无上的能量波动，不需要任何解释。 任何人看到它都会本能地明白，这是超越了凡俗认知的力量。 王秀兰捂住嘴，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 姜明远的手在微微发抖。 SSS级天赋，他见都没见过，只在那些遥不可及，与他的人生毫无交集的传闻中听说过只言片语。 他从没想过，自己的儿子，一个E级战士和一个E级裁缝的儿子，会是SSS级天赋！ “这……” 姜明远的声音沙哑：“这怎么可能？” “血脉递减的规律不是绝对的。”姜川收起光芒，语气很平静：“总会有例外，而我就是那个例外。” 姜明远沉默了很久，他伸手拿起那盒龙虎丹，放在手心里，有种不真实的梦幻感。 “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你们可以退休了。” 姜川笑了笑，“以后这个家，我来养，爸，你的腰不好，别再下矿了，妈，你也是，你们辛苦了一辈子，该享享福了。” 王秀兰的眼泪又涌了出来。 “不行。” 姜明远思考片刻后，却是道：“我们两个如果突然辞职，肯定会招来不必要的关注，这件事要慢慢来，尽量不要引起任何人怀疑。” 姜川无奈，但好歹父母两人是接受了自己的提议，就由着他们去了。 …… 次日一早，姜川便来到匠器阁，袁紫衣已经提前将东西都准备好了。 两人当即出发。 秘境坐落在一座隐秘的山谷之中。 入口竟是一座熔炉，随着姜川的脚步踏入，熔炉中顿时燃起熊熊烈火，将他的身影逐渐吞噬。 【提示：是否挑战——匠冢秘境（普通难度）？】 【是！】 …… 呼！ 灼热的空气扑面而来。 踏入秘境的瞬间，姜川感觉自己仿佛置身火炉一样，他睁开眼向四周看去。 这是一片荒凉炽热的平原，天穹是灰黑色的，看不到太阳，唯有一层暗红色的光幕笼罩着整片天地，如同一个倒扣的炉盖，把所有的热气都锁在了里面。 “难怪前后死了几十个人都没有收获。” 姜川擦了把汗。 一阶职业者，体质撑死了不过几十点，在这种环境里，光是站着就会持续掉血，更别说还要战斗，深入探索。 那些被袁紫衣送进来的新人，恐怕有一半不是被怪物杀死的，而是被活活热死的。 不过袁紫衣对此也有准备。 姜川从背包里摸出一颗拇指大小的珠子，通体莹白，触手冰凉。 寒玉珠，高阶冰系材料打磨而成，携带在身上能持续释放冷气，抵御高温环境。 效果不算逆天。 但足够让他在秘境里正常活动而不至于被高温干扰。 “两万块一颗的好东西，下一趟副本可真是奢侈。” 姜川把寒玉珠塞进衣领里，那股凉意顺着胸口蔓延开来，整个人瞬间舒坦了不少。 他取出黄金长弓，搭上一支箭，沿着干裂的大地往深处走去。 走了不远，第一只怪物出现了。 那是一种游荡的人形怪物。 浑身肌肉精壮，血肉呈青黑色，手里挥舞着大铁锤，两眼燃烧着墨绿色的幽焰。 【匠人之魂：？？？】 等级相差太高。 姜川就连对方最基本的信息都查探不到。 他将长弓拉成满月。 而后松手。 咻！！ 箭矢破空而出，带着一道金色的尾迹，如同一颗坠落的流星，从那怪物的胸膛正中贯穿而过！ -104829！！ 真实伤害！ 怪物直接被从中撕裂，发出一声无声的嘶吼。 【提示：击杀匠人之魂（52级），获得经验值+3000！由于您当前等级的经验值已满，可将经验值转化为技能、天赋熟练度！】 “经验值居然还能转化天赋熟练度……能提升‘万物提取’的等级吗？” 姜川心中一动。 【提升失败，该天赋已升至最高等级！】 “行吧。” 姜川的第二目标就是作为SSS级天赋的【羿】，这次没有失败，经验值顺利转化，但距离将这项天赋升到二星还有差距。 他先是来到怪物的尸体前。 万物提取，发动！ 唰！ 一缕肉眼可见的淡蓝能量没入姜川的掌心。 【提取成功！智慧+30！】 【提取成功！获得物品：匠灵结晶（D级）×1！】 姜川有些意外的捡起晶体。 按照袁紫衣给的资料，这东西的爆率应该很低才对，她的手下平均都要刷两三个月才能爆出一颗。 而他却能通过【万物提取】百分百获得。 “看样子还能发一笔横财。” 姜川心喜。 继续前进。 他一路上遇到了二三十只匠人之魂。 全部击杀后，不仅智慧属性达到了极值的1500点，收获了大量匠灵结晶，SSS级天赋【羿】也终于升到二星。 【羿·SSS级】 【级别：二星】 【效果：被动，你的远程攻击可无视目标防御，无视距离，必定命中】 【效果②：被动，每次攻击额外附带自身15%最大生命值的伤害】 【效果③：被动，对同一目标进行九次攻击后，将强制扣除目标100%最大生命值】 【说明：天生十日，羿射九日，传说中天神‘羿’射日的神弓，后流落凡间……】 …… 天赋的等级提升后，不仅效果②的附带伤害增加到了15%，还多出了第三条效果。 九箭必死。 这效果…… 要对血厚的单位才能体现出作用。 姜川目前遇到的敌人，能扛住他两箭伤害的都屈指可数，更别说连扛九箭，人怕是早就化成灰了。 SSS级天赋升三星所需的熟练度就要一百万了。 在这趟副本中未必能凑足。 于是姜川转移目标，开始升级A级天赋【帝王誓约】，想看看这天赋升星之后会有什么变化。 与此同时。 他对秘境的探索也在不停推进。 在越过一道山脊后，他遇到了秘境里的第二种怪物。 那是散落在大地上的一把把残破武器，有刀枪，有法杖，有弓箭，这些兵器在秘境中诞生了灵智，一旦有生灵靠近就会自动发起攻击。 【兵魄：？？？】 仍然看不到属性。 不过，这并不耽误姜川一箭一个将其秒杀。 他走到那些彻底断裂的兵器前。 发动万物提取。 唰！ 【提取成功！力量+30！由于您的力量属性已达极值，已自动转化为15点敏捷属性！】 【提取成功！获得物品：星陨铁×1，精金×1，秘银×2！】 “匠人之魂能提取到匠灵结晶，这些兵魄则是能提取稀有金属。” “这座秘境里掉落的东西还都挺贵的。” 姜川心里了然。 难怪袁紫衣肯舍得拿出一个入学名额换他出手。 星陨铁，精金，秘银，这些可都是黄金级以上装备的核心材料，在外面都是按克计价，而且往往有价无市。 匠冢里随便打一只怪物就能爆出一堆，这地方简直就是一座露天的富矿。 哪怕在普通人手里，这也是一座取之不竭的金山。 有这座秘境在，就算没有匠器阁的生意，袁家也能千百年屹立不倒。 不过。 这些值钱的宝贝现在都是他的了。 姜川一路推进，几乎没有遇到任何危险。 SSS级天赋的效果实在是太强悍了。 必定命中，让他可以在怪物的视野之外，就直接将目标远程狙杀。 而且，在【羿】的被动加持下，他的每一箭都是真实伤害。 每一箭都无视防御！ 换任何一个人来，哪怕是七阶职业者，在这座秘境中都不一定比他更轻松！ 半小时后。 姜川顺利的来到了一条大裂谷前。 裂谷横亘大地，宽约百米，底部流淌着暗红色的岩浆，散发出滚滚升腾的光和热。 “嗯？这里怎么多出了一条熔岩河？” 姜川打开地图，反复比对。 很快确定。 袁紫衣给自己的地图中并没有这一段区域。 她应该不会蠢到对自己撒谎，那就是秘境出事后才有的变化。 姜川看了一眼裂谷对面，他想继续前进的话，就必须渡过这条熔岩河。 但他又没有耐火的载具。 该怎么过？ 姜川沿着裂谷的边缘下到底部。 此时。 他距离熔岩河只有不到十米。 寒玉珠的冷气在拼命运转，但面对整条熔岩河的热量，这道具能起到的作用已是微乎其微。 姜川的表情却忽然变得有些微妙。 这岩浆…… 似乎也没有想象中那么恐怖？ 他为了验证心中的猜想，一步步向着熔岩河靠近，突然，身上擦起一道火花，是他的裤子被高温烘烤得自燃了起来。 姜川索性把身上的衣服都脱了下来。 而后赤条条的走到熔岩河前，伸手触碰炽热流动的岩浆。 -100。 -100。 -100。 头顶冒起一串数字。 姜川只感觉烫，但还在能忍受的范围之内。 果然，体质属性达到1500点之后，他的体魄已经强壮非人，就连对常人而言致命的岩浆，对他造成的伤害都非常有限了…… 那还说什么，就当洗个免费的热水澡了！ 扑通！ 姜川纵身跳进熔岩河中。 全身接触岩浆，他的血量掉落速度开始加快。 但对于拥有整整一百万血量的姜川而言。 仍然只是九牛一毛。 更何况。 他还有快速愈合的天赋。 单单是1500点体质带来的自动恢复效果，在快速愈合的增幅下，就能让他在岩浆池里扛到天荒地老！ “呼……” 姜川摸了摸头顶的毛发，并没有被烧掉，毛发也是他身体的一部分，自然也能享受到体魄的加成。 他甚至捧起岩浆在身上搓了搓。 “舒坦！” 第28章 我觉得还有第二种选择！ 穿过熔岩河，姜川又来到了一处不在情报中的特殊区域。 这是一座插满了残兵的荒原。 断剑、裂刀、破盾…… 密密麻麻。 一直延伸到视野的尽头，简直就像是一座兵器的坟场。 姜川捡起脚边的一把断剑，发动万物提取，只得到一行提示： 【该物品没有提取价值！】 他又捡起一面裂成两半的盾牌。 同样没有价值。 姜川想起沈二彪他们那些拾荒者说过的。 战场里并不是什么装备都能回收，有很多装备会随着岁月流逝逐渐丧失灵性，最终变成一文不值的残渣，说的应该就是眼前这些兵器了。 忽然。 荒原上刮起了一阵风。 风里裹挟着无数细小的金属碎片，就如同千万把微型飞刀，密密麻麻地打在他身上，发出叮叮当当的脆响。 姜川的皮肤在强悍体魄加持下坚韧如铁，这些金属碎片打在上面连白印子都留不下。 但他刚穿上的衣服就没这么幸运了。 袖子，裤腿，衣摆，都被割出一道道细长的口子，很快就变成了乞丐装。 姜川无奈：“早知道就不穿了。” 风势越来越大，金属碎片越来越密集，能见度骤降到不足十米。 姜川眯着眼睛，朝前方全速狂奔，在这种地方待得越久，不确定的因素就越多，尽快冲出去才是唯一的正确选择。 十分钟后。 那席卷天地的金属碎屑狂风终于消散。 姜川抹了一把脸，站定身后，向着后方的残兵荒原望去。 “竟然一只怪物都没有？” 没有怪物，也没有奖励，仿佛就是单纯为了阻止人前进。 前面的熔岩河也是一样，这两片区域形成的实在古怪，完全不符合秘境的逻辑。 “像是有人在故意搞鬼。” 姜川心想。 秘境的尽头是一座环形山谷，形状如同陨石坑，周边环绕着凸起的暗色山岩，谷中热浪滚滚，空气扭曲。 山谷里的景象让他停下了脚步。 山谷的正中央，是一座巨大的锻造台，青黑色的石质台面，四角各立着一根铜柱。 锻造台后面站着一道高大的身影，那是一个三米多高的人形生物，通体散发着淡金色的光芒。 他的身体轮廓粗犷而有力，肩膀宽得像一座小山，双臂的肌肉线条夸张得不像话。 他手里握着铁锤，一下一下地砸在锻造台上，每一次砸落都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姜川走进山谷的瞬间，那个发光的人形生物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他缓缓转过身，低头看着姜川，那张发光的脸上没有五官，只有一片炽白的光芒，但姜川能感觉到他在看自己。 “终于有人来了。” 发光人形开口了，声音低沉而浑厚，如同是一口大钟在山谷中敲响，每个字都带着嗡嗡的回声，“多少年了……我都快记不清了。” 【匠神之魂：？？？】 姜川握紧了手里的长弓，他看不到这家伙的属性。 但能察觉到。 他比路上那些五阶怪物绝对强了不止一个档次。 姜川警惕道：“你是谁？” 光人声音嗡嗡道：“我是此地的守护者，在此奉行主人的命令，寻找匠神精神的传承者。” “传承者？” “对。” 姜川沉默片刻，直接问道：“秘境的异变是你搞出来的？” 光人道：“当有人触发了传承条件后，秘境将自动封锁，形成最终试炼，谁能通过三道试炼，谁就能继承主人的衣钵，成为新一代的匠神。” 姜川皱起眉头：“三道考验？” “你已经过了其中两道。” 光人举起手中的铁锤，指向那条熔岩河的方向，“第一道，熔岩河，唯有天生的火系亲和者，才能抗住熔岩的灼烧，抵达对岸，这是成为一名炼器师最基本的资质，没有火，就没有锻造。” 姜川闻言认真思考了一番，自己算是火系亲和者吗？ 应该……算吧？ 毕竟。 他可是实打实从熔岩河里游过来的！ 光人又指向古战场的方向：“第二道试炼，考验的是你对器灵的感应，唯有器灵亲和者，才能在那万千残兵中找到与自己心意相通的那把武器，在它的庇护下穿过风暴，这是炼器师进阶的资质，不了解兵器的灵魂，就无法铸造出有灵魂的兵器。” 姜川听到这里，面色顿时变得有些古怪。 什么器灵？ 什么残兵？ 他是凭着体魄足够变态硬扛过来的，原来这不是正常的通关方式？ 姜川问道：“那第三道试炼呢？” 光人放下铁锤，抚摸着身前的锻造台：“第三道试炼的内容，便是需要你将从第二关带出的残兵，在这里锻造成型。” 他说道：“这是主人留给传承者的最后一道试题，不需要你锻造出多高级的装备，只要证明你拥有成为一名铁匠的天赋，锤法、火候、淬火、塑形，任何一项，只要你能展现出基本的锻造能力，就算通过。” “你将获得主人的全部传承，以及这座秘境的控制权。”光人的声音里多了一丝期待，“你将成为新一代的匠神，继承主人未竟的遗志，将炼器之道发扬光大！” 姜川一听这话顿时麻了。 他直接速通了第二关，根本没去寻找所谓的残兵，怎么才能通过最后一道试炼？ 姜川试探道：“……我可不可以选择放弃试炼？” “为什么？” 光人语气中少见的带上了疑惑。 姜川摊手：“因为我对成为一名炼器师没什么兴趣。” 光人沉默，片刻后道：“那你就会死。通不过最后一道试炼，你永远无法离开这里，除非你能等到下一个继承者的到来。” 姜川皱了皱眉。 下一个继承者？ 那特么的他不得等到猴年马月去？ 这秘境本身就有五阶的强度，现在还多了两道试炼，就算再来一千万个人，也不见得能出现第二个跟他一样的异类！ 要通过这一关，难道就非得回去找到那把契合自己的残兵？ 可就算找到了。 他对锻造一途也是特么的一窍不通啊！ 姜川叹了口气，商量道：“我确实不是适合继承这份传承的人选，你也不想主人的传承落在一个不喜欢锻造的人手里对不对？” “这样吧，你放我出去，我帮你物色一个更优秀的人选进来。” “也确保能将这份传承发扬光大。” “如何？” 光人声音嗡嗡道：“传承仪式一旦开启，谁都无法逆转，你只有通过试炼，或者死！” 姜川面色一变，叹息道：“那就是没得谈了？” 光人不为所动。 姜川忽然道：“其实我觉得还有第二种办法可以出去。” “什么？” 他挽起长弓，搭上一支箭，拉满弓弦，对准了光人胸口。 “杀了你。” 咻！！ 光芒瞬闪而过。 光人的身躯陡然重颤，胸口迸发一蓬璀璨的火星，它僵立了一秒，继而浑身变得火红，如一尊发怒的天神：“放肆！！” 第29章 SSS级天赋·天工造物！ 铛！！ 箭矢钉在光人胸口，发出一声金属碰撞的巨响。 光人的身躯微微一颤，胸口的金光黯淡了一个小小的斑点，但很快又被周围的光芒填补了回来。 -154978！！ 光人的血条终于出现在了姜川的视野中。 之前他看不到，是因为光人的等级太高，超过了他能查探的范围。 但现在，随着他第一箭出手，伤害数字跳出来的同时，光人的血条也强制显露出来。 那血条简直长的惊人，十五万的真伤打出去，血量只掉了不到百分之一！ “这家伙是多少级的存在？” 姜川心里一惊。 不过，他并没有慌乱，既然敢对光人出手，姜川自然也有自己的底气。 第二箭！ 第三箭！ 他手速快到都拉出了道道残影。 “卑鄙的蝼蚁！” 光人怒吼一声，手中的铁锤高高举起，锤头上暗红色的光纹瞬间亮到刺眼，如同一颗小太阳在他的掌心中凝聚。 轰！！ 光芒炸裂。 犹如滚烫的岩浆瞬间填满了整座山谷。 姜川浑身传来刺痛，血量开始飞降，但他的目光仍死死锁定光人，箭矢飞射而出！ “哼！” 光人一把捏碎向它射去的箭矢，忽然，姜川手中的长弓震颤，竟不受控制的脱手而出，拉满弓弦，对准了他自己！ 光人语气讥讽：“敢在匠神面前使用兵器，是谁给你的勇气！” 卧槽！？ 这下姜川是真的懵逼了。 他的底气，就是【羿】的第三条效果，无论对方血条多厚，承受九次远程伤害，也能直接满血斩杀！ 可现在，他连武器都没了，该怎么命中光人九次！？ 山谷震荡。 一颗碎石迸飞到姜川脸上。 他下意识的躲闪，随后目光一亮，抬手捡起一颗石子。 天赋触发的要求是远程攻击，但没规定必须是使用箭矢攻击，他被后羿射日的传说局限住了！ 啪！ 姜川手指用力，将石子捏碎成无数粒，弹指间散射出去！ “嗤！” 光人都以为姜川疯了，居然想靠一颗石子威胁到自己，它甚至懒得躲避，任由碎石粒打在身上。 然而。 它却忽略了一个非常诡异的细节。 为何姜川随意洒出的一把石粒，都能精准追踪到它？ 噗噗噗！！ 箭矢都没能穿透的半神之躯，瞬间被石子射穿一个个细密的小洞。 紧接着。 这些不起眼的小洞开始飞速扩张。 犹如溃烂的脓疮，转眼之间就变得有碗口大小！ 光人的身体僵在原地，它喃喃说了一句： “怎么可能……” 轰！！ 便整个炸裂开来。 【提示：击杀匠神之魂（80级），获得经验值+500000！由于您当前等级的经验值已满，已自动转化为天赋熟练度！】 【成功通关——匠冢秘境（普通难度），获得经验值+200000！】 【天赋‘帝王誓约’已成功提升至三星！】 …… 姜川点开面板，秘境果然能退出了，跟他预料的一样，击杀这所谓的传承守护者，也是通关的方式之一。 并不一定要接受匠神传承。 虽然， 他这一举动在外人看来是十足的杀鸡取卵。 匠神传承，那可是多少炼器师梦寐以求的最高传承，而他不仅当面拒绝了，还把传承的守护者给干掉了！ 但姜川对此却没有半点心疼，他捡起贯日长弓，便来到光人碎裂的尸体前。 万物提取， 发动！ 嗡！！ 耀眼的金光顿时如太阳一般炽烈绽放，整座山谷都被照得雪亮！ 【提取成功！获得SSS级天赋——天工造物（唯一）！】 【天工造物·SSS级】 【级别：一星】 【效果：被动，所有锻造相关的成功率+100%】 【效果②：被动，锻造出的装备基础属性+100%】 【说明：天工铸神兵，万物皆为灵，凡得此天赋者，百锻无损，千炼成神，所造之物皆非凡品】 …… 姜川的瞳孔猛地一缩。 SSS级， 又是一个SSS级天赋！ 他还没来得及细看，第二道提示接踵而至。 【提取成功！获得物品：匠神传承石（SS级）！】 【匠神传承石：SS级，使用后，可获得匠神职业传承，非炼器师职业使用后，将自动覆盖原有战斗/生活职业，转为匠神职业，限一阶职业者可用】 …… 姜川看着这两样东西，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他很快决定，SSS级天赋留着自己用。 天赋不吸收也无法具现出来。 放弃就浪费了。 而多一个SSS级天赋在身上，总归不是坏事，反正他能容纳无限天赋，不要白不要。 但这SS级的职业传承石对他来说就作用不大了。 职业者可同时拥有一个战斗职业， 和一个生活职业。 炼器师，本应是生活职业，跟分解师一样，可这匠神传承竟如此霸道，一旦继承，居然会连战斗职业的位置也一并占掉。 这就有点垃圾了。 何况。 这也只是区区一个SS级职业而已…… 轰隆！ 天地间突然传出一声巨响。 姜川向远处看去，积压着灰黑尘埃云的天空正在被撕裂，大地迸开一道道深不见底的沟壑，如有地龙翻涌。 这景象。 跟他在树神秘境见到的最后一幕一模一样。 “因为我提取了树神之骸，所以树神秘境彻底毁灭了，这座秘境大概也是因为相同的情况。” “如此说来，每一座秘境中都会有一个至关重要的核心之物。” “其价值至少值一个SSS级！” 想到这里。 姜川的神色有些微妙：“难不成，我以后会成为一个专业的秘境毁灭者？” 他打开秘境界面，选择退出，白光渐渐将他笼罩起来。 “等等！” 姜川忽然惊觉，想到一个很严重的问题：“这次不会又给我传送到十万八千里之外去吧！？” 还好。 这次的传送偏差没有太远。 姜川还能连上天元城的网络信号，给袁紫衣发去消息，不一会儿她就驾驶着元宝形状的飞行法器赶了过来。 她一落地就急切道：“姜先生，秘境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她一直都在秘境入口处守着，亲眼看到熔炉炸裂，她整个人现在还是懵的。 除了懵， 还有慌。 那座匠冢秘境可是他们袁家在天元城的立身之本，匠器阁都可以破产，唯独这座秘境不能有失！ 可现在， 秘境入口在她眼前炸了！ “出了一点小意外。” 姜川神色尴尬，如果他只是打败了守护者后正常通关，秘境当然不会有事。 说不定。 那传承在几年后还能再次凝聚出来。 但他毕竟是为了提取SSS级天赋，才搞毁了整座秘境，不给袁紫衣一点补偿也说不过去。 于是。 姜川把那枚他完全用不上的匠神传承石拿了出来。 “秘境虽然毁了，但我拿到了这个东西。” “也不算亏。” 袁紫衣接过匠神传承石，目光顿时定住，接着整个身体都颤抖起来：“SS级……职业传承！？！” 她双眼发亮，瞬间激动的语无伦次：“不亏！绝对不亏！……秘境毁的好啊！哈哈哈，毁的好！姜先生，您真是太棒了！” 姜川微微一笑，许音音也这么夸过他。 第30章 极尽升华途径！ 飞行法器上，袁紫衣捧着那块传承石翻来覆去地查看，碧绿的眼睛放着光，恨不得把整个石头都吞进去。 “袁阁主，你可别一不小心给用了。” 姜川忍不住说了一句。 “我要是真能用就好了。” 袁紫衣遗憾道：“可惜我早已不是一阶职业者，这等高阶职业传承，都拥有一条完整的传承体系，必须从一阶开始修行，错过就没用了。” 这也是秘境异变后为何只限制一阶职业者进入的原因。 她见姜川不以为意。 不禁说道：“姜先生，您知道这份传承意味着什么吗？” “什么？” 袁紫衣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匠神传承，是所有炼器师梦寐以求的终极职业，整个人族，拥有匠神职称的人不超过五个！每一个都是各大势力争相拉拢的对象，一位匠神，可以支撑起一个家族上百年的基业！” “三百年，袁家才靠匠冢秘境发展到如今的地步，而一位匠神，只需三十年。” “甚至更短。” “就足以让一个家族跻身顶级势力之列！” 三十年？ 那还是太短了。 姜川心说，如果是以自己目前掌握的能力，别说三十年，三年之内，不把家族培养成顶级势力就算炸单。 但他没有打击袁紫衣的信念，附和着点了点头：“还不错。” 袁紫衣忽然道：“姜先生，你好像还没有转职吧？” 姜川猜到了她想说什么。 摆了摆手：“我对成为炼器师没什么兴趣，对了，回去之后，你正好把我送到转职神殿。” 解决了匠冢秘境，他的四项属性也全部升到了1500点满值。 他也该进行转职了。 要不然，等级一直升不上去，属性也没办法继续提升。 袁紫衣微微一怔：“转职神殿？你要转职？” “对。” “天元城确实有一座转职神殿。”袁紫衣说道，但语气里带着一丝犹豫：“不过……” “不过什么？” 袁紫衣斟酌了一下措辞，开口道：“姜先生，我冒昧问一句，你对转职的了解有多少？” 姜川问道：“转职不就是获得战斗职业吗，还有什么其他的说法？” 袁紫衣轻笑，面纱轻轻颤动：“那我给您简单讲一下。” 她坐正了身子：“转职，不仅仅是获得一个战斗职业那么简单，它是一次生命层次的蜕变。” “职业者的一生要经历三次蜕变，而一阶的这一次，是所有蜕变中最重要的一次。” “它决定了你未来的成长上限。” “成长上限？” 姜川来了兴趣。 “您应该知道，职业者每升一级，各项属性都会自然增长，而这个增长的数值因天赋而异，也被称为基础成长值。” 袁紫衣道：“F级职业者的基础成长值是1点，E级职业者是2点，以此类推。” “一阶之前每升一级，四项属性都是固定增加成长数值。” “但转职之后。” “职业者的基础成长值则是会发生变化。” 姜川点点头：“这我倒是知道。” S级职业者的基础成长值是7点。 SS级的成长值是8点。 SSS级则是10点。 也就是人类普遍认为的满基础成长值。 但实际上，满值远远不止，姜川已经十倍打破于这个极限，他现在每升一级的成长属性是整整100点！ 难道。 转职之后他的成长值还能继续增加！？ 袁紫衣道：“联邦的学者经过考证，发现在源界当中，转职的方式一共存在三种。” “第一种，是最常见，也最普通的转职，转职之后，成长属性能提升两到三成。” “对职业者的实力影响微乎其微。” 姜川下意识计算。 两到三成，对他来说也就只有二三十点的成长加成。 确实不多。 袁紫衣道：“第二种转职方式，被称之为：升华，这需要特定的转职仪式，通常只有顶级学院或者大型势力的核心资源才能支撑。” “升华后，每升一级的成长属性提升六到七成！” “天然就比普通职业者强一大截。” “因此，二阶之后，职业者也会被区分为普通职业者，和升华职业者。” 袁紫衣说到这里，语气变得郑重起来：“姜先生，我建议您不要去天元城的转职神殿，那里只有普通转职的途径，没有升华的途径，以您的天赋和潜力，普通转职太浪费了，等您到了星冕学院，那里有完整的升华仪式，您可以在那里进行升华转职！” 姜川听完，点了点头，没有急着表态。 他注意到袁紫衣只说了两种。 于是问道：“第三种呢？” 袁紫衣的动作顿了一下。 “第三种转职方式被称之为：极尽升华。”她眼神变得飘渺：“极尽升华，能将基础成长值提升整整十成，也就是翻倍的属性成长！” “可别看极尽升华与升华只有三四成的属性差距。” “要知道，” “职业者在三十五级和六十级时，还会一转的基础上再度经历两次蜕变！” “将第一次蜕变的基础打好，往后的每一次蜕变，都能使自己登上一道更高的台阶！” “不过……” 她微微摇头，苦笑一声：“极尽升华只存在于传说中，据说，只有源界核心区域的那些顶尖异族才能做到，人类踏入源界数千年，迄今为止，一位极尽升华的天才都没出现过。” 姜川好奇道：“这是为什么？” 袁紫衣说道：“有传言称，要满足极尽升华的其中一项条件，就是必须将四项属性全部堆到极限数值。” “但这座世界似乎对人族存在着诅咒，人族最强的SSS级天赋者，基础成长也不过才10点。” “而异族轻轻松松就能达到这个标准。” “甚至超出。” “比如，对南方虎视眈眈的血猫一族，其王血后裔一出生就能拥有18点的成长值，几乎是SSS天赋者的两倍……” “至于那所谓的极限数值，更是从来没人知道究竟是多少。” 四项属性全部堆到极限值…… 姜川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他的手不自觉地握紧了一下。 别人不知道一阶的极限属性是多少。 但他知道！ 他现在的四项属性都是极值1500点，就连掌握了C级天赋【力量强化】后，他的力量属性都没能超出，说明这确确实实就是这个世界的极限！ 也就是说， 达成极尽升华的条件他已经完全满足了？！ 100点属性成长，直接翻一倍，那就是200点，还有谁的转职基础能比他打得更加牢固？！ “姜先生？” 袁紫衣见他出神，轻声唤了一句。 “哦。” 姜川回过神来，笑了笑，“那就听你的，等到了星冕学院再转职。” 他没有再多问‘极尽升华’的仪式有何特殊。 袁紫衣连这个概念都是道听途说而来，肯定不知道内情，等他到了星冕学院，再想办法查找便是。 第31章 三星帝王誓约，解锁注魔效果！ 姜川在旅馆门口站了片刻，确认没有人跟踪，才抬手敲了敲门。 门开了一条缝，许音音的脸从门缝里露出来，看见是他，立刻把门拉开，侧身让他进去。 她还穿着星冕学院蓝白相间的校服，下身一条短裙，露出修长白皙的大腿。 “主人……” 一进屋，许音音便双眼迷离的缠绕上来。 姜川也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哪能受得了这个？ 直接开整。 半小时后。 房间中忽然传出一阵强烈的波动。 许音音满面红晕，双眼亮晶晶道：“主人，我的天赋突然升级了，变成了SS级！” “啊……？” 姜川呈大字型躺在床上，喘着粗气，反应也慢了半拍，只觉得今天格外疲累。 但他马上找到了原因。 【帝王誓约·A级】 【级别：三星】 【效果：被动，可与任意目标建立契约，获得对方的全部属性加成及天赋能力，也可向目标分享自身的属性加成，当前可契约数量：1/2】 【效果②：主动，可通过注魔的方式，将契约对象低于自身的天赋等级，逐渐提升至与自身相同的层次】 …… A级天赋升到三星才解锁了第二个效果。 姜川原本还以为这效果没啥用。 毕竟。 帝王誓约自身的等级也只有A级。 可是听许音音这么一说。 他才意识到。 这条效果对标的竟是他自身拥有的最高等级天赋！ 而他拥有的最高级天赋是什么？ 是万物提取！ 规则级天赋！ 难不成它还能将许音音的【心灵感应】天赋也提升到规则级？ 这要是能成， 那他岂不是成了规则级天赋批发商！？ 想到这里，姜川顿时有了精神，将许音音再次拽过来：“再来一次，看看能不能一鼓作气提升至SSS级！” 姜川很快就得到了答案。 不能。 这一效果的触发或许有时间限制，或是还得满足其他条件，他又努力了几次，也没能将许音音的天赋提升至SSS级。 不过，这已经很变态了，S级天赋和SS级天赋，完全不是一个概念。 前者虽然也很稀缺。 但联邦境内每年总能出现十几个S级天才。 而SS级天才，每十年才有概率出一个，在星冕学院内能享受的福利待遇也截然不同。 何况，天赋效果又不是不能触发了，他早晚能将许音音提升为SSS级！ 每一个SSS级职业者都是国家柱梁级的存在。 百年才能出一个。 而他只需要如此简单的方式就能创造出来！ 这消息要是传出去，……他怕不是立刻就会被抓起来，当成人民的种马，被无休止的压榨！ 姜川顿时打了个寒颤。 他连忙告诫许音音：“这件事对谁都不能说出去！” 许音音抬起头：“唔……是，主人。” 休息过后。 姜川才问起两人这次会面要谈的正事。 “名额的事情打探清楚了吗？” “嗯！” 许音音连忙取出一份资料：“天元城今年的入校名额一共五个，目前已经定下了四个，城主陆擎山的儿子陆舟，御史周远的真传弟子李玄，匠器阁幕后庄家的袁家，还有暗月战团的陈平。” 姜川的目光在最后一个名字上停了一下。 暗月战团团长陈独虎的儿子。 陈平。 之前凌傲霜拜托他提取黄金长枪的材料时，两人曾见过一面。 没记错的话，这家伙只是A级天赋。 他拿到了名额。 反而是S级天赋的凌傲霜被放弃了。 他问道：“还有一个名额呢？” 许音音道：“剩下的那个名额还没定下来，按照往年的规矩，陆擎山都会举办一场比武大赛，通过海选的方式选出决胜者。” 姜川闻言感到有些意外，“听起来挺公平的，这么珍贵的名额，他们竟舍得让出来。” 许音音摇头：“公平是给外面人看的，据我打听到的消息，这个名额早就内定了。” “内定给谁？” “苏瑶，烈火战团，团长苏烈的女儿，A级天赋职业者。” “嗯？” 姜川听到熟悉的名字后眉头微抬：“竟然定给了她？” “据说她父亲为此花了很大的代价。” 许音音说道：“再加上她本来就是今年天元城的觉醒第六名，A级天赋，以后前途无量，所以很多原本有实力竞争的人，都愿意卖给苏烈一个面子。” 姜川想了想：“这场比武大赛凌傲霜也能参加吧，难道暗月战团也跟苏烈达成了交易？” “主人，您猜的一点都没错。” 许音音道：“据说，凌傲霜不仅会参加，还会在比赛中故意败给苏瑶，这样一来，苏瑶的冠军含金量就高了，入学名额也能拿得名正言顺！” 姜川闻言后眉头深深皱起。 凌傲霜会败给苏瑶？ 开什么玩笑？ S级职业者，败给一个A级职业者，这几乎是在用自己的一生前途为对方铺路，她是得到了什么好处，才甘愿做出这么大的牺牲？ 还是说， 她是被迫牺牲？ 姜川本不想多管闲事，许音音忽然问道：“主人，您为何这么关注这个凌傲霜？她是您的朋友吗？” 朋友…… 凌傲霜当日说的话顿时浮上心头。 姜川点头：“没错，是朋友，我觉得她不应该是这种会轻易妥协的性格，作为朋友，我有资格查清楚她到底经历了什么事情。” 姜川那日在匠器阁时就已经添加了凌傲霜的好友。 他刚要发去消息，却被许音音拦住。 她笑道：“主人，您这样直勾勾的询问对方有没有难处，但凡是有点自尊的人都会拒绝呢，您不如尝试着委婉一点，先约她出来吃个饭？” “嗯？” 姜川愣住想了想：“你说的有道理！” 他删掉刚打好的字，改发为：“最近有时间吗，出来一起吃个饭？……我刚好有些修行上不懂的事情想问你。” 后面这句是许音音临时加上去的，姜川嫌她有些画蛇添足，没想到凌傲霜很快就回了一句： “可以，时间。” 姜川问许音音：“比武大会是什么时候？” 许音音道：“明天上午，您要约她得尽快了，晚点就来不及了。” 姜川当即发去消息：“你如果有时间的话，就现在，我有些特别紧急的事情想跟你谈。” 凌傲霜沉默片刻后发来消息： “地点。” “那就老地方吧！” 姜川开始穿衣服，他突然问道：“你要不要跟着我一起去？” 他觉得许音音在这方面还是挺有用的。 听到这话。 许音音无奈一笑：“主人，您是去跟一个女生约会，带另一个女生过去是什么意思？那不叫约会，那叫挑衅！” 她顿了顿，说道：“而且我现在也不方便随意行动，林越明的死我已经上报给了学院，学院马上就会派人前来调查，我也得低调一些。” 她考虑的很周全，这些确实是姜川没想到的。 两人的关系目前最好先别暴露。 尤其是在许音音天赋晋升之后。 不然的话。 很容易就会被有心人顺藤摸瓜查到他身上。 届时再发现他的不凡之处，招惹来许多不必要的麻烦。 姜川道：“那我们就暂时先不要见面了，等这桩事情过了再说。” 许音音万分不舍的答应下来： “是，主人。” 第32章 凌傲霜背负的命运 傍晚的天元城被暮色染成一片金黄，匠器阁门口的灯笼刚刚点亮，橘黄色的光晕洒在青石板路上，映出行人的模糊倒影。 姜川提前了十分钟到，站在门口等了一会儿，远远就看见凌傲霜从街角拐过来。 她脚步不快不慢，浅灰色的轻甲在暮色中泛着微光，长发依然利落地扎在脑后。 走近些时。 姜川才看清她的模样。 眉目清冷如霜，鼻梁高挺，唇色偏淡，整张脸精致得如同寒玉雕琢而成，不带半分烟火气。 最惹眼的是她那双腿。 白皙紧致。 笔直修长。 两腿之间并拢不留一丝缝隙，丰满的恰到好处，没有一丝多余的赘肉。 姜川直到她走近后才恋恋不舍的收回目光。 “来了。” 凌傲霜点了点头。 姜川侧身，率先走入匠器阁的大门：“进去谈。” 凌傲霜犹豫了一秒，还是迈步走了进去。 匠器阁一楼的大堂依旧人来人往。 灯火通明。 身穿旗袍的高挑柜员正在给客人介绍装备。 姜川没有在一楼停留，领着凌傲霜穿过人群，直接往楼上走。 二楼， 三楼， 四楼。 他还是没有停。 凌傲霜跟在他身后，一言不发，但目光已经从最初的不解，变成了某种更加复杂的情绪。 她当然清楚能登上匠器阁五层的含义。 那种级别的会员，就连陈平都没有，而姜川此时却像是回到自己家里一样轻松。 四楼到五楼的楼梯口，杏儿已经提前等在那里了。 她看见姜川，微微欠身，笑盈盈地叫了一声“姜先生”，然后目光落在凌傲霜身上，多看了两眼，什么也没说，侧身引路。 贵宾室。 杏儿端着茶进来，倒了两杯，退了出去。 房间里安静下来，她终于忍不住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还记得我说的那位顶级分解师吗？” 姜川没有说实话，而是翻出了之前虚构的身份：“他是一位大人物，手眼通天的那种，我跟着他得了许多好处。” 凌傲霜听到这话却提醒道：“无亲无故，他凭什么对你这么好？你要小心一点，任何不劳而获的好处，背后都是有代价的。” 姜川笑道：“这话听着，怎么感觉你好像已经踩过坑一样。” 凌傲霜眼神复杂不语。 真踩坑了？ 姜川端起茶水抿了一口，斟酌道：“我听说了一些关于你的事情，或许我可以帮到你。” 凌傲霜不解的抬头，宝石般的莹蓝双眸中透出困惑： “为什么？” 她问道。 姜川道：“因为我们是朋友，还记得吗，这话是你亲自说的。” 凌傲霜眼波微颤，她低下头，随后起身：“不用了，这件事我自有打算，谢谢你的好意，如果你找我出来就是想谈这些，今天就到此为止吧。” “欸？” 姜川语气有些急：“我背后的那位大人物很容易就能摆平这件事，暗月战团在天元城是庞然大物，在他眼里根本不算什么！” 如果许音音此时在这里，一定会感叹姜川真是个榆木脑袋，根本不懂得处理人际关系。 稍微有些自尊的人都不愿意轻易接受别人的帮助。 何况。 是凌傲霜这等性子。 他越是这样说，就越会让凌傲霜感到抗拒，果不其然，凌傲霜一言不发就准备离开。 姜川道：“难道你根本没把自己说的话当真，没把我当成朋友？” 凌傲霜身形一顿。 她语气低沉：“姜川，你认识的那位大人物，也许真的很厉害，可以不把暗月战团放在眼里，但我跟你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 凌傲霜抬头看着他，语气中隐隐带上了一丝乞求：“我没有背景，没有靠山，我欠不起任何人的人情，更不想因为我，把别人也卷入泥潭当中。” 她转身往楼梯口走去。 走了两步，她停下了。 没有回头，只是站在原地，背影在灯光下拉出一道落寞的影子。 “那天在匠器阁。”她的声音从前面飘过来，轻得几乎听不见，“我说的话都是真的，所以，不要让我欠你更多了。” “……” 姜川只觉得心仿佛被狠狠揪了一把。 他沉默着走出门，看着凌傲霜的背影消失在暮色之中。 忽然。 身旁一阵浓郁的香气飘来。 袁紫衣出现了，她随着姜川的视线一起望去，语气有些意外：“你认识她？” 姜川道：“是朋友。” 袁紫衣看了一眼他认真的表情，缓缓道：“你这朋友现在的处境可不太好，姜先生，你有了解吗？” “嗯？” 姜川回头看向她。 袁紫衣感慨道：“一个没权没势的小丫头，如果只是长得好看点还没什么，偏偏她还有着让人羡慕嫉妒的S级天赋，就难免会遭到有心人的算计。” 姜川面无表情。 “继续说。” 袁紫衣道：“我也是听说来的，不保真，她父亲被人做局算计，欠下了一笔巨额债务，这时候有人找上了她，承诺会帮她还清债务。” “但条件是，她要签下一份效力三十年的合同，这期间不能踏离天元城半步。” “三十年？！” 姜川不确信的重复了一遍。 “对，基本就是卖身契。” 袁紫衣道：“说白了，就是把整个青春都卖给暗月战团，三十年之后，她已经快五十岁了，天赋再高，也过了成长的黄金期，暗月战团用一笔钱，买断了一个S级天赋最宝贵的三十年，这笔买卖，他们怎么算都不亏。” 姜川再度看向那已经看不见的背影，这才了解少女身上背着多么沉重的负担。 “你以为这就完了？” 袁紫衣看着他，眼睛里闪过一丝冷意，“这只是明面上的要求，暗月战团找上她，实际还是为了谋取她这个人。” “什么意思？” 袁紫衣向四周看了看，声音压低道：“我打听到一些隐秘的消息，暗月战团的陈独虎，那个老家伙寿元将近了。” 姜川不解道：“这跟凌傲霜有什么关系？” 袁紫衣说道：“陈独虎的儿子陈平，你知道吧？A级天赋，在普通人眼里算得上天才了，但在陈独虎眼里，不够，远远不够。” “一个A级天赋的继承者，根本撑不起暗月战团的未来。” “陈独虎想要的，是一个S级天赋的血脉。” “能够继承他的家业。” “延续辉煌。” 姜川的瞳孔微微收缩，他隐约猜到了袁紫衣要说什么，但那个猜测太过荒唐，荒唐到他甚至不愿意去确认。 “凌傲霜已经成为了他的目标。” 袁紫衣叹息，语气中透着厌恶：“那个恶心的老家伙，想利用她的S级天赋，为自己提纯后代血脉，好得到一个S级天赋的子嗣来继承家业。” 咯嘣！ 姜川拳头攥得直响，脸色阴沉的能滴出水来，他盯着袁紫衣，语气森冷：“你说这些话，该不会是想利用我这把刀，为袁家排除竞争对手吧。” “不敢！” 袁紫衣察觉到姜川那冰冷的杀意，赶紧收敛神色，认真解释道：“我听到的虽然都是传闻，但是离真相八九不离十！” “他们签下凌傲霜，根本不是为了培养她，不然何必把入学名额给陈平。” “反而让她留守在天元城耗费三十年光阴？” “呼……” 姜川长长的吐出一口气。 不得不说，就算明知道袁紫衣是在借刀杀人，但她这番话确实是膈应到自己了。 作为朋友， 他绝不可能看到凌傲霜落得那般下场。 姜川平静问道：“你知道陈独虎平时都住在哪里吗。” 袁紫衣被他话中透出的冷意刺得娇躯微微一颤，她连忙道：“那个老家伙寿元将尽，平时轻易不会露面，除非是在不得不出面的重要场合。” 重要场合？ 姜川心想，比武大会算不算是重要的场合？ 第33章 比武大会，精心策划的剧本 翌日，天元城竞技场。 这座能容纳三万人的巨型建筑坐落在城北，灰白色的石墙高耸入云，四面各立着一尊十米高的战士雕像，手持刀剑，俯瞰着整座广场。 竞技场上空悬浮着一块巨大的光幕，实时转播场内的每一场比试，让那些没能抢到座位的人也能在广场上观看。 姜川到的时候。 竞技场外的广场上已经是人山人海。 他穿过拥挤的人群，进入竞技场内，三层环形看台层层叠叠，将中央的圆形擂台围在正中间。 看台上坐满了人，根据身份不同，分为三个泾渭分明的群体。 最前方，一排铺着红色绸缎的座位上，坐着天元城的权贵们。 正中间是城主陆擎山，五十来岁，面白无须，穿着一身深蓝色的官袍，气度沉稳，正端着茶杯和旁边的人说着什么。 他左手边是御史周远，戴着一副金丝眼镜，斯斯文文的，像是个教书先生。 右手边的座位空着。 再往右，是袁紫衣。 她说过。 在天元城里有四个人代表着绝对的尊贵。 城主陆擎山，来自天阙城的御史周远，暗月战团的陈独虎，和有着袁家背景的她。 四个人，此时有三个都在场，唯独空着的那个座位属于谁自是一目了然。 陈独虎没来？ 姜川轻轻摩擦着手中的石子。 不应该，这么重要的场合，他肯定会现身，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 姜川的目光从贵宾区移开，扫向看台的第二层。 那里坐着的是一些年轻人。 衣着光鲜。 气度不凡。 一看就知道是天元城各大势力的权贵子弟。 他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隐隐形成了几个小团体，陈平、苏瑶，还有几个他没见过的年轻人，都是各自圈子里的主角。 许音音也在。 她坐在二层靠角落的位置。 身旁围着不少男生，一个个殷勤得不行，递水的递水，递点心的递点心，脸上的笑容谄媚得快要溢出来。 这也正常。 她是来自天阙城星冕学院的S级天骄。 论身份，比第一排的人都要尊贵，只是因为年龄的问题，才没有坐在那里。 对天元城这群所谓权贵子弟来说，能搭上她这条线，都算是一步登天，无论男女，自然都拼命的往她身边凑。 许音音礼貌地应付着，只是眼神中藏着不耐烦。 她的天赋已经提升到了SS级，这件事目前只有姜川知道。 一个SS级的天才，在星冕学院都是宝贝级别的存在。 在天元城更是绝无仅有。 那些围着她转的男生，大概还不知道，眼前这个文文静静的姑娘，随手就能把他们按在地上摩擦。 姜川收回目光，继续在人群中搜索。 那老家伙是真没来，还是躲在暗处的某个角落，等着看这出好戏落幕？ 正想着， 竞技场上空的光幕忽然亮了起来。 城主陆擎山站起身来，走到看台边缘，手里拿着一个扩音器，声音传遍了整座竞技场。 “诸位，欢迎来到一年一度的天元城比武大会，今年的规矩和往年一样——擂台制，不限武器，不限职业，三十岁以下的一阶职业者皆可参加，最后站在擂台上的人，将获得星冕学院的入学名额！” 他顿了顿，环顾四周，语气加重了几分：“规矩大家都懂，我只有一句要补充的，比赛中点到为止，不许故意伤人，违背者，取消资格，逐出赛场！” 说完，他坐了回去。 人群中响起一阵嗡嗡的议论声，擂台上，一名裁判走了上去，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 身材魁梧，声音洪亮：“报名截止后，我们将按抽签顺序决定攻擂顺序。” “现在，有谁愿意第一个上台守擂？” 人群中安静了一瞬。 然后，一道白色的身影从看台上跃起，如同一片被风吹落的雪花，轻盈地落在擂台中央。 凌傲霜。 她今天穿了一身浅灰色的轻甲，长发扎成高马尾，手里提着一把通体银白的长枪，枪尖上凝结的冰霜之气让周围的温度都降了几分。 她站在擂台中央，长枪一横，目光扫过全场，清冷如霜。 “凌傲霜，S级天赋，请指教。” 整座竞技场安静了那么一瞬间，然后爆发出巨大的喧哗声。 S级天赋，整个天元城今年最强的觉醒者。 所有人都在等这一刻。 姜川靠着墙，目光落在她身上。 她的神情还是那样冷傲，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 没有人知道。 她心里此时承受着多么强烈的煎熬情绪。 第一场挑战者很快上去了，是个身材魁梧的年轻战士，双手握着一把巨大的战斧，走上擂台时每一步都踩得青冈石地面砰砰响。 是一个力量型的C级职业者，在普通人里算不错了，但在凌傲霜面前，连出招的机会都没有。 比赛开始的哨声还没落下。 凌傲霜已经动了。 她身形一晃，长枪如银蛇出洞，枪尖在空中划出一道冰冷的弧线，带着刺骨的寒气，点在了战士的斧柄上。 战士只觉得一股沛然莫御的力量从斧柄上传来，虎口一麻，战斧脱手飞出，钉在擂台边缘的光幕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枪尖抵在战士的喉咙前三寸处，稳稳当当，纹丝不动。 “承让。” 凌傲霜收枪，退回原位。 战士愣了两秒，捡起战斧，灰溜溜地走下了擂台。 人群中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一击制敌。 干净利落。 这才是S级天赋该有的实力！ 第二场， 第三场， 第四场。 挑战者一个接一个地上去，没有一个能在凌傲霜手下撑过三招。 有的是被一枪扫飞，有的是被冰霜之力冻得手脚僵硬直接认输，还有的连靠近都做不到，就被长枪带起的寒气逼退到了擂台边缘。 凌傲霜的打法没有任何花哨。 就是快、准、狠。 利用S级天赋的强横，将一切对手扫落下台，完全不计法力的消耗。 姜川看到这一幕后隐约猜到了什么。 以她的身份。 其实完全没必要第一个登台。 比武大会采取的是守擂制，谁最先登台，劣势就越大，除非她拥有能碾压一切的实力。 而她偏偏又采取了这种不计损耗的玩命打法。 目的已经很明确。 她的登台。 就是在为最终的胜者清扫所有竞争对手。 等到她状态下滑到一定程度，再让真正的“主角”登场，一举击败她，拿走所有的荣耀。 这群人不仅要把凌傲霜当作成就苏瑶的垫脚石，还要榨干她的所有利用价值！ 而那个“主角”，此刻正坐在看台上，悠闲地看着擂台上的比试。 苏瑶的表情很平静，甚至带着一丝淡淡的微笑。 目光中没有任何愧疚或不安。 在她看来。 这一切都是理所当然的。 她拥有的一切，都是她父亲付出很大的代价才换来的，就该是她理所应得的东西！ S级天赋又如何？ 无权无势。 只能当作衬托她的绿叶罢了。 第十四场， 第十五场， 第十六场。 在凌傲霜那蛮横的打法下，她的呼吸很快变得急促起来，但她的枪依然稳。 每一场结束，她都会站在原地，微微闭上双眼。 利用那短短几十秒的时间尽可能多地恢复体力。 然后迎接下一个对手。 姜川站在人群中，看着她在擂台上孤独地战斗，心里的火越烧越旺。 第十七场。 第十八场。 第十八场的挑战者是一个B级天赋的刺客，速度不错，但攻击力太弱，凌傲霜只用了一枪就将他扫下了擂台。 但这一枪之后，她手中长枪上环绕的冰霜寒气彻底消散。 看台上的苏瑶放下茶杯。 站了起来。 她看了一眼身旁的男生，男生点了点头，快步走向裁判席，低声说了几句话。 裁判点了点头，然后高声宣布：“下一场，挑战者——苏瑶，A级天赋，请准备！” 竞技场内顿时议论纷纷。 凌傲霜连战十八场，体力已经见底，而苏瑶以逸待劳，天赋虽然差了整整一个等级，但状态上的差距足以抹平这个差距。 凌傲霜要输了？ 此时。 凌傲霜的目光也在看台上寻找。 她扫过第一层的看台，看到了那张空着的座椅，扫过第二层的权贵子弟圈，看到了正朝她无声微笑的陈平。 凌傲霜低下头，看着手中的枪，沉默了两秒，然后深深地呼出一口气。 第34章 凌同学，对不起了！ 中央看台上，陆擎山端着茶杯，目光扫过擂台，又看了看离自己很远的一个位置。 他侧过头，对身后的随从低声说了句什么，随从快步离开。 不多时。 一个身形魁梧的中年男人从看台后方走来，龙行虎步，面容刚毅，正是苏烈。 “苏团长，来来来，坐。” 陆擎山笑着招呼，指了指旁边的空位。 苏烈抱拳行礼，也不客气，大大方方地坐下来。 陆擎山拿起茶壶，亲自给他倒了一杯茶，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苏团长，你可是生了个好女儿啊，瑶瑶这孩子，也是我看着长大的，从小就很有个性，将来肯定比你更有出息。” 苏烈接过茶杯，笑了一声，对这话很受用，他难掩骄傲的谦虚道：“城主过誉了，瑶瑶还年轻，以后的路还长着呢。” “路是长，但方向对了，走多远都不怕。” 陆擎山抿了一口茶，目光投向擂台。 苏瑶正从看台上站起来。 准备登场。 他说道：“拿到这个入学名额后，瑶瑶就是星冕学院的正式学员了，以她的天赋和心性，在学院里打磨几年，将来接任你的烈火战团，那是板上钉钉的事，到时候就是天元城新一代的中流砥柱。” 苏烈没有说话，但笑容明显带上了几分得意，他忽然感觉到一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抬起头。 正好对上一双浑浊但精光内敛的眼睛。 陈独虎终于来了。 他干瘦的身躯裹着长袍，脸上的皮肤沟壑纵横，一双眼睛深陷，眼珠子浑浊发黄，但转动之间，偶尔会闪过一丝让人脊背发凉的寒光。 苏烈放下茶杯，微微欠身：“陈团长。” 陈独虎点了点头，动作僵硬，仿佛脖子不太灵便，他声音沙哑：“这丫头不错。” “陈团长谬赞了。” 陈独虎浑浊的目光移向擂台，忽然开口：“苏团长，你家丫头跟犬子的婚事，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这话顿时让场中一静，就连陆擎山也惊讶的抬头看了苏烈一眼。 他们都知道，苏烈用很大的代价说服了陈独虎。 让暗月战团不在比武大会中插手。 甚至还反过来帮她一把。 却没想到。 这个代价竟然是苏瑶本身。 苏烈沉默了两秒，然后说道：“瑶瑶那边，我已经跟她谈过了，她没有反对此事。” 陈独虎露出笑容，那张干枯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活人气：“好，好，等他们两个从星冕学院进修归来，就给他们办婚事，到时候，烈火和暗月就是一家人了，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袁紫衣低着头沉默不语，陆擎山摩擦着茶杯思索片刻，也露出一丝微妙的笑容。 天元城的实际掌权者其实从来都只有两个人。 陆擎山， 和周远。 他们俩一个是坐拥一方的实权城主，另一个是上头派下来监督的钦差大员，在联邦境内都拥有至高无上的权力。 陈独虎，袁紫衣，包括即将父凭女贵的苏烈。 都只是选边站的棋子。 只不过。 他们这些棋子稍微掌握着一些话语权罢了。 陈独虎是站在陆擎山这边的，他麾下的势力壮大，能争夺的话语权就更多，这对他来说自然是好事。 反观周远，和袁紫衣，对此事表现得就不是那么热烈了。 当然。 这些都是题外话。 擂台上，苏瑶已经走了上来，她站在擂台边缘，看着对面的凌傲霜，嘴角挂着一丝淡淡的微笑。 “凌傲霜。” 苏瑶开口，声音不大，但足够让擂台周围的人都听见，“你连战了十八场，体力已经不行了，认输吧，我的魔法威力很强，我不想误伤到你。” 凌傲霜没有回应，只是平举长枪，指节泛白，枪尖上残存的冰霜气息微微颤动。 苏瑶对她的表现非常满意。 对， 就是这样。 带着绝不认输的意志，然后轰轰烈烈的倒在她的魔法之下，成就她的名声！ 裁判看了看两人，举起手，落下。 “开始！” 苏瑶率先出手。 法杖一挥，三颗拳头大小的火球从杖头飞出。 呈品字形朝凌傲霜轰去。 速度极快。 在空中拖出三道灼热的尾迹。 凌傲霜侧身闪过第一颗火球，长枪横扫将第二颗火球拍飞，第三颗火球擦着她的肩膀掠过，将她肩头的轻甲烧焦了一片。 她的动作依然很迅捷。 但明眼人都能看出来。 她不行了。 如果她还残存着可用的法力，完全能释放冰霜气息，直接挡下苏瑶的攻击，而不是狼狈的闪避。 苏瑶的火球一颗接一颗地砸过来。 铺天盖地。 将整个擂台变成了一片火海。 所有人都以为，这场比试已经没有悬念了，姜川已经也在犹豫着要不要出手。 这时。 凌傲霜忽然停了下来。 她站在原地，任由一颗火球砸在她的胸口，闷响声中，她的身体微微晃了一下，但没有后退。 她嘴角溢出一丝血迹，但那双莹蓝色眼眸中陡然光芒大盛。 轰！！ 寒气冲天而起。 犹如洪水决堤，沿着她手中的枪身蔓延，将整支长枪冻成了一根冰蓝色的晶柱。 擂台上的温度在一瞬间骤降了几十度，燃烧的火焰被寒气压制，晃了一晃，便彻底熄灭，空气中弥漫着刺骨的寒意。 苏瑶脸色一变：“怎么可能，你不是已经……！” 凌傲霜没有给她说完的机会。 她动了。 这一次，她的速度快到连残影都没有留下。 苏瑶只看到一道冰蓝色的光在眼前闪过，然后胸口就像是被炮弹击中，整个人腾空而起，直接飞出了几十米远！ 她重重地撞在擂台边缘的光幕上，又弹了回来，在地上滚了好几圈。 最后趴在擂台边缘。 一动不动。 整座竞技场安静了。 三万人，鸦雀无声。 裁判懵了。 这怎么跟事先说好的情况不一样？ 看台上的一众权贵也是神色各异，陆擎山眉头紧锁，苏烈脸色铁青，陈独虎的脸上更是阴云密布，唯独袁紫衣双眼中异彩连闪。 周远扶了扶眼镜，道了一句：“有意思。” 凌傲霜站在擂台中央，脸上没有胜利的喜悦，只有一抹释然和解脱。 欢呼声如山呼海啸般在四面八方响起。 裁判看了一眼死猪般的苏瑶，实在是没办法昧着良心吹黑哨，只能硬着头皮宣布：“本场比赛胜者是……” 轰隆！！ 一道恐怖的雷鸣骤然盖过了所有声音。 天空顷刻变色。 一道灰色的光芒从云层中落下，精准地笼罩住了凌傲霜的身体，那光芒带着一种让人窒息的威压，仿佛整个世界都在这一刻压在了她的肩膀上。 凌傲霜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手中的长枪掉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她双手捂住头，发出一声痛苦到极点的闷哼。 天道契约！ 她违背了契约的内容，契约反噬，天道降罚！ 惩罚的内容，在签下契约的那一天，她就已经记得清清楚楚：违背者，天赋将被直接打落归零！ 她身上汹涌的寒气肉眼可见的消散了。 凌傲霜的脸色骤然变得惨白，身体晃了晃，膝盖一弯，单膝跪在了地上。 “该死！！” 陈独虎的反应比苏烈更加激烈。 他没想到，凌傲霜竟甘愿冒着被天道责罚的代价，也要赢下这场比赛！ 她的S级天赋已经没了，已经当场变成了一个废物！ 而这，也就意味着，他精心谋划的一切都落了空！ “你个贱种！！” 愤怒之下，陈独虎丧失了理智，滚滚黑烟化作一只大手，直接朝着场中的凌傲霜抓去！ “这……” 陆擎山神色阴晴不定，不知道该不该出手阻拦。 他还在犹豫，一道璀璨的金光已经先一步抵达，直接就将那黑烟大手贯穿撕裂！ 嗖！ 一道身影瞬间冲入场中。 姜川接住即将跌倒在地的凌傲霜，发现她的身体轻得就像一片纸。 她的眼睛半睁着，瞳孔涣散，意识已经在消散的边缘，那双向来清冷高傲的眸子里，此刻只剩下空洞和茫然。 只有在看见他的出现时，才焕发出一丝神采。 “姜川……” “嗯！” 姜川重重的应了一声，神色中满是愧疚和愤怒。 他愧疚。 是因为自己早没有察觉到凌傲霜的死志！ 她的性格从来都没变，宁可用一死，来挣脱这座束缚她的牢笼，也不愿向他人低头半点！ 他愤怒，恨不得当场就将陈独虎千刀万剐，可眼下还有比这更重要的事情！ 天道惩罚的力量还在凌傲霜的体内肆虐，她失去了S级天赋，根本承受不住这股力量，生命已经在垂危的边缘！ 这时。 看台上响起一个清脆的声音。 “用誓约！” 许音音不顾周围人投来的错愕目光，高声喊道：“誓言的力量，只能被另一种更高层次的誓言约束，用誓约绑定她，是救下她的唯一办法！” 姜川闻言，没有丝毫犹豫，掌心亮起一道暗红色的光芒。 帝王誓约！ 姜川看着濒死的凌傲霜，心中默念道：“凌同学，对不住了，我这也是为了救你！” 光芒从他的手心蔓延到凌傲霜的肩膀上，逐渐覆盖住她的全身。 帝王誓约的霸道之处。 就在于。 这是一项绝对的主仆契约。 完全不存在需要双方都同意才能绑定的条件。 这最令人不齿的特性，在这一刻，救了凌傲霜的命。 契约绑定。 姜川直接将自己的属性向凌傲霜分享了过去。 1500点的极值属性，瞬间对凌傲霜的身体完成了改造，天道惩罚的残余，顿时就从催命毒药，变成了不值一提的瘙痒。 强有力的心跳声在她胸膛中响起，她茫然的睁开双眼。 “……姜川？我，我是在做梦吗？” 姜川还没回答。 一股汹涌的寒意在凌傲霜体内爆发！ 她被天道抹除归零的天赋，开始了重新成长。 C级， B级， A级…… 她的天赋在转眼之间就恢复了S级级别，但却并没有停止，而是陡然爆发出了比先前更狂猛十倍的力量。 SS级！！ 凌傲霜有种不切实际的梦幻感：“这是怎么回事……” 场上人太多，姜川不好直接回答，他牵起凌傲霜冰凉的手掌，目光扫向最中央的看台，“我刚才想直接杀了他，但是转念一想，这个仇应该让你亲自来报。” 看台上，陈独虎还在为自己的攻击被轻松破掉，而对突然出现的姜川忌惮不已。 下一刻。 他就感受到一股充斥着刺骨冰寒的目光扫了过来！ 第35章 斩杀陈独虎！ 凌傲霜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她只感觉自己的身体仿佛被一股滚热的洪流灌满。 每一寸肌肉、每一根骨骼都在欢呼雀跃，那种感觉就像是一个快要溺水窒息的人，突然被人拉出了水面。 不。 比那更加猛烈。 她握紧拳头，指骨发出噼里啪啦的脆响，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在她体内奔涌。 “这是……”她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冰蓝色的寒霜气息在掌心凝聚，那气息的烈度比之前强了何止十倍！ SS级天赋。 她从未体验过这种感觉。 姜川松开她柔软的手，退后一步，目光重新投向看台：“去吧，别让他跑了。” 凌傲霜抬起头，看向那道立于看台中央的干瘦身影，莹蓝色的眼眸里，仇恨的火焰在冰霜中燃烧。 她身形一动。 整个人化作一道冰蓝色的流光，直冲看台！ 空气中留下一道长长的冰晶轨迹，温度骤降所过之处，四周的栏杆全部覆上了一层白霜。 陈独虎瞳孔骤缩，他活了六十多年，经历过无数生死厮杀。 从来没有一刻像现在这样。 在一个十六岁的小丫头身上感受到如此强烈的威胁！ “哼！两个乳臭未干的小杂种，我这就送你们一起去死！” 他暴喝一声，双手猛地抬起，滚滚黑烟从他体内涌出，化作数十条漆黑的触手，带着腐臭的气息朝凌傲霜绞杀而去。 这些触手每条都有水桶粗细，表面覆盖着狰狞的鳞片，末端张开满是利齿的巨口。 赫然是他的三转绝技： 噬魂魔手！ 六阶巅峰的实力在这一刻毫无保留地爆发出来。 整座看台都在震颤。 周围的权贵们纷纷后撤，脸色煞白，陈独虎成名多年，凶名赫赫，实力果然恐怖！ 凌傲霜没有闪避。 她正面迎了上去。 一道冰晶在她手中凝聚成形，那是一根通体晶莹的长枪，枪身表面铭刻着密密麻麻的霜纹，散发着刺骨的寒意。 她举起长枪，轻轻一挥，一道冰蓝色的光弧从枪头扫出，如同一轮弯月划过天际。 那数十条噬魂魔手在接触光弧的瞬间，就如同被利刃切割的豆腐。 齐刷刷地断裂！ 黑烟溃散，腐臭的气息被霜寒冷气全面压制！ “什么？！” 陈独虎脸色大变。 他万万没想到，一个一阶的职业者，竟然能正面击碎他六阶巅峰的一击！ 这不科学！ 境界的差距摆在那里，就算是SS级天赋，也不应该强到这种离谱的程度！ 可他来不及多想。 因为凌傲霜已经杀到了他的面前。 长枪再次摆动，突刺而来，破空声尖锐刺耳，带着足以洞穿钢铁的恐怖力量，朝陈独虎的胸口捅去。 陈独虎身形暴退，同时双手在身前凝聚出一面漆黑的盾牌。 轰！ 冰枪撞上黑盾，发出一声巨响。 盾面上出现了蛛网般的裂纹，但勉强挡住了这一击。 陈独虎还没来得及松口气。 第二枪已经到了。 凌傲霜面无表情，手中的长枪连续凝聚刺出，破碎的冰晶凝聚在她身后，犹如一道道璀璨的神环。 漫天冰雨。 遮天蔽日。 陈独虎的黑盾在扛到第三枪时便炸裂开来，第四枪擦着他的肩膀扫过，带走了一大片血肉！ “啊啊啊！！” 陈独虎发出一声惨叫，再顾不得颜面，朝看台嘶声喊道：“陆城主，救我！！” 看台上此时已经炸了锅。 “陈团长竟然不敌凌傲霜！？” “陈独虎可是六阶巅峰强者，怎么可能打不过一个刚觉醒的小丫头！” “我一定是出现幻听了……竟然听到了他在求救！” “他好像真要不行了！” “……” 苏烈脸色惨白，手中的茶杯早就碎成了粉末。 他盯着场中的凌傲霜，又看了看站在擂台上的姜川。 脑子里嗡嗡作响。 他想不明白，他付出了整个战团作为代价，才换来了陈独虎的支持，换来了这场精心布局的比武大会。 原本一切都在按照计划推进，苏瑶本该拿到入学名额，成为天元城最耀眼的新星。 可现在一切都毁了。 而毁掉这一切的人。 不是凌傲霜。 正是那个从始至终都没有看过他一眼的少年！！ 陆擎山站了起来，脸色前所未有的凝重。 陈独虎是他制衡周远的重要棋子。 这颗棋子不能丢。 他深吸一口气，体内磅礴的法力开始运转，一股无形的威压从他身上散发出来，那是属于七阶强者的气息，整座竞技场的温度仿佛都凝固了一瞬。 但他刚要出手，一道如同实质的锋锐气息，便毫无征兆地锁定住了他！ 陆擎山的动作猛然僵住。 瞬间。 额头上便沁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作为七阶强者，他经历过无数生死一线，对危险的感知早已刻进了骨髓。 而此刻，他的每一个细胞都在疯狂发出警告！ 别动！ 他动一下就会死！ 他缓缓转过头，看向那道意念的来源，擂台上的姜川正面无表情的注视着他。 少年穿着再普通不过的衣服，手中连一把武器都没有。 可陆擎山偏偏有种被洪水猛兽盯上的错觉。 这家伙到底是什么来历？！ 一滴冷汗滑落。 陆擎山在面子和性命之前果断选择了从心。 陈独虎见势不妙，已经准备逃走，作为三转职业者，他终究有着凌傲霜没有的优势。 那就是御空飞行！ 滚滚黑烟托起他的身躯飞快上升，他阴冷的眼神中满是怨毒：“你这小贱种，给我等着，我早晚会扒了你的皮！” 嗡！！ 耳边忽然传来一阵尖锐的蜂鸣。 陈独虎猛地回头，一点金光在他眼中飞速放大：“不好！” 他试图躲避，可那金光竟在半空中拐了个弯。 追踪而来！ “啊！！” 竞技场上空传来一声凄惨的叫喊。 黑烟被金色箭矢贯穿，陈独虎的身体从半空中跌落，如同一只折翼的鸟，拖着一条血线，重重地砸在了看台的石墙上。 轰！！ 石墙碎裂，烟尘弥漫。 等烟尘散去。 所有人都看到了一个让他们终身难忘的画面。 陈独虎被一支金色箭矢钉在了看台上，箭矢贯穿了他的肩胛骨，将他整个人牢牢地钉在碎裂的石墙上，他的四肢无力垂下，鲜血顺着石墙的裂缝蜿蜒而下。 堂堂六阶巅峰的暗月战团团长，此时就像一条被钉在墙上的死狗！ 全场死寂。 “咳……！！” 陈独虎艰难地抬起头，口中咳出血块，浑浊的眼里满是惊恐和不可置信，他嘴唇哆嗦着，声音沙哑而颤抖：“等等……别杀我！我还……” 话没说完，一支冰蓝色的长枪撕裂空气，带着刺骨的寒芒，从远处投射而来。 枪尖精准地贯穿了陈独虎的头颅，将他整个脑袋轰爆！ 嘭！！ 鲜血和脑浆溅在碎裂的石墙上。 触目惊心！ 第36章 斩草要除根 无数双眼睛盯着那具被钉在看台上的尸体，议论声汇成了一股冲破云霄的嗡鸣。 陈独虎死了！ 一个在天元城呼风唤雨了几十年的顶级强者。 就这么死了。 死在了一个十六岁少女的手里！ 无论是围观的普通人，还是高高在上的权贵阶层，全都不可思议的看着这一幕。 “我的天呐……” “这两个家伙究竟是什么妖孽，竟能杀掉一位六阶强者！” “陈独虎死了，暗月战团还能继续霸占第一战团的位置吗！？” “天元城的天要变了！” “……” 有人震惊，有人茫然，也有人兴奋。 陈独虎一死。 暗月战团势必难保第一战团的位置。 这是一次重新洗牌的机会！那些有实力，有野心的人，都嗅到了不同寻常的气息。 也有人恐惧。 看台二层。 陈平亲眼目睹了陈独虎被凌傲霜杀死的画面。 恐惧，悲痛，愤怒，三种情绪在他胸腔里疯狂翻涌，他有心想冲出去跟两人拼命，可最后还是恐惧占了上风。 他不能死。 他得活着。 活着才能报仇！ “我一定要让你们生不如死……！” 陈平眼神中怨毒涌动，他咬着牙，趁着周围一片混乱，弓着腰向出口快步挪去。 逃出去！只要逃出这里就有希望！ 就在他快要成功时。 咻！！ 一道冷厉的破空声在他身后响起。 陈平浑身的血液陡然凝固。 他猛地回头，看见一支冰蓝色的长枪正拖着刺骨的寒芒，朝他激射而来，速度快到他连闪避的念头都来不及转。 噗嗤！ 冰枪贯穿了他的胸口，将他整个人带飞起来，狠狠地钉在了看台的墙壁上。 陈平愕然的低头看了一眼胸口那个碗口大的窟窿。 口中吐出血沫。 头颅缓缓垂下。 陈平。 死！ 全场的喧闹在这一刻骤然安静了一瞬，然后又是一阵更猛烈的哗然。 “连陈独虎的儿子也杀了！” “这是要斩草除根啊！” “这丫头够狠的！” 陆擎山终于坐不住了。 他猛地站起身，一掌拍碎了面前的桌案，七阶强者的气息毫无保留地爆发出来。 “够了！” 他声音中带着压抑到极点的怒意：“你们做的也未免太过分了！” 姜川抬起头，看着台上那位城主大人，眼神平静得如同一潭死水。 “过分？” 他轻笑一声，开口道：“陈独虎当着几万人的面，公然破坏比武大会规则，袭击参赛者，怎么没见陆城主说他过分？” 陆擎山的脸皮狠狠抽动了一下，他当时确实有心阻止，只是没来得及。 不过。 就算他出手结果也没区别。 他总不能因为一个一阶职业者严惩自己的下属吧？ 姜川继续道：“堂堂天元城第一战团，联手做局欺负一个小姑娘，逼她签下卖身契约的时候，怎么也没见陆城主出来主持公道？” “我现在只不过是让他得到了罪有应得的惩罚……” “怎么就过分了？” 全场喧哗。 这话说得太直白了。 简直就是在当众扇陆擎山的脸。 陆擎山的脸色接连变幻，换做旁人，要是敢这么跟他说话，他早就动手了。 但是面对姜川。 他不敢。 其实。 他也就是站出来说个场面话而已。 如果真想阻止，在凌傲霜出手时他就能阻拦下来，而不是眼睁睁看着陈平被杀死。 陈独虎好歹是天元城的权贵，他的子嗣被斩草除根，要是他连表态都不表态，那他城主的威信何在？ 手下的其他人又该怎么看他？ 奈何。 对面两个年轻人完全不懂得人情世故！ 不顺着他给的台阶下，也就算了，还反将一军把他弄得下不来台！ 就在场面僵住之时，一道温和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行了。” 周远站出来打圆场。 他微笑道：“都是天元城有头有脸的人物，在这里争来争去，让几万人看笑话，像什么话？” 陆擎山冷哼一声，没接话。 周远又看向姜川，微微点头：“小兄弟，可否借一步说话？” 姜川平静的瞥了他一眼，同样没有表态，但那眼神中的意思很明显。 你瘠薄谁啊？ 袁紫衣在旁边看到这一幕，不仅哑然失笑，这位姜先生的脾气果然够差，连天元城的两位封疆大吏都不放在眼里。 她赶紧开口：“姜先生，这些人多眼杂，确实不是谈话的地方。” “陈独虎已经死了。” “您还有什么要求我们都可以仔细的商量。” 她这话的言下之意，是提醒姜川，完全可以趁机合理合法的打劫，而无需公然对抗联邦的权威。 姜川能听得出来，其他两人自然也听得出来。 但陆擎山和周远都没有表现得太过意外。 在他们看来。 姜川就是在展示肌肉企图获得话语权。 不然，他当众杀死一位高阶战团长，还能为了什么，……总不能真是冲冠一怒为红颜吧？ 姜川这才点头同意。 竞技场的内部，有一间不对外人开放的私人会议室。 房间不大，中间一张长条桌。 五人落座。 周远主动开口道：“既然人都到齐了，那咱们就开门见山。” 他扶了扶眼镜，向姜川表达着善意：“陈独虎袭击参赛选手，破坏比武大会秩序，死于罪有应得，这一点我相信大家都没什么意见。” 在场五个人。 有四个人都对陈独虎的死拍手称快。 姜川和凌傲霜就不用说了，周远可以借此削弱陆擎山的势力，袁紫衣则是能趁机抢占暗月战团的生意。 唯有陆擎山的脸皮抽了抽。 但他什么都没说。 人都死了。 他纵使有天大的不满此刻也只能忍着。 周远继续道：“暗月战团现在群龙无首，我们得赶紧派人接管，以免惹出更大的乱子，所以……” “暗月战团的事我不想掺和。” 姜川忽然开口。 打断他的话：“我来到这里只是想确认入学名额的归属。” 周远笑了笑：“凌姑娘是本次比武大会的冠军，那个名额理应属于她。” 姜川问道：“另一个呢？” “哪个？” 周远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 姜川提醒道：“陈平死了。” 周远一愣，随后说道：“按照规定，可以由暗月战团重新推荐人选，也可以由我和陆城主商议后重新分配。” 他把后面那句话咬得很清楚。 言下之意，这事跟姜川无关，他不是天元城的权力阶层，没有资格直接插手名额分配。 姜川不置可否。 事实上。 他的目的现在已经达到了。 他有了袁紫衣的推荐名额，凌傲霜也得到自己应得的奖励，两个人都能进入星冕学院，这是最好的结果。 不过。 陈平的名额对他来说也有大用。 周远等了片刻，见他没反应，只好继续说下去：“姜先生，你帮凌姑娘拿到了冠军名额，这是你的本事，但陈平那个名额……” “我要了。” 姜川平静的说道。 会议室里一静，陆擎山猛地抬头，怒气再也压制不住：“你要了？你凭什么要？你什么身份！？” 周远也道：“星冕学院每年对外的招生名额仅有一千个，分到全国几百个城市，有的小城连一个都分不到。” “天元城能拿五个，已经是因为地处战略要冲，联邦格外优待了。” “你想拿走……” “总得给我们一个说法。” 他的语气始终温和，但涉及到关键的利益，也不打算退让分毫。 姜川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袁紫衣。 袁紫衣微微耸肩，表示无能为力。 姜川说道：“我一开始就说了，暗月战团名下的财产，我一分不拿，只要这个名额。” 这话一出。 众人顿时神色微妙。 陈独虎死了，他留下的暗月战团是一块非常大的蛋糕。 外界都流传称匠器阁背后的袁家掌握着半城财富。 事实上。 暗月战团才是真正拥有半座天元城财富的庞然大物！ 其名下产业遍布全城，光是固定的商铺，矿场，秘境就有几十处，流动资金更是一个天文数字！ 而无论是陆擎山， 还是周远， 都已经默认把姜川当成了分蛋糕的人。 他这番开口，着实出乎了几人的意料，陆擎山平静下来，盯着他道：“你说真的？” “我要是想要那些东西，陈独虎死的那一刻，我就可以去接手，没必要坐在这里跟你们废话。” 这话说得很狂。 但在场三个人都清楚，他说的是事实。 以他刚才展示出来的实力，如果真想强抢暗月战团的产业，天元城没人拦得住他。 他并没有这么做。 周远双眼微眯，重新审视着面前的少年。 “只要名额？” 他确认道。 姜川道：“我对你们天元城的权力游戏没兴趣，也不想在这里发展什么势力。” 周远顿时展颜一笑，给陆擎山递去一个眼神：“既然这样……好说！” 第37章 我看你是完全不懂哦 源界中的修行资源是有限的。 对人族尤其如此。 人族疆域内的高阶秘境、稀有资源采集点，基本都被大大小小的势力牢牢掌控。 职业者若不加入某个势力，成为其中的一员，就得不到资源培养。 天赋再高。 也压根没机会成长起来。 这也是为何，姜川明明有了掀桌子的实力，却还是得跟陆擎山等人谈判商议入学名额的归属。 星冕学院作为联邦的三大最高学府之一，拥有着最珍贵的资源，和完善的职业者培养经验。 因此。 这不仅仅是一个入学名额。 更关系到姜川能不能获得联邦最顶级的修行资源。 谈判进行的很顺利。 临别时，周远递过来一串钥匙：“这是鄙人在城中的一处空置住所，姜先生如果不嫌弃，可以当作一个临时落脚点。” 姜川没有拒绝。 这处住所位于天元城最繁华的地带，是一座能俯瞰整个天元夜景的大平层。 装饰奢华，设备一应俱全，尤其是主卧的那张床。 又大又软。 躺上去，整个人如同被云雾包裹，浑身的疲惫瞬间卸了下来。 姜川正在床上翻滚时，眼角余光忽然瞥见一旁的凌傲霜。 “呃……” 姜川的大脑顿时宕机了片刻。 比武大会上他出手果断，可事后他才突然发现，自己完全没想好该怎么安置凌傲霜。 像对待许音音那样？ 不妥。 凌傲霜的身份毕竟和许音音不同。 对许音音下手，是因为她知道了自己太多秘密，两人之间也是纯粹的主仆关系，不掺杂半点其他情感。 但对凌傲霜…… 姜川一想到那种画面心中就充满了负罪感。 思来想去。 姜川觉得。 还是应该给凌傲霜一个选择的权利。 他当即说明了帝王誓约的效果，和整件事的前因后果，“事情就是这样，如果你想自由，我随时可以解除契约。” 凌傲霜的眼神连半刻迷茫都没出现，她轻轻摇头，冰冷的语气却说出让人心猿意马的话语： “跟着你挺好的。” “当然咯！” 一颗小脑袋忽然出现在她身后，许音音不知道什么时候溜了进来，她笑嘻嘻道：“主人的实力天下无敌，未来的潜力更是比天下无敌还厉害那么一丢丢！多少人想跟随主人还没资格呢！” “你怎么进来了？” 姜川愕然。 凌傲霜则是对许音音的称呼格外关注：“主……主人？” “诶呀，一不小心说漏嘴了。” 许音音俏皮的吐了吐舌头。 可她脸上那暧昧的笑意，分明就是在说她是故意的。 果然，她随后就贴在凌傲霜耳边，循循诱导道：“我们都是主人誓约绑定的奴仆，当然要叫主人咯，不仅平时要叫主人，也要准备随时……” 姜川脸色发黑的赶紧打断道：“不许胡说八道！” “是，主人~” 许音音声音嗲嗲的回答一声。 凌傲霜眼神茫然，茫然中又透着一股清澈的懵懂：“准备随时什么？” 许音音惊讶的打量她一眼，而后痴痴笑道：“我看你是完全不懂哦！没关系，主人很懂啦~以后可以让主人慢慢教你~” 姜川眼见话题越聊越歪，很快就要不能过审了，连忙道：“傲霜，我们马上要前往星冕学院了，你在现实中还有没有其他事情需要处理？” 凌傲霜闻言，眼神渐渐变化，透出一抹淡淡的寒意： “有。” 姜川敏锐察觉到她的心思变化：“如果有困难，随时联系我，千万不要一个人硬扛。” “好的。” 凌傲霜点点头，面色忽然有些迟疑，接着又跟了一句：“……主人。” 嘶……！ “好的。” 凌傲霜点点头，面色忽然有些迟疑，接着又跟了一句：“……主人。” 嘶——！ 凌傲霜受誓约影响，并没觉得这话有何不妥，可姜川却仿佛浑身瞬间过了电一般。 这两个字从她那张冰冷绝美的面孔上说出来，简直没有任何一个男人能抵抗得住。 她下线了。 姜川一把便将许音音压倒在床上。 他喘着粗气道：“以后不许教傲霜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我对她的感情是很纯粹的！” “嘻嘻。” 许音音直接将他那点罪恶的小心思揭穿：“主人如果真舍得放她离开，干嘛不先解除了誓约再让人家选呢？这跟掩耳盗铃有什么……啊……两样……” …… 旧城区。 一栋老旧的居民楼中。 凌傲霜已经很久没回过这个家了，自从她被迫跟暗月战团签下契约之后。 作为有血缘羁绊的亲生父亲，那是她帮助偿还的最后一笔债。 如今。 她跟这个家里的人已经彻底两清。 但在加入战团后，她意外又得知了一些事情，因此她必须要再回来一趟。 走到四楼转角，她停在一扇门前。 门没锁。 客厅里的电视大声播放着深夜购物节目。 沙发上，一对男女赤条条的相拥，像两条蛆一样不停的蠕动，凌傲霜的第一眼却不是看向这对男女，而是摆在柜子上那张母亲的遗像。 她的母亲在照片里温和地笑着。 那是二十年前的样子。 拍这张照片的时候她还不知道自己会嫁给一个怎样的男人。 激情中的两人终于察觉到了异常。 女人尖叫一声，捡起衣服遮挡。 男人慌乱的抓起一件皱巴巴的衬衫遮住下身，随后看清凌傲霜的脸，那份慌张就变成了愤怒。 “你……你他妈怎么回来了？!” 他忽然脸色一变，忙问道：“是不是你做了什么错事，惹了陈家老爷不高兴？！该死的！我就知道你是个不让人省心的贱货！” 凌傲霜没有回答，手中缓缓凝聚出冰蓝色光晕，她问道：“暗月战团的人给了你多少钱？” “什，什么多少钱？” 男人语气一滞，但态度仍然强硬：“好啊！你觉醒了，翅膀就硬了，敢对老子动手了！我可是你亲爹！你动手打我一下试试看？！” 噗！！ 一根冰刺猛然贯穿了他的胸口，鲜血还没有喷溅出来就被无尽的寒意冻住。 他不可置信的抬头，最后看到的只有凌傲霜那双冰冷的眼眸： “你，你竟敢……” “你该死！” 随后。 轰然爆发的冰霜便淹没了整个房间。 第38章 林家来人 半夜。 姜川突然被一阵铃声惊醒。 居然是陆擎山打来的，接通后，对面开门见山：“姜先生，你那位小女朋友在现实世界里可闹出了不小的动静。” 姜川立刻反应过来他说的是凌傲霜。 “怎么回事？” “她杀了两个普通市民。”陆擎山顿了顿，“按照联邦规定，职业者绝不能在现实中动用超凡力量，违者将受到严惩，就算有天大的背景也不例外……” 姜川静静地没接话。 陆擎山随即话锋一转：“不过你放心，这件事我已经帮你摆平了，但你得劝劝她，有什么矛盾，最好在源界里解决，还好这是在咱们天元城，等到了天阙城那边，可千万不能这么冲动了。” 姜川道：“多谢，陆城主，这个人情我记下了。” 陆擎山等的就是这句话，他没再多说，满意地挂断了电话。 姜川躺在床上，眼神清醒了不少。 凌傲霜为什么要杀人？他没有浪费口舌去问，因为他知道她一定有自己的理由。 姜川只是突然感受到了权力的存在。 陆擎山说的很轻松。 实际上。 姜川很清楚这是杀头的重罪。 如果不是有着这层关系，就算凌傲霜现在是SS级的天骄，能免去一死，也绝对要遭受流放的重罚。 而眼下…… 陆擎山只需一句话就能将此事轻描淡写的压下去。 他突然意识到，对生活在天元城的人们而言，‘陆城主’这个头衔，远比他七阶的实力更有分量。 …… 次日清晨。 天元城上空飘荡着细密的雨丝。 姜川来到了城门口等待，身旁是凌傲霜，她平静的跟没事人一样，仿佛昨晚什么事情都没发生。 苏瑶站在不远处，穿着一身暗红色的轻甲，脸上化着浓妆，试图遮住眼眶下那圈青黑色。 她时不时偷看一眼姜川的方向。 眼神复杂至极。 苏烈站在她身后半步的位置，老远就对着姜川挤出一张笑脸。 没错。 姜川把自己谈判得来的那个名额最后给了他。 苏烈纠结一阵，还是走上来，硬着头皮道：“姜贤侄，之前的事情我都调查清楚了，全都是瑶瑶的不对，……瑶瑶，快过来道歉！” 苏瑶站在原地脸色一阵青红变换。 姜川抬手打断：“不必了，苏叔叔，我把名额留给你，是为了我父亲之前欠下的人情，你不用谢我，至于你说的那些话，也都是真心为我好，我不是那种好赖不分的人。” 苏烈道：“我还是要感谢你不计前嫌的把名额留给瑶瑶……” 姜川再次重申道：“苏叔叔，我是把名额给了你，至于你要用在谁的身上，跟我无关。” 话说到这个份上，苏烈也没脸再继续多说什么。 他终究不是擅于献媚的人。 讪讪一笑。 便回到苏瑶身边轻声安慰起来。 姜川心底一阵轻松，虽然他付出了一个很珍贵的名额，但总算是了结了这份人情。 “来了。” 队伍前方的陆擎山忽然升至半空，向着远方拱手：“在下陆擎山，恭迎星冕学院特使！” 所有人的目光同时投向天空，一艘银白色的飞舟从云层中缓缓降下。 舟身修长。 两侧铭刻着星冕学院的标志。 那是一颗六芒星的图案，环绕着一幅展开的书卷。 飞舟在城门口的空地上稳稳降落。 舱门打开。 两道身影一前一后走了出来。 走在前面的是一位女性，看起来三十出头，一头乌黑的长发盘在脑后，五官精致，鼻梁上架着一副细框眼镜，身上的气质让刚出校园的众人都有种莫名的恐惧…… 许音音看到她的瞬间，立刻兴奋起来，她快步迎上去，恭恭敬敬地鞠了一躬： “沈院长！” 女人微微点头，目光落在许音音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眉头轻轻皱了一下，随即舒展开来。 跟在后面的是一位老者，六十来岁的模样，身材高大，银发梳成背头，脊背挺得笔直，穿着一身玄黑色的长袍，一双三角眼精光四射。 他眉头紧锁。 审视的目光在人群中扫量个不停。 女人走上前来，目光掠过人群，在凌傲霜身上停顿一瞬，而后开口道：“我是星冕学院暗星院的院长，沈知意，谁是姜川？” 姜川往前走了半步：“我是。” 沈知意看向他。 还没开口。 身后的老者先说话了，他声音尖厉：“就是你杀死了我的孙儿？！” 姜川皱眉，跟许音音交换了一个眼神，立刻知晓了对方的身份。 这是林家的人。 许音音上报给星冕学院的消息中，清清楚楚说明了林越明勾结血猫族的事情，会引来林家的人亲自调查并不奇怪。 不过。 他开口这句质问就显得很有问题了。 姜川整理了一下思绪，回道：“林越明勾结异族，残害同窗，死有余辜，没错，是我及时出手铲除了这个祸害，不用谢。” “放肆！” 老者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强大的气息毫无保留地释放，连天空中落下的雨水都被挤压变形。 然而。 姜川不受半点影响。 他奇怪的反问道：“怎么，你觉得我说的不对？还是说，你们林家对林越明勾结异族这件事心照不宣，所以压根就没觉得他做了错事？” 沈知意顿时惊讶的看了姜川一眼，没想到眼前这个少年的嗅觉如此敏锐。 林天正的那句质问，就是个纯粹的话术圈套。 完全抛开了林越明勾结异族的事实。 姜川无论回答是。 或不是。 都会被对方的话术牵着走。 可他不仅立刻察觉了出来，没有踩中林天正的话术圈套，还言语犀利的反将了他一军。 “有点意思。” 沈知意原本要出口的话又吞了回去，想看看姜川能表现到什么地步。 林天正当即震怒：“狂妄小贼！竟敢污蔑我林家勾结异族！我林家世代忠于联邦，不知多少子弟为国捐躯！仅凭你这一句话，我就可以定你的死罪！” 姜川无辜摊手：“我可没说你们林家勾结异族，是你自己说的，还有，你能不能别这么激动？你要是当场气死了，这个责任我可不背！” 第39章 百亿中无一的双天赋拥有者！ 沈知意知道不能再让两个人争论下去了。 姜川这张嘴简直太毒了。 再说下去。 林天正一定会忍不住动手。 她清声道：“林长老，我们此次的任务，是调查第七小组野外遇袭的真相，而不是来给人定罪的！” 陆擎山也来到姜川身边低声劝道：“姜先生，千万别动手！眼前之人乃是林家的执法堂长老林天正，更是联邦三品大员，如果没有确凿的证据，就出手杀了他，无异于向联邦直接宣战！” 他太了解姜川的性格，生怕他一个没忍住当场将林天正弄死。 届时。 姜川被通缉事小。 说不定还会连累他这个城主都干不下去…… “伶牙俐齿的小畜生，我看你就是异族安插在人类中的奸细！” 林天正阴狠的瞪了姜川一眼。 又看向一旁的许音音：“还有你这个小贱人！说什么我家明儿强迫你签订誓约？” “以我林家的权势，在天阙城什么样的女人找不到？明儿岂会看上你这种贱货！” “我看，一定是你勾引我家明儿不成。” “恼羞成怒。” “才勾结这个小畜生害死了他！” “反正现在就你们两个活着，黑的也能被说成白的！” 姜川眼神顿时变得森冷。 他还没说话，沈知意再次开口，她语气也变得不善：“林长老，我再次重申一遍，凡事要讲证据！按照你的说法，星冕学院每年在边境外遇袭的弟子多达数百人，难道所有幸存下来的学生都是内鬼？！” “我当然有依据！”林天正冷冷一笑：“这小贱人的证词中有一个天大的漏洞！根据她提交的资料，这姓姜的小畜生，不过是一个刚觉醒不久的F级分解师，连星冕学院最垃圾的弟子都不如，如何能解决当时围杀他们的血猫族刺客？！” 全场安静下来，雨水打在青石板路上，发出细密的沙沙声。 沈知意闭口不语，这其实也正是她怀疑的地方。 姜川最开始遇到许音音的时候。 并没有决定要暴露实力。 因此， 在她提交的报告中，也是继续采用了分解师的身份，没有考虑太多。 不过，既然他已经决定了要加入星冕学院，光靠一个F级分解师的身份肯定不够看，姜川对此也是做好了准备。 林天正还在咄咄逼人：“说！是不是因为我家明儿发现了你的异族身份，所以你才对他进行了灭口？！” “嗤。” 一声轻笑。 姜川脸上慢慢升起一个放肆的笑容：“我说你这个老杂种，不仅脑子有问题，见识也少得可怜。” 林天正额头鼓起一条条青筋，面容狰狞吓人：“证据确凿，还敢放肆！！” 姜川慢条斯理道：“我确实是F级分解师不假。” “不过。” “那只是我其中的一项天赋。” “嗯？” 闻听此言众人都面露异样。 姜川手中绽放一道金光，化作一把长弓的虚影，一股难以名状的威压感顿时弥漫场间。 林天正眼神骇然，面对这股力量，他竟感觉自己的A级天赋隐隐有臣服之势！ 不止是他。 沈知意目光中也流露出深深的震撼：“这难道是……” 姜川替她将没有说完的话补全：“没错！我就是百亿中无一的双天赋拥有者！我的另一项天赋正是SSS级战斗天赋——羿！” 在场众人全都深吸了一口凉气。 反应最大的。 当属站在边缘的苏烈和苏瑶这对父女。 苏烈先是惊骇，随后面露苦涩，他摩擦着手指，想给姜明远发去消息，指责对方做事不地道，但却黯然发现他已经没有资格再去联系对方。 苏瑶的脑海中，则是不自觉回想起，姜川入队后她所做的种种一切，目光陷入茫然。 SSS级天赋…… 林天正身躯颤抖，激动的唾液横飞：“这，这不可能！！” “所以我才说你这老杂种见识太少！” 姜川冷哼一声：“我拥有SSS级天赋，还用得着去做异族的奸细？！你家那个小杂种不过就是个A级天赋的垃圾，拿什么跟我比较？！” 林天正面色铁青一片，这话就连他也无法反驳。 陆擎山则神色恍然，姜川原来拥有SSS级天赋，一切似乎就都能解释得通了。 在场的众人没有一个亲眼见识过SSS天赋的职业者。 不知道这种天赋究竟有多强大。 不过。 既然是百亿分之一的觉醒概率。 以一阶的实力，击杀六阶巅峰的陈独虎，也应该是很合理的对吧？ 这惊天一般的消息在众人心中酝酿。 林天正眼底的情绪由愤怒，很快衍生出一股冰冷的杀意。 甚至。 还包含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恐惧。 人族历史上出现的几位SSS级天赋者，全都是拥有摘星拿月、焚山煮海这等无边伟力的至高存在。 若是让他成长起来，简直就是林家的灾难！ 但沈知意的反应比林天正快得多。 她一步跨到姜川身前，宽大的导师袍展开，将他严严实实地挡在身后。 她的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 最后落在林天正脸上，警告之色不加掩饰。 “今天这里发生的事，所有人看到的，听到的，都必须给我烂在肚子里！” 沈知意冷声道：“谁要是敢把姜川拥有SSS级天赋的消息传出去，就是与星冕学院为敌，与联邦为敌！联邦将会不惜一切代价的将其毁灭！” 她目光定定的看着林天正，语气又冷了几分：“不惜一切代价，这几个字代表着什么意思，林长老应该比我清楚！” 林天正的脸皮狠狠抽搐了一下。 他当然清楚。 任何人，一旦触发了这条禁令，哪怕逃到天涯海角，也会被联邦的强者进行无休止的追杀。 真要是闹到那种地步，数位天将留给林家的遗泽也将变得一文不值。 整个林家都会在一夜间被除名！ 他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明白。” 沈知意没有再多说什么，她转过身，大步走向飞舟，边走边说：“上船，全速返回学院，所有人，立刻！” 第40章 暗星院 飞舟的舱门在所有人登船后迅速关闭。 船身升空，刻画的符文光芒亮得刺眼，周围的空气被高速撕裂，发出尖锐的呼啸声。 天元城在脚下飞速缩小，城墙变成细线，房屋变成了小点，河流变成了银色的丝带。 几个呼吸间。 整座城市就消失在了云层下方。 姜川还想看会儿风景。 忽然眼前一花。 人已经来到一间装饰典雅的船舱之内。 房间里只有沈知意一个人，她穿着一件深蓝色的长袍，上面绣着银色的星月纹饰，腰身收得很紧，勾勒出丰韵的曲线。 她开口道：“在回到天阙城之前，你都不许离开这个房间，离开我的视线半步，这是对你的保护，我希望你能明白。” 她的实力比林天正更强。 绝非七阶。 而是与匠冢秘境里那道光人一样的八阶。 八阶强者，已经是人族中最强的存在，就是不知道，她是否在天阁担任天将之位。 “明白。” 姜川乖巧的点点头，随后问道：“这件事有这么严重吗？” “我只能说，比你想象的更严重！”沈知意严肃道：“我们人族历史上一共出现过七位SSS级职业者，为人族在源界中的开疆扩土做出了不可磨灭贡献！” “可以说，我们人族今天能在源界中拥有这一处容身之所，都是这七位传奇英雄用命换来的！” “同理，每一个SSS级职业者都将成为异族的眼中钉，肉中刺！” “你的消息一旦泄露出去，血猫族、尸犬族的刺客，绝对会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一样涌过来，对你，和你身边的人，进行永无休止的袭击！” “甚至。” “还有可能会掀起这两族与人族的全面战争！” 姜川神情肃然。 他知道，血猫族，和尸犬族，是人类现如今面临的主要敌人。 三者疆域接壤，边境地带常年征战不断。 电视新闻上几乎每个星期都会报道。 而在三者之中，人族更是被夹在中间，要同时面对两大异族的威胁。 整体战况…… 姜川从新闻中分析得出的结论是并不乐观。 人族的体魄劣势是天生的，哪怕是赖以生存的繁殖能力，都比不过血猫族和尸犬族能生。 要不是依靠着跟其他异族贸易交换来的武器和底牌，恐怕就连这块资源贫瘠的疆域都守不住。 即便如此。 人族的地盘也还是在被逐年侵蚀着。 姜川思索着，沈知意一直在用审视的目光打量着他：“你的SSS级天赋是什么时候觉醒的？” 姜川回过神：“就在觉醒日当天。” “为什么没有上报？” 姜川没想好该怎么回答。 沈知意看着他的眼睛，沉默了几秒，然后自己给出了答案：“因为你不信任联邦，不信任那位陆城主，不信任何人，你怕被当成异类，怕被切片研究，怕被当成工具。” 姜川确实是这么想的。 沈知意叹了口气。 她靠回椅背，双手交叉放在桌上，语气比刚才软了几分：“你的担心不是没有道理，联邦历史上，确实有过SSS级天赋者被过度保护，失去自由的先例。” “但现在不一样了。” “可以说。” “星冕学院的诞生就是为了彻底杜绝这种情况的出现。” “在这里，你的天赋不会被压制，而是会被培养放大，用在最该用的地方。” 姜川依然不置可否。 沈知意说的情况，是基于他拥有SSS级天赋的情况下。 但如果他暴露自己还拥有另一个SSS级天赋。 拥有更可怕的规则级天赋呢？ 她的话值得相信。 但不能尽信。 沈知意看出他的警惕，平静的给出承诺：“从现在起，你的安全由我全权负责，在学院里，没有人能动你，在学院外，我会让所有能动你的人，在动你之前先掂量掂量自己的分量，这是星冕学院的承诺，也是我沈知意的承诺。” 姜川思索了片刻，“你可以保证林家不会对我暗中动手？” “如果是不讲规矩的以老欺小。” “可以。” “不过，林家在学院中也有多位杰出子弟，他们可以利用学院的规则，合理的找你麻烦，除非你遇到生命危险，否则我不会出手干预。” 沈知意清清楚楚的说道。 学员之间的争斗，属于具有正向反馈的合理竞争，星冕学院向来都鼓励这种事情。 而在她看来。 作为SSS级天赋的拥有者。 姜川如果连几个同龄的职业者都搞不定，那也枉费他拥有的至高天赋，是否有培养价值，都有待商榷。 姜川考虑的却不是这件事，他反问道：“如果我对林家出手呢？” “……嗯？” 沈知意的大脑一时间没转过来。 林家是天阙城的豪族世家，虽然现如今没有八阶强者坐镇，但以他们的底蕴和人脉，请动几位八阶强者出手也不是什么难事。 姜川担心的居然不是那些老家伙不顾脸皮对他出手。 竟还想主动找他们麻烦？ “你……” 她沉吟少许，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林家子弟大多在联邦中担任要职，除非你能找到他们勾结异族的实证，不然很难将他们拉下马。” “可惜。” 姜川惋惜的叹了一声，心里却打着自己的小九九。 光明正大的出手不行。 偷摸干掉他们家族里的几位中流砥柱总可以吧？ 姜川的字典里，从来都没有心慈手软，和秋后算账这两个词，既然已经结了仇，不想办法灭他们满门，自己怎么才能安心？ 但这种想法他肯定不会在沈知意面前表现出来。 他换了个话题：“星冕学院到底是什么样的？” “星冕学院一共由七座学院组成，分别对应七种不同的培养方向，星辰院主修战斗，星辉院主修法术，星穹院主修战术指挥，星云院主修装备锻造与分解，星海院主修药剂与医疗，星罗院主修异族文化与外交。” 她停了停，看着姜川的眼睛：“还有最后一座特殊的学院，暗星院。” “暗星院？” 姜川注意到，她说前面六座学院的时候语气都很平淡，甚至带着不屑，唯独说到暗星院的时候，神色才骄傲起来。 “暗星院是整个星冕学院体系中最特殊的存在。” “不对外招生，不公开考核，没有固定课程，没有固定导师，暗星院的学生，都是被学院认为‘潜力远超常规培养上限’的怪物。” 她转过身，看着姜川：“你将是暗星院今年唯一的入学新生。” 姜川没有露出任何惊讶的表情，只是点了点头：“所以我就是怪物之一。” 沈知意没觉得这番话有什么不妥。 她继续道：“暗星院的规矩很简单，那就是没有规矩，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想学什么就学什么，想去哪就去哪，学院不会给你安排任何必修课，不会给你布置任何作业，不会考核你的出勤率，不会检查你的修行进度。” 姜川挑了挑眉：“听起来像是放养。” “不是放养。” 沈知意纠正道：“是给予学生充分的自主权，暗星院的学生不需要被安排，他们知道自己该做什么，如果你不知道，那你就不配待在暗星院。” 她顿了顿：“当然，放养不等于不管，暗星院的资源是七座学院里最丰厚的，秘境使用优先级最高，装备申领额度最大，你需要什么，直接跟我说，只要不是太过分的要求，我都能满足。” 姜川问道：“暗星院有多少学生？” “加上你，一共八个，我说过，暗星院只收怪物。” 沈知意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没有任何遗憾或惋惜，反而带着一种隐隐的骄傲，“怪物不常有，有时候几年才能出一个，有时候十几年都等不到一个，你能进来，是你的运气，也是学院的运气。” 第41章 基础属性测试，八阶巅峰！ 飞舟一路西行。 在姜川的SSS级天赋曝光后，林越明的死因调查就变得无足轻重了。 沈知意甚至没再提过这件事。 姜川也乐得清闲。 飞行中途，林天正为此事来过一次，却被沈知意直接怼了回去：“林长老，事有轻重缓急，眼下有更重要的事情，关乎人类的未来，林越明的死我也很遗憾，但之后再调查也不迟！” 林天正却是打起了感情牌：“飞舟回程的路上会途经那片区域，我只想为明儿收尸，就这一个小小的要求，沈院长也不答应？” 沈知意目光深邃的打量着林天正的神情。 说实话，她也觉得林家不可能勾结异族，这对他们完全是百害而无一利的选择。 但现在涉及到姜川。 哪怕只有千万分之一的概率她也不敢赌。 万一是真的呢？ 万一，他假意帮林越明收尸是假，而是暗中通知了血猫族的王者，准备一下飞舟就截杀他们呢！？ 她死了都无所谓，人类不过是失去一个无足轻重的八阶强者。 可姜川若是死了。 人类将有可能丧失一次千载难逢的扩张疆域的机会！ 因此她平静的回绝道： “不行。” 咚！ 舱门关闭。 将林天正那张铁青的老脸隔绝在外。 两天后，姜川透过舷窗，看见天边出现了一道巨大的黑影。 那是一片横亘在大地上的巨型建筑群。 铺展开去。 一眼望不到头。 最高处的塔尖直插云霄，阳光照在金色的琉璃瓦上反射出刺目的光芒，整座城市就像是一头钢铁巨兽，匍匐在广袤的平原上，呼吸间吞吐着数以百万计的人流。 “壮观吧？” 沈知意不知何时走到了他身边。 姜川点了点头。 “天阙城是人族最后的防线。”沈知意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所有异族提起人族，第一个想到的就是这里，如果这里都守不住，人族就真的没有未来了。” 飞舟穿过层层光幕，降落在城市最核心的区域。 星冕学院。 姜川终于亲眼看到了这座传闻中的学院。 七座风格迥异的巨型建筑群，以北斗七星的方位排列，每一座都巍峨得让人望而生畏。 最中央的位置，一座黑色的高塔沉默地矗立着，比其他七座建筑都高出数倍。 塔尖没入云层，看不见顶端。 那就是暗星院。 姜川盯着那座黑塔，心里忽然生出一种奇异的感觉。 那座塔此时也正在看着他。 这座塔是活物？ 他皱了皱眉，收回视线，跟着沈知意下了飞舟。 还没等跟凌傲霜和许音音说上句话。 就眼前一花。 直接被沈知意带到了一座建筑之中。 沈知意递给他一块黑色的金属徽章，上面刻着一颗星辰的图案，周围环绕着七个小光点。 “这是暗星院的学生凭证，你录入身份信息后，就会解锁相应的功能。” 姜川依言照做。 徽章微微一震，化作一道黑色的流光钻入他的手背，留下一个淡淡的星形印记。 他眨了眨眼。 只觉眼前的景象变得有些不同。 学院还是那座学院，但他却能看到很多数据化的虚拟信息，就比如悬浮在沈知意头顶的一行文字：沈知意·暗星院院长·极度危险·？？？ 还没等他仔细研究一番，沈知意就拍了拍手道：“走吧，还有人等着见你。” “谁？” “总院长，还有几位专家。” 沈知意难得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他们对你的身体很感兴趣。” 姜川跟着她穿过长长的走廊，来到一座巨大的圆形建筑前，建筑上没有窗户，只有一扇厚重的金属门。 沈知意将自己的手掌按上去，金属门无声地向两侧滑开。 门后是一个训练场。 大得离谱。 穹顶高悬，地面铺着某种暗灰色的金属，墙壁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 训练场中央站着五个人，最前面的是一位白发老者，穿着深紫色的长袍，胸口绣着星冕学院的徽记，上面多了一圈金色的纹路。 总院长。 沈知意低声道：“这位是星冕学院的总院长，秦天衡。” “姜川。” 老者笑着朝他点了点头，声音洪亮得像钟鸣：“路上辛苦了。” “见过总院长。” 姜川说话间下意识瞥了他一眼头顶：秦天衡·星冕学院院长·第七天将·极度危险·？？？ 第七天将！ 象征着联邦至高无上权柄的十三位之一，此时就站在他的面前！ 秦天衡摆了摆手，示意他不必多礼，然后指了指身后那几位穿着白色大褂的人：“这几位是学院的天赋研究专家，负责分析职业者的身体数据，叫你过来，是想简单测一下你目前的各项属性。” 他顿了顿，安慰道：“只是测试最基础数据，不会对你造成任何伤害，你不用紧张，也不要有所隐瞒，知道你的具体实力，我们才能为你制定详细的培养计划！” 姜川点了点头。 说起来。 他也想知道自己的真正极限能达到什么地步。 此前通过跟许音音的交流，他大致判断出自己的实力能对标七阶，但天赋【羿】的再次升级，就连八阶强者都扛不住他的攻击了。 秦天衡带着几人退到训练场边缘的一间观察室里。 透明的强化玻璃墙将观察室与训练场隔开。 里面摆满了各种监测设备。 沈知意留在了训练场上，她指了指场地中央的几个区域：“我们先测试四项基础数据，抗击打能力，力量，速度，和精神强度。” “先从哪个开始？” “抗击打。” 训练场中央的地面缓缓裂开，升起一座三米高的金属装置，上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机械臂，“这台冲击测试仪能精确控制打击力度，从一阶到九阶逐级递增，你只需要站在原地，承受打击就行。” 她顿了顿：“准备好了吗？” 姜川走到装置前。 站定。 沈知意启动装置，退到一旁。 观察室里，几位专家已经打开了所有监测设备，全息屏幕上跳出了姜川的身体数据。 “他目前的等级毕竟只有十级，先从二阶的攻击强度开始测试吧。” 第一击落下。 轰！ 机械臂砸在姜川身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姜川纹丝不动，训练场的符文墙亮了一瞬，将冲击波吸收殆尽。 几人看了一眼数据：“二阶巅峰的打击力度对他没什么影响，初步判定【羿】这项天赋拥有很强的防御能力，可以继续。” 三阶， 四阶， 五阶， 众人的脸色渐渐变了：“五阶巅峰的打击力度都能抗住，这家伙的体魄到底强悍了什么地步？！” 一名白发老者眼神狂热的下令：“继续测试！” “别！” 秦天衡连忙阻止：“六阶测试对标的是三转职业者的全力一击，打击力度比五阶强出十倍不止，可别伤到他！” “五阶攻击对他来说就跟挠痒痒一样，就算扛不住，也不会出大事！” 老者说着，把脸一摆：“既然测试，就要试出他的极限在哪里，不然你把我们这群老家伙叫过来有什么意义？！” “这……” 秦天衡无奈也只能点点头。 沈知意得到示意，额头紧张的有些冒汗，但还是调高了测试级别。 六阶。 轰！ 姜川依然纹丝不动。 七阶巅峰。 轰！ 姜川的身体微微晃了一下，但很快就稳住了。 八阶。 这一次，姜川终于后退了半步，他的衣服被攻击撕碎，精壮的胸膛上被擦出一道血痕。 虽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但他终归是受伤了。 观察室里陷入死寂。 老者眼神狂热，身体止不住的颤抖：“八阶巅峰的抗击打能力……这简直就是个奇迹！等等！他的等级没有虚报吧，真的只是十级！？” 第42章 超越极限的精神强度！ 观察室里彻底炸了。 “八阶巅峰的抗击打能力！这不可能！” “羿乃是神话传说中射日的天神，祂留下的传承，竟然是防御天赋！？” “等等！我们一直以为他是在靠天赋抵抗攻击，可是能量测试仪压根没有反应，这其实是他本身的肉体强度！！” “SSS级天赋……这就是SSS级天赋的可怕之处吗！？” 秦天衡深吸一口气，作为联邦最高的十三人之一，他见识过无数大场面，这个世界上已经很难有事物能震撼到他。 但此刻。 他还是被姜川的变态体魄深深震撼到了！ 星冕学院从没有收录过SSS级学员，但比之低一阶的SS级天赋者，至少有过三位数之多。 事实上，在暗星院的筛选标准中，最基础的一项就是要求学员拥有SS级天赋。 或是极其稀有的S级天赋。 就比如，许音音的S级精神天赋·心灵感知，便是让她破格被暗星院录取其中。 但就算是最强的SS级天赋，其战绩也不过是能跨三阶而战。 而姜川…… 跨了整整七阶的差距！！ 白发老者名为韩司南，乃是国宝级别的研究学者，同时也担任着星海院的院长之职，负责顶级药剂的研究与开发。 他此刻都被震撼的失神喃喃：“一级之差，SSS级天赋竟如此强悍，……我们究竟错过了多少研究成果！！” 他感到懊恼，只觉得自己研究一辈子的SS级天赋，原来是在一堆狗屎上白白浪费时间！ 没错，对比姜川的SSS级天赋，那些所谓的SS级天骄根本就是狗屎！ 秦天衡犹豫道：“继续测试？” “继续！” 韩司南狂热的盯着姜川：“必须测试出他的真正极限在哪里！” 抗击打测试结束后，沈知意让他休息了五分钟。 然后。 开始力量测试。 测试装置换成了另一台，一面巨大的黑色金属墙，墙壁上布满了压力传感器。 姜川深吸一口气，右手握拳，对着墙壁轰了出去。 轰！！ 第一拳，他用了三分力。 传感器上的数字疯狂跳动，最终停在了一个让所有人瞠目结舌的数字上。 “七阶……七阶初期的力量输出。” 沈知意的眉头皱了一下，“你刚才没有出全力吧？” “我只用了三分力。” 姜川老实回答。 “用全力攻击，不用怕毁掉这座设备，这面墙最高能承受九阶的攻击……” 沈知意顿了顿。 因为联邦目前并没有一名正式的九阶强者。 她补充道：“嗯，理论上……就算毁了也不用你赔钱！” 姜川点头，后退一步，站定。 他的身体微微下蹲，右臂后拉，手指握紧时骨节发出噼啪的响声。 这一次，他调动了体内的全部力量，尽数汇聚到右拳上。 出拳。 轰！！ 空气竟发出一声刺耳的爆鸣！ 拳锋撕裂空气，一道肉眼可见的冲击波从拳面上炸开，狠狠撞在黑色金属墙上。 墙壁上的传感器发出一阵刺耳的尖啸声，数字以一种近乎疯狂的幅度往上攀升。 七阶中期。 七阶巅峰。 八阶初期。 八阶中期。 数字在八阶中期停了一下，然后又跳动了一下，定格在了八阶巅峰！ 观察室里变得鸦雀无声。 一位专家的手在发抖，他盯着屏幕上的数据，嘴唇哆嗦着说出了一句话：“十六岁，刚刚觉醒，就拥有接近九阶的力量属性！” 韩司南这次倒是没有表现的太意外：“身体素质是整体的，他能抗住八阶巅峰的攻击，力量肯定弱不到哪去。” “不过……他这一拳依然没有动用天赋的力量，难道他的天赋不是攻击天赋？” “接下来测试速度。” 训练场的符文全部亮起，地面上出现了一条百米长的光带，沈知意站到终点处，手里多了一个计时器。 “从这里到终点，全速奔跑，我需要你释放出极限的速度。” 姜川点点头，站到起点，身体微微前倾。 沈知意按下计时器。 嗖！ 轰！ 姜川的身体化作一道残影，百米的距离几乎被瞬间跨越，紧接着就是一声巨响，试炼场的一侧墙壁轰然倒塌。 “……” 沈知意握着手里的计时器，整个人陷入沉默，而后赶紧向着倒塌处奔去：“你没事吧？！” “没事……！” 姜川有些尴尬的从废墟中爬起，他对自身的力量控制，还做不到收发自如。 他吐掉嘴里的灰尘，接着便关心的问道： “这不用我赔吧？” “……不用。” 沈知意看着那座直径十米的大坑，神情木然的摇了摇头。 这座试炼场是用特殊材质浇灌而成。 配合阵法。 甚至能扛住九阶层次的攻击。 能仅凭肉身之力，造成如此惊人的破坏，恐怕也就只有姜川这个变态能做到了…… 姜川一听不用他赔钱就放心了，他随后问道：“我的速度是多少？” 沈知意低头看了一眼计时器上的数字。 而后举起。 零点九秒。 百米冲刺零点九秒。 这个速度倒是没有姜川想象中那么夸张。 “八阶……八阶中期的速度。” 沈知意深吸一口气：“不算顶尖，但你的爆发力远超这个级别的职业者，如果你接受过专业的速度训练，这个数字至少还能再提升百分之三十！” 观察室里，韩司南猛地站了起来。 “三项八阶！在只有十级的情况下，他的基础属性已经超过了一般的八阶职业者！” 他声音发颤：“这意味着什么你们知道吗？这意味着他的上限……他的上限很可能不止九阶！！” 另一位专家赶紧道：“还有最后一项，精神强度，精神强度才是突破九阶的根本！如果他的精神强度不够，肉体再强也是空谈！”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训练场中央。 最后一项测试： 精神强度。 沈知意将姜川带到一个特殊的房间里，房间中有一个直径三米的圆形符文阵，符文阵的光芒是深紫色的，散发着一种让人头晕目眩的波动。 “站到阵中央，闭上眼，放松精神。” 沈知意的语气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慎重，“精神强度测试是所有测试中最危险的一项，如果感到不适，立刻告诉我，我会中断测试！” 姜川走进符文阵，盘腿坐下，闭上了眼睛。 符文阵亮了起来。 紫色的光芒从地面升起，将他整个人笼罩其中。 一开始，姜川的表情很平静，但很快，符文阵的光芒开始变化，从紫色变成了深紫色，从深紫色变成了一种近乎黑色的暗红。 监测精神强度的仪器发出了尖锐的警报声。 “精神强度突破七阶！” “还在涨！” “七阶巅峰……八阶！” 八阶初期的警报声刚响起，数据就跳过了八阶中期，直奔八阶巅峰而去。 秦天衡深知精神测试的危险性，连忙道：“够了，快停下来！” “等等！” 韩司南猛然抬手，充斥血丝的双眼死死盯着姜川：“还没到他的极限，继续！” 秦天衡急了：“精神测试很容易出问题，我们人族好不容易出现这样一位天才，可别因为我们的一时冒险毁了他！” 但韩司南依然坚持，众人的眼睛死死盯着屏幕上那个不断攀升的数字，如同在看一场千年难遇的奇迹降临。 八阶巅峰，测试的数字依然没有停。 九阶！！ 警报声变成了一声长鸣，仪器上的所有指示灯同时亮起，然后同时熄灭。 不是故障， 而是因为数据已经超出了仪器的测量上限！ 姜川睁开了眼。 符文阵的光芒缓缓消散，他的眼神清明得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测完了吗？”他问。 没有人回答他。 观察室里，秦天衡看着那台彻底黑屏的仪器，沉默了很久很久，然后缓缓转过身，看向身边几位专家。 “你们谁能告诉我。”他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颤抖，“一个十六岁的孩子，精神强度超过九阶，这意味着什么？” 没有人能回答。 因为没有人知道答案。 沈知意站在训练场上，看着从符文阵中站起身的姜川，她忽然想起了自己刚才说过的话。 怪物不常有。 不。 这不是怪物。 怪物这个词，根本不足以形容眼前这个少年。 第43章 为了人族的延续，生吧！ 姜川可以通过帝王誓约共享许音音的SS级天赋心灵感知。 精神强度毫无疑问是他众多长处中最突出的一项。 这个结果，已经让一众专家陷入疯狂。 “超过九阶的精神强度！” 一位头发花白的专家双手抱头，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一个刚觉醒不到一个月的孩子，精神强度超过了九阶！怪物！不，他是纯粹的妖孽！” 另一位专家死死盯着已经黑屏的仪器，“不是超过九阶，是仪器的上限只有九阶！他的精神强度到底有多高，我们根本测不出来！” “可怕……太可怕了……” 韩司南猛地转过身，一把抓住秦天衡的手臂，声音都在发颤：“天衡，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精神强度是突破九阶的唯一钥匙！” “我们人族几百年没有出过九阶强者了，不是因为我们不够努力，不是因为我们资源不够。” “是因为我们的精神强度上限被锁死了！” “但这个孩子……” “他天生就跨过了这道门槛！” 秦天衡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你的意思是，他有希望突破九阶？” “不是有希望。” 韩司南一字一句：“是板上钉钉的事实！只要给他足够多的资源，哪怕他什么都不做，天天睡大觉，都能水到渠成的突破九阶！” 所有专家的目光都透过玻璃窗，死死盯着场中的少年。 他们的眼神不再是看一个学生。 而是在看一座丰碑。 看一个种族的未来。 “开门。” 韩司南命令道。 金属门滑开，一群白发苍苍的老学者蜂拥而出，以一种与年龄完全不符的速度冲向了姜川。 姜川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一群老头老太太围了个水泄不通。 “姜川同学！我是星海院副院长，你能不能让我抽一管血？就一管！” “头发！给我几根头发就行！我只需要做个基因序列分析！” “皮肤组织！指甲也可以！求你了！” 姜川后退了一步，看着这群双眼放光的老学者，莫名觉得自己像一块被扔进狼群的肉。 沈知意挡在了他身前，轻声道：“大家都冷静一点！” 她的气场很强，八阶强者的威压一放出来，老学者们立刻老实了不少。 但依然不肯散去。 一个个眼巴巴地透过沈知意的肩膀看向姜川。 韩司南走上前来，他倒是比其他人克制得多，但眼中的狂热丝毫不减：“姜川同学，我是星海院的院长韩司南，我研究职业者天赋和血脉整整六十年，从未见过像你这样的个体，你的存在，可能会改写整个人族对天赋传承的认知！” 他说得很诚恳，甚至带了一丝恳求：“我只需要一点点血液，一点点组织样本，不会对你有任何伤害，而且所有的研究成果，最终都会反哺到你自己身上，我们会根据你的基因特性，为你量身定制最合适的培养方案！” 姜川还没开口，一个苍老的声音从人群后方传来。 “你们都太保守了。” 人群自动让开一条路，一位拄着拐杖的老妪缓缓走来。 她看起来至少有八十岁，满头银发梳得一丝不苟，她的长袍上绣着联邦最高学术委员会的徽章，那是整个联邦学术界的最高荣誉。 沈知意看到她，微微欠身：“老师。” 老妪点了点头，走到姜川面前，上下打量了他好一会儿，然后说出了一句让所有人都愣住的话。 “研究他的血液和头发有什么用？那能研究出几个SSS级？” 她顿了顿，拐杖重重敲了一下地面：“要研究，就研究能生出SSS级的办法！” 全场寂静。 韩司南最先反应过来，沉思着问道：“你的意思是……” “SSS级天赋的传承规律，我们一无所知。” 老妪的目光始终盯着姜川，如同在看一件稀世珍宝，“因为‘血脉递减’的原则，正常职业者的后代，天赋通常会比父母弱一到两个大阶。” “但有不到千分之一的极小概率，会发生变异，诞生出天赋等同、甚至远超父母的后代！” “你们想想，如果让他和联邦最顶尖的女性职业者结合。” “生出SSS级后代的概率，会不会远高于千分之一？”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太疯狂了……” 有人低声说道。 “疯狂？”老妪冷笑一声，“三百年前，血猫族就是用这个方法，在短短百年内，就把族中的王级血脉，从个位数，扩充到了三位数！” “尸犬族的王族是怎么崛起的？还不是靠一只顶尖种公，配了整个族群的所有精英母犬！” “我们人族为什么就不能做同样的事？” 她转身看向秦天衡：“天衡，你的天将职责，就是为人类培养有潜力的下一代，你来说，我说的有没有道理？” 秦天衡的脸色很复杂。 他没有反驳，因为从纯粹的血脉传承角度来看，老妪的理论确实站得住脚。 但这涉及到最基本的伦理问题。 他沉吟了片刻：“江老，这件事……” “我没说要强迫他。” 老妪摆了摆手，重新看向姜川，语气忽然变得和蔼起来，像极了催婚的家中长辈，“孩子啊，你放心，老婆子我不是那种不讲道理的人。” “我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你的血脉，对人族来说太重要了。” “你不一定非要结婚，也不一定非要有什么感情基础。” “只需要……” “嗯，贡献一些种子，然后让联邦最优秀的女性职业者来受孕，剩下的都由我们来操办。” 她说到这里，忽然转头看向沈知意，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知意，你今年三十二了吧？” 沈知意的脸色微微一变：“老师，您……” “三十二岁，SS级天赋，八阶强者，还是完璧之身。” 老妪掰着手指头数道：“你的基因质量，在整个联邦都能排进前五，而且你和姜川已经有了接触，彼此也不算太陌生……” “老师！” 沈知意打断了她，声音罕见地带上了一丝急促，“这件事不需要讨论。” 第44章 总要有人做出必要的牺牲，对吧？ “怎么不需要？”老妪皱起眉头，“你自己说说，你这些年拒绝了多少追求者？我早就看出来了，你这辈子就没打算找男人。” “但这不是你个人的事，这是整个联邦的大事！你和他结合，生出SSS级后代的概率，比那些普通女职业者高出十倍不止！” 沈知意那张冷艳到近乎寡淡的脸，此刻染上了一层薄红，竟然有一种说不出的风情。 这一幕如果让其他学员看见， 估计得直呼天塌了。 素来有着‘暗黑铁处女’之称的暗星院院长，竟也有如此娇羞的小女人一面？ 沈知意咬着唇，声音压得很低：“老师，我是暗星院的院长，我的职责是保护他，培养他，不是……” “不冲突啊！” 老妪一挥手，“白天你保护他，晚上你……咳咳。” 她意识到还有一群大老爷们在场，及时收住了话头，但那个意思已经表达得淋漓尽致。 姜川头皮发麻。 他感觉自己再不开口，今天可能真的要被这群疯狂的老学者按着头当场配种了。 “各位。” 他举起手，声音不大，但足够清晰：“请容我说一句，我拒绝！”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他。 老妪眉头一皱：“姜川，你还小，可能不明白这件事的意义。” “我明白。” 姜川平静地打断了她：“您说的每一个字我都听懂了，血脉传承，种族延续，联邦的未来，我都懂。” 他顿了顿，环顾四周。 “但我不同意。” 气氛有些凝固。 韩司南张了张嘴想说什么，被姜川抬手制止。 “我不是那种为了大义可以牺牲一切的人。” 姜川的声音不大，却掷地有声，“我自己的血脉，我自己做主，我不会成为任何人的种马，也不会让我的孩子一出生就被当成工具。” 他看向老妪，语气缓和了几分：“江老，我理解您的苦心，也尊重您的学术地位，但这件事，没有商量的余地。” 老妪盯着他看了很久，最终叹了口气：“年轻人……还是太年轻。” “不过。” 姜川话锋一转：“血液、头发、皮肤组织，这些我可以提供，甚至……” 他犹豫了一下：“一些更深层的研究材料，我也可以配合，但前提是，所有研究都必须经过我的同意，所有成果我都享有知情权和使用权。” 韩司南的眼睛瞬间亮了：“你愿意提供……那个？” “嗯。” 姜川面不改色：“但只能用于科学研究，不可以用于任何形式的……传承延续。” 他说得很隐晦，饶是沈知意这种见惯了大风大浪的人，耳根都红透了。 老妪沉默片刻，忽然笑了：“行，老婆子我活了八十七年，最佩服的就是有主见的年轻人，你不愿意，没人能逼你，但你要记住，你的身体不是你一个人的，它是整个人族的财富。” 她顿了顿，“当然，这话说得有点自私，但你以后会明白的。” 姜川没有反驳，只是点了点头。 秦天衡适时打破了尴尬的气氛：“那就这么定了，姜川配合提供研究样本，所有研究以不伤害他身体为前提，成果共享，至于江老说的那个……那个方案，暂时搁置，不做讨论。” 老妪哼了一声，但没再说什么。 韩司南兴奋得搓了搓手，从怀里掏出一个银白色的金属箱，打开后里面是一排整齐的试管和采血针。 “姜川同学，那我们现在就开始？” 姜川看着那排试管，忽然觉得刚才答应得太痛快了。 沈知意走到他身边，低声道：“你可以反悔。” “不用。” 姜川撸起袖子：“不就是抽点血吗，来吧。” 他顿了顿，看了一眼沈知意还泛着红晕的侧脸，鬼使神差地补了一句：“沈院长要是感兴趣其实我也可以配合。” 沈知意的脸瞬间黑了下来，姜川感觉到一股冰冷的杀气从身边升起，赶紧改口：“开玩笑的！开玩笑的！沈院长风华正茂，倾国倾城，是我高攀不起！” 韩司南已经将特制的采血针刺入了姜川的静脉，暗红色的血液顺着透明的导管流入试管。 他盯着那管血，眼神虔诚得像在朝圣。 “奇迹……真的是奇迹……” 他喃喃自语。 姜川别过头，懒得看这群狂热的学者，他开始认真考虑一个问题。 这些人都以为自己是因为SSS级天赋才变得这么强。 实则根本不是这么回事。 他们对自己的研究，会不会误导之后的学者，以为每个SSS级天赋都该有这种强度，从而导致一些误会的发生？ ……就算有。 那应该也是很久之后的事情了。 姜川配合着采集了血液、头发和皮肤组织的样本，一群老学究依旧没有离开的打算，江英兰更是眼巴巴的看着他。 姜川看着她那张满是皱纹的老脸。 面露难色。 他说道：“江副院长，有些事情强求不得，否则只会适得其反，我想你应该能理解。” 江英兰一听也是：“你说的有道理，如果是在十分紧张的环境下，男性析出的精华质量也会下降，不利于我们进行研究。” 姜川还没等松口气，就听她催促道：“我给你半个小时的时间，快去放松吧！” 姜川脸色发黑。 他觉得自己必须表现得强硬一点，不然这些老家伙只会得寸进尺：“等我什么时候有心情再说吧，其他的样品足够你们先研究了！” “这……好吧。” 江英兰心有不甘，但也清楚不能把姜川逼得太紧，她转头叮嘱沈知意：“知意，这件事就交给你全权负责了！” “我……？” 沈知意第一时间没反应过来，采集姜川的研究样本，需要她负责什么？ 江英兰含糊道：“总之就是，他如果得到样本，你要第一时间送过来，千万不要误了时间，耽误了样本的活性！” 怕沈知意抗拒，她最后还加了一句：“这是为了人类的未来，总归要有人做出一些必要的牺牲。” 沈知意这下子听懂了。 什么情况下，她才能在第一时间收集到姜川的……样本？ 可在江英兰动用人族大义的裹挟下。 她无法拒绝。 沉默片刻，沈知意深吸一口气，道：“我明白了，老师。” 第45章 星空神殿 几个老学究捧着研究样本欢天喜地的走了。 姜川长长地吐出一口气，瘫坐在椅子上：“感觉比打一架还累。” 沈知意站在他旁边，面无表情，但耳根那一抹红还没完全褪去。 她沉默了几秒。 开口道：“刚才那些话，你不用放在心上。” 姜川故意歪头看她：“哪些？” “所有的事情！” 沈知意银牙轻咬，加重语气，而后很快恢复平静：“江老师是学术界的泰斗，在血脉传承领域有着无人能及的造诣，但她的研究方向……有些偏激，她提出的那个方案，在联邦学术委员会内部一直存在巨大争议，至今都没有通过审查。” 姜川正色道：“我倒是觉得老人家的能力有些被埋没了！” 沈知意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那一眼的风情，比任何言语都有杀伤力。 “走吧。”她转身朝门口走去，“我先带你熟悉一下暗星院的环境，之后学院会为你制定专门的训练计划，但要不要听从，全看你自己的决定。” “好。” 姜川跟上她的步伐，走了几步后主动开口：“沈院长，我还有件事想请教。” “说。” “关于转职。” 沈知意的脚步微微顿了一下。 姜川没有注意到她的异样，继续道：“我已经达到了一阶瓶颈，据我所知，星冕学院应该有升华转职的途径？” 沈知意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他，脸上流露出一种复杂的情绪。 在此之前。 她几乎都要把姜川当成同级别的存在看待了。 听闻此言，才猛然回过神，姜川的真实等级只有区区一阶而已！ 她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番情绪，才开口道：“不错，学院内有十三条升华转职途径，目前其中的十一条都有人继承，只剩下两条无主途径，都是S级别的职业，我等会儿把详细的资料发给你。” 姜川一听，瞬间大失所望：“只有S级？” 开玩笑呢。 他随手送出去的匠神传承都是SS级了。 沈知意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升华途径极其稀有，大部分都被异族占据，就这十三条S级途径，还是人族先贤用命换回来的。” 她顿了顿，“不过对你来说，确实有些低了。” “除非......” 她眼神闪烁着，没有继续说下去。 “除非什么？” “除非你前往星空神殿，亲手抢一道高序列的传承回来。” “星空神殿？” 沈知意带着他走进一条长廊，两侧的墙壁上镶嵌着发光的晶体管，将整条走廊照得通亮。 她的声音在走廊中回荡，带着一种庄严的意味。 “想获得升华级的职业途径，有两种方式。” “第一种。” “直接继承人类已有的职业传承。” “不需要冒任何风险，只要符合条件就行。” “目前全联邦一共有五十道升华转职途径，星冕学院拥有其中十三道，最高的一道是SS级别。” 她停了一下：“第二种方式，也是人类最初时获得升华转职的途径，前往星空神殿，亲手争夺职业传承！” 姜川的眼睛微微眯起：“星空神殿是什么地方？” “是源界所有种族共用的转职圣地。” 沈知意平声道：“想要获得更高序列的升华途径，你必须前往那里，与其他种族的转职者争夺资格。” “星空神殿的竞争极其惨烈，每年能活着离开的转职者甚至不超过一半。” “而我们人族在星空神殿的生存率……” “是百分之八。” 沈知意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种姜川从未见过的凝重：“也就是说，每一百个去挑战升华转职的人族天才，只有八个人能活着回来！” 姜川的眉头皱了起来。 “即便如此，每年依然有无数人类天才前赴后继。” 沈知意的声音低沉下来：“因为升华转职带来的实力提升太大了，同样的等级，一个升华转职者的实力，至少是普通转职者的三倍，这之间的差距，足以决定一场战斗的生死。” “我听说……”姜川斟酌着措辞：“升华途径之上，还有极尽升华途径？” “极尽升华……那是传说中的传承途径。” 沈知意微微摇头：“人族千百年的历史中，从未有人实现过，因为想要达成的条件太苛刻了，第一道门槛就拦住了所有人类。” 姜川点头，这些他都知道，要获得极尽升华途径的第一个条件，就是将四项基础属性都提升到极值。 他已经做到了。 沈知意道：“事实上，不只是人族，就连源界中心那些霸主种族，都没听说有谁获得过极尽升华途径，我一直怀疑，这根本就是一个前人编织的传说。” “但如果它真的存在呢？” 姜川问道。 沈知意看了他一眼，沉默片刻：“如果它真的存在……那只能是藏在星空神殿的最深处。” “星空神殿是一个多层结构，越往深处，考验越难，奖励也越丰厚。” “人族历史上最好的记录，也只是下到了第四层。” “那是三百年前一位SSS级天赋者创造的，他在第四层完成了升华转职，出来后被奉为‘人族的曙光’。” “第四层以下，就是异族的地盘了，血猫族、尸犬族、鳞甲族、羽族，甚至那几个霸主种族……” “都会派最顶尖的天才进入神殿深处争夺资源。” “在那里。” “人类是绝对的弱势群体。” 沈知意说完这些，以为姜川会犹豫，会需要时间考虑。 但她错了。 姜川当即开口道：“我决定了，沈院长，我要亲自前往星空神殿，去争夺更好的传承！” 沈知意眼神欣慰的点点头：“能进入星空神殿的只有一阶职业者，以你的实力，确实可以在里面横着走，但我要提醒你，普通异族可能奈何不了你，可源界中还有很多能力诡异的种族，而且那些霸主种族的传承者，实力未必比你弱。” 姜川自信的笑道：“那我倒要看看，它们究竟有多强！” 第46章 要么隐忍，要么杀他全家 星空神殿会在三天之后开启。 这三天里，姜川基本熟悉了暗星院的各种功能设施。 训练场， 图书馆， 材料库， 武器库等一应俱全。 最让他满意的地方是食堂，食材全是异族疆域进口的高阶灵兽肉，不仅美味，还有各种神异的功效加成。 不过，要享受这些也得花费星冕学院专属的学院积分。 学院积分可以通过执行任务获取。 在这一点上。 姜川作为SSS级天赋也没有任何优待。 沈知意给出的解释很合理，学院是培养人才的地方，而不是让他躺平当废物的地方。 就算他是SSS级天赋，也得自己动手赚饭钱。 不过因为姜川要向星海院提供研究样品。 也算是一份兼职。 而且，还是报酬很丰厚的兼职，赚取的学院积分倒是足够他挥霍。 在这三天里还发生了另一件事，——凌傲霜的SS级天赋被检测出来，也被特招进入了暗星院。 她是跟姜川同一批觉醒的，如今等级也卡在了十级。 刚好。 可以陪他一起进入星空神殿。 …… 三天后。 星空神殿开启的日子。 天还没亮，姜川就被沈知意从被窝里薅了起来。 她递给他一套黑色的战斗服，材质摸起来像丝绸，但入手的分量很沉。 “八阶灵兽皮鞣制的防具，一般的攻击打不穿。” 沈知意背对着他，声音冷淡：“穿上。” 姜川没有磨蹭，三下五除二套上了战斗服，衣服很合身，就像量身定做的一样。 “走吧。” 沈知意带着他和凌傲霜穿过暗星塔的地下通道，来到一座巨大的传送阵前。 传送阵的符文已经全部亮起，淡蓝色的光芒将整座大厅映照得如同深海。 “这座传送阵会直接将你们送到星空神殿的外围区域。” 沈知意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神殿开启后，你们有七天的时间探索，七天后，传送阵会再次开启，将你们传送回来，但如果你们没能及时赶到传送点，就要在里面待上整整一年的时间！” “明白。” 姜川点头。 “还有。”沈知意看了凌傲霜一眼：“在里面不要相信任何人，人族内部为了争抢传承，照样会拔刀相向，你们唯一可以信任的，只有自己！” “出发。” 两人踏入传送阵，蓝光暴涨。 光芒散去时。 姜川发现自己站在一座巨大的广场上。 广场上已经聚集了上百人，年龄都在十六七岁左右，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低声交谈着什么。 这些人穿着各异，有的胸口别着星冕学院的徽章，也有人佩戴着风格迥异的家徽。 姜川和凌傲霜的胸前只佩戴着普通学员的徽章。 这是为了保护他们。 就算在学院里，暗星院的成员也不会直接公布，而是进行着秘密培养，以免招来异族的暗杀。 毕竟，就算沈知意保护的再周密，也总有松懈的时候，只有千日做贼，没有千日防贼的道理。 姜川扫了一眼，心里有了数。 这些都是人族这一代最顶尖的天才，每个人都经过层层选拔才获得了进入星空神殿的资格。 他们的目标只有一个，在神殿中完成升华转职，成为人族未来的中流砥柱。 人群当中，有几拨人的气场明显与众不同。 广场东侧，一个穿着金色战甲的少年被七八个人簇拥着。 他身材高大，面容英俊，下巴微微扬起，看谁都是一副居高临下的姿态，胸口别着一枚金色的星冕徽章，那是S级天赋者的标志。 广场西侧，一个穿着青色长袍的少年盘腿坐在地上，闭目养神，他身边围着的人也不少，但明显比金甲少年那边安静许多。 广场中央，还有更多人围在一起，圈子里有数位英年才俊，皆都气度不凡。 姜川只是大致的扫了一眼。 对他来说。 这些人族天才并不是主要的竞争对手。 因为，他要去的地方，是这些人永远不敢踏足的险地。 姜川却没注意到，人群中有一道身影注意到了他，而后便笑容一僵，迅速地低下了头。 是苏瑶。 仗着自身的A级天赋，和姣好的容貌，她在新生中脱颖而出。 得到一位世家子弟的青睐，进入了一个顶级的权贵圈子。 如今混得还不错。 她的反应被人察觉到异常，一名少年好奇问道：“怎么了，瑶瑶？” “没……没什么。” 苏瑶极力掩饰着：“看到一个以前认识的朋友。” 少年顺着苏瑶的目光，看到了姜川，视线停在他身上几秒，眼中闪过一丝轻蔑。 看不出品质的杂牌装备。 没有家族徽章。 一看就是个来碰运气的。 这种人只配在第一层给他们当探路的炮灰。 他收回目光，语气不轻不重的提醒道：“瑶瑶，既然你进了我们这个圈子，以后那些穷酸的朋友就不要再联系了，省得惹李少不开心。” 穷酸朋友…… 苏瑶心中泛起一阵苦涩。 因为保密协议，她不能当众说出姜川的SSS级天赋。 但比起对方如今的身份，恐怕自己才是那个穷酸的……甚至连朋友都算不上吧。 星空神殿开启在即，广场上的人越来越多。 人群里那几个拥有S级天赋的天才自然成了焦点。 穿着黄金战甲的高大少年率先开口，声音洪亮，带着不容置疑的底气：“诸位，我是楚明辉，S级战士，神殿一层遍布低等异族的猎杀队，单打独斗就是送死，我这边还缺几个探路的，愿意来的，我保证带你们都能拿到一份满意的传承！” 中间那伙人中也有一位英俊少年淡淡开口：“在下李晨风，S级射手天赋，我的团队还有三个名额，要求B级以上的探查天赋，只要听话就行。” 一时间，广场上响起窸窸窣窣的议论声。 楚家， 李家， 都是天阙城中声名赫赫的顶级世家。 虽然众人对他们的想法心知肚明，不过是想招揽一些替自己冲锋陷阵的炮灰。 但楚明辉那句话说的也是事实。 进入神殿后。 他们随时都可能遭遇其他种族的职业者。 尤其是血猫和尸犬两族，为了从根本上打击人族的势力，它们的职业者会专盯着人类进行猎杀，要是落单的时候倒霉撞见，怕是连逃跑的机会都没有。 不少独行的职业者面面相觑。 犹豫着该投向哪边。 先前那名对苏瑶训话的少年左右看了看，目光忽然落到姜川身上，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喂，你们两个，傻站着干什么？李少招人没听见？错过这村可就没这店了！” 苏瑶听见他的话，顿时心头一紧，下意识就躲到了人群后面。 姜川瞥了他一眼。 没说话。 那少年见他这副态度，更加来劲了：“怎么，还挑三拣四？看你们的徽章，应该也是今年星冕学院的新生，有李少带你们寻找传承，是你们的福气，别不识抬举！” 凌傲霜眸光微冷，正要开口，姜川按住她的手腕，淡淡吐出三个字： “没兴趣。” 声音不大，但恰好让周围一圈人都听到了。 李晨风眉头一皱，目光扫过来，在看清凌傲霜的面容后，他眼底闪过一抹惊艳，但没有表现的太明显。 那少年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跳起来叫道：“没兴趣？你算什么东西！李少看得起你才给你机会，你还摆上谱了？呸！待会儿进了神殿，可别哭着求人带！” 姜川终于正眼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平静得过分，仿佛在看一块路边的石头。 “说完了？” 少年被他这反应噎了一下，正要再骂，一旁的李晨风忽然开口：“算了，王通，人各有志，想送死的人，你拉不住的。” 叫王通的少年这才悻悻闭嘴，临走前还不忘丢下一句“不知好歹”。 姜川收回目光，懒得搭理。 凌傲霜眼神中涌动着寒意，在姜川身旁低声道：“主人，等进了神殿，要不要教训他们一顿！” 姜川微微摇头，向她传授起经验：“教训了他们就会结仇，结了仇就会惹来麻烦，想要不惹麻烦，就必须得灭口……这里人多眼杂，不方便灭口，不用跟他们计较了。” 凌傲霜听闻此言若有所思。 “走吧，传送阵要开了。” 姜川大步向前走去。 第47章 抵达遗迹 星空神殿的传送阵爆发出刺目的蓝光，上百名人类天才同时消失在广场上。 再睁开眼时。 姜川发现自己已经站在一片广袤的灰色荒原上。 天空没有日月星辰，只有一层淡紫色的光幕笼罩着整片空间，将一切都蒙上了一层诡异的色彩。 这就是星空神殿第一层。 “走！” “跟上！别掉队！” 周围的人群迅速骚动起来，先前在广场上组建好的队伍纷纷开始行动。 那些出身大世家的子弟们，每人手里都握着一份前人留下的笔记。 此时目标明确。 毫不犹豫地朝着各自选定的方向疾行而去。 楚明辉带领的队伍往东去了，青衫少年的队伍往西，李晨风的队伍则直奔正北方向。 姜川站在原地，手里同样握着一份笔记。 那是临行前秦天衡亲手交给他的。 封皮已经磨损得不成样子，里面的每一页都密密麻麻地写满了批注，都是一位位前辈用鲜血换来的经验。 “一层有十几处已经探明的遗迹，里面最高的传承也就是S级。”姜川飞快地翻阅着笔记：“没我们想要的东西。” 凌傲霜站在他身侧，冷眸扫过四周：“直接去二层？” “对。” 姜川合上笔记，目光投向正北方向：“但要去往二层，得先去一座遗迹中取得开门的钥匙。” 说罢，他看了一眼李晨风等人离开的方向。 不由摇了摇头。 “应该不会那么巧，我们要去的是同一座遗迹吧。” 两人并肩朝正北方向赶去。 速度不快不慢。 没走多远，前方的荒原上就出现了一支队伍的身影，正是李晨风一行人。 王通走在队伍最后面，第一个发现了跟上来的姜川和凌傲霜。 他脸上顿时露出厌恶的表情。 扯着嗓子喊道：“喂！你们两个怎么回事？不是说对咱们没兴趣吗，怎么又跟上来了？” 他这嗓子一喊，整支队伍的人都回过头来。 李晨风停下脚步，目光在姜川身上停了一瞬。 然后自然而然地落到了凌傲霜身上，眼底深处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惊艳。 方才在广场上人多嘈杂。 他只是远远看了一眼，便觉此女身段气质皆为极品。 此刻距离更近，一张清冷绝美的面庞精致得犹如寒玉雕砌，那双莹蓝色的眼眸更是带着摄人心魄的冷艳。 他整了整衣襟，摆出一副温文尔雅的模样，先是对凌傲霜微微点头，然后才看向姜川。 他语气平和却带着一股居高临下的审问：“这位同学，方才王通说话是难听了一些，不过他问的倒是没错，你们既然拒绝了我的邀请，现在为何又跟着我们？” 姜川实话实说，语气平淡：“我们要去神殿二层，需要一把钥匙，钥匙就在你们要去的那座遗迹里。” 话音未落。 队伍里就响起一阵哄笑。 “去二层？他刚才说要下二层？”一个扛着重剑的少年笑得前仰后合，“我没听错吧？连我们李少都不敢轻易下二层，他算什么东西？” 王通更是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装！接着装！刚才在广场上装得那么清高，说什么没兴趣，原来到头来还是想蹭我们的队伍！” 他转向李晨风，一脸谄媚道：“李少，您可千万别信他这套说辞，什么去二层拿钥匙，分明就是扯淡！这小子就是想找个借口跟着咱们，到时候好分一杯羹！” 李晨风没有理会王通，而是将目光转向凌傲霜，语气温和得近乎体贴：“这位美女，恕我直言，二层确实凶险异常，就算是我也要慎重考虑，你的同伴说出这种话，要么是在吹牛，要么就是根本不清楚二层的可怕之处。” 他往前迈了半步，风度翩翩地伸出手：“不如这样，你加入我的队伍，我保证你能拿到一份完整的S级传承，至于这位满嘴大话的朋友，我看就让他自己去‘拿钥匙’好了。” 王通立刻帮腔起哄：“没错没错！李少可是惜才之人，美女你跟着他绝对比跟着这个吹牛狂强一万倍！”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凌傲霜身上，等着看她如何选择。 凌傲霜连眼皮都没抬一下，薄唇轻启，只吐出冷冰冰的两个字：“不必。” 李晨风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 王通脸色涨红，活像被人当众扇了一耳光，他尖声叫道：“不识抬举！真是敬酒不吃吃罚酒！我看你们就是……” “行了。” 李晨风抬手打断了他，脸色已经恢复了平静，但眼底深处却闪过一丝阴沉。 他深深地看了姜川一眼，淡淡道：“既然二位执意要跟，那就跟着吧，不过丑话说在前头，遗迹里的东西，各凭本事，可别指望我们会分给你们什么。” 他转过身，嘴角却勾起一抹冷笑。 遗迹里陷阱重重，让这两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愣头青走在前头，正好省了他派人探路的麻烦。 至于那个冰山美人，等她见识了遗迹里的凶险，自然就知道该向谁低头了。 姜川像是完全没察觉到他的心思，只是不紧不慢地跟在队伍后方。 约莫半个时辰后。 前方的地平线上终于浮现出一片残破的建筑群。 那是一座不知道存在了多少岁月的遗迹。 灰白色的石柱东倒西歪，矗立在淡紫色的光幕下，断裂的墙壁上爬满了不明材质的黑色纹路，犹如干涸的血管。 整片遗迹笼罩在一层若有若无的灰雾中，偶尔有诡异的风从废墟深处吹出来，带着一种让人牙酸的呜咽声。 李晨风在遗迹外围停下脚步，从怀里掏出一份羊皮纸地图。 装模作样地看了几眼，嘴角便勾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他转过身，目光落在姜川身上，语气依旧温和，却隐隐带着一股说不出的意味：“姜同学，方才你说要去二层，我没记错的话，通往二层的钥匙就藏在这座遗迹的最深处。” 姜川点了点头，没接话。 李晨风微微一笑，继续道：“既然咱们目标一致，不如分头行动，这座遗迹有前后两个入口，我翻看家族前辈留下的笔记，发现这样探索效率最高，也能避免两队人在里面互相干扰。” 他抬手指向遗迹正前方那道半塌的拱门，语气愈发坦然：“前门相对完好，由我的队伍负责探索，至于后门……” 他转向另一个方向，那里隐约能看见一道低矮狭窄的裂口，如同一张黑漆漆的大嘴嵌在残垣断壁之间，周围密布的黑色纹路远比前门密集得多。 “就麻烦二位了。” 话音一落，队伍里几个懂得门道的人都迅速交换了一个眼神。 姜川深深地看了李晨风一眼。 点头道：“行。” 说罢，他拉着凌傲霜转身就走，没有丝毫犹豫，很快便消失在遗迹侧方的乱石堆中。 等两人的身影彻底不见，王通顿时噗嗤一声笑出声来。 “李少这一招真是高！实在是高！” 他满脸谄媚地竖起大拇指：“那小子怕是还不知道，后门那片区域，才是这座遗迹里最凶险的地段，堪称九死一生！” 李晨风脸上那副温文尔雅的笑容终于褪去，换上了一抹毫不掩饰的冷意：“他既然敢在我面前说要去二层，想必是有点本事的，既是如此，替我们分担些风险，不过分吧。” 队伍里响起一阵附和的笑声。 他淡笑道：“用不了多久，等他在后门碰上那东西，自然会连滚带爬地跑回来求我，到时候……” 他没有把话说完，目光却隐隐瞥向姜川二人离开的方向。 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贪婪。 到那个时候。 那小子就没了讨价还价的资格。 至于他身边那个冰山美人，也得乖乖向他低头。 苏瑶始终在队伍中，将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 她张了张嘴。 想说什么。 却又硬生生地咽了回去。 说什么？说姜川是SSS级天赋，连星冕学院的八阶强者沈知意都得全程护送？ 说那个看起来普普通通的少年，其实随手就能碾死在场的所有人？ 无凭无据，谁会信？ 只怕她说了实话，李晨风反而会觉得是自己在贬低他，看不起他，到时候惹得他不快，自己在帝都好不容易攀上的这点关系就全完了。 算了。 苏瑶低下头，将脸埋进兜帽的阴影里。 从始至终，她都假装不认识姜川，现在也没必要跳出来多嘴。 反正以姜川的实力，别说一个后门，就算将整座遗迹翻过来，也伤不到他分毫。 真正该担心的，恐怕是李晨风自己。 只可惜。 他还以为自己很聪明。 第48章 SS级升华途径——斩龙剑士！ 前门，李晨风的队伍已经深入遗迹腹地。 起初还算顺利。 队伍里有几个A级战士顶在前面，配合李晨风S级射手的远程压制，沿途那些低等怪物根本构不成威胁。 走了不到一刻钟，便顺利通过了外围的回廊。 前方是一片陷阱区。 李晨风停下脚步，低头看了看地图，然后便随意指向两人：“你们两个，去探一探前面那段路。” 那两人的脸色唰地就白了。 人族在星空神殿中每年高达92%的死亡率可不是开玩笑的。 像他们这种探路的炮灰，八成就是死路一条。 他们本以为背靠大树可以浑水摸鱼。 没想到。 第一个就轮到了自己。 两人对视一眼，都在彼此眼中看到了浓浓的悔意和恐惧。 刚才他们还在跟着起哄，嘲笑姜川去后门送死，可现在轮到他们去趟路，没有一个人站出来替他们说一句话。 队伍后方，苏瑶默默看着这一幕，心里泛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寒意。 李晨风不以为然的回头瞥了一眼，他甚至不知道被派去探路的两个人叫什么名字。 他随口问了一句：“后门那边有动静吗？” 王通立刻凑上来：“能有什么动静？那小子八成已经死透了，说不定再过一会儿，他身边那个美人就会哭着跑过来求李少帮忙！” 李晨风闻言微微勾起嘴角。 不过，他脸上的笑意还没完全展开，一阵低沉的轰鸣声便突然从遗迹最深处传了过来。 那声音极其沉闷，仿佛是有什么巨物在地底翻身，整条通道的灰尘簌簌往下掉，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震得身形一滞。 “正殿！” 李晨风脸色骤然一变：“有人赶在我们之前来到了这里！封印已经触发了，不能让别人抢先！全速前进！” 他话音刚落，人已经化作一道残影朝深处冲了出去。 …… 遗迹后门。 姜川环顾着四周不紧不慢地前进。 嗖！ 一支淬了毒的暗箭从墙壁裂缝中激射而出，快得几乎看不见轨迹。 凌傲霜随手一挥，一面冰盾凭空浮现，将那支弩箭连带着整面墙壁一起冻成了一坨冰坨。 转过拐角，四尊三米多高的石像守卫从四面同时激活，巨锤裹挟着破风声砸下来。 凌傲霜连手都没抬，脚尖轻点地面，以她为圆心炸开一圈冰蓝色的冲击波。 四尊石像守卫的动作在半空中凝固。 下一秒。 便炸成漫天冰屑。 如今的凌傲霜，已经不是在比武擂台上，那个连战十八场就会力竭的少女了。 在帝王誓约的加持下，她共享了姜川一千五百点的满值基础属性，再加上她那突破至SS级，威力暴涨十倍的冰霜天赋。 毫不夸张地说，她现在随手一击便能爆发出七阶巅峰的威力。 就算正面遇上八阶强者也丝毫不虚。 这座遗迹的机关和怪物，对普通的一阶职业者而言凶险万分，但在她面前，和新手村的野怪没什么区别。 “主人。” 凌傲霜忽然停下脚步，冰蓝的眼眸望向前方：“没路了。” 姜川抬头，面前是一堵厚重的石墙，表面遍布着黑色纹路，正中央镶嵌着一颗拳头大小的幽紫色晶核，正散发着不祥的光晕。 他翻开秦天衡给他的笔记，翻了两页，找到了对应的记载。 “是传承石，唯有遇到符合传承要求的人，此门才会打开……” 姜川只思考了不到两秒，便对凌傲霜道：“破了它。” 凌傲霜点头，纤手轻抬，一柄通体由冰蓝色寒霜凝聚的长枪在虚空中成形。 空气中温度骤降，四周墙壁上瞬间覆上一层厚厚的白霜。 那堵石墙上的黑色纹路被冻得噼啪炸裂。 她握紧枪杆，信手一掷。 轰！！！ 整座遗迹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石墙被硬生生轰出一个直径数米的窟窿，滚滚寒气从窟窿中涌出，边缘还挂着晶莹的冰碴。 姜川抬脚跨过碎石，走进墙后的空间。 眼前是一座巨大的正殿。 穹顶高悬，四壁镌刻着密密麻麻的星辰图腾，地面漆黑如镜，将整座大殿映照得幽深而肃穆。 大殿正中央，一团直径数米的暗紫色光茧悬在半空中。 表面不断蠕动着，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孕育。 还没等两人走近，那团光茧便猛然炸开。 伴随着一声震耳欲聋的嘶吼，一头三米多高的人形怪物砸落在地。 它通体覆盖着暗青色的鳞甲，四肢修长却布满倒刺，一张裂到耳根的巨嘴里排满了锯齿般的獠牙，六只血红色的眼睛齐刷刷地锁定了入侵者。 【传承守卫（首领）：LV10，生命值300000，攻击力1200，防御力800】 …… 十级的怪物，但这家伙的属性可不是一般的十级职业者能对付的。 恐怕就算是三四阶的职业者对上，也会感到头疼。 “吼！！” 神殿守卫四肢着地，化作一道暗青色的闪电直扑过来，速度快到在空气中撕出一道刺耳的爆鸣。 凌傲霜轻叱一声，纤手轻抬，一柄冰蓝色的长枪在掌中凝聚成形，一枪横扫出去。 咔嚓！ 冰枪扫过神殿守卫的腰腹，那坚硬的暗青色鳞甲，在枪尖面前比纸糊的还不如，瞬间被连鳞带肉撕开一道狰狞的口子。 寒气顺着伤口疯狂涌入，转眼间就将它大半个身躯冻成了冰雕。 神殿守卫发出一声凄厉到极点的惨叫。 六只眼睛里同时浮现出恐惧。 它转身就想逃，可下肢早已被冻在地上，纹丝动弹不得。 凌傲霜手腕一翻，冰枪脱手而出，化作一道冰蓝色的流光精准地从它张大的嘴巴里灌入，贯穿了它的头颅，将那颗丑陋的脑袋直接炸成一团冰渣。 轰隆一声。 怪物庞大的身躯倒地，碎成了一地冰碴。 秒杀！ 神殿守卫的尸体化作光点消散，两道不同颜色的光柱从它消失的地方冲天而起，整座正殿都被照得通亮。 左边的光柱中封着一把暗金色的长剑，剑身修长，剑格处镶嵌着一颗跳动的红宝石，一看便知不是凡品。 右侧的光柱中，则是一把巴掌大的青铜钥匙静静悬浮，上面刻画着神异的星纹。 姜川眼皮微动：“就是它了。” 不过。 这只怪物居然没掉落任何职业传承？ 按照笔记上的说法，星空神殿里的遗迹其实跟秘境相似，一年一刷新，每次击杀守关怪物时，都有概率掉落一份传承。 这座遗迹之所以被以前的人族前辈认定为是S级。 就是因为。 这里曾掉落过一份S级的升华传承。 而他们的运气显然不是很好，别说S级传承，就连一份A级传承都没看见。 不过，运气不好，跟姜川有什么关系？ 他走上前。 手中随之涌现出一道金光。 万物提取！ 发动！ 唰！！ 【提取成功！力量属性+20点！由于您的力量属性已达当前境界极值，已自动转化为天赋熟练度！】 【提取成功！获得升华传承——斩龙剑士（SS级）！】 …… 一团浓郁的橙色辉光凝聚在姜川手中，任何人都能感知到，那其中蕴含着不可言说的力量波动。 “还不错。” 姜川微微点头，他正要将传承收起，正殿另一侧的拱门便轰然敞开。 李晨风带着队伍从正门方向冲了进来。 他满头是汗，胸甲上沾着灰，显然一路狂奔没少费力气。 但当他看清正殿中的景象时，所有疲惫瞬间被抛到九霄云外。 三道光柱！暗金级武器！SS级传承！ 他的瞳孔猛地一缩，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 这两样东西。 随便拿一样出去都是天大的机缘！ 尤其是那道SS级传承，他此行最大的目标不过是S级升华途径，SS级简直是他想都不敢想的东西！ 紧接着，他的目光便落在了正殿另一侧的两个人身上。 姜川浑身上下干净得一尘不染，凌傲霜站在他身侧，面无表情，冷艳依旧，连发丝都没乱一根。 “你们……” 他喉结上下滚动，声音错愕：“你们怎么比我们还快？！不可能！后门那片区域比前门凶险十数倍，我们走大道都没你们快，你们凭什么……” 他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他终于看清了地上那具正在消散的尸体。 S级遗迹的神殿守卫，就这么被干掉了？那可是一只拥有四阶实力的强横生物，这两个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第49章 你也配让我顾全大局？ 李晨风的脑海中瞬息万变。 他不相信姜川两人是靠硬实力打穿后门的。 后门那片区域有多凶险，他手里那份李家先祖的笔记中写得清清楚楚。 九死一生！ 这两个名不见经传的家伙凭什么毫发无伤地站在这里！？ 只有一种可能：他们手里掌握着自己不知道的情报！或者是某种能克制遗迹机关的特殊手段！ 所以，他才会那么积极地主动要求去后门，他根本不是去送死，而是另有所图！ 对， 一定是这样！ 想通了这个关节，李晨风眼底的震惊，迅速被浓浓的贪婪情绪所取代。 不管这两人用了什么手段抢先进了正殿。 但既然传承还没被使用。 那就还来得及！ 他正要开口，身后队伍里忽然响起一声惊叫。 “卧槽！你们快看职业序列排行榜！” 一个戴着眼镜的少年死死盯着眼前光幕，声音都变调了：“斩龙剑士……SS级传承！序列排名985！我的老天爷，整个源界排名挤进前一千的超高序列职业！” 此言一出，整支队伍瞬间炸了锅。 职业序列排行榜。 那是源界天道对所有已知职业序列进行综合评估后排出的榜单。 考量的是职业的上限、成长性、实战表现等所有维度。 能进入这个榜单前一千名的职业。 每一个。 都是无数种族的职业者梦寐以求的顶级序列！ “985位？我记得咱们人族最强的‘天罚雷君’传承也才排到1024位吧？连前一千都没进！” “这家伙手里的传承比天罚雷君还高？怎么可能！” “人族几百年来就出过七位SSS级天赋的先贤，SS级的传承最高也只排到一千开外，他凭什么……！” 贪婪， 嫉妒， 震惊， 难以置信。 各种情绪在一张张年轻的脸上交织翻涌，灼热的视线齐刷刷钉死在姜川手里的那团光球上。 要知道，人族目前拥有的最强职业，也不过是那一道排名1024位的SS级传承。 而且还被当作镇国重器。 封存在天阁最深处。 唯有对联邦做出过巨大贡献的人才有资格去继承！ 眼前这个不起眼的橙色光团，排名竟然比人族的镇国之宝还高出将近四十位！ 李晨风的目光瞬间变得滚烫。 一道序列排名前一千的SS级传承。 这是什么概念？ 只要拿到它，他李晨风就不再是天阙城年轻一辈中的“佼佼者”，而是整个人族年轻一辈当之无愧的第一人！ 假以时日，等他彻底消化了这道传承，突破七阶、八阶甚至那传说中的九阶都不是不可能！ 到那时候，别说区区星冕学院，就算在天阁里他也能占据一席之地。 而李家，也将从他开始，从一个天阙城的一流世家。 彻底跻身人族最顶尖的豪门之列！ 想到这里。 他的呼吸都急促了几分。 他深吸一口气，脸上重新挂起那副温和得体的笑容，往前迈出一步。 “同学，这真是天大的运气，恭喜恭喜。” 姜川没搭理他。 李晨风眼底闪过一丝不悦，但很快被压了下去，笑容反而更加诚恳：“不过，两位同学既然知道遗迹的捷径，还一路装作不知情的样子，尾随我们获取庇护，这就有点说不过去了吧？” 姜川莫名其妙的看向他：“什么捷径？” “呵呵，你这样可就没意思了。” 李晨风皮笑肉不笑道：“不是靠捷径快速通关，难道，你是想让我们相信，你们两个是凭硬实力从后门打通过来的吗？” 王通第一个反应过来，大声叫嚷道：“没错！你们一定是知道捷径，不然怎么会主动去更危险的后门？！这一路上要不是借着我们人多的庇护，你们两个都未必能活着来到这里！” 姜川有些不耐烦了：“那你们是想怎么样呢？” 王通红着眼睛喊道：“照我说，就应该把你们得到的东西都交出来！” 李晨风闻言，不由得赞许的看了王通一眼，这小子还真上道，记得他父亲好像是在李家当职？可以找个机会提拔一下。 不过，为了保持风度，他当然不能把心思表现的这么明显。 李晨风笑道：“两位既然得到了我们的庇护，交出战利品也是理所应当，不过你们放心，我这个人很公平，所有战利品都会按照团队贡献进行分配，谁都不会空手而归。” 话音一落。 队伍里那些本就眼红的人呼吸更重了。 他们本就不指望能得到SS级传承，但能跟着李晨风喝口汤，也总好过白跑一趟。 唯独苏瑶，脸色变得愈发惨白，心中早已经咒骂不停。 你们非要惹这个凶星干什么？！ 六阶巅峰的陈独虎，他一个看不顺眼就给杀了，那还是在他没有任何背景的时候！ 现在。 他更是得到了整个联邦的高层支持！ 别说杀几个人，就算是把他李家满门抄斩，也不过就是一个念头的事情！一个普通的豪门世家而已，连林家都比不上，你作什么死啊？！ 她脚下已经悄无声息的向着门口挪动。 准备跑路了。 王通还在拱火：“李少说得对！把你们得到的东西都交出来，大家一起公平分配！” “就是！” 又一个人站了出来，“我们也是冒着生命危险拼过来的，东西都让你们拿走了，我们的付出怎么算？！” 李晨风满意地感受着身后涌动的怨气，心中满意，语气也硬了起来：“姜同学，你也看到了，不是我不讲道理，我身边这么多兄弟跟着我出生入死，你却要在他们前面截胡，这实在让我很难做。” 啪， 啪， 啪。 寂静的大殿里突兀地响起一阵掌声。 姜川鼓着掌，脸上的表情却没有丝毫变化。 “精彩，实在是精彩。” 他放下手，看着李晨风那张虚伪的笑脸，语气平淡：“能把抢东西说得这么冠冕堂皇，你们还真是一群该死的东西啊。” 李晨风脸上的笑容僵住，他厉声道：“同学，看来你是不肯顾全大局了？” “顾全大局？” 姜川咧嘴一笑，忽然向前踏出一步，脸上笑意骤然收敛，杀意在大殿中弥散开来：“你算老几？也配让我顾及你！？” 李晨风面色铁青，身后数名战斗职业者同时剑拔弩张，苏瑶脸色惨白的直接向门口冲去。 “动手！” 李晨风一声厉喝。 忽听大殿外传来一声急促的惨叫。 那叫声无比凄厉，继而就像是被人一把掐住了脖子，声音戛然而止！ 第50章 尸犬族猎杀队！ 大殿外的惨叫一声接一声，如同钝刀割肉，听得人头皮发麻。 正门方向传来沉重的脚步声，还夹杂着某种粗重的喘息。 李晨风面色剧变，也顾不上再去抢什么传承了。 厉声喝道：“所有人警戒！有东西进来了！” 话音未落。 苏瑶便脸色惨白的从通道中退了出来。 她本想偷偷溜走，不再掺和这里的事，甚至升起了直接退出星空神殿的念头，却撞见了外面的惨状。 紧跟着，是一道跌跌撞撞的身影，那人少了一条胳膊，肩头断口处血肉模糊，浑身是血。 声音颤抖着嘶喊： “尸犬族……是尸犬族的猎杀队！外面放风的几个人全死了！全死了！” 大殿里瞬间炸开了锅。 尸犬族！ 如果说血猫族是人类的天敌，那尸犬族就是整个人族的噩梦！ 这些浑身腐烂，顶着犬头的怪物，天生就携带着致命的尸毒，仅仅是体表散发出的毒雾，就能让同级别的职业者头晕目眩，战力大减。 更要命的是，它们的体魄强横得不像话，同级别的尸犬族足以单挑五名人类不落下风！ 边境战场上。 每年不知有多少人族精锐会死在这群怪物的利爪之下。 而对于尸犬族刚觉醒的年轻职业者来说，进入星空神殿猎杀人族，本就是它们的成年礼！ 正门外。 五道身影缓缓走了进来。 它们的体型比普通成年人都高出足足一个头，浑身覆盖着灰绿色的腐烂皮肉，有些地方甚至能看见白森森的骨头茬子。 硕大的犬头上，两排沾满涎水的獠牙裸露在外，浑浊的眼球里翻涌着毫不掩饰的恶意与饥饿。 走在最前面的那头尸犬族体型比同伴更大，肌肉呈黑褐色，紧实如黑曜石，肉眼可见的力量在皮下涌动。 它每走一步，脚掌都在地面上烙下一个冒着白烟的腐蚀脚印。 这是尸犬族的王族血脉，光是站在那里散发出的压迫感，就让殿内大半人的双腿开始发软。 “人族……还真多啊。” 王族尸犬裂开嘴，露出一个狰狞的笑容：“正好，本王还差七个人头就能完成成年礼了，你们这些人族的肉猪，都乖乖把脑袋交出来吧！” 李晨风瞳孔猛缩，拼命压下心头的恐惧，厉声道：“不要被它吓住！我们人数是它们的十倍！只要配合得当，未必不能……” 他话还没说完，那王族尸犬便动了。 没有任何预兆。 黑色身影一闪，快得像是一道闪电，瞬间穿过十米距离，一爪子拍在最前排一名A级战士的胸口。 那战士举着盾牌，但盾牌在尸犬的利爪面前跟纸糊的一样，连人带盾一起被砸飞出去，狠狠撞在大殿的石壁上。 他的胸甲碎裂，胸口多了三道深可见骨的可怖伤口，边缘的皮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黑腐烂。 人还在半空中，便已经断了气。 所有人倒吸了一口凉气。 A级防御型战士，却连一爪都扛不住！ 尸犬族的实力果然如传闻中那般可怕。 难怪能同境以一敌五，这根本就是碾压性的战力差距！ 另外四头尸犬族同时发出兴奋的嘶吼，如同四道灰绿色的鬼影扑进人群。 李晨风再也顾不上指挥，仓皇向后退去。 其他队员更是阵脚大乱。 各自为战。 尖叫声和兵器碰撞声混成一团。 姜川站在大殿另一侧，面无表情地看着眼前这场屠杀。 他收回目光，将手伸向光柱。 唰！唰！唰！ 三道光柱一个接一个被他收入囊中。 李晨风眼尖，瞥见这一幕，目眦欲裂：“姜川！你无耻！我们在这里拼死抵抗，你却趁机偷东西？！” 姜川连看都没看他一眼，转过身，语气平淡：“走吧，不用我们动手了。” 凌傲霜点头，与他并肩朝后门方向走去。 “想跑？！” 王族尸犬的目光越过人群，落在两人身上，冷冷一笑：“本王说过，你们这些肉猪谁也别想跑！” “宰了他们。” 王族尸犬低吼一声，后门外随即传来两声咆哮，两道灰绿色的身影从黑暗中扑了出来。 是两头从后门包抄进来的普通尸犬族，一左一右，张着滴血的大嘴直取两人的咽喉。 “哼。” 凌傲霜素手轻挥，两道冰蓝色的寒芒从她指尖射出，精准地贯穿了两头尸犬族的眉心。 那两只怪物还在半空中，身上的腐烂皮肉便开始急速冻结，转眼间就变成了两坨冰雕。 落地的那一瞬间，冰雕摔在地上，碎成了满地的冰渣。 大殿中陷入死寂。 所有人，包括正在屠杀的尸犬族，全都愣在了原地。 王族尸犬瞳孔骤然收缩，脸上第一次露出凝重之色。 其他人类则是像抓到了一根救命稻草，冲两人大喊： “快救救我们！” “同学！求求你们！带我们一起走！” “你们的实力这么强，杀光这些邪恶的尸犬族不是轻而易举吗！？” “同学，我们都是同类啊！你们不能见死不救！” 声音此起彼伏，有哀求，也有道德绑架。 众人仿佛完全忘记了。 就在刚刚。 他们还试图抢夺姜川手中传承的丑恶嘴脸。 姜川目光漠然的瞥了他们一眼。 在他心里，其实始终都绷着一条底线，这条底线约束着他杀人夺取天赋的欲望。 避免他彻底沦为一个丧心病狂的杀人狂魔。 所以。 姜川轻易不愿动起杀人的念头。 不过，要他去救一群精致利己的白眼狼，那也是绝对不可能的事情。 “我会回来帮你们收尸的。” 他淡淡道。 这话自然是实话，一群最低都是B级天赋者的尸体，还有一个S级天赋，他肯定不会错过。 说罢，他便转回头，身影消失在窟窿里。 李晨风望着空荡荡的窟窿口，又看了看周围虎视眈眈的尸犬族。 脸色难看得像是被人当众左右开弓扇了十几个耳光。 他嘴唇哆嗦着：“不，不要怕！我们人多！跟这群畜生拼了！” 而那头王族尸犬已经收回了目光，舔了舔嘴角的涎水，重新将视线锁定在他身上。 它咧嘴一笑，獠牙上的唾液拉成了细丝：“先杀完这群人，再去追那两个有意思的猎物！” 第51章 二层入口 姜川和凌傲霜从后门窟窿钻出去后，没走几步，凌傲霜忽然回头看了一眼那片破碎的石墙。 “主人，就这么放过他们？” 姜川脚步不停，语气平静：“当然……不能。” 说着。 他随手一记横掌扫在通道一侧的石壁上。 恐怖的力量透过墙体，整条通道轰然震颤，碎石从穹顶簌簌砸落，转眼间便将身后的通道堵了个严严实实。 姜川嘴角翘起：“我没亲自动手，已经是看在同族的面子上，想沾我的光跑路，门儿也没有！” “走吧。” “等拿完东西之后再回来给他们收尸！” 凌傲霜神色坦然。 两人离开遗迹，按照笔记上标注的路线，一路向二层入口方向行进。 一层的荒原上散落着不少残垣断壁。 偶尔能看见几具新鲜的尸体。 人族的。 异族的。 横七竖八地躺在灰白色的沙砾地上，血迹还没干透。 走了约莫两刻钟，前方忽然传来一阵兵刃交击的脆响，夹杂着人类的怒吼和尖细的嘶叫。 姜川抬眼望去。 不远处的一片乱石滩上，七八个人族职业者正背靠背结成一个防御圈，外围密密麻麻围着十几只身形矮小的异族。 浑身覆盖着灰褐色的短毛，猫头人身，竖瞳尖耳，爪子如同弯曲的匕首。 正是血猫族的职业者。 这群人身上的装备破破烂烂，显然已经战斗了不短的时间。 领头的是个手持重盾的壮硕少年，盾面上嵌满了血猫族爪刃留下的划痕，他的左臂被撕开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鲜血顺着手肘往下淌，却死咬牙关一声不吭，硬撑着挡在最前面。 “哟，还挺能扛。” 血猫族领头的是个毛色偏红的壮硕个体，蹲在一块大石头上，竖瞳里满是戏谑，舔着爪子上的血迹：“别挣扎了，乖乖让本大爷割了脑袋，还能少受点苦！” 壮硕少年吐出一口血沫：“你他妈的做梦！” 红毛血猫冷笑一声，正要下令发起最后一波围攻，一道冰蓝色的寒芒便毫无征兆地掠过了它的视线。 凌傲霜出手了。 没有招呼，没有战前宣言，甚至连一句多余的废话都没有。 她踏入战场的瞬间，手中冰枪已经横扫而出，寒霜如海啸般席卷整片乱石滩。 那些血猫族的职业者甚至来不及做出反应，身上便覆上了一层白霜。 血猫王腾地站起身，背上的毛发根根倒竖，嘴里发出威胁性的嘶嘶声： “你们是什么人……！” 它的话说到一半便戛然而止，因为一道冰蓝色的枪影已经抵在了它眼前。 怎么这么快？！ 这是血猫王脑海中最后一个念头。 冰枪贯穿了它的头颅，将它连身体一起钉在地上，血都没来得及溅出来便被寒气冻成了冰。 它至死都没想明白，为什么在被它视作垃圾的人族当中，会出现这种级别的怪物。 剩下的几头血猫族尖叫着想要四散逃窜。 凌傲霜反手一枪横扫，一道冰蓝色的光弧横扫而出，几只怪物同时被拦腰斩断，碎成一地冰渣。 战斗在几个呼吸间结束。 乱石堆旁，那几名死里逃生的职业者，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大脑一片空白。 刚才还在戏耍他们的十几头血猫族，眨眼间就死得干干净净。 那个让他们绝望的血猫王，更是被一击秒杀。 壮硕少年最先反应过来，捂着受伤的左臂朝姜川和凌傲霜深深鞠了一躬，声音发颤：“多谢二位的救命之恩！在下赵铁，这几位都是我的队友，敢问二位尊姓大名，往后若有用得上我们的地方，万死不辞！” 姜川摆了摆手：“大家同为人族，有人遇到危难，出手相助很正常，不必挂念。” 他的目光已经落在那几只被凌傲霜击杀的血猫族尸体上。 趁众人还在平复心绪，他不动声色地走到那只体型最大的血猫尸体旁，手掌在其背后轻轻一按。 万物提取发动。 【提取成功！获得天赋——敏捷强化（B级）！】 【敏捷强化：B级，一星，敏捷属性额外提升25%，进行敏捷判定时额外+50%判定加成】 姜川看了一眼面板上的提示，心中没有太大波澜。 跟之前他获得的力量强化一样。 只是换了个属性。 放在普通职业者身上是个相当实用的被动，但他的四项属性早就卡在了一阶极值，目前没什么提升空间。 暂时用不上。 但之后突破二阶总归会变得有用。 他没有多停留，确认这群人中没有伤亡需要帮忙后，便带着凌傲霜继续赶路。 荒原尽头。 一座巨大的石门孤零零地矗立在灰色大地之上。 石门高逾二十米，镌刻着无数层叠交错的星纹，正是通往星空神殿二层的入口。 但此刻，石门前已经被人占了。 准确地说。 是被一群异族占了。 数量不多，总共十来个，但每一个身上散发出的压迫感，都远超之前遇到的血猫族和尸犬族。 这些异族体型各异，有的浑身覆盖鳞甲，有的背生双翼，还有的干脆就是一团飘在空中的黑雾。 但它们都安静地站在石门两侧，没有一只开口说话。 真正的主角，是蹲在石门正前方的那头怪物。 那是一头身形接近三米的犀人族。 通体皮肤呈暗沉的岩灰色，背部隆起的肌肉块如同山脊般棱角分明，粗壮的双臂比成年人的腰还粗，一根短粗的独角从他宽扁的鼻梁上方突出来，在淡紫色的天光下泛着金属般的冷光。 它蹲在那里，如同一座巍巍的铁塔。 姜川和凌傲霜刚一出现，犀人便缓缓抬起眼皮，那双深陷在眼窝里的棕色眼睛扫了过来，淡漠得像是看到了两只爬过脚边的蚂蚁。 “人族。” 它开口了，声音低沉得像地底滚动的闷雷，语气自有一种居高临下的漠然。 “我在这里等了三天，该等的对手没到……”他稍稍直起身，阴影在地面上拖出长长的一道：“倒是先来了两只人族的虫子。” 他摆了摆手，动作随意得像在驱赶苍蝇。 “杀了。” 第52章 颠倒黑白 星空神殿一层，人族据点。 楚明辉背靠一截石柱，正用打磨着他的重剑，剑身上倒映出他棱角分明的面孔，眉宇间尽是傲气。 他的队伍在这片区域已经扫荡了三处遗迹。 收获颇丰。 光是A级传承就打出了两份，S级传承也有一份，虽说和他本身的天赋有些冲突，但拿回家族里也是大功一件。 “楚少！” 据点入口忽然传来一声急促的叫喊。 楚明辉抬起头，就看见放哨的队员急切喊道：“外面有情况！” 楚明辉皱了皱眉，将重剑往肩上一扛，大步流星地朝据点外走去。 据点外是一道临时用断壁和石堆垒起来的矮墙，几个负责放哨的职业者正趴在墙后朝外张望。 楚明辉一脚踏上墙头。 往远处一看。 荒原上，七八个衣衫褴褛，浑身是血的人影正踉踉跄跄地朝这边跑来，活像刚从死人堆里爬出来。 跑在最前面的人少了一条胳膊，断口处胡乱缠着布条，血已经把整片布条浸透了。 他身后跟着的人状态也好不到哪去。 一个个脸色灰败，身上的伤口边缘泛着不正常的黑紫色。 尸毒！ 楚明辉眉心一跳，一挥手：“把他们弄进来！” 几个队员跃出矮墙，七手八脚地将那伙人扶进了据点。 伤的最重的那个被平放在地上，胸口的伤口还在往外渗黑血，人已经神志不清了。 楚明辉蹲下来，掰过那张糊满血污的脸一看，瞳孔猛地一缩。 “李晨风？！” 楚家和李家的势力相当，都是天阙城里有名的大户，李晨风跟他同为S级天赋，也是星冕学院今年的新生里排得上号的人物。 楚明辉和他虽然算不上朋友，但平时在权贵圈子的聚会上也没少打交道。 这人怎么搞得这么惨？ “楚少……” 李晨风的眼皮动了动，声音虚弱沙哑。 “先给他上药。” 楚明辉皱眉吩咐了一句，旁边立刻有人掏出解毒丹和回春散给几人灌下去。 好半晌。 李晨风的脸色才缓过来一点。 “到底怎么回事？” 楚明辉问道。 李晨风闭上眼睛，两行清泪从眼角滑落，声音里满是悲怆与不甘：“是……是姜川。” “姜川？”楚明辉对这个名字毫无印象，“什么人？” 李晨风猛地睁开眼，眼中迸发出深切的恨意，牙齿咬得嘎嘣作响：“一个无名小卒！我们好心让他随队同行，他却反咬一口，趁我们跟尸犬族拼命的时候偷走了我的SS级传承，然后把我们封死在遗迹里面，自己跑了！” 周围顿时一片哗然。 “SS级传承？！” “这怎么可能！神殿一层的遗迹中最多只出S级，哪来的SS级？” “他说的是真的吗？这也太不是东西了！” 李晨风胸口剧烈起伏，声音嘶哑得像是要将满腔恨意都咳出来：“我知道这事说出来你们也不信，可那遗迹里确实出产了一份SS级职业传承——斩龙剑士，序列排名九百八十五！我们和尸犬族浴血拼杀，好不容易打退了它们，他却趁乱把传承偷走，然后从后门跑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震惊的面孔，语气愈发沉痛：“我们本来想拦住他，可他身边那个女人出手太狠，把我们的人打伤了好几个，还把后路给封死了！你们看看我这条手臂……我堂堂S级天赋，难道还能骗你们不成？！” 围观的职业者们面面相觑，眼里的震惊渐渐被愤怒取代。 同为人族，在星空神殿这种地方本该同仇敌忾，却有人在背后捅刀子？ 还是为了独吞一份SS级传承？！ 楚明辉的眼睛却亮了。 斩龙剑士，听名字就知道是近战途径，而他楚明辉，正是S级近战天赋！ “你说的这份SS级传承……是近战途径？” 李晨风眼底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冷意。 他等的就是这句话！ 他深知此人的脾性，自负贪婪，行事鲁莽，不计后果，他既然知道了这个消息，就肯定不会罢休！ “楚少，我若是骗你，便叫我天赋跌回F级！” 李晨风举起那只完好的手，做出一副悲痛欲绝的模样：“我亲眼所见，那份传承是近战类的剑法！……可惜我没那个福分，没保住它。” 楚明辉嚯地站起身来，亮出手中重剑，剑光映着他脸上毫不掩饰的贪婪。 他对围观众人扬声道：“诸位都听到了！我人族在星空神殿里本就势弱，异族虎视眈眈，可那姜川，竟为了一己私利对同胞下此毒手！这种人不配跟我们为伍！” 他剑锋一指北方：“我现在发布追杀令，悬赏那姜川的下落！愿意跟我一起去的，事情办成之后不但能出这口恶气，他身上的东西大家都有份！” 人群先是沉默了一瞬，随即爆发出此起彼伏的附和声。 “楚少说得对！” “这种人不配跟我们为伍！” “必须让他付出代价！” 李晨风靠在石壁上，脸上挂着悲愤，心里却暗暗冷笑，那SS级传承，就算他得不到，他也不会让姜川好过！ 人群后方，苏瑶裹着一条毯子坐在角落里，将这一幕完完整整地看在眼里。 她心中逐渐泛起一股深深的寒意。 李晨风那张俊朗的面孔，此刻在她眼里比尸犬族的獠牙还要恶心。 她突然没来由地想起姜川离开遗迹时回头的那一眼。 那时候她觉得那个眼神太过冷漠。 冷得让人心里发寒。 现在她忽然明白了，姜川根本是不屑于跟这群人解释什么，因为他早就看透了，这群乌合之众压根不配他浪费口舌。 …… “嗬……” 犀人王族硕大的头颅被一只脚死死踩在地上，它引以为傲的犀角已经断裂，正被姜川拿在手里把玩。 “倒是一件不错的炼器材料。” 姜川随手收起。 周围， 原本那些气息强横的异族已经变成了一地的尸体。 “你们……到底是什么东西……”犀人王族艰难的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 它根本不相信两人是孱弱的人族，肯定是某种更强大的生物伪装而成。 但…… 那些强大的种族为什么要伪装成人类？？ 姜川没跟它解释，一脚踩碎它的脑袋。 而后。 万物提取直接发动。 【提取成功！获得天赋——体质强化（B级）！】 【体质强化：B级，一星，体质属性额外提升25%，进行体质判定时额外+50%判定加成】 …… 第53章 天工造物！初试锻造！ 姜川看着面板上的提示，心里有些感慨。 B级天赋。 他之前从血猫王族身上提取到的敏捷强化也是B级。 尸犬王族估计也差不多，这些在异族之中只能算中等偏上的血脉天赋，却足以将人族的S级天才当成猪狗一样屠宰。 人族跟异族的差距，果然比他想象中还要大得多。 不过话说回来。 这些异族王族只是B级天赋就能碾压人族S级。 那它们真正的S级、SS级天骄又该有多强？更不用说那些生来就站在万族顶端的顶级种族了。 姜川想着，手上动作没停，继续摸向犀人王族的尸体。 【获得物品：藏星罗盘！】 一枚巴掌大的青铜罗盘从犀人王族身上掉落出来，入手沉甸甸的，表面镌刻着密密麻麻的星纹。 罗盘中央的指针此刻正无序转动。 姜川翻了翻秦天衡的笔记，没找到关于这东西的记载。 不过，从名字和用途来看，多半是一件指路道具，只是从指针的反应来看，那个地方并不在第一层。 “留着一会儿再说。” 姜川收起罗盘，从背包里取出那把青铜钥匙，他来到那扇通往二层的巨大石门前。 将钥匙插入门锁。 轻轻一转。 嗡！！ 石门轰然洞开。 “走吧。” 姜川招呼上凌傲霜，一起踏入二层的入口。 白光散去，姜川睁开眼，发现自己正站在一片悬浮于星空中的平台上。 脚下是半透明的星辉地面，荡开一圈浅浅的涟漪，头顶没有穹顶，四面八方都是一望无垠的深蓝色星海。 数条宽窄不一的星辉栈道从平台边缘延伸出去。 纵横交错。 织成一座漂浮在宇宙深处的巨大迷宫。 “这就是第二层。” 姜川翻开笔记，快速扫了几眼，笔记里对二层的记载比一层少了大半。 但关键信息都还在。 他翻到其中一页，目光停住。 “二层没有固定的传承遗迹，只有星兽，击杀星兽可获得星辰之力，攒够一定数量后，通往三层的大门会自动开启。” “星兽的实力大致相当于人族三阶职业者，建议组队猎杀。” 三阶。 姜川合上笔记，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难怪二层的记录只有寥寥十几条。 一群刚觉醒的一阶职业者，对上三阶怪物，就算组成团队也是九死一生。 不过对他来说，三阶和一阶的区别不大。 “走吧，杀怪攒能量。” 两人沿着一条栈道往前走去。 没走多远，前方星光忽然剧烈扭曲，一团模糊的光影从虚空中凝聚成形，落在地上化作一头通体由星辉构成的巨狼。 它体长近三米，四肢修长有力，背上鬃毛是燃烧的银白色火焰，一双眼睛如同两颗压缩到极致的光球。 【星兽·辉光狼：15级，生命值120000，攻击力2400，防御力1500】 …… 这怪物的属性放在一层基本已经能横着走了。 但在二层。 这家伙还只是最普通的怪物。 凌傲霜没等它扑上来，已经主动迎了上去。 冰蓝色的长枪在她掌中凝聚，身形一闪，枪尖便刺穿了辉光狼的前肢。 那星兽吃痛嘶吼，张口喷出一道炽热的星焰吐息。 凌傲霜连躲都懒得躲，一面冰盾凭空出现在身前，将那口足以熔穿钢铁的吐息结结实实地挡了下来。 两个回合后，那头辉光狼便被她一枪钉死在栈道上，尸体化作漫天星辉消散。 一缕银白色的光芒从光点中飞出，没入凌傲霜体内。 【击杀星兽·辉光狼，获得星辰之力+5！】 “要开启三层的大门需要一千点星辰之力。” “慢慢刷吧。” 星兽的刷新频率不高，有凌傲霜应对足以，姜川清闲下来，索性将那把暗金长剑取出。 【龙血剑：暗金，攻击力280-345，力量+50，敏捷+30，特性‘斩龙剑气’：激活后，攻击可额外释放剑气，对敌人额外造成120%的伤害，对龙属生物可造成双倍伤害，冷却时间300秒】 …… 暗金级武器，比黄金级高了一档。 放在外界， 这把剑至少能卖出四五百万的天价。 不过，姜川用弓，这把剑在他手里跟烧火棍没什么区别。 他心中刚好有个想法。 念头一动。 唰！ 【提取成功！获得紫金 x 2，龙焰石 x 1，龙血结晶 x 1！】 …… 暗金色的剑身在他掌中化作一团流动的光芒，分解成几块泛着不凡光芒的金属锭，和一枚犹如血液流动的鲜红宝石。 姜川心中的想法愈发强烈。 他有天工造物，SSS级的锻造天赋，锻造成功率百分之百，而且成品属性还能翻倍。 从拿到这个天赋到现在，他还一次都没用过。 姜川看向不远处的凌傲霜。 她的冰枪虽然用得顺手，但毕竟是用天赋凝聚出来的，没有实体。 如果能给她打造一把真正的好枪，配上天工造物的属性翻倍效果，她的战力至少还能再往上蹿一大截。 试试？ 姜川来了兴致。 他没有锻造炉，没有铁砧，甚至连一把最基础的铁锤都没有。 换了任何一个炼器师，在这种条件下都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但姜川不同。 深吸一口气，他将材料放在身前，还取出了之前犀人王族掉落的玉角。 天工造物。 发动！ 奇妙的事情发生了。 没有任何火焰，那几块凡火难以融化的稀有金属，却在他掌中迅速熔化，暗金色的金属液在他指缝间流动，丝毫感觉不到灼烫。 那颗龙血结晶自行碎裂成无数细小的红色光点，均匀地融入金属液中，勾勒出一道道龙形的火焰纹路。 姜川感觉自己不是在锻造一件装备。 而是在塑造！ 一字之差。 天地之别。 就像是小时候玩橡皮泥一样，想让它变长就变长，想让它变尖就变尖，想让它哪里粗哪里细。 脑子里刚冒出念头，手里的金属液就已经变成了对应的形状。 这种感觉太奇妙了。 他压根不懂什么锻造工艺，但他就是知道，该如何将一件装备打造成型。 片刻后。 一杆全新的长枪在他手中彻底成形。 枪长两米一，通体呈暗金色，枪身上缠绕着一道道如火焰般流动的红色纹路，枪尖狭长尖锐，两侧开刃，在星辉的映照下泛着幽冷的寒芒。 【未命名武器：暗金，攻击力420-510，力量+80，敏捷+50，特性‘星焰穿刺’：主动释放一道星焰枪芒，对单体目标造成350%物理伤害，并附加灼烧效果，每秒造成攻击力15%的真实伤害，持续5秒，冷却时间25秒】 姜川低头看着这把枪，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吐出一句话：“……我果然是个天才！” 同样的材料， 同样的品级， 这把枪的面板比龙血剑强出了整整一个档次，这就是百分之百属性翻倍的威力！ “傲霜。” 他开口呼唤，凌傲霜此时刚解决掉一头星兽，闻言回头，冰蓝色的眼眸落在他手里那杆长枪上，微微怔了一下。 “试试这把武器。” 姜川随手将枪抛给她。 凌傲霜接枪的瞬间，枪身上那些火焰纹路骤然亮起，与她体内的冰霜天赋发生了某种奇妙的共鸣。 暗金色的枪身表面泛起一层薄薄的冰蓝光晕，冷与热在枪杆上交织缠绕。 却丝毫不冲突。 反而融合成了一种更加强悍的力量。 凌傲霜低头看着手中的枪，冰蓝色的眼眸里罕见地浮上一丝波动，“谢谢主人，这把枪……我很喜欢。” “你喜欢就好。” 姜川笑了笑，随口说道：“这把武器还没取名呢，既然你喜欢，就给它起个名字吧。” 凌傲霜思索两秒道：“就叫碎星吧。” 第54章 SS级传承，星辰织法者！ 姜川目送凌傲霜提着碎星冲进星兽群里大杀四方，自己则在路边盘腿坐下，开始琢磨那枚藏星罗盘。 指针依旧在无序地打转，完全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 “看来也不在二层。” 他嘀咕了一声，全然没注意到，身后那空无一物的地方，忽然浮现出一道极淡的轮廓。 它从姜川背后无声无息地升起，仿佛一滩从地底渗出来的暗影，缓缓凝聚成一道细长的轮廓。 两只狭长的眼睛在星辉中睁开，竖瞳里翻涌着冰冷的杀意。 影族。 源界中最让人防不胜防的刺客种族。 它们天生拥有伪装能力，能与阴影融为一体，连气息都能隐藏，可以骗过高阶职业者的感知。 人族对影族的记载不多，因为两者的活动区域完全不在一个层次。 但因为神殿二层的规则，——击杀他人，可直接掠夺对方拥有的星辰之力。 这只影族刺客已经盯了两人很久了。 那个提枪的女人太强。 它不敢靠近。 但这个男的一直坐在原地没动过，从头到尾没有出过手，八成是个被人带飞的废物。 这种组合它见过很多，强带弱，只要把那个弱的干掉，强的自然会乱了阵脚。 而现在，机会来了。 影族刺客悄无声息地贴近姜川背后，右臂化作一柄泛着幽光的骨刃，全身力量在一瞬间爆发，骨刃刺破空气，直直扎了下去。 叮！！ 一声脆响。 就如同是捅到了一块钢板。 影族的竖瞳猛然放大，它那把能轻松切开星兽鳞甲的骨刃，竟然连这个人的皮都没刺破，刃口处甚至迸出了火星！ 这他妈是什么变态防御？！ 它不信邪，又是一刀狠狠扎了下去。 叮！！ 骨刃干脆利落地断了，半截刀身在空中翻了几圈，叮当一声掉在地面上。 空气安静了两秒。 姜川在它出手的瞬间就反应了过来，此时正静静的看着它：“你完事了？” 影族刺客那两只狭长的眼瞳中此时正充满错愕，和深深的自我怀疑。 闻言。 它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姜川伸出一只手，如同乌云罩顶，将它的面容笼罩其中：“那就该我了。” 咔嚓。 一声干脆利落的骨裂，姜川松开手，一具瘦小的尸体便软塌塌地瘫在地上。 他习惯性地发动了万物提取。 【提取成功！敏捷+25！】 【提取成功！获得天赋——暗夜行者（A级）！】 姜川的手在半空中顿了一下，他本以为能摸出个B级天赋就算不错了，毕竟这家伙的实力摆在那里，连他一下的力气都扛不住。 居然还能掏个A级。 【暗夜行者：A级，一星，被动，静止不动时，降低自身的存在感，在阴影环境中效果翻倍，可隐匿自身气息，免疫探查，该效果对智慧属性高于自身的目标无效】 “嚯？” 姜川有些意外之喜，这天赋的效果还挺不错。 降低存在感，隐匿气息，免疫探查。 这三样属性。 单拎出来哪一个都是刺客职业梦寐以求的神技。 对他来说也挺有用，免疫探查，意味着没人再能查探他的信息，除非智慧属性高过他。 属性高于他？ 姜川不自觉的笑了。 他才一阶，就已经拥有1500点的基础属性。 而寻常的八阶职业者。 就拿沈知意举例，她甚至还是SS级天赋，按部就班的升到八阶也才仅有650点的属性！ 哪怕是升华转职，三次蜕变都能享受1.5倍属性加成，她的属性也不会超过2000点。 等他转了职。 属性破个两千点还不是轻轻松松！？ 到时候。 怕不是只有九阶以上的老怪物才能感知到他的存在！ “这天赋……有点意思。” 姜川心念一动，暗夜行者被动效果悄然展开，他明明还坐在原地，但整个人的气息却在一瞬间变得模糊起来。 前面正在猎杀星兽的凌傲霜忽然停下手里的动作，冰蓝色的眼眸扫过栈道，眉头微微蹙起。 她明明能清晰感知到姜川的位置。 可就是看不见他。 “主人？” “没事。” 姜川显出身形，气息重新凝实：“刚得了一项新天赋。” 凌傲霜点点头，没有多问，随手长枪一振，将最后一头星兽钉死。 那星兽化作漫天光点消散，一缕银白色的星辰之力从光点中飞出，没入她的身体。 她闭上眼，感受了一下体内积攒的星辰之力，睁开眼时冰蓝色的瞳孔里划过一道利芒： “主人，够了。” 姜川从地上站起来，凌傲霜前前后后刷了将近两百头星兽，总算是刷够了星辰之力。 “开门！” 凌傲霜抬起手，将体内积攒的星辰之力尽数释放。 两人等待片刻。 没反应？ 轰！ 大地猛然一震。 紧接着，整片星海的星光都骤然暗淡了一瞬，一道庞大的黑影从星海深处浮起。 那是一头体型堪比山岳的巨兽，浑身覆盖着暗青色的鳞甲，背脊上竖着数十根长短不一的骨刺，最长的几根几乎要刺破天幕。 而最扎眼的是它的背上，赫然驮着一扇高达十米的星辉之门。 【星海巨兽：25级，生命值500000，攻击力4000，防御力2000】 …… “看样子要杀了这家伙才能进门。” 姜川手中金光一闪，贯日神弓出现，凌傲霜已经提着碎星冲了上去。 她脚下星辉炸裂，整个人化作一道冰蓝色的流光，瞬间欺身到巨兽近前，碎星枪身上冰蓝火焰爆发，狠狠刺入巨兽前肢的鳞甲缝隙。 巨兽吃痛，发出一声震动整片星海的怒吼，抬起巨爪便朝她拍了下来。 那一爪裹挟着万钧之力，连空气都被压得发出尖锐的爆鸣。 凌傲霜不退不避。 碎星横扫。 一道冰火交织的枪芒正面迎上。 轰！！ 两股力量在半空中对撞，巨兽的鳞甲碎片如流星雨般四散飞溅。 就在这时，姜川的箭到了，金色箭矢化作一道撕裂星海的流星，精准地从巨兽左眼眶灌入，贯穿了它那颗比房子还大的脑袋，从后脑勺炸开一个巨大的窟窿。 巨兽的动作猛然僵住，继而发出一声悠长的嗡鸣。 轰隆……！！ 巨兽轰然倒塌，载着星辉凝聚的大门落在地上。 这怪物实力很强，起码能拦住源界中九成的异族，无法前往神殿第三层，但在两人的合击之下，连半分钟都没撑过。 姜川上前，对着怪物的尸体进行提取，手中赫然浮现出一团凝聚着星辉的橙色光团。 【提取成功！获得升华传承——星辰织法者（SS级）！】 姜川顺手打开职业排行榜扫了一眼，发现这星辰织法者竟排在第817位，比斩龙剑士还高了一百六十多位！ 好东西！ 就算他用不上，拿回去少说也能换回来几千万的修炼资源，毕竟这可是国宝级别的升华传承！ “收获不错。” 他心情大好，将传承收进背包。 此时，巨兽消散的位置，那扇星辉巨门终于彻底稳定下来，不再闪烁。 姜川收起贯日神弓，活动了一下肩膀：“走吧，下三层。” 说罢。 他率先迈入了那扇星辉巨门。 第55章 圣血种族！ 星空神殿第三层的空间小得出乎意料。 如果说，第二层是一座迷宫，那第三层就只是一座漂浮在虚空中的孤岛。 整片空间的面积，目测直径不超过千米，边缘处是齐刷刷的空间断层。 再往外。 就是没有任何光亮的绝对虚空。 而在神殿第三层的中心，伫立着一座古老的建筑，通体由某种暗紫色的晶石构成，表面布满了正在缓缓流转的纹路。 姜川翻开笔记。 关于三层的记载内容只有寥寥几段文字。 他提取其中的内容，总结成一句话，喃喃念出：“第三层只有一座遗迹，要夺得这一关的传承机遇，没有任何运气成分，只能拼实力硬抢。” 姜川合上笔记，目光缓缓扫过周围。 尽管进入第三层的要求已经极高。 可此刻。 这座不算大的空间内依然聚集着不少生灵。 靠近遗迹入口的那片区域，更是被十几道身影牢牢占据，其中有四个存在最为显眼。 东侧，一头浑身覆盖着暗金色短毛的黄金狮子蹲坐在那里，它的体型比普通狮子大了整整一圈，鬃毛如同熔铸的金水在微光下流淌，一双琥珀色的竖瞳半眯着，嘴角的獠牙隐约有电弧跳动。 它的周围空出了整整三米的范围，没有一个异族敢靠近。 南侧，一个独眼巨人盘腿坐着，它的身高超过三米，浑身皮肤呈铁灰色，额头上只长着一颗巨大的竖眼。 那颗眼球表面泛着幽幽的绿光，只看一眼就让姜川的目光微微一滞。 但那感觉转瞬即逝。 独眼巨人显然也感应到了什么，那颗竖眼转过来，看了姜川一眼。 西侧，一个背生金色双翼的人形女子站立在一块突出的岩石上，她的容貌和人类几乎一模一样，只是五官更加精致，瞳色是淡金色的。 那对翅膀微微收拢，每一根羽毛的边缘都泛着淡淡的金光，整个人如同从壁画里走出来的天使。 但她的眼神绝不温和，当她扫过其他异族时，那种居高临下的漠然几乎不加掩饰。 北侧，离遗迹入口最远的位置，站着一匹神马。 那匹马通体雪白，没有一根杂毛，四条修长的腿仿佛踩在无形的台阶上，马蹄悬空，离地三寸。最引人注目的是它头顶那根角，通体呈半透明的紫色，螺纹状的结构里仿佛有星河在缓缓旋转。 姜川收回目光。 与此同时，他觉醒之前学过的知识已经在脑海中快速过了一遍。 凡血。 异血。 灵血。 圣血。 源血。 源界中的种族分为五种血脉等级。 从低到高。 如同金字塔的阶梯。 而生活在人类边境的血猫族，和尸犬族，不过是金字塔最底层的凡血生物，只是靠着数量堆积出一定的威胁。 他之前杀的那头犀人王族，应该强一些，算是异血生物。 而在这里。 每一道身影的气息都比那头犀人王族强出数倍！ 灵血种族！ 能来到这里的，最差都是灵血。 中间那四头强大的生物，甚至可能来自于圣血种族！ 圣血种族， 虽然比不上那几个传说中的源血种族。 但已经是绝大部分生灵一辈子都只能仰望的存在。 不过…… 圣血种族又如何？ 姜川这次来星空神殿的目的只有一个。 那就是。 找到极尽升华的途径！ 任何生灵，敢阻挠他，就将被直接碾碎！ “走吧。” 姜川迈开步子，径直朝遗迹入口走去。 凌傲霜提着碎星跟在他身后，步伐沉稳，冰蓝色的眼眸始终平视前方，对周围那些异族的目光视若无睹。 走了没几步，前方突然响起一个尖利的嗓音。 “嚯？我是不是眼花了？” 一个浑身覆盖着暗绿色鳞片，四肢又细又长的异族从地上站起来，两只圆溜溜的眼睛瞪着姜川和凌傲霜，嘴角裂开一道夸张的弧线，露出满口的锯齿。 “人，人，人……” 它那眼神充满惊讶。 “这里怎么会出现两只人类？”它尖声怪叫着，脖子三百六十度转了一圈，仿佛在招呼周围的异族过来围观，“喂！你们快来看！活的！新鲜的！还冒着热气呢！” 周围响起一阵窸窸窣窣的低笑。 几个同样长着鳞片，形态各异的异族围了过来，有的抱着胳膊，有的舔着爪子，目光里只有纯粹的轻蔑和戏谑。 “还真是人族。” “怪事，凡血都算不上的垃圾，怎么爬上来的？” “喂，喂喂，你们没发现吗？这两个人虫身上还有星辰之力的味道，啧啧啧，该不会是从二层杀上来的吧？” “搞笑，就凭它们？应该是哪个大族带的奴仆吧？” 一阵哄笑。 对于这些来自灵血种族的异族来说，人类这种族连被正眼看待的资格都没有。 源界边缘最低等的智慧生物。 勉强算得上凡血。 跟那些只会生吃血肉的野兽有什么本质区别？ 最先开口的那个鳞片异族往前迈了一步，细长的爪子朝凌傲霜伸过去，爪尖上凝结出一滴幽绿色的毒液，嘴里发出轻佻的笑声：“不过嘛，这只人类看着倒是挺嫩的，尝起来味道应该不错……” 它话没说完。 凌傲霜动了。 她的手臂几乎在出击的一瞬便化作残影，手中的碎星拖曳出一道冰蓝色的轨迹，枪尖从鳞片异族的咽喉贯穿而过。 随即，她反手扣住枪尾，顺势往旁边横向一抡，那一抡的力道，直接带飞了鳞片异族整具身躯。 如同甩出一个破布娃娃，重重的掼在地面上，炸开一声沉闷得让人牙酸的骨裂巨响。 枪身附带的冰焰以枪尖为圆心轰然爆发。 咔嚓！ 鳞片异族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便被冻成了一座满脸惊恐的冰雕！ 空气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围观的异族们就像是被人齐齐掐住了脖子，笑容凝固在脸上，眼珠子快要从眼眶里蹦出来。 凌傲霜缓缓收枪，碎星的枪尖在虚空极淡的划出一道半弧，她声音冰冷道：“谁还敢来试试？！” 黄金狮子半眯的竖瞳猛然睁开。 独眼巨人额头上那只绿色眼球转了过来，瞳孔缩成针尖大小。 金翼女子微微偏头，金色的眼眸里第一次浮现出认真的审视。 那匹白色的神马打了个响鼻，紫色的螺旋角里星光微微闪烁了一下。 周围那些原本等着看热闹的异族，此刻一个个脚步后撤，背上的毛发炸起，表情里全是惊疑和忌惮。 它们都是灵血生物，在源界万族中也算得上中上游。 扪心自问。 谁都没把握能一招就秒掉刚才那个鳞片异族！ 而这个人族，不仅做到了，还是用最轻描淡写的方式。 更可怕的是，她身上散发出来的那股气息。 竟丝毫不弱于场中的四位圣血！ 这人族到底是什么来路？难不成是两个圣血种族伪装的？！ 第56章 不约而同的默契！ 凌傲霜冰冷的声音回荡在整个三层空间内，一击秒杀灵血异族的余威还在发酵。 然而。 现场的反应跟她预想的完全不一样。 没有愤怒，没有忌惮的回应，甚至连一声挑衅都没有。 那一圈围着的灵血异族们，只是齐刷刷地歪了歪脑袋，脸上的表情从惊恐变成了茫然，相互之间开始交头接耳。 “这人类刚才说了什么东西？” “不知道，听不懂！” “听她的语气，应该是在示威吧！” “怪了，这两个家伙居然连精神语言都不会，还真是低等人类？” 一道道窃窃私语声涌进姜川的耳朵里。 他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原来是这些家伙没听懂凌傲霜的话？ 对了……！ 他记得老师在课堂上讲过。 源界万族，每个种族都有自己独特的语言和文字，如果大家都用自己的母语交流，那整个世界还不得乱成一锅粥？ 于是，就有一位霸主生灵研究了一种独特的语言出来。 精神语言。 采用精神共鸣的方式进行交流，就算是不同的种族，也能领悟彼此最真实的意图。 这样一来，不仅解决了各族之间语言不通的问题，还大大促进了源界的贸易流通。 而他和凌傲霜之所以能听明白这些异族的话。 是因为他们精神力足够强。 能解析对方的念头。 反过来。 凌傲霜用人族的语言示威它们自然就听不懂了！ 这就好比一个人听惯了中文，突然有人对他吼了一句非洲土著语，他再聪明也只会一脸懵。 想通了这个关节，姜川的嘴角微微抽了一下，他没忍住，低声笑了一声。 凌傲霜转过头，冰蓝色的眼眸里带着一丝疑惑。 “主人？” 姜川压低声音，把自己的猜测简单说了一遍。 凌傲霜听完，沉默了两秒，脸上依旧是那副冰霜般的表情，但耳根处微微泛起一层极淡的红色。 场中的窃窃私语还在继续，其中一只骨刺异族显然是个暴脾气，它越讨论越烦躁。 终于忍不住上前一步，指着凌傲霜，压着怒气质问道： “喂！人类！你到底会不会说通用语？刚才那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姜川瞥了它一眼。 嗯…… 精神语言他听得懂。 那该怎么回应？他可没学过精神语言。 好在。 最简单的意念传达他还是能做到的。 姜川试了试，将一股最直白的精神意念释放了出去，那股意念翻译成人族语言就是两个字： “滚开。” 这一次，所有灵血异族都听懂了。 骨刺异族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它背后那些尖刺根根竖起，嘴里发出嘶嘶的威胁声：“你……！” “嗯？！” 凌傲霜眉毛一竖，就要出手，那骨刺异族立刻感知到一股死亡气息，整个身体瞬间缩成一团刺球，在地上弹了几下，便滚得没影了。 这一幕立刻引来周围异族的怒骂。 “真窝囊！” “废物，居然被两个人类吓到了！” “呵呵！骨族天骄，以后干脆改名叫虫族算了！” “嗯？！你这话什么意思，看不起我们虫族？！” “……” 姜川打量着周围的异族，琢磨着要不要把它们全宰了，不过思考几秒后，他便打消了念头。 他不确定这些家伙都有什么保命底牌。 能全灭还好。 要是杀不光，让其逃出去，将消息宣扬开来，那可就是把所有高等种族都得罪了。 现阶段，人族连一个九阶强者都没有，就算不考虑自己，他也得考虑那些还在边境上拿命填线的战士。 “走了。” 姜川收回目光，对凌傲霜说了一句。 凌傲霜点头，碎星倒提回身后，两人从中间穿过时，异族们下意识地往两边散开，让出了一条宽阔的通道。 而遗迹前方，四只圣血生物相峙而立，静静地看着姜川两人，谁都没有轻举妄动。 姜川走到遗迹入口前方停了下来，抬头打量着那堵由紫色晶石构成的大门。 门上没有把手。 只有一整面光滑到能清晰映出倒影的晶壁。 姜川左右研究一番，都没找到开门之法，就在这时，场中那只黄金狮子低沉开口：“别费劲了，遗迹开启的时间还没到，你就算想破脑袋也进不去！” 姜川转过身，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黄金狮子琥珀色的竖瞳半眯着，茂盛的鬃毛如同一团燃烧的金色火焰，它呲牙道：“遗迹只会在特定时间开启，距离下一次开门，还有差不多两个时辰！” 姜川觉得对方应该没理由在这种事上欺骗自己。 “多谢。” 他微微点头，走到遗迹入口一侧的空地上，盘腿坐了下来。 凌傲霜站在他身侧，碎星倒插在脚边的地面上，冰蓝色的枪身上流转着淡淡的寒芒。 黄金狮子的竖瞳微微动了动，嘴里嘟囔一声：还挺有礼貌…… 它没再开口。 周围空间的气氛变得微妙起来。 之前那群还在窃窃私语的灵血异族们，此刻已经自觉地退到了更远的地方，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压低声音交谈着。 不多时。 周围的空间忽然又泛起一阵波动。 两道身影先后浮现。 先进来的是一头通体覆盖着暗红色鳞甲的巨蜥，它的体型比黄金狮子还要大上一圈，四肢粗短却肌肉虬结，鳞片上流动着液态的火焰，每走一步，身下都会留下一个焦黑的脚印。 另一只生物，则是一只磨盘大小的虫子，通体呈半透明的琥珀色，背后扇动着薄如蝉翼的翅膀，发出令人极为不舒服的嗡嗡声。 两只异族一大一小，出现在场中，带来的压迫感却不分伯仲。 黄金狮子睁开半眯的眼睛，朝那头巨蜥点了点下巴。 “炎甲，你迟到了。” 巨蜥炎甲哼了一声，声音粗哑，喉咙里仿佛藏着一座随时要爆发的火山：“路上宰了一群不长眼的东西，耽误了。” 它那双暗红色的竖瞳扫过全场，在姜川和凌傲霜身上停了一瞬，竖瞳微微收缩了一下。 “人类？” 黄金狮子微微咧嘴，却没有说明情况。 它跟炎甲算不上朋友。 还是竞争对手。 当然乐得看到对方不开眼去找那两个人类的麻烦。 但同为圣血生物，炎甲的脑子也不蠢，两个弱小的人类能在一群异族中安然无恙，肯定藏着猫腻。 炎甲转动着竖瞳，打量了一番两人，缓缓吐出一口带着硫磺味的热气：“……有意思。” 两只新来的圣血异族各自选了一处位置站定。 六尊圣血生物，每一尊都占据着空间的一角。 各自为营。 彼此之间保持着一种微妙的平衡。 但毫无疑问，这个平衡从一开始就注定是脆弱的，所有圣血生物的目光，都在有意无意地飘向姜川两人的位置。 六对二。 看起来是它们占优。 但实际上，它们六个都各怀鬼胎，谁也不相信谁，真正占优的反而是那两个结盟的人族！ 必须先把这两个人类踢出局！ 它们没有交流，但有些默契不需要沟通，只要是脑子正常，都会做出最正确的判断。 时间在这种绷紧的寂静中缓慢流淌。 终于。 嗡！！ 一声沉闷的震颤从遗迹深处传出。 地面猛然一震。 遗迹要开了！ 所有异族的目光都在这一刻转向了晶壁。 就在此刻。 六尊圣血生物同时动了。 黄金狮子率先发难，它猛然张开嘴，喉咙深处亮起一颗刺目的光球，化作一道水桶粗的金色雷霆，带着撕裂耳膜般的轰鸣声，直直轰向姜川的位置！ 其他五尊圣血生物也毫无预兆的一齐出手，各自施展出最强大的血脉天赋。 嗡！！ 恐怖的能量波动弥漫开来，瞬间便将场中姜川和凌傲霜的身影吞没！ 第57章 你们也接我一次攻击试试！ 六道毁灭性的攻击，在同一瞬间轰然爆发，所有圣血生物都打定了主意，要先将这两个不确定因素清理出局！ 金色雷光撕裂空气，带着焚尽万物的恐怖高温，将姜川和凌傲霜所站的位置整个吞没。 紧接着，是独眼巨人的暗红光束，那道光束的温度比雷霆更高。 所过之处。 连地面都被熔出了一道深深的沟壑！ 金翼女子射出漫天翎羽，神马释放出一道紫色光柱，炎甲喉咙中喷吐出滚热岩浆，那只奇异的籁虫更是掀起一片片肉眼可见的音波狂潮…… 轰！！！ 六道圣血级攻击汇聚于一点。 那一瞬间爆发出的能量波动，让整座遗迹空间都在剧烈颤抖。 远处的灵血异族们纷纷后退，有些实力稍弱的直接被冲击波掀翻在地，七窍渗血。 漫天的烟尘冲天而起。 遮天蔽日。 黄金狮子缓缓合上嘴，嘴角还残留着几缕电弧，它盯着那片被烟尘笼罩的区域，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哼声。 “解决了。” 在它看来，六尊圣血同时出手，别说两个人类，就算是源血种族的顶尖天骄来了也得脱层皮。 那两个人族或许确实有些本事，但在这种级别的围攻下，能留个全尸都算是奇迹。 炎甲甩了甩尾巴，鼻孔里喷出两股白烟，粗哑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失望。 “还以为能多扛几下，没意思。” “别大意。” 独眼族额头的竖眼中绽放着幽幽红光：“没看到尸体之前不要轻易下定论。” “你太谨慎了，独眼。” 金翼女子轻轻振翅，悬停在半空中，金色长发在能量的余波中猎猎飞舞。 她那双淡金色的眼眸扫过下方，语气清冷而自负：“就算是我们中的任何一个，正面承受六道圣血攻击也不可能毫发无伤，更何况是两个人族。” 她的话音刚落。 异变陡生。 一道银白色的音波毫无征兆地从她背后袭来，速度快到连空气都被压缩成了一圈圈白色的音爆云！ 金翼女子的反应堪称极致，她在音波即将命中自己的前一刻猛然收拢翅膀。 整个人在半空中做了一个近乎不可能的折叠动作，堪堪避过了那道音波的正面冲击。 但音波擦过她翅膀边缘时，仍然将她几根金色翎羽震得粉碎。 金翼女子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 她转过身，淡金色的眼眸锁定住悬停在几十米外的籁虫，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毫不掩饰的杀意：“你找死！” 籁虫悬停在半空中，薄如蝉翼的翅膀以极高的频率振动着，发出让人牙酸的嗡鸣声。 “呵呵，别装了。” 籁虫的声音充满奇异韵律，竟如同乐器奏响：“在场就你和我会飞，我不先动手，难道等你对我下手？” 它说话的同时，翅膀振动频率骤然提高了一个台阶，第二道音波已经在它的翅翼之间凝聚成形。 “你倒是有自知之明。” 金翼女子冷笑一声，不再废话，她金色双翼猛然展开，翼展超过四米。 无数根金色翎羽从翅膀上脱落，在她身前悬停了一瞬，然后便化作一片金色的洪流，朝籁虫铺天盖地的轰去！ “雕虫小技！” 籁虫的四只复眼同时亮起，它背后的翅翼猛然一振，一道肉眼可见的白色音波环以它为圆心向四周扩散！ 与此同时，其他四只圣血生物也分别找上了自己的对手。 混战爆发了。 第三层遗迹的传承数量有限，每年只有五个名额，哪怕是解决掉了姜川和凌傲霜两人，数量也不够它们六个分配。 因此， 一场大战不可避免！ 黄金狮子率先轰出一道雷霆，如同一柄贯穿长空的金色长矛，直刺独眼巨人的面门。 而独眼巨人似乎早就料到它会出手，额头上那颗竖眼在雷霆袭来的瞬间骤然睁开，一道暗红光束正面迎上。 另一边。 炎甲和神马也交上了手。 炎甲的岩浆如同活物一般从地下涌出，化作一条条粗壮的熔岩触手，从四面八方向神马缠绕而去。 神马连半步都没有移动，它头顶那根紫色独角微微亮起，爆发的璀璨光芒瞬间将它整个笼罩其中。 四尊圣血各自施展着天赋威能，哪怕只有一阶，威力也惊人的难以想象。 次一等的灵血异族根本不敢靠近这片区域。 偶尔有胆子大的。 也在靠近的一瞬间就被撕碎成了看不见的微尘！ 然而，就在六尊圣血各自激战的时候。 没有人注意到。 那片被烟尘笼罩的区域里有一道淡淡的金光正在亮起。 籁虫一个急速攀升，刚避开金翼女子又一波翎羽攻击。 它正要释放音波反击。 忽然间。 一道尖锐到极点的破空声从下方传来！ 那点金光在它的复眼中快速放大，从针尖大小变成拳头大小，从拳头大小变成一团炽烈的金焰。 籁虫想要躲避，但它刚刚完成一个攀升动作，身体正处于短暂的惯性停滞中。 根本来不及改变方向。 噗嗤！ 一支金色箭矢贯穿了它左侧的翅翼，将它薄如蝉翼的翅膀撕开了一个拳头大的窟窿。 籁虫发出一声尖锐到极点的惨叫，身体在半空中失去平衡，旋转着往下坠落。 金翼女子还来不及惊喜，却见又一道金光朝着她笔直飞来！ 但她没有慌。 金翼女子对自己的速度有着绝对的自信。 同等境界下，就没有她躲不开的攻击，她只是优雅地侧了一下身，双翼微微一振，准备用一个最小的幅度避开这支箭矢。 然而，让她万万没想到的是，那支箭矢在她侧身的同一瞬间，也诡异的扭转了方向！ 金翼女子的瞳孔猛然收缩。 追踪！？ 她来不及多想，双翼猛然爆发出一团金光，整个人的速度瞬间飙升到极限，化作一道金色的流星向侧面急闪。 这是羽族的秘技之一，能在瞬间将速度提升到正常状态的三倍。 但那支箭矢也在同一瞬间加速了。 比她的速度还快！ 噗嗤！ 金色箭矢从她右翼根部贯穿而入，穿透了翅骨，带出一蓬金色的血液，然后余势不减地扎进她身后的地面，将她连人带翅膀牢牢钉在了地上！ “啊！！” 金翼女子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金色双翼上流转的光芒瞬间暗淡，伤口处传来的剧痛让她整个人都在剧烈颤抖。 周围骤然安静下来。 几尊圣血同时转头，看向那片正在缓缓散去的烟尘。 烟尘之中。 两道身影逐渐清晰。 姜川站在前方，手中握着一把通体流转着金色光芒的长弓，弓弦还在微微颤动。 他身上看不到任何伤痕，只是衣服有些破损，凌傲霜倒提着碎星长枪，落在他的身后半步，冰蓝色的眼眸里满是寒意。 刚才那六尊圣血的全力一击，仿佛只是帮两人挠了个痒痒！ “都打完了？” 姜川目光缓缓扫过场中。 嘴角翘起，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 然后，他缓缓抬起手中的金色长弓，弓弦再次拉满。 一股恐怖到令人窒息的能量波动从弓身上疯狂汇聚，金光璀璨得如同第二轮太阳。 “你们也接我一次攻击试试！” 第58章 遗迹中出现的人类文字！ 姜川手中的贯日神弓再次拉满，弓弦上凝聚的金光比之前更加刺目。 他瞄准了那头黄金狮子。 咻！ 金色箭矢撕裂空气，如同一道贯穿长空的流星，狠狠扎进黄金狮子的左肩。 那头圣血生物发出一声震耳的咆哮，庞大的身躯被箭矢的冲击力带得在地上连滚了好几圈，左肩上的金毛被撕开一个拳头大的窟窿，金色的血液汩汩涌出。 黄金狮子挣扎着想站起来，但那条前腿已经完全使不上力了。 姜川第二支箭已经搭上了弓弦。 这一次，他对准了炎甲巨蜥。 咻！ 箭矢精准地从炎甲巨蜥的背部鳞甲缝隙中贯入，穿透了它那层足以硬抗岩浆的厚重甲壳，将它庞大的身躯死死钉在地上。 炎甲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吼，暗红色的竖瞳里满是不可置信。 第三箭。 目标是那匹浑身洁白的独角神马。 那匹神马的护体光罩，在金色箭矢面前跟纸糊的没什么区别。 紫光炸裂。 箭矢从它的腹部穿透而出，带起一蓬银紫色的血雾！ 神马发出一声凄厉的嘶鸣，身躯踉跄后退，头顶那根紫色独角的光芒都暗淡了几分。 第四箭，是那头独眼族，金色箭矢直接轰在它的胸口上，炸开一个碗口粗的深坑。 那颗比磨盘还大的眼球猛然瞪圆，发出一声低沉而痛苦的怒吼。 但它的眼睛里没有恐惧，只有更加狂躁的愤怒。 “找死！！” 独眼巨人猛然抬起头，额头上那颗竖眼骤然亮起，暗红色的光芒汇聚成一道足以熔穿钢铁的光束，直直朝姜川轰去！ 它不信！ 它是高贵的圣血生物，一只卑贱的人族凭什么能伤到它！？ 姜川面无表情，贯日神弓再次拉满。 第五箭！ 金色箭矢与暗红光束在半空中对撞，那道光束在箭矢面前如同被利刃切开的豆腐。 瞬间溃散。 箭矢余势不减，精准地从独眼巨人额头那颗竖眼的正中央灌入，贯穿了它的头颅！ 啪！！ 硕大的独眼砰然炸碎，它的身体晃了两晃，然后如同一座崩塌的铁塔，轰然砸倒在地。 一箭毙命！ 所有目光都死死盯着地上那具正在逐渐失去温度的庞大尸体。 一个圣血生物，将来能独霸一方的存在，就这么死了。 死在了一个人族的手里！ “不自量力。” 姜川淡淡吐出四个字，目光缓缓扫过剩下的几尊圣血生物，让每一个被他目光扫过的异族都感到脊背发凉。 籁虫的反应最快。 它身后那对薄如蝉翼的翅膀猛然振动，整个虫躯化作一道半透明的残影，朝遗迹空间的出口方向电射而去。 它不是傻子。 六尊圣血同时出手都没能伤到这个人族一根毫毛，现在独眼死了，剩下四个全被重创。 它还留下来干什么？ 等死吗？ 籁虫的身影在空间断层边缘闪烁了一下，便彻底消失不见。 它直接退出了神殿。 姜川瞥了一眼它消失的方向，没有追击，他的目的是威慑，而不是将这些家伙全部杀死。 圣血生物。 每一只的背后都存在着一个强横无比的霸主级种族。 那等存在，稍微动一动手指，就能将整个人族倾覆。 他虽然心中不爽，但在自身还没有成长起来之前，也只能隐忍杀戮的欲望。 轰隆！！ 神殿的大门彻底打开了。 可在场的数百只灵血，和四只圣血生物，没有一个敢往前冲，只因那遗迹前站着一道令它们恐惧的身影！ 姜川也没急着进入神殿，他来到独眼巨人的尸体旁，装作翻找战利品的样子摸向它的尸体。 万物提取。 发动！ 一道金光在无人注意的角度一闪而逝。 【提取成功！获得天赋——真实之眼（S级）！】 【真实之眼：S级，一星，被动，可洞穿一切伪装、隐匿手段，视目标的智慧属性高低，可探查到更多详细信息】 …… 姜川的瞳孔深处，一抹几乎看不见的淡红色光芒缓缓流转。 他眨了眨眼。 然后，他转头看向遗迹门前的某个角落。 一道身形极淡的轮廓，正小心翼翼地贴着地面蠕动，试图先所有人一步闯入门内。 又是影族！ 在二层遭遇影族的时候，姜川还丝毫发现不了对方的踪迹。 但此刻掌握了真实之眼。 它的隐匿。 在姜川眼中已经跟裸奔没有区别。 嗖！！ 他冷不丁的射出一箭，惊得四只圣血生物差点直接跳起来。 随后才发现，姜川的攻击目标并不是它们。 阴影中炸开一团血花，一道瘦小的灰白尸体缓缓浮现，被钉死在了距离大门不足十米的位置。 众异族这才恍然大悟。 “又是该死的影族！” “居然想捷足先登！” “什么影族，我看它们应该改名叫偷族！” “杀得好！” “老子看见这玩意就烦！” 源界中以实力为尊，姜川凭借强悍的实力降服了一众圣血异族，众生灵只会感到敬畏，唯独影族这种偷鸡摸狗的举动会引人不齿。 姜川不再犹豫，转身大步走入殿中。 穿过那扇紫色的晶石大门。 眼前豁然开朗。 遗迹内部，竟然是一座庞大的宫殿群！ 雕梁画栋，飞檐斗拱，虽然历经不知多少岁月的侵蚀，墙体和廊柱上都布满了斑驳的裂纹，但依旧能看出它曾经的恢弘气派。 一眼望不到头的长廊两侧，分布着一座座风格各异的偏殿。 有的殿门紧闭，有的已经半塌，残垣断壁之间偶尔能瞥见几缕残留的宝光。 这里曾是一座完整的建筑群落。 姜川心中了然。 星空神殿果然不是天然形成的，而是某个古老势力留下的传承之地。 能在这里留下遗迹的种族，恐怕在源界的历史上都曾有过举足轻重的地位！ 他和凌傲霜沿着长廊往前走，周围的偏殿里偶尔能感应到一些能量波动，但对两人来说都不具备任何威胁。 走了约莫百余步，姜川忽然停下了脚步。 他的目光落在其中一座偏殿的门楣上。 那是一块半塌的紫檀木匾额，上面蒙着厚厚的灰尘，边缘处被虫蛀出了几个窟窿，匾额上刻着的字迹已然模糊难辨，唯独一个字尚且清晰。 丹！ 那竟然是一个古朴的人类文字。 姜川愣了一下，继而瞳孔收缩。 这座不知道存在了多少万年的星空神殿里，居然有人族的建筑！？ 第59章 遍地的升华传承！ 姜川没有多想，立刻迈步走了进去。 殿内空间不大，四周立着几排落满灰尘的紫檀木架，架子上凌乱的散落着一个个玉瓶和瓷罐。 姜川随手拿起一只玉瓶，拔开瓶塞，一股浓郁到几乎凝成实质的药香便从瓶口涌了出来。 丹药！ 这座建筑中存放的都是丹药！ 历经太久岁月，瓶上的标签已经模糊不清，但姜川不管那个，直接就开始往背包里装。 能放在这座遗迹中的丹药，肯定都是好东西。 不知道功效也没事。 等拿出去， 让韩司南那一群研究大佬帮忙辨认一番就是了。 凌傲霜也帮着他一起装，两人花了不到两分钟，就把整座建筑搜刮了个干干净净。 离开建筑后，姜川忽然注意到一个细节。 很多灵血异族都在周围的建筑里搜刮，却唯独不见那四只圣血生物的身影。 姜川心中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他当即抓住一只蛇形的异族，问道：“那四个家伙都跑到哪里去了？” 那蛇形异族被他吓得瑟瑟发抖，身躯不住扭动，发出一阵温醇的女声：“它们都去了‘悟道壁’前，那里藏着三层遗迹最大的机缘，每年都名额有限，您难道不知道吗？” “我靠！” 姜川一听这话顿时暗骂一声。 那位SSS级前辈的笔记也太不靠谱了，只说第三层的机缘要靠抢，完全没提及这件事情！ 明明是他最先进入神殿的，反倒让那四只手下败将先抢占了机缘！ “走！” 姜川招呼凌傲霜，两人身形极快的朝着宫殿深处冲去。 穿过一片坍塌的建筑群。 很快， 一幕独特的景色映入姜川的视野。 那是一道通天立地的光滑石壁，石壁高得离谱，仰头看不到顶，仿佛整片空间的天穹就是由它撑起来的。 表面光滑如镜，没有任何雕刻和纹饰，却隐隐散发着一种让人心悸的古老气息。 而在石壁的正前方，整整齐齐地摆放着五只蒲团。 蒲团呈青灰色，不知由什么材质编制而成，表面流转着淡淡的灵光。 此刻。 四只蒲团上已经各自坐着一道身影！ 四只圣血生物，全都身负重创，但它们还是拼命地冲到了这里。 眼见姜川赶到，四只生灵全都变了脸色。 怎么这么快？ 原以为还能靠那些灵血异族多拖延他们片刻！ 蒲团仅有五只，此时四只被占，而姜川和凌傲霜却需要用到两个名额！ 四只圣血生灵下意识缩起头，努力降低自身的存在感，生怕姜川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而姜川的视线转了一圈后，毫不意外地停在了黄金狮子身上。 那头狮子感受到他的注视，浑身金毛猛地一炸，琥珀色的竖瞳骤然收缩，喉咙里发出了一声低沉的威胁声。 “你别过来！我，我还有拼命的底牌！我不怕你！” 姜川冷冷一笑：“刚才围攻我的时候，就属你跳的最欢是不是？！” 他挽起贯日神弓，不紧不慢地抽出一支箭矢，搭在弓弦上，缓缓拉开。 弦如拉满。 金光四射。 姜川声音冰冷的开口：“让开，或者死！” 黄金狮子的肠子都快悔青了。 该死的！当时六个生灵，自己为什么非要最先动手，就非得装那个逼吗？！ 它敢拼命？ 当然…… 不敢！ 姜川一箭射杀那只独眼族圣血的画面还历历在目。 独眼族在它们当中的防御最为出众，连姜川两箭都扛不住，它凭什么跟姜川拼命？ 尽管再不舍，可在机缘和性命之间，黄金狮子也知晓该做出何等选择。 它猛地从蒲团上弹了起来，四条腿以一种与体型完全不符的速度，往旁边窜出了十几米远，仿佛一只被踩了尾巴的大猫。 “给你！给你！都给你！” 它用精神语言疯狂地嘶吼着，声音里充满了屈辱和憋屈：“位置让给你！别再拿那玩意儿指着我了！” 姜川缓缓收弓。 箭尖光芒消散，他随手将箭矢插回箭壶，然后扭头对凌傲霜抬了抬下巴。 凌傲霜面无表情地走上前，在黄金狮子让出的那只蒲团上坐了下来。 姜川自己也走到最后那只空着的蒲团前，盘腿坐下。 五只蒲团。 正好。 黄金狮子躲到一处断壁后面，趴在地上，把硕大的狮头埋进前爪里。 它现在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旁边传来一声极轻的嗤笑。 金翼女子虽然身受重伤，但还是没忍住。 黄金狮子顿时怒了。 笑什么笑！ 我打不过那个变态还打不过你？！ “吼！！” 黄金狮子口中酝酿雷霆，茂盛的鬃毛环绕起丝丝电光，怒发须张，尽显神异：“给我让座！” 金翼女子张开双翼，根根羽翎竖起，伤口还流淌着金色血液： “怕你？！” 尽管她受了伤，但黄金狮子的状态同样不容乐观。 殊死一搏。 鹿死谁手还犹未可知！ 两只圣血生物当即扑在一起展开大战。 姜川不管它们的情况，坐在蒲团上，静静体会这份机缘的玄妙。 却见那道通天石壁的表面泛起一层光芒涟漪。 银白色的星辉从石壁深处涌出。 愈发刺眼。 姜川忽然感觉到自己的意识，被一股不可抗拒的力量牵引着，脱离了身体，没入了那道石壁之中，一阵头晕目眩。 再睁开眼。 他却是已经来到一片浩瀚无垠的星空之中。 脚下是一片灰褐色的荒原，头顶没有天穹，只有无数道流星在黑暗中穿梭交织。 白色，绿色，蓝色，紫的，……甚至还有几道极其刺目的橙色，拖着或长或短的尾迹从漆黑的虚空深处掠过。 那些光痕的速度极快，仅凭肉眼很难锁定住其中任何一道。 但他看清了。 紫色，是S级升华传承。 橙色，是SS级升华传承。 这些光芒如同流星雨一般从他眼前飞过，数量多到让人心脏骤停。 放在外界，足以让无数人类争得头破血流的S级升华途径，在这里就跟不值钱的路边石子一样，密密麻麻地洒满了整片星空！ 甚至。 就连橙色的SS级传承也不在少数！ 第60章 序列7，永恒星主！ 姜川的心跳不自觉地加快了几分。 这时。 一缕冥冥中的信息浮现在他脑海之中。 是关于此地的规则： 每个人在这里能停留的时间有限。 自身的灵魂强度越高，能捕获传承的次数就越多。 但哪怕是灵魂强度最高的生灵，也不可能将所有传承一网打尽。 这是神殿的规则。 也是创立此界的生灵设下的公平考验。 否则，那些拥有霸主血脉的顶尖种族，怕是能将整个星空的传承打包带走。 所以必须精挑细选。 姜川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那股想要疯狂扫货的冲动。 SS级传承虽然珍贵，但他的目标是极尽升华。 S级和SS级的升华途径，在外面他都能搞到，没必要在这里浪费宝贵的捕获次数。 然而，就在他刚打定主意的时候，他之前缴获的那枚青铜罗盘忽然转动起来。 罗盘上的指针不再无序转动。 而是笔直的指向一点。 继而。 一道橙色的传承流星仿佛受到指引一般朝他坠来！ 那流星的颜色比其他橙色传承都要浓郁，尾迹中甚至隐隐有一尊巨大的虚影在咆哮！ 这绝对是一道比星辰织法者排名还高的传承！ 姜川脑子还没反应过来，精神力已经下意识地探了出去。 唰！ 那道橙光被他稳稳地抓在了手中。 光芒散去，一团泛着暗金色泽的传承光球躺在他的掌心。 【伏虎战尊：SS级，近战类职业，序列排名424位】 424位！ 比他之前获得的星辰织法者的排名还高了一倍！ 这道传承如果带出去，恐怕整个人族的高层都会把他当成祖宗一样供起来！ 可惜。 距离他的要求还差得远。 不过，这一次尝试，也让他清晰感知到了精神力的消耗。 按照这个消耗速度，他大概还能挥霍个几十次。 要不要抢几十个SS传承带回去？ 姜川思索两秒，便微微摇头。 这样做， 或许能全面提升人族的整体实力。 但没有顶级战力，终究还是缺乏在源界中立足的本钱。 而他， 才是能改变人族命运的顶级战力！ 姜川可以很自负的说，就算帮人族培养几十个，几百个SS级传承职业出来，也比不上他一个人的作用大！ 不能本末倒置。 姜川将伏虎战尊的传承光球收好，目光重新投向星海深处。 他的目标始终只有一个。 极尽升华。 SSS级。 他开始认真搜寻。 那些橙色的SS级传承从他眼前掠过时，他连眼皮都没再抬一下。 他的精神力如同撒出去的渔网，在星海中一层一层地铺展开，捕捉着每一道光芒中蕴含的信息。 S级，过。 SS级，过。 那些足以让外界任何势力为之疯狂的传承，在姜川的精神网中如同沙粒一般被筛掉。 他只要SSS级。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姜川能感觉到自己的精神力在持续消耗，但他始终没有找到那道他想要的光芒。 SSS级传承本就极度稀少，这他早有心理预期。 但他一路走到这里，绝不能接受空手而归。 就在他心中隐隐生出一丝焦躁的时候，一道刺目的白光忽然在他身后炸开。 那光芒极其耀眼，瞬间将他整个视野都吞没了。 姜川猛然回头，透过那刺目的白光，他看到了凌傲霜。 她也盘坐在虚空之中，对周围发生的一切毫无察觉。 而在她头顶正上方的星空深处，一道冰蓝色的流星正拖曳着漫天的寒霜尾迹，以一种不可阻挡的姿态朝她坠落。 那道光芒的颜色不是紫色，不是橙色，而是无比璀璨的金红色！ SSS级！ 而且，那道金红色流星坠落的轨迹，跟其他传承完全不同。 它不是被凌傲霜捕获，而是主动朝她坠落了下来！ 姜川的瞳孔微微放大，眼睁睁地看着那道金红色流星没入凌傲霜的眉心，冰蓝色的光芒在她周身炸开，化作一层层翻涌的寒霜光环。 她闭着眼，身体微微颤抖，银白色的长发在寒霜中猎猎飞舞。 一道虚影在她身后缓缓浮现，那是一位手持冰晶长枪的女性身影。 身披霜甲。 长发如雪。 脚下踏着翻涌的极寒风暴。 整个人如同一尊从冰河纪元走来的至高主宰。 【冰霜主宰：SSS级，极尽升华途径，唯一性传承，序列排名42位！】 简短的信息闪过，姜川嘴唇抿成了一条线。 他心里有那么一丝羡慕。 但更多的是欣慰。 凌傲霜能得到这样的机缘，是她的造化，唯一性极尽升华传承，序列排名42，这在整个人族历史上都前所未有。 但…… 他的呢？ 姜川重新将目光投向星海，精神力再度铺展开。 可星海茫茫，他搜寻了不知道多久，依然没有找到第二道SSS级的光芒。 渐渐地。 姜川的眉头越皱越紧。 他的精神力还剩不少，但时间不多了。 要是真找不到，难道就随便找一个契合自身的SS级传承先凑合用着？ 不，如果是那样，姜川宁可不转职。 落差太大了。 就在他心头那股焦躁快要压制不住的时候，大脑中忽然闪过一道念头。 传承是存在于这片星空中的，而这片星空本身是什么？ 他低头看向脚下。 灰褐色的荒原，表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裂纹，看起来平平无奇，甚至有些荒凉破败。 但当他释放精神力深入探查的时候，他感应到了一股难以言喻的磅礴气息。 这感觉他很熟悉。 跟他在噩梦树海中面对那古神树的残躯时一模一样！ 这座荒原…… 难道也是一具庞大无比的神明遗骸？！ 姜川的呼吸骤然急促起来。 他几乎没有丝毫犹豫，直接蹲下身，将手掌按在了那片灰褐色的荒原上。 万物提取。 发动！ 轰！！！ 整片星空猛然一震。 荒原表面那些密密麻麻的裂纹同时亮了起来，银白色的光芒从裂缝中喷涌而出，粗如巨龙，直冲天际。 一股浩瀚到无法形容的古老气息，从地底深处翻涌上来，压得整片星空都在颤抖。 姜川咬紧牙关，他的精神力在飞速消耗。 但与此同时。 在他掌心中有一道无比璀璨的光芒正飞快凝聚！ 光芒冲天而起，照亮了整片星海，甚至压过了这方世界所有传承的光芒。 金红色的光芒贯穿苍穹，在星海的最深处凝聚成一颗巨大的星辰虚影。 不断膨胀，不断壮大，最后轰然炸开。 炸成漫天星辉。 星辉如雨，纷纷扬扬地洒落，将整座荒原都笼罩其中。 姜川缓缓抬起手，一团金红色的光球正安静地躺在他的掌心，光球内部有无数细小的星辰在缓缓旋转，仿佛一方微缩的宇宙被他托在了掌心里。 一道半透明的虚影从他身后缓缓升起，那一尊看不清面容的模糊身影，身穿星辉编织的长袍，周身环绕着一枚枚星球虚影。 【永恒星主：SSS级，极尽升华途径，唯一性传承，序列排名7位！】 第61章 专属命器·九曜星弓！ 姜川将那团金红色的光芒按入胸口。 轰！！ 一股浩瀚到无法形容的力量在他体内炸开，如同有一颗真正的星辰在他的胸膛中点燃。 他的血液在沸腾，骨骼在震颤，每一寸肌肤都发生着翻天覆地的蜕变。 他卡在十级的等级屏障，在这一刻水到渠成的迎来突破。 【恭喜您升至LV11！】 【体质+200！】 【智慧+200！】 【力量+200！】 【敏捷+200！】 等级突破的瞬间，姜川的属性面板疯狂跳动。 原本卡在1500点极限的四项基础属性，同时暴涨到1700点，而且还在以一种不可阻挡的势头往上攀升。 这还不是全部。极尽升华带来的属性翻倍效果，在这一刻才真正显现。 【极尽升华生效：基础成长值翻倍！】 【当前每级成长值：200点！】 1700点。 1800点。 1900点。 2000点！ 他的基础属性直接从原本的1500点翻到了3000点，四项属性最终齐刷刷地停在了3200点大关！ 姜川握了握拳头，感受着体内那股仿佛能一拳打穿天穹的恐怖力量。 嘴角不自觉地翘了起来。 这才是极尽升华的真正变态之处。 每升一级200点属性成长，是SSS级天赋者的二十倍！ 而这还不是终点。 他以后每升一级，四项属性都会暴涨200点。 而且，他的属性也突破极值上限，可以继续依靠万物提取天赋疯狂堆叠了！ 还没等姜川从属性暴涨的喜悦中回过神来，连续几道系统提示便在他脑海中炸响。 【您已获得SSS级天赋——永恒星光！】 【您已习得SSS级技能——永恒之躯！】 【您已习得SSS级技能——永恒领域！】 【您已获得职业专属武器——九曜星弓！】 一项SSS级天赋，两项SSS级技能，还有一项他从来都没听说过的SSS级专属武器！ ……姜川都快不认识‘SSS级’这几个字了！ 他深吸一口气。 点开面板。 开始查看永恒星主传承带给他的这些能力。 首先是天赋： 【永恒星光·SSS级】 【级别：一星】 【效果：被动，每击杀一个敌人，可消耗星辰之力为其重塑肉身，复活为自身的专属永恒奴仆，永恒奴仆保留生前100%战斗能力，且绝对服从，当前奴仆上限：0/10】 【效果②：被动，所有永恒奴仆共享自身20%的基础属性】 【说明：星辰不熄，永恒长存】 …… 姜川刚看完说明，眼前忽然跳出一行提示： 【检测到您的天赋永恒星主（SSS级）与帝王誓约（A级）存在相近特性，是否进行融合？融合后的新天赋将继承两者的全部特性！】 姜川一愣，还有这种好事？他没有任何犹豫就做出了选择。 融合！ 【融合成功！】 【您已获得SSS级天赋——永恒星主！】 【永恒星主·SSS级】 【级别：一星】 【效果：被动，每击杀一个敌人，可消耗星辰之力为其重塑肉身，复活为自身的专属永恒奴仆，永恒奴仆保留生前100%战斗能力，并且其拥有的能力可反馈给自身，当前奴仆上限：2/10】 【效果②：被动，永恒奴仆可共享自身100%的基础属性】 【说明：星辰不熄，永恒长存，凡星光照耀之地，皆为永恒疆土】 …… 姜川的瞳孔微微放大，这融合后的新天赋简直太变态了。 复活。 而且是保留百分之百战斗能力的复活！ 这意味着什么？他每杀死一个强者，就能将其转化为自己的死忠打手！ 而且。 对方还能享受到他自身全部的变态属性加成！ 契约数量，更是迎来了质的提升，原本帝王誓约升到三星，才能绑定两个对象，现在直接增加了整整十个！ 其他序列排名前十的职业者，或许自身战力彪悍，但也仅限于自身。 可他不一样。 他一个人就将是一支军队！ 这还只是一星的效果，等天赋等级升上去，奴仆上限还会继续增加！ 姜川压下心里的激动。 继续往下看。 接着是转职之后自动觉醒的两项技能。 【永恒之躯：SSS，Lv1，被动，受到星辰的照耀时，可快速恢复自身伤势，可抵消一次致命伤害，冷却24小时】 …… 【永恒领域：SSS，Lv1，主动，展开一片半径为100米的星辉领域，领域内友方单位全属性+100%，状态恢复速度+100%，领域内的所有敌方单位都将被标记，每秒受到100%攻击力的星辰属性灼烧伤害，移动速度降低40%，冷却时间：300秒，持续时间：120秒】 …… 一个保命加自愈的被动，拥有这项技能，就相当于他随时都有两条命。 还有一个是大范围的光环技能。 增益效果和伤害兼备。 相当夸张。 真不愧是序列排名第7位的SSS级职业，攻守兼备，这含金量简直高得不能再高了！ 最后。 姜川才看向那把与职业绑定的专属武器。 他心念微动，一把通体银辉闪烁的大弓便在他手中凝聚出来。 弓身上遍布九个凹槽，其中一个凹槽内，镶嵌着一颗橘红色的晶石，宛如一颗燃烧的星辰。 【专属命器·九曜星弓】 【源器】 【级别：11级（可跟随宿主等级成长）】 【属性：攻击+1500~1800，攻速+80%，穿透+80%，暴击+80%】 【天枢：被动，免疫所有来源的负面效果和诅咒影响】 【天璇：未解锁】 【天玑：未解锁】 【天权：未解锁】 【玉衡：未解锁】 【开阳：未解锁】 【瑶光：未解锁】 【太阴：未解锁】 【太阳：未解锁】 【专属：唯有永恒星主职业可使用，该武器不可交易、不可掉落、不可损毁，装备时可自动感应其他星辰宝石的位置】 …… 九个星槽。 九颗宝石。 这把专属命器的成长上限还远不止如此！ 姜川感觉自己需要静一静，这道极尽升华传承给他带来的提升太夸张了。 原本。 他就已经有着堪比八阶的变态实力。 现在，永恒领域一开，属性再翻倍，怕不是遇到九阶职业者他也能正面一战了！ 所有能力看完，姜川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将九曜星弓收回体内。 这把弓已经与他的灵魂绑定。 不需要随身携带。 只要心念一动，随时都能取出使用。 “主人，我拿到了SSS级的极尽升华途径！” 凌傲霜来到他身边报喜，冰蓝色的眼眸里罕见地带着一丝喜悦。 她身后那尊冰霜主宰的虚影正在缓缓消散，但那股凛冽的寒霜气息已经彻底融入了她的身体。 “不错。” 姜川笑着点了点头。 两道极尽升华传承，还有数道SS级传承，这一趟星空神殿，来的真是太值了！ “不过……” 姜川环顾四周，有些困惑：“那位人族前辈说的星空神殿第四层在哪呢？” 第62章 李家家主 “第四层？星空神殿哪有什么第四层？” 黄金狮子看着姜川的表情逐渐肃然，心头一凛，又改口道：“……可能有吧，不过我从来没听说过。” 姜川又看向一旁其他的几只圣血生物，也是一齐摇头，顿时明白了什么。 怪不得。 那份笔记里没有提到第三层的主要机缘。 当年那位SSS级的人族前辈，怕不是压根就没走到这里，纯粹是为了面子装逼，才吹出自己下到了第四层！ 姜川越想越觉得可能。 对方虽然是前辈，但进入星空神殿的年纪，也就跟自己差不多，正是好面子喜欢吹牛逼的年纪。 他吹了个牛逼无所谓。 关键是…… 这特么简直就是坑爹啊！ 整座星空忽然一震，众生灵的身上开始泛起白光。 “怎么回事？” 黄金狮子惊讶道：“星空神殿提前关闭了，往年可没有这样的情况。” 说完，它似乎猜到什么，猛地将目光投向姜川，它没有证据，但冥冥中有些预感，这件事跟姜川恐怕脱不了干系。 姜川没有回答，淡淡笑道：“诸位，将来我们还会再见的。” 众生灵的身体同时一颤，它们可不想再见到这个变态了！ 唰！！ 传送光芒骤然炸开。 天阙城广场，凭空出现了上百道人影，有的浑身是伤，有的衣衫破烂。 周围那些等候的家属立刻涌了上去，焦急地询问情况。 整个广场乱成了一锅粥。 姜川和凌傲霜并肩站在人群边缘，正准备离开这个嘈杂的地方，一道尖锐的嘶吼声便突然从不远处炸响。 “姜川！！” 那声音里裹挟着刻骨的恨意，几乎要将这两个字咬碎。 姜川脚步一顿，侧头看去。 李晨风被两个学员搀扶着，浑身缠满了绷带，断臂处的绷带还在往外渗血。 他的脸色惨白如纸，但那双充血的眼睛却死死盯在姜川身上，瞳孔里翻涌着几乎要溢出来的怨毒。 他这一嗓子极其响亮，瞬间将大半个广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来。 “李少？你这是怎么了？” 有人认出了李晨风，惊呼出声。 “我去，那不是李家的李晨风吗？S级天赋，怎么伤成这样？” “他刚才喊的是谁？姜川？哪个姜川？” 人群中的议论声如同沸水般炸开，数百道目光齐刷刷地顺着李晨风的视线聚焦到姜川身上。 李晨风等的就是这一刻。 他猛地挣开搀扶他的学员，往前踉跄了两步，用完好的那只手指着姜川，声音嘶哑凄厉：“诸位！就是这个人！在星空神殿里出卖队友，勾结异族，抢夺我们拼死得来的SS级传承！我这条手臂，还有我那些死去的队友，全是因为他！”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勾结异族？抢夺传承？这罪名也太大了！” “SS级传承！？真的假的？” “这人看着面生，不像是天阙城哪个大族的子弟……” 李晨风身边。 楚明辉也一脸阴沉的站了出来。 在听闻姜川手上有一道SS级传承后，他便带人前去寻找对方。 结果，人没找到，反而撞上一只发狂的异血，令他们整个队伍都损失惨重，这笔账自然也被他记在了姜川头上。 他语气阴沉道：“我可以作证，李晨风说的都是真的！他的队伍原本四十多人，最后只活下来了七人，三十几条人命全都是被这家伙给害死的！” 两个S级天赋者同时指证，一个是天阙城李家的嫡系，一个是楚家的传人。 这两家的名号在天阙城有多重，在场的人没有一个不清楚。 “楚少也这么说？那这事八成是真的了！” “三十几条人命啊！这人看着面善，没想到心这么黑！” “姜川……这名字我怎么感觉在哪听过？” “管他是谁！勾结异族残害同族，这种人就该当场处决！” 群情激愤。 数百道目光中充斥着毫不掩饰的敌意，有几个脾气暴的甚至已经抽出了武器，只等有人带头便要冲上来将姜川拿下。 李晨风感受着周围涌动的愤怒情绪，眼底闪过一丝快意。 这些话是他早就准备好的。 在神殿里，他没能从姜川手里抢到那道SS级传承，但他至少能让姜川在人族再无立足之地！ 几十条人命的罪名往他身上一扣，勾结异族的脏水往他身上一泼。 就算这小子长了十张嘴也说不清楚！ “？” 姜川对此只觉得莫名其妙，他们说的是谁？这些事情跟他有什么关系吗？ “让开！都让开！” 广场外围忽然传来一阵骚动，人群被一股强横的气息强行分开，几道身影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个身穿锦袍的中年男人。 面容与李晨风有五六分相似，但眉宇间多了一股久居上位的凌厉气势。 他身后跟着两个老者，气息深沉，赫然都是七阶强者。 李晨风看到那个中年男人，眼眶一红，声音里顿时带上了哭腔：“爹！您可算来了！” 李家家主，李镇岳。 他的目光落在李晨风那条断臂上，眼底骤然炸开一团森冷的寒光。 随即缓缓转过视线。 看向姜川。 七阶巅峰的气息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如同一座大山朝姜川压了过去。 李镇岳声音冰冷：“就是你害我儿断了一条手臂！？” 他根本不问事情的原委。 也不需要问。 他现在只需要一个让姜川死的理由。 姜川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他的手臂是尸犬族咬断的，跟我没有任何关系，至于传承，是他自己没本事拿到，反倒想从我手里抢，我没当场杀了他，已经是看在同族的面子上了。” 这话一出，周围顿时响起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 “疯了！当着李家家主的面说这种话，他不想活了？” “这小子是不是被吓傻了？他不知道李家在天阙城是什么地位吗？” 李镇岳的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他身后一个族老已经厉声喝道：“放肆！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崽子，抢了我李家子弟的传承，还敢口出狂言！老夫今天就来教教你什么叫规矩！” 第63章 你说我抢你的SS级传承是哪一道？ 话音未落，他已踏前一步，周身法力翻涌，一掌朝姜川劈了下来。 七阶强者的含怒一击，掌风所过之处，广场上的青冈石地面被生生犁出一道沟壑。 周围的围观者纷纷后退，唯恐被波及。 李晨风的嘴角已经翘了起来。 不管姜川在神殿里有多嚣张，可现在这里是天阙城，是他李家的地盘！ 一个没有任何背景的野小子，就算天赋再高，面对七阶强者也只有死路一条！ 然而，姜川依旧站在原地，甚至没有要闪避的意思。 不是他躲不开。 而是不需要躲。 只要他想，这个七阶老头的脑袋下一秒就会像西瓜一样炸开。 杀一个七阶。 对他来说比捏死一只蚂蚁难不了多少。 而一旦动手，他不介意顺手把整个李家都连根拔了。 什么联邦铁律，什么勾结异族的罪名，这些条条框框对普通的职业者有用，对一尊未来的无上存在来说，不过就是一张废纸。 他要是想动手，整个人族没有一个人拦得住他。 他现在还站在这里，是给沈知意面子，是给秦天衡面子。 但如果这群人非要把事情做绝，他也不在乎让整个联邦的天变上一变。 掌风已经劈到了他面前。 姜川缓缓抬起手。 就在这时。 轰！！！ 一股恐怖到令人窒息的威压，从广场上空轰然压下。 那个向姜川发起攻击的七阶族老，整个人如同被一柄无形的大锤砸中，胸膛猛然凹陷下去，整个人倒飞而出，在半空中喷出一口血雾。 然后像一条死狗一样砸在十几丈外的地面上，连抽搐都没有抽搐一下，直接昏死了过去。 全场死寂。 一道修长的身影从天而降，落在姜川身前。 沈知意，暗星院院长。 八阶强者！ 她一收到消息就连忙赶了过来，连衣服都没换，只穿着一身黑色便服，勾勒出修长有力的身形。 一头乌黑的长发在脑后高高束起，露出精致的侧脸。 此时。 那张脸上布满了一层几乎要凝成实质的寒霜。 “竟敢对我暗星院的弟子出手，你们李家真是好大的狗胆！” 她的声音清清楚楚地传遍了整座广场。 李镇岳闻言脸色顿时变得极其难看。 他认得这个女人。 不光是他。 整个天阙城的权贵就没有一个人不认得她。 沈知意，星冕学院暗星院院长，联邦最年轻的八阶强者，天阁预备天将之一！ 就算是天阁里的时任天将见到她，都要客客气气地点头致意，他李家虽然在天阙城有些势力，但在沈知意面前，连个屁都算不上！ “他是暗星院的弟子！？” 李镇岳无比错愕，下意识看了自己儿子一眼。 他非常清楚暗星院的招收门槛。 起码要SS级天赋！ 姜川是SS级天才！ 而不是李晨风给他报信中提到的星冕学院普通弟子！ 他脸上的凌厉气势瞬间收敛得一干二净，换上了一副恭敬的表情，拱手想要解释：“沈院长，这，这其中一定有什么误会……” “我问的是，谁给你们李家的狗胆，你耳朵聋了！？” 沈知意声音冰寒。 姜川对星冕学院，乃至是对整个联邦的重要性，没有人比她更加清楚。 而她前不久才在姜川面前夸下海口，保证天阙城内没有人敢对他动手。 结果。 这才刚过几天就被当众打了脸！ 这打得，可不是她沈知意的脸，而是整个星冕学院的脸！ 沈知意心中的怒火腾地就燃起来了。 李镇岳的脸色也青一阵白一阵，他身为李家家主，堂堂七阶巅峰强者，何曾被人当众这般呵斥过？ 但对面是沈知意，他不敢发作，只能强忍屈辱道：“沈院长，您有所不知，此子在星空神殿中勾结异族，抢夺同族的SS级传承，还害得我儿断了手臂，数十名无辜学子葬身异族之手……！” “胡说八道！” 一个清脆的女声忽然从人群后面响起。 所有人目光同时转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苏瑶从人群中走出来。 她的脸色有些苍白，但眼神坚定，她先看了一眼李晨风，又看了一眼沈知意身后的姜川。 然后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说道：“李晨风在撒谎！” 李晨风的脸瞬间扭曲了：“苏瑶！你这个贱人！你敢……” “闭嘴！” 苏瑶激动的嘴唇都在颤抖：“我说的都是实话！在神殿一层的遗迹里，是姜川独自从后门杀进去，打败了遗迹守卫，拿到了传承，李晨风想从他手里抢传承，才被姜川封住了通道！” 她的话掷地有声，广场上安静了两秒，然后爆发出一阵更加猛烈的议论声。 “我靠，李家这小子真是无耻啊！” “她说的要是真的，那李晨风岂不是在倒打一耙？” “哼！那李家弟子的作风是出了名的差，我就说他的话肯定有水分！” “这姑娘胆子够大啊，居然敢当面怼李家的人！” 李晨风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他那张原本还算英俊的脸，因为极度的愤怒和恐惧而扭曲变形，他嘶声喊道：“你撒谎，你在包庇他！你们是一伙的！” “没错！” 楚明辉也跟着开口。 他没法不开口，如果李家被钉死，那他这个同伙也一定会被清算。 现如今，唯一的办法，就是利用李家和楚家的影响，把姜川勾结异族的事情咬死，否则他们两个都得遭殃！ 楚明辉指着苏瑶道：“他们两个都是来自同一个地方，肯定会向着对方说话！可是你只有一个证人，而我们这边有这么多人，到底谁的话才更可信？！” “沈院长！” 他坦坦荡荡的直视沈知意：“就算姜川是暗星院的弟子，可您也不能包庇一个勾结异族的人族败类吧？！” “姜川勾结异族！？” 沈知意听到这话都被气笑了。 放眼整个联邦，谁都有可能勾结异族，唯独姜川不可能！ 但她要是证明这件事，就会暴露姜川的SSS级天赋，导致他过早的迎来异族针对。 沈知意一时也陷入了两难之间。 “诸位。” 姜川忽然开口，作为当事人，他的面色始终平静，仿佛没有丝毫被影响情绪，他淡淡道：“总得让我说两句话吧。” 沈知意此时才看向姜川，她顿时一愣，在姜川没进入星空神殿之前，她还能看透姜川的信息。 但此时。 就连她也看不穿姜川的实力达到何种地步了！ 他又突破了？！ 沈知意心中一半震撼一半惊喜，她连忙向姜川传音道：“你不用跟他们解释，先跟我回去，之后这件事自会有人处理！” 姜川没同意。 他知道，凭沈知意的手段肯定能把这件事压下去。 但问题是，强行把事情压下去，那对方当众扣在他身上的这口屎盆子岂不是也坐实了！？ 姜川要解决这件事的方法很简单。 他手中浮现出一道道橙光，正是那道斩龙剑士的传承，他看向李晨风：“你说我从你手里抢走的SS级传承，是不是这一道？” 斩龙剑士，SS级升华传承，排名985位！ 信息公开。 满场哗然。 楚明辉的眼里顿时涌现出浓浓的贪婪，李晨风说的果然是真的，这是一道无比契合他的SS级传承！ 李晨风眼里充斥着怨恨，他扯着脖子喊道：“对，就是……” 他话没说完。 姜川手中却又浮现出了另一道橙光：“还是这一道？” 星辰织法者，SS级升华传承，排名817位！ “呃……！？” 李晨风的声音顿时被掐断在嗓子里。 李镇岳，和刚刚赶来的楚家家主，也全都被眼前的两道橙光震撼住了：“竟然有两道SS级传承？！而且每一道的序列排名都超过了人类的镇国传承！！” 姜川却还没完，他眼神冰冷的看着李晨风，只看的对方脊骨冒出寒气。 他手里又出现了第三道橙光。 “又或者是这一道？！” 伏虎战尊，SS级升华传承，排名424位！ 第64章 暴怒的沈知意！ 三道SS级升华传承，橘红光华倒映在每个人的眼中，广场上的气氛瞬间沸腾了。 “快掐我一下！我怀疑我正在做梦！” “天呐！竟然是三道镇国级传承！！” “天佑我人族！” “哦！原来他不是抢了一道，而是抢了三道，真是太过分了！” “你特么傻了吧！人家能拿出三道SS级传承，就说明是自身实力过硬，明显是李家那小子在撒谎！” “就是！李家和楚家那两个小辈，连一道S级都拿不出来，说句难听点的，连被抢的资格都没有！” 沈知意的眼神中也充满震惊。 她虽然事先有所预料，姜川一定会带回来惊喜，可这份惊喜实在是太震撼了。 等等！ 沈知意突然想到一个更令人惊骇的事实。 姜川突破了，可他手里的传承还在！如果他连排名四百多位的伏虎战尊都看不上，那他究竟是取得了何等级别的升华途径？！ 不能在这里浪费时间了，得尽快将消息告诉总院长！ 沈知意想罢冷冷的看向李镇岳：“你现在还有什么话说！？” 李镇岳和楚家家主楚雄风此时都脸色无比难看。 对于具体情况他们其实都是知情的。 原本，他们就是想趁所有人还不知道，先把姜川手里的宝贝夺过来。 就算事后查出不对，他们也已经将这项传承用掉，看在一位未来的SS级强者的份上，联邦也会选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但他们万万没想到。 姜川的背后，不仅有比他们两家更强大的背景支撑。 而且。 他竟然获得了足足三道SS级传承！ 李晨风的诬陷当众不攻自破，而他们为了把事情做绝，更是连事后找补的余地都没有！ 李镇岳硬着头皮道：“这绝对是个误会！……逆子，还不快滚过来道歉！” 沈知意冷冷一笑：“道歉就完了？” 她缓缓转过身，看着李镇岳，又扫了一眼旁边一直没有说话的楚家家主。 “我最后再说一遍，竖起你们的耳朵给我听清楚！” “姜川，是暗星院的学员，暗星院的学员是什么样的存在，你们都清楚，往年暗星院的学员在星空神殿里拿到SS级传承，那叫天经地义，你们谁敢多嘴？” “更何况……” 她的目光落在李镇岳脸上，那双丹凤眼里翻涌着毫不掩饰的寒芒。 “别说姜川没有抢你们的东西，就算他真抢了，那也是你们的人没本事，活该！” 李镇岳的脸色彻底变了，他面皮上涌起一层涨红，眼中涌动着万分的屈辱与怒火。 但他不敢发作，只能咬着牙低下头去。 “是……沈院长教训得是。” “跪下道歉！” 跪下？ 李镇岳脸色一变，他身后那几个族老更是一个个脸色铁青，拳头攥得发白，但没有一个人敢出声。 “沈院长，做人留一线。” 李镇岳抬起头，声音低沉：“今天的事是我李家冒失了，犬子道歉可以，还请沈院长……” “我说的是你们所有人！” 沈知意打断了他，目光从李镇岳身上移到旁边那几个族老脸上，“有一个算一个，全都给我跪下道歉！” 李镇岳的表情彻底僵住了。 让他跪一个晚辈？ 堂堂李家家主，跪一个十六岁的毛头小子？这要是传出去，他李家在天阙城还怎么抬头做人！？ “沈院长，您这未免也太霸道了！” 他目光扫向广场上的众人，企图利用舆论给沈知意施压：“我李家怎么说也是为联邦效过力的功臣！您为了一个学员，这般行径，就不怕让所有世家都寒了心？！” 可场中根本无人敢为他发声，沈知意面无表情的抬起手掌，对准李镇岳。 “跪，或者死！” 广场上的空气在这一刻仿佛凝固了。 所有人噤若寒蝉，连呼吸都压到了最低。 就在这时，楚家的一位长老忽然上前一步，打圆场道：“沈院长息怒，李兄只是一时心急，冒犯了姜小友，这件事本就是误会，误会解开了就好，何必闹到这般地步……” 他话没说完，一道残影闪过，沈知意的身影在所有人的视线中消失了一瞬。 下一刻，她重新出现在姜川身前，而那个楚家长老的胸口已经多了一个清晰的手掌印。 咚！！ 楚家长老从胸口处直接炸开一团血雾，整个人的生命气息瞬间消散！ 他嘴巴张大，身体晃了两晃，扑通一声跪倒在地，然后直挺挺地栽了下去，再也没了动静。 全场哗然。 “杀……杀人了！” “那可是楚家的一位七阶长老，沈院长居然一掌就把他打死了！” “疯了疯了，今天这事闹大了！” 沈知意缓缓收回手，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人，声音冷得令人不寒而栗：“我给过你们机会了，既然你们连道歉都不肯，那我就走公开途径解决此事！” 李镇岳猛地抬起头，心中隐隐有了一丝不好的预感：“沈院长，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 沈知意嘴角微微勾起，露出一个冰冷的弧度。 “姜川为联邦带回了三道SS级镇国传承，是人族几百年来最大的功臣！而你们两家，在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当众污蔑功臣，勾结异族，袭击同胞，人证也是你们带过来的！既然你们说得这么清楚，那我们就好好审一审此事！” 她语气无比愤怒。 这股愤怒，不仅是给姜川的表态，也是因为她发自内心的对李、楚两家的行为感到厌恶。 “往小了说，是你们见利忘义，污蔑人族英雄！” “往大了说……” 她停顿了一息，声音一字一句：“你们就是在扼杀人族的未来，与异族奸细无异！” 全场哗然。 这个帽子扣得实在太大了。 扼杀人族未来，等同异族奸细，这要是坐实了，别说李家，就算是天阙城最顶尖的那几个豪门，也得被连根拔起！ 李镇岳双腿一软，差点当场跪下去，但他好歹是七阶巅峰的强者，硬生生撑住了。 他死死盯着沈知意，声音发颤：“沈院长！你这是欲加之罪！我李家世代效忠联邦，怎么可能勾结异族？在场所有人都可以为我作证！” 没有人应声。 就连楚家的人此刻都一个个低着头，眼观鼻鼻观心，恨不得把脑袋缩进领口里。 他们不傻，沈知意摆明了是要拿李家开刀，谁敢在这个时候跳出来当出头鸟？ 沈知意没有理会李镇岳的垂死挣扎。 她抬起手。 手腕上那枚暗星院的院长令牌泛起一圈银色的光晕。 “星冕学院暗星院院长沈知意，以联邦天阁预备天将的身份，正式提请召开天阁审议大会！” 她将令牌举过头顶，银色的光芒在天际勾勒出一道复杂的符文：“彻查天阙城李家，诬陷、袭击联邦功臣，勾结异族，恶意扼杀人族未来之罪行！” 那道符文射出一道流星般的银光，直直地朝天阙城最中央那座高耸入云的天阁大殿飞去。 所有人都被沈知意这一手震得大脑一片空白。 天阁审议大会。 那是联邦最高权力机构的最高会议，只有在决定联邦存亡，军国大事的时候才会召开。 上一次天阁审议大会，还是二十年前，为了应对尸犬族和血猫族的联合入侵。 而现在，沈知意竟然为了一个十六岁的学员，提请召开这种级别的会议！ “你，你真是疯了！！” 李镇岳眼神惊惧的怒吼一声。 就在这时。 天际传来一声浑厚低沉的钟鸣。 天阁大殿的顶端，一道金色的光柱冲天而起，将半边天际都染成了璀璨的金色。 光柱之中，一道苍老而威严的声音缓缓传出，传遍了整座天阙城。 “准，明日辰时，天阁议事大殿，审议李家之案！” 那是天阁元帅的声音！ 李镇岳瘫倒在地，脸色惨白如纸，完了，天阁元帅亲自批准了审议大会，这件事已经没有任何挽回的余地。 第65章 不是三道，是八道传承！ 沈知意收回目光，转身走到姜川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确认他没有受伤，才微微松了口气。 “你没事就好。” 姜川咧嘴一笑：“我倒是没什么事，你要是再晚来一步，那个老东西的脑袋就得被我拧下来了。” 沈知意嘴角微微抽了一下，她想说点什么，但又默默把话咽了回去。 她知道姜川不是在吹牛，他是真能干得出来。 “收好传承，我们先回去。” “好。” 姜川问道：“对了，这次出手，不会给你添麻烦吧？” 沈知意挑了挑眉。 “麻烦？” 她转头看了一眼面如死灰的李镇岳，淡淡道：“天阁审议大会不是小事，但它本来就该召开了，你这次带回来的东西，单凭三道SS级传承的功劳，就足以让那十三个老家伙亲自过来给你鞠躬，我只是把时间提前了一点而已。” 她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了一丝意味深长：“而且，你的身份也该公开了。” 姜川愣了一下：“什么身份？” “SSS级天赋。” 沈知意嘴唇努动，传音入密道：“之前瞒着，是为了保护你，但你现在已经完成了转职，实力足以自保，再藏着反而会碍事，联邦如果不拿出足够的诚意来留住你，凭什么让你为人族卖命？” 姜川沉默了一息，然后缓缓点头。 他明白沈知意的意思。他不是那种被人随便忽悠几句，就会掏心掏肺的热血青年。 联邦要是真想让他留在人族，光靠嘴皮子可不行。 “谢了。” “不用谢我。” 沈知意语调微微放缓，那双向来冷厉的丹凤眼里罕见地浮现出一丝柔和：“你是暗星院的学生，我是你的院长，这些事本来就是我的分内之责。” 她一挥手，一股无形的力量把姜川和凌傲霜两人托起：“走吧，总院长还在等着我们。” 星冕学院，校长办公室。 门还没完全推开，秦天衡的声音就从里面传了出来。 “快快快！让老夫看看！” 这位平日里端方持重，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总院长，此刻完全顾不上什么形象，三步并作两步地冲了过来。 他上下打量着姜川，浑浊的老眼里精光四射。 那眼神，哪像是在看一个学生，分明就是一个积年的守财奴撞见了一座金山。 “人没事就好！沈丫头传讯说广场上有几个不长眼的东西找你麻烦，老夫差点亲自杀过去！” 姜川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 连忙转移话题：“秦院长，我真没受伤，咱们先看看这次带回来的东西。” 秦天衡抚须欣慰的笑道：“沈丫头已经提前告诉我了，没想到，你居然能带回三道镇国级传承，这是好事！是整个联邦的幸事！” 姜川看了看沈知意，又看了看秦天衡，抿了抿嘴，开口道：“不是三道，而是八道。” “什，什么？” 两人同时一愣，秦天衡手一抖，揪下一缕根须，疼地老脸一抽，他却顾不上，抓住姜川的肩膀问道：“你说夺少！？” “我确实只收获了三道SS级传承，但跟我一起的凌傲霜同学还捕获了五道，也都是SS级传承。” 姜川坦言道。 凌傲霜是被SSS级传承主动选中的，压根没浪费多少精神力。 因此她在转职之后，就顺手多捞了几道传承回来。 当然。 是姜川授意的。 他从背包里取出八道传承光球，那一瞬间爆发出来的能量波动，让空气都凝滞了一瞬。 秦天衡的老眼里骤然涌上一层浑浊的泪光。 他双手发抖，嘴唇哆嗦，好半晌才憋出一句话：“八道……镇国级传承！而且还全都是排名一千以内的高序列！！” “孩子，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秦天衡老泪纵横。 没等姜川回答，他就自说自话道：“SS级传承在联邦内部之所以被称为镇国级，就是因为，每一位SS级战斗强者，都可为我人族镇守百年山河！” 姜川微微点头，他倒是知道一些，SS级战斗传承，要比SS级天赋更加珍贵。 简单来说。 天赋，是保住一个人的成长下限，而传承职业才是影响上限的重要因素。 人族的人口基数很大，SS级天骄再稀有，每隔几年也能诞生一个，但SS级传承几百年来也就只有那一道天罚雷君。 他这次一口气就带回来整整八道镇国级传承。 这份功劳确实很惊人。 秦天衡激动道：“你就是国宝！整个联邦都应该把你供起来！我回头就提议让天阁专门给你立个牌位！” “打住打住！” 姜川汗颜，赶紧打断他：“我还活着呢，立什么牌位……” 秦天衡也反应过来自己有些失态，连忙收敛情绪，但那双眼睛依然亮得吓人，他转而问道：“等等，你把升华传承都拿了出来，那你自己到底用了什么传承？” 沈知意也看了过来，这才是他们最关心的问题。 姜川能随手拿出八道SS级传承，说明这些传承他根本看不上。 那他得到的究竟是什么级别的传承？ 姜川看着两人那副屏息以待的表情，故意沉吟了两秒，等吊足了胃口，才慢悠悠地开口： “也就一般吧，……SSS级唯一传承，极尽升华途径。” 秦天衡的呼吸停滞了。 沈知意瞳孔猛然收缩。 姜川把后半句补上：“排名倒是还可以……第七位，可惜没拿到前三序列。” 秦天衡身体晃了两晃，沈知意眼疾手快地扶住了他。 老头摆了摆手，一把拉着姜川的手，声音虚弱到发抖的程度：“你把刚才的话，再跟我慢慢说一遍，我没有听清！” 姜川无奈。 只好将永恒星主的信息展示给两人。 金色的光幕在他掌心上展开，一行行文字如同被点燃的星辰，在空气中缓缓流转。 秦天衡看着那些文字，只觉得心脏一阵阵抽搐。 这叫还行？！ 你还嫌弃序列排名太低了！？ “200点的基础成长……” 他目光有些涣散，沈知意也死死攥住了衣角。 她是SS级天赋，每级成长8点属性，转职S级升华途径，历经三次蜕变后，成长值也仅仅是达到了27点！ 而姜川刚经历一次蜕变，基础成长值就达到了她的7.5倍！ 等他三转之后…… 基础成长值将直接达到恐怖的800点！！ “这……”她张着嘴，感觉自己毕生坚持的修行理念，正在被陨石疯狂撞击，“这简直是……天理难容！” 第66章 天将候选！ 天阁大殿的穹顶高悬，十二根雕满符文的石柱撑起整座殿宇。 穹顶中央那道裂缝中，天光垂直落下，将正中央那张巨大的圆桌照得纤毫毕现。 圆桌旁坐着十二道身影，每一位都是八阶强者，每一位都代表着人族最顶尖的战力。 正中央的主位上，一位须发皆白的老人闭目端坐。 正是天阁元帅，周天衍。 九阶之下第一人。 也是人族现存的唯一一位经历过上一次全面战争的元老。 秦天衡坐在圆桌右侧第三个位置，他今天特意换了一身崭新的深紫色天将袍，胸口的第七天将徽记擦得锃亮，红光满面，精神矍铄。 “秦天衡，你今日提请召开审议大会的两个议题，第一个，审议李家和楚家污蔑功臣之罪，我已经调查过此事。” 坐在他对面的一位白发老妪缓缓开口。 声音沙哑却中气十足：“只是两个小辈之间的矛盾，没必要上升到两大家族，他们毕竟都为联邦立过功，总不能因为一点小错误就把他们都撤下去。” 此人乃是第十天将，慕容瑾，同时也担任最高检察院检察长之职。 检察院。 主要便是负责联邦内部的官僚腐败案件。 李家和楚家都有不少家族成员在联邦内任职，因此要动他们整个家族，势必要经过检察院的审理。 慕容瑾的声音中带有很浓的怨气，在她看来，将此事搬上天阁会议，都完全是小题大做。 召开天阁审议大会更是严重的浪费联邦资源。 她顿了顿，话锋一转：“至于第二个议题，提名一个刚觉醒不到一个月，寸功未立的小娃娃担任天将候选，秦天衡，你莫不是老糊涂了！？” 话音落下，圆桌旁响起几声低低的附和。 “慕容天将所言极是。” 坐在左侧的一个光头老者沉声道：“天将候选等同正部级，手握重权，按正常的考核流程，需经历至少十五年政绩考核，且至少参与过一次S级以上的边境战役，那个叫姜川的小家伙，单凭一个SSS级天赋的名头，远远不够。” “附议。” “附议。” 接连三声附议，将矛头直直对准了秦天衡。 秦天衡端起面前的茶杯慢悠悠地抿了一口，他不急不恼的开口道：“如果他寸功未立，我当然不会提出此事，但他昨天刚从星空神殿退出来，就为我人族带回来了数道重要传承！” “传承？” 光头老者皱眉问道：“什么级别的传承，能把你激动的跟得了失心疯一样，难不成是SS级？” “你倒是不蠢！” 秦天衡冷哼一声，从袖中甩出一团橘红色的光球，滚落在圆桌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嗡鸣。 一道半透明的虚影从光球中升起，那是一位手持巨剑，周身环绕着龙形剑气的魁梧身影。 周围的一道道目光顿时向其投去。 “斩龙剑士，SS级，序列排名985。” 秦天衡的声音平淡道：“按联邦律法，献上一道排名前一千的镇国级传承，可记特等功一次，授荣誉勋章一枚，官升一级，我没记错吧？” 他抬起头，看向那个光头老者，笑眯眯地问：“老赵，你说这功劳，够不够抵消五年考核？” 赵天将张了张嘴，想说什么，秦天衡已经从袖子里掏出了第二团光球。 “等等再回答，我这里还有。” 第二团光球落桌，星辰虚影在殿中铺展开，光球内部仿佛有一片微缩的星河在缓缓旋转。 “星辰织法者，SS级，序列排名817。” “两道！？” 一位身穿重甲的魁梧壮汉呼吸急促，死死盯着桌子上的两道传承。 几位天将互相对视，都在彼此眼中看到了震惊。 能带回一道SS级传承，就已经是天大的功劳，秦天衡口中那个孩子居然带回来了两道？ 慕容瑾睁开沉皱的眼皮：“就算是两道也不符……” 话没说完，秦天衡已经把第三团光球拍在了桌上。 “伏虎战尊，SS级，序列排名424！” 轰！！ 光球砸在桌面上，发出一声震得人耳膜发颤的巨响。 那道魁梧的战尊虚影顶天立地，睥睨八方的气势将圆桌上方的天光都压得暗淡了几分。 整座大殿鸦雀无声。 “老妖婆，你刚才要说什么？不符合规定？” 秦天衡双手撑着桌沿，身体微微前倾，嘴角挂着笑，但那双浑浊的老眼里却锋锐得吓人。 慕容瑾的眼皮微微一颤，如果只是普通的SS级传承，她可以不在乎。 但， 这是排名五百强之内的传承！ 是那些灵血种族、乃至圣血种族都会为之疯狂的超强序列！ 这道传承留在人族内。 不出三十年。 人族就会多出一尊九阶之下堪称无敌的存在！ 到时候，没有九阶坐镇的血猫族，和尸犬族，将再也不敢侵犯人类边境，威胁人族的生存空间！ “够不够？” 秦天衡猛然拍响桌面问道。 “这个……” “那就是还不够了。” 秦天衡没等她把话说完，又把手伸进了袖子里。 周围的天将顿时露出不可思议的目光。 还有？！ 秦天衡在众人震惊的目光中拍出第四团光球。 “山川之主，SS级，序列排名787！” 第五团光球。 “不灭战神，SS级，序列排名912！” 第六团。 第七团。 第八团。 秦天衡每拍出一团光球，就报出一个序列排名，他的声音越来越大，底气越来越足，到后来干脆就是吼出来的。 当第八道光球砸在圆桌上的时候，整座大殿已经被那八道交相辉映的橘红光芒照得亮如白昼。 八尊传承虚影环绕着圆桌。 龙吟虎啸，星辉交错，其爆发出来的威压，让在场所有八阶强者的呼吸都不自觉地沉重了几分。 秦天衡双手撑在桌上，胸口剧烈起伏，白发根根倒竖，那模样哪还像平日里那个儒雅持重的老院长，分明就是一头被惹急了眼的老狮子。 “来！刚才说寸功未立的，继续说！谁说一个不字，老子拿传承砸死你！” 满座天将，噤若寒蝉。 连坐在主位上一直闭目养神的周天衍，都不知何时睁开了眼。 那双浑浊得几乎看不清瞳孔的老眼里，倒映着八道橙光，如同两团跳动的火焰。 “八道SS级镇国传承。” 周天衍缓缓开口，让整座大殿都为之一静：“人族自踏入源界以来，从未有过如此收获，秦天衡，你方才说，这些全是你家的学生一人献上的？” “回元帅，正是！” 秦天衡收敛起刚才那副狂态，朝周天衍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姜川此次进入星空神殿，为人族带回了这八道镇国传承，这份功绩前所未有，依末将之见，别说提名天将候选，就是直接给他封个天将当当，也不为过！” 周天衍微微颔首。 他缓缓站起身，环顾四周，目光从每一位天将脸上扫过。 “诸位，可还有异议？” 无人应声。 周天衍又看向一旁的慕容瑾，苍老的声音缓缓：“李家和楚家的案子，再重新审审吧，这孩子为联邦做出了如此巨大的贡献，不能寒了人家的心。” 第67章 正部级的权力！ “天将候补？” 姜川看着满面红光的秦天衡，心里权衡着，用八道SS传承换来这样一个职位，究竟值不值得。 “痛快！老夫在天阁待了四十年，就数今天最痛快！” 秦天衡得意得胡子都在抖：“你是没看见慕容瑾那个老妖婆，脸都绿了！我一道道传承砸下去，她就跟被人塞了一嘴苍蝇似的，咽不下去又吐不出来！” 姜川问道：“八道传承你全都送出去了？” “老夫还没糊涂到那种地步！” 秦天衡哼笑一声：“把传承送出去，那就是肉包子打狗，甭管他们现在承诺的有多好听，将来反悔也就是一转眼的事情！” “可要是把传承留在学院，无论将来他们谁的传人想继承，都得有求于咱们！” “不拿出真金白银的利益来换。” “门儿都没有！” “那还好。” 姜川听闻放心的点了点头。 他交出八道传承时，还提出了一个附加条件。 那就是。 所有传承的继承者都必须要通过他的审核。 这项条件，主要是为了以防万一，防止传承会落到李晨风、楚明辉那等令他厌恶的纨绔子弟手里。 他可不想自己用命夺回来的传承用来培养了一个白眼狼。 甚至是敌人。 “对了。” 秦天衡看向他，微微一笑：“周元帅亲自开口，要求检察院重新审理李家和楚家的案件，你也可以放心了。” 姜川挑了挑眉：“能保证扳倒他们吗？” 秦天衡冷笑一声：“哼，这些家伙说好听点是战争功勋后代，实则就是寄生在联邦体制内的蛀虫，屁股就没有一个是干净的！” “有些事，不上秤只有四两重，上了秤千斤也打不住！周元帅亲自替你鸣不平，保证他们一个都跑不掉！” 姜川微微点头：“有机会我得当面谢谢周元帅。” “机会会有的，不过他老人家日理万机，没什么重要的事情，你就不要去打扰他了。” 秦天衡从怀里摸出一枚令牌抛给姜川：“这是天阁给你配发的天将候补令，从今天起，你就是联邦有史以来第一位十六岁的候补天将了。” 说着。 秦天衡的心里也充满感慨。 沈知意号称是人类有史以来最年轻的八阶强者。 也依旧得遵循联邦的内部晋升铁律，下放地方，磨练了整整七年，后又调回星冕学院，当了两年院长助理，三年的暗星院院长，才在去年被提拔为天将候补。 而姜川， 时至今日离他觉醒的时间甚至还不到一个月…… 秦天衡目光复杂的看着他，他有种预感，姜川不仅会成为有史以来最年轻的天将。 甚至。 还有希望成为人类历史上最年轻的天阁元帅！ 只是不知道，他能否有幸看到那一天的到来…… 姜川接过令牌，低头端详，令牌通体漆黑，不知由什么材质铸成，入手微凉，正面刻着古朴的“天将候补”几个字，背面则是一幅人族的疆域图。 “这候补和正式有什么区别？” 他问道。 “权力上差距不大，名义上差了一级。” 秦天衡取出一份任命文件：“天将候补，没有直属的管理机构，不配常驻兵力，但外出遇到紧急情况时，有权直接征调当地的管理部门和驻军，不用事先请示。” 姜川眼皮微微一抬，这不就是先斩后奏的无上特权吗？ 秦天衡道：“还有，联邦境内的所有秘境，无论等级，都将对你无限制的开放，另外，联邦高层级的情报网你也可以直接使用，暗星院的权限你本身就有，但这道令牌是把你的权限从学院级别提到了联邦最高级别！” “就这些？” 姜川问道。 “当然不止。” 秦天衡手指轻敲桌面：“天将候补最核心的权力，是你从此不再受到地方司法管辖。” “换句话说，除了天阁元帅和天阁全体会议，没有任何人能直接命令你，也没有任何人能审判你。” “你在除了天阙城之外的任何地区。” “任何行动。” “都拥有最高的自主决策权力！” 他顿了顿，补充道：“当然，如果你在人族疆域内犯了重罪，天阁照样有权追究，不过那得经过全体天将三分之二以上的表决通过才行，你小子可别想着去杀人放火！” 姜川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当然不会，我又不是什么嗜杀成性的魔鬼。” 秦天衡没有深究他这抹笑的含义，继续道：“除此之外，你每月能领的修行资源也比之前高了不少，具体清单回头有人送过来，还有几个隐性的好处，比如你从现在起可以自由出入天阁，联邦任何官方机构都会对你无条件开放。” 姜川给老头重新倒了杯茶：“说了这么多好处，总不能一点责任都没有吧？” 秦天衡端起茶杯，看着姜川，脸上的笑容微微收敛了几分。 “责任嘛……” 他沉吟了片刻：“说实话，按照正常流程，天将候补的考核周期至少是二十年。” “这二十年里，你得在地方上执政，攒够政绩，然后再经历至少三次S级以上的边境战争，才能获得正式晋升天将的资格。” “但我跟元帅商量过了，你的情况不能按常理来。” 他放下茶杯：“你这次带回来八道传承，功绩本身已经足够破格晋升天将。” “之所以没让你直接转正，是因为三五年之内，这些传承转化为国力之后，你的分量就会自动上升到无人能动的地步。” “到那时候转正，比现在更名正言顺，也不会落人口实。” 姜川点点头，这个道理他懂。 他现在的实力虽强。 可是完全没有在联邦境内发展属于自己的势力。 八道传承确实是泼天的功劳，可这道功劳只有转化为实实在在的国力提升之后，才能堵住所有人的嘴。 “不过，要在地方执政这个规矩还是得守。” 秦天衡继续道：“天阁已经在商议你的任命，具体派到哪座城市还没定下来，但肯定不会是太差的地方，这些日子你先不用管这些，好好提升一下等级，巩固实力，等任命下来自然会通知你。” “行，我明白了。”姜川点点头：“那李家和楚家那边……” “你放心，元帅发了话，慕容瑾不敢敷衍。” 秦天衡的眼中闪过冷光：“李家楚家那两个老的跑不掉，不过具体怎么判，还得等检察院走完流程，到时候结果出来了，我第一时间通知你。” 姜川点头。 这个结果他已经很满意了，他不在乎李家楚家被判多重，他在乎的是联邦的态度。 秦天衡和周元帅这次把姿态摆得很足。 诚意给得很够。 那他自然也会相应地给出自己的诚意。 秦天衡站起身拍了拍姜川的肩膀，语重心长道：“你这几天抓紧提升等级，天将候补的历练可不是闹着玩的，一旦任命下来，多的是想看你笑话的人。” “看我笑话？” 姜川玩味一笑。 秦天衡反应过来后也是无奈一笑，这小子的实力现在已经连自己都看不透了。 他反而是担心起那些想找姜川麻烦的人。 希望他们不要作死的太过分…… “总之，你小子心里有数就行，我回去还要应付那群老家伙，先这样。” 办公室的门重新关上，房间里安静下来。 姜川把玩着那枚天将候补令。 秦天衡刚才说了那么多，其实天将候补这个身份，能带他的好处只有一条。 资源任取。 权力和责任他不在乎，这些等他实力变强后自然而然就能拥有，唯有到手的成长资源才是真的，他正需要大量刷怪来提升等级。 而秘境。 正好是他现在最缺的东西。 第68章 你算什么东西？ 星海院坐落在一片人工湖的中央，银白色的塔楼映着湖光的倒影，泛起层层叠叠的淡蓝色光晕。 姜川来这里是为了背包里那堆丹药的事。 能放在星空神殿三层的东西。 肯定不是凡品。 但具体功效如何还是得找专业人士鉴定。 韩司南这位人类联邦的首席药剂师，显然是最合适的人选。 刚走到主塔门口，他便听见里面传来一阵刺耳的嘲笑声。 姜川脚步一顿。 透过玻璃门，他看见大厅中央的柜台前围着七八个人，其中一道身影他再熟悉不过。 苏瑶。 她低着头站在柜台前，脸色泛白，双手攥着衣角，显然是在极力忍耐着情绪。 周围的是一群跟她年纪相仿的学员。 为首是个十七八岁的少女，一张还算标致的脸蛋上挂着刻薄的笑意。 “不对，哪里不对？你虽然是A级天赋，但按照学院规定，外地学员只能领取C级学员补贴！” 苏瑶抿着嘴唇，眼神中满是屈辱：“学姐，我不记得学院里有这条规定。” “那您还真是贵人多忘事啊。” 韩云语气阴阳，满是嘲讽：“学院还有规定，学员在外执行任务期间严禁背叛呢，这条规则你难道也不记得了！？” “我没有……” 苏瑶咬着嘴唇无力的辩解道。 “没有？！”韩云声音一厉：“你这个不要脸的东西！自己干了什么事心里没数吗？李少现在还在医院里躺着！我说李少平时待你不薄吧？你倒好，跑到广场上给一个乡巴佬作证，现在还好意思来领补贴！？” 苏瑶攥紧衣角，指节泛白，周围等待的学员们也纷纷伸长了脖子，有几个认出了她，窃窃私语声像潮水一样蔓延开来。 “她就是苏瑶？听说她在广场上背刺了李少和楚少，害得两家现在正被天阁审查！” “一个臭外地的，还真把自己当个人物了？李少好心带她组队，她倒好，转头就咬主人，养不熟的白眼狼！” “我听说，要不是李少拼命保她，她都未必能从星空神殿里活着出来！” “恶心！这种人就该逐出星冕学院！” “……” 苏瑶听着周围的议论声脸色愈发苍白。 李晨风和楚明辉虽然栽了，但是他们身为权贵子弟，留在本地圈子里的影响还在。 尤其，这件事还牵扯到自古以来都无法化解的本地外地之分。 无论苏瑶做的对不对。 自从她帮姜川在广场上开口证明之后，都已然是站在了所有天阙城本地学员的对立面。 那名为韩云的女子，是出身自与李楚两家齐名的世家，平时就跟他们关系不错。 此时，面对她们眼中的‘背叛者’。 自然是极尽刁难。 她不依不饶道：“星海院的资源分配，要向品行良好的学员倾斜，以你最近在学院里的表现……呵，以后你能领取的补贴，只有这个标准！” C级，是星冕学院内最低的补贴等级，因为这里天赋最差的弟子也就是C级。 另一名打扮浓艳的少女冷笑着开口：“李少和楚少是什么人？也是你能随便污蔑的？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一个穷乡僻壤之地来的土包子，攀上个不知道哪冒出来的野男人，就敢跟天阙城的世家子弟作对，活腻歪了吧？” 韩云将布袋往柜台上一扔，袋口散开，几颗灰扑扑的低级丹药滚了出来，一看就是劣等中的劣等。 “拿着赶紧滚，别站这儿碍眼！” 她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苏瑶盯着那几颗滚落的丹药，眼眶渐渐泛红。 她咬紧嘴唇，缓缓弯下腰，一颗一颗地捡起丹药，周围的嘲笑声像针一样扎在她背上。 她不敢反抗，也没有资格反抗，李家、楚家、韩家，都是天阙城根深蒂固的世家。 她父亲的烈火战团在天元城勉强算得上一方势力，但在这些世家眼里不过是乡下的小势力。 今天她敢反抗，只会招来对方更加肆无忌惮的报复。 后悔吗？ 苏瑶用力吸着鼻子，扪心自问。 当时在广场上，她如果开口偏向李晨风和楚明辉，就不会招惹来此事，说不定还能借此机会，融入进天阙城的权贵圈子里，一步登天。 就算开口帮了姜川，就算对方如今贵为暗星院的弟子，在学院里没人敢轻易招惹。 又如何？ 难道要她低声下气的去请求对方的帮助？ 她骨子里的尊严不允许她做出这种行为，就像在广场上，她无法昧着良心说谎一样。 苏瑶沉默的捡起丹药，转身离开，身后的韩云忽然又拉长了语调。 “对了……” 她眼神满是戏谑道：“你之前提交的那份对‘炽焰术士’的适配检测申请，我已经帮你驳回了，不自量力的东西，你也配继承A级升华传承！？” 苏瑶身体一颤，眼神中露出深深的绝望。因为星空神殿的提前关闭，她并没有寻得任何升华传承。 唯一的希望。 就只能寄托于继承学院中现有的几道传承。 而苏瑶已经提前调查过，今年的新生中拥有火焰天赋的学员不多。 A级火焰系法师天赋更是只有她一个。 她已经退而求次，没有去申请那份更珍贵的S级火焰传承。 而是选择了更低一级的A级传承，以她的天赋，原本这就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可现在。 她唯一的希望也没有了。 没有升华传承，她的天赋再高也是白费，等到毕业之后，其他同级生都完成了升华转职，属性成长是她的两倍、三倍。 几年之后。 她会被远远甩开，永远也追不上那些人的脚步。 而她的父亲为了把她送进星冕学院，几乎掏空了整个烈火战团的家底。 现在什么都没了。 周围的笑声还在持续，韩云身后那个浓妆少女捂着嘴，笑得花枝乱颤：“瞧她那副样子，还真以为自己能拿到传承呢？一个臭外地的土包子，也配跟咱们抢资源？” 苏瑶低下头，指尖掐进掌心，指甲嵌进肉里，她却感觉不到疼。 就在这时。 一道身影站在了她的身前。 她下意识地抬起头，对上一双平静得近乎冷漠的眼睛。 姜川没有看她，只是平静的看着一脸嚣张的韩云，淡淡的开口道：“把她应得的A级补贴拿出来。” 韩云闻声望来，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继而嗤笑一声：“你算什么东西？也配命令我？” 姜川没有跟她废话的兴致。 抬起手。 一巴掌。 清脆的响声在大厅里炸开。 韩云整个人如同被一头蛮牛正面撞上，身体腾空而起，在半空中转了整整一圈，然后重重地砸在七八米外的地面上。 姜川嘴角轻启，眼神中满是戾气：“你算什么东西，也配这样跟我说话？” 第69章 你被开除了 韩云半边脸肿得老高，嘴角溢出一丝血迹，整个人趴在地上，眼神涣散，半天都没从那一巴掌的冲击中回过神来。 那个浓妆少女瞪大眼睛，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几个围观的学员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看向姜川的眼神从轻蔑变成了惊惧。 一巴掌把人扇飞七八米？ 这是什么怪力？！ 姜川收回手，淡淡道：“我再问你一次，拿，还是不拿？” 韩云瘫在地上，浑身发抖，半边脸肿得连眼睛都睁不开了，她张了张嘴，却连一个完整的音节都发不出来。 “放肆！！” 一声怒喝从走廊深处传来。 紧接着，一名穿着星海院导师长袍的中年女人大步流星地走了出来。 韩云看到她，顿时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眼泪夺眶而出，声音凄厉：“堂姐！他打我！这个不知哪来的野小子，在星海院动手打人！” 韩月，星海院教学主任，六阶巅峰职业者。 也是韩家在星冕学院中担任职位最高的族人。 她快步走到姜川面前，低头看了一眼韩云肿得变形的脸，眼底炸开一团怒火。 “好大的胆子！” 她声音冰冷：“敢对星海院的学员动手，你是谁的学生？报上名来！我倒要看看，是谁给了你在学院里撒野的底气！” 姜川平静地报出自己的名字。 “姜川。” 韩月顿时感觉这个名字有些熟悉。 但她翻遍脑海中的记忆，也没想到天阙城中有哪个权贵家族姓姜。 她眼神更加阴冷了几分：“我管你是什么人，敢欺辱我韩家的人，你怕是不想在这星冕学院混下去了！从今天开始，星海院将取消你所有的修炼补贴，即刻生效！” 韩月本以为这话一出，对方定会吓得跪地求饶，然而姜川只是淡淡地扫了她一眼，那眼神平静得仿佛在看一只聒噪的苍蝇。 这种赤裸裸的无视，瞬间点燃了韩月的怒火，她气极反笑：“好，好！看来你是敬酒不吃吃罚酒！” 她抬手一挥，一道传讯符文从她指尖飞出，没入墙壁中的阵法核心。 嗡！！ 整条走廊的灯光瞬间变成了警示的红色。 沉重的脚步声从四面八方响起。 不到片刻。 十几名身穿安保制服的壮汉便从各个出口涌入。 安保将姜川和苏瑶围在中央，每个人手里都握着一根半米长的电击棍，棍头上跳跃着幽蓝色的电弧。 “把这小子给我拿下！” 韩月冷冷下令：“按学院规定，无故袭击学院弟子，至少关禁闭一个月，严重者可取消学籍，逐出学院！” 安保们还没来得及动手，走廊深处那扇紧闭的房门忽然打开了。 一道苍老的身影从门内走了出来。 韩司南穿着一身皱巴巴的白大褂，头发乱得像鸡窝，脸上还带着熬夜留下的黑眼圈。 那双浑浊的老眼在看到姜川的瞬间就骤然亮了起来。 “小姜？！” 韩司南三步并作两步地冲了过来，一把抓住姜川的手，脸上绽开了一朵灿烂得不像话的笑容。 “老夫正准备去找你呢！快快快，跟我去实验室，听说你又突破了，刚好再采集一批新的研究样品！” 全场鸦雀无声。 韩月的笑容彻底僵在了脸上。 那些手持电击棍的安保一个个面面相觑。 不知所措。 韩云更是忘记了脸上的疼痛，瞪大了仅剩的那只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一幕。 韩司南这才注意到周围的气氛有些不对劲，他环顾四周，看着那些安保手里的电击棍，眉头顿时皱了起来。 他声音不悦道：“你们这是在干什么！？” 安保头目是个机灵的人。 他见势不妙。 连忙甩锅：“是韩主任通知我们，有人在学院里闹事，我们这才赶过来处理！” “事情是这样的……” 姜川把经过完整的复述了一遍，最后道：“星海院掌管着全校师生的福利补贴发放，却养出了这种中饱私囊的蛀虫，当然，我是很相信韩院长的作风为人，和星海院的整体院风，可不能因为一粒老鼠屎，坏了一锅粥啊。” 韩司南听完姜川的讲述，眉头越皱越紧。 他转过身，看着韩月和刚从地上爬起来的韩云，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韩月心头一紧，连忙开口：“院长，事情不是他说的那样！是这小子先动的手，我只是……” “不用再说了，你被撤职了。” 韩司南平静的说了一句。 韩月愣在原地，似乎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话：“院，院长，您说什么？” “我说你被撤职了，即刻生效。” 韩司南重复了一遍，然后转头看向一旁那个浓妆少女，又瞥了一眼韩云，“还有你，你，都一起给我滚出星海院！” 韩云的脸瞬间变得惨白，她顾不得脸上的剧痛，扑通一声跪了下来：“韩院长！我错了！求您再给我一次机会！” 韩司南摆了摆手，打断了她的话。 他是个学者。 不擅长、也不喜欢处理这种乱七八糟的事情。 但既然事情涉及到姜川。 那就简单了。 姜川是关乎到整个人族未来命运的希望之种。 就算他是个杀人如麻，丧心病狂的魔头，他也会冒天下之大不韪的坚定站在姜川这边。 何况。 这件事本身还是姜川占理。 他没有看韩云，而是把目光投向站在人群最外围的一个年轻导师。 那是个看起来不到三十岁的青年，戴着一副粗框眼镜，怀里抱着一摞资料，显然是被刚才的阵仗吸引过来看热闹的。 “你，过来。” 年轻导师愣了一下，左右看了看，确认韩司南叫的是自己，才小跑着上前：“院长好！” “嗯，从今天起，你来接任星海院教学主任一职。” 韩司南说完这句话，便拉住姜川的胳膊往实验室的方向走，头也不回地丢下最后一句：“剩下的事你来处理！” 年轻导师呆立在原地，茫然地看着韩司南远去的背影，又看了看面前瘫软在地的前·教学主任。 嘴巴张了张，好半天才憋出一句：“……我？” 没有人回答他。 韩月面如死灰，她知道自己完了，韩家在星冕学院里经营多年的关系网，被这个老人轻描淡写的一句话便连根拔起。 韩云瘫坐在地上，半边脸还肿着，眼泪混着脸上的血迹往下淌。 周围的学员们早已散开，没有一个人敢上前替她们说句话。 姜川正被韩司南拽着往实验室走。 他脚步顿了一下，没有看苏瑶，只是跟那位还在消化着天降大饼的年轻导师道：“我记得学院里有一道S级的火焰传承，目前还没有人继承，对吧？” 年轻导师可不是韩司南这种满脑子都是研究的老学究。 连忙点点头：“明白！” 姜川这才随着韩司南离去。 从头到尾，他的目光都没有落在苏瑶身上。 帮她出头。 只是因为她在广场上也帮自己说了一番话。 虽然，就算没有她的证词，姜川一样能洗白冤屈，但在那种关头，她能帮自己说话已经是很难得了。 “等等！” 苏瑶手里攥着那几颗劣等丹药，眼眶里残余的泪痕还没干透，鼓起勇气，还是喊住了他，她嘴唇翕动，最终只是道：“……谢谢。” 姜川这才回头看了她一眼，眼前狼狈不堪的少女，跟记忆中那道趾高气昂的身影重合在一起。 他微微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转身离去。 苏瑶的眼神一阵怅然若失。 年轻导师回过神来，目光落在苏瑶身上：“你是A级火焰天赋？” “是。” 苏瑶有些迟钝的点了点头。 他笑道：“资质不错，跟我来吧，我带你去测试一下‘火焰君主’传承的适配度。” 年轻导师说完，又看了一眼瘫在地上的韩月和韩云。 试图摆出一副严肃的表情： “韩主……咳，你们两个，尽快办理离校手续，不要让我难做！” 第70章 被抹去的辉煌历史 实验室的门在身后关闭，隔绝了外面的一切喧嚣，韩司南迫不及待地取出一套银白色的采血器具。 他示意姜川在椅子上坐下。 撸起袖子。 然后找准静脉的位置，将采血针按了下去。 叮！ 一声脆响。 针尖抵在姜川的皮肤上，瞬间弯曲，如同扎在钢板上，连一道白印子都没留下。 韩司南瞪大眼睛，看着手里那根报废的采血针，又看了看姜川那条毫发无伤的手臂，嘴角狠狠抽搐了两下。 这根针是用星陨铁打造的特制针头，连八阶防御特长的职业者的皮肤都能刺穿。 结果现在连这小子的皮都扎不破了？ “你小子真是越来越变态了。” 韩司南忍不住叹道。 姜川无奈，抬起右手，竖起手指在左臂内侧轻轻一划。 一道细小的血痕浮现，暗红色的血液从伤口中渗出，散发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气息。 韩司南手忙脚乱地拿起采集管凑上去。 等那管血接满。 姜川手臂上的伤口已经愈合得只剩下一条浅淡的红线。 韩司南将样本小心翼翼地放进一个低温保存箱里，然后才搓着手转过身来，两眼放光地盯着姜川。 “小姜，你刚才说在遗迹里弄到了好东西？快让老夫开开眼！” 姜川从背包里取出一个玉瓶。 放在桌上。 韩司南拔开瓶塞的瞬间，一股浓郁到几乎凝成实质的药香便从瓶口涌了出来，整个实验室的空气都为之一滞。 他的呼吸骤然急促起来，他双手捧起那只玉瓶，凑到眼前仔细端详。 “这是……SS级的生息丹！老夫只在古籍上见过记载，没想到有生之年居然能看到实物！” 姜川没理会他的惊呼，继续往外掏取战利品。 很快。 大大小小的瓶瓶罐罐在实验台上摆了一整排。 韩司南仔细辨认，一开始他还能认出几种，后来干脆闭了嘴，只是眼神里的狂热越来越浓。 他将所有瓶子分成三排，指着第一排的六个玉瓶说道：“这几瓶老夫可以确定功效。” 他拿起其中一瓶通体碧绿的丹丸。 倒出一颗放在掌心里。 丹丸表面流转着一层淡淡的光晕，仿佛有生命一般在微微跳动。 “这瓶是生息丹，SS级丹药，只要还有一口气在，服下去就能把命吊住，断肢重生不在话下，整个联邦只有天阁密库里藏着一颗！” “还有这个，应该是传说中的破境丹！服用后能直接增加大量经验值，正是你现在需要的东西！” 姜川闻言，将那瓶墨黑色的丹丸收起。 他数了数。 一共三颗。 也不知道能增加多少经验。 “还有这个，神力丹，使用后短时间内能大幅度增加力量属性。” “这个……” 姜川带回来的数十种丹药中，他只辨别出其中寥寥数瓶的功效。 他又指向第二排的五瓶丹药，语气凝重了几分：“这几瓶的成分很复杂，老夫一时半会也拿不准，需要进行详细的成分分析才能确定功效。” 然后他看向第三排那几个装着黑色膏状物的瓶子。 摇了摇头：“至于这些……说实话，老夫见都没见过。” 韩司南直起身，用一种看怪物的眼神打量着姜川，忍了半天还是没忍住：“你小子不会把整座星空神殿都搬空了吧？” 姜川遗憾摇头：“星空神殿关闭的太快了，我都没来得及仔细搜刮。” 韩司南看着实验台上那二十多个瓶瓶罐罐。 他突然想起一件事。 兴奋地搓了搓手：“有了这些丹药，我说不定能破解出几种全新的SS级丹方！” 姜川对其他的丹方不感兴趣。 他指着那瓶破镜丹，直截了当地问道：“韩老，这种丹药能批量生产吗？” 韩司南翻了个白眼：“你以为SS级丹药是大白菜？别说批量生产，光是分析清楚其中一味辅料的配比，以现在联邦的药剂水平，没个三五年都搞不定！” 他顿了顿，语气缓和了几分：“不过，老夫可以用这些丹药作为研究样本，试着逆向推导出一些低配版的新丹药。” “虽然效果会大打折扣，但对整个联邦的药剂水平提升还是有很大帮助的。” 姜川点点头，正准备起身告辞，忽然想起一件事。 “对了，韩老，有件事我觉得应该跟你提一下。” “什么事？” “我在星空神殿第三层中看到了人类文字。” “嗯？” 韩司南正在整理丹瓶的手顿时停住，他抬起头，眉头紧锁：“你确定是人类的文字？” 姜川把自己在第三层遗迹中的发现讲述一遍：“门楣上的匾额刻着人类文字，殿内的布局和摆设，也跟古代的建筑风格如出一辙，不像是巧合。” 韩司南沉思许久：“这确实很奇怪，星空神殿在源界中已经存在了不知道多少万年，远比人类踏入源界的历史要久远得多。” “人类能够在源界中立稳脚跟，还是因为人族历史上出现过的那七位SSS级前辈。” “可这其中最古老的一位，也只是数千年前的人物。” 他不自觉的揪着头发，这是他思考时的习惯动作。 姜川有些担心的看着他那愈发光亮的头顶。 心中暗想。 看来，就算是韩司南这等级别的研究学者，也无法根治脱发的困扰啊。 韩司南不知道姜川的思维有多跳脱，缓缓道：“按照常理推断，我们人族在万年之前，根本不可能留下此等规模的遗迹，更何况是星空神殿第三层，那个层级的传承，连那些灵血种族，圣血种族都要拼命争夺。” 他抬起头看着姜川，浑浊的老眼里带着一丝茫然和困惑：“除非……” “除非什么？” 姜川追问道。 “除非在源界的历史上，人类曾经有过一段不为人知的鼎盛时期，而那段历史因为某种我们不知道的原因被抹去了。” “又或者……” 韩司南顿了顿，语气变得有些飘渺：“留下那座建筑的文字，并非我们人族的文字，而是另一个种族的文字，只不过它跟人类的文字有着同一种起源。” 姜川沉默，随后摇了摇头，把这些猜测暂时压在心底。 现在能进入星空神殿三层的人类只有他一个。 线索太少。 推测再多也只是空中楼阁。 “韩老，这事以后再慢慢查证，我先走了。” 韩司南点点头，从实验台上拿起一瓶新炼制好的丹药抛给他：“这是老夫最近研制的新品，经验增幅丹，你现在正是需要这种丹药的阶段。” 姜川接过丹瓶收好，刚走到实验室门口，身后又传来韩司南的叮嘱声：“别忘了定期过来提供研究样本，老夫的实验可不能断啊！” 姜川头也不回地挥了挥手，推门走了出去。 第71章 26级！ 离开星海院，姜川第一时间回到暗星塔，开启了暗星院学员才能享受的专属修炼室。 【五级修炼室已开启！当前经验自动增幅速度：1000点/每分钟！】 【积分消耗：10点/每分钟！】 【积分剩余：9999988点！】 …… 他的学院积分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多到用不完了。 姜川倒是没有意外。 镇国级传承。 随便一道拿出去拍卖估计都得是九位数起步。 不过，话又说回来，钱在联邦能搞到的东西，他靠天将候补的身份一样能弄到手，反倒是没有这学院积分更实用。 姜川在修炼室内盘膝坐定，取出两瓶丹药，颜色一青一墨。 他先从青色的丹瓶中倒出一颗。 这丹丸通体碧青，表面流转着一层若有若无的光晕，散发着一股沁人心脾的清香。 【经验增幅丹：A级，时效类状态药剂，服用后两小时内获取经验值翻倍】 这丹药韩司南一共给了他三瓶，一瓶六颗，足够他用上一阵子了。 然后是墨黑色的破境丹。 姜川将破境丹倒在掌心，墨色的丹丸沉甸甸，每一颗都只有龙眼大小，他眼前自动浮现出丹药的详细信息： 【破境丹：SS级丹药，服用后可直接获得100万经验值，二十四小时内最多服用三颗，过量无效】 …… 姜川第一时间想到的是，这两种丹药的效果能不能叠加？ 试试！ 反正经验增幅丹用光了还能跟韩司南要。 姜川当即吞服了一颗经验增幅丹。 丹药入口即化，一股清凉的药力沿着喉咙滑入腹中，随即化作一层淡青色的光膜覆盖在他周身。 状态栏里瞬间多出一个增益图标。 “开始吧。” 姜川捻起第一颗破境丹，仰头吞下。 丹丸入腹的瞬间。 一股炽热到近乎狂暴的能量在他体内炸开。 仿佛一颗微型太阳在他的丹田里点燃，灼热的药力沿着经脉疯狂奔涌，效果大大超出了姜川的预料。 系统提示疯狂跳动。 【服用破境丹，获得经验值：1000000！】 【经验增幅效果触发，额外获得经验值：1000000！】 果然可行！ 整整两百万的经验，如同汹涌的洪水般冲击起姜川的经验槽，他的身上顿时闪起一道道金光！ 【您的等级提升至：12级！体质+200，智慧+200，力量+200，敏捷+200！】 【您的等级……】 【您的等级提升至：15！已解锁新的职业技能——星坠！】 升级的金光在他身上疯狂闪烁。 每一次闪烁。 都意味着两百点全属性的暴涨！ 狂暴的药力疯狂冲刷，经脉被撑得隐隐发胀，但永恒之躯的被动效果立刻启动，那点微不可查的损伤，在星光之力的滋润下瞬间愈合。 而等级升到十五级，姜川也掌握了一个新的职业技能。 他来不及查看。 因为，下一刻，他的等级就提升到了一个新的高度！ 【您的等级提升至：21级！已解锁新的职业技能——星瀑！】 金光终于停了下来。 姜川长呼出一口气，他看了一眼经验条，二十一级过半，距离二十二级还差一小截。 一颗破境丹，就让他从十一级升到二十一级，连升十级！ 在普通职业者眼里已经是做梦都不敢想的速度。 但对他来说还不够。 第二颗破境丹，被他丢进嘴里，升级的金光再次亮起。 21级！ 22级！ 23级！ 等级越高，每一级需求的经验就越多，第二颗经验丹只令他升到24级，距离解锁下一个技能还差一级。 姜川没有犹豫，直接将最后一颗破境丹吞下。 唰！ 唰！ 两道金光连闪。 【您的等级提升至：26级！已解锁新的职业技能——星幻！】 金光缓缓消散，修炼室里重新恢复了安静。 姜川睁开眼，轻轻握拳，指骨发出一连串噼里啪啦的脆响。 他的身形比突破前又拔高了两三寸，原本合身的衣服此刻绷得有些紧，勾勒出匀称有力的肌肉线条。 他点开面板。 【姜川】 【等级：LV26】 【称号：源界共主】 【职业：永恒星主（SSS级）】 【生命值：1155000/1155000】 【法力值：1124000/1124000】 【体质：7750（体质强化+1550）】 【智慧：6200】 【力量：7750（力量强化+1550）】 【敏捷：7750（敏捷强化+1550）】 【天赋：万物提取（规则）、羿（SSS）、永恒星主（SSS）、天工造物（SSS）……】 【命器：九曜星弓（源器·26级）】 【技能：永恒之躯（SSS）、永恒领域（SSS）、星坠（SSS）、星瀑（SSS）、星幻（SSS）……】 【装备：无】 …… 姜川的目光在技能栏里那三个新增的技能上停住。 一行信息自动浮现： 【星坠：LV1，主动技能，消耗1000点法力值，凝聚星辰之力射出一支强力箭矢，对单体目标造成1000%物理伤害，并附加眩晕效果，持续5秒，冷却时间：10秒】 …… 姜川盯着面板上的技能描述，眼神微微发亮。 十倍伤害的单体狙击技。 还附带强控。 配合羿的被动效果，百分之十五最大生命值的真实伤害，一箭下去，伤害数字估计能把人看晕过去！ 他压下心头的跃跃欲试，继续往下看。 【星瀑：LV1，主动技能，消耗3000点法力值，以星辰之力凝聚箭雨，对半径50米范围内的所有敌单位进行无差别打击，每支箭矢造成500%物理伤害，打击次数：300，冷却时间：30秒】 这个技能的效果更变态了，500%伤害系数的群攻，300发的最大攻击次数！ 姜川已经能想象出把这个技能砸进怪物群里的画面。 那都已经不是割草了。 而是激光炮犁地！ SSS级传承。 果然变态。 连小技能的威力都如此逆天！ 而25级解锁的第三个技能更是令他惊喜。 【星幻：LV1，主动技能，消耗5000点法力值，引动星辰投影之力，制造三具与本体完全一致的分身，每具分身拥有本体50%的全属性，可使用除‘星幻’以外的所有技能，分身存在期间可随时与本体交换位置，持续时间：300秒，冷却时间：600秒】 …… 姜川看完之后缓缓吐出一口气。 心中只有两个字。 无敌！ 永恒星主这职业简直就是全能型的无敌职业！ 永恒之躯保命，永恒领域全体增幅，同时，还有星坠、星瀑这两个技能来补足输出。 这个星幻技能。 更是把他的战力从变态拔到了离谱的程度！ 姜川霍然站起，摩拳擦掌，他已经迫不及待要去秘境里试试威力了！ 第72章 第二颗星辰宝石的下落！ 暗星院有专属的修炼秘境，不用去跟其他六院弟子争抢公共秘境的使用权。 姜川从修炼室出来，沿着旋梯一路下行。 越往下走。 空气中的能量波动就越发浓郁。 塔底有一座开阔的地下空间，尽头处矗立着两扇巨大的石门，门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阵法纹路，光是站在门前就有一股酥麻的触电感。 石门两侧各有一块悬浮的光幕。 上面标注着秘境信息。 【六阶秘境：暗渊废墟，困难难度，建议等级55级以上，副本中可掉落55级暗渊套装（黄金级）！】 【八阶秘境：碎星陨地，大师难度，建议等级80级以上，副本掉落未知，提醒：该副本须至少完成三转后方可进入！】 …… 八阶大师级难度的秘境，其稀有性在整个联邦境内都能排得上号了。 忽然。 姜川感觉到胸口传来一阵温热的震颤。 是九曜星弓，在他体内生出了感应，仿佛有什么东西在那座八阶秘境中呼唤着它。 星辰宝石！ 姜川顿时心中一凛。 这把专属命器一共有九个星槽，目前只有第一个星槽中镶嵌了星辰宝石。 而要想解锁剩下的星槽，就必须找到对应的星辰宝石进行镶嵌。 没想到， 这么快他就有了第二颗宝石的下落！ 此刻，除了他，地下空间内还有两名职业者，一男一女。 一人盘膝坐在地上，脸色苍白，正在盘膝疗伤。 另一个直接仰面朝天躺在地上，浑身是汗，胸口的起伏还没平稳下来，显然也是刚从秘境里出来。 两人看起来年纪都不大，也就大他三四岁的样子，但一身气息内敛深沉，赫然都是五阶职业者。 姜川看过暗星院的学员档案，暗星院加上他和凌傲霜，现在一共九名正式学员。 眼前这两个，正是沈知意口中那几个‘怪物’中的两位。 躺在地上的人名叫陈玄锋。 SS级近战天赋。 五阶巅峰。 据说，此人是暗星院出了名的修炼狂人，一年时间起码有一半都泡在秘境里，经常在生死线上徘徊。 另一个正在疗伤的女子名叫季沧岚。 SS级土系天赋。 五阶中期。 性子比陈玄锋沉稳些。 但也是个一进秘境就顾不上吃饭睡觉的狠角色。 两人刚从六阶秘境里杀出来，浑身是伤，疲惫不堪，但眉眼间都透着一股酣畅淋漓的爽快。 陈玄锋最先注意到脚步声，睁开一只眼，瞥见姜川那张陌生的脸，眉头微微挑了一下。 “你就是今年新入院的学员？” “对。” 姜川点点头，完全没有对学长学姐的恭敬。 陈玄锋倒是不在意。 能进入暗星院的，有几个没有怪癖？性格高傲都属于是优质词条了。 他试着向姜川用出探查术。 结果一无所获。 他皱了皱眉道：“你刚觉醒不久，等级最多也就十几级，来这里干什么？就算是六阶秘境对你来说也太危险了。” “你先去公共秘境刷到二转，再来尝试也不急，到时候，我和沧岚有空都可以带带你。” 他语气不佳，但心意是好的，姜川冲他笑了笑没有多说什么。 他看向那道盘坐在石门旁的苍老身影。 那是一位老人。 气息微弱。 如果不仔细感知都发现不了此地还有这么一个人。 姜川走上前，拱手道：“墨老，我想直接进碎星殒地历练，这进入条件能不能通融一下。” 三转，要六十级，他就算刷经验刷得再快，也得十天半个月。 对姜川来说等得太久了。 陈玄锋瞪大眼睛，用一种看疯子的眼神盯着姜川：“你疯了吧？挑战八阶秘境？你知道那里面是什么级别的怪物吗？我和沧岚两个人联手，在六阶秘境里都被打得跟狗一样，你一个新来的学员，想进八阶秘境，你是嫌命长还是怎么着？” 季沧岚也睁开眼道：“那座八阶秘境极度危险，自从被人族发现，至今还从没有人通关过，要求三转之后才能进入，这是学院的规定，不是针对你，是所有学员都一样。” 姜川没有反驳，也没解释，只是看着那名为墨老的守门人。 他全程听到了三个人的对话，此时抬起眼皮看了姜川一眼。 又垂下眼皮。 淡淡道：“小家伙，我知道你，但规矩就是规矩，等你完成三转之后再来吧。” 姜川道：“就不能破例一次？” 陈玄锋都气笑了：“你这家伙，还真是不知道天高地厚，想找死也不是你这么个找法！” 季沧岚则是面无表情的闭上双眼。 同为校友，姜川如果虚心请教，放平态度，他们不介意拉他一把，带他直接去六阶秘境里蹭蹭经验都行。 但如果对方是个不知死活的白痴。 贸然施以善意。 反而极有可能会给自己招来天大的麻烦。 此时在她看来，姜川毫无疑问就是这样一个白痴。 然而，墨老接下来的回答，却是大大出乎了两人的预料。 却见墨老迟疑片刻， 竟是说道：“也不是完全不能通融，……你现在多少级？” “二十六级。” 墨老微微点头：“如果你能在一天之内，把等级从二十六级提升到三十五级，完成第二次职业蜕变，只要你做到了，老夫就破例让你提前进入八阶秘境。” 一天之内从二十六级升到三十五级？ 陈玄锋听闻此言，差点没笑出声来，他本身就是个练级狂人，当然知道这难度有多大。 当初，他从一转升到二转用了整整两个月，这还是有学院最顶级的资源堆着。 就算是天神下凡。 也绝不可能在一天之内就直接升到三十五级！ 陈玄锋低声一笑：“没想到，一向严肃的墨老也会开这种玩笑。” 季沧岚却是有些讶异的看着姜川，她捕捉到了话中另一个细节，姜川已经二十六级了？ 算算时间，离觉醒仪式过去也就不过一个星期，这升级速度也太快了！ 而且， 墨老真的是会开玩笑的人吗？ 姜川算了算，有双倍经验丹，再加上独享六阶秘境的经验，一天之内升九级应该没什么问题。 他冲墨老拱了拱手，再没多说什么，直接朝着六阶秘境的大门走去。 陈玄锋面色愕然，旋即没好气道：“他还当真了！……行吧，我倒要看看，这小子能在里面撑几分钟！” 第73章 速通·暗渊废墟 六阶秘境，暗渊废墟。 姜川踏过石门的瞬间，眼前的景象骤然扭曲，待视线重新清晰时，他已经站在一片广袤的黑色荒原上。 天空灰暗，没有日月星辰，只有一层如同腐烂血肉般的天幕在缓缓蠕动。 脚下的地面寸草不生。 到处散落着断裂的石柱和半塌的残垣断壁。 那些建筑残骸的风格，不属于人类任何一个朝代，散发着古老而诡谲的气息。 姜川刚站稳脚跟，前方不到二十米处的地面便猛然裂开，三只骷髅模样的怪物从裂缝中爬了出来。 它们的骨骼呈暗灰色，表面覆盖着一层薄薄的黑色雾气，眼窝里跳动着幽绿色的鬼火。 【暗渊骷髅（困难）：55级，生命值320000，攻击力6200，防御力4000】 姜川看着那些正在朝他冲来的骷髅，面无表情地抬起了手。 “永恒领域！” 以他为中心，半径一百米的圆形区域骤然亮了起来，地面上浮现出一道道银白色的星辉纹路。 那些纹路互相交织，构成了一幅繁复到极致的星辰阵图。 星辉弥漫。 如同跃动燃烧的火焰。 三只暗渊骷髅在被领域笼罩的瞬间，头顶同时冒出一串猩红的伤害数字。 -35330！！ -35330！！ 它们的动作猛然一顿，骨骼上开始浮现出密密麻麻的灼烧痕迹。 九秒之后。 所剩无几的血量更是被瞬间清空！ 羿的斩杀被动触发了，姜川的表情有些精彩，永恒领域的被动灼烧也能触发斩杀！？ 如此一来。 他刷本的效率可就大大提高了！ 姜川甚至不需要动手，开启着永恒领域，一路往前冲，凡是被领域笼罩超过九秒，不管怪物还剩多少血量，都会被当场斩杀！ 【击杀暗渊骷髅（55级），获得经验值+45000！经验翻倍+45000！】 【击杀暗渊骷髅（55级），获得经验值+45000！经验翻倍+45000！】 【击杀暗渊骷髅（55级），获得经验值+45000！经验翻倍+45000！】 他的经验值开始一路飙升。 片刻后。 一道金光便蓦然升起！ 27级！ 姜川嘴角微微一咧，六阶秘境的经验奖励，对比他的等级可称得上是相当丰厚。 照这个速度，别说三十五级，就算是一天之内冲到四十级也轻轻松松！ 他没忘记对怪物的尸体进行提取。 【提取成功！力量+35！】 【提取成功！体质+35！】 一股股暖流涌入体内，姜川又体验到了那种久违的增强感。 以万物提取的效率，他每升一级，依靠杀怪提取的基础属性，甚至还要远超过他的基础成长值！ 他每分每秒都在以一种恐怖的速度不断变强着！ 远处的地面接二连三地裂开。 更多的骷髅从地下爬了出来。 它们感受到了生者的气息，纷纷从四面八方朝姜川涌来，其中还夹杂着几只体型更加庞大的怪物。 那是一种通体由腐烂血肉拼接而成的人形生物，身上挂着残破的铠甲，手里拖着生锈的巨斧，身后拖出一条暗红色的尾迹。 【缝合尸魔：60级，精英，生命值650000，攻击力8800，防御力6500】 姜川兴奋的舔了舔嘴唇，这些怪物可都是数不清的经验和属性啊！ 他抬起九曜星弓，弓身横持，弓弦面向整片荒原。 “星瀑！” 法力值骤然消耗掉一截。 取而代之的。 是一股毁天灭地的星辰之力从弓身上爆发出来。 头顶的天幕被一层银白色的光芒撕裂，无数道星辰虚影在光芒中浮现，每一道虚影都是一支正在凝聚的星辉箭矢。 嗖！！ 第一支箭矢落下，如同陨落的流星，砸在地面上，紧接着是第二支，第十支，第一百支…… 铺天盖地的箭雨从天穹倾泻而下，如同一场银白色的暴雨，将整片荒原笼罩其中。 那些从地面涌出的骷髅群，在箭雨面前毫无抵抗之力，成片成片地被炸成碎渣。 几只缝合尸魔试图用庞大的身躯硬扛箭雨。 反而死的更快！ 星瀑的每一次攻击都能触发【羿】的效果，不仅所有攻击都是无视防御的真伤，还会附带姜川15%最大生命值的加成。 更变态的是。 这个群攻技能居然也能触发【羿】的斩杀！ 一片箭雨砸过去，顷刻之间，整片荒原上已经看不到一个完整的怪物。 唰！ 唰！ 姜川身上连闪过两道金光。 29级！ 姜川从尸堆中走过，万物提取不断发动，一股股暗红的能量向他汇聚而来，在他周围都形成了一道庞大的漩涡。 他的属性飞快提升。 转眼间。 体质和力量属性就率先突破了一万点，在永恒领域的增幅下更是达到了恐怖的两万！ 源血生物？ 九阶强者？ 姜川感觉他一拳就能把这些东西轰得渣都不剩！ …… 秘境很快就推进到了最终区域，出现在他面前的怪物越来越强横。 有超过百万血的庞大尸魔，还有一种体长超过三十米，如同小山般缓缓蠕动的巨型蠕虫。 但无一例外。 所有怪物在姜川面前都撑不过十秒钟。 他来到一片宫殿废墟，前方是一片巨大的圆形广场，广场中央矗立着一座庞大的黑曜石祭坛。 祭坛上方的空气扭曲变形，隐隐可以看到一道庞大的虚影在其中游荡。 最终BOSS了。 姜川踏上广场的瞬间，祭坛上的虚影猛然凝实，那竟是一头体型堪比小山的骨龙。 【暗渊骨龙（首领）：65级，生命值5000000，攻击力13000，防御8000】 …… “嗷！！” 骨龙发出一声震天动地的咆哮，张开巨口，一股腐绿色的龙息直接喷涌而出。 姜川抬起九曜星弓，不闪不避。 星坠！ 一道银白色的流星从天而降，拖着长长的尾迹，如同一柄从天外落下的审判之剑，精准地轰击骨龙的头颅上！ 弱点攻击，必定暴击！ -949306！！ 强制眩晕！ 骨龙头顶冒出一个旋转的图标，接着便如同一架失衡的飞机，直直坠落，轰隆一声砸在祭坛上。 姜川继续补上输出，还没等骨龙从眩晕状态中苏醒，羿的斩杀效果便顺利触发。 -2398867！！ 漆黑的即死伤害数字一闪而过。 斩杀！ 【击杀暗渊骨龙（首领·LV65），获得经验值+250000！经验翻倍+250000！】 【成功通关——暗渊废墟（困难难度），获得经验值+500000！经验翻倍+500000！】 【您的等级提升至：30级！已解锁新的职业技能——星闪！】 【星闪：LV1，主动技能，消耗500点法力值，可瞬间移动至百米内的任意位置，移动时全程无敌，该效果最多可储能3次，冷却时间：15秒】 …… 哗啦！ 骨龙死亡的位置瞬间爆出一座宝山。 姜川看了一眼经验条，又试了试新掌握的位移技能，满意的点了点头。 按照这个效率，再刷几次，最晚天黑之前他应该就能升到35级了。 姜川随后将骨龙的掉落捡起。 其中有几件珍贵的黄金装备，但装备等级最低都是55级。 他现在还用不上，当场将其分解，提取属性，而后又将手按在骨龙的尸体上。 【检测到可提取天赋：腐败光环（S级）！】 【腐败光环：S级，一星，被动，对周围半径三十米内的所有单位，持续造成目标最大生命值5%的伤害，对首领单位的效果削弱至1%，该光环的效果不分敌我】 “伤害不分敌我？” 这是姜川第一次生出拒绝提取天赋的想法。 算了，一个S级天赋而已，他随手将提取出来的天赋光球捏碎，便退出了秘境。 第74章 突破二转的需求，SSS级觉醒石！ 姜川踏出秘境石门，光幕上的时间定格在4：52秒。 此时。 距离他服用第一颗经验丹还不到半小时。 陈玄锋还在恢复状态。 看见他出来，嘴角翘起几分，吹了个口哨，语气揶揄道：“果然，不到五分钟就出来了，不过知难而退也不是什么丢人的事，毕竟那是六阶秘境，你一个刚入院的新生，能在里面撑五分钟已经算不错了。”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你还是先去公共秘境把等级提上来，到时候，我亲自带你把这座秘境刷通！” 他从始至终都没什么恶意，只是看不惯姜川狂傲的性格。 但他哪里知道。 姜川那分明是出于对自身实力的自信。 听闻此言，姜川只是冲他笑了笑，没有多解释什么，他连休息时间都没浪费，就又转身走向秘境大门。 陈玄锋的笑容僵在脸上。 “你还去？” 他语气有些发急：“我刚才说的话你一句都没听进去？那里面最低级的怪物都有五十五级，你进去跟送死有什么区别？我承认我刚才说话是有点冲，你要是生气就直接跟我说，没必要拿自己的命去赌气！” 姜川头也没回，摆了摆手，脚步不停地走进了石门。 陈玄锋愣愣地看着那扇重新亮起的石门， 沉默了好半晌。 然后才转过身看向季沧岚，脸上带着一种恨铁不成钢的无奈：“这家伙脾气也太倔了，自尊心强得跟什么似的，早知道我刚才就不刺激他了。” 季沧岚却没有接他的话。 她眉头紧皱，死死盯着姜川消失的方向，眼神里满是疑惑。 “不对劲。” 陈玄锋没好气道：“我知道不对劲，这小子脑子有问题！” “我指的不是这个。” 季沧岚的声音严肃起来，她站起身，走到秘境前，点开通关记录查看，然后整个人就僵在了原地。 “怎么了？” 陈玄锋也走过来，于是两人就双双变成了雕塑。 “怎，怎么可能？！”陈玄锋用力揉搓着眼睛，反复查看，声音惊讶到变调：“4分52秒的新通关记录！他他他……他真通关了，而且只用了这么短的时间？！” 陈玄锋感觉自己的世界观被颠覆了，他和季沧岚已经是属于人族最顶级的天才那一列。 两个人联手。 要打通这座六阶副本起码也得半个小时！ 职业者之间，每一阶的差距并没有想象那么夸张，就算是换成八阶的沈知意来，也得耗费一番手段才能单通暗渊废墟！ “这家伙究竟是怎样一个变态！” 陈玄锋一想到，自己刚才还在姜川面前充前辈，脸就一阵火辣辣的刺痛。 他猛地转头看向老者。 咬着牙道：“墨老，您从一开始就知道实情对吧！不然您绝不会为他破例！” 墨老老神在在的闭着双眼，声音缓缓道：“年轻人不知道天高地厚，不经历几次挫折，见一见大世面，怎么成长得起来？” 陈玄锋脸色涨红，头顶都开始冒烟了，这都是他刚才说姜川的词儿啊！ …… 此时秘境内，姜川再次出现在暗渊废墟的入口处。 他心念一动，闪耀的星辰之力顿时在周身凝聚。 化作三道模糊的光影。 光影迅速凝实。 三具与他一模一样的分身并肩而立。 身周环绕着淡淡的星屑，手中同样握着一把九曜星弓的投影。 星幻，启动。 下一刻，三道分身一同展开永恒领域，配合着星瀑的群攻，开始无脑推图！ 【您的等级提升至：31级！】 【您的等级提升至：32级！】 三十级之后，配合经验丹的双倍增益，基本一次暗渊废墟的经验收益，就能让他顺利提升一级。 唯独升三十五级需要的经验比较多，相当于之前所有等级的经验总和。 姜川从早刷到晚，双倍经验丹一连用了五颗。 终于。 在日落之前补满了最后一丝经验。 【您的等级提升至：35级！当前等级已达瓶颈，获取的经验值将自动转化为天赋经验！】 …… 三十五级顺利达成，但如何突破二转瓶颈，姜川还是一头雾水。 毕竟。 他连一转都是刚突破不久…… “墨老。” 姜川走到石门旁，朝那位盘膝而坐的老者抱拳行礼。 墨老睁开眼皮，他上下打量了姜川一眼，微微点头。 “果然升到了三十五级，比老夫预想的还快一些。”墨老的声音沙哑低沉，语气中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你是想问二次蜕变的事？” “正是。” 姜川坦然道：“一转时需要前往星空神殿，二转的条件是什么，还请墨老指点。” “二转和三转的过程并不需要像一转那么复杂。” “因为一转时你已经获得传承。” “接下来要做的。” “就是深度挖掘出这份传承的真正潜力。” 墨老缓缓说道。 姜川点头，每一道传承，都代表着一条完整的力量体系。 而越高阶的传承，未来的成长上限就更高。 这也是为何。 升华传承放眼整个源界中都是非常珍贵的东西。 如B级传承，就连三转的资格都没有，最高只能升到五阶，A级传承虽然大部分都能三转，可也是终生止步六阶罢了。 唯有A级以上的S级传承，能在三转之后，仍然可以挖掘出后续的成长潜力。 才有资格被称之为升华传承！ 墨老沉吟少许，凝音入密，防止被陈玄锋和季沧岚听去：“你的SSS级传承倒是不用担心成长潜力不够，但如何挖掘出来，也是难上之难。” “突破二转，需要的不是经验积累，而是一种极其稀有的资源。” “觉醒石。” “传承职业的强大之处，在于它们本身就蕴含着一条完整的成长路径，而觉醒石就是激活这条路径的钥匙。” 墨老顿了顿，目光落在姜川身上：“什么级别的传承，就需要用到什么级别的觉醒石，只能高，不能低。” “A级用A级的石头，S级用S级的石头，至于你那极尽升华的SSS级传承……” 墨老的话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SSS级传承。 自然要用SSS级的觉醒石。 姜川沉默了一瞬，然后问道：“SSS级觉醒石在哪里能找到？” 墨老缓缓抬起眼皮，目光越过姜川的肩膀，落在他身后那扇刻满星纹的石门上。 八阶秘境·碎星陨地。 姜川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就听他说道：“这座秘境在联邦的所有八阶秘境中都是最特殊的一个，从来没有人真正通关过它，你想获得SSS级觉醒石，这座秘境很可能是唯一的希望。” 姜川心中了然。 老人从一开始就知道他的所有信息。 给他定下三十五级的目标，正是因为他清楚，没有SSS级觉醒石，他再想提升等级也是不可能了。 三十五级，挑战八阶秘境，还是仅次于噩梦的大师级难度。 听起来。 可比他二十六级挑战六阶困难秘境疯狂多了。 姜川目光沉静，已经下定决心：“麻烦墨老，帮我开启秘境吧！” 墨老没有再说什么，他起身走到那扇石门前，将手掌按在门扉正中央那颗最大的宝石上，苍老的手背上青筋浮现，一股磅礴到令人窒息的能量波动从石门上爆发出来，整座地下大厅都在微微颤抖。 八阶秘境的大门。 开启了。 石门后方是一片纯粹的星光旋涡，旋涡深处隐约可以看到碎裂的大地，倒悬的山峰和漫天坠落的流星，一股亘古蛮荒的气息从旋涡中涌出。 “谢墨老。” 姜川朝墨老抱拳，然后毫不迟疑地迈步走进了那片星光旋涡。 他却没注意到，就在他进入秘境后，墨老脸上闪过的一抹诡谲笑容。 第75章 老狗！ 校长办公室，秦天衡正悠哉悠哉地喝着茶。 他心情很好。 准确地说，是相当好。 八道镇国级传承在手，星冕学院在联邦的话语权前所未有地高涨。 他这个第七天将。 都隐约有了几分能与掌握兵权的第一天将抗衡的势头。 而这一切都是姜川带给他的，秦天衡正琢磨着，还能给姜川争取哪些政治资源。 忽然，一股没来由的心悸从胸口翻涌上来。 秦天衡的笑容微微一僵。 他放下手里的文件，缓缓坐直了身子。 高阶职业者对冥冥中的天机都有一定的感应能力，这种心血来潮绝非空穴来风。 出事了。 秦天衡闭上眼，凝心静气，沿着那股不安的源头追溯而去。 一个名字很快浮上心头。 姜川。 秦天衡的眼皮猛地跳了一下。 他立刻给姜川发去通讯，却得到对方无法接收的提示， 这种情况倒是正常，任何秘境都会隔绝外部通讯，学员们在秘境里历练时联系不上是常有的事。 但秦天衡的心跳却越来越快。 以姜川的实力，普通的秘境根本威胁不到他。 六阶秘境也好，八阶秘境也罢，那小子的基础属性都能正面抗衡九阶王者了，人类掌握的秘境，对他来说跟后花园基本没什么区别。 等等…… 有一座秘境的情况不同！ 秦天衡的瞳孔猛然收缩，他霍然起身，椅子被带翻在地，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守在门外的侍卫还没来得及问话，就看见这位平日里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第七天将，以一种完全不符合年龄的速度冲出了议事厅，衣袍猎猎作响，连门都没来得及关。 秦天衡的身影在星冕学院的上空划出一道笔直的轨迹，沿途的禁制阵法感应到他的气息自动避让，连警报都没触发。 七阶以下的学员甚至看不清他的身形，只感觉到一股狂风从头顶呼啸而过。 抬头时已经什么都看不到了。 片刻后，一声怒吼突然响彻在星冕学院的上空。 “你这条该死的老狗！！” 暗星塔，地下秘境入口，秦天衡浑身气息翻涌，衣袍猎猎作响，须发皆张，双目中迸发出骇人的寒光。 陈玄锋和季沧岚被这股八阶强者毫无保留释放的威压逼得连连后退。 脸上满是惊骇。 他们在暗星院待了好几年，从未见过这位素来和善的总院长露出如此暴烈的神情。 而这一切的源头，是那个盘坐在石门前，依旧老神在在的老人。 “墨渊。” 秦天衡的声音森冷：“五十年前，你被尸犬族追杀，身负重伤逃到人族边境，是谁力排众议收留了你？是谁顶着整个人族的压力，给你合法身份，让你能在星冕学院安安稳稳活到今天！？” 墨老缓缓睁开双眼，那双浑浊的眸子深处闪过一丝奇异的光芒。 他没有说话。 嘴角那抹若有若无的弧度却始终没有消退。 “当年周元帅说你非我族类，其心必异，是老夫替你作的保！” 秦天衡往前踏了一步，脚掌落地的瞬间，地面炸开一圈蛛网般的裂纹，声音沙哑道：“五十年！整整五十年，你的伪装骗过了所有人，连周元帅都放下了戒心，以为你早已归顺人族，再无二心……可你这老狗，偏偏在最关键的时候露出了獠牙！” 季沧岚脸色煞白，难以置信地看向那道盘坐的苍老身影。 墨老…… 墨渊…… 不管她怎么称呼，这个在暗星院守了数十年秘境大门的老人，来历久到熬走了一届又一届学员的守门人，竟然是尸犬族的奸细！？ “你明明知道碎星陨地是一座怎样的秘境！” 秦天衡的声音拔高了八度：“你明知道那座秘境的最后一关，会复制挑战者的全部实力，副本越强，守关者就越强，挑战者永远不可能赢过另一个更强版本的自己！” “这么多年，无论什么层次的强者进去，最好的结果也只是活着逃出来，从来没有一个人能真正通关！” “你自己也进去过，你知道得比谁都清楚！” 陈玄锋和季沧岚同时变了脸色。 复制本体全部实力的镜像？这种规则简直闻所未闻。 强者的实力越强。 镜像就越强。 这根本就是一个无解的悖论！ 想要通关，就必须战胜自己，然而秘境里的那个‘自己’永远都比你强一线！ 墨渊终于开口了，声音依旧沙哑，却多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异样感：“你说得没错，那座秘境确实没有通关的可能。” 他缓缓站起身来，佝偻的身躯在站直的那一刻，竟然给人一种无形的压迫感，如同沉睡多年的猛兽终于苏醒。 “所以那个小崽子必须死！” 墨渊声音平淡的让在场所有人的脊背都窜起一股寒意：“他展现出来的潜力，我看得一清二楚，二十六级就能碾压六阶秘境，这种天赋别说人族，放眼整个源界都找不出第二个，若是让他彻底成长起来，岂还有我尸犬族的活路？” “秦天衡啊秦天衡，我虽背叛了尸犬族，可毕竟血脉浓于水，又岂会眼睁睁看着尸犬族有覆灭之危？” “你找死！！” 秦天衡怒发须张，抬手便是一掌拍出，他含恨一击，没有丝毫留手，这一击落实了都能轰塌半座暗星塔！ 墨渊双眼中绽放奇芒，周身灰雾涌动，如同结成了一层泛着金属光泽的鳞甲。 轰！！ 掌印结结实实地轰在鳞甲上。 整座地下大厅剧烈震颤，余波沿着地面扩散开来。 陈玄锋和季沧岚直接被震飞出去，重重地撞在石壁上，嘴角溢出一丝血迹。 然而，当烟尘散去，墨渊依旧站在原地，他体表的灰雾已经被轰得支离破碎，但本体毫发无伤。 “咳……！” 墨渊嘴里突然涌出一口鲜血，又被他很快咽了回去，他擦了擦嘴角，咧开一个猩红的笑容：“小看你了，不愧是第七天将，我潜修这么多年居然还是敌不过你。” “你藏得够深！” 秦天衡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 墨老没有回答，他身上的气息开始以一种恐怖的速度攀升，暗灰色的皮毛从他皮肤下浮现，覆盖了全身大半区域，十指变得修长尖锐，指尖泛着幽绿色的寒芒，一双浑浊的老眼彻底化作了尸犬族特有的深红色竖瞳。 几十年在星冕学院的潜修，日夜不辍的打磨，他的实力不仅没有因为岁月的流逝而衰退，反而变得更加精纯凝练。 七阶巅峰。 距离八阶也只差一线。 尸犬王族的强横血脉，让他仅凭七阶巅峰的实力，就能跟踏入八阶多年的秦天衡正面抗衡！ 墨渊此刻的声音如同野兽低吼一般：“你想救他？别浪费心思了，我已经亲手把他送进了噩梦难度，通关不了秘境，他就永远无法退出来，等待他的只有死路一条！” “秦天衡，其实你大可不必动怒，我也是为了自己的族群，等他死了，我可以继续帮你守门，就让我们两族维持当前的现状，不好吗？” “我要把你这条老狗千刀万剐！” 秦天衡听到他这番无耻的言论，眼里顿时迸现密集的血丝。 殊不知墨渊要的就是这种效果。 他心里清楚，正面对抗，他只有死路一条，唯有激怒秦天衡，使他露出不必要的破绽，他才有机会逃离这里。 很快。 他想要的机会就来了。 借着一次对轰的反震之力，墨渊身形化作一道灰影，朝上方猛然掠去。 直接撞穿了暗星塔的塔顶，冲入了天阙城上方的天际。 秦天衡紧追不舍。 却只见他的速度骤然暴涨到一个匪夷所思的程度。 几个闪烁便消失在了云层之中，只留下一声若有若无的低笑在天际回荡。 此时。 沈知意才姗姗赶来。 她脸色难看，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自己也遭遇了一场惊险的意外：“总院长，发生了什么事情？暗星塔的阵法突然暴动，若不是我及时出手压制，恐会伤及成千上百的学员！” 秦天衡猛然抬头，眼神中充斥着浓浓的后怕和懊悔：“一定是那头该死的老狗动得手脚！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其心可诛啊！！” 说罢，他整个人就像是瞬间苍老了二三十岁，身体无力的摇摇欲坠。 “总院长！” 沈知意慌了，赶紧扶住他，她从来没见过秦天衡这个样子：“到底怎么回事，……墨老呢？姜川呢？” 秦天衡无力的摆了摆手，虚弱的咳嗽两声，声音嘶哑道：“快通知周元帅，让边境所有驻军进入最高戒备！尸犬族在星冕学院安插了五十年的奸细，今天主动暴露了身份，它们图谋的事恐怕不止这一件！” “姜川……” 秦天衡沉默了很久，然后缓缓抬起头，望着那扇紧闭的秘境大门：“希望他能再一次的创造奇迹吧……” 第76章 绝对复刻？我的机制在你之上！ 姜川此刻已经顺利平推到了秘境的最后区域。 他环顾四周。 喃喃自语：“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意外……但噩梦难度，好像也就那么回事。” 这话当然也只有他才有资格来说，八阶噩梦秘境，难度已经是非常可怕了。 哪怕是一只小怪跑出去，都能将整个联邦搅动得满城风雨。 然而。 面对他的属性碾压依然毫无还手之力。 前两关的BOSS，都没有掉落他需要的SSS级觉醒石，姜川现在只能寄希望于最后的关底BOSS。 他手持九曜星弓，踏过最后一道星辉门槛的瞬间，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 这是一片纯粹的星光之地。 脚下没有大地。 头顶没有天穹。 四面八方皆是流淌的星辉，如同站在一片由星辰编织的海洋之上。 远处的星光汇聚成河，近处的星屑飘散如雪，每一粒光点都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古老气息。 而在星海的正中央，一道身影正缓缓凝聚。 那是一个跟他一模一样的人。 同样的身高体型，同样手持九曜星弓，甚至就连弓身上那颗橘红色的天枢宝石都如出一辙。 “这就是最后一关？” 姜川的话音刚落，对面的镜像便毫无征兆地动了。 轰！！ 银白色的星辉以镜像为圆心骤然炸开，半径百米的永恒领域瞬息展开，地面上浮现出密密麻麻的星辰纹路。 那股熟悉的灼烧感落在姜川身上时，他才猛然反应过来。 这是自己的永恒领域！ “卧槽？！” 炽烈的痛楚从每一寸皮肤上传来，姜川的头顶瞬间跳出一个猩红的伤害数字。 -98500！ 接近十万的真伤，连他那突破万点的体质都有些吃不消。 更致命的是，那道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银白色箭矢，已经在他眼前骤然放大。 星坠！ 轰！！！ 箭矢精准地轰在姜川的胸口，狂暴的星辰之力在他胸前炸开一团刺目的白光。 十倍伤害系数的恐怖威力，直接将他的血条炸掉了一大截。 -612800！！ 六十多万的伤害！ 姜川整个人直接被这股冲击力轰得倒飞出去，在半空中翻了几个跟头才勉强稳住身形。 还好。 星坠的眩晕效果没能触发。 天枢宝石的被动：免疫所有负面效果和诅咒，在这一刻发挥了作用。 “还给你！” 姜川在稳住身形的瞬间拉满弓弦，九曜星弓骤然亮起，一道银白色的箭矢撕裂星光，直直轰向镜像的面门。 星坠！ 镜像同样没有闪避，箭矢精准地轰在它胸口。 -694300！ 同样的十倍伤害系数，同样的恐怖数字，镜像的头顶也跳出一个猩红的伤害值，但眩晕效果也同样被天枢宝石免疫了！ 双方的第一次交手，几乎打出了一个平局。 姜川的脸色沉了下来。 麻烦了。 这家伙不仅复制了自己的全部属性，技能和天赋，连天枢宝石的免疫效果都完美继承了！ “那就看看谁的命更硬！” 姜川咬牙拉开弓弦，星芒箭矢如同狂风暴雨般倾泻而出。 镜像以完全相同的频率还击。 两道身影在星海中高速移动，每一次闪烁都会在原地留下一道残影，而密集的箭矢则在星空中织成两张互相倾轧的大网。 银白色的箭芒与银白色的箭芒对撞，炸开的星辉如同盛放的烟花，将整片星海照得亮如白昼。 第七箭。 第八箭。 第九箭。 当第九支箭矢同时命中彼此的时候，姜川的心头猛然一跳，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对方头顶。 没有触发斩杀！ 姜川的瞳孔微微收缩，旋即明白了原因。 羿的斩杀本质上就是一种诅咒！而天枢宝石的被动，恰好能免疫所有诅咒！ 这倒是给他提了个醒。 以后遇到同样拥有诅咒免疫能力的敌人，羿的斩杀效果就不好使了。 不过，这个认知对眼下的战局毫无帮助，他更需要解决的问题，是如何干掉眼前这个冒牌货！ 双方的星闪在同一瞬间触发，两道身影同时消失在原地，又在同一时刻出现在星海的另一端。 永恒领域互相覆盖，灼烧伤害同时在两人头顶跳动。 -98500！ -97900！ 星光洒落，永恒之躯的被动随之触发，两人的生命值开始快速回复。 +298000！ +298000！ 星光越是璀璨之地，永恒之躯的恢复效果就越强，此时，在这片奇异的星光之地，两人都俨然成了真正意义上的不死之身！ 星幻！ 姜川念头一动，三道分身同时从星光中踏出，四把九曜星弓同时拉满，银白色的箭雨如同瓢泼般倾泻而下。 对面的镜像也在同一刻施展了星幻，同样是三道分身，同样是漫天箭雨。 八道身影在星海中疯狂对射！ 分身属性只有本体的一半，但羿的被动照样能触发，真伤数字此起彼伏，整片星海都被打得剧烈翻涌！ 幻象的分身又是一轮齐射，三道星坠，三个方向，锁定了他所有的闪避路线！ 轰！轰！轰！ 三道银白箭矢几乎同时贯穿姜川的身体，恐怖的真伤数字接连跳出了三次。 -319400！ -312800！ -305600！ 姜川的血条瞬间被削掉了将近四分之三，整个人被炸得倒飞而出，在星海中翻滚了几十米才勉强稳住。 “嘶……！” 他倒吸一口凉气，捂着胸口被贯穿的伤口。 永恒之躯在疯狂运转。 星光涌入伤口，血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生长，但那股几乎要将他整个人撕裂的剧痛，还是让他的脸色有些发白。 不行。 不能再这样耗下去了。 镜像的恢复能力跟自己一样变态，双方的输出又旗鼓相当，按照这个节奏打下去，打上十天半个月也分不出胜负！ 但他却还没有达到能辟谷的境界，真打上十天半个月，幻象不一定有事，他恐怕会直接饿死！ 他的思绪开始飞快运转。 姜川眯起眼，目光死死盯着对面那个自己的复制体。 完全复制？ 不， 一座八阶秘境的怪物不可能做到这一点！ 至少，自己有一样天赋，是它绝对复制不了的东西。 ——万物提取！ “用万物提取对付它？” 姜川尝试在脑海中沟通系统，面板上的文字纹丝不动，没有任何回应。 这在他的意料之中。 万物提取只能对已死亡的目标使用，无法作为直接的攻击手段。 那么，还有什么办法？ 姜川的目光在镜像身上来回扫视，最后落在了对方手中的九曜星弓上。 那把弓跟他的九曜星弓一模一样，上面也是镶嵌着同样一颗天枢宝石。 等等， 宝石！ 一个大胆的念头猛然在他脑海中炸开。 如果他能把镜像弓上的宝石拆下来呢？ 第77章 第二颗星辰宝石，天璇！ 姜川打定主意，当即收起九曜星弓，赤手空拳地朝镜像冲了过去！ 镜像显然没有预料到他会突然放弃远程攻击。 但它的反应也极快，三道分身同时拉满弓弦，密集的箭雨铺天盖地的朝姜川倾泻而来！ 星闪！ 姜川的身影在箭雨中连续闪烁了两次，每一次消失和出现，都恰到好处地避开了最致命的攻击。 几支箭矢擦着他的身体掠过。 带走了几万点血。 但这点伤害在永恒之躯的回复面前根本不够看。 眨眼之间。 他已经欺身到镜像本体面前。 姜川右手成爪，裹挟着两万点力量属性的恐怖劲力，直直抓向镜像手中的九曜星弓。 镜像试图后撤拉开距离，但姜川岂会给它这个机会？ 星闪的第三次位移直接封住了它的退路。 “给我拿来！” 姜川一把抓住那熟悉的弓身。 万物提取。 发动！ 【检测到天枢宝石·幻，是否提取？】 系统提示音突兀地在他脑海中响起。 果然可以！ 姜川双眼的瞳孔在惊喜中放大。 “提取！” 嗡！ 刺目的橘红色光芒从宝石上炸开，那颗原本牢牢镶嵌在弓身上的天枢宝石剧烈震颤，然后在一瞬间化作一道流光，没入姜川的掌心。 【提取成功！获得天枢宝石·幻，该宝石蕴含浓郁星辰之力，可重新锻造为任意材料，或吸收为自身力量！】 镜像手中的九曜星弓失去宝石的瞬间，弓身上的星辉骤然暗淡了几分。 原本泛着银光的弓身变得灰暗，那颗象征着天枢规则的橘红色凹槽空了。 姜川的脸上绽开一个放肆的笑容。 “免疫控制是吧？” “免疫诅咒是吧？” 他收起那颗伪宝石，重新取出自己的九曜星弓，弓弦拉满，天枢宝石在凹槽中泛着幽冷的光芒。 “现在看看你还能免疫什么！” 镜像的动作明显迟滞了。 虽然它仍能射出箭矢，但姜川已经敏锐地察觉到，它的箭矢不再带有那种让空间都为之震颤的锋芒。 没有了天枢宝石的加持，这把伪弓只是一把空有外形的赝品！ 而更让姜川惊喜的是。 镜像头顶那一直存在的免控图标也随之消失了！ 天枢宝石赋予的免疫效果，随着宝石的剥离而不复存在！ “现在该我了！” 姜川拉开弓弦，银白色的星芒在弓身上疯狂汇聚。 星坠！ 镜像试图用星闪躲避，但【羿】的必定命中效果，让它面对这一箭避无可避！没有了天枢宝石的免疫，它根本无法抵抗星坠附带的眩晕效果。 轰！ 箭矢精准地贯穿镜像的胸口，眩晕图标在它头顶骤然亮起。 5秒！ 姜川没有任何停顿，第二支箭矢已经搭上了弓弦。 星瀑！ 轰隆！！ 银白色的箭雨从天而降，瞬间铺满了整个区域，如同一道银河倾泻而落！ 第三箭， 第四箭， 第五箭！ 羿的斩杀效果几乎是在顷刻间叠满，镜像的头顶骤然闪过一串漆黑的即死数字！ 斩杀！ 镜像身上银色星辉一闪，在斩杀触发的同时，永恒之躯的复活效果也随之被触发，它的所有负面状态被瞬间清空，血量也恢复至全满。 但，没了天枢宝石的诅咒免疫，要杀它也不过是再来一箭的事情罢了！ 轰！！ 恐怖的伤害数字在镜像头顶炸开。 -1187600！！ 最大生命值100%的斩杀伤害，终于彻底将镜像的血条清空！ 那道与姜川一模一样的身体僵在原地，体表的星辉开始层层剥离，如同破碎的瓷器，无数裂纹从它胸口蔓延开来，每一道裂纹中都透出刺目的白光。 最终，镜像在一声低沉的嗡鸣中轰然炸裂，化作漫天星屑，纷纷扬扬地洒落在星海之中。 【击杀天璇镜像·噩梦，获得经验值+1800000！经验翻倍+1800000！】 【成功通关——碎星陨地（噩梦难度），获得经验值+5000000！经验翻倍+5000000！】 【由于您的等级已达当前瓶颈，获取的经验值已自动转化为天赋熟练度！】 【天赋‘羿’已成功提升至三星！！】 …… 一千多万的海量经验，可以将【羿】提升至三星，或是将两项一星的SSS级天赋提升至二星。 思考过后，姜川还是继续选择提升了羿。 说实话， 提升哪一项天赋对他来说都没区别。 反正都是无敌，他只是想看看SSS级天赋最高能提升到多少星。 【羿·SSS级】 【级别：三星】 【效果：被动，你的远程攻击可无视目标防御，无视距离，必定命中】 【效果②：被动，每次攻击额外附带自身20%最大生命值的伤害】 【效果③：被动，对同一目标进行8次攻击后，将强制扣除目标100%最大生命值】 【效果④：被动，远程攻击可额外触发一次攻击效果，可触发所有附加特效】 【说明：天生十日，羿射九日，传说中天神‘羿’射日的神弓，后流落凡间……】 …… 天赋原有的②、③效果都得到了提升，附带伤害从15%提升为20%，斩杀触发的次数也少了一次。 最重要的是新解锁的那条效果。 双重攻击？ 那岂不是说能将斩杀的触发次数从8次直接缩减为4次！？ 更变态了！ 姜川心头升起一丝喜悦，但注意力很快就被另一件事转移过去。 他快步来到镜像消散的位置，对着尚未消散的星辉伸手一摄。 万物提取！ 嗡！ 星华绽放。 接连三件物品出现在他手中。 【提取成功！获得SSS级职业觉醒石 x 1！获得天璇宝石 x 1！获得星守护腕 x 1！】 两颗宝石，第一颗正是他所需要的SSS级职业觉醒石。 能帮他打破二转瓶颈。 而第二颗则是他入场之前就感应到的星辰宝石！ 【天璇宝石：SSS级，可镶嵌在有孔洞的装备之上，获得‘璇玑迷境’技能，镶嵌非专属装备时，该技能的效果减半】 镶嵌！ 姜川直接将宝石镶嵌在手中的源器上。 【专属命器·九曜星弓】 【源器】 【级别：35级（可跟随宿主等级成长）】 【属性：攻击+32600~35800，攻速+80%，穿透+80%，暴击+80%】 【天枢：被动，免疫所有来源的负面效果和诅咒影响】 【天璇：主动，以自身为中心，生成一座璇玑迷境，迷境将自动复刻所有敌方单位的100%属性镜像，镜像属性最高无法超过自身的属性值，每秒持续消耗1%最大法力值】 【天玑：未解锁】 【天权：未解锁】 【玉衡：未解锁】 【开阳：未解锁】 【瑶光：未解锁】 【太阴：未解锁】 【太阳：未解锁】 【专属：唯有永恒星主职业可使用，该武器不可交易、不可掉落、不可损毁，装备时可自动感应其他星辰宝石的位置】 …… 第78章 星守护腕，追杀老狗！ 镶嵌在九曜星弓上的天璇宝石才是真正的完全体状态。 而完全体的效果只是多了一条属性： 镜像无限制复刻。 也就是说。 只要姜川的法力值足够，能一直维持璇玑迷境的运转，陷入其中的人无论将镜像打破多少次，也无法从中逃离出来！ 这才是璇玑迷境的真正可怕之处！ 输出高？ 实力强？ 我根本不跟你正面对抗！ 迷境一开，就让敌人自己跟自己的镜像玩去，就算以后遇到打不过的对手，姜川也能将其硬生生的耗死！ 镜像还掉落了一件装备，那是一副通体银白的护腕，静静悬浮在星辉之中。 【星守护腕】 【暗金】 【属性：生命值+100000，法力值+100000，防御+1000，魔抗+1000】 【特性：星灵庇护，主动，释放一道星辉护盾，可吸收等同于自身最大生命值50%的伤害，护盾持续期间免疫所有异常状态，冷却时间：180秒】 【套装：未激活】 【专属：该装备具备自动修复特性，损毁后可吸收星辰之力自行复原】 【说明：星辰不熄，守护不止，此乃永恒星主征战万界时所佩戴的战甲残片，虽经历了无尽岁月的侵蚀，其中蕴含的星辰意志仍未磨灭，静待真正的主人将其重新唤醒】 暗金级，放在外界已经是能让无数人打破头争抢的极品装备。 但对他来说，最看重的反而不是装备的属性加成。 而是其自动修复的特性。 他的战斗风格一向狂猛，每次打完架衣服基本都得报废。 有了这副护腕。 至少不用再担心打完架赤条条地从废墟里爬出来了。 而且，那个套装部件的标注也让他很在意。 这说明星守装备其实是一整套。 如果能集齐一整套，会解锁什么套装效果？ 姜川没有过多琢磨，将护腕扣在小臂上，护腕表面的星辰纹路骤然亮起，随即又缓缓隐没，仿佛彻底与他的血肉融为一体。 “不错。” 姜川活动了一下手腕，感受着护腕传来的那股若有若无的加持感。 然后他抬起头，最后环顾了一圈这片即将消散的星海。 通关了。 这座号称从未有人真正通关过的八阶秘境，也是顺利被他攻略了下来。 但他进入的明明是大师级难度。 为何变成了噩梦级，这个问题依然令姜川感到困惑。 他收好SSS级觉醒石，选择退出秘境，身影在白光中渐渐消散。 …… 离开秘境的那一刻，眼前的景象让他脚步骤然一顿。 暗星塔的地下大厅。 原本整齐排列的阵法纹路被炸得支离破碎。 墙壁上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纹，穹顶塌了一半，碎石和断裂的钢梁横七竖八地堆在地上。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血腥味，还夹杂着一股令他有些熟悉的腐臭气息。 “出来了！” 沈知意的声音第一个响起。 她站在碎石堆旁，一身黑色便装上沾满了灰尘和血迹，长发散乱，脸上带着疲惫，但看到姜川的瞬间，那双丹凤眼里的焦虑终于化开了一丝。 她身旁，秦天衡盘膝坐在地上，气息虚弱得像随时会熄灭的烛火。 这位星冕学院的总院长，联邦第七天将，此刻脸色灰败，如同垂垂老矣的将死之人。 唯独在看到姜川时，那双浑浊的老眼中才迸发出一抹亮光。 “好……好……” 秦天衡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嘴角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我就知道你小子死不了……” 姜川快步冲到他的面前，通过真实之眼查看起他的状态。 而后松了口气。 他的伤并不重。 只是不知道什么原因伤了心气儿，原本挺精神一老头，一下子仿佛苍老了几十岁。 “怎么回事？难道是异族打进来了？” 他满心疑惑的问道。 沈知意刚要开口，旁边传来一声苦笑，姜川这才注意到角落里还站着一个人。 一个光头老者，身穿深蓝色天将袍，面白无须，圆脸上挂着和气的笑容，像极了庙里供的弥勒佛。 “老夫赵崇安，第四天将。” 光头老者朝姜川点了点头，笑容里带着一丝苦涩：“这一切都是墨渊那条老狗搞的鬼。” “墨渊？” 姜川皱眉，这个名字他从未听过。 “就是守门的墨老。”沈知意接过话，墨渊来到暗星院的时间，比她的年龄还久，她也是刚知道的实情：“他本名墨渊，是尸犬族的王族血脉，五十年前被尸犬族追杀，逃到人族边境，秦院长力排众议收留了他，让他在暗星院潜心修行了整整五十年。” 她顿了顿，攥紧的拳头指节泛白：“谁知道他竟是个隐藏极深的奸细！今天他主动暴露身份，先是在暗星塔的阵法上做了手脚，引我离开，然后把你骗进噩梦难度的碎星陨地，秦院长察觉到不对赶来质问他，一番交手，还是被那头畜生跑掉了！” 秦天衡脸皮颤抖，眼中愤怒的仿佛要喷出火来：“都怪我识人……呸！是识狗不明！……差点就把你给害了！” 姜川了解事情的来龙去脉后沉默了两秒。 作为当事人。 他的情绪反而异常的冷静。 他先是开口宽慰道：“能苦心潜伏在敌营几十年，还依然坚守本心，他有这份心智和毅力，谁也预料不到。” “何况。” “你看我这不是没事吗？” 赵崇安也道：“老秦，虽然咱俩斗了这么多年，但这事我也得劝劝你，人不是不能犯错，只要犯了错能及时弥补回来，那就不是什么大事情！” 道理是这么个道理，但这个祸根毕竟是他埋下的，还差点害得姜川陨落，抹杀掉人族的希望和未来。 这个疙瘩。 秦天衡心里一时半会儿怎么也解不开。 他强撑着起身，长出一口气道：“你说得对，我犯的错误，必须要亲手弥补，我这就去把那条老狗逮回来！” “你歇着吧。” 姜川平静的开口说道：“你是院长，学院遭此意外，你得留下来主持大局，我亲自去追杀那条老狗。” 秦天衡当即拒绝：“不行，墨渊知道太多关于你的情报，恐怕已经通过尸犬族潜伏在联邦中的情报网把消息散播了出去！你现在去追杀他，极有可能会落入陷阱，受到尸犬族数位王者的围攻！” 姜川听闻说道：“所以要快，趁消息还没完全送出去，把他截杀在半路上，秦院长，恕我直言，您就算再遇到他，能有十成的把握留得住他吗？” 秦天衡登时双眼瞪圆，声嘶道：“我就算拼了这条老命也要把他换掉！” “那您就更不能去了。” 姜川无奈摇头。 赵崇安道：“老秦啊，这件事你就听他的吧！退一万步讲，就算你能把墨渊换掉，一个隐姓埋名的奸细，换掉我联邦的一位天将，那也是血亏啊！” “就这么定了。” 姜川没再给已经怒火上头的秦天衡太多商量的空间。 沈知意这才插上话：“等等，我跟你一起去，我的天赋是SS级空间穿梭，可以帮你快速追踪到他的位置！” 姜川点点头：“事不宜迟，我们这就出发！” 第79章 你可以去死了 荒原上空，陡然撕开一道裂缝，姜川和沈知意两人的身影在其中浮现。 沈知意的能力，可以进行最远三百公里的空间传送。 而且一次最多可传送数百人。 她的天赋本身不具备什么伤害能力。 但却比任何SS级的战斗天赋都珍贵。 尤其是在战争中，一支天降奇兵往往能直接决定一场战争的胜利走向。 姜川本以为依靠沈知意的能力，要追到那条老狗轻而易举。 却没想到，对方在暗星院蛰伏了五十年，对外界的情况竟然了如指掌。 “不对劲……” 姜川在脑海中复盘了一下对方的逃跑路线：“他不往边境跑，怎么一直在联邦境内兜圈子？” 沈知意感应着手中追踪令的气息。 她对此倒是比姜川了解：“边境有边军镇守，还有数位天将坐镇，此时已经全军戒备，他想从边境溜出去难如登天，至于为何在境内绕圈子……我猜他一定是准备了什么后路。” “咦？” 她突然面露惊色，看向一个方向：“他竟然去了裂魂渊！” “裂魂渊？” 姜川对这个名字毫无印象。 沈知意的表情却变得异常凝重：“裂魂渊是联邦境内唯一一处从未被完全探索过的禁地，深不见底，常年笼罩着神秘黑雾，还时常传出恐怖的轰鸣声，疑似有巨兽栖息其中。” “为此，联邦专门在裂魂渊外建立了一座镇渊城，常年有军队驻扎，以防备渊中的怪物侵扰人类世界。” “不过……” 她语气迟疑了几分：“数百年来，裂魂渊里的怪物从未出现过，……难道他有办法能引动渊中的巨兽！？” 沈知意心中一惊，姜川也意识到这件事的严重性。 人族无法探查的禁地，至少也是一座九阶区域。 如果让一只九阶异兽出现在人族腹地，联邦必定会乱作一团，届时那条老狗也能趁机逃走！ “你通知联邦，让军队做好防御准备！” 姜川当即做出决断：“我们必须在他动手之前截住他！” “嗯！” 沈知意用力点头。 两人急速朝着裂魂渊的方向前进，不多时，一条横亘在大地上的深渊出现在视野里。 深渊宽约数里，长度一眼望不到头，仿佛整片大陆被一柄无形的巨斧从中劈开，留下这道狰狞的伤口。 而裂隙内部，是浓得化不开的黑雾。 整座裂魂渊，就像大地上一只缓缓睁开的黑色眼睛，沉默地凝视着天空。 姜川站在裂隙边缘，往下看了一眼。 什么也看不见。 诡异的黑雾遮蔽了所有视线，连他那上万点的智慧属性强化过的感知，都无法穿透雾层洞察到底部。 但他隐约听到了声音。 极其低沉，极其遥远，仿佛某种庞大到不可思议的生物在深渊底部缓缓翻身，每一次移动都会引起地底深处的沉闷轰鸣。 “小心。” 沈知意落在姜川身侧，手中的追踪令牌上光芒明灭不定：“墨渊的气息就在下面，他应该是躲进深渊里了！” 姜川没有犹豫，一步踏出，整个人直接跃入了黑雾之中，他回手抓住沈知意的胳膊，两人一同高速下坠。 “你……！” 沈知意被他这莽撞的动作惊得瞳孔一缩，但还没来得及阻止，黑雾便已经淹没了她的视野。 下一刻。 璀璨的星辉弥漫开来。 姜川张开领域，将所有黑雾都隔绝在外。 他立刻发现古怪，这诡异的黑雾不仅能阻隔视野，还带有某种能干扰精神力的迷幻效果。 常人陷入其中，若是没有破解的手段，怕不是就要被一辈子困在雾里。 真实之眼！ 淡淡的血色在姜川眼底升起，面前的黑雾顿时被分开。 真实之眼的破幻效果，让他不再受到干扰的影响。 但四周仍是一片漆黑。 还没到底。 这座深渊不知深有多少米，两人足足下坠了五分多钟，姜川眼前才出现一片暗色的岩体。 星闪！ 他紧紧搂住沈知意，利用星闪的瞬间移动，抵消了下坠的重力，稳稳落在地上。 紧接着。 两人就被眼前的一幕惊呆了。 沈知意脸色微红，从姜川的怀里轻轻挣脱出来，她看着眼前的事物，惊讶的红唇微张。 “这是……” 深渊的底部是一片平坦的开阔地，地面铺着整齐的深灰色石板，石板上的纹路早已被岁月侵蚀得模糊不清，但残存的轮廓依然能看出曾经的精巧工艺。 而在开阔地的正中央，笔直地铺设着一条轨道，轨道的两端笔直延伸进黑雾当中，看不到尽头。 而更诡异的是，轨道上居然停着一辆火车！ 那是一辆老式的蒸汽火车。 车头呈流线型。 通体漆黑。 车轮和连杆已经锈得不成样子。 车厢一共有七节，每节车厢的窗户里都透出昏黄的灯光，在黑雾中明明灭灭。 整辆火车静静地停在轨道上，仿佛已经在这里等待了无数个世纪。 姜川的目光从火车上移开，落在了轨道旁的那道身影上。 墨渊。 他正全速冲向火车的入口方向。 咻！！ 一支闪烁着银辉的箭矢蓦然钻入他的后背，箭头穿过他的身体，强大的力道将他整个人带动，最后被死死钉在地上。 他费力的扭过头，那双深红色的竖瞳里翻涌着难以置信的情绪。 “怎么可能……你怎么可能还活着？！” 墨渊的声音嘶哑而尖锐：“那座秘境是我亲眼查证过的！没有任何人能从里面通关！连当年的我也只是勉强逃出来！你凭什么……” “那你还真是废物。” 姜川平静地打断了他。 胸膛被撕裂，星辰之力如同燃烧的火焰，沿着伤口不断侵蚀着他的血肉。 墨渊痛苦不已。 可强大的体魄让他一时半刻都无法轻易死去。 “等等！” 墨渊拼命挣扎着：“我有情报！尸犬族在人族内部安插了不止一个奸细，我手里有完整的名册！只要你放过我，这些全都给你！姜川，你想想，你如果能帮人族清理掉内部的情报体系，价值比直接杀了我大多了！” 姜川缓缓拉开弓弦，银白色的箭芒在弓身上凝聚。 “说完了？” 墨渊的声音骤然拔高：“你不能杀我！我……” 轰！ 箭矢贯穿了他的头颅，将剩下的话，连同他的脑袋一起炸成了一团血雾。 沈知意心头一惊：“等等，你就这么杀了他……” 话没说完。 却见一道奇异的星辉在墨渊尸体上亮起。 光芒中，他的肉身迅速重聚成型，身体变得完整，脸上的神情变得恭谨而卑顺：“参见主人！” 姜川表情无比嫌弃，用永恒星主的能力绑定这条老狗，只让他觉得晦气。 但为了套取情报，他不得不这么做。 姜川摆了摆手：“把你知道的所有情报都告诉我，然后你就可以去死了。” 第80章 晚点再死也行 星辰之力在墨渊的尸体上缓缓散去，重塑的肉身完整无缺，连被箭矢炸碎的头颅都恢复了原样，他跪在地上，深红色的竖瞳里翻涌着一种近乎狂热的虔诚，那张布满皱纹的老脸上堆满了恭谨的笑容。 这种表情，跟几秒钟前那个满嘴谎言，垂死挣扎的老狗判若两人。 “参见主人。” 墨渊的声音沙哑依旧，但谄媚的态度几乎要溢出来，他匍匐在地，额头紧贴着冰冷的石板，活像一条终于找到主人的看门老狗。 沈知意震惊的看着这一幕。 死而复生！ 这是最顶级的治疗天赋都梦寐以求的逆天手段！ ……姜川究竟还有多少底牌是他们不知道的！？ “把你知道的所有情报都说出来。” 姜川的语气平淡。 永恒星主的契约，在墨渊的灵魂深处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记，让他的每一句话都只能是真话。 “是，主人。” 墨渊跪在地上，以一种近乎狂热的姿态开始了他的汇报。 尸犬族在人族内部安插的情报网络，在他嘴里如同竹筒倒豆子一般倾泻而出。 “尸犬族在人族境内的情报网分为三层，最上层是一个代号‘狼牙’的联络中枢，负责接收和传达王庭的指令。” “中层是五个区域联络点，分别建立在天阙城、北境要塞、东海港、南疆矿区和西漠商路。” “最下层是散布在各行各业的暗桩。” “总数超过三千。” “身份从商会掌柜到学院杂役，从边军百夫长到城门守卫，无所不包！” 沈知意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她身为暗星院院长，本身就是联邦最高情报权限的持有者之一，对联邦内部的反间谍体系了如指掌。 可墨渊说的这些名字，职位，联络暗号，她有一大半都闻所未闻。 这些人，就藏在联邦的体制里，像寄生虫一样悄无声息地吸血。 而联邦的反间谍机构甚至不知道他们的存在！ “联络方式呢？” 她冷声问道。 墨渊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直到姜川微微点头，他才继续开口：“联络点每十天会通过联邦的钞票序列号传递一次密文，加密方式只有尸犬王族能够破解，所有密文都记在我的脑子里，我随时可以默写出来。” 姜川挑了挑眉。 用钞票的序列号来传递密文？这还真是他闻所未闻的手段。 而且也足够隐蔽。 毕竟，谁会怀疑一张联邦流通的钞票有问题呢？ 这招灯下黑的手段，确实够绝，尸犬族虽然是异族，可是这智商水平比人族丝毫不差。 “继续。” 姜川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墨渊又报出了十几个名字，全都是隐藏在联邦各个关键位置上的暗桩。 其中有一个，居然是星冕学院的后勤处副主任，负责学员修炼资源的调配。 这个人没有直接接触军事机密的权限。 但他能通过丹药、装备的配给规律，反推出联邦重点培养的天才名单。 “除了情报网，你还知道什么事情？” 姜川问道。 墨渊那双深红色的竖瞳里忽然闪过一丝异样的光芒。 他忽然亢奋起来，就像隐忍多年的毒士终于有机会展示自己的绝妙杀招。 “主人，老奴有一条毒计，可助您重创尸犬族！” 姜川的眼皮微微抬了一下：“说。” “尸犬族的王庭制度与人族不同，它们以血脉为尊，七大部族各自为政，只有在对外征战时才会暂时联手，而维系七大部族平衡的，是一处名为‘黑齿祭坛’的祖地。” 墨渊舔了舔干裂的嘴唇：“黑齿祭坛位于尸犬族腹地的一处天然死地，周围常年笼罩着腐尸毒雾，只有王族血脉才能自由进出。” “祭坛中供奉着尸犬族先祖的骸骨。” “每隔十年，七大部族的王都会亲自前往祭坛，举行一次‘噬骨仪式’，从先祖骸骨中汲取力量，以此来维持自身王族血脉的纯度。” “没有噬骨仪式的加持，尸犬族的王族血脉会随着代际传承逐渐衰减。” “老奴当初之所以被族人追杀。” “正是因为。” “当年在争夺噬骨仪式的名额时败给了现任的尸犬王！” “它们想赶尽杀绝，老奴才不得不逃到人族边境，苟延残喘至今。” 他顿了顿，那双深红色的竖瞳里翻涌着一种近乎病态的兴奋：“而再过七天，就是下一次噬骨仪式举行的日子！” 墨渊的潜伏是真的。 但当初被尸犬族高层联手追杀的事情也是真的。 他被族群驱逐，打为叛徒，但内心深处又祈盼着能重新得到族群的认可。 正是这股信念。 才支撑他在人族腹地潜伏整整五十余年。 作为人类，姜川很不齿他的恩将仇报，可若是从中立视角去看，又不得不佩服他的信念之坚定。 不过话又说回来。 作为受害者，作为人族的一员，姜川就不可能从中立的视角去看待此事。 “噬骨仪式？！” 沈知意惊呼出声，她当然听说过噬骨仪式，那是尸犬族最核心的秘密之一，人族的情报系统花了几十年的时间才探听到这个名字。 可对于仪式的具体情报全是空白。 而现在， 墨渊竟然轻描淡写地把这些机密全都倒了出来！ “你的计策是什么？” 姜川问道。 墨渊咧嘴一笑，脸上浮现出一种令人不寒而栗的阴毒：“主人可以利用老奴的身份进入黑齿祭坛，老奴虽然被尸犬族除名，但王族血脉仍在，可以顺利潜入那里！到时候，我便可以在噬骨仪式最关键的时刻发动突袭，将尸犬族七大部族的王一举屠灭。” “七大部族的王一死，尸犬族必然陷入内乱，各部族为了争夺王位自相残杀，少说也要打上十年八年，待到它们内耗殆尽，主人再率人族大军北上，踏平尸犬王庭不过是举手之劳！” 他越说越兴奋，唾液从嘴角飞溅出来，两只眼珠剧烈凸出，仿佛已经看到了尸犬族在姜川的箭矢下尸横遍野的盛况。 沈知意看着他那副恨不得亲手把尸犬族送上断头台的狂热表情。 心里泛起一股说不清的寒意。 墨渊能潜伏整整五十余年，其意志坚定远非常人能够想象。 然而。 却抵不过姜川轻描淡写的手段！ 沈知意听说过，有一些特殊种族掌握着控制灵魂的秘法，但想来最可怕的秘法也不过如此了！ 姜川思索少许，他对这方面不是很了解，于是询问的看向沈知意：“这计划是否可行？” “可行！” 沈知意重重的点头，她深吸一口气道：“尸犬族侵扰我人族边境长达近百年，每年带给联邦的损失都不计其数，如果能将它们的王族一窝端了，简直就是人族之幸，至少可还边疆数十年的太平！” 姜川点点头，对墨渊道：“那这件事就交给你去办吧，我将力量赏赐给你，搞定这件事后，我可以赏你一个体面的死法。” 墨渊仿佛听到的不是赐死，而是天大的恩典，跪在地上激动叩谢：“谢主人！！” 第81章 来历古老的禁忌之物！ 计划是敲定了，但如何放墨渊合理的离开联邦，这件事还需要进行周密的安排。 尸犬族在联邦的情报体系很可能不止他掌握的一条。 如果让对方提前察觉到墨渊叛变的苗头。 肯定会做出防备。 虽然，拥有姜川神力加持的墨渊，已经跟一位九阶至强者无异，回到尸犬族一顿乱杀都能对其造成重大损失。 但若是不能一举将七位尸犬族的王者干掉，以尸犬族那动不动就发狂的性格，很可能会选择跟人族同归于尽。 到时候。 难免会给人族带来许多不必要的牺牲。 “这辆火车是什么来头？” 姜川看向那辆坐落在轨道上的老旧火车，七节车厢内都亮着昏黄灯光，但车窗雾蒙蒙一片，根本看不清里面的景象。 “回主人，根据尸犬王庭的古籍记载，这辆火车乃是一件来历极为古老的禁忌之物！” “据说，只要乘坐其抵达终点，就能获得突破九阶的机缘！” “不过。” “老奴听闻的也只是传说。” 墨渊道出实情：“老奴寿元无多，本来也只是抱着试一试的想法，打算登上火车去搏一搏。” “突破九阶还需要机缘？” 姜川好奇。 沈知意的声音忽然从身后传来：“没错，突破九阶不是靠修炼就能达到的，而是必须要吸收一种名为‘源质’的特殊能量。” 她是八阶职业者，对此事最有发言权。 沈知意道：“但源界的所有‘源质’都被四大源血种族把控，没有得到它们的许可，任何生灵都无法突破九阶，哪怕是那些强大的圣血种族。” 姜川若有所思：“所以，人族至今都没有出现一位九阶职业者，就是因为这四大源血种族在从中作祟？” “你这么说也没错。” 沈知意脸上流露出一丝苦涩：“不过，四大种族存在于源界的历史，远比人类更加悠久，准确的说，它们才是掌握着‘源质’分配权的上位者。” 姜川不以为意：“说白了，还不是看谁的拳头更大，谁就能掌握更多的话语权。” 沈知意算是领教了姜川绝不内耗的性格。 她沉默少许。 告诫道：“源血之下皆蝼蚁，这句话绝不是夸张，九阶跟八阶，虽然只是一阶的差距，却是天神跟蝼蚁之间的区别。” “我曾亲眼见过一位九阶的异族至强者，抬手间将一条大江焚煮干涸。” “那等伟力。” “便是数百个八阶职业者绑在一起都无法做到！” “更何况，他们突破九阶之后，还能继续吸收源质来提升，九阶至强者之间，亦存在着无法衡量的实力差距……” 她说这么多，主要还是担心姜川恃才自傲，以为九阶至强者不过是比八阶稍强一线，可以翻手镇压。 姜川自然是听进去了。 但听劝归听劝，若是真遇到了九阶至强者，如何做还是得看情况。 呜……！！ 停在渊底的火车忽然发出一阵汽笛声响。 噔！！ 车前头的两盏大灯放亮，蒸汽活塞开始运作，发出‘苦吃苦吃’的噪音。 这时。 车窗内的景象突然变得清晰了。 沈知意的瞳孔猛然放大，仿佛看到了多么不可思议的事物，她的视线死死钉在其中一节车厢的窗户上，嘴唇翕动了好几下，才颤抖着吐出一个名字： “宋惊鸿？！” 姜川顺着她的目光看去。 那是一节车厢靠窗的位置，坐着一个人，那人面容俊朗，看上去也就三十出头，穿着一身早已过时的深蓝色战袍。 “宋惊鸿……那是三十年前震动整个人族的天骄！” 沈知意惊讶道：“他和秦院长是同一辈的人物，SS级天赋，四十七岁便已是八阶巅峰，只差一步就能踏入九阶！三十年前，他为了寻找突破九阶的路，只身前往源界更深处，从此了无音讯，所有人都以为他已经死了……可他竟然在这里？！” 她猛地转身，就要朝那辆火车冲过去。 “等等！” 姜川一把拉住她的手臂，沈知意挣了挣，但纹丝不动，她焦急道：“宋惊鸿前辈如果还活着，极有可能已经成为了九阶强者，人族现在需要他！” 姜川冷静道：“人族需要他，但他恐怕未必需要人族，他如果真有这份信念，何不在刚刚火车停靠时下车，哪怕是给人族递出一条讯息？” “那……” 沈知意张了张嘴，不知道该如何反驳。 姜川语气缓和道：“当然，情况也未必就是这样，也许他现在处于一种很特殊的状态，无法离开这辆火车。” 沈知意愣了一下，重新转头望向车窗里那道身影。 宋惊鸿依旧端坐在座位上。 面容安详。 呼吸平稳。 但那双紧闭的眼睛自始至终都没有睁开过。 她试着用精神力向车厢内探去，但精神力在触碰到车厢外壳的瞬间便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被某种力量直接吞噬了。 “宋前辈！” 她喊了一声，车厢里的人纹丝不动，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果然，车厢里的人听不见外界的声音，也看不见。” 姜川松开沈知意的手，目光缓缓扫过整辆火车。 七节车厢。 每一节里都坐满了人。 准确地说，是坐满了各族的生灵。 有的通体覆盖鳞甲，有的背后生着羽翼，有的头颅硕大如磨盘，有的细长如蛇…… 但无一例外，所有生灵都闭着眼。 无一例外。 所有生灵都散发着让姜川都感到心悸的恐怖气息！ “这些家伙……都是从哪里来的？” 沈知意终于冷静了下来，声音里带着难以抑制的震撼。 她逐一辨认着车厢内的面孔。 越看越心惊。 那些闭目端坐的异族，大多都记载在人族的古籍当中，无一不是生活在源界中心区域的霸主生物！ 可此时，它们全都安静的坐在车厢里，如同一尊尊被冻结的雕塑！ 就在这时，火车再度发出了一声悠长的汽笛。 “车要开了！” 沈知意下意识地往前迈了一步，但姜川的手臂已经挡在了她身前。 “别上去。” 姜川脸上带着前所未有的谨慎：“这辆车给我的感觉极度危险，一旦上去，就算是我，也未必能全身而退。” 沈知意咬了咬嘴唇，她明白姜川说的是事实。 连那些传说中的强者都被困在车厢里。 她一个八阶职业者贸然登上去。 又能做什么？ 就在两人迟疑的这一瞬间，火车缓缓启动了。 锈迹斑斑的车轮转动起来，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车厢外的昏黄灯光依次亮起，从头到尾，七节车厢逐一被点亮，然后整辆火车开始加速，沿着轨道朝黑雾深处驶去。 车轮碾过轨道的声音越来越远，越来越轻，最后彻底消失在浓雾尽头。 裂魂渊底部重新恢复了死寂。 沈知意站在原地，盯着火车消失的方向，沉默了许久，然后她轻声开口，语气中带着说不清的意味：“那里面坐着的，每一个都是能搅动一方风云的强者……能把他们困在车厢里的力量，到底是什么？” 姜川轻吐出一口气，缓缓摇头：“他们登上火车，应该都是想绕过四大源血种族的限制，靠这辆火车找到突破九阶的源质，包括那位宋前辈。” “但……” “看这样子可不像是成功了。” 第82章 埋伏？埋伏！ 车轮碾过铁轨的轰鸣声逐渐远去，最终被裂魂渊深处那浓得化不开的黑雾彻底吞没。 死寂重新笼罩了这片古老的深渊底部。 只有蒸汽残留在空气中的硫磺味。 提醒着两人。 刚才那辆诡异的火车并非幻觉。 姜川收回目光，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心中却翻涌着惊涛骇浪。 源质。 突破九阶的唯一钥匙。 沈知意的话像一颗重磅炸弹在他脑海里炸开。 他一直以为自己拥有了极尽升华的SSS级传承，拥有了碾压一切的基础属性，九阶对他来说不过是时间问题，闭着眼刷经验也能水到渠成。 可现在他才知道，八阶巅峰之上还有一道天堑。 一道被人为把控的天堑！ 姜川握了握拳，指骨发出一声清脆的轻响。 他从不觉得自己会止步于八阶。 九阶强者也好，源血种族也罢，谁挡在他前面，碾过去就是了。 但万一呢？ 万一他真的找不到从四大源血种族那里获取源质的途径。 那这辆火车，就是他的后路，不管这车里有什么诡异，只要有一线希望，他总归是要试上一试。 但不是现在。 “走吧。” 姜川收回思绪，转身看向沈知意。 沈知意也从车厢消失的方向收回了视线，她脸上已经恢复了往日那副冷淡的神色，但姜川能感觉到她内心并没有表面上那么平静。 三十二岁的八阶强者，联邦最年轻的候补天将，她距离那道门槛比任何人都近。 也就比任何人都更清楚那道门槛有多难跨越。 但她什么都没说，只是点了点头。 姜川转头看向跪在一旁的墨渊。 “你先走。” 姜川摆了摆手：“你是间谍，身份不能暴露，我们在后面追着，做做样子。” 墨渊立刻点头哈腰：“老奴明白！老奴在前面跑，主人和沈院长在后面追，动静闹大点，让那些藏在暗处的眼线都看见！” 他顿了顿，又堆起笑脸补充道：“边境有一处老奴事先联络好的接应据点，原本是打算万一身份暴露时用来撤退的，如今正好派上用场，老奴将情报传给王庭后，那边的蠢货已经派了两位八阶王者来接应，一个是尸犬族的犬煌王，一个是血猫族的血爪王，都是老奴当年的老相识。” 姜川眉头一挑，两道锐利的寒芒从眼底闪过。 墨渊立刻心领神会，那布满皱纹的老脸上绽开一个阴恻恻的笑容：“主人若觉得有用，老奴便把它们引到绝路上，让主人一并收拾了！” “去吧。” 姜川没再多说。 墨渊站起身，朝姜川深深鞠了一躬，然后转身便化作一道灰影，沿着裂魂渊的崖壁向上急速攀升，几个呼吸间便消失在黑雾之中。 姜川等了大约十息，然后故意扯着嗓子喊了一声： “墨老狗！你跑得了吗！” 沈知意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喊话弄得一愣，随即嘴角微微一抽，但很快便板起脸，配合着释放出一道空间波动，两人一同朝墨渊逃窜的方向追去。 一时间。 裂魂渊中星辉与银光交错。 呼啸声此起彼伏，气势汹汹，仿佛真在追杀什么不共戴天的仇敌。 北境荒原。 距离人族边境线大约两百里，是一片连绵起伏的黑色丘陵。 这里寸草不生，地面覆盖着一层厚实的灰烬，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腐臭味。 这是当年人族与尸犬族大战时留下的战场遗迹。 数十年过去。 战火的痕迹早已被岁月掩埋，但那股浸透了大地的死气却从未消散。 也因为这片区域的特殊性，联邦的巡逻队极少涉足这里。 久而久之。 便成了尸犬族探子在人族境内活动的中转站之一。 墨渊的身影在半空中停住，他落在一座黑石丘陵的顶端，佝偻的身躯在灰蒙蒙的天光下显得格外孤寂。 他低头咳了两声，咳出一口带着血丝的黑痰。 然后抬起头。 那双深红色的竖瞳里翻涌着一种近乎病态的兴奋。 “来了。” 天边，两道流光由远及近，一左一右地落在丘陵两侧。 左边那道身影犬头人身，浑身覆盖着深褐色的短毛，四肢粗壮有力，十指尖端泛着幽绿色的寒芒，一张裂到耳根的巨嘴里排满了锯齿般的獠牙。 尸犬族王者，犬煌王，八阶初期强者，它一落地便嗅了嗅空气，脸上露出一个狰狞的笑容。 “墨渊，你这条老狗还没死啊！” 右边那道身影则纤细得多，猫头人身，全身包裹着一层暗红色的短毛，双眼狭长，竖瞳里翻涌着毫不掩饰的恶意。 血猫族王者，血爪王，同样是八阶初期。 血猫族和尸犬族虽然平时也没少因为争抢地盘打生打死，但双方王庭对人族的立场始终保持着高度一致。 人族的科技和工业体系有着化腐朽为神奇的力量，哪怕是在这座资源贫瘠之地，都能制造出很多有价值的物品。 因此。 奴役人族才是两族的终极目标。 如果只是想消灭人族，它们轻易就可以做到，根本不会形成如今这般僵持之势。 它们的目的，就是想要一步一步蚕食人族疆域，一寸一寸打断人族的脊梁骨，让所有人类都心甘情愿的臣服。 事实上。 它们的计划差一点就成功了。 前任天阁元帅在任时，就曾颁布过许多与两族通商的政策。 说是通商。 实则就是主动将联邦的技术和人才送出去任人奴役。 直到周天衍上位，以雷霆手段扫清了一批投降派，这才力挽狂澜，扭转了联邦的崩溃颓势。 但时至今日。 那段黑暗岁月仍是有许多残留的问题没有得到妥善解决…… “墨渊，你说有把握把沈知意引出来？” “人呢？” 血爪王眸光澄黄。 墨渊没回答，只是咧嘴一笑，露出满口黄牙。 就在这时。 后方天际骤然炸开一团银光，两道身影从虚空中踏步而出。 沈知意一身黑色便服，长发猎猎飞舞，周身环绕着银白色的空间符文。 她身旁站着一个少年，身穿纤尘不染的黑色战斗服，小臂上扣着一副银光流转的护腕，面如冠玉，神态从容。 犬煌王和血爪王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难以言喻的激动。 沈知意！ 真的是沈知意！ 这可是联邦最年轻的八阶强者，空间系天赋的天花板，被誉为下一任天阁元帅的头号人选！ 把她的脑袋带回王庭。 尸犬王和血猫王怕是能直接把王庭宝库敞开让它们随便挑！ 第83章 从内部瓦解对手 “好！好！好！” 犬煌王连说了三个好字，暗红色的竖瞳里精光暴射，浑身的骨骼噼里啪啦作响，身形硬生生拔高了三成。 它看向墨渊，难得夸了一句：“五十年前你输了王位，我本以为你这辈子也就那样了，没想到你这条老狗还真有点用处！” 血爪王舔了舔爪子，狭长的竖瞳锁死了沈知意身旁的姜川。 它不在乎沈知意有多强。 反正有犬煌王和墨渊这两个蠢货顶在前面。 它最擅长的是抓机会补刀。 但沈知意旁边那个少年…… 看起来也就十六七岁，等级低得可怜，沈知意带这种累赘出门，简直是把破绽往它嘴里塞。 “那个小子交给我。” 血爪王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玩味：“本王很久没品尝过人族天才的脑髓了，这么嫩的，味道应该不错。” 墨渊不动声色地往后退了半步，看似是在给两位王者腾出战场，实际上却悄悄堵住了它们的退路。 他弓着腰，双眼眸深处藏着一丝旁人难以察觉的讥讽。 蠢货。 他在心里骂了一句。 等会儿你们就知道主人真正的实力有多可怕！ 姜川从虚空中踏出，目光扫过丘陵两侧的两名八阶王者，脸上没什么表情，心里却已经给它们判了死刑。 两只八阶初期的异族，送上门来的奴仆，不要白不要。 犬煌王和血爪王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沈知意身上。 八阶空间系天赋者，一个不慎就会被她跑掉。 必须一击必杀！ “动手！” 犬煌王暴喝一声，率先发难，暗灰色的尸毒法力翻涌而出，双掌齐出，滚滚黑烟化作两只磨盘大的利爪朝沈知意当头拍下。 与此同时，血爪王的身形骤然消失在原地，只有一道暗红色的残影在空中划过一道诡异的弧线。 绕到沈知意身后。 十指如钩，泛着幽绿色的寒芒直取她的后心。 它们都是八阶王者，在各自的族群中战斗经验极其老练，配合虽然算不上默契，但一前一后的同时攻势，恰好能将沈知意的闪避空间彻底锁死。 但它们都不知道一件事。 姜川，从来都不是需要保护的累赘。 少年抬起了手。 九曜星弓瞬间在他掌心中凝聚成形，弓身上两颗宝石交相辉映，银白色的星辉在弓弦上疯狂汇聚，一股让犬煌王脊背发凉的恐怖波动骤然炸开。 “星坠。” 姜川声音平静。 银白色的箭矢拖曳着长长的尾迹，如同一颗倒坠的流星，迎着犬煌王的利爪正面轰去。 十倍伤害系数，羿的必定命中，天赋附加的百分之二十最大生命值真实伤害。 三项叠加之下。 箭矢周围的空气都发生了剧烈的扭曲。 犬煌王的瞳孔猛然收缩，它本能地想要收回双爪格挡，但已经来不及了。 轰！！！ 银白色的流光贯穿了尸犬王者的胸膛，将它那具强横到足以硬扛导弹轰炸的肉身，直接轰出一个水桶粗的窟窿。 一击毙命！ 犬煌王的身体在半空中僵了零点几秒，然后如同一只断了线的风筝，朝地面直直坠落。 与此同时。 绕到沈知意身后的血爪王也没能完成它的偷袭。 它那十根足以撕开八阶防御的爪子，在距离沈知意后心不到三尺的地方停住了。 不是它不想捅进去，而是有一只爪子先捅穿了它的脑袋。 墨渊！ 血爪王那双狭长的竖瞳剧烈收缩，它到死都没想明白，墨渊怎么会突然从背后袭击它。 血爪王的身体晃了两晃，从半空中坠落，砸在犬煌王旁边。 两只八阶王者就这么躺在冰冷的黑石地面上。 一个胸口被轰出大洞，一个脑袋被捅穿。 死得不能再死了。 墨渊站在丘陵顶端，看着地上那两具正在逐渐失去温度的尸体，发出一声冷笑。 然后他快步走下丘陵，换上一副最标准的谄媚表情，在姜川面前躬身九十度：“主人神威，老奴对主人的敬仰犹如滔滔江水……” “闭嘴。” 姜川抬手打断了他的废话，他走到犬煌王和血爪王的尸体前。 永恒星主。 发动！ 银白色的星辰之力从他掌心涌出，如同两条蜿蜒的银河灌入两具尸体之中。 犬煌王胸口的窟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生长出骨骼和血肉，血爪王被捅穿的脑袋也在星光的包裹下缓缓愈合。 顷刻间。 两尊八阶王者就重新站了起来。 不过，它们眼中的杀意和恶意，已经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狂热与驯服。 “参见主人！” 犬煌王和血爪王同时单膝跪地。 姜川收起九曜星弓，看着跪在面前的三道身影，墨渊，犬煌王，血爪王，一个潜伏五十年的老间谍，两个八阶王者。 放在平时。 单凭这三个家伙就已经能让联邦伤筋动骨。 而现在，它们不仅威胁不到联邦，反而还会成为帮助联邦扰乱两族王庭的助力！ 他点了点头：“都起来吧，犬煌王，你随墨渊一同返回尸犬王庭，配合他完成刺杀任务，该怎么演，你心里清楚。” 犬煌王俯首：“属下明白！王庭那边绝不会察觉到任何异常，等噬骨仪式一开，老奴便与墨渊一同出手，将七大部族的王逐一诛杀！” “血爪王。” 姜川转向那只猫头人身的王者：“你回血猫族，怎么搞破坏你自己看着办，目标只有一个，让血猫族短期内无暇他顾，缓解人族边境的压力。” 血爪王舔了舔爪子，狭长的竖瞳里翻涌着一丝阴毒的光芒：“主人放心，血猫族内斗成风，长老们面和心不和，属下只需稍加挑拨，便能让他们自己打起来，少说也要乱上三五年！” “很好。” 姜川面无表情的摆了摆手：“都滚吧，该干嘛干嘛去……血猫王，你等等，我有些事情要问你。” “是！” 犬煌王和墨渊躬身行礼，然后化作流光消失在灰沉沉的天际。 姜川留下血猫王，则是为了确认一件事情：“天阙城的林家，跟血猫族到底有没有暗中的联系？” 第84章 强迫别人的事我从来不喜欢做 此言一出，最先反应过来的是沈知意，她苦笑一声，微微摇头。 原以为经历了这么多事情，姜川早就把林家忘得一干二净了。 而林家最近也确实消停了不少。 谁能想到。 姜川是个这么记仇的人。 “主人说的可是当年出过一位天将的那个林家？” 血爪王快速的点着头，道：“有，当然有！林家自从那位天将先祖陨落之后，家族势力一落千丈，近些年青黄不接，更是连一个能扛大梁的八阶强者都没有。” “早在二十年前，林家的家主林沧澜就主动联系上了血猫族，想要借助血猫族的力量重新崛起。” 它顿了顿，语气中带着疑惑：“不过，早在之前，林家还算收敛，只是偶尔会与血猫族进行一些交易，用我们需要的人族物资，换取一些修炼资源。” “但自从前些日子，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林沧澜那个老东西就像是疯了一样，主动提出要跟我们做一笔大买卖。” “前些日子？” 姜川心中一动：“大概是什么时间？” 血爪王道：“应该就在今年人族的觉醒仪式前后吧，负责跟林家联络的是血猫族另一位长老，我也是从它口中听来的消息。” 姜川闻言，跟沈知意对视一眼。 时间对上了。 那差不多就是林越明被干掉的时候。 沈知意沉吟道：“受‘血脉递减’的规则影响，林家近些年的直系子弟中没有出现过一个S级血脉。” “林越明虽然是A级天赋，但帝王誓约的特殊性，运用得当甚至比一般的S级天赋更强。” “是被林家当作未来的接班人培养的。” “如今不明不白的死在外面，他们确实应该发狂。” “林沧澜要找你们血猫族做什么买卖？” 姜川眉头微挑。 “好像要借我们血猫族的手，除掉一个人类。”血爪王回忆片刻，说道：“只要这笔交易完成，他甚至愿意送出南部战区的完整边防图，可见是对此人恨到了极点。” “这个人……” 姜川话说一半，轻笑一声，他不用问，也能猜到他们要针对的是谁：“我还以为，他们得知我成为天将候选后，能有所收敛，没想到是暗地里憋着坏呢，想搞个大新闻出来。” 沈知意在一旁已经是面冷如霜，林家想要暗杀姜川这位人族的希望，这件事就已经是够过分了。 他们居然还要交出南部战区的边防图。 送给人族的死敌！ 边防图一交。 南部战区的将士们必定伤亡惨重。 届时，说不定整个岭南一带的疆域都将沦陷，数亿人生活的家园被血猫族摧毁！ 她目光幽幽道：“为了一己私欲损害整个人族的利益，林家该亡了。” 姜川看向她：“沈院长，这些把柄，够不够推倒林家？” 闻言。 沈知意认真的思索片刻。 她皱起眉头，缓缓的摇了摇头：“恐怕还不够，你不了解天阙城这些老牌世家的底蕴，林家跟李家和楚家完全不是一个量级的存在。” “李家和楚家不过是近几十年才冒头的新贵。” “根基浅。” “靠山少。” “你一句话过去就能让检察院彻查他们。” “但林家不同，林家祖上出过天将，那位天将在世时，门生故吏遍布半个联邦，死了几十年，余泽还在，光是天阁里受过林家恩惠的天将，就不止一个。” 她语气凝重了几分：“包括如今的第十天将，慕容瑾，她是检察院的掌权者，也是林家那位老天将当政时一手提拔上来的学生。” “这些年，林家能在天阙城屹立不倒，背后就是慕容瑾在给他们撑腰。” “血爪王是血猫族的王者。” “它的证词在联邦的公堂上根本不可能被采信。” “就算它提供的证据再详细，慕容瑾也有一万种方法把案子压下去，到时候反而会打草惊蛇，让林家彻底隐藏起来，那才是真的麻烦。” 姜川听完，没有反驳，只是平静道：“那就拿到能让慕容瑾也压不下去的实证。” 他转过身，重新看向血爪王：“血爪王，我交给你一个任务，你以血猫族王者的身份去联系林家，就说血猫族答应替他除掉我，但需要林家表现出足够的诚意，告诉他，你要亲自跟林沧澜面谈，时间地点都由你定。” “等他们来了，我亲自带队过去，把他们人赃并获，勾结异族的罪名往上一交，我倒要看看慕容瑾还能怎么包庇！” 沈知意听完这个计划，眉头先是一皱，随即慢慢舒展开来。 “可行。”她点了点头，随即又补充道：“但这件事必须尽快，墨渊叛逃的消息传出去后，联邦内部肯定会进行一轮大清洗，各大家族都会暂时收敛，林沧澜不蠢，他现在正处于最警觉的时期，错过这个时间窗口，再想让他上钩就难了。” “那就今晚。” 姜川转头看向血爪王，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你马上联系林沧澜，就说血猫族的刺客已经到了天阙城外，今晚就要动手，但动手之前需要他提供城防图的具体细节，告诉他，你要亲自跟他谈。” 血爪王立刻俯首：“属下遵命！属下这便传讯给林家，保管让他们乖乖钻进套里！” 姜川摆了摆手。 血爪王便化作一道暗红色的流光消失在天际。 沈知意看着姜川的背影，心中暗暗感慨，当初林家因为林越明的死，派林天正去天元城兴师问罪的时候。 恐怕怎么也想不到，姜川能在短短一段时间成长到今天这种地步。 如今。 林家势必要为他们犯下的错误付出代价了。 姜川转身，“走吧，我们先回天阙城，做一点准备。” 沈知意点头，就要开启空间裂缝，她忽然身形一顿，眼神畏惧的看着姜川：“对了，你这种能控制他人的天赋，……有没有对人类使用过？” 她心中忐忑。 但最终还是鼓起勇气问了出来。 姜川闻言，认真的看着她：“你确定想要知道答案吗？” 沈知意心中一慌，连忙转过头去：“我，我就随便一问，你不必紧张，我不会把你的秘密说出去。” “无妨。” 姜川指尖环绕起一缕冰霜，一股令沈知意心悸的寒意转瞬即逝，他淡淡道：“虽然你的空间天赋很好用，但我也不是什么恶魔，强迫别人的事情我从来不喜欢做……” 第85章 嗅觉敏锐的老狐狸 星海院，修炼室。 姜川盘膝坐在修炼室中央的法阵上，掌心托着那颗从碎星陨地中夺来的SSS级觉醒石。 石体通体银白，内部仿佛封存着一片微缩的星海，无数细小的光点在其中缓缓流转。 他深吸一口气，按照系统说明的用法，将觉醒石按入胸口。 刹那间。 一道炽热到极致的星辉从他体内炸开。 星光喷薄而出，结成一道光茧，完完整整的包裹住姜川，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每一寸血肉，每一根骨骼都在经历着堪称毁灭性的重塑。 痛楚如同潮水般涌来，却又在永恒之躯的被动下被迅速抚平。 毁灭与新生在他的体内交替上演。 不知过了多久。 光茧骤然炸裂。 姜川睁开眼，瞳孔深处一道璀璨的星辉缓缓隐没。 他五指虚握，空气被捏出一声清脆的音爆，面板上显现的属性，已经达到了一个让他自己都有些心惊的数字！ 【体质：24500】 【智慧：20200】 【力量：24500】 【敏捷：23500】 四项基础属性全部突破两万点大关，在永恒领域的增幅下，更是能达到恐怖的四万多！ 仅凭人类现有的科技，他甚至都无法测试自己究竟有多强！ 突破带来的二转技能也显现在面板上。 【星恒：Lv1，主动技能，消耗10000点法力值，使自身的状态恒定在最巅峰的时刻，持续15秒，期间所有技能冷却归零，冷却时间：60分钟】 所有技能冷却归零。 也就是说，在这十五秒内，他可以无限释放星坠、星瀑、星幻、星闪。 无限眩晕，无限火力覆盖，无限分身，无限闪烁…… 配合永恒领域的属性翻倍。 这十五秒内， 他就是真正意义上的无敌！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肩膀，浑身的骨骼发出一连串噼里啪啦的脆响，如同睡醒的巨龙在舒展筋骨。 修炼室的门在他走近时自动打开，沈知意正抱臂靠在走廊的墙上。 扫了他一眼。 眼角不易察觉地跳了一下。 “你又突破了。” “嗯。” 姜川点了点头，随即问道：“林家那边怎么样了？” 沈知意的表情变得有些微妙：“出了点意外。” 姜川脚步一顿，偏头看她： “什么意外？” “林沧澜没有中计。” 沈知意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恼火：“血爪王按你的吩咐联系了林沧澜，提出今晚在天阙城外面谈。” “可没想到林沧澜那个老狐狸，表面上答应得痛快，转头就把消息报给了城防司和检察院……” “嗯？” 姜川表情愕然。 沈知意无奈道：“他现在正带着一群城防军和检察院的执法队，去会面的地点准备围杀血爪王，说是要‘为国除奸’。” 姜川的表情微微僵了一下，这跟他预想的剧本完全反了。 他本来是想让血爪王把林沧澜钓出来。 来个人赃并获。 结果林沧澜反手就把鱼饵吞了，还顺手报了官，把自己洗成了一朵白莲花。 这下好了，血爪王非但不能钓出林沧澜，反而成了林家向联邦表忠心的投名状。 “这老东西……” 姜川揉了揉眉心，随即果断做出了决定：“通知血爪王，计划取消，让它立刻撤离，是我把这件事想简单了。” 沈知意依言照做，并没有觉得有何不妥。 血爪王虽然是血猫族王者，手上更是沾满了人族的鲜血。 但现在， 它已经成为姜川的傀儡。 沈知意很清楚，有这样一位异族王者傀儡，能给血猫族造成多大的破坏，直接杀了它反而不值。 反倒是，现在站在人族一边的林家，才是损坏联邦利益的真正祸害，没能把他们一锅端了沈知意也觉得非常可惜。 片刻后。 她回来消息：“已经通知了，血爪王在城防军合围之前就撤出了埋伏点，林沧澜扑了个空，正在城防司大发雷霆。” 姜川靠在走廊的石壁上，沉默了几秒，然后低声骂了一句。 他必须承认。 林沧澜这一手确实把他整不会了。 这老东西太怂了，任何一丝不对劲的苗头都能察觉到，这种怂到骨子里的老狐狸，反而比那些嚣张跋扈的更难对付。 嚣张的人总会露出破绽，但怂的人会把所有破绽都藏在肚子里。 让你无从下口。 “现在怎么办？” 沈知意问道：“林沧澜这次主动上报血猫族的行踪，反而给自己贴了一层金，再想用勾结异族的罪名动林家，短期内恐怕没有机会了。” 姜川微微眯起眼睛。 他当然不甘心。 林家这些祸害，一个勾结异族残害同窗，一个通敌卖国想借异族的刀杀他。 就这么放过他们，不符合他的性格。 但他也清楚。 现在不是硬来的时机。 他如今是正面人物，不是肆无忌惮的魔头，要搞掉林家，也只能用正规的手段。 无凭无据的动手，只会得罪更多人。 当然。 姜川主要不是怕得罪人。 而是以他的性格，有了仇人就必须要杀对方全家，以绝后患，……他总不能把联邦里所有反对的人都杀光吧？ “暂时放过他们。” 姜川思索：“血爪王应该没有暴露，林沧澜那老狐狸多半是出于怀疑，等这场风波过后，他肯定还会再跟血猫族联系，总能抓到他们动手的机会。” 想到这里，他不再纠结此事，转头看了一眼欲言又止的沈知意。 “还有其他事？” “没有！” 沈知意下意识的否认，脸上升起一抹绯红，她轻咬嘴唇，透出异样风情，最后还是说道：“是韩院长让我来催催你，关于采集研究样品的事情。” 姜川奇怪道：“样品不是前两天才刚刚采集过吗？” 沈知意白了他一眼，声音细的跟蚊子一样，但听力极其敏锐的姜川还是听清了。 “普通样品不缺，但是有一种样品，你始终都没提供过……” “什么？” “就是……” 沈知意脸色红透了，她后知后觉，捕捉到姜川脸上玩味的笑容，羞愤的扶了扶眼镜：“姜同学，你在故意捉弄老师是不是？” 第86章 任命书 接下来的几天，姜川的生活变得极其规律，每天就是带着许音音和凌傲霜，去攻略联邦中的各种高阶秘境。 三天时间。 联邦所有高阶秘境的通关记录都被他刷了个遍。 姜川的等级一路蹿升到四十二级，四项基础属性全部突破三万点大关，在永恒领域的加持下能飙到六万多。 光是站在那里不动，溢散出的气息就能让秘境里的杂兵当场融化。 但下一颗星辰宝石的线索始终没有出现。 “主人，这座秘境也没有感应吗？” 凌傲霜收起碎星长枪，枪身上流转的冰蓝光晕缓缓隐没。 她如今也已升到三十四级，只差一步就能完成二转。 冰霜主宰的SSS级传承，在她身上展现出了惊人的契合度，举手投足间带着一股凛冽的寒霜威势，连带着整个人气质都愈发清冷出尘。 许音音也收起精神探测，她的天赋在永恒星主的作用下，已经稳稳提升到了SS级巅峰。 只差一个契机就能迈入SSS级。 此刻，她正伸手在虚空中拨弄着什么，那是心灵感知的延伸，能探查到秘境内的每一只怪物。 许音音的语气带着一丝无奈：“主人，八阶秘境咱们已经刷了个遍，六阶七阶更不用说了，剩下的星辰宝石多半都不在人族的疆域里。” 姜川没有表现出太多意外。 他早就有了这个猜测。 星辰宝石每一颗都蕴含着足以改变规则的伟力，真要是藏在人族境内，这些年早就被联邦的高阶职业者发现了。 联邦连一座九阶秘境都没有，怎么可能藏得住九颗星辰宝石？ 那么。 唯一的答案就是在人族疆域之外了。 “走，我们回去。” 姜川收起九曜星弓，带着两人退出了秘境。 傍晚。 夕阳正从天阙城的天际线上沉下去，金色的余晖洒在星冕学院七座高塔上，将整片建筑群染成一片温暖的金红。 姜川脚步不停，径直穿过学院中庭，往校长办公室的方向走去。 前往外界。 这件事并没有说起来那么容易。 源界疆域浩瀚无垠，纵然是九阶至强者，穷尽一生都未必能探索到尽头。 他一点线索都没有，就这么漫无目的的离开联邦，去寻找星辰宝石，更无异于大海捞针。 更绝望的是，离开联邦之后，没有信号联络，他怕是再也找不到回来的路。 最后的结局极有可能是迷失在大荒中。 孤独的老死。 姜川想到，既然人族都能跟其他的和平种族贸易，还跟黑星商会这种遍布源界的大势力有联络，不可能没有一条正式前往外界的途径。 于是。 他便来找到了秦天衡。 “进来吧，我就知道你小子迟早要来找我。” 办公室内，秦天衡正坐在案后批阅文件，面色比前几天好了不少，但眉宇间那股挥之不去的倦意还在。 姜川直接在秦天衡对面的椅子上坐下。 他也不绕弯子：“秦院长，我找您问件事，人族有没有能通往疆域之外的通道？” 秦天衡的动作一顿，他抬起头，那双浑浊的老眼盯着姜川看了好一会儿。 然后缓缓开口： “有。” 姜川的眼睛顿时亮了。 “但你现在用不了。” 秦天衡平静道：“联邦内部确实有一座能通往外界的传送阵，但那座传送阵每开启一次，几乎要耗掉半个联邦的国库。” 姜川的眉头微微皱起。 半个联邦国库？ 仅仅是为了开启一座传送阵，这个代价确实大得离谱。 联邦可不是什么小门小户，光是天阙城一年的税收，就是一个天文数字，更不用说整个联邦数百座城市的财政收入总和。 “就算是八阶强者，也没有资格申请开启传送阵。” 秦天衡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姜川的脸，语气不急不缓，“要想动用这座传送阵，必须满足两个条件，第一，必须是联邦正式天将，候补不算，第二，必须要有天阁元帅和过半正式天将的联名批准。” 他顿了顿，声音微微沉了几分：“就连当年的宋惊鸿，都没有资格开启。” 姜川沉默。 秦天衡主动提起宋惊鸿，这个用意他品得出来。 宋惊鸿是什么人？跟秦天衡同辈的SS级天骄，四十七岁八阶巅峰，距离九阶只差临门一脚，联邦公认的下一任元帅人选。 可他为了突破九阶，毅然决然的独自离开了人族。 一去就是三十年。 杳无音信。 直到姜川在裂魂渊底那辆诡异火车上看见他，联邦才知道，这位曾经的人族希望，已经被困在车厢里如同活死人一般。 秦天衡怕的就是，自己会像宋惊鸿一样，为了追求更强的力量，抛弃人族，一去不回。 人族现在的处境比三十年前更加艰难。 血猫族和尸犬族虎视眈眈。 疆域一寸一寸被蚕食，联邦内部派系倾轧。 能撑到今天。 全靠周天衍这个老元帅在苦苦支撑。 要是再失去他，等周天衍寿元耗尽，人族就真的没有未来了。 姜川想说，他跟宋惊鸿不一样，宋惊鸿是因为突破九阶无望，而到不了九阶，就解决不了人族的困境，所以他才会选择登上那辆火车。 而他不同。 他就算突破不了九阶一样能回来拯救人族。 但， 这话谁会信？ 秦天衡道：“总之，你应该能明白这个道理，我把话说的更直白一点，传送阵不是不能开启，但一次就要耗掉半座国库的资源，我们总不能一无所获。” “我明白。” 姜川点点头，随后道：“那是不是我只要解决了尸犬族和血猫族，就能获得开启传送阵的资格？” 为了给姜川的天赋保密，墨渊和其他两位八阶王者的事情，沈知意还没有跟秦天衡说起。 事实上。 这件事不说更好。 谁也不知道联邦里还有多少奸细，会不会破坏墨渊和犬煌王的计划。 反正等事情结束了，功劳照样还是姜川的。 谁也抢不走。 秦天衡闻言，顿时抚须一笑：“你要是能为人族解决这两个大麻烦，那就是整个联邦的英雄！老夫亲自去跟元帅提此事，谁敢阻拦，老夫拼了这条老命都要把他带走！” “行，有你这句话就够了。” 姜川道。 秦天衡微微一笑，没有当真，在他看来，姜川确实很强，但要对抗一整个族群，不突破九阶永远都做不到。 九阶存在之所以被称之为至强者。 就是因为。 其一人便可轻松屠灭一座没有九阶坐镇的族群！ 那种无上伟力，没有亲眼见证过的人，永远都无法相信，也无法想象出来。 “对了，还有一件事得通知你。”秦天衡从案头那堆文件里，抽出一份盖着天阁印章的任命书，推到姜川面前，“你的任命下来了，本来想明天再找你谈，你既然自己来了，那就现在说了吧。” 姜川接过任命书翻开，目光扫过上面的文字。 “天南城？” 第87章 失踪的前任城主 “天阁里对你的安排本来是分了两派，一派想把你放在天阙城养着，让你安安稳稳地修炼，别去前线冒险。” “另一派则觉得应该把你放到最危险的地方去磨练。” “顺便也能发挥你的战力。” “减轻边防压力。” “我是前者。” 秦天衡先说出了自己的选择。 然后才解释道：“以你的功绩，只需要安安稳稳的熬几年政绩，就能顺利升任天将，到时候你想做什么都没人能拦着，但可惜天阁不是我一个人能说了算的地方。” 姜川从他的话里听出一些端倪。 他知道。 有利益斗争的地方就免不了诞生派系。 秦天衡在某些利益上跟周元帅是一派，那自然也就会有反对他们的派系，比如，第十天将慕容瑾。 对他的任命，表面上看对联邦的整体局势无关紧要，实则暗地里却牵扯着多个派系的斗争。 至少作为反对派系。 他们就肯定不会看到秦天衡的目的轻易达成。 他会心的问道：“这天南城有什么猫腻？” 秦天衡的语气中顿时带上几分火气，“猫腻大了去了！那就是岭南沿海一座鸟不拉屎的小渔港，离血猫族边境隔着两千里，连像样的秘境都没有一个！把你扔到那种地方去，跟流放有什么区别？” 姜川倒是没什么反应。 他对天南城一无所知，但从秦天衡的反应来看，这地方大概连天元城都不如。 “都是慕容瑾那个老妖婆搞的鬼！” 秦天衡重重的一拍桌子，怨气极重：“李家和楚家的事我当众打了她的脸，她就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给我上眼药，把你塞到天南城去，就是想让你在那种地方困上三五年，让你刷不出战功，刷不出政绩，等转正的时候她就有理由卡你！” 姜川不理他的情绪发泄，只问道：“天南城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吗？” “特别？” 秦天衡冷笑一声：“特别穷，特别偏，能让人待得发霉！……要说唯一特别的地方，就是那座城的城主，半年前无故失踪了。” “哦？” “天南城的城主叫温士良，七阶初期，出身平民，没有世家背景，是从边军一刀一枪杀上来的老卒，十年前在北境立下战功，自身也受了重伤，所以被封到天南城去养老。” 秦天衡的语气平缓下来，但眼底的阴翳并没有散去：“半年前，温士良在巡视沿海防区的时候失踪了，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天阁派了两拨调查组，都没查出什么结果。” “现在。” “天南城的事务是一个叫马元化的副城主在代管。” 他顿了顿，看向姜川，语气变得意味深长起来：“慕容瑾把你往天南城塞，未必只是为了恶心我，温士良失踪的案子，至今悬而未决，你要是查不出来，她就可以说你办事不力，你要是查出了什么不该查的东西……天南城虽然偏，但毕竟也是联邦的正式编制，水底下未必就没有暗流。” 姜川的反应很平静：“所以她不光是给我找了个鸟不拉屎的地方，还顺手挖了个坑让我跳？” 秦天衡没有否认，只是哼了一声。 他现在手里没有实锤，拿慕容瑾没办法，但这件事让他很不舒服。 “你不用管她。” 秦天衡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姜川，声音沉了下来：“天南城虽然偏，但偏也有偏的好处。” “第一，那里远离前线，短期内不会有大的战事，你可以安心发育，不用分心应付异族。” “第二，南海区域虽然穷，但穷的是城。” “不是海。” “那片海域里有不少未开发的资源点，运气好说不定你还能赚上一笔。” 他转过身，看着姜川：“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你上任天南城后，还有天将候补身份，在那里没人能管得了你，慕容瑾的手再长，也伸不到几千公里外的岭南沿海去。” “只要你在那边把政绩做扎实了，把温士良的案子查清楚了，她想卡也卡不住你。” 姜川点了点头，他虽然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要升任天将，开启传送阵，前往外域。 但也明白这件事急不得。 天将。 不仅仅是一个职位，更代表着一份担当。 联邦不会将如此重要的权力，交给一个心里完全没有人族，一心只想追求力量的升级狂魔。 而卡政绩， 就是检验人心和责任心最有效的手段。 除非他直接翻脸，不管人族的死活，直接杀光联邦高层，强迫他们开启传送阵放自己离开。 但，姜川毕竟是从小就穿越到了这个世界，生活了整整十六年，还有血浓于水的父母。 要说没有一点归属感。 也不可能。 熬吧。 不过也不用熬太久。 等边境战事一启，他就有办法能立下堵住所有人嘴的战功。 而最关键的是。 现如今。 开启战事的主动权其实在他手里。 “你倒是沉得住气。” 秦天衡见他没有表现出任何不满的意思，反而有些意外：“换成别的年轻人，被从一线战场调到穷乡僻壤去，早就跳脚了。” 姜川淡淡笑道：“我去哪都一样，反正又没什么事情能难得住我。” 秦天衡看着他这副理所当然的表情，嘴角狠狠抽了两下，想骂他一句狂妄，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因为他发现这个小王八蛋说的每一句话其实都是实话。 这种实话，最气人。 “行了，别跟我这儿贫嘴了。” 秦天衡摆了摆手，重新坐回案后，从抽屉里取出一份卷宗推到姜川面前：“这是天南城的详细资料，包括地理环境、人口分布、驻军编制、经济结构，还有温士良失踪案的调查记录，你回去好好看看，三天之内必须动身。” 姜川将卷宗收进怀里，站起身来，“行，那我就不耽搁了。” 他转身走到门口，秦天衡的声音忽然从背后传来，“到了那边，凡事稳着点，天南城虽然不是前线，但能无声无息让一个七阶城主活不见人死不见尸，那地方未必比前线安全多少。” 姜川脚步顿了一下，侧头看了秦天衡一眼，这个七十多岁的老人坐在宽大的紫檀案后，白发如雪，脸上的皱纹深得像刀刻，只有一双眼睛依旧精光内敛。 “放心，我死不了。” 姜川冲他咧嘴一笑：“倒是您，赶紧把我升天将的事搞定，等我回来，我要名正言顺地开启那座传送阵。” 秦天衡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好半天才哼了一声，“……这臭小子，狂得没边了。” 第88章 血藻 姜川坐在飞舟上，将秦天衡给他的那份卷宗从头到尾翻了一遍。 天南城，岭南三十六城之一，常住人口约三十万。 这座城市的规模跟天元城差不多。 但地处联邦南部沿海，远离前线，也远离政治中心，存在感极低。 历代城主，要么是被排挤到这里的失意者。 要么就是来这里混职衔养老。 后者比如温士良。 他原本只要在这里干满五年，就能混个副部级的职衔，退休待遇也能高一档，岂料却出了意外。 卷宗后半部分是关于天南城的经济概况，洋洋洒洒十几页，翻来覆去其实就写了一件事。 血藻。 血藻是天南城以及周边几个乡镇的主要经济作物。 也是整座城市赖以生存的命脉。 这种水生作物，是制作治疗药剂的绝佳材料。 联邦市面上流通的回血药剂，至少有两成用到了天南城出产的血藻。 这一项收入更是占到天南城每年财政收入的45%。 不过。 姜川却在其中发现了一个问题。 “沿海地区的居民世代都是靠打渔为生，但血藻却需要种植在浅海区域，势必会抢占渔民的生存空间。” “关于渔民的情况……” “这份报告里却是一个字都没有提。” 姜川两世都是出身底层。 虽然现在的身份不同了，但他的思维逻辑，跟那些只看重政绩的官员，还是存在着本质上的区别。 他一眼就看出这其中藏着猫腻。 而恰好。 温士良就是在巡访一座种植血藻的村庄时失踪的。 姜川心中沉吟少许，他要上任的消息，联邦已经提前一步传讯给了天南城。 此刻。 想必天南城的大小官员权贵都已经在城外相迎。 但他没去天南城，也没通知任何地方官员，而是按照地图坐标，径自来到了温士良当初失踪的地点。 白浪村。 光听村庄的名字。 就已经能想象出一片白浪金沙滩的绝美度假景点。 但姜川实际看到的，却是一望无际的暗红。 靠近海岸的那一侧，成片成片的血藻田在日光下泛着暗红色的光泽，一直延伸到海水深处，如同一片大到没有边际的暗红绸缎。 吹来的海风中夹杂着一股浓重的腐臭，那是血藻发酵后特有的味道。 熏得令人作呕。 他沿着坑坑洼洼的土路往村里走，两侧的房屋大多是石砌的老屋。 墙皮剥落。 门窗歪斜。 道旁蹲着几个衣衫破旧的村民。 有老有少。 一个个眼神呆滞地望着海面，连他经过都没有任何反应。 一个五十来岁的老汉蹲在自家门口，手里攥着一根旱烟杆，烟锅里早就灭了，他就那么干嘬着，目光空洞地看着前方的红海。 姜川在他面前站定，挡住他的视线。 老汉这才慢吞吞地抬起头，浑浊的老眼上下打量了他一遍，又低下了头：“哪来的娃娃，没事别在这儿晃荡。” 姜川从怀里摸出一张百元大钞，在他眼前晃了晃。 老汉的眼睛猛地亮了，那双干枯的手几乎是下意识地伸过来。 但姜川把手往后一缩。 随后道：“回答我几个问题，这张钞票就是你的。” “你问！你问！” 老汉的嗓门都亮了，整个人像被打了鸡血。 姜川指了指那片被血藻覆盖的海面：“以前的白浪村不是靠打渔为生吗？怎么现在全变成这东西了？” 老汉愣了一下，脸上的激动褪去了几分，换上了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苦涩。 “打渔？” 老汉苦笑一声：“那都是五六年前的事了。” 他指向那片红海：“以前这片海，海水清得能看见底，龙王爷也照顾咱们沿海的子民，那时候出海，一网下去就是满满的银鱼，虽然卖不上什么大价钱，但足够全家老小吃饱穿暖。” “后来城里下了令，说要种血藻。”老汉自嘲一笑：“说这东西能卖大钱，比捕鱼强十倍百倍，让我们都改行种血藻。” 姜川问道：“你们就答应了？” “能不答应吗？” 老汉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眼神里满是无奈：“城主府的命令，谁敢违抗？不种血藻，渔船证就不给年审，没了渔船证，你就不能下海打渔，你不种，有的是人愿意种。” “一开始，大家也试着种了一些，血藻这东西，长得快，割了一茬又长一茬，价钱也确实比捕鱼高。” “可后来，大家发现不对了。” 老汉的手指掐紧烟杆，指节泛白：“这东西繁殖得太快了，根须扎进海底，越长越密，把鱼群产卵的礁石全裹住了，鱼虾没了产卵的地方，数量越来越少。” “更要命的是，这东西还会缠住渔网。” “一张渔网扔下去，捞上来的不是鱼，全是缠成团的烂血藻，几千块的渔网就这么废了。” “血藻大量腐烂，还把海水搅得浑浊不堪。” “就两三年的功夫。” 老汉声音微微发颤，他叹息一声：“近海的鱼群全没了，我们祖祖辈辈靠打渔为生，结果现在连一条巴掌大的鱼都捞不上来。” 姜川沉默了几秒，然后问道：“那不是还有血藻吗，种血藻的收益不是比捕鱼更高？” 老汉的脸色变了。 那张布满沟壑的老脸上浮现出一种姜川很熟悉的恐惧。 那是底层小人物在面对无法抗拒的力量时。 本能的恐惧。 老汉咽了口唾沫：“收割血藻……那可是要命的活儿。” “血藻表面看着软趴趴的，实际上茎秆上全是倒刺，倒刺含着毒素，皮肤碰一下就肿得跟馒头似的，要是没及时处理，毒素渗进骨头里，整条手臂都会坏死。” “这还不算完。” 老汉的瞳孔微微收缩：“血藻底下还藏着‘赤鳞蛇’，那东西毒性强得可怕，被咬上一口，半盏茶的功夫人就没了。” “当初村里有几个不信邪的，仗着自己年轻力壮，想靠种血藻发家致富，结果都在收割的时候被赤鳞蛇咬死了。” 姜川皱眉：“城主府下令种植血藻，难道就没有准备相对应的防护措施？” “防护？当然有。” 老汉嗤笑一声，那笑容比哭还难看：“城里有专业的防护服，一套下来要好几万块，除了那些大户人家，谁买得起？我们这些连饭都快吃不起的老百姓，拿什么去买防护服？” 姜川的目光变冷了：“那这里的血藻为什么还在继续种？” 老汉猛地闭上了嘴。 他左右看了看，确认周围没人注意这边，才把声音压得更低：“散户没人敢种，但余家接管了，你是外地人，可能不知道余家，那是天南城最大的世家，家里有人在城主府当差，权力大得很！” 第89章 看来你还不知道我是谁 “余家派人来接管了村里的所有血藻田，年轻力壮的都被余家雇去收割血藻，一趟下来能挣个三五百块，前提是能活着回来……” 老汉在石阶上磕了磕烟杆，脸上笼罩着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阴霾。 姜川深吸一口气，他虽然猜到了血藻有问题，可还是没想到这其中的问题居然这么严重。 他忽然想到一个问题：“既然血藻田都被余家包了，那你们这些不种血藻的人靠什么活？” 老汉没回答，只是慢慢撸起左手的袖子。 姜川的目光落在他的小臂上，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那条干瘦黝黑的小臂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针眼和淤青，有的已经结痂，有的还在微微渗血，整条手臂看上去像是一块被人反复捶打的烂肉。 “卖血呗。” 老汉轻描淡写的说了一句。 “血藻这东西邪性得很，要想长得好，必须得定时喂养人血。” 老汉放下袖子，浑浊的老眼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认清残酷现实的麻木：“余家在村里设了采血点，不想被饿死的，想活命的，只能去卖血，就这咱还得谢谢人家，要是没有余家，这村里的人大半都得被活活饿死。” “渔民的生存环境如此恶劣，上面就没人管吗？” 姜川的声音已经冷了下来。 老汉嗤笑一声，摆了摆手，“温城主在的时候，倒是下来查过两次，可温城主……唉，温城主失踪大半年了，现在代管城里的是马副城主，那就是个跟余家沆瀣一气的货色，眼里只有自己的政绩，哪会在乎我们老百姓的死活。” 他顿了顿，又说道：“后生，我看你的气质谈吐，不像是个普通人，但如果你是为了血藻这件事来的，还是别折腾了，小心把自己搭进去。” 姜川沉默了几秒，然后又抽出几张钞票，塞进老汉手里：“劳驾，最后一个问题，白浪村的村长府邸在哪里。” 老汉看到钞票顿时眼里放光，可听清姜川的问题后，还是升起了一些迟疑。 他小心翼翼的问道：“后生，……你该不会是姓余吧？” “我姓姜。” 姜川咧开嘴角挤出一个笑容：“姜川，不久后，这里将会永远记住我的名字。” 老汉脸皮微扯，觉得这后生像是个脑子有问题的，他不敢再多说什么，给姜川指了一个方向，就匆匆离开了。 姜川朝着老汉指的方向走去。 沿途。 他看到了老汉口中的采血点。 整个采血点的配置，跟正规两个字就扯不上半点干系，没有任何防护的工作人员，重复利用的注射器，盛满猩红液体的大缸就摆在院子里，招来一群群盘旋不散的苍蝇。 姜川脸色愈发阴沉，他不是没经历过穷苦日子，但即便是再穷的时候，他父母也没沦落到要去卖血维生。 天南城是穷。 但每年的财政收入也不至于能让区区三十几万人吃不上饭。 钱去哪了？ 姜川走到村庄的尽头，远远看见村长家那栋建立在一座矮崖上，能俯瞰整片血藻海的豪华宅院，脸上露出一抹寒意极重的笑容。 原来， 钱在这呢。 高大的青砖院墙，朱红色的铆钉大门，门口还蹲着两只石狮子，张牙舞爪，威风凛凛。 姜川盯着那两只石狮子看了片刻，然后抬脚直接踹开了大门。 铆钉崩飞。 门闩断裂。 两扇厚重的门板轰然向内砸去，震得整座院子都跟着颤了一下。 “什么人？！” 院子里顿时炸了锅，七八个护院模样的壮汉，从两侧厢房里冲了出来，手里拎着棍棒，有的腰里别着短刀，一个个都是满脸横肉。 姜川面无表情地往里走。 “大胆！敢擅闯余家宅邸，我看你是找死！” 一个头目模样的光头壮汉率先反应过来，厉喝一声，抡起手里的铁棍朝姜川当头砸下。 姜川只是力道稍重的跺了跺脚。 轰！！ 一圈气浪炸开，将所有护院都震飞出去十几米，接二连三的砸在院墙上，转眼间便生死不明。 这一番动静顿时惊醒了屋里的人，一个满身肥肉的家伙衣衫不整的从屋里跑出来。 嘴里还骂骂咧咧： “干你娘！你们是要把这个家给拆了吗！不知道老爷我正在干正经事……” 话说一半。 余老三也看清了院子里的景象。 一个面容俊朗的少年站在院中，而他花钱聘请的职业者护院，在周围横七竖八的躺倒一地。 但他的第一反应不是恐惧。 而是震怒。 “你他妈是谁啊！敢闯进老子的府邸？你知道这是谁的地盘吗！？” 余老三嗓门极大，吐沫星子四溅，一身肥肉都跟着震颤。 姜川抬起眼皮：“那你知不知道我是谁？” 余老三愣了一下，眯着他那双被肥肉挤成一条缝的眼睛，上下打量了姜川好几遍。 少年看起来也就十六七岁，面生得很，穿着也普通，不像是城里来的大人物，更不像是道上的狠角色。 不是大人物，不是狠角色。 那怕什么？ 余老三的火气又蹿上来了：“老子管你是谁！知道这白浪村姓谁吗？姓余！天南城的余家！你出去打听打听，余家在天南城是什么分量！你今天动老子一根手指头，明天余家就能让你全家……” “看来你还不知道我是谁。”姜川声音平静地打断了他：“没关系，你马上就认识了。” 砰！！ 不见姜川有任何动作，站在原地的余老三猛然间就像被炮弹击中一样，整个人滚成一团白花花的肉球，轰然砸穿了院墙。 一抹戾气在姜川的眼底逐渐升起。 他啐了口唾沫。 直骂道：“一群狗娘养的东西，真以为老子是来跟你们玩权谋的！？” 第90章 开杀 余老三的肥硕身躯砸穿院墙，在矮崖的坡上滚了十几圈才停下来。 他仰面朝天，嘴角溢出一串血沫子，身体已经瘫软成泥，浑身的骨头都已经被震碎了。 仅剩的一口气让他生出求饶的念头。 他张了张嘴。 但喉咙里只挤出一串含混不清的咕噜声。 姜川从院墙的缺口处走出来，指尖化作一道星辉，贯穿了余老三的身体，彻底斩断了他的最后一口气。 紧接着。 一抹璀璨的星辉在他尸体上炸开。 星辉如有生命的液体，沿着余老三的尸体蔓延开来，碎裂的骨骼在星光中重组，破裂的内脏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余老三猛地睁开眼，就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一样弹了一下，然后翻身跪在地上，额头重重磕在泥土里。 “参见主人！” “把这里的事情从头到尾说清楚。” 姜川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余老三跪在地上，竹筒倒豆子一般的把所有事情都交代了。 从他的话里。 姜川大概理清了天南城这颗毒瘤究竟烂到了什么地步。 天南城靠海吃海，血藻是整座城市的命脉。 可这命脉。 早在多年前就被副城主马元化和余家联手掐断了。 马元化利用职权，将沿海所有村庄的血藻种植权，强行收归统一管理，余家则负责具体的种植和销售。 沿海渔民？ 区区几万人的死活根本就不被他们看在眼里。 至于血藻产生的利润，余家拿六成，马元化拿三成，剩下的一成打点城里的其他官员。 五年下来，光是白浪村一个采血点的收入，就顶得上天南城半年的财政税收。 而这些钱，没有一分用在村民身上，甚至没有一分进入联邦的财政体系。 温士良就是查到了这些账目，才会在白浪村失踪。 “谁动的手？” 姜川问道。 余老三的脑袋几乎要埋进土里：“是......是余家的管家余福，马副城主提前知道了温城主要来查血藻田的事，就让余福提前等在村里，那天晚上温城主从我家出去，上了余福的马车，就再也没有回来过，小人不知道余福把人弄去了哪里，是死是活就不知道了。” 姜川不用担心余老三的话里是否有假，除非这小地方还有另一个擅长契约的SSS级天赋者。 远处那片血藻海在海风中翻涌着暗红色的波浪，夕阳正在从天际线上一点点的沉下去。 残阳如血。 将整片浅海染成了一种近乎凝固的黑红色。 姜川转身走回宅邸的正厅，在太师椅上坐下，余老三弓着腰跟进来，脸上满是恭顺。 “余福现在在哪里？” “回主人，余福平时都在城里的余家大宅，只有每个月收账的时候才来村里。” 姜川点了点头：“你现在就去把白浪村里所有跟血藻田有关的人都叫过来，采血点的负责人，收割队的监工，账房的管事，还有你手下那些护院，但凡手里沾过这桩买卖的，一个不漏，全给我叫到这座院子里。” 余老三连忙点头哈腰：“是！小人这就去！” 他转身刚要迈步，姜川又开口了：“余福那边，你也派人去请，就说白浪村发现了温城主的遗物，请他过来核实。” 余老三恭恭敬敬地应了一声。 快步出了门。 片刻后，村道上开始出现人影。 最先到的是采血点的几名员工，他们显然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以为村长找他们是例行公事，说说笑笑地跨进院子，看见门口那扇被踹飞的大门才愣了一下。 然后是收割队的几个监工，个个膀大腰圆，凶神恶煞。 再然后是账房的管事，一个瘦得跟竹竿似的山羊胡老头，抱着两本厚厚的账本，一路小跑着进来，额头上全是汗。 最后。 是余老三亲自领进来的一行人。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个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穿着绸缎长衫，手上戴着一枚成色极好的玉扳指，眉眼间带着一股居高临下的倨傲。 他跨进院子的第一句话就是：“老三，你说的温城主的遗物在哪？我跟你说，这些东西可得收拾好了，听说上面又派下来了一个新城主，搞不好......” 余福话说过半，忽然止住，他这才注意到院子里的气氛不对。 府邸的大门横在地上，碎木屑到处都是，院子里还有明显打斗过的痕迹。 正厅的太师椅上坐着一个他没见过的少年。 面沉如水。 而一向嚣张跋扈的余老三，此刻正弓着腰站在少年身侧，那姿态比他平日里见了余家老太爷还要恭顺十倍。 余福的脚步停在了原地，他身后那几个余家的护卫也察觉到了不对，纷纷把手按上了腰间的刀柄。 “老三，这位是......？” 余福的声音里带着试探。 余老三没有回答，只是把目光投向姜川。 姜川放下茶杯，站起身来，走到正厅门口，目光缓缓扫过院子里几十张面孔。 院子里安静下来，众人面面相觑，余福的眼神越来越阴沉，眼神跟刀子一样刮着余老三，似乎在质问他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都到齐了？” 姜川开口。 余老三连忙点头：“回主人，能到的都到了，镇上还有几个今天没在村里的，小人已经派人去……” “行了。” 姜川抬手打断了他。 “主人？” 余福听闻此称呼的瞬间，就已经意识到了不对劲，他藏在背后的手做了个手势，示意护卫动手。 但下一秒，就看到姜川手中扬起一道冰霜。 咔嚓！！ 冰蓝色的光芒骤然炸开。 只见一圈环形的冰霜，从姜川脚下向外扩散，所过之处，石板上凝结出一层半寸厚的冰层，空气在瞬间降至冰点以下，呼出的气全都化作了白雾。 院子里的几十个人，在同一瞬间凝固，他们保持着生前的最后一个动作，尽数化作了栩栩如生的雕像！ 对付这群手里沾满血的畜生，姜川没有任何废话，也不需要跟他们讲任何废话。 只有杀！ 第91章 我会跟你们玩权谋？！（昨天家里断网了，抱歉） 天南城外。 官道两侧的迎接队伍从早晨站到了黄昏。 马元化站在队伍最前头，身上那件崭新的深蓝色官袍被海风吹得猎猎作响，脸上的笑容已经从僵硬变成了铁青。 他身后是城里的大小官员，再往后是闻讯赶来想攀附新城主的权贵商贾。 几十号人顶着海边的烈日站了整整一天。 个个都是满腹怨气。 “马副城主，这位新城主好大的架子。” 站在马元化身侧的一个中年男子缓缓开口，男子脸如刀削，眉骨如峰，两鬓微霜，穿着一身暗纹锦袍，看起来不怒自威。 此人正是余家名义上的家主。 余百川。 “就是。” 旁边一位权贵也附和道：“咱们天南城虽说不是什么大地方，但该讲的规矩也得讲，一个十六七岁的毛头小子，真把自己当成钦差大臣了？” 马元化脸上的肉抖了抖，皮笑肉不笑道：“咱们这位新城主毕竟年纪小，年轻气盛，又是天阙城下来的，身居高位，有些架子也是常理。” 话虽这么说，但他此时也是满心的怨气。 从早晨到现在。 他给姜川发了不下十次通讯请求。 每一次都是秒被拒绝，连一句解释都没有，这已经不是架子大的问题了，这是压根没把他这个代城主放在眼里！ 旁边人三三两两地散开，有的靠在车旁低声抱怨。 “不就是一个候补天将吗？还真把自己当盘菜了。” “人家可是SSS级天赋，咱们这种小地方的泥腿子，入不了人家的眼呗。” “SSS级天赋又怎么样，呵，强龙还不压地头蛇呢！到了咱们天南城这一亩三分地，是龙也得盘着，是虎也得卧着！” 马元化将余百川拉到一边。 低声道：“余家主，这小子看起来不是个善茬，咱们之前商量好的章程，恐怕得改一改。” 余百川目光落在官道尽头那片被夕阳染红的血藻海上，声音里带着一丝不屑：“马副城主多虑了，一个十六岁的小娃娃，就算天赋再高，又能有多大的道行，他要是识相，咱们照旧把他供在城主府里当个甩手掌柜，每年该给他的分红一分不少，他要是不识相……” 余百川的脸色阴沉起来：“天南城这地方，四面靠海，风大浪急，什么意外都可能发生。” 马元化的嘴角微微翘起，正要接话，手里的通讯器忽然响了起来。 屏幕上显示的名字让他整个人都精神起来，连忙向周围人挥手示意噤声，然后便是一副春风满面的笑容接起。 “姜大人，您可算是来消息了！” “我和各位同僚已经在城外恭候多时了，知道您一路辛苦，特意在城里的仙海楼备了接风宴，给大人洗尘！” 电话那头只传来一个淡淡的声音：“发个位置。” “好嘞！马上给您发过去！” 马元化挂断通讯，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换回那副阴沉的嘴脸。 他朝身后的人群招了招手：“都别聊了！新城主到了，直接去仙海楼，都打起精神来，该说的漂亮话都给我准备好，谁要是掉了链子，别怪我马某人翻脸不认人！” …… 仙海楼是天南城最好的酒楼。 七层的高楼临海而建，飞檐翘角，雕梁画栋，顶层的雅间推开窗就能看见整片海湾。 马元化包下了整个顶层，光是那一桌酒菜就得小几十万块，全是天南城能找到的最上等的食材。 他带着一群人站在酒楼门口翘首以盼。 直到夜色渐深。 终于。 一架环形的飞舟在远空缓缓驶来。 飞舟落地，下来一个面容俊朗的少年，他穿着一身普通的黑衣，身上没有任何配饰，看起来极为朴素。 马元化愣了一下，他见过姜川的照片，但真看到本人还是忍不住心惊。 十六岁。 实在太年轻了。 那张脸甚至还有些稚气未脱。 但眼睛里沉着的冷意，却完全不像一个少年该有的神情。 但他立即换上了最标准的笑容，快步迎上来，拱手微微行礼：“姜大人，下官是天南城代理城主马元化，恭迎大人大驾！大人一路奔波劳顿，下官已经备好了薄宴，席上天南城的同僚们都在等着敬城主一杯酒，大人快请上楼！” 周围的官员权贵们也跟着纷纷抱拳，脸上堆满了讨好的笑容。 姜川平静地的拱手回礼：“有劳马副城主了。” 他迈步走进仙海楼的一层大厅，身后的官员权贵们连忙跟上，一行人沿着楼梯往上走。 走到门口 姜川忽然停了下来。 跟在后面的众人也被迫停住，面面相觑，不知道这位新城主要做什么。 姜川站在那里，手指抬起，突然一个一个清点起了在场的人数。 “十三，十四，十五……” 他目光停在第十五个人的身上，然后看向跟在更后面的十几个人：“你们就不用上来了。” 众人同时一愣，其中一人脸上顿时涨起一层羞愤的红色：“城主大人，在下是天南城商会的会长周……” “我知道你是谁。” 姜川语气平淡的打断，也没解释，转身推开雅间的门走了进去。 马元化脸上的笑容有些僵硬，但他终究是官场里熬出来的老油条，微微一顿便重新挂上了笑脸，快步跟着姜川进了雅间。 雅间里摆着一张巨大的圆桌，桌上铺着雪白的桌布，餐具全是镶金的细瓷。 十几号人鱼贯而入，在马元化的安排下各自落座。 姜川看了一眼屋内的服务人员。 “你们也都出去。” 马元化一愣，赶紧道：“出去，快出去！姜大人一定是有重要的事情要吩咐！” 姜川脸上终于露出一丝淡淡的笑容。 “没错，确实很重要。” 马元化看着他的笑容不知为何内心有些不安。 但这种不安的情绪只持续不到三秒，天南城是他们的地盘，不管这位新任城主有什么手段，还能在他们的地盘上翻了天不成！？ 等人走后。 房门关上。 隔音极好的房间内顿时变得安静下来。 “姜大人，我给您介绍，这位是余家……” 马元化热情的介绍，话说一半，就被姜川抬手打断：“你不用介绍，等会儿我就知道你们都是谁了。” “嗯？” 马元化微微一愣，这话是什么意思？他还在思考，姜川的手心已经亮起一团冰蓝色的光芒，那光芒在雅间暖黄色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冷冽，照得桌上那些精致的菜肴都蒙上了一层寒霜。 马元化懵了：“大人，您这是……” 话音未落，一圈环形的冰霜已经从姜川脚下轰然炸开。 咔嚓！！ 冰蓝色的光弧扫过整间雅间，温度在一瞬间跌破冰点，霜白挂满墙壁，桌上升腾着热气的汤羹在下一秒就结成了一坨冰疙瘩。 包括马元化和余百川在内，十五个人瞬间冻成雕塑，生机在顷刻间便被恐怖的寒意掠夺！ 姜川面无表情的收回手，冰蓝色的光芒缓缓散去。 紧接着。 更加璀璨的星辉从姜川体内涌出。 如同有生命的潮水，沿着地板向四面八方铺展开去。 星光渗入每一座冰雕，渗入每一个人的身体，碎裂的细胞在星光中重组，凝固的血液重新融化流淌，被冻死的心脏重新跳动起来。 片刻后。 十五个人同时跪倒在地。 马元化跪在最前面，眼睛里已经没有了之前的算计和阴鸷，只剩下一片狂热到近乎扭曲的虔诚。 “参见主人！” 第92章 随时会爆炸的定时炸弹！ 马元化，余百川，乃至是慕容瑾，他们最错判的一件事，就是以为姜川会遵守联邦政界的规矩，跟他们一五一十的在棋盘上对弈。 没人能想到。 姜川从一开始就是奔着掀桌子来的！ 房间中弥漫的寒霜缓缓消退，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牵引着，尽数收拢回姜川掌心那一团幽冷的光晕中。 宴席继续。 只是场中的气氛已经不同。 马元化和余百川两人跪在地上，将自己知道的事情都原原本本的汇报出来。 姜川才知道，天南城这个地方埋下的隐患，比他已经掌握的消息还糟糕无数倍。 血藻这颗毒瘤的根，不在马元化身上，也不在余百川身上。 这两个人充其量只是摆在台面上干脏活的白手套。 真正的根源，是余家那位退居幕后多年的老家主。 余镇海。 余镇海今年九十七岁，寿命已经达到了人类的极限。 按理说他这个年纪，早应该烂在棺材里了。 但他不仅活着。 而且活得比大多数年轻人都硬朗。 他之所以能永葆青春，正是因为，他跟南海深处活跃的‘鱼人族’签了一桩特殊的契约。 契约的具体内容，就连余百川这个亲儿子也不知晓。 两人只知道一件事： 血藻的种子正是余镇海从南海深处带回来的！ 余百川仿佛在谈论着陌生人一般道：“血藻的汁液是制作回血药剂的绝佳材料，比市面上任何一种替代品的效果都要高出三成以上，自从余镇海从鱼人族拿到了种子，我们便联合起来，把天南城沿海全部改造成了血藻种植田。” 姜川思索片刻，提出关键的问题：“鱼人族要什么？它们总不会无缘无故的交出这么珍贵的种子。” 马元化道：“回主人，它们要的是人类。” “人类？” 姜川重复了一遍。 马元化道：“是的，血藻的种子不是白给的，鱼人族每隔一年会来收取一次‘报酬’，报酬的内容是三百个活人，而且必须是无病无伤的青壮年。” “我们会用渔船，将他们运到南海深处一个特定的坐标，交给鱼人族的使者。” “余镇海管这个叫‘海祭’。” “至于献给鱼人族的人，我们会以‘海上失踪’的由头记录在案，海上经常有风浪，每年失踪几百个人是再平常不过的事情。” 姜川点点头，面无表情道：“你们两个畜生还真是挺该死的。” “谢主人夸奖！” 马元化和余百川表情狂热，透着一股令人不寒而栗的诡异。 还好姜川已经习惯了。 “继续说。” “是，余家通过种植血藻收敛了大量财富，余镇海用这些钱在南海深处建了一座私人海岛。” “他常年住在岛上，明面上是颐养天年，实际上是方便跟鱼人族直接联络。” “不过。” “血藻有一个致命的缺陷。” 马元化的神色中涌现一抹怒意：“血藻是周期性作物，繁殖周期一过，便会迅速进入枯萎期，在短短一个月内大面积死亡！” “枯萎的血藻还会释放出一种剧毒物质，不仅会使方圆百里海域内的所有生物灭绝。” “还会顺着海水渗透到沿岸的地下水中。” “到时候，不只是天南城沿海，整个岭南三十六城有一大半都得遭殃！” 马元化抬起头，语气激动道：“主人，慕容瑾那个老妖婆这时候派您来天南城任命，其实就是为了让您背下这口黑锅，在政治生涯上留下一个巨大的污点，以后再无法晋升啊！” “还有这回事？！” 姜川闻言，立刻放下二郎腿，心中惊怒不已，这还真是相当歹毒的一步棋，歹毒到他跟秦天衡都没能料到！ 慕容瑾好歹也是联邦天将之一。 是守护人族的顶梁柱。 可她现在竟弃岭南三十六城的近半百姓于不顾，也要把他拖下水！ 其心可诛！ 姜川又看了一眼神情愤怒的马元化：“你也不是想坑害我的凶手之一吗，你激动个屁啊！” 马元化当即惶恐的跪在地上，抡起巴掌对着自己左右开弓。 “属下该死！属下该死！” “行了。” 姜川摆手制止了他，又问道：“你说，慕容瑾对血藻的事情同样了如指掌，这件事有没有什么证据？” “这……” 马元化嘴角都被自己扇出了血，他捂着逐渐肿起的面庞，思索了一遍，无奈摇头：“回主人，慕容瑾做事一向谨慎，她从不会给我们直接下达命令，就算让我站出来指认她，恐怕也无法当作攻击她的把柄。” 余百川也说道：“慕容瑾从没有在血藻产业中收过一分钱，从始至终都跟我们余家没有联系，全靠马副城主传话，我也拿她没有办法。” “这个老妖婆。” 姜川低骂一声，指节在桌面上轻叩着，发出有节奏的“笃笃”声。 这些身居高位多年的政治怪物，每一个都活成了精，他们不会留下任何把柄，不会说出任何一句可以被记录在案的话。 所有的指令都藏在模棱两可的暗示里，由下属自己去领会。 领会对了，功劳是上面的。 领会错了，锅是下面背的。 而最难对付的恰恰就是慕容瑾这种人，她不贪财，不贪色，只贪权，政治生涯几乎找不到污点，想把她搞下台都很难。 姜川目光幽幽的看着窗外，在心里把整件事从头到尾捋了一遍。 慕容瑾这一步棋走得确实够阴，他如果不是一来就用雷霆手段控制了整座城市的管理层。 恐怕直到危机爆发都还被蒙在鼓里。 至于像秦天衡说的。 什么都不用做，只管任期一到，就调回天阙城继任天将。 更是天方夜谭。 血藻的隐患一旦爆发，不光是天南城的三十多万人，岭南沿海的数千万人都会遭难，那时候，别说转正天将，他能不能保住候补的身份都是两说！ “马元化。” 姜川开口，语气平淡，听不出什么情绪。 “属下在！” 马元化的额头重重磕在地毯上。 “你现在就去办三件事。” “第一，即日起，天南城沿海村镇的所有采血点全部关停，一个不留，并从财政拨款，给所有失业的渔民发放生活补贴，……钱不够就从你的私人金库补。” “第二，沿海各村正在收割的血藻田全部停工，已经割上来的血藻封存入库，没割的不许再割。” “第三，以城主府的名义发一道公告，告诉所有村民，就说新任城主已经到任，血藻产业的整顿从明天正式开始。” 马元化愣了一下，作为一个在官场里滚了几十年的老油条，他几乎是本能地在脑子里算出了这道命令的后果。 血藻收割一旦停工，余家那边的货款收不回来，天南城的财政缺口会在半个月内扩大到无法填补的地步。 更重要的是，这道公告一发，就等于明牌告诉余家那位老太爷： 新城主是来砸场子的！ 但他现在已经是姜川的奴仆，这些顾虑只在脑子里转了不到一秒就被压了下去。 他重重磕了个头：“属下遵命！” “余百川。” 姜川转向跪在另一侧的身影。 “属下在。” “我给你两个任务，第一，你把余家在沿海各村强占的产业列一份完整的清单出来，包括血藻田的面积、采血点的数量、这几年的利润总额，三天之内交给我。” “第二，你尽快联系你那位亲爹，让他来城里一趟，我要亲自见他。” 余百川抬起头，贴心的给出建议：“主人，余镇海一向深居简出，从不见外客，我虽然名义上是余家的家主，但真正的大事还是他老人家说了算，我若是贸然联系他来城里，只怕反而会打草惊蛇。” 姜川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很快反应过来。 这话没错。 就连马元化这位代理城主，都是供余镇海驱使的白手套，自然没权力命令他来城里见自己。 余百川若是就这样把消息传达过去，以那老狐狸的心智，恐怕立刻就能猜出，是城里的情况出了变故，导致马元化和余百川都倒戈了，那他就更不可能回来了。 他点点头：“你提醒的很及时，等你死后可以保留个全尸。” “谢主人！” 余百川磕头叩谢，继而提议道：“依属下之见，不如趁最近几天正好是海祭的日子，余镇海在南海海沟那边举办祭祀，主人亲自过去见他一面，属下可以想办法安排！” 姜川定定的看了他一阵，直盯得余百川心中忐忑不已，才开口道：“这个办法不错，你来安排吧。” “是！” 余百川得到认可，激动的恨不得立刻手刃亲爹。 …… 三天后。 天还没亮，港口就已经忙活开了。 三艘锈迹斑斑的渔船泊在栈桥边，柴油机的突突声震得舢板直颤。 栈桥尽头，马元化和余百川肃然而立，目送着姜川走进船舱。 姜川换了一身灰扑扑的渔民装束，脸上抹了几道黑灰，头发揉得乱糟糟的，往船舱角落里一蹲，活脱脱就是一个普通渔民。 一同登船的还有许多沿海村镇挑选出来的青壮年。 男女都有。 各个神情麻木，仿佛都知道此行的目的。 “开船！” 船老大扯着嗓子喊了一声。 缆绳解开，舢板收起，三艘渔船缓缓驶离港口，迎着微亮的天光朝南海深处开去。 柴油机的声音太吵，姜川干脆靠在船舷边闭目养神。 脑子里过了一遍余百川交代的情报。 海祭的地点叫： 鬼哭礁。 在南海深处一座暗礁群附近，距天南城约莫两百海里。 那个地方的海况出了名的险恶，暗礁密布，航道狭窄，常年大雾不散，过往的商船躲还来不及。 但余家偏偏把海祭的地点定在那里。 因为那里是鱼人族指定的交易坐标。 余镇海早年只是个普通商人。 靠走私起家。 后来不知怎么搭上了南海深处的鱼人族，靠着几桩危险的交易一跃成了天南城最有钱的财阀。 等他富甲一方之后，反而急流勇退，从此深居简出。 这一退，不是避世，而是彻底跟人类世界划清了界限。 据余百川所说。 他上次亲眼见到自己这位父亲已经是三年前的事了。 那时候余镇海就已经不太像人类，两侧脖子长出了鳃裂，皮肤都覆盖着一层细细的鳞片…… 渔船在海上颠簸了整整一天一夜。 第二天黄昏时分。 天色骤变。 浓稠如墨的海雾从四面八方涌来，海面上翻涌起大片浑浊的气泡，一股浓烈的腥咸气味弥漫在空气中，有人忍不住呕吐起来。 姜川皱了皱眉，他感觉到船身下方的海流在剧烈变化，仿佛有无数巨大的影子正在深水中穿梭。 “到了。” 余百川走进船舱，来到姜川身边，压低声音道：“主人，鬼哭礁就在前面，海祭的仪式马上开始。” 姜川点点头，抬眼朝船舷外望去。 浓雾之中，果然出现了一片嶙峋的黑色礁石。 礁石环抱着一座半天然半人工的祭坛，呈环形延伸进海里。 祭坛最中央站着一个人。 姜川的目光落在那个身影上，心头顿时一震。 那是一个看上去不到三十岁的男人。 黑色的长发披散在肩头，面容俊美得近乎妖异，皮肤呈现出一层若有若无的青色光泽。 身披一袭暗红长袍，赤足站在祭坛中央。 他的脸颊两侧、耳根下方，赫然生长着细密的鳃裂，正随着海风微微翕动，如同某种水下生物在呼吸。 而余百川恭敬的上前通报身份。 “父亲！” 余镇海？ 姜川脑海中瞬间浮现出余镇海的年纪，九十七岁。 可眼前这个人，看起来比余百川还年轻三十岁，比他这个十八岁的穿越者都大不了多少。 这他妈是九十七？ 姜川目露异色，人族虽然有职业者，但就算是八阶巅峰的职业者，也无法打破短生种的限制，突破寿命的桎梏，最长寿者也不过能活一百二十岁！ 可眼前的余镇海，俨然已经打破了这条限制，实现了逆生长！ 这就是他跟鱼人族做的交易？！ 余镇海开口，声音沙哑的质问道：“听说你们停掉了沿海区域所有血藻田的生产，这是怎么回事？” 余百川连忙解释：“父亲，这都是那位新城主的主意，孩儿想着，海祭在即，不宜惹出事端，便暂时答应了他的条件，等海祭之后再收拾他！” “嗯……” 余镇海对他的解释非常满意，心里的疑虑也随之打消。 “嗯？” 他的目光忽然穿过人群，精准的落在姜川身上。 那双眼瞳竟是诡异的竖瞳，瞳孔呈现出深海鱼类的幽绿色，在雾中泛着幽幽的冷光。 他抬步朝渔船走来，赤足踏在海水上，脚下竟凭空凝聚出一层层薄冰，每一步都稳稳当当，如履平地。 他走到船舷边，目光上下打量了姜川一番，声音中忽然透出一丝诡异的兴奋。 “百川，你带来的这个祭品很不一样。” 他舔了舔嘴唇，露出一口细密尖锐不似人类的牙齿。 “他的血肉，闻起来非常纯净。” “比这批货加起来都纯净。” 余镇海抬起手，伸向姜川的脸：“好儿子，这个人，是你特意献给为父的吗？” 姜川没有说话，他低垂的眼帘中，那双墨色的瞳孔已然覆上了一层寒霜。 冰晶，在他脚下的船舱钢板上无声蔓延。 第93章 你他娘的还挺骄傲？ 余镇海指向姜川的手僵在半空中，一层薄薄的冰霜从他指尖开始，顺着小臂一路往上蔓延。 他表情一变，想抽回手，但整条手臂已经不听使唤了。 冰晶从皮下刺出来。 将他的血肉和骨骼牢牢封死在一层半透明的冰壳里！ “你……！” 余镇海那双幽绿色的竖瞳猛然收缩。 他活了九十七年，跟鱼人族打了大半辈子交道。 见过无数诡异的手段。 但从来没有一种力量。 能让他在毫无察觉的情况下被封住整条手臂！ 他反应极快，左手并指如刀，毫不犹豫地朝自己被冻住的右臂肩关节劈了下去。 壮士断腕。 这个判断不可谓不狠。 但他却是严重低估了姜川的实力。 凌傲霜的冰霜天赋在他手中施展出来，强度已经与九阶至强者无异！哪是他能抵抗得了的？ 他的左手刀还没劈到肩膀，冰霜已经从他的右肩蹿上了脖颈。 瞬间封住了他的半张脸！ 余镇海那张俊美得近乎妖异的面孔，在零点几秒内，就变成了一半血肉一半冰晶的诡异模样。 他惊骇的转头看向余百川。 却发现。 这个一向敬畏自己的子嗣，此时眼神冷漠的判若两人。 姜川从船舱角落里站起来。 脸上那几道黑灰还没擦掉。 但那双墨色的眼睛里翻涌的寒光，让整条渔船的甲板上都覆上了一层白霜。 “你说我的血肉闻起来很纯净？” 姜川伸出手，五指扣住余镇海那张半冻的脸，将他整个人从船舷外拎了起来。 余镇海的双脚还在半空中乱蹬。 脚底的薄冰片片碎裂，掉进海里溅起一串细小的水花。 “那你有没有闻出来。”姜川微微偏头，声音平淡：“这股味道，是要你命的味道？” 他五指收拢。 咔嚓！ 冰晶炸裂。 余镇海的整颗头颅在姜川手心里碎成了一团冰渣。 那具无头的身躯在船舷外晃了两晃，然后就直挺挺地栽进了海里，砸起一片巨大的水花。 甲板上所有人都呆住了。 那些被挑选来的青壮，麻木的脸上终于出现了变化，有人尖叫，有人瘫坐在地。 余百川带来的几个余家护卫更是吓得面如土色。 有两个当场就跪了。 余百川开口呵斥：“都安静一点！慌什么！谁再乱喊乱叫，把你们也一起沉海！” 一边说着。 他一边顺手将带来的护卫全部杀了。 等清理完场中的不稳定因素，他回到姜川身前，神态谦卑的像是一条等待赏赐的老狗。 “主人，余镇海掌握着余家宝藏的真正藏匿位置，您控制住他，就可以找出余家几十年来积攒的所有财富了！” “嗯，你做的不错。”姜川夸赞一句，随后道：“不过我的奴役名额已经满了，你给他腾个位置？” 说罢，他不等余百川的反应，抬手便射出一道冰蓝色的寒芒，直接贯穿了他的眉心。 冰霜从他的眉心开始蔓延，在几秒之内将他整个人裹成了一具冰棺。 然后噗通一声。 砸入海里。 很快便沉入水面消失不见。 说给他留个全尸，就保留个全尸，姜川做人一向都很信守承诺。 当然。 海里的鱼会不会给他留全尸那就不归他管了。 姜川收回手指，瞥向海面，余镇海的无头尸体正在缓缓下沉，暗红色的长袍在海水中铺展开来，如同一朵绽放的血藻。 姜川心念一动。 星辉绽放。 方圆数十米的海水顿时被照得透亮。 余镇海的尸体浸泡在星光中，然后开始重组，断裂的颈椎重新接合，碎裂的头骨一块一块拼回原位，血肉筋膜如同被一双无形的手牵引着，从断口处重新生长出来。 几秒之后。 余镇海睁开了眼睛。 他从水中翻身跃起，重新落回甲板上，单膝跪在姜川面前。 “参见主人！” 眼见对方脸上那病态的狂热与虔诚，姜川不得不感慨，这天赋真是好用极了。 不管是什么杀父、杀子、灭他满门的深仇大恨。 瞬间。 就能化干戈为玉帛。 仿佛整个世界都变得美好了起来！ 姜川看着跪在甲板上的余镇海，淡淡开口：“说吧，你跟鱼人族到底做了什么交易。” 余镇海抬起头，脸上竟然浮现出一丝诡异的笑意：“主人，鱼人族其实快要灭绝了。” “嗯？” 余镇海详细的解释起来：“南海深处的这支鱼人族，是被源界中心区域的娜迦王族放逐的旁系，血脉驳杂，实力不强。” “而且，由于繁殖能力极弱，新生鱼人的数量年年递减，到现在整个族群已经不到两百只。” “它们每年跟我要三百个人类的青壮。” “根本不是为了什么血祭。” “其实。” “它们是想利用人类替它们繁衍后代……” “继续。” 余镇海点头道：“南海鱼人族盯上人族的沿海区域已经几十年了，最早只是零星地掳掠渔民，后来发现人类确实能为它们受孕，这才找上了属下。” “一开始，属下帮它们做事，也只是交换一些珍贵的珠宝。” “直到七年前。” “它们拿出了血藻的种子作为交换。” “血藻不仅仅可用来制作治疗药剂，更是延续鱼人族寿命的良药。” “但是早些年因为人族的沿海管制，它们几次尝试种植，计划都没有得逞，属下为此也是花费了不少心思。” 姜川沉默了几秒，才咬着牙道：“给我埋下这么一颗随时会爆的炸弹，你他娘的还挺骄傲！？” “属下不敢！” 余镇海头低的都贴在了甲板上，惶恐道：“如果属下知道主人日后会前来接任天南城，无论如何也不敢引进血藻种植！” “……算了。” 姜川很快就消了气，毕竟，跟一个死人有什么可计较的？ 他问道：“血藻的问题到底要怎么才能处理？” 余镇海摇头道：“鱼人族只给了种植的方法，枯萎期怎么处理，它们从未提及，不过属下知道它们的老巢位置，就在鬼哭礁往下的深海海沟里。” “那里有一座天然的秘境入口，鱼人族世代都居住在秘境之中，如果有清理血藻的法子，只能在那座秘境里。” 姜川顺着他的指向往水下看去，只能看到乌漆嘛黑一片。 “带路！” 第94章 鱼人族秘境 余镇海从怀里取出一颗通体莹白的珠子，珠子表面流转着一层若有若无的水光，在雾气中泛着幽幽的蓝芒。 “这是避水珠，鱼人族当年给属下的信物，佩戴此珠可以在水下自由呼吸，不受水压影响。” “主人请随属下来，属下这便为主人引路。” 他站起身，走到船舷边，毫不犹豫地纵身跃入海中。 姜川接过避水珠。 握在手心里。 一股清凉的气息从珠身上蔓延开来，顺着他的手臂扩散到全身。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皮肤表面覆上了一层极薄的透明膜。 仿佛被一层看不见的气泡包裹着。 他不再犹豫，翻身跃过船舷，扎进了冰冷的海水中。 海水在接触到那层膜之前就被排开了，周围三尺之内滴水不进，连衣服都没有湿。 余镇海的身影在前方黑暗中若隐若现。 姜川催动法力。 整个人便如同一支离弦之箭，破开海水朝深海追去。 越往下潜。 光线越暗。 阳光在海面下几米处就被吸收殆尽，四周陷入了彻底的黑暗，只有避水珠散发的幽蓝光芒，勉强照亮身前几步的距离。 海水越来越冷，压力越来越大，但避水珠的效果确实如余镇海所说，姜川几乎没有感觉到任何不适。 不知道下潜了多久，下方的黑暗中忽然出现了一点光。 随着距离逐渐拉近。 光点越来越亮。 最终，幽蓝色的光芒在姜川面前铺展开来，那是一座巨大的海底秘境入口。 秘境入口呈椭圆形，足有十余丈高，边缘由某种不知名的暗紫色珊瑚构成，珊瑚表面流转着密密麻麻的发光纹路，入口内部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幽蓝旋涡。 【未知秘境：？？？】 看不到信息。 这里要额外的提一句。 源界万族，都能链接上神秘的系统，但就像是一个个局域网用户，彼此的信息都是完全独立的。 有一些特殊的种族，比如黑星商会背后的势力。 会通过贸易，打通许多种族之间的信息壁垒。 但人族显然还没有这种实力。 因此，面对一座未被人族收录的秘境，姜川也是得不到任何信息。 姜川悬停在旋涡正前方，九曜星弓已经在他掌中凝聚成形，银白色的星辉在深海中绽放，照亮了他冷静的面孔。 “主人。” 余镇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丝惶恐：“秘境里的鱼人族虽然濒危，但它们的族长，那是一条活了不知多少年的老鱼人，其实力深不可测，秘境里又是对方的地盘……” 姜川没有回头：“你只管带路，让它等死就行了。” “是！” 余镇海当即上前，穿过秘境入口的旋涡，姜川跟上，眼前先是经历一片漆黑，随即豁然开朗。 再睁开眼。 他竟然出现在了一座城市之中。 准确地说，是一座沉在海底的城市，头顶是数百丈深的海水，却被一层半透明的光膜隔绝在外，整座城市像是被扣在一只巨大的琉璃碗里。 光膜之外是幽暗的深海，偶尔有巨大的鱼影缓缓滑过。 光膜之内。 则是一片死寂的古老城池。 这座城市的规模，比天南城还要大上几分，街道纵横交错，建筑层层叠叠，风格与人类迥异。 所有的房屋都呈流线型的曲面，表面覆盖着珍珠母贝般的虹彩光泽。 街道两侧立着歪歪扭扭的珊瑚灯柱。 甚是奇异。 不过，城市中的景象却让姜川皱眉，目光所及之处，竟到处都长满了脓疮。 那些脓疮或大或小，密密麻麻地附着在建筑表面。 表面鼓胀得发亮。 隐约能看到里面流淌着暗绿色的脓液。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腐败气息，比血藻发酵后的臭味还要刺鼻十倍。 身后的余镇海小心翼翼地解释：“主人，这里就是鱼人族的祖城，属下之前也只来过一次，当时还不是这副模样。” “看来你的老朋友过得也不怎么样。” 姜川话音未落，前方街道的拐角处忽然蹿出一道身影。 那是一只鱼人族。 但它跟姜川概念里的‘鱼人族’相去甚远。 正常的鱼人族，哪怕是旁系血脉，至少还保留着类人的体态，可眼前这只东西已经完全看不出人形了。 它的头颅肿胀得比躯干还粗，半边脸上长满了葡萄串似的肉瘤，一只眼睛被挤到了额头正上方，另一只眼睛则陷在肉瘤堆里只剩一条缝，胸口裂开了一道纵向的豁口，里面不是肋骨和内脏，而是一簇簇像珊瑚虫一样蠕动的触须。 它发出一声嘶哑的尖啸，四肢着地，以一种扭曲的姿势朝姜川扑了过来。 【畸变鱼人：？？？】 姜川眉头皱起，随手一箭，银白色的箭矢从那只畸变鱼人的头颅正中央穿过，带起一蓬墨绿色的血雾。 怪物的身体在半空中僵了一瞬，然后便砰然炸裂，绿浆飞溅。 【击杀畸变鱼人，获得经验值+52000！】 万物提取！ 发动！ 【提取成功！力量+35！】 一缕淡淡的白气沿着姜川的掌心融入体内。 收益不高。 聊胜于无。 姜川现在的四项属性都已经超过了三万点。 不过，他也是靠着提取一只只怪物逐渐攒起来的，就算实力变强之后也不能忘本。 刚干掉一只怪物，街道尽头又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声响。 紧接着。 从街道两侧的建筑里，更多的畸变鱼人涌了出来。 它们的形态千奇百怪。 有的长着七八条肢体，在地上像蜘蛛一样飞速爬行； 有的下半身干脆就是一团纠缠的触须，拖在地上留下一道亮晶晶的黏液痕迹； 还有的背部隆起了巨大的鼓包，鼓包里隐约能看到第二张脸在蠕动。 唯一相同的是。 它们全都像是失去了理智一样散发着一股癫狂的气息。 “你不是说鱼人族都快灭亡了吗？” 姜川斜了余镇海一眼，余镇海顿时不知所措起来：“属下，属下也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行了。” 姜川双手握住九曜星弓，银白色的星辉从他脚下轰然炸开。 永恒领域在一瞬间铺展开，半径百米的圆形区域内，地面上浮现出密密麻麻的星辰纹路，星辉如同燃烧的火焰从纹路中升腾而起。 那些冲在最前面的畸变鱼人在进入领域的瞬间，头顶同时跳出一串猩红的伤害数字。 -136000！ -136000！ -136000！ 几只等级稍低的怪物。 甚至来不及冲到姜川面前就被灼烧伤害直接烧成了焦炭。 更多的畸变鱼人踩着同伴的尸体继续涌来，它们的眼中没有恐惧，只有一种不可理喻的疯狂。 姜川拉满弓弦。 星瀑！ 银白色的箭雨从天而降，星辉箭矢如同密集的流星雨，将整条街道笼罩其中。 【击杀畸变鱼人，获得经验值+52000！】 【击杀畸变鱼妖，获得经验值+88000！】 …… 经验值疯狂跳动，姜川一边往前走，一边随手补箭点杀漏网之鱼，万物提取随之释放，一缕缕金光环绕着他如同神明。 第95章 鱼龙！ 【提取成功！力量+30！】 【提取成功！体质+35！】 【提取成功！敏捷+28！】 姜川一路杀怪一路提取，有永恒之躯的自愈，和天枢宝石的免控，他根本不需要考虑防守，全程就是站桩输出，走到哪杀到哪。 不到半个时辰。 他已经从城市边缘杀到了中央区域。 身后的街道上铺满了畸变鱼人的尸体，墨绿色的血液汇成了一条小溪，沿着石板路的缝隙往低处淌。 姜川点开属性面板扫了一眼，这一路至少提了两千多点属性。 收获颇丰。 前方是一座巨大的广场，广场中央矗立着一座通体由黑曜石砌成的梯形金字塔。 塔顶便是鱼人族的王庭。 广场上散落着几十只畸变鱼人。 而在广场正中央的石阶上，蹲着一只体型明显比其他同类大出两圈的怪物。 它的体长超过三米，上半身勉强保留着类人的轮廓。 但肌肉虬结得像是树根，皮肤表面覆盖着一层厚重的暗绿色鳞甲。 它的头部倒是比那些小怪正常一些，至少还有一张完整的脸。 可那张脸上却长着两排幽绿色的竖瞳。 十八只眼睛同时转动。 同时聚焦。 锁定了姜川的身影。 【畸变鱼人王者：？？？】 王者。 是八阶异族的统称。 因为在异族中，只有王族血脉才有希望突破八阶，久而久之便成了固定的称谓。 一位异族王者，出现在沿海地区，对人族而言就是一场灾难。 仗着海族的优势。 便是出动数位天将都很难将其击杀！ 但对于现在的姜川来说，也就是多射两箭的事。 畸变鱼人将领发出一声低沉的嘶吼。 四肢蹬地。 庞大的身躯如同一颗出膛的炮弹朝姜川撞了过来。 所过之处，石板被它的脚爪犁出四道深深的沟壑，空气中拖出一条暗绿色的腐蚀尾迹。 姜川反手将九曜星弓拉满，银白色的星芒凝聚成箭。 “星坠！” 轰！！ 在四万点力量属性的驱动下，星坠箭矢以十倍的伤害系数，正面轰在鱼人将领的胸口。 银白色的星光炸开一团刺目的光球，鱼人将领那层足以硬扛战舰主炮的鳞甲，比纸糊的还不如，瞬间被贯穿了一个水桶粗的窟窿。 墨绿色的血液和内脏碎片从窟窿里喷涌而出，鱼人将领发出一声凄厉到极点的惨叫，庞大的身躯被冲击力带得倒飞出去，重重砸在金字塔的石阶上，将整段石阶撞得粉碎。 -1680000！！ -1680000！！ 暴击！ 眩晕！ 鱼人将领头顶跳出一个旋转的眩晕图标，庞大的身躯在碎石堆里抽搐着，十八只眼珠同时翻白，一时间竟爬不起来。 姜川没有给它清醒的机会，第二支箭矢已经搭上了弓弦。 紧接着是第三支。 第四支！ 三星【羿】天赋，附带的双重攻击效果，使得他只需四箭就能触发斩杀诅咒。 -4800000！！ 漆黑的即死数字一闪而过，鱼人将领的身躯轰然爆碎。 姜川顺手将周边的小怪清理掉，而后走到尸体旁边，找到一块较大的组织发动万物提取。 嗡！ 刺目的金光从尸体上炸开。 【提取成功！获得天赋——智慧强化！】 【智慧强化：B级，一星，智慧属性额外提升25%，进行智慧判定时额外+50%判定加成】 【您已获得四项基础属性的强化天赋，触发特殊机制！体质强化、智慧强化、力量强化、敏捷强化，将融合为——四维共振，新天赋将保留原始天赋的全部效果，是否确定？】 确定！ 姜川面板中的四项天赋顿时闪烁起来，化作一道光芒，最终融合为一个崭新的天赋。 【四维共振：A级，一星，全属性额外提升35%，进行全属性判定时额外+60%判定加成，四项属性之间的差值不超过10%时，将稳定触发最大攻击上限】 新天赋的效果比原始的四项天赋加起来都强。 还多了一条特殊效果。 相当强悍。 姜川目前有九曜星弓加成的面板攻击是：86790~151322，上下限差了将近一倍。 有了这项天赋之后，他的任何攻击就将能稳定触发151322的攻击上限，输出可谓是迎来了史诗般的提升！ 姜川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肩膀。 此时。 在接近七万点的智慧属性加持下，他对周围环境的感知也精细到了毫厘。 这种感觉甚至比力量暴涨还要舒爽。 他收起面板，目光越过广场上那片碎石狼藉，落在金字塔顶端那座巨大的宫殿大门上。 那扇门比城墙还高，通体由深蓝色的珊瑚铸造，表面镶嵌着密密麻麻的鱼骨和贝壳。 姜川走上前，抬手一掌拍在门板上。 七万点力量属性的掌劲如同炸雷。 两扇巨门同时向内炸开。 铰链崩断。 珊瑚碎片四处飞溅。 门板上那些镶嵌的鱼骨和贝壳被震得簌簌而落。 门后是一条幽暗的长廊，两侧立着十二根石柱，每根石柱上都缠绕着粗壮的海藻。 来到王庭最深处，这是一座巨大的圆形大殿，穹顶足有二十丈高，镶嵌着无数颗拳头大的夜明珠，将整座大殿照得如同白昼。 大殿四壁全是浮雕，刻着鱼人族从远古到如今的历史： 征战、 迁徙、 流放、 在深海中建立起这座与世隔绝的城池……然后衰落。 大殿正中央，是一方巨大的黑曜石王座。 王座高逾三丈。 上面坐着一道更为巨大的身影。 它从头到脚将近五米，浑身覆盖着一层暗青色的鳞片，鳞片边缘泛着金黄色的光泽，隐隐有向龙鳞转化的趋势。 它的头颅已经不太像寻常的鱼类，奇长无比的触须卷曲垂落，头角峥嵘。 更像是…… 一条将要化形的龙！ 但它太老了。 鳞片之间的缝隙里塞满了灰白色的寄生物，如同覆盖着一层灰白色的菌毯，菌毯上长满了密密麻麻的小脓疮，跟外面那些建筑表面的脓疮一模一样。 腐臭弥漫。 大殿中空气浑浊得让人几乎喘不过气。 它的双眼浑浊泛白，在姜川踏入大殿的那一刻，眼珠缓缓转动，一股庞大的精神力量如同潮水般从王座上涌出，试图侵入姜川的识海。 姜川眼神一晃。 迅速清明。 耳边随之便传来了系统提示。 【您遭受了精神袭击，但因为您的智慧属性超过20000点，判定成功！已免疫此次精神控制效果！】 如果是在获得智慧强化之前，这股精神冲击或许还能让姜川皱一下眉头。 但现在，在开启领域后，接近七万的智慧属性加持下。 这股未知的精神力量撞上他的脑海。 就像浪花拍在礁石上。 连一丝涟漪都没溅起，就碎成了漫天水沫。 王座上的鱼人王者闷哼一声，受到反噬，身体竟诡异的蠕动起来，仿佛即将发生不受控制的变异。 它痛苦的张开嘴，发出一连串含混不清的音节。 姜川听不懂它的语言。 但却直接捕捉到了对方精神深处翻涌的念头。 “杀了……我……” 第96章 九阶至强者的碾压之势！ 姜川站在那方巨大的黑曜石王座前，鱼人王那双浑浊泛白的眼珠死死盯着他，布满寄生脓疮的庞大身躯开始剧烈颤抖。 “杀了……我……” 苍老的精神余波再次撞入姜川的识海，这次带着一股近乎哀求的急切。 姜川眉头微皱。 弓弦再度拉满。 准备一箭终结这条活了不知多少岁月的老鱼人。 然而，就在箭矢即将离弦的刹那。 异变陡生！ 鱼人王那张布满锯齿的巨口猛然张开，发出一声震动海底的嘶吼，大殿穹顶镶嵌的夜明珠在这声咆哮中齐齐炸裂，碎成漫天莹白的粉末纷纷扬扬洒落。 姜川瞳孔微缩，他敏锐的感知到，对方的气息正在以一种完全不符合常理的势头疯狂攀升！ 咯嘣！！ 它的体型开始发生令人毛骨悚然的变化。 原本五米高的身躯，在骨骼爆裂的脆响中硬生生拔高到将近八米，脊背上隆起一排狰狞的骨刺。 它的双臂急剧膨胀，肌肉虬结得近乎炸裂，十指化为半米长的利爪。 原本浑浊泛白的眼珠已经完全变成了纯粹的深紫色。 瞳孔呈竖梭状。 周身弥漫着一种姜川从未见过的能量波动。 【畸变古龙（源化异种·九阶）：生命值？？？，攻击力？？？，防御力？？？】 姜川的面板上弹出一行血红色的提示，除了名称和阶位之外，所有数据全是问号。 真实之眼在超过七万点智慧属性的加持下，居然无法看穿这只怪物的属性。 九阶至强者！ 姜川脑海中念头急转。 沈知意跟他详细描述过九阶至强者与八阶之间的本质区别。 八阶以下，无论天赋多高，所有职业者使用的都是自身修炼出来的能量。 如元素之力。 或者像他这样的星辰之力。 这些能量虽然在性质上千差万别。 但归根结底，都是在消耗自身的能量储备来驱动外界的规则。 而九阶完全不同。 九阶至强者在吸收‘源质’之后，自身的力量也会被尽数转化为一种层次更高的能量。 其名为：源力！ 源力不来自于自身，而是一种能直接调动天地规则的至强伟力！ 换句话说，九阶之下的职业者是在“借用”规则。 而九阶强者是在“驾驭”规则！ 这中间的差距。 不是量的差别，而是维度的碾压。 而现在。 姜川终于亲眼见识到了源力的可怕。 鱼人王缓缓低下了那颗生满骨刺的头颅，深紫色的竖瞳锁定了姜川，它张开布满獠牙的巨口，喉咙深处亮起一团深紫色的光芒。 那光芒并不强烈。 但姜川的危机直觉几乎是瞬间便疯狂地颤栗起来！ 星闪！ 他没有任何犹豫，身形瞬间消失在原地，出现在大殿的另一侧。 几乎在同一时间。 一道深紫色的光柱从他刚才站立的位置无声掠过，击中了大殿后方的墙壁。 那面由黑曜石砌成的厚实墙体，就像是被橡皮擦抹去的铅笔痕迹一样，悄无声息地消失了。 姜川倒吸一口凉气。 他能感觉到。 这种程度的攻击自己甚至连一下都扛不住！ 七万多的体质属性，永恒之躯的强力恢复，乃至是其他各项防御天赋的加成，在对方的攻击面前都形同虚设一般！ 一次！ 他只要被击中一次就会被当场打出复活被动！ “星坠！” 姜川压下心头的震撼，反手拉开九曜星弓。 银白色的箭矢拖曳着长长的尾迹，直直轰向畸变古龙的头颅。 必定命中的法则在这一箭上完全具现，箭矢在半空中划出一道违背物理规律的弧线，精准地贯入畸变古龙左眼眼眶。 -1！ 一个孤零零的数字从畸变古龙头顶飘起。 姜川愣了一瞬。 没破防！？ 这怎么可能！ SSS级天赋【羿】赋予他的无视防御效果也失效了！ 畸变古龙甚至连眨眼都没有眨，它猛地张开双爪，深紫色的源力在它周身炸开一圈环形的冲击波。 姜川来不及躲闪，护腕上的星灵庇护在千钧一发之际自动激活，一层银白色的星辉护盾瞬间笼罩他全身。 下一秒。 冲击波便结结实实地撞了上来。 足以吸收他最大生命值50%伤害的护盾，在接触深紫色光芒的瞬间便大片大片地消融溃散。 轰！！ 姜川整个人被轰飞出去，身体在大殿的地面上犁出一道深深的沟壑，最后重重撞在一根石柱上才勉强停住。 他硬生生咽下喉咙中涌上来的鲜血，看了一眼自己的血条。 仅仅是被冲击波的余威擦过，星灵庇护的护盾就直接炸裂，连带着他的生命值也跌落了将近二十万！ 这还只是冲击波，不是源力的直接命中！ 不行， 不能跟这家伙硬拼！ 姜川翻身跃起，当即催动了天璇宝石。 星辉以他为中心轰然铺展，璇玑迷境在顷刻间笼罩了整座大殿。 星辉凝聚，一道与畸变古龙一模一样的镜像从迷境中踏出，八米高的庞大身躯，深紫色的鳞甲，脊背上的骨刺，甚至那双深紫色的竖瞳都如出一辙。 畸变古龙的镜像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双爪凝聚出深紫色的光柱，朝本体扑了过去。 姜川心头微松。 天璇迷境复制的镜像拥有目标100%的属性，虽然维持他的法力消耗每秒都在疯狂燃烧，但只要镜像能拖住畸变古龙，他就能找到反击的机会。 然而下一秒他就傻眼了。 畸变古龙本体只是随意地挥了一下爪子。 一道弧形的深紫色光刃从它爪尖甩出，姜川就眼睁睁的看着，它的镜像直接被一切两半，瞬间秒杀！ “槽……变态啊你！” 姜川忍不住爆出一句粗口。 一直都是别人说他变态。 可今天。 他终于是遇到了对手。 姜川立刻就想明白了失败的原因。 天璇迷境的镜像属性再高，模仿的再相像，可只要没有源力加持，面对畸变古龙就只是一具徒有其表的空壳！ 这他妈的怎么打！ 打又打不动， 扛又扛不住。 姜川还是头一次遇到这般令他全然束手无策的敌人！ 第97章 源力的恐怖威力 畸变古龙撕裂了再次生成的镜像，深紫色的竖瞳很快锁定了藏在秘境中的姜川。 它大步迈出。 每一脚踏在地面上都震得整座大殿摇摇欲坠。 脊背上骨刺的尖端同时亮起深紫色的光芒，在它头顶汇聚成一颗直径超过两米的能量球。 那颗能量球散发出的压迫感，让姜川心中本能地发出了警报。 他几乎没有任何思考。 星闪连续触发。 身形在大殿中闪烁了三次。 每一次都在能量球即将锁定他的瞬间消失在原地。 轰！！ 能量球砸在他最后一次星闪落点的位置，瞬间将地面蒸发出一座直径十余米的半圆形深坑。 姜川的胸口被掀起能量波撕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但在永恒之躯的效果下，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等等！ 姜川敏锐的发现了一丝端倪。 对方的攻击虽然威力恐怖，但似乎并不能随意释放，每一次调动源力，它身上那些深紫色的鳞片就会暗淡几分！ 这家伙的源力不是无限的。 或者说。 它刚蜕变的身体还无法承载这种级别的能量！ 姜川眯起眼，将永恒领域催动到极致，银白星辉将整座大殿照得亮如白昼。 他的移动速度在属性加持下拉出一道道残影，畸变古龙连续几道攻击都只轰碎了他的残影，没有一次真正命中。 畸变古龙发出一声愤怒的咆哮，它忽然停下了无谓的追击，双臂猛然高举过头顶，周身深紫色的源力如同沸腾的开水一般剧烈翻涌。 大殿四壁那些残存的浮雕，在源力余波的侵蚀下开始大面积剥落，穹顶上剩余不多的夜明珠一颗接一颗地炸裂。 一股让姜川头皮发麻的能量波动正在畸变古龙头顶凝聚。 那团深紫色的光芒不断压缩。 不断凝聚。 从磨盘大小缩到拳头大小，又从拳头大小缩成一点米粒大小的光辉。 但那一点光芒散发出的威压，却让整座大殿的空间都开始扭曲变形。 不能让它释放出来！ 姜川眼底闪过一丝厉色，他毫不犹豫，二转绝技直接释放。 星恒！ 周身所有的星辰之力骤然收缩，在他体内凝成了一个高速旋转的星核。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强行拉长了。 所有技能冷却归零，法力值瞬间拉满，状态被锁定在巅峰。 姜川深吸一口气。 九曜星弓在手中爆发璀璨至极的光芒。 天枢、天璇两颗宝石同时亮起，如同两颗真正的星辰缩影。 星幻！ 三具与本体一模一样的分身，同时出现在大殿的另外三个方向，与本体一起同时拉满弓弦。 永恒领域重新铺展开，三具分身在领域的加持下属性翻倍，虽然个体实力不如本体，但也达到了九阶的门槛。 四重·星坠！！ 无限释放！！ 轰轰轰！！ 一道道银色流星从天而降，轰向畸变古龙那颗丑陋的头颅。 它体表笼罩的源力终于浮现出一丝微弱的涟漪。 随后。 在不断的轰击中波纹愈发剧烈！ 星恒持续的十五秒内，姜川和他的分身，把所有能打的技能全都砸了出去。 大殿四壁的浮雕在能量的冲击波中被震得粉碎。 穹顶塌了半边。 海水从天裂处倒灌而入！ 咔嚓！！ 一道微不可察的声音响起，但落在姜川耳中却是无比清晰。 砰！！ 畸变古龙体表的源力护罩终于炸裂，一道道坠落的流星，接二连三的砸在它头上，惊人的伤害数字随之升起。 攻击奏效了！ 而紧接着触发的就是【羿】的必死斩杀诅咒！ -1893827976！ 一个长到姜川都没来得及数清的黑色数字，在畸变古龙头上一闪而过。 他来不及庆幸。 下一刻。 它酝酿多时的那道攻击便被彻底引爆了！ 嗡！！ 光芒炸开的瞬间，整座大殿的时间仿佛都凝固了。 以畸变古龙为中心，耀眼的紫色光华以不可思议的速度膨胀，所有物质都在与紫光的接触中无声无息地泯灭。 星闪！！ 姜川瞬间连放三次闪烁，想要逃离出大殿，可还是慢了一步。 紫光将他吞噬，他只觉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袭来。 然后。 整个人便瞬间被撕成了粉碎！ 紫光继续向外扩散，冲出了王庭大殿，如同一道汹涌的潮汐，在水下城市的中心扩散开来。 片刻间。 便笼罩了大半座城区。 支撑着隔水穹顶的阵法节点被摧毁，数十万吨海水轰然倒灌，无情地碾碎了城中仅剩不多的建筑…… 不知过了多久。 一道微弱的星辉在黑暗中亮起。 紧接着，以这道光芒为中心，狂暴的掠夺之力向四周扩散开来，周边游荡的鱼群被尽数撕碎，化作猩红的血水，向着中央汇聚而去，一道宽达百丈的旋涡在水中扩散开来！ 旋涡中心。 姜川的身影逐渐凝聚成形。 他肤色无比苍白，白得都有些瘆人，脸上的表情更是阴沉至极。 他竟然死了一次！ 如果不是永恒之躯的被动，他就是真的死了！死在一个甚至还不是完全体九阶的怪物手里！ 姜川深刻明白了沈知意那句‘九阶之下皆蝼蚁’的话。 他得承认。 这次危机确实是因为他的大意引起的。 他始终觉得，九阶职业者就算再强，以他远超八阶巅峰数十倍的属性面板，总不能连一战之力都没有。 这一战把他直接打醒了。 他的属性确实很高不假。 可九阶之后，人家压根就不跟你比属性了，直接换赛道了！ 源力一开。 让他所有引以为傲的攻击手段都变成了笑话！ 幸好，这头鱼怪变异的不彻底，虽然暂时掌握了源力，但肉身强度还停留在八阶，能被他的攻击杀死。 即便如此。 他还是付出了一条生命的代价！ 若是换作一个真正的九阶生灵，他将毫无还手之力的被当场创死。 就像踩死一只蚂蚁一样。 毫无悬念！ 姜川赤条条的漂浮在黑暗的水中，冰冷的海水顿时令他清醒不少。 他屏住呼吸，从背包里取出避水珠再次激活，又换上一套干净的衣服，而后挥手释放出一道星光。 被刚才那场战斗余波碾碎的余镇海重新凝聚出身形。 “主……” 他刚开口说出半个字，就被姜川无情地一把捏碎，泄了些许心头的怒火，姜川才将他再次召唤出来。 他指着已经化作废墟，被笼罩在黑暗中的水下城市：“把那头老鱼王的掉落找出来，找不到你就永远留在水下吧！” 第98章 源力精粹！ 姜川浮出水面，坐在一块凸起的岩石上，脑海中还在回想着刚才的情形。 但无论他在脑海中复盘多少次战斗过程。 得到的结论。 还是没有一丝一毫的胜算。 他能战胜这头老鱼王，不仅仅是占了对方变异不彻底的便宜。 更是因为。 对方的神智处于一种极为混乱的状态。 它空有源力，却没有丝毫战斗经验，就像是一个持枪的孩童，根本发挥不出这股力量应有的威力。 如果说换一个对象，且不说是进化完整的九阶生灵，哪怕是一个具备源力的八阶职业者，也能轻松的把他打得找不着北！ 源力…… 姜川内心不由得升起一种强烈的渴望。 他有些理解了宋惊鸿的选择，任何一个渴望变强的职业者，都绝对无法抗拒这种至高伟力的诱惑。 与之相比。 整个人族的未来又算得了什么？！ 姜川望着漆黑的水面，喃喃自语：“希望那头老鱼王的掉落能给我带来惊喜……” 入夜。 整座魔鬼礁都被大雾笼罩。 停靠在祭坛旁的三艘渔船还没有驶离，船上众人忐忑不安的聚在一起，有人恐惧，有人悲观，也有人商量着夺船逃离，姜川都没有理会。 哗啦……！ 水面忽然传来异响。 他精神一振，抬头望去，就见一颗硕大的怪鱼头颅浮起，被一股巨力直直抛落在海岸上。 余镇海的身影从水中跃起，落在地上，单膝跪地，他喘着粗气惊喜道：“主人，行不辱命，属下找到了鱼王的残骸！” “你总算是做了件有用的事情。” 姜川赶紧上前，眼露异色，这老鱼王的头颅进化得最彻底，已经完全步入九阶，在那恐怖的源力爆炸中都没有被泯灭。 而这也就意味着。 他肯定能从中提取出有关九阶的力量！ 姜川深吸一口气，抬起微微颤抖的手掌，覆盖在那硕大的头颅上。 提取！ 嗡！！ 一股难以言喻的深紫色光华顿时弥漫开来。 【提取成功！力量+1500！】 【提取成功！体质+1500！】 【提取成功！敏捷+1500！】 【提取成功！智慧+1500！】 四项属性各涨了一千五百点，在永恒领域的加持下就是三千点的实战属性提升。 但这还不是最让姜川惊喜的。 【提取成功！获得物品：源力精粹！】 【源力精粹：SSS级物品，由九阶生灵陨落后残留的本源源力凝结而成，极其稀有，可用于突破九阶瓶颈，或用于炼制SSS级丹药！】 果然有！ 姜川深吸一口气。 将这枚源力精粹小心翼翼地收进背包最深处。 这趟南海之行，他虽然没有找到鱼人族积攒多年的宝藏，也没有找到血藻危机的解决方法。 但有了这枚源力精粹就什么都不重要了。 他已经不虚此行！ 源血种族的封锁，逼得无数圣血种族都突破无门，宋惊鸿需要登上那辆诡异火车，才能寻得的九阶机缘，已然被他握在手中！ “主人，属下还在废墟中找到了这个东西！” 余镇海又取出一块石板。 石板上刻画着鬼画符一样的纹路，像是某种未知的文字。 见姜川面露困惑，余镇海连忙解释道：“这是鱼人族的专属文字，属下认得一些，大致记载的是鱼人族王庭的大事纪年。” “属下只能辨认出其中一部分。” “大概是说……鱼人王为了突破九阶，重新得到娜迦一族的认可，铤而走险，通过一个古老的仪式向某位禁忌存在祈求力量。” “禁忌存在？” 姜川抬起眼皮。 “石板上没有写它的名字，只说它是‘深渊之下沉睡的古老者’，是比四大源血种族更古老的存在！” “鱼人王献上了族中最后的圣物作为祭品，那位存在便回应了他的祈求，赐下了禁忌的力量，但这力量并不纯粹，还携带着那位古老者的恐怖诅咒！” 余镇海翻过石板的另一面，上面的刻痕明显更加潦草凌乱。 “诅咒的内容……” “就是主人您在海底看到的那种畸变！” “鱼人王获得力量之后，起初还能压制体内的诅咒，但随着时间推移，诅咒开始侵蚀他的神智，也侵蚀着所有跟他血脉相连的族人。” “整座海底城市都在诅咒中慢慢腐烂，鱼人族也在一个接一个地发生畸变，鱼人王更是陷入了半疯状态，只能将自身封印在王庭里。” 姜川忽然开口：“血藻跟这个诅咒有什么关系？” 余镇海连忙点头：“主人英明！石板后面正好提到了这件事，说的是，鱼人王在为数不多的清醒时间里，找到了诅咒的压制之法。” “便是利用自己的精血，和一种深渊蠕虫的卵相融合，形成的一种特殊作物。” “便是血藻！” “血藻可以短暂压制诅咒的力量，但生长的代价，则是不断吸取着鱼人王的生命力！” “它是想以自身为代价，压制整个鱼人族的诅咒蔓延。” “但它的生命力总归是有极限的。” “最多只能撑七年！” “七年一到，如果还没有找到诅咒的破解之法，鱼人族还是逃不了被灭族的下场！” “而现在……” 余镇海没有继续说下去。 结果已经很明显了。 七年时间。 鱼人族并没有找到诅咒的破解之法。 不过，机缘巧合下，姜川来到这里，把它们顺手全都扬了，所以严格来说，它们也不算是被诅咒灭族…… 姜川陷入思索。 整件事的来龙去脉在这一刻全串上了。 血藻根本不是什么经济作物，而是鱼人王用自己的生命力培育出来的诅咒压制工具。 天南城沿海的血藻田，表面上是在种植回血药剂的原材料，实际上是在替鱼人王吸收诅咒。 余家和马元化以为自己在跟鱼人族做生意。 其实。 从头到尾都是在给一个濒死的疯子当保姆。 至于鱼人族每年索要的三百个活人，恐怕也不全是为了繁衍，而是鱼人族在不断尝试找寻诅咒转移之法。 当然。 是不是都不重要了。 鱼人王一死，所有以它的生命力为根基的血藻，都会在同一时间失去源头。 “血藻的枯萎期，不是因为什么植物周期性，而是因为鱼人王的生命力耗尽了。” 余镇海道：“是的，鱼人王如果还能撑得住，这一批血藻也许还能再种几年，但主人您亲手终结了它的痛苦，血藻的源头也就彻底断了。” 姜川没有说话，他低头看着掌心里那块石板，忽然有一种说不出的荒诞感。 马元化和余百川狼狈为奸，慕容瑾在背后精心布局，都想拿血藻枯萎这口大锅往他头上扣。 他们千算万算，唯独没算到自己会亲自杀进深海，把那个活了不知多少年的老鱼王给宰了。 血藻危机。 就这么以一种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方式彻底解决了。 第99章 天南城的出路 姜川从船舱里走出来的时候，天刚蒙蒙亮。 海面上的雾气还没散尽，灰白色的天光从东边铺过来，在波澜起伏的海面上拉出一道道细碎的光鳞。 三艘渔船在海上漂了一天一夜，船老大的脸上写满了疲惫，但看到姜川从舱里出来，还是硬撑着站起来，挤出个笑容。 “大人，再有小半个时辰就能靠岸了。” 姜川点了点头，走到船舷边往远处看了一眼。 这一眼，让他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海水变了。 他记得出海的时候，这片海域还是那种浓稠到让人反胃的暗红色，一眼望去，全都是密密麻麻缠绕交织的血藻，连空气都是臭的。 但现在。 空气中那股腐臭味已经变淡了许多。 姜川扶着船舷往下看，海水虽然还不够清澈，但已经不再像之前那样暗红，远处的血藻田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消退。 “果然跟石板上记载的情况一样。” 姜川心头微松。 他最怕的，是血藻枯萎后会释放毒素，沿着海域污染整个岭南的地下水域。 不过现在他已经搞清楚了情况。 所谓毒素。 其实就是鱼人族受到的未知诅咒。 他干掉老鱼王，灭掉鱼人族后，诅咒的根源已经被消除，血藻的隐患自然也就不复存在。 “主人，您看那边！” 余镇海不知什么时候凑了过来，伸手指向海岸的方向。 姜川顺着他的手指望过去，就见浅海区的礁石滩上，海水退潮后露出的礁石表面，竟然星星点点地闪着红光。 姜川心里一动，翻身跃下船舷，脚底在海水上借了个力，几个起落便掠到了那片礁石滩上。 走近了才看清。 那些红光竟是一片片附着在礁石表面的晶体。 晶体呈不规则的多边形，小的只有指甲盖大，大的比巴掌还宽，颜色从浅粉到深红不一而足，表面光滑如镜，摸上去有一种微微发热的触感。 姜川随手抠下来一块鸡蛋大小的红色晶石，托在掌心里端详。 真实之眼立刻给了他答案。 【血藻结晶：B级，特殊能量矿石，由血藻枯萎后残留的能量凝结而成，蕴含少量生命精华，可用于制作】 ...... 他马上招手叫来余镇海：“你看看，这东西是不是跟血藻的作用差不多？” 哗啦！ 一颗半鱼半人的脑袋从水里钻出。 余镇海甩了甩头发上的水珠，手里也攥着一块晶石：“主人，这是纯化的血藻伴生矿！” “以前我们在收割血藻的时候也曾发现过，只是数量极为稀少，成型原因也不确定。” “但属下知道的是。” “这种晶石，一块就能抵得上半亩血藻提炼产出的精华物质！” 姜川闻言脸上慢慢升起笑容。 捡到宝了。 血藻这东西，活着的时候是祸害，死了之后倒是懂得留点补偿！ 他站起身。 目光扫过整片海岸线。 天南城的沿海区域，曾经种植血藻田的地方，到处都能看到那种星星点点的红光。 光是他目力所及的范围，散落的血藻结晶就不下数万块！ 而这， 还只是退潮后露出水面的一小部分。 水下那些正在枯萎的血藻田里，还不知道埋了多少！ 余镇海的脸上也浮出笑容：“主人，这下天南城的财政有救了！” “没错。” 姜川缓缓的点了点头。 血藻产业，是天南城的经济命脉，占全年财政收入的四成以上，全城更是不知道有多少人指望着这条产业链吃饭。 所以，即便它给沿海生态带来了极大危害，知情的联邦也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因为，一旦取缔血藻产业，到时候吃不起饭的就不只是沿海渔民了。 整个天南城都会有更多的人饿死。 他之前曾下令铲除血藻，那是明知血藻所藏的隐患，而不得已为之的措施，如果这玩意没有隐患，姜川大概率也不会去动它，而只是整治余家这些垄断产业的毒瘤就够了。 回来的路上。 姜川还在思索该怎么弥补天南城的财政亏损。 抄家当然是来钱最快的路子。 余家几十年的家底，再加上马元化，和城里那些跟血藻产业有勾连的大小官员，抄出来的钱足够填上财政窟窿，甚至还能有盈余。 但抄家终究是一锤子买卖。 钱花完了就没了。 如果不能找到新的长期财政收入来源，天南城三十几万人的生计迟早还是要出问题。 而现在，这片海岸线上散落的红色晶石，恰好给了他一个答案。 不过。 这件事暂时还不是当务之急。 三天前，姜川就给马元化和一众官员下了死命令，要彻底清洗与血藻垄断有关的既得利益人员。 而这其中有一大半，都是像余老三那样，在附近村镇中身居要职，控制着利益链条的相关节点。 姜川对这些人的态度是： 一个不留。 如果不是有着永恒星主这种BUG级别的天赋，姜川的想法当然无法达成。 就算他通过武力统治了天南城高层。 迫于他的淫威。 其他人都答应。 也必定会在执行的时候阳奉阴违。 故意拖延判决的进行，直接拖上个一年半载的都不是什么新鲜事。 甚至于把事情闹大，捅到天阁会议上，也会给那些反对他的政敌发挥空间，不因为他的暴政给他记个大过都算轻的，就更别想成事了。 但此刻。 天南城的整体高层全都是他最忠诚的下属。 面对他的指令，整个群体就如同一台不会发出任何异议声的机器，开始高速且有效的运行，将他的权力触角瞬间延伸至天南城的每个角落！ 大清洗开始了。 姜川在三天之前就已经拿到了一份详细的名单，其中牵扯的人员多达数千人。 但自从他的命令下达后。 每过一分钟。 这份名单上就会有数个名字被划掉。 被清理掉的乡镇腐败官员，再由村民共选的代表直接补上，这一轮内部大换血的效率高到不可思议！ 两天后。 一场紧急会议便在城主府内顺利召开。 第100章 第一个十年的发展政策 “关于天南城未来五年的规划发展……” 马元化站在堂下，手里捧着一本厚厚的文书，正一条一条地宣读着城主府最新颁布的政令。 他身后的墙壁上挂着一幅新绘的沿海地图，上面用红色颜料密密麻麻地圈出了一片片区域。 在座的都是天南城大小官员，以及周边各个村镇的负责人。 人数没怎么变。 但几乎八成以上都换了新面孔。 这些人多是以前不与主流官员同流合污，被排挤，被打压的边缘人物，他们的能力并不逊色，甚至有不少人都能被马元化记住名字。 如今一朝翻身。 他们当中的很多人都还感觉像是在做梦一样。 而更多人则是看清了姜川的态度，他是真心想为天南城带来改变，而且也是真有能力带来改变！ 一双双炯炯有神的眼睛，汇聚在台上那道年轻的身影上，其中的狂热让姜川百思不得其解。 他的天赋也没强到能影响到周围人的地步啊？ “第一条。” 马元化清了清嗓子，声音洪亮：“即日起，成立天南城海晶开发司，由城主府直接管辖。” “海晶开发司全面负责沿海血晶石的勘探、采捞、加工、销售等一切事务。” “司长一职……” “暂由城主大人亲自兼任。” “第二条，海晶开发司下设三个分局，第一分局负责采捞作业，编制五百人。” “优先从沿海各村庄的原血藻种植户和渔民中招募。” “工钱按采捞量计酬。” “每斤血藻晶石，收购价暂定为十五元，同时为每位采捞工统一配发防护装备和意外保险。” 堂下一阵低声议论。 十五元一斤，这个价格不算高，但血藻晶石在浅海区的分布密度极高。 一个熟练的采捞工一天采上十几斤不在话下。 算下来。 月收入能达到三四千元。 对于天南城这个人均月收入还不到一千元的穷地方来说，这已经是相当可观的收入了。 马元化继续宣读：“第二分局负责血藻晶石的提纯与加工，城主府将投入专项资金，在城南工业区新建一座血藻晶石精炼厂，引进联邦最新的晶体提纯设备，预计三个月内建成投产，精炼后的血藻晶石将统一对外销售，主要供应联邦各大药剂生产商和军方采购体系。” “第三分局负责沿海生态修复工作，自即日起，沿海三海里范围内划为禁渔区和生态恢复区，禁止一切拖网捕捞和破坏性采捞行为。” “由城主府拨款，在浅海区投放人工鱼礁，种植本地原生海藻，逐步恢复近海渔场的生态承载力。” “以上政策，自今日起生效，各司其职，不得有误。” 马元化合上文书，朝姜川躬身行了一礼，然后退到一旁。 姜川从主座上站起来，目光缓缓扫过堂下一张张面孔。 他淡淡的声音立刻压过场中的议论：“马副城主刚才说的这些，你们可能有人听懂了，有人没听懂。” “有没听懂的，我就再说一遍。” “以前天南城穷，是因为什么？是因为我们把全城的命脉压在血藻这一种东西上，血藻值钱的时候，大家跟着吃肉喝汤，血藻一旦出事，全城跟着完蛋，这就是单一产业的致命缺陷，一旦出现问题，根本没有回旋的余地。” “现在血藻没了，有些人可能觉得天南城要完了。” “我告诉你们。” “不会完。” “血藻没了，但我们找到了更好的东西，血藻晶石，但我不会让天南城再把全部身家压在血藻晶石上！” “所以你们听好了接下来的话，这关系到天南城未来十年，甚至是几十年的发展方向。” 姜川走到那幅沿海地图前，手指沿着海岸线平移：“血藻晶石的储量，勘探队初步估算可以开采五到十年，这十年之内，血晶石就是天南城的经济支柱，所有财政收入优先用于三件事。” “第一，基建。路、水、电、通讯，天南城的基础设施，在联邦三十六座岭南城里排倒数第三，这三年之内必须翻新到位。” “修路不止修城里的路，还要修沿海各乡镇通往城区的路。” “要真正做到村村通。” “路路通。” “天南城的经济源头在沿海，而不是在深山老林里，如果连沿海的路都不通，我们拿什么搞经济？” “第二，教育。天南城只有两所职业者学校，还都是培养低阶职业者的短期培训班。” “从今年起。” “城主府每年拨款在财政预算中的占比不得低于20%。” “用于新建至少五所正规的职业者学院，覆盖战斗、药剂、制造、商贸四大方向。” “同时设立公费留学基金。” “每年资助成绩优异的学生前往天阙城进行深造。” “第三，生态。我刚才说的禁渔期不是说着玩的，血晶石采捞期定为十年，十年之内实行分片轮采制度，每年只开放十分之一的采捞区，其余区域全部休养。” “同时人工鱼礁的投放和近海污染治理必须同步推进，每季度由城主府组织专项督察，谁敢阳奉阴违，谁就卷铺盖滚蛋！” 堂下的官员们面面相觑，不少人的表情都有些僵硬。 他们原本以为，这位新城主的手段虽然暴烈，但在经济管理上只是一个十六岁的毛头小子，翻不出什么花样来。 可如今听姜川这一番话。 条理清晰。 目标明确。 连时间节点和预算占比都敲定了，分明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马元化站在一旁，脸上的表情同样复杂。 他做代城主的那几年。 说白了。 就是给余家和联邦上层的官员当提线木偶。 所有政策，都是为了榨取血藻产业的短期利润，根本没想过天南城的长远发展。 而姜川现在提出的这一整套方案，已经不仅仅是解决眼前的经济困境了，而是在为天南城规划一条完整的，可持续发展的转型路径。 “我的话还没完。” 姜川淡淡道：“十年之后，血晶石采光了，浅海生态也差不多恢复了，到那时候，天南城靠什么吃饭?” 他没等底下人的回答便自问自答道：“我想了两条出路，捕捞业，和旅游业。” “天南城拥有全联邦南部最好的海滩，最长最平缓的浅海大陆架。” “水质一旦恢复。” “这里就是整个岭南地区最适合发展滨海度假产业的区域！” “我们要大力发展旅游业，到时候让整个联邦的有钱人都来这里消费，度假，看海！” 有人小声嘀咕：“咱们这破地方，真能搞成旅游城市?” 姜川看了那人一眼:“破地方？你现在站在天南城的土地上觉得破，是因为这么多年，从来没有人真正想过要把这里搞好！” “等路修通了，环境治理好了，海水变清了，你觉得天南城还是破地方?” 他转头看向众人，掷地有声：“十年，十年之后，我要让天南城变成岭南最值钱的海滨城市，谁要是觉得我在说大话，现在就站出来，十年之后你再看看，我是不是在画大饼。” 堂下一片寂静，没有人敢出声。 良久。 角落里一个穿着旧军装的老者站起身来。 他是天南城城防军的营长，六阶初期的职业者，姓卢，单名一个岳字，是温士良当年从北境带回来的老部下。 温士良失踪之后，他成了天南城里极少数没有同流合污的官员之一，但势单力薄，早已被边缘化。 卢岳看着姜川，那双浑浊的老眼里翻涌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城主大人。”卢岳开口，声音沙哑，却带着一股军人才有的刚毅：“您说的这些话，温城主在的时候也说过，他当初来天南城，也想过要整治血藻产业，恢复渔业生态，把天南城建成一座能让人挺直腰杆活着的城市，可他说了不到半年，人就没了。” 老人的拳头攥得指节泛白：“末将不怕死，末将只问城主一句，您说的这些话，能做得到吗?” 姜川看着这个老兵，沉默了两秒，然后开口:“卢营长，温城主没做完的事，我来做，温城主所蒙受的不平，我都会替他讨回来！” 卢岳浑身一震，嘴唇翕动了几下，然后猛然单膝跪地，右拳重击左胸，行的是一道标准的联邦军礼。 “末将卢岳，率天南城城防军全体将士，誓死追随城主！” 正堂里的气氛在这一刻彻底凝住了。 那些原本还在观望的官员们，纷纷起身离座，朝姜川拜倒。 “属下愿为城主效犬马之劳！” 姜川看着黑压压跪倒的一片，心中无比平静。 这是他两世为人以来，第一次，站在上位者的角度，为联邦中生活的万千普通人谋取利益，这种感觉跟独自升级变强完全不同。 第101章 上报 夜色如墨，海风湿咸。 城主府内。 姜川遥望着远方漆黑如墨的大海。 他另一只手握着通讯器，屏幕上刚刚接通秦天衡的通讯。 “你说什么？！” 通讯器那头，秦天衡的声音骤然拔高了八度，震得姜川把通讯器都往外挪了挪。 “血藻会进入枯萎期，释放的毒素能渗透地下水，整个岭南三十六城近半百姓都要遭殃……这种事你确定查实了？！” 秦天衡语速急促 姜川甚至能听见电话那头椅子被猛然推开的声响。 “都查实了……不过您先别急，已经解决了。” 秦天衡的粗喘声戛然而止。 “……解决了？” “嗯，血藻的毒素本质上是一种诅咒，源头在南海深处的鱼人族身上，我下去跟它们谈了谈心，它们就主动把诅咒收了回去，并纷纷自刎归天表示惭愧。” 姜川轻描淡写地说道。 通讯那头沉默了，秦天衡再开口时，声音中充斥着浓浓的困惑：“你说的鱼人族，是南海深处那支有九阶至强者坐镇的鱼人族！？” 余镇海跟姜川提起过，鱼人族曾不止一次想在沿海散播血藻，已经被联邦出手阻止过数次。 因此秦天衡知道鱼人族的存在并不奇怪。 “它还算不上完整的九阶。” 姜川谦虚道，不过他也补了一句：“但我差点就死在它手里，源力这种力量确实有点不讲道理。” 秦天衡已经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他当然知道那头鱼王的状态不正常。 不然。 岭南的沿海区域早就沦陷了。 但即便如此，那也是一位踏入九阶的存在，能动用源力的至强生物！ 竟然被姜川给干掉了？？ 他神色有些恍惚。 满打满算。 姜川觉醒的时间好像还没超过一个月？！ “你刚才说，毒素的源头是诅咒。” 秦天衡不愧是当了多年院长的人，他很快从震惊中抽离出来，捕捉到了另一个关键信息：“那诅咒的来源是什么，危害性竟如此恐怖？！” “您问到点子上了。”姜川的语气也沉了几分：“诅咒的来源，是来自于一个叫作‘深渊之下沉睡的古老者’的禁忌存在。” “鱼人王通过某种古老仪式向那个存在献祭，换来了堪比九阶的力量。” “石板上的记载说。” “那个存在甚至比四大源血种族更加古老！” 通讯那头传来一声低沉的抽气声。 “这件事到此为止，不要再往下查了。”秦天衡的声音变得无比严肃：“比源血种族更古老的禁忌存在，不是人族现在能触碰的层次，四大源血种族压在头顶已经够了，再招惹上那种东西，人族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姜川没有反驳，他亲自面对过那条古龙，比任何人都清楚那股诅咒力量的诡异。 这也是为何。 自打回来之后他都没有探究这件事的原因。 姜川话锋一转：“这件事可以不管，但有一件事不能不管，我在天南城的贪腐体系中查到了慕容瑾。” 说罢。 他将慕容瑾在背后操纵这些事的猜测全部说出。 咔嚓。 通讯那头传来一声脆响，好像有什么东西被硬生生捏碎了。 “这个毒妇……！” 秦天衡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她争权夺利我不管，天阁里的哪一派不争权夺利？但她拿几千万人命当政治筹码，这是把人族的根基往火坑里推！” 姜川等他那口气喘匀了，才不紧不慢地开口：“除此之外，我这边还有一件事要跟您报备。” “说！” “我在天南城清理了一批贪腐官员。” 秦天衡顿时一愣，这种事情很少有‘一批’当量词来形容，而且，能被姜川刻意提起，这件事的情节恐怕也没那么简单。 他谨慎的问道：“多少？” “大概有五千多人吧。” “……多少？！” 秦天衡的声音再次拔高，几乎破了音。 他担任天将职位几十年，见过无数恃才傲物的天才，也见过杀伐果断的狠人，什么大场面没见过？！ 但一口气杀了数千人，还都是联邦体系内的正式官员！ 这种场面他还真是没遇到过！ “姜川，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联邦不是战区，现在没有戒严令，也没有军管令，你作为城主确实有行政处置权，但五千多人……！” “你杀几十个人，我帮你运作一下，最多算你处置过当。” “杀上百人。” “就算是我也要费大力气才能压住！” “一次性处决五千多人，性质完全不一样了！这不是处置过当，这是……这是屠杀！” “您先别急。” 姜川的声音依旧平静：“这数千人的名单，每一个人都有对应的罪证，贪污、受贿、勾结异族……一桩一件都清清楚楚。” “我杀了他们，法律程序上可能会有瑕疵，但罪名没有一条是捏造的。” “您不是说过。” “天将候补有先斩后奏的权力？” 秦天衡沉默良久，他在迅速权衡整件事的利弊。 一次处决数千名联邦官员。 这绝不是小事。 哪怕他们都是该死之人，也得经过系统性的审判。 更何况。 姜川这就相当于是将整个天南城的原有班底全都一扫而空。 谁能保证，他为了肃清政敌，有没有伪造罪证？有没有经不起查的地方？ 如果处置不当。 这份破天的功劳反而极有可能酿成大祸。 秦天衡深吸一口气，再开口时，语气里已经变得冷厉决断：“你把所有的罪证整理好，发一份加密文件给我，记住，每一份罪证都要有完整的证据链，时间、地点、涉案金额、经手人签字画押，一样都不能少，只要你证据确凿，剩下的事情我来处理！” “多久能压住？” “压住？为什么要压住？” 秦天衡忽然笑了一声，声音冰冷无比：“她慕容瑾敢拿几千万人命当政治筹码，咱们清理一些体制内的蛀虫，还需要遮遮掩掩？” 姜川瞬间读懂了他的想法：“秦院长，您这是要跟她彻底撕破脸？” “不是我要撕破脸。” 秦天衡道：“是她先打破了底线，慕容瑾在检察院经营了二十年，门生故吏遍布半个联邦，势力盘根错节，我向来敬她三分，但她这次做的事情，已经不是政治斗争了，这是在叛族！只要罪证充分，我就有把握说服元帅，拿下这个老妖婆！” 姜川微微点头，他并不是一个人在战斗，上面的压力自然也有上面的人帮忙顶着，他不需要操心太多。 慕容瑾所在的派系虽然势力强大，但终究大不过周元帅。 更何况。 最坏的情况也不过就是逼得他再出手一次…… 他忽然又道：“对了，天南城未来五到十年的经济转型我已经规划好了，具体方案我会让手下整理一份发到天阙城，到时候，可能会需要联邦在基建和教育上拨一些专项扶持资金，您在天阁里帮我运作一下。” 秦天衡愣了一下，然后忍不住笑出声来：“你这小子，我还以为你是来跟我诉苦的，结果是来跟我要钱的？” “诉苦有什么用，又不能当饭吃。” “行了行了，你小子对这一套倒是熟得很，资金的事我记下了，只要天南城的经济转型方案确实可行，专项扶持资金不是问题。” “不过你也要做好准备，最多再有半年，你的转正程序就该提上日程了。” 姜川有些意外：“这么快？” “不快了，你这么快就摆平了天南城的隐患，拯救了岭南几千万人，这些功劳加在一起，够别人熬十年政绩了。”秦天衡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感慨：“另外，我知道你更在意的是开启传送阵，这件事等你转正之后我亲自出面去周旋。” 姜川道：“那就拜托您了，天南城这边的事我会定期向您汇报。” 秦天衡感慨道：“你放手去做吧，但凡事得稳着点，别再给我整出一次性处决数千人的事了，这次我帮你兜着，下次可就未必了！” 第102章 尸犬王庭的贵客 接下来的几天，姜川都坐镇在天南城城主府中，清点着抄家官员的账本。 余家在沿海经营数十年。 明里暗里的产业加起来竟有两百多处。 血藻田只是其中之一，他们在天南城内外还控制着三条走私航道，以及十几座藏在深山里从未上报过的私人矿场。 账房先生们昼夜不停地核算，数字一笔一笔地汇总到姜川面前。 光是余镇海在海岛上的私人仓库里搜出的现金和宝钞。 就超过了九位数。 这还不算那些堆积如山的天材地宝、珍稀矿石、以及整整三间密室的高阶装备。 姜川看着最终汇总的那个数字，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缓缓吐出一口气。 他两辈子加起来见过的钱，怕是连这个零头都不到。 “难怪这群狗东西拼了命也要保住血藻产业。” 他把账本往桌上一扔，靠在椅背上，微微吐气：“这哪是血藻，简直就是一片露天金矿。” 这笔钱他没打算全吞。 一半充入天南城财政，用来推进他之前定下的经济转型方案。 另一半则分成两份，一份用来扶持居民福利。 另一份留在自己手里，以备不时之需。 能在短短几天内完成这么庞大的清算工作，全靠他那批永恒奴仆没日没夜地连轴转。 换成普通的行政体系，光是走流程就得走上一年半载。 但姜川最不缺的就是执行力。 与此同时。 远在数千里之外的尸犬王庭，另一场风暴正在酝酿。 尸犬族的王庭坐落在一片终年笼罩着腐尸毒雾的死地深处。 灰黑色的瘴气从地缝中不断涌出，将整片天空染成一种令人作呕的暗黄色。 大地寸草不生。 遍地都是风化的骨骸和干涸的黑色血渍。 在这片死地的正中央，矗立着一座由无数巨兽骸骨堆砌而成的庞大宫殿。 宫殿的四角各立着一根数十丈高的骨柱，骨柱顶端燃烧着永不熄灭的幽绿色火焰，将整座王庭映照得鬼气森森。 此刻的王庭大殿中，气氛却是前所未有的凝重。 尸犬族的七位部族之王分坐两侧，每一尊都散发着八阶级别的恐怖气息。 最中央那张由颅骨砌成的王座上，坐着一道格外庞大的身影。 当代尸犬王，八阶巅峰的存在。 它浑身的皮毛呈现出一种近乎金属的暗灰色，肌肉虬结的胸膛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黑色纹路，那是尸犬王族世代传承的血脉印记。 一双深红色的竖瞳半眯着，看似慵懒，实则精光内敛。 但此刻，这位统御七大部族、执掌千万尸犬子民的王者，却以一种近乎卑微的姿态，微微侧着身，小心翼翼地招待着坐在贵宾席上的那位客人。 贵宾席上的生物，体型比尸犬王小了整整一圈。 但它坐在那里。 散发的压迫感却让在场所有八阶王者都感到脊背发凉。 它通体皮肤呈铁灰色，额头正中只长着一颗巨大的竖眼。 那颗眼球表面泛着幽幽的绿光，瞳孔深处仿佛封存着一片微缩的雷暴，时不时有细碎的电弧从眼球边缘闪过。 圣血种族。 独眼族。 即便在源界万族中，独眼族也是排得上号的强横种族。 它们的族人数量稀少。 但每一头成年独眼都拥有碾压同级圣血生物的恐怖战力。 更不用说眼前这位，乃是独眼族中真正的王族血脉。 八阶巅峰。 距离九阶只差临门一脚。 但真正让尸犬族七位王者噤若寒蝉的，是它身旁悬浮着的那件法器。 那是一颗拳头大小的眼球，通体由某种暗紫色的晶石雕琢而成。 眼球的表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血丝纹路。 在最中心的瞳孔位置，封存着一道肉眼可见的黑色闪电。 那道闪电像是活的，在瞳孔中不断翻涌扭曲，每一次跳动都让周围的空间发生轻微的扭曲。 九阶法器，独眼族的镇族之宝之一。 雷刑之眼。 据说，这件法器是由独眼族一位陨落的九阶先祖的眼球炼制而成，封印了那位先祖生前最强的天赋神通。 全力催动之下，足以秒杀任何九阶以下的存在，甚至能短暂抗衡真正的九阶至强者。 “赤骨王。” 独眼王者的眼眸中散发出一阵精神波动： “本王在这里已经等了五天，你们的祭祖仪式到底什么时候才开始？” 尸犬王那庞大的身躯微微一颤。 连忙欠身道：“回禀陨星王大人，噬骨仪式定在明日午夜，届时七大部族齐聚黑齿祭坛，只待祖骨显灵，便可开启仪式。” 被称为陨星王的独眼王者缓缓转过那颗硕大的眼球。 幽绿色的瞳孔锁定了尸犬王。 语气中带着不加掩饰的蔑视：“本王本来打算直接杀去人族疆域，把那小子揪出来碎尸万段，是你说，你有办法把人族那位新冒出来的天才引出来，本王才多等了这几天。” 它微微前倾，那颗竖眼中的雷光骤然炽烈：“若是你的计划出了差池……” “不敢不敢！” 尸犬王连忙摆手，那副谄媚的姿态哪里还有半分统御万军的王者气概，活像一条摇尾乞怜的看门狗。 “陨星王大人息怒！那小子的情报本王已经查得一清二楚，姓姜名川，SSS级天赋，人族的候补天将，如今刚觉醒月余……” 陨星王冷哼一声：“区区一个刚觉醒的蝼蚁，也配让本王兴师动众？” “大人有所不知。” 尸犬王压低声音，深红色的竖瞳里闪过一丝狡诈，“此子虽然实力一般，但他身边有一个八阶的空间天赋者护卫，逃跑的能力无人能及！” “空间天赋者？” 陨星王一听确实有些麻烦。 它有把握能镇杀这等偏远之地的任何强者。 但对方如果要仗着天赋之力，铁了心的逃跑，它要找到对方也很难。 它有些不耐烦道：“那你说该怎么办？！” 尸犬王说道：“本王的计划很简单，待明日噬骨仪式完成，本王便以尸犬族大军压境人族北域！让他们乖乖的把那祸害亲手交出来，否则便将人族直接覆灭，料想他们也不敢拒绝！” “覆灭人族？” 陨星王那颗竖眼眯了起来，瞳孔里翻涌着一丝玩味，“尸犬王，你的胃口倒是不小。” 尸犬王连忙摆手：“大人误会了！区区人族，不过是大人顺手碾死的一窝蝼蚁罢了！本王举全族之力，只为解大人的心头之恨！届时若是事成，也希望大人能在源界议会上为尸犬族美言几句……” 陨星王听完，那颗竖眼里的雷光闪烁了几下，然后它缓缓点头：“也罢，本王就多等一天，明日噬骨仪式之后，本王要看到人族血流成河！尤其是那个叫姜川的小子，他的脑袋，本王要亲手拧下来，做成酒杯，带回族中祭奠吾儿！” 尸犬王大喜过望，连磕了三个响头：“谢大人！谢大人！本王这便去准备，明日此时，定让大人得偿所愿！” 它站起身，朝两旁的部族之王挥了挥手。 七位王者如蒙大赦。 纷纷起身。 跟在它身后快步退出了大殿。 第103章 祖祭开始 大殿中重新恢复了寂静，只剩下陨星王独自坐在那张贵宾席上。 那颗硕大的竖眼缓缓转动，望着尸犬王离去的方向，瞳孔深处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讥讽：“一群连源质都摸不到的凡血贱种，也配跟本王谈条件。” 它低声自语，语气中满是不屑：“待本王宰了那个人族崽子，顺手把你们这群狗崽子也一并屠了，这片区域正好划归我独眼族名下。” 它抬起手。 那颗悬浮在身旁的雷刑之眼缓缓飘入它的掌心。 暗紫色的眼球表面，那道黑色闪电越发狂躁地跳动起来，发出隐隐的雷鸣。 而就在陨星王盘算着如何将尸犬族和人族一并吞下的时候。 它完全不知道，在这座大殿的阴影里，有两双眼睛正冷冷地注视着这一切。 墨渊和犬煌王，此刻正以尸犬族最忠心耿耿的姿态，站在大殿侧门外的阴暗角落。 “有意思。” 墨渊舔了舔干裂的嘴唇，那双深红色的竖瞳里翻涌着病态的兴奋，“独眼族的王者，九阶法器……真是天大的惊喜。” 犬煌王那张狰狞的犬脸上也露出了一个丑陋笑容： “要把这个消息传给主人吗？” “不急。” 墨渊摆了摆手，声音压得极低，“等明日噬骨仪式，把尸犬族的七位王者一锅端了之后，再把这头独眼的消息一并呈给主人。” “一头圣血王者的尸体，再加上一件九阶法器，主人一定会很高兴的。” 他转过身，佝偻的身躯在王庭幽绿色的火光中拖出一道扭曲的阴影，沙哑的低笑声在死寂的走廊里缓缓飘散。 …… 黑齿祭坛坐落在尸犬王庭以北三百里的一片天然死地深处。 那是一座由无数黑色兽骨堆砌而成的环形祭坛。 直径超过百丈。 祭坛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图腾纹路，在幽绿色的火焰映照下泛着诡异的荧光。 祭坛正中央，矗立着一根高达十丈的巨骨。 那是尸犬族先祖的遗骸。 据说，尸犬族的始祖乃是一头突破了九阶的远古犬王，陨落之后将毕生修为封存在这根遗骨之中。 每隔十年。 尸犬族的王族血脉都会齐聚于此。 通过噬骨仪式，从先祖遗骨中汲取力量，维持自身王族血脉的纯度。 没有噬骨仪式的加持，尸犬族的王族血脉会在三代之内衰落。 彻底丧失统御族群的资格。 因此。 噬骨仪式不仅仅是祭祀，更是尸犬王族维系统治的命脉。 此刻，祭坛上已经站满了尸犬族的核心成员。 七大部族的王分列巨骨四周，身穿暗红色的祭祀长袍，周身环绕着浓郁的尸毒气息。 祭坛外围，站着数十名尸犬王族的直系后裔。 有老有少。 都是各部族未来的继承者。 而正中央，当代尸犬王赤骨王双膝跪地，面朝先祖遗骨，口中吟诵着古老的血脉祷文。 幽绿色的火光在祭坛四周的骨柱上熊熊燃烧，将整座黑齿祭坛映照得鬼气森森。 “噬骨仪式开始！” 赤骨王的声音低沉而浑厚。 祭坛表面的暗红色纹路骤然亮了起来，一股磅礴而古老的气息从巨骨深处弥漫开来，将整座祭坛笼罩其中。 墨渊站在七大部族之王的行列中。 它穿着一身与其他王者无异的暗红色祭祀袍，佝偻的身躯在幽绿的火光下显得有些单薄。 那张布满皱纹的老脸上。 一双深红色的竖瞳平静地注视着祭坛中央的巨骨，眼底深处却翻涌着一丝旁人难以察觉的冷漠。 站在它身侧的是犬煌王。 犬煌王的体型比墨渊魁梧得多，暗灰色的皮毛在火光下泛着金属般的光泽。 噬骨仪式的规矩极其森严。 先祖遗骨赐福的顺序，永远是当代尸犬王为先，其次是七大部族之王，最后才是王族幼崽。 因为力量是自上而下传递的。 每一层汲取之后，留给下一层的力量就会衰减几分。 而王族幼崽中最年幼的几个，甚至可能连一口残羹都分不到。 这看似公平的顺序。 实则牢牢地将权力锁死在尸犬王和七大部族之王手中。 但今天。 这个规矩将要被彻底打破了。 巨骨上的光芒越来越盛。赤骨王缓缓起身，伸出利爪，朝着巨骨的表面扣去。 噬骨仪式正式开始了，只要它从先祖遗骨上抠下一小块骨屑吞入腹中，仪式便会完成第一轮的赐福，先祖的力量将再次洗涤它的血脉，巩固它统御尸犬族的根基。 然而，就在它的爪尖即将触碰到巨骨的瞬间，一道沙哑的冷笑声忽然从它身后传来。 “赤骨，你是不是忘了点什么？” 赤骨王的动作猛然僵住，它缓缓转过头，深红色的竖瞳里翻涌着一丝难以置信的愠怒。 七大部族之王同时转身，数十双眼睛齐刷刷地锁定了那个开口的身影。 墨渊。 它站在祭坛边缘，佝偻的身躯依然那样佝偻，只是那张布满皱纹的老脸上，此刻竟挂着一个让所有尸犬族王者都感到陌生的笑容。 “墨渊？！” 赤骨王的声音骤然拔高：“你一个被除名的叛徒，本王念在你带回人族情报的功劳上，破例让你参加噬骨仪式，你竟敢在祭坛上放肆？！” 墨渊没有回答，它只是缓缓站直了身躯。 佝偻了几十年的脊梁在这一刻猛然挺直，像是挣脱了某种束缚了它大半生的枷锁。 一股磅礴到令整座祭坛都开始颤抖的气息，从它那具看似枯槁的身躯中轰然爆发出来。 银白色的星辉，在它周身骤然绽放。 尸犬族的王者们瞳孔猛然收缩。 它们从未在任何同族身上见过这种力量。 那是一种完全不输于尸犬族的力量。 纯粹而浩瀚！ “这是主人赐予我的力量。” 墨渊的声音不再沙哑，反而带着一种近乎癫狂的亢奋：“赤骨，你当年在噬骨仪式上击败我，夺走了本该属于我的王位，把我打成叛徒，逼得我在人族腹地苟延残喘了整整五十年。” “五十年。” “你知道我这五十年是怎么熬过来的吗？” 它往前踏了一步，整座祭坛剧烈震颤，巨骨上的光芒都为之暗淡了几分。 “今天，该连本带利还回来了。” 第104章 先祖赐福 赤骨王终于从震骇中回过神来，它暴喝一声：“杀了这个叛徒！！” 七大部族之王同时出手，滚滚尸毒法力从它们身上翻涌而出。 其中三位从正面扑向墨渊，利爪撕裂空气，另外四位则从侧翼包抄，堵死了墨渊所有的闪避空间。 七大部族之王虽然平日里勾心斗角。 但在面对共同的威胁时，配合却是天衣无缝。 但墨渊根本没有要闪避的意思。 它抬起手，一道银白色的星辉从它掌心炸开，化作一面弧形光刃横斩而出。 那道光刃所过之处，空气被撕裂出一声尖锐到极致的呼啸。 冲在最前面的一位部族之王，那具足以硬扛导弹轰炸的王族肉身，在光刃面前比纸糊的还不如，瞬间被连鳞带骨齐刷刷地斩断。 墨绿色的血液混合着内脏碎片喷涌而出，将半边祭坛染成了一片污浊的暗绿色。 秒杀！ 其他几位部族之王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住了。 它们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但这半步却是致命的。 墨渊抓住了这一瞬间的犹豫。 它双爪齐出，十根利爪在星辉的加持下延伸出一道银白色的光刃，光刃在祭坛上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从两位部族之王的咽喉处一掠而过。 两颗狰狞的犬头腾空而起 喷涌出大量鲜血。 那两颗头颅还在半空中翻滚，眼珠却还在转动，嘴巴还在张合，仿佛在试图发出最后的嘶吼。 但没等它们落地，墨渊已经掠过了它们的尸体。 它的速度快到了极致。 快到那些部族之王只能捕捉到一道模糊的残影。 上万点敏捷属性的加持下，墨渊的速度已经完全超出了八阶生物的感知极限！ 第三位部族之王试图用尸毒法力凝聚一面护盾。 护盾在它身前凝聚成形的瞬间，墨渊的利爪已经从侧方贯穿了它的太阳穴。 那只尸犬王者的头颅猛地一颤，两排竖瞳同时炸裂，庞大的身躯晃了两晃，然后轰然砸倒在地。 从墨渊出手到第三位部族之王倒下。 前后不过两息。 赤骨王的瞳孔骤然收缩成了一条细缝，它亲眼看着三位部族之王，像待宰的畜生一样被墨渊接连斩杀，连一丝像样的反抗都没能做出来。 这不可能！ 墨渊的实力它比谁都清楚。 五十年前，墨渊在噬骨仪式上输给它的时候，不过刚刚踏入七阶的门槛。 这五十年，它在人族腹地隐姓埋名，不敢动用尸犬族的力量修行。 按理说实力只会衰退。 可现在这个墨渊，展现出来的战力已经远远超出了八阶巅峰的范畴！ “犬煌！拦住它！！” 赤骨王朝着离墨渊最近的犬煌王嘶吼道。 犬煌王动了。 它那具魁梧的身躯如同一颗出膛的炮弹，朝墨渊正面撞去。 赤骨王心头微松，犬煌王是它的部族中战力最强的一个，实力比其他六位部族之王都要强横，只比自己差了一线。 犬煌王和另外三位部族之王同时出手，再加上它自己从旁策动，未必拿不下这头叛徒！ 然而下一秒，赤骨王的瞳孔便猛然放大。 犬煌王那具魁梧的身躯从墨渊身侧掠过。 它没有扑向墨渊，而是在掠过的一瞬间，一爪捅穿了站在墨渊身后的一位部族之王。 那位部族之王愕然地低下头，看着自己胸口那个水桶粗的窟窿，嘴巴张了张，连一个音节都没发出来，眼中的生机便彻底熄灭。 “犬煌！！” 赤骨王的嘶吼声几乎要撕碎祭坛上空的幽绿火光：“你敢！！” “我也是主人最忠诚的奴仆。” 犬煌王的声音没有任何感情。 墨渊那布满皱纹的老脸上绽开一个阴恻恻的笑容，露出的满口黄牙在星辉的映照下显得格外渗人。 “杀，一个不留。” 剩下的两位部族之王反应不慢，它们转身就想逃。 但它们的速度在墨渊和犬煌王面前，简直就像是慢动作一样。 墨渊和犬煌王同时出手。 六大部族之王。 转眼间，全军覆没。 从墨渊出手到最后一位王者倒下，前后不过两分钟。 祭坛上弥漫着浓烈的血腥气和尸犬族特有的腐臭。 巨骨上的光芒依然在缓缓流转，但那股古老而磅礴的气息，却仿佛被这一幕惊得沉寂了几分。 赤骨王站在祭坛中央，双手止不住地颤抖。 墨渊没有看它，它的目光落在那根巨骨上。 “五十年前，你在先祖的面前击败了我，夺走了本该属于我的一切。” 墨渊缓缓抬起手，沾满同族鲜血的利爪在巨骨表面划过，留下一道深深的划痕：“你当年说，先祖只会认可最强的那一个，弱者不配为王，赤骨，你说得很对！” 它收回利爪，舔了舔爪尖上的血渍。 转过身。 深红色的竖瞳锁定了瘫在祭坛中央的尸犬王。 “那现在，谁是强者？” 赤骨王的脸色变了又变。 它活了两百多年，经历过无数生死厮杀，从来没有一刻像现在这样，在两个同族面前感受到如此强烈的恐惧。 它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但墨渊没有给它开口的机会，银白色的星辉骤然炸开。 墨渊和犬煌王同时消失在原地。 两道残影从不同的方向掠过尸犬王那具庞大的身躯。 第一爪，撕开了赤骨王的胸腔。 第二爪，贯穿了它的咽喉。 第三爪，将它那颗狰狞的头颅从肩膀上整个掀了下来。 尸犬王的身躯晃了两晃，然后如同一座崩塌的山丘，轰然砸倒在祭坛正中央。 它的头颅在地上滚了几圈，最终停在那根巨骨的正下方。 那双深红色的竖瞳朝天睁着，瞳孔里残余着最后一丝不甘和难以置信。 整座祭坛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那些跪在祭坛外围的王族幼崽们，有的已经吓得昏死过去，有的瘫在地上瑟瑟发抖，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墨渊没有看它们，它只是缓缓走到那根巨骨前，双膝跪地，用一种近乎虔诚的姿态，将沾满鲜血的利爪按在了骨面上。 “先祖在上，墨渊，以尸犬族当代最强者的身份，叩请先祖认可！” 巨骨猛然一震，幽绿色的光芒从骨面深处翻涌而出，如同有生命的潮水，将墨渊整个笼罩其中。 光芒持续了整整十息。 当光芒散去时，墨渊依旧跪在骨前，只是它周身的气息已经彻底变了。 原本那股狂暴而散乱的尸毒法力，此刻变得如渊似海，深沉而凝练。 它的血肉正在发生变化，原本布满皱纹的老脸渐渐变得饱满，暗灰色的短毛重新生长，从根部的灰色渐变为一种幽暗的银白。 先祖赐福。 这是噬骨仪式最高规格的认可。 只有在尸犬族的历史上，那些带领族群走向鼎盛的传奇王者，才有资格获得先祖意志的主动认可。 而今天。 这份荣耀落在了一个曾经被除名的叛徒身上。 “哈哈哈哈！” 墨渊狂笑不已，它站起身来，目光扫过祭坛外围那些瘫软在地的王族幼崽，嘴角扯出一个阴冷的笑容。 “斩草要除根，怪就怪你们生错了种族吧！” 它抬起利爪，一道银白色的光弧从爪尖扫出，那些王族幼崽连哼都没来得及哼一声，便齐齐倒在血泊之中。 犬煌王有些不屑的哼了一声：“跟一群幼崽也要讲大道理，你可真是条老狗，行了，收拾一下，外面还有个独眼族的家伙等着咱们去宰呢！” 第105章 你们到底是什么东西！？ 王庭之外。 陨星王独自坐在一座大殿之中。 它硕大的眼球半眯，瞳孔里时不时闪过一道黑色电光，激起一圈圈肉眼可见的涟漪。 陨星王此刻只等噬骨仪式一结束，就能带着尸犬族的大军南下，把那个人族蝼蚁揪出来碎尸万段。 虽然尸犬族这些贱种上不了台面。 但数量确实够多。 用来当炮灰消耗人族边军的防御再合适不过。 等它亲手宰了那个叫姜川的小子，把人头带回族中，它的声望将压过那几个跟自己争夺族长之位的竞争者。 至于尸犬王？ 呵。 一条看门狗罢了。 等仗打完了，顺手宰了便是。 区区一个边缘种族，也配跟独眼族谈条件？ 它正盘算着如何在这场大战中最大化自己的利益，殿外忽然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 陨星王那颗竖眼微微转动，它感应到了一股熟悉的尸犬族气息。 八阶后期。 算不上强，但也不弱。 正是之前接待过它的那位尸犬王者之一。 犬煌王。 大门被推开，犬煌王魁梧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它换了一身干净的暗红色皮甲，气息平稳，看不出任何异常。 “陨星王大人。” 犬煌王微微欠身，语气恭敬，“祖祭已经结束，赤骨王请您移步偏殿，有要事相商。” 陨星王缓缓直起身，那颗竖眼上下打量了一番犬煌王。 似乎一切正常。 但它活了数百年，对危险的本能警觉早已刻进了骨髓。 它隐约闻到了一丝不太对劲的气味，那是一种极其淡薄的血腥气。 陨星王那颗竖眼骤然眯起，瞳孔深处那道黑色闪电猛然跳动了几下。 “偏殿？” 它的声音忽然变得玩味起来：“赤骨王找本王相商，怎么不亲自来见我？” 犬煌王面不改色：“回大人，祖祭上发生了一些意外，赤骨王此时正在主持秩序，不方便离开，还请大人见谅。” 陨星王那张铁灰色的面孔上缓缓绽开一个冰冷的笑容。 “有点意思。” 它从座椅上站起身来，那颗悬浮在它身旁的雷刑之眼骤然亮起，暗紫色的晶石表面，密密麻麻的血丝纹路同时绽放出刺目的幽光。 “你们尸犬族的胆子，什么时候大到敢算计本王了？” 犬煌王缓缓后退了一步。 下一刻。 陨星王直接出手了。 它没有任何证据，但它的怀疑就是证据！对待尸犬这种低等种族，它根本不需要浪费心思去寻找实证！ 错杀了又如何？ 轰！！ 八阶巅峰的圣血生物，距离九阶只差临门一脚的存在，它的出手没有任何花哨。 那颗硕大的竖眼猛然瞪圆，一道水桶粗的幽绿色光束从瞳孔中轰然射出。 光束所过之处，王殿的地面被硬生生蒸发出一条半圆形的深沟，两侧的石壁在高温下瞬间熔成了暗红色的岩浆。 光柱擦着犬煌王的肩膀掠过，将它身后的整面墙壁一起轰成了齑粉。 犬煌王的左肩甲瞬间被烧穿，暗灰色的皮毛下，皮肤被高温灼得焦黑一片。 但它的速度更快。 在上万点敏捷属性的加持下，犬煌王的身形在光柱擦过肩膀的同一瞬间就朝侧面弹射而出。 它的移动轨迹在空中留下一道近乎扭曲的残影，下一秒已经出现在了殿外的空地上。 陨星王的竖眼微微眯了起来。 这一下的速度，绝不是一个八阶后期的尸犬族该有的。 它意识到不对劲了。 “你到底是谁？” 陨星王低沉的声音在废墟中回荡。 它缓缓从坍塌的穹顶缺口中升起，那颗悬浮在它身旁的雷刑之眼，此刻已经彻底激活。 暗紫色晶石表面的血丝纹路如同活物般疯狂蔓延，将整颗眼球裹成了一团翻涌的暗紫色雷球，无数细碎的电弧从雷球表面炸开，在空气中勾出树枝状的放电痕迹。 回答它的是一道银白色的星光，从它身后骤然炸开。 墨渊的身影从阴影中踏出，周身环绕着浓郁的星辰光屑。 利爪裹挟着万钧之力，直取陨星王的后脑。 陨星王没有回头。 它身旁那颗雷刑之眼却在墨渊出手的同一瞬间自行转向。 一道碗口粗的黑色闪电从眼球中心的瞳孔中激射而出。 那闪电呈纯粹的漆黑色，所过之处空间发生了肉眼可见的扭曲。 墨渊的瞳孔猛然收缩，它硬生生将已经刺出的利爪往回一收。 整个身躯做出一个极其诡异的折叠动作，堪堪避过那道黑色闪电的正面冲击。 但闪电擦过它肩膀时，仍然将它的左肩连皮带骨撕开了一道深可见骨的焦黑伤口。 暗灰色的血肉在伤口边缘疯狂蠕动。 试图愈合。 但伤口处残留的黑色电弧不断跳跃，每一次跳动都会将新生的血肉再次撕裂。 剧痛让墨渊发出一声低沉的闷哼，狂退至数十丈外，它干脆利落地挥动手爪，将左肩那块被电弧侵蚀的血肉整块剜了下来。 新鲜的血液从伤口中涌出，但至少没有黑色电弧阻碍愈合了。 “九阶法器，果然不好对付。” 它舔了舔爪子上沾着自身血液的肉块，喉结滚动了一下，将那块被电弧侵蚀的血肉吞入腹中，仿佛在品尝什么美味的祭品。 犬煌王也站到了它的身侧。 左肩的焦痕还在冒着白烟，它的右爪却已经握紧了一把暗红色的骨刃。 这是它从祭坛上那位被秒杀的部族之王身上顺来的武器。 品阶不低。 勉强能承载姜川赐予的星辰之力。 陨星王悬停在半空中，那颗硕大的竖眼扫过废墟中的两道身影。 八阶巅峰战力。 而且每一个都掌握着某种不属于尸犬族的诡异力量。 它不是没跟尸犬族打过交道，这群狗崽子有几斤几两它比谁都清楚。 整个尸犬族加起来都凑不出半个能跟圣血硬碰硬的强者。 可眼前这两个家伙。 随便拎出来一个都足以跟普通的圣血王者正面抗衡！ “尸犬族的血脉本王还是了解的。” 陨星王的声音低沉而冰冷：“你们两个的力量，不是从尸犬族得来的，说，谁派你们来的！？” 墨渊咧嘴一笑，露出满口黄牙：“你猜。” 第106章 杀陨星王 陨星王那颗竖眼里的雷光骤然炽烈，身旁悬浮的雷刑之眼，表面的暗紫色光芒开始以一种恐怖的速度疯狂汇聚，无数道细碎的黑色电弧从眼球表面炸开，在空气中撕扯出一道道细密的空间裂缝。 “不说是吧，本王有的是办法撬开你们的嘴！” 轰！！ 雷刑之眼骤然爆发，数十道黑色闪电如同一群挣脱牢笼的毒蛇，从四面八方朝墨渊和犬煌王绞杀而去。 每一道闪电的尖端都裹着一团扭曲的空间波纹，那是九阶法器独有的源力残留。 普通防御手段在它面前形同虚设。 墨渊和犬煌王同时动了。 它们的速度快到肉眼几乎无法捕捉，黑色闪电在废墟中不断炸裂。 每一次落空都会将地面轰出一个数丈深的焦坑。 但每一次都只差那么一线。 墨渊在闪电的间隙中穿梭，利爪撕开空气，直取陨星王的咽喉。 犬煌王则从侧翼同时夹击，暗红色的骨刃在星辉的加持下延伸出三尺长的银白刀芒。 陨星王没有闪避。 竖眼猛然瞪圆，一道无形的精神冲击波以它为圆心轰然炸开。 圣血种族的威压在八阶巅峰的加持下，甚至足以将同阶的凡血生物直接压成肉泥。 墨渊和犬煌王的身形同时一滞，它们的脑海中仿佛被一柄重锤狠狠砸中。 意识出现了短暂的空白。 这短暂的瞬间足够致命。 陨星王利爪一挥，一道弧形的幽绿色光刃从它爪尖甩出，正正轰在墨渊的胸口。 那具刚刚被先祖赐福洗炼过的王族之躯，在这道光刃面前被瞬间撕开一道横贯胸腔的狰狞伤口。 墨绿色的血液混合着内脏碎片从伤口中喷涌而出。 墨渊直接被轰飞出去，重重砸在数十丈外的废墟中。 犬煌王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陨星王的第二击已经到了。 裹挟着幽绿色光芒的利爪直接穿透了它的腹部，从后腰贯出，带出一蓬墨绿色的血雾。 犬煌王发出一声嘶哑的嘶吼。 但它没有后退，反而猛然伸出双爪死死扣住了陨星王的右臂。 数万点的力量属性在这一刻毫无保留地爆发出来，将陨星王那只胳膊牢牢锁在它已经破烂不堪的腹腔里。 “动手！！” 犬煌王的嘶吼声震得整片废墟都在颤抖。 陨星王的竖眼骤然收缩，它感受到了身后传来一股让它汗毛倒竖的危险气息。 它猛地回头，就看见墨渊不知何时已经站了起来，那双深红色的竖瞳里翻涌着一种近乎病态的疯狂。 它的利爪高高举起，爪尖上托举着一块泛黄的骨头，正是祭坛中的先祖之骨！ 尸犬族的先祖也曾是一位踏入九阶的至强者。 此时。 微弱的源力从先祖之骨中流淌出来。 刚才的交手中，墨渊始终没有动用这张底牌，就是在等出手的机会。 而现在。 它的机会来了。 “老狗我活了这么多年，还是头一回品尝圣血的味道。” 墨渊咧嘴一笑，将整块骨头猛然塞进嘴里，狠狠咬下！ 咔嚓！！ 骨头碎裂的瞬间。 一股残暴的意识从先祖之骨中轰然涌入它的体内。 这块骨头中遗留的源力再微弱， 但也是源力！ 是唯有九阶才能掌握的至高之力！ 墨渊的右臂瞬间发生剧变，肌肉疯狂膨胀，骨骼不断炸裂又不断重组，短短一息之间，那条手臂便从正常大小膨胀到了足有三丈之长。 “奉主人之命！！” 墨渊的嘶吼声已经彻底丧失了原来的音色，仿佛从地狱爬出来的恶鬼。 哪怕有姜川的属性加持，它的身体也根本无法承受源力的冲击。 浑身的器官都在飞快发生着衰竭。 “赐你死亡！！” 它拼尽全力挥起巨爪朝陨星王攻去。 陨星王第一次感受到了死亡的威胁。 竖眼中黑色闪电疯狂跳动，雷刑之眼在它身前凝聚出一面由黑色电弧交织而成的防御网。 巨爪撞上电弧网。 两者交界处炸开一团足以闪瞎双眼的炽烈白光。 方圆数十丈内的碎石和断壁，在这股冲击波的肆虐下瞬间化为了齑粉，地面被硬生生削掉了三尺之深！ 片刻后。 雷电在巨爪面前被一寸一寸地撕裂！ 那黑色电网在细碎的嗡鸣声中，炸成了漫天的黑色电屑。 巨爪余势不减，裹挟着源力的残威，精准灌入了它那颗硕大的竖眼正中央！ 噗嗤！！ 暗紫色的浆液从竖眼中喷涌而出。 陨星王发出一声凄厉到极点的惨叫，它那颗引以为傲的竖眼，被贯穿了一个深可见骨的窟窿。 但它还没有死。 圣血生物的生命力，远非凡血生物可比。 更何况它是八阶巅峰的存在。 陨星王强忍着剧痛伸出手，果断地将那颗已经破碎的眼球，从自己额头上活生生挖了出来！ 铁灰色的血液从空洞的眼眶中疯狂涌出，将它的半边脸染成了一种近乎漆黑的深灰色。 “你们……你们这两条疯狗！！” 陨星王的嘶吼声已经完全丧失了理智：“本王要把你们挫骨扬灰！！” 但没有了竖眼的陨星王，已经不再是刚才那个碾压一切的存在。 独眼族之所以能横行源界，靠的就是那颗天生的竖眼天赋。 眼在，神通在。 眼毁，神通毁。 墨渊和犬煌王没有给它任何喘息的机会。 两道身影从前后两个方向同时扑上，攻击如同狂风暴雨般倾泻在陨星王的身上。 它的鳞甲被一片片撕开，血肉被一块块剥离，陨星王在剧痛中疯狂还击，雷刑之眼悬浮在它身旁，不断激射出零散的黑色闪电。 但没有了它的精准引导，这些闪电大多擦着墨渊和犬煌王的身影掠过。 偶尔几道击中了目标，也只是在它们身上留下几道焦黑的伤口。 却始终无法命中要害。 噗嗤！！ 墨渊一爪撕开了陨星王的咽喉，犬煌王紧接着一刀贯穿了它的心脏。 陨星王的身躯在半空中僵住。 它张开布满獠牙的巨口，喉咙里只漏出一串含混不清的咕噜声。 它不甘心。 它是一尊圣血王者，八阶巅峰的存在，只差一步就能踏入九阶的存在。 凭什么会死在这里？死在两只凡血贱种的爪下？！ 但没有人回答它。 墨渊的利爪从它的天灵盖贯穿而入，终结了它残存的最后一丝念头。 陨星王的身躯轰然砸倒在地。 那只悬浮在半空中的雷刑之眼失去了主人的法力支撑，光芒骤然暗淡，掉落在地上，发出叮当一声脆响。 墨渊跪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它的胸口那道横贯胸腔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右臂更是已经肿胀得不成样子，残存的源力还在不断侵蚀着它的躯体。 它艰难地转过头，看向犬煌王。 对方的状态更惨。 腹腔被捅穿，内脏碎了一地，口中溢出血沫，此时呼吸微弱的艰难道：“替我……禀告主人……我的任务完成了……” 墨渊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它缓缓伸出爪子，合上了犬煌王的眼皮。 “为主人的事业献身，是吾等至高无上的荣耀。” “安息吧。” 第107章 可靠情报 天南城，城主府。 姜川站在窗前，手里捏着墨渊传回来的战报，逐字逐句地看完，嘴角微微翘起。 这两条老狗还真把这事办成了。 不仅事成了。 还帮他解决掉了一个预料之外的隐患。 姜川却是没想到，独眼族居然能顺着星空神殿的线索找上门来。 不过，只要对方派来的不是九阶至强者，也只是葫芦娃救爷爷。 一个个排队送死罢了。 可惜的是，那件九阶法器暂时还无法跨越边境送过来。 姜川倒不着急。 反正那宝贝早晚都会落到自己手里。 至于犬煌王的死。 死就死了。 犬煌王的作用，本来也就是给墨渊当一回敢死队。 现在它已经圆满完成了自己的使命。 也算死得其所。 至于墨渊…… 姜川沉吟了少许。 这条老狗在星冕学院潜伏了五十年，心思深沉，手腕老辣，是个人才。 虽然人品卑劣到让他都有些不齿。 但不得不说。 这种货色用在敌后搞破坏简直就是量身定做。 几天时间，它就能把整个尸犬王庭杀得只剩它一个喘气的，现在尸犬族群龙无首，也正需要这么一个既有能力又有威望的傀儡来主持局面。 墨渊获得先祖遗骨认可的事情，倒是给了他一个意想不到的惊喜。 原本姜川觉得墨渊最多能混个尸犬王的位子坐坐。 没想到这位先祖意志这么不挑食，直接跳过选拔流程给墨渊上了个官方认证。 这下好了，墨渊在尸犬族内部的合法性无人能质疑。 整合七大部族的阻力会小很多。 接下来的路怎么走？ 姜川心里已经有一套完整的方案。 让墨渊把七大部族之王的死全部栽赃给人族。 这个套路说起来还是林家教他的。 扣屎盆子嘛。 谁不会？ 区别在于林家是诬陷，他是贼喊捉贼，两头都是他的狗，想怎么演就怎么演。 栽赃之后，墨渊便可以名正言顺的出面，整合七大部族的残存力量，对人族的北境防线发动全面总攻。 这仗当然不会真打，姜川要的不是血流成河，他要的是一个名头。 尸犬族大举犯边，联邦必然会启动战时机制。 北境战区进入最高戒备状态。 到时候。 他这位天将候补就有充分的理由被调往前线。 覆灭尸犬族这份滔天的功勋，他怎么也得想办法吃到嘴里。 想到这里，姜川拿起通讯器，拨通了秦天衡的加密线路。 通讯器那头响了两声便被接了起来。 秦天衡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显然又是深夜还在处理公务：“这么晚了找老夫，你小子又出什么幺蛾子了？” “什么叫又出幺蛾子。” 姜川笑了笑，随后语气严肃道：“秦院长，我跟您汇报个事，尸犬族最近可能会有大动作。” “大动作？”秦天衡的声音顿时警觉起来，“你得到了什么情报？” “可靠情报！” 姜川当然不会说自己已经把尸犬王庭杀穿了。 他只是含糊其辞：“尸犬族的七大部族最近在内斗，死了几个王，新上位的王想要立威，可能会拿咱们北境开刀。” “内斗？死了几个王？”秦天衡的声音骤然拔高了八度，“这种事你确定？！尸犬族的王族血脉可不是大白菜，死的是哪个王！？” “具体的您还是问边境情报司吧。” 姜川打了个哈哈：“总之消息很快会传过来，北境那边肯定是瞒不住的。” 秦天衡陷入了沉默，他太了解姜川了，这小子用这种语气说话，基本就等于在说“这事是我干的”。 他沉默了好一会儿才重新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你小子，人在天南城，手倒是伸得够长，北境那边的事你也敢掺和？” 姜川没承认也没否认，只是道：“秦院长，如果尸犬族真的犯边，北境战区必然会进入战时状态，天阁那边是不是得往前线调人？” 秦天衡的反应极快，他几乎是瞬间就捕捉到了姜川这句话的潜台词：“你想去北境？” “我是候补天将，战时调往战区不是理所当然的事吗？” 秦天衡的呼吸粗重了几分。 姜川的算盘他当然能听懂。 天南城的政绩是政绩，但真要说到分量，还是战场上的战功最硬。 尸犬族犯边这种事虽然是坏消息，但如果能在战场上立下扭转战局的奇功，那比在天南城苦哈哈搞经济转型强了不止一百倍。 “你想好了？” 秦天衡的声音沉了下来：“北境战区不比天南城，那里是真刀真枪的绞肉机，前线上的八阶王者都不止一两个，你虽然……” “八阶？”姜川笑了：“您放心，我现在站着让八阶打，他都未必能破我的防。” “我说的是万一！万一遇上九阶呢？”秦天衡的声音里带了一丝怒意：“尸犬族那位老祖宗虽然常年闭关，但真要到了灭族的地步，它不可能不出手！你小子有把握扛住九阶？” 什么九阶的老祖宗？ 姜川一愣，旋即微微摇头，人族的情报真是做的太差了，连这种糊弄鬼的话都深信不疑。 不过。 他也没办法直接说出实情。 姜川只道：“秦院长，您放心，我虽然不怕事，但也不狂到以为自己现在就能单挑九阶，如果对方真出现，我保证第一个溜走，保证自己的安全。” “……好。” 秦天衡沉默片刻，没有再多问什么：“如果尸犬族真的犯边，老夫会亲自在天阁会议上提名，让你以特遣的身份参战，但有一点，你到了北境之后必须听从战区指挥部的统一调度，不能像在天南城那样胡来！” 姜川冤枉道：“您这话就不对了，我在天南城什么时候胡来过？” “你还不够胡来？五千多条人命，这也幸亏天南城偏远，又有血藻的案子在先，老夫好不容易才帮你压住！” 秦天衡在通讯那头忍了又忍：“行了，这事你先别声张，等尸犬族那边的确切消息传回来，老夫再在天阁会议上推动调令，天南城那边你把交接工作做好，别留尾巴。” “放心吧。” 通讯挂断，姜川靠在太师椅上，把玩着手里的血藻晶石。 天南城这边的转型方案已经定下来了。 官员体系也进行了大换血。 能干的人才都已经上位。 就算没有城主。 整座城市的运转短期内也出不了什么大问题。 接下来只需要等。 第108章 特种突击大队！ 北境战区的军报在三天后传遍了整个天阙城。 尸犬族七大部族完成整合，新王墨渊在先祖遗骨的见证下加冕，旋即便以，为七大部族之王报仇为由，对人族北境防线发动全面总攻。 这是近二十年来尸犬族规模最大的一次军事行动。 联邦震动。 天阁连夜召开紧急会议。 周天衍元帅亲自签署战时动员令，北境战区进入最高戒备状态，秦天衡也是借此机会成功帮姜川争取到了一纸调令。 “调令是杜北恒亲自审批的。” 秦天衡开门见山，连寒暄都省了。 “第一天将杜北恒？” 姜川早已将十二位天将的资料记熟于心。 杜北恒乃是联邦第一天将。 掌握军权。 地位仅次于周天衍元帅。 是名副其实的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就是他，杜北恒是前任天帅一手提拔上来的，跟我们虽然没有过节，但他和慕容瑾那一派系的关系一直暧昧不明。” “他亲自签署的这份调令对你来说未必是好事。” 姜川语气平静：“有什么问题？” “你自己看。” 姜川点开秦天衡发来的电子文件，目光扫过上面的文字，眉头微微挑了起来。 北境战区第七特战突击队，代号“猛龙”。 满编一百人。 全是三转以上的S级战斗职业者。 最低的成员都是六阶，七阶职业者的占比更是超过六成。 这支队伍的主战场不在正面防线，而是负责突袭斩首、渗透破坏、清剿敌军高阶指挥官。 是北境战区伤亡率最高，战功也最赫赫有名的一把尖刀。 而他的这份任命正是猛龙突击队的队长。 “猛龙突击队是整个北境战区最特殊的一支队伍。” “成员个个都是参战十年以上的精英兵王。” “军衔和履历都高的吓人。” “他们当中的大多数人，都已经有资格得到师级干部的任命，但却自愿留在这里，冲锋在抗击异族的第一线。” “杜北恒突然调任你来担任这支队伍的队长，可谓是用心良苦。” 秦天衡慢慢的解释道。 “用心良苦？” 姜川以极快的速度将整份资料翻了个遍，却是满意的点点头：“我倒是觉得这地方挺适合我。” 秦天衡没好气的冷笑两声：“你小子，别以为搞定了天南城的局面，心里就有些飘了！” “猛龙突击队的成员都是个顶个的刺头。” “怪胎！” “历任队长担任不到半年，就会主动卸任，如今这个职位更是空悬了三年之久！你去到那里，光是摆平内部麻烦就得脱层皮！” 姜川闻言沉思，这确实是个问题，对待这些为人族立下过汗马功劳的老兵，他当然不能随便动用永恒星主的手段。 “不过。” 秦天衡忽然话锋一转：“这份调令对你来说也是有利有弊。” “那支队伍虽然不太好管教，但确实是刷战功最好的地方。” “你要是能驾驭了那群麻烦，成功完成几次突击斩首行动，要比你在后方指挥部坐镇三五年攒得军功都丰厚！” “听起来不错。” 姜川心中一动，这岂止是不错，简直就是正合他心意！ 按照常规调令，以他天将候补的级别，调往战区至少也该是战区指挥部的作战参谋，或者主力军团的副军团长。 这些位置的权力很大。 但有一个关键的问题，就是没有军事自主权。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目前尸犬族的现状。 如有必要。 他甚至可以直接让墨渊出来受死！ 谁说猛龙突击队不好的？这地方可太好了，简直就是给了他最充分的自由发挥空间！ 秦天衡听到回复，半晌才憋出一句：“你小子，别到时候给我捅出什么收拾不了的篓子。” “您放心，我有分寸！” …… 北境战区，铁壁要塞。 这是北境战区规模最大的一座军事要塞，也是北境战区总指挥部所在地。 整座要塞依山而建，灰黑色的合金城墙高达三十丈。 墙体表面密密麻麻地布满了暗红色的防御符文。 在漫天的风雪中泛着幽幽的红光。 风雪太大了。 北境的天永远是灰蒙蒙的，鹅毛大的雪片从铅灰色的云层中不断砸下来，将整片大地裹成一片苍白。 寒风刮在脸上像刀子一样。 能见度不到五十米。 但就是在这样的天气里，尸犬族的攻势反而最猛，这些浑身覆盖着厚实皮毛的怪物，天生就适应极寒环境。 姜川乘坐的军用飞舟在铁壁要塞的军用停机坪上缓缓降落。 舱门打开。 一股刺骨的寒风裹挟着冰雪扑面而来。 姜川眼皮都没眨一下，他如今的体质早就寒暑不侵，更何况他还共享着凌傲霜的冰霜天赋。 停机坪上已经有人在等着了。 一个穿着深蓝色军大衣的女人，三十出头的样子，短发，脸上没有一丝多余的表情，站姿笔挺得像是一棵松树。 她的军衔是中将，胸口的徽章上刻着猛龙突击队的标志，一条被铁链缠绕的龙。 “姜队长？” 女人的目光在他身上扫了一下，语气冷淡：“我是猛龙突击队的副队长，楚秋辞，请跟我来。” 没有寒暄。 没有问候。 甚至连一句欢迎都没有。 楚秋辞说完这句话便转身朝要塞深处走去，姜川也不在意，迈步跟了上去。 两人穿过要塞的层层防御工事，沿途遇到的士兵看到楚秋辞都会下意识地立正敬礼。 但当目光落在跟在后面的姜川身上，以及他胸前那闪亮的天将候补徽章时。 所有人的表情都变得微妙起来。 十六岁。 联邦有史以来最年轻的天将候补。 尤其是姜川的战绩，无论是单通八阶秘境，还是夺回八道SS级传承，都因为保密条款，没有在联邦内部公开过，也就难免会惹来一些流言蜚语。 “那就是新来的总队长，天阙城塞过来的关系户？” “呵呵，镀金居然跑来这种地方，不知道上面是怎么想的，也不怕伤了他金贵的身子！” “十六岁的天将候补，我呸！走关系走的真是一点脸都不要了！” “我看是上面的那群老家伙都烂透了！听说今年的大会上还有人提议向那群狗杂碎求和，真他妈的！早就该腾地方给年轻人了！” “嘘……这话可不能乱说！” “……” 姜川面无表情地跟在楚秋辞身后，仿佛什么都没听到。 楚秋辞倒是回头看了他一眼，语气依旧冷淡：“军营里的兵说话糙，别往心里去。” “不会。” 姜川笑了笑：“有血性的兵才是好兵。” 楚秋辞的眉头微微舒展，没有接话。 第109章 我先去端个炮楼！ 猛龙突击队的营区在要塞最底层的一片独立区域。 有一座专属的战术指挥室。 当楚秋辞推开指挥室的大门时，里面已经有几十号人等着了。 偌大的战术指挥室呈阶梯状排列，猛龙突击队的队员全员到齐。 这些人三三两两地散坐在台阶上，有的在擦拭武器，有的在低声交谈，有的抱着胳膊闭目养神。 但无一例外，当姜川走进指挥室的那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落在他身上。 那些目光里没有善意。 只有审视、轻蔑，以及毫不掩饰的敌意。 “都精神点，这位就是上面派来的新任总队长。”楚秋辞的声音在指挥室里回荡：“也是有史以来最年轻的天将候补，姜川，姜队长。” 指挥室里安静了那么一瞬，然后便响起几声不加掩饰的嗤笑。 其中一道嗤笑声格外刺耳，来自坐在第一排的一个精瘦男人。 四十来岁，脸色蜡黄，颧骨高高凸起，眼里满是讥讽。 他翘着腿，手里把玩着一把通体漆黑的匕首，匕首在指间翻飞旋转，快得只留下一道模糊的黑影。 “楚队长，你不是在开玩笑吧？” 精瘦男人拖长了语调：“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兔崽子，来咱们这儿当队长？” 楚秋辞面无表情：“这是上面的调令。” “上面的人脑子难道都被尸犬啃了？” 精瘦男人嗤笑一声，匕首在他指尖停住，刀尖直直指向姜川：“小弟弟，你毛长齐了没有？知不知道咱们猛龙突击队是干什么的？我们不是在后方养大爷的，你这种连三转都没到的小娃娃，上了战场连当炮灰都不够格！” 周围响起一阵低低的哄笑。 姜川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你叫什么名字？” 精瘦男人被他的反应噎了一下，站起身来走到姜川面前。 他还比姜川矮了半个头，但气势却咄咄逼人，身上散发出七阶的威压。 “我叫冯坤，猛龙突击队第三分队的小队长。” “七十五级刺客！” “在老子眼里，职业也好，天赋也罢，那都是虚的，上了战场能杀敌才算本事！” “我看了你的资料，四十二级，甭管什么SSS级天赋，在战场上站都站不稳，凭什么当我们的队长？” 他话音刚落，旁边又一个高大的壮汉站了起来，他身高足有两米，浑身肌肉虬结得像是花岗岩雕出来的，七阶的气息沉稳如山。 他抱着胳膊斜了姜川一眼，憨厚笑道：“老冯说话直，你别介意，但他说的没错，你的天之骄子头衔，在战场上可不好使。” “我们这里的规矩很简单，谁拳头大听谁的。” “你想让我们服你？” “行，亮一手，只要你能证明自己不是来拖后腿的废物！” 冯坤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手中匕首翻了个花：“你要是连我冯坤都打不过，趁早卷铺盖滚回天阙城当你的乖学生去，别在这儿丢人现眼！” 冯坤的话一字一顿地响彻在大厅里，周围几十道目光齐刷刷地盯在姜川身上。 他们没有帮腔，但也没有阻止。 这就是猛龙突击队的规矩，新人来了先脱一层皮，能扛住的才算自己人，扛不住的就自己灰溜溜地滚蛋。 多年来一直是这个规矩，就算上面调令压下来也不好使。 这些人肩上的军衔起步都是大校。 甚至连少将，中将都不在少数，除非是一位天将出面，否则整个联邦都没人能压得住他们。 “对练？” 姜川瞥了一眼冯坤的瘦弱身板，他微微摇头，谦虚道：“对练就算了，我怕我收不住手，一不小心把你打死。” 哗！ 指挥室里安静了那么一瞬，然后就像滚油锅里泼进了一瓢冷水，轰地炸开了。 “打死我？” 冯坤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那张蜡黄的脸上挤出个扭曲的笑容：“小兔崽子，你知不知道我冯坤在北境战场上杀过的尸犬族，比你吃过的饭都多？收不住手？你倒是收一个给我看看！” 旁边那个两米高的壮汉也嘿嘿笑了两声，抱着胳膊斜眼打量着姜川：“老冯，这小子嘴皮子倒是够硬，就是不知道拳头够不够硬。” 周围的哄笑声更大了。 几十个老兵交头接耳，有人吹起了口哨，整个指挥室里的气氛从最初的冷淡，变成了一种看猴戏般的喧闹。 在这些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兵王眼里，一个四十二级的新人敢在他们面前放这种狂话。 简直就是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话。 姜川站在哄笑声中，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只是目光缓缓扫过整间指挥室。 他的目光并不锋利，但不知为何，被他目光扫过的老兵们一个接一个地闭上了嘴。 那目光太平静了，平静得不像一个被众人围观的弱者。 倒像是一头猛虎在打量一群聒噪的猴子。 等喧闹声渐渐平息下来，姜川才不紧不慢地开口：“对练这种事，说到底不过是窝里横的把戏，赢了输了都没什么意思。” 他看着冯坤，嘴角微微翘起：“你不是说战场上能杀敌才算本事吗？那好，咱们就比个更痛快的方式。” 他抬手朝铁壁要塞的钢铁城墙外遥遥一指。 声音清清楚楚地传遍了指挥室：“城外有两座尸犬族的前哨据点，你我各挑一个，谁先把它端掉，就算谁赢。” 指挥室里的喧闹声骤然消失了。 老兵们面面相觑，就连一直冷眼旁观的楚秋辞都微微睁大了眼睛。 冯坤脸上的笑容也僵了一瞬。 他原以为姜川要么怂了，要么硬着头皮跟他打一场，没想到这小子居然提出这种玩法，直接出城去端尸犬族的据点！ “有意思。” 冯坤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眼里翻涌起一丝认真的神色：“小娃娃，你知不知道那两个据点的情报？” “每个据点至少驻扎着两百只以上的尸犬族精锐，其中至少有一到两头七阶级别的百夫长！” “咱们猛龙突击队的常规战术，是至少出动三个分队协同作战才能拿下。” “你现在要单枪匹马去端掉一个？” “你就说你敢不敢。” 姜川的语气依旧平静。 第110章 确认摧毁目标！ 冯坤死死盯着姜川的眼睛，试图从中找到一丝虚张声势的痕迹。 “好！” 他猛地将匕首插入腰间的刀鞘，发出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老子在北境打了十几年仗，还没被一个四十二级的新人叫过板，你说吧，怎么比？” “规则很简单，谁先把据点端掉，再回到这里，谁就算赢，你若赢了，我当场把总队长的位子让给你，上面那边我自己去说，绝不连累任何人。” 冯坤的瞳孔微微收缩。 这个赌注太大了，总队长的位子，那可是多少人眼红了多少年的位置，这小子居然拿出来当赌注？ “那要是我输了呢？” 冯坤沉声问道。 “输了也很简单。” 姜川看着他，平静道：“以后我说话的时候，你只需要回答是，或不是，少像个娘们一样唧唧歪歪满嘴废话！” 冯坤愣了一瞬，然后哈哈大笑起来。 他笑得太用力，眼泪都快挤出来了，笑完之后猛地一拍大腿：“行！这话痛快！我就欣赏你这种有种的小子！别管你是真有本事还是吹牛，至少这份胆量老子认了！” 周围的老兵们也纷纷跟着嚷了起来。 有人拍桌子有人吹口哨，眼里的神情从轻蔑变成了一种粗野的亢奋。 这帮兵王虽然脾气臭嘴巴毒，但骨子里最服的就是有种的人，姜川这个提议虽然狂妄到了极点，但确实戳中了他们的兴奋点。 “等等。” 楚秋辞忽然开口：“攻打前哨据点这事不是儿戏，你们两个单枪匹马出城，万一出了什么意外……” “楚队长。” 冯坤大大咧咧地一摆手：“这位小姜队长既然敢提，说明他有底气，咱们猛龙的人什么时候怕过这个？” “再说了，我冯坤在北境混了十几年，要是连这点本事都没有，早就被尸犬啃成骨头了。” 楚秋辞沉默了几秒，然后缓缓看向姜川：“姜队长，你真有把握？” 她不是担心姜川会不会死掉。 而是担心， 这位‘镀金’的天将候补死掉之后会引来的麻烦。 姜川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微微点头。 楚秋辞深深看了他一眼。 没有再阻拦：“要塞的军情系统会实时监控两个据点的动向，一旦确认据点被摧毁，这边会第一时间收到反馈。” “出发前你们各自去军械库补充装备，记住，如果遇到不可控的危险，立刻发信号撤离，面子没有命重要。” “明白。” 冯坤应了一声，然后转头看向姜川：“小姜队长，我冯坤向来不占人便宜，你先挑，东边的还是西边的？” “都行，你挑剩下的归我。” 冯坤也不客气，咧嘴一笑：“那东边的归我，那个据点我上个月还带人侦察过，地形熟。” “行。”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指挥室。 刺骨的寒风裹挟着鹅毛大的雪片扑面而来，冯坤下意识地眯了眯眼，却看见前方的姜川脚步不停，直接朝要塞城墙的方向走去。 风雪打在他身上，像是拍在一堵无形的墙上，连他衣角的褶皱都没能掀动。 几分钟后。 要塞北侧城墙的瞭望台上已经挤满了人。 几乎整个猛龙突击队的队员都涌了出来，连楚秋辞都站在瞭望台的最高处。 所有人的目光都盯着城墙上那道年轻的身影，风雪太大，几乎遮住了半面天幕，但姜川站在那里，身形笔直如枪。 “计时开始。” 楚秋辞的声音从瞭望台上传来。 话音落下的瞬间，冯坤的身形已经化作一道灰影，如同鬼魅般贴着雪面高速掠出。 七十五级刺客的速度，在雪地上拉出一道长长的雪浪，所过之处积雪被气浪卷得漫天飞舞。 几息之间。 便消失在北方的风雪之中。 “老冯的速度又快了。” 瞭望台上有人低声赞叹：“上次他在敌后潜伏了整整半个月，回来后用军功直接换了一件暗金装备，对实力提升不小。” “妈的，老子的军功早就够换暗金装备了！工部那群狗娘养的，总是用这借口那借口的拖着，这都小半年了！” “那小子怎么还站着不动？” 所有人目光同时转向姜川。 他依旧站在城墙边缘，甚至没有要出发的意思。 “姜队长。” 楚秋辞的声音从上方传来，“你不出发吗？冯坤已经出发了，你现在已经落后了至少三分半钟！” 姜川回过头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翘起：“让他三分钟又何妨。” 然后他转回头，深吸一口气。 下一秒。 一声震耳欲聋的爆鸣声从城墙上炸开。 姜川脚下的城墙地面被踩出一个蛛网状的深坑，整个人如同炮弹般弹射而出。 轰！！ 那道笔直的气浪在风雪中撕出一道肉眼可见的空洞。 众人还没反应过来，姜川的身影已经消失在了北方的风雪尽头。 瞭望台上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呆呆地望着那道正在缓缓弥合的风雪空洞。 刚才那是什么？ 人类怎么可能爆发出那种级别的速度？ 就算是八阶的楚秋辞全力冲刺，也不至于把地面踩成那样！ 楚秋辞死死盯着姜川消失的方向，冷淡的面孔上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震动。 那的确是四十二级的气息没错，但那股瞬间爆发的力量，连她这个八阶都感到了强烈的心悸！ …… 西侧据点。 距离铁壁要塞八十三里。 尸犬族在这里驻扎了整整三百只精锐，由一头七阶巅峰的千夫长统领。 这个据点已经存在了将近二十年，专门负责袭扰人族北境的补给线。 边军组织过数次围剿。 都因为地形复杂和尸犬族的增援太快而功亏一篑。 那尸犬族的千夫长此时正趴在据点中央的火堆旁打盹。 风雪天虽然冷，但尸犬族的厚实皮毛天生耐寒，反而是人族在这种天气里战斗力大打折扣，所以它觉得今天是安全的。 没人会蠢到在暴风雪里来袭击一个重兵把守的据点。 它在这里看守了整整三年多的时间。 这点经验还是有的。 然而。 经验是用来被打破的。 火堆旁站岗的尸犬族哨兵忽然感觉头顶的风雪暗了一瞬。 它下意识地抬起头，就看见漫天飞舞的雪片中，隐约浮现出一片密密麻麻的银白色光点。 那些光点在它的瞳孔中快速放大，从针尖大小变成拳头大小，从拳头大小变成一道道拖着长尾的流星！ 星瀑！！ 轰！！ 星辉凝聚的箭矢如同天空倾泻而下的银色暴雨，在零点几秒之内便覆盖了整座据点！ 银白色的光芒在风雪中炸开。 惨叫声此起彼伏。 箭矢贯穿肉体的闷响在据点中响成一片。 那位尸犬族千夫长甚至来不及从火堆旁站起来，就被一道星辉箭矢贯穿了头颅。 那双深红色的竖瞳里残留着死前最后的一丝茫然。 它到死都没想明白，自己一个七阶巅峰的王族血脉，怎么会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就被秒杀了。 银白色的光芒在据点中持续了不到半分钟。 等光芒散尽。 整座据点已经变成了一片死寂的废墟。 满地都是尸犬族的残骸，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浓烈的焦糊味。 姜川站在据点中央，单手握着九曜星弓，弓身上两颗宝石交相辉映。 他微微抬起眼皮扫了一眼四周，确认没有一个活口之后，便收起九曜星弓，通过联络装置向要塞汇报了战况。 与此同时，铁壁要塞的军情指挥室里，监控西侧据点的光幕已经从红色跳成了绿色。 旁边一行小字标注：目标据点已确认摧毁。 指挥室里的参谋们面面相觑，嘴巴张得能塞进拳头，从出发到现在才过了多久？ 除去路程往返的时间，他到底用了多久攻下了据点？ 一分钟？ 还是半分钟？ 一个人端掉一个驻扎了两百只以上尸犬族精锐的据点，这他妈是人的速度？！ 第111章 你们怎么都不说话？ 消息传来之后，众人全都是一脸的不可置信。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从出发到现在才多久？八十三里的路程，来回就是一百六十六里，这时间光是赶路都不够！” “他该不会是用了什么作弊的手段？” “作弊？难道尸犬族那群杂碎还会贴心的配合他一起撤出据点？” “我去看看就知道了！” 一个身材瘦长的男人从人群中站起来。 他叫顾长空，猛龙突击队侦察分队的小队长，七十三级的斥候，最擅长的就是潜行渗透。 “我倒要看看，这座据点到底是怎么被端掉的！” 说罢，他身形一闪便消失在指挥室门口。 紧随其后。 又有两名擅长侦察的队员跟了上去。 指挥室里重新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在等，等顾长空回来，给出一个确切的答案。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忽然。 指挥室那扇厚重的合金大门自动打开。 所有人同时抬头。 就看见姜川不紧不慢地走了进来。 他身上的黑色作战服纤尘不染，在风雪天里显得格外扎眼。 姜川的目光在指挥室里扫了一圈，看着那群都傻站着的突击队员，微微挑了挑眉：“都愣着干什么？你们平时都不用训练吗？” “我们……” 众人面面相觑，不知道该如何回答，都用一种看怪物的眼神盯着他。 不过。 姜川要的也不是他们的回答。 他紧接着便说道：“既然你们都没事情做，那就挺好了，六个小时之后，全员在这里集合，我要组织一次紧急突袭行动。” 姜川看向楚秋辞。 交代道：“楚队长，你给我盯好了，不管是谁，因为任何原因，如果缺席了这次行动，就永远都不要再归队了。” “……是！” 楚秋辞下意识的敬了一个军礼。 姜川没有再说什么，转身离开，来到自己的专属办公室，顺手把门带上。 咔哒。 门锁落下的声音在安静的要塞里显得格外清脆。 众人的目光一直跟随着他的背影，直到被房门彻底隔绝，他们才小声议论起来。 “紧急突袭行动？” “什么情况？” “哼哼，新官上任三把火，咱们没能压住这位小姜队长，他可就要使劲的折腾咱们了！” 正说着，指挥室的大门再次被人从外面撞开。 顾长空回来了。 他的脸色白得吓人，嘴唇微微哆嗦着，仿佛刚刚看到了多么恐怖的事情。 “怎么样？据点真的被端了？！” 一群人呼啦一下围了上去。 顾长空没说话，只是把一台机器取出，往桌上一放。 投影光幕弹出来。 他实地拍摄的一张张高清画面在众人面前铺展开来。 废墟， 残肢， 尸横遍野。 众人前不久才探查过那座据点，对里面的情况一清二楚，可此时眼前呈现的画面，跟他们情报中记录的情况简直是天差地别。 “我的老天爷，这座据点是刚被天降陨石轰炸了一遍吗！？” “这就是那位小姜队长的手段？” “太夸张了！” “他真的才只有四十二级？SSS级天赋有这么变态！？” “楚队长，你能做到吗？” 众人都看向楚秋辞。 她是猛龙突击队里唯一一个突破八阶的职业者。 因此才能在以强者为尊的特战大队中，担任起副队长一职，要是换了别人早就被挤兑下去了。 这群性格怪癖的特种兵王，虽然对高官俸禄不感兴趣。 可也不愿被人平白压上一头。 历任的特战大队长，都是因为这个原因被排挤走的，哪怕是八阶职业者，没有实打实的战绩，硬实力不能服众，也是讨不到半个好果子吃！ 楚秋辞沉默良久。 摇了摇头。 她如实道：“除非调用战略级武器协助作战，不然我绝对做不到如此轻易的摧毁一座尸犬族据点，但战略级武器的调用都是有严格记录的，何况这么短的时间，光是连启动都不够。” 众人全都陷入了茫然。 几个小时后。 北境的风雪终于小了一些，但气温反而更低了。 就在众人等得几乎要坐不住的时候，要塞城墙的方向终于传来了一声虚弱的信号。 冯坤回来了。 他是一瘸一拐着赶回来的。 他的状态实在不算好，一条腿伤的几乎不能动，作战服被撕开了七八道口子，最大的那道从左肩一直裂到右肋，露出一道深可见骨的爪痕。 浑身上下都糊着一层血色，分不清是自己的还是尸犬族的，都被寒气凝结成了冰碴。 但他的手里拎着一颗头颅。 正是东侧据点里那只尸犬族千夫长的脑袋。 冯坤拖着伤腿走到指挥室门口，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把门推开，然后把那颗千夫长的脑袋往地上一扔。 砰！ 头颅在地上滚了几圈，撞在桌腿上停住了。 冯坤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双手撑在膝盖上，浑身上下没一块好肉，但嘴角却挂着一抹无比得意的笑容。 他甚至连头都没抬，用沙哑到几乎听不清的声音吼了一句：“妈的！老子回来了！那个小娃娃呢？他回来没有？是不是还在据点里躲着不敢出来？告诉他别躲了！老子也没快他多少，出来认个怂不丢人！” 没人回答他。 所有人都用一种极其复杂的眼神看着他。 那眼神里没有嘲讽，没有看笑话的意思，反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 同情。 冯坤的笑容逐渐僵硬。 他直觉地感到有些不对劲，这帮畜生平时看他出丑可是比谁都快活，怎么今天一个个都跟吃了哑药似的？ 他艰难地直起腰，目光在人群中扫了一圈，最后落在跟他关系最近的一个老兄弟身上。 那是个两米高的壮汉，平日里跟他一起喝酒一起骂娘。 最是心直口快。 但此刻那壮汉只是叹了口气，走上前来拍了拍他的肩膀，什么也没说。 “老赵，你他妈什么意思？说话啊！” 壮汉叹了口气，欲言又止。 但最后还是什么也没说。 转身走了。 冯坤彻底懵逼了。 他愣在原地，浑身的伤疼得他龇牙咧嘴，但他此刻脑子里只有一个问题，到底是他妈的怎么回事？！ 很快，医疗队的人提着药箱子小跑着过来了。 医师一边拿出止血钳，一边啧啧摇头：“老冯，你说你玩什么命啊，一个打赌而已，犯得着把自己搞成这样？” 冯坤一把抓住对方的袖子，急切地低声喝问道：“告诉我！到底是怎么回事？！” “你松手，我先给你把伤口缝了，你看看你这腿上的肉都快掉下来了，再不缝回去这条腿就废了。” 医师不耐烦地去掰他的手。 “先别管老子的腿！你先回答我！” 冯坤几乎是在嘶吼了。 医师无奈地叹了口气，放下手中的止血钳，看着冯坤的眼睛，语气里带着一种发自内心的同情：“你出发之后大概五分钟左右吧……姜队长就回来了。” “五分钟？” 冯坤完全无法将这个时间跟这次的比试联系起来，他问道：“什么意思？？” “没错，是五分钟。” 老李重复了一遍：“准确地说，算上来回路程的时间，姜队长端掉那座据点可能只用了……不到两分钟。” 扑通。 冯坤一屁股瘫坐在地上。 那颗千夫长的脑袋还搁在他脚边，瞪着一双死不瞑目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仿佛是在嘲笑他的无知。 老李蹲下来开始给他缝腿上的伤口，针线穿过皮肉的声音在安静的指挥室里格外清晰。 一边缝，他一边慢悠悠的说道：“这次比试输了不怪你，咱们这位新队长确实是个有能耐的，你还是想想之后怎么防止他给你穿小鞋吧。” 等老李把伤口缝完，冯坤还瘫坐在地上，眼神空洞地盯着天花板，仿佛整个人都被抽空了。 直到老李拍了拍他的肩膀拎起药箱走了，他才像个上了发条的机器人一样缓缓站起来，走到姜川的办公室门前。 门缝底下透出一缕暖黄色的灯光，里面隐约能听到翻文件的沙沙声。 冯坤站在门口，拳头举起来又放下，放下又举起来，反复了三四次。 那张蜡黄的脸上一阵青一阵红，臊得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 操。 他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 姜川说得没错，他可不就是个娘们？输了就是输了，磨叽什么！ 他终于一咬牙，敲响了那扇门。 咚咚咚。 “进。” 里面传来姜川平淡的声音。 冯坤推门进去，看见姜川正坐在办公桌后面翻着一份军报。 “姜队长。” 冯坤深吸一口气，然后猛然敬了个军礼，因为动作太大，扯到了大腿上的伤，疼得他额头冒出一层冷汗，他却硬是一声没吭：“我输了，甘愿受罚！” 第112章 斩首行动 冯坤站在办公桌前，额头上疼出来的冷汗顺着蜡黄的脸往下淌。 他在等着挨训。 等着这位新队长借题发挥把他往死里整。 他在军队里混了十几年，太清楚这种场面了，但既然是他先找事在先，而且还技不如人，就算被罚他也不会有任何怨言。 不过，姜川只是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语气平淡道：“我什么时候说过要罚你？” 冯坤愣了一下。 “你活着回来，而且还成功端掉了一座据点，任务完成得不错。” 姜川目光重新落回文件上，漫不经心道：“记住我们之间的赌注，以后但凡是我的命令，你只需要无条件遵从，至于其他的，我没兴趣跟你翻旧账。” 冯坤张了张嘴，又重新闭上，艰难地咽了口唾沫，然后再次敬了个军礼：“是，队长！” “赶紧去找医师把伤治好，稍后还有行动。” 姜川说道。 …… 两小时后。 猛龙突击队全员在战术指挥室完成集结。 算上总队长姜川和副队长楚秋辞，再加十名小队长和各队十名队员，一百一十二人，一个不落。 指挥室里的气氛比几个小时前安静了不止一个档次。 众人看向姜川的目光里再没有任何轻视。 但要说如何重视。 也谈不上。 姜川毕竟只出手了一次，而且还没有被众人亲眼目睹，光靠顾长空带回来的那些照片，冲击力毕竟还是稍微差了点。 不过。 起码再没有人敢站出来质疑他的权威。 姜川站在指挥台前，他的目光在每一张面孔上缓缓扫过。 然后开口道：“我知道，你们当中还有很多人不服我，没关系，我来到这里，目的也不是为了让你们服我。” 他轻描淡写的说了一句，然后直接带入正题。 “说正事，我得到一条可靠线报，尸犬族有一支兵力正在集结，统军者你们可能并不陌生，其名为‘铁骨王’，是尸犬族的一位八阶王者！” 铁骨王！ 这名字一出，指挥室内很多人都坐不住了。 铁骨王可谓是两族战场中人族的老对手了，手里不知沾染着多少人族将领的鲜血。 更重要的是。 早些年。 猛龙突击队曾针对它进行过一次斩首行动。 结果，去的时候整整三十名成员，最后只有两个活着回来！ 而对方仅仅是重伤。 过了一段时间就又生龙活虎的出现在了正面战场上！ 对猛龙突击队而言，铁骨王这个名字，就是一段钉在耻辱柱上的惨痛历史。 姜川突然提到今夜要去突袭对方，这消息让众人既是错愕，又都感到激动万分。 指挥室里安静了一瞬。 然后，那位两米高的壮汉站了起来，他单手握拳，抵在胸口，沉闷的声音里裹挟着压抑了太久的仇恨：“队长，只要您能带我们宰了铁骨王，我赵铁这条命就是你的！” “你说往东，我绝不往西，你说冲锋，我绝不后退半步！只要你能带我们报了这笔血仇，从今往后，你指哪我就打哪！” 姜川道：“你不用把命给我，留着你的命，亲手砍下铁骨王的脑袋。” 赵铁的眼眶顿时红了。 楚秋辞此时开口：“别怪我泼冷水，这话说着容易，铁骨王可是尸犬族在边境防线上的核心将领。” “要把它打掉，至少得调动一个主力兵团做佯攻，还得有至少两位天将级战力出面才能做得到！” “但此刻联邦的十二位天将，每一位都不可能抽出时间来。” “光靠我们。” “人数再多也是送死！” 姜川道：“我当然不会带着你们去送死，自然是有把握能干掉铁骨王，只是要看你们有没有这个胆子陪我去干一把！” “猛龙的弟兄就没有一个是贪生怕死的孬种！” “那就好！” 姜川展开战争沙盘，手指重重地点在沙盘上一座标记为“血颚”的重镇之上。 “铁骨王此时就坐镇在这座边境重镇之中。” “据可靠线报。” “它此行的目的是为了整合前线三大部族的残兵，发动一次针对铁壁要塞的全面攻势，一旦让它成功，北境防线的压力会增加数倍！” 指挥室里一片寂静，所有人都在消化这个惊人的情报。 “战区指挥部知道这个消息吗？” 楚秋辞的眉头紧紧皱起。 “等他们知道就晚了。” 姜川当然不会说他是打算直接吞掉这笔战功。 何况，他说的也没错，就算他把消息报上去，上面也要经过重重审核，最后再决定究竟该怎么处理。 一套流程下来，即便是以战时的军队效率，恐怕也得耗费小半天的时间。 他可等不了那么久。 姜川直起身，目光如电：“我的计划很简单，今晚就动身，在它把部队集结完毕之前，直接把它斩首在血颚镇里！” “干！” “宰了那条狗娘养的！” 压抑的仇恨瞬间被点燃，老兵们眼中燃起熊熊战火，粗重的呼吸汇成一股灼热的气流。 “我给你们半个小时。” 姜川抬起手腕看了看时间：“整理装备，补充药剂，把刀都给我磨锋利了，半个小时后，北墙集结！” 楚秋辞眉头皱成一团，张嘴欲言又止，她还是对这次冒险的斩首行动感到不妥。 但事已至此。 她也没什么理由能阻止姜川的命令执行。 …… 夜色如墨。 北境的风雪在今夜奇迹般地小了许多，仿佛连老天都在为这场突袭让路。 铁壁要塞的北墙之下，一百一十二道身影如标枪般挺立。 全员到齐，鸦雀无声。 每个人身上都散发着浓烈的煞气，眼神锐利如鹰。 冯坤也在队伍里，腿上缠着绷带，站得笔直。 姜川的目光扫过他时停顿了一瞬，冯坤立刻挺起胸膛，眼神里没有半分退缩。 姜川什么也没说，只是对楚秋辞点了点头。 “出发。” 一百一十二道黑影悄无声息地没入雪原，如同融入黑夜的幽灵。 有辅助类的天赋职业者为众人加持了群体移速效果。 行军速度奇快无比。 两小时后。 风雪中便渐渐浮现出一片庞大而丑陋的黑影。 血颚镇，到了。 这座尸犬族的边境重镇，完全由巨大的白骨和粗糙的黑石堆砌而成。 高达十余米的骨墙上，插满了尖锐的拒马和破烂的旗帜，几座歪歪扭扭的骨制哨塔上，燃烧着幽绿色的火盆，将周围映照得鬼气森森。 更致命的是那股味道。 尸臭。 血腥。 排泄物以及某种腐烂的气味混杂在一起。 形成一股令人作呕的恶风，隔着数里地便扑面而来。 “畜生住的地方，果然跟猪圈没两样。” 赵铁啐了一口唾沫。 姜川无声地抬起手，队伍在一处背风的雪丘后骤然停下。 下一刻，他将【暗夜行者】天赋催动到极致，整个人的气息彻底消失在所有人的感知中。 “在这里等着，我去开门。” “欸！” 楚秋辞还来不及阻止。 姜川整个人已经化作一道肉眼无法捕捉的残影贴地掠过。 星闪！ 百米距离瞬息而至。 下一秒，他的身影已经贴在骨墙根下的一片浓重阴影里。 城墙上巡逻的尸犬族哨兵，甚至没有察觉到一丝异样。 他再次发动星闪。 精准地出现在城墙顶端一处哨塔的死角。 下方。 小镇内部的情景尽收眼底。 到处都是破烂的兽皮帐篷，胡乱搭建，毫无章法。 泥泞的街道上流淌着黑色的污水，几只瘦骨嶙峋的尸犬族幼崽正在争抢一块不知名的骨头。 而在小镇中心的一处空地上，几团篝火烧得正旺。 姜川的目光骤然凝固。 篝火旁，竖着几个粗糙的木架，一个衣衫褴褛的人族男子被绑在上面，浑身是血，已经奄奄一息。 几个尸犬族精锐正围着篝火。 磨刀霍霍。 嘴里发出兴奋的呜咽声。 它们面前的铁锅已经烧开了水，热气腾腾。 篝火上还架着一根铁签，上面串着的，赫然是一截人类的残肢。 姜川眼底冰冷。 他缓缓抬起手，九曜星弓在掌心无声凝聚。 银白色的星辉没有丝毫外泄，弓身上那两颗宝石如同恶魔睁开的眼睛，冰冷地锁定了下方的猎物。 咻！咻！咻！ 三支星辉箭矢如同死神的低语，瞬间掠过夜空。 篝火旁那三个磨刀的尸犬族精锐连惨叫都没能发出，头颅便在同一时间炸开！ 墨绿色的血液混合着脑浆溅了那被绑住的人族男子一脸。 他甚至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另外几只正在分食尸体的尸犬族也同样瞬间毙命，尸体栽倒在地，抽搐了两下便没了动静。 姜川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那名人族男子身旁。 这男子意识已经模糊，只是本能地哆嗦着。 姜川扫了一眼他身上的伤势。 重度失血。 器官受损。 就算救回去也是个废人了。 他眼中没有任何仁慈，一指点出，一道星辉没入男子眉心，不再让其感受到半分痛苦。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 无声无息。 高墙上的哨兵依旧茫然无知。 他身形再闪，出现在厚重的骨制城门之后。 几名看守城门的尸犬士兵正围在一起烤火。 下一刻。 它们眼中的世界便天旋地转起来。 姜川挥出一道星辉，直接斩断了它们的脑袋，然后将那由巨兽腿骨捆绑而成的城门直接打开。 伴随着一阵低沉的摩擦声，血颚镇那扇紧闭的骨门，缓缓向内敞开了一道缝隙。 门外。 楚秋辞和赵铁等人早已蓄势待发。 当那道门缝打开时，所有人都看到了那站在一地尸体中的年轻身影。 姜川侧过头，看着他们，淡淡地吐出四个字： “一个不留。” 第113章 潜入 姜川靠在墙角的阴影里，他打开了团队通讯频道，却没有下达任何指令。 因为没必要。 这群老兵王在北境战场摸爬滚打了几十年，论团队配合的默契度，没有人能比他们更强。 他们知道该做什么。 该怎么做。 自己的任何指挥，反而都可能画蛇添足，影响到整支队伍的发挥。 每个人都迅速进入了状态。 首先行动的。 正是顾长空统领的斥候分队。 小队一共十一名成员，个个都是天生的侦察大师，在进入镇子的第一时间就原地散开。 他们都随身携带着“鹰眼”侦查守卫。 这是一种特殊的侦查装置。 只有指甲盖大小。 可吸附在墙壁，屋顶等不起眼的地方。 守卫激活后，会立刻将周围的景象实时传回战斗网络，千米之内的网络延迟可精确到毫秒。 紧随其后。 是四支呈钳形攻势散开的突击小队。 他们没有急着往里冲，而是贴着骨墙内侧的阴影，如同快速蠕动的蚁群，迅速而无声地清理着小镇外围的尸犬族成员。 这座尸犬族的边境重镇中驻扎的都是精锐士兵。 但再强的精锐。 也比不上人均七阶的猛龙突击队成员。 算上姜川在内，这一百一十二名成员，此时就是一条名副其实的过江猛龙。 无人可挡！ 再然后，是赵铁那个身高两米的壮汉。 他一手提着一面比人还高的暗金重盾，另一只手朝后打了几个简短的战术手势。 在他身后，那群明显比其他队员魁梧一圈的重装队伍，立刻分成四股。 如同四堵移动的钢铁墙壁，卡死了小镇东南西北四条主干道。 堵门，切断敌人的退路，这是打歼灭战的铁律。 说了一个不留。 就是一个不留！ 与此同时。 冯坤率领的刺杀分队，已经化整为零，跟随着斥候的身影分散潜入小镇各处。 他在被姜川碾压式的完虐后，非但没有消沉，反而憋着一股邪火，现在他将这股邪火全部倾泻在眼前的敌人身上。 他鬼魅般贴着一顶破烂兽皮帐篷的边缘掠过，匕首从一名尸犬族哨兵的后颈捅入。 刀刃在颅腔内轻轻一绞，连脑髓一起搅碎。 然后抽刀。 转身。 一气呵成。 尸体还没倒下，他已经出现在十米外，锋利的匕首贯穿了另一名尸犬士兵的眼眶。 五秒，两个目标。 全都是六阶以上的尸犬族精锐。 冯坤没有去看自己的战绩，已经在赶往下一个刺杀坐标的路上。 通讯频道里，其他刺杀队员的战报也在简断地刷屏。 【坐标D3，目标已清理！】 【坐标D7，目标已清理！】 【坐标B9，点子扎手，请求支援！】 【四号收到，正在前往坐标位置！】 简洁。 高效。 冷血。 这群恐怖的杀神在战场上没有一句废话，每一条简讯都是精准到秒的情报同步，联合四支突击小队，已经在地图上织成一张不断收缩的网，将小镇的外围区域一点一点清剿干净。 【荆烈：西区突击小队已抵达粮仓附近，请求安装‘净世琉璃’！】 一条讯息突然在眼前闪过。 净世琉璃。 人族研发的战术级毁灭武器。 一枚净世琉璃的造价，甚至抵得上一位七阶职业者的培养成本，这次出来众人一口气就带上了整整四枚。 尽管造价昂贵。 但联邦科学院一直都没有放弃对这种武器的研发。 因为实在是好用！ 净世琉璃的爆炸范围能覆盖方圆千米，核心高温足以瞬间汽化六阶之内的任何生物。 七阶异族的体魄能扛住冲击波，但也扛不住后续的放射性侵蚀。 唯一的缺点。 就是净世琉璃的安装和启动至少需要一刻钟。 不过，对于突击队的成员而言，在执行潜入敌营的任务时带上一枚，用来定点摧毁敌人的军火库，粮仓等重要设施，简直不要太方便。 思绪在脑海中快速闪过。 姜川下达指令：“同意安装战术武器！” 粮仓、水源、军火库，还有尸犬族的独有建筑，图腾祭坛。 早已执行过无数次潜入任务的突击队员们，对尸犬族的所有重要军事设施都是门清。 不到片刻，四枚净世琉璃就已经顺利安装就位。 就在这时。 负责封锁的主力分队也相继发来报告。 他们已经在各自的关节点上，布置了绞杀陷阱，地刺毒雾，就算小镇里的尸犬士兵发现不对劲，想要从任何一个方向进行突围，等待它们的也只有一张绞肉机般的天罗地网。 通讯频道里忽然安静了片刻。 然后。 楚秋辞的声音响起。 【目标位置已确认，当前所在西区，尚未察觉异常！】 姜川打开了侦查守卫传来的实时画面。 西区，一座骨楼之内，密密麻麻地挤着至少三十只尸犬族。 而在塔楼顶端。 一尊比普通尸犬族高出一倍的巨大身影正趴伏在那里。 它浑身覆盖着暗灰色的皮质战甲，脊背上隆起的骨刺从颈部一直延伸到尾椎，每一根骨刺的尖端都泛着幽绿色的寒芒。 尸犬族八阶王者。 铁骨王。 北境战线上残害过无数人族将领的刽子手，也是目前尸犬族为数不多的幸存王族之一。 因为要镇守边疆，对方躲过了祖祭上的血腥清洗。 在墨渊宣布继位后。 它也是第一个发出反对声音的尸犬族将领。 它掌握着尸犬族最精锐的三支部队之一的： 铁骨军。 也是人族在北境战场上面对的主力军团。 铁骨王此次试图拉拢其余几大部族留守在北境的兵力，其真实目的，就是想要在北境称王，与墨渊分庭抗礼，争夺尸犬王庭的正统。 可惜。 墨渊在得到这个消息后第一时间就发给了姜川…… 通讯频道里变得很安静，都在等待着姜川的下一步指令。 楚秋辞声音冷冽：“姜队长，我们已经达成了此次行动的战略目的，只要摧毁掉血颚镇的重点军事设施，整座小镇都将陷入瘫痪，铁骨王就算聚集起联军，也组织不了任何有效攻势，我们……是否要立刻撤退？” 第114章 星落如瀑 要杀死一位八阶异族王者，至少要出动一位天将级战力，保险起见甚至需要两位。 这是所有突击队成员，乃至是整个人类的共识。 异族的天赋天生就比人族强横。 在修炼上占尽优势。 人族虽然研发出了种种威力强大的战争武器。 可也不过是能跟尸犬、血猫两族勉强抗衡。 正面战场更是败多胜少。 被打得节节败退。 说实话。 姜川虽然宣布此次行动的目标是要斩首铁骨王。 但在众人看来，能达成主要的战略目的，破坏铁骨王的联军意图，就已经是大成功了。 至于斩首铁骨王，他们不是做不到，可起码要拼掉整个特战大队八成以上的成员！ 能赢， 也是惨胜而已！ 楚秋辞这句话开口既是询问，也是试探。 宣布撤退。 就意味着姜川并没有抗衡一位八阶王者的底牌。 尽管心有不甘，但却是最好的选择，众人虽然对铁骨王恨之入骨，可也不愿白白搭上性命。 “撤退？” 姜川很清楚楚秋辞这番话的意思，嘴角微微勾起一个弧度：“行动目标还没达成，怎么能退？” 通讯频道里安静了一瞬，每个人都听懂了姜川这话的言外之意，呼吸下意识变得急促起来。 楚秋辞的声音依旧冷静：“姜队长，你有办法……” 话没说完。 她突然睁大美眸整个人都愣在原地。 因为姜川举起了九曜星弓。银白色的星辉如同血管般在弓身上蔓延，两颗星辰宝石交相辉映，将整把弓映照得如同一轮坠入凡间的明月。 “八阶而已。” 姜川声音平静的说道。 下一刻。 他便轻轻松开了弓弦。 弦上凝聚出一道刺目的银白光芒，陡然间升空而起！ 星瀑！ 嗡！！ 夜空仿佛被撕裂了。 分散在小镇各处的突击队成员，和尚且茫然不知的尸犬族士兵，都在第一时间感受到了头顶的异变。 安装在塔楼顶端的侦查守卫，将一幅终生难忘的画面传回了众人的战斗网络。 天幕裂开了。 云层翻涌，极光流转，空间仿佛被一股沛然莫御的力量撕开了一道口子。 那道口子横贯整个西区上空，长达数百米，裂口边缘翻涌着银白色的星屑，如同恒星坍缩前爆发的光亮。 然后是坠落。 无声的坠落。 第一道流星从裂缝中探出，光芒并不刺眼，带着一种冷冽的银白，如同冬夜里最亮的那颗星辰。 它坠落的速度看起来不快，甚至慢到让人能看清表面翻涌的星辉纹路。 但那是错觉。 就像海啸来临前，站在岸边的人会觉得巨浪凝固了一样，那是因为它的体量已经超出了人类能感知的尺度边际。 然后是第二道。 第十道。 一百道。 流星汇聚成雨，星光汇聚成瀑，整片西区骨楼的上空，都被那片密集到近乎凝固的星辉彻底覆盖。 骨楼顶端。 铁骨王猛然睁开了眼睛。 它那双深红色的竖瞳里，倒映着漫天坠落的星辰。与生俱来的危险直觉，在它脑海中炸响成一声从未有过的警报。 逃！ 这个词它已经太久太久没有想过了。 在人族面前，它是猎手，在尸犬族，它是仅次于尸犬王的至强者，在战场上，只有别人逃的份，从来没有它逃的道理。 但它逃不了。 星瀑的攻击范围覆盖了整个骨楼区域。 每一道流星都锁死了它的气息，封死了它的所有退路。 “敌袭！！” 铁骨王发出一声震天动地的咆哮，幽绿色的尸毒法力如同火山爆发般从它体内喷涌而出，在它周身凝聚出一层又一层的骨质铠甲。 那些铠甲不断叠加。 不断硬化。 在短短半息之内便堆叠成了一面足以扛住战术核弹的防御壁垒。 它还不放心，在骨质铠甲之外，又凝聚出了三面旋转的骨盾，每一面骨盾上都铭刻着尸犬族先祖留下的血脉图腾。 这是铁骨王压箱底的保命手段。 当年它能在三位人族天将的围杀下全身而退，靠的就是这种防御能力。 它自信，放眼整个北境战场，没有任何一个人族能击穿它的防御！ 然后流星落了下来。 摧枯拉朽！ 它的所有防御手段都脆弱的跟纸糊一样，被轻而易举的撕裂，它还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后续的流星便倾泻而下。 银白色的光芒淹没了它的视野，瞬间便抹杀了它残存的最后一丝意识。 远处的侦查守卫忠实将将这一幕记录了下来。 通讯频道里一片死寂。 铁骨王。 一位让人族恨得牙痒痒的八阶王者，就这么没了，连一粒骨头渣子都没剩下…… 所有人都呆呆地望着西区上空那片正在缓缓弥合的天裂。 大脑一片空白。 通讯频道里，终于有人打破了沉默。 是赵铁，他吞咽着唾沫，声音中带着一丝调侃：“老冯，姜队长当初说的没错，幸好你没有铁了心要跟他切磋，不然已经死的连渣都不剩了。” 冯坤的语气异常干涩：“我服了，彻底服了，心服口服！姜队长，你就是咱们猛龙大队有史以来最能服众的队长，我看谁他妈敢说半个不字！” 楚秋辞的声音最后响起，声音中带着一丝几不可察的颤抖： “铁骨王……确认击杀，行动目标完成！” 姜川收起九曜星弓，弓身上的星辉缓缓隐没，他平静道：“嗯，现在可以撤退了。” 轰隆隆！！ 沉重的马蹄声从远方传来，如同滚滚闷雷碾过雪原。 地面上的碎石开始跳动，骨墙上残存的幽绿色火盆被震得簌簌发抖。 顾长空第一个反应过来，他安装在镇外的鹰眼守卫传回了画面，让他的瞳孔骤然收缩。 “是铁骨军！” 他的声音在通讯频道里炸开，声音急促：“正北方向！是铁骨军主力！数量……至少三万！距离血颚镇已经不到三里！” 通讯频道里瞬间炸了锅。 “操！怎么这么快？！” “我们的行动被提前发现了？不可能！外围的哨兵都清理干净了！” “等等，南边也有动静！” 所有人的目光同时转向南侧。 安装在来路上的鹰眼守卫，传回的画面让每个人的心都沉到了谷底。 另一支军团正从他们来时的方向包抄过来。 不是铁骨军那样的精锐，但也绝不是杂牌部队，密密麻麻的灰绿色身影填满了整片荒原，数量至少在五千以上，正在快速向血颚镇推进。 他们的退路被切断了。 “这是陷阱！” 第115章 突围？全歼！ 楚秋辞的声音依旧冷静：“铁骨王早就知道我们要来，他把主力藏在镇外，只留少量兵力驻扎在镇里，就是想让我们以为这里防守空虚。” 她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了一丝罕见的苦涩：“等到我们深入镇中心，外围的主力就会收紧包围圈，把我们全都堵死在里面。” “他已经提前知道了我们的行动计划，就是打算把我们全歼在这里！” 通讯频道里一片沉默。 这些兵王在北境打了十几年仗，什么样的阵仗没见过？可眼下这个局面，确实是最凶险的一种。 前有伏兵，后无退路，两侧是尸犬族的腹地。 他们这一百来号人就算个个是七阶精锐，在数万敌军的包围下也撑不了多久。 九阶之下的职业者，实力差距并没有想象中那么悬殊。 蚁多咬死象。 何况铁骨军是尸犬族三大王牌军团之一。 那些士兵个个都是异族精锐，单打独斗不如猛龙队员，但结阵冲锋时的威力，足以碾碎任何单兵优势。 “妈的！” 冯坤的声音响了起来，沙哑里带着一股豁出去的狠劲：“我就说这一路太顺了，铁骨王那狗东西在北境混了这么多年，怎么可能一点防备都没有。” 赵铁的声音紧跟着响起：“姜队长，楚队，你们先撤，我带着重装小队垫后，能拖多久拖多久！” “放你娘的屁！” 冯坤破口大骂：“整个铁骨军的主力军团都来了，你们拖能拖多久？！要走就一起走，老子的命不用你来救！” “别争了。” 楚秋辞的声音压过所有人，她语气依旧冷静：“赵铁，你率领重装队负责挡住南侧的追兵，冯坤，你的刺杀队配合突击小队，从北侧撕开一道口子，能冲出去多少人算多少人！” 众人被突如其来的状况都打了一个措手不及，个个急得都像是热锅上的蚂蚁。 唯独一个人始终冷静。 姜川此时才开口道：“我说，你们是不是忘了点什么？” 楚秋辞话音一顿，紧接着便歉然道：“抱歉，姜队长，是我僭越了！您现在才是猛龙大队的队长，请下令吧！” “我不是责怪你的意思。”姜川笑着淡淡道：“谁说铁骨军的主力来了我们就只能跑？” 所有人同时一愣。 “您的意思是……” “杀！它们的部队有多少，就杀多少，我还正愁以后没机会逮到它们呢！” 换做旁人，说出这话众人只会当他是疯了。 可就在刚刚。 姜川一箭碾杀铁骨王的画面还历历在目。 面对铁骨军的主力军团，不想着逃跑，反而是打算要全歼对方吗？这他妈也太倒反天罡了！！ 楚秋辞声音中多了一丝急切：“姜队长，你的实力虽然强，但对方是纵横北境的尸犬族精锐军团，就算是杜天将也不敢说能正面击溃对方……” “楚队长，你还是没听清我的话，我要的不是击溃。”姜川声音镇定，一字一句道：“而是全部歼灭！” 永恒领域！ 姜川话音落下的瞬间，银白色的星辉从他脚下轰然炸开。 半径三百米的圆形区域在一瞬间铺展开来。 地面上的积雪被星辉蒸发成白色的雾气，裸露出的冻土表面浮现出密密麻麻的星辰纹路。 那些纹路互相交织，构成了一幅繁复到极致的星空阵图，星辉如同燃烧的火焰从阵图中升腾而起，将半座血颚镇映照得如同白昼。 赵铁是第一个感受到变化的，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那双布满老茧和伤疤的手，此刻正被一层淡淡的银白色星辉包裹着。 一股他从未体验过的力量从四肢百骸中喷涌而出。 他那面比人还高的暗金重盾，原本需要双手全力才能稳稳架住。 此刻单手被他提在手里。 轻飘飘的。 就像是拎着一块泡沫板。 “这他娘的是……！” 赵铁的话没说完，旁边传来一声低沉的闷响。 他转头看去，就见他手下一个向来以体能变态著称的重装兵，正目瞪口呆地看着自己的拳头。 刚才他随手一拳砸在旁边的骨墙上，那面由巨兽腿骨和黑石砌成的厚实墙壁，被直接砸出了一个对穿的窟窿。 不止是他，每一个被永恒领域笼罩的突击队员，都在同一时刻感受到了这股恐怖的属性加持！ 姜川直接将今夜收获的所有经验都灌注进了这项技能当中。 直接将永恒领域升到三级。 半径三百米覆盖。 范围内友方单位全属性提升200%！ 而且，最重要的是，三级之后，永恒领域的持续时间达到180秒，冷却时间也缩减到180秒，达到了真正意义上的全程覆盖！ 冯坤试着挥了一下匕首，一道肉眼可见的刀芒从刃尖甩出，将十米外一堵骨墙拦腰斩断。 “我操！” 冯坤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这他妈的……我感觉我现在能单挑一支军队！” “巧了。” 赵铁压抑着兴奋的声音响起：“外面正好有一支军队！” 姜川站在领域的中央，覆盖直径达到整整六百米的领域，将所有突击队的成员都笼罩在内。 星光将他的脸庞映照银白，如同一位降临凡间的神祇。 “赵铁。” “到！” 赵铁几乎是本能地挺直了腰杆。 在这个比他小了二十多岁的年轻人面前，他第一次感受到了一种从未有过的敬畏。 “你的重装队顶在最前面，把防线给我推到北侧骨墙外头去，一步都不许退，能做到吗？” 赵铁咧嘴一笑，那张粗犷的脸上绽开一个近乎狰狞的笑容。 他单手将重盾往地上一顿，盾面砸进冻土三尺深，溅起的碎石在星辉中化作一道道银色的流星。 “弟兄们！跟我走！” 他转身朝北侧骨墙大步冲去，身后的重装队员如同一堵堵移动的钢铁堡垒紧随其后。 他们的脚步踩得整条街道都在颤抖，盔甲上的防御符文在星辉的灌注下亮得刺眼，远远望去就像一排排燃烧的银白城墙正在向前推进。 姜川转向另一个人：“冯坤。” “在！” 冯坤的身形几乎是在声音响起的同一时间就出现在姜川身侧。 “你的刺杀队跟在重装队后面，重装挡住正面冲锋之后，你们从侧翼绕过去，专挑铁骨军的军官杀，越快越好，越乱越好，能做到吗？” 冯坤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嘴角勾起一个阴恻恻的笑：“队长，你就瞧好吧！” 话音未落。 他的身形已经化作一道灰影消失在原地。 通讯频道里紧接着响起他沙哑的嘶吼声：“兔崽子们，都跟老子来！今晚谁杀的军官数量最少，明天自己滚去炊事班削土豆！” 姜川转向最后一个人：“楚队长。” 楚秋辞笔直地站在原地，她本身就是猛龙大队中唯一的八阶职业者。 此时。 整整三倍的属性加持。 她的气息已经堪比八阶后期，就算是一位巅峰天将来了，都未必能胜过这位在前线战场厮杀了数十年的老兵！ “你的天赋最适合截断退路，铁骨军的溃兵交给你，一个都不许放走，能做到吗？” “保证完成任务！” 楚秋辞声音坚定的再没有任何迟疑。 第116章 一边倒的战争 姜川重新将目光投向骨墙之外。 铁骨军的先锋部队已经推进到了不足一里的位置。 密密麻麻的灰绿色身影，在漫天飞舞的雪片中越来越清晰。 最前方的重甲骑兵开始加速冲锋。 身高两米的魁梧异族，骑着同样高大的战马，浑身披覆着骨制铠甲，就如同一道道移动的城墙。 这样一支军队确实会让它的敌人感到恐惧，也难怪铁骨军能在北境战场上所向披靡。 但现在， 它们面对的可不是一支寻常的人族军队！ 地面的震动越来越剧烈，骨墙上的碎屑簌簌而落。 姜川缓缓举起九曜星弓。 再度松开了弓弦。 星瀑！ 轰！！ 数百道银白色的流星从天穹坠落，如同一场逆流的银河，直直砸入铁骨军的前锋阵线。 流星精准地落在铁骨军的前锋与中军之间，将整条阵线拦腰斩断。 冲在最前面的数千名重甲骑兵被隔绝在星瀑的火力网之外。 与后方的主力部队彻底脱节。 “杀！！！” 赵铁的嘶吼声震得骨墙都在发抖。 他单手举着重盾，如同一颗出膛的炮弹般从骨墙后冲出，盾面撞上冲在最前面的一排尸犬族重甲骑兵，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在属性翻两倍的加持下，他的力量已经达到了一个很夸张的地步。 三头体型魁梧的重甲骑兵被连人带马一起撞飞出去。 在半空中翻滚了好几圈才重重砸在地上。 骨甲碎得满地都是。 “哈哈哈哈！痛快！” 赵铁狂笑着一盾砸扁了第四头重甲骑兵的脑袋。 冯坤率领的刺杀小队，也在重装小队撕开防线的瞬间就涌了进去。 这群本来就以速度和诡谲著称的刺客，在敏捷属性翻倍之后，更是快得连残影都难以捕捉。 冯坤一马当先，直奔着一名铁骨军百夫长而去，他挥动匕首，轻而易举就撕碎了对方身上坚硬的盔甲，紧接着便将其脖颈割断。 “爽！！” 通讯频道里响起他亢奋到近乎变调的嘶吼声：“妈的，这仗打得太爽了！七阶的精英异族都能一刀秒，老子从来没杀得这么痛快过！” 其他刺杀队员的战报也在不断刷屏，字里行间却透着一股压抑不住的兴奋。 这群老兵王在北境战场上一直被尸犬族以数量压制。 哪曾有过这种屠杀式的快感？ 如今在永恒领域的加持下，每一个人的战力都翻了两倍不止，打起来简直就像是高等级的玩家冲进了新手村！ 不过。 铁骨军终究不是乌合之众。 作为尸犬族三大王牌军团之一，铁骨军的精锐程度远非那些杂牌部队可比。 在经历最初的混乱之后，军阵中的号角声骤然变调。 那些原本还在各自为战的尸犬族士兵同时停下脚步。 以百人为单位迅速聚拢。 灰绿色的尸毒法力从每一名士兵身上涌出，在各自军阵的上空汇聚成一团翻涌的暗绿色能量球。 “小心，这是铁骨军独有的军阵技！”楚秋辞当即提醒道：“军阵技能集结数百名士兵之力，短暂爆发出能媲美七阶，甚至是八阶的力量！” 正是因为这种独特的军阵技，人族军队几乎无法在正面与铁骨军抗衡。 每次交手。 付出的伤亡比例都能达到令人绝望的二十五比一！ “铁骨军魂！” 一声狂躁的嘶吼声从军阵中传来，那些尸犬族士兵同时仰天发出一声怒啸，一把把法力凝聚的虚幻兵刃从军阵中拔地而起。 每一柄兵刃都长达数十丈，通体呈半透明的灰绿色，散发着堪比七阶的强悍气息！ 数百柄虚幻兵刃，在同一瞬间朝重装队的防线轰然斩落！ 赵铁的瞳孔骤然收缩，他几乎是本能地将重盾举过头顶。 但多年征战的经验告诉他，这面足以扛住八阶职业者攻击的暗金重盾，在这数百柄兵刃的同时斩击下恐怕连一息都撑不过去。 这他娘的不是单体攻击，这是集数千人之力凝聚而成的组合战技，是铁骨军真正的王牌杀招！ 没人能正面硬抗。 但一道银白色的箭矢比他更快地迎上了那片兵刃之网。 星坠！ 咻！！ 这一箭所过之处，空气都被撕出一道肉眼可见的真空通道。 箭矢精准地击碎了最前方一柄最大的虚幻战刀。 而后余势不减，继续击碎第二柄。 第三柄！ 银白色的星辉在兵刃之网中炸开一团又一团刺目的光球。 那些由数千名士兵士气凝聚而成的虚幻兵刃，在星坠箭矢面前脆弱得一触即溃。 但星坠的威力再强，终究只是一支箭。 无法同时覆盖整片战场。 剩余的兵刃继续朝重装队的防线砸落，数量依然有上百柄之多。 赵铁咬紧牙关，双臂肌肉暴起，准备硬扛这一波冲击。 然后。 第二道星坠到了。 紧接着是第三道，第四道，星恒状态下的技能冷却归零，让姜川可以在十五秒内无限释放星坠。 一道道银白色的箭矢从骨墙顶端倾泻而下，如同机关枪般精确地点射着每一柄残存的虚幻兵刃。 天空中炸开的光芒密集到让人睁不开眼。 远远望去。 就像是一道贯穿南北的银河横亘在战场上。 铁骨军引以为傲的组合战技，在姜川面前连半点水花都没溅起来就被彻底瓦解。 那些耗尽士气凝聚兵刃的士兵们纷纷口吐鲜血，脸色灰败地瘫倒在地。 显然受到了强烈的反噬。 而姜川的箭矢还没有停。 星瀑再次发动。 但这一次，不再是分割战场，而是无差别的火力覆盖。 数百道银白色的流星从天穹坠落，精准地砸入铁骨军中军最密集的区域。 箭雨所过之处。 尸犬族士兵如同被割倒的麦子般成片倒下。 墨绿色的血雾在军阵中同时炸开，就像是一朵朵腐烂的花朵在灰绿色的地毯上竞相绽放。 “杀！！！” 赵铁第一个从震撼中回过神来。 他趁姜川的星瀑将铁骨军中军炸得阵脚大乱的机会，抱起盾牌就朝前方猛冲。 十几名重装队员跟在他身侧，如同一排排钢铁战车碾压过尸犬族的残兵。 那些刚从星瀑的轰炸中侥幸逃生的士兵，还没来得及站稳脚跟，就被这支重装队伍正面撞上，骨骼碎裂的脆响在战场上此起彼伏。 冯坤的刺杀队则从侧翼包抄过来。 这些刺客的獠牙，在乱军中完全展露了出来。 匕首、飞镖、袖箭、淬毒的短刃，各种阴狠的武器，如同死神的镰刀般收割着铁骨军溃兵的性命。 更阴险的是。 他们专门挑那些正在重整阵型的军官下手。 每一名百夫长倒下，就有一百名士兵失去指挥，混乱在铁骨军的军阵中如同瘟疫般迅速蔓延。 第117章 我部伤亡情况…零！ 战场边缘。 一座环绕着整座战场的阵法正悄然成型。 楚秋辞的职业，乃是极其罕见的S级阵法师，群战能力极为出色。 尤其擅长防守。 曾有数次无比惨烈的边境战役，都是靠她提前布置的阵法，才大大减少了人族军队的伤亡。 当然。 她还没有强到能布置一座笼罩整座战场的庞大阵法。 但只是环绕战场边缘，针对铁骨军的退路进行阻断，以她目前的实力足以做到。 姜川如同天神下凡一般的表现，已经完全击溃了铁骨军的士气，有小股部队趁乱撤退，结果就一头撞上了她布置的阵法。 嗡！！ 大片的阵纹交织而起，瞬间将数十名士兵吞噬，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 然后她反手一挥，另一道裂缝从敌阵后方撕开。 刚才被吞噬的那几十名士兵，如同下饺子般从裂缝中砸落，狠狠撞进自家冲锋阵型中，顿时撞倒了一大片。 猛龙突击队如同一柄烧红的尖刀捅进猪油里，在铁骨军的包围圈中肆意切割。 战斗从午夜一直持续到了黎明前夕。 当东方的天际泛起第一抹鱼肚白时。 血颚镇外。 荒原上已经铺满了整整一层尸犬族士兵的尸体。 墨绿色的血液浸透了方圆数里的雪原，将整片大地染成了一种令人作呕的暗绿色。 残肢断骸散落得到处都是，空气中弥漫的腐臭气味浓烈到让人睁不开眼。 铁骨军，全军覆没。 三万名铁骨军精锐，加上五千名援军，最终逃出去的只有不到千人。 这还是因为姜川的永恒领域笼罩范围有限。 才给它们逃了出去。 即便如此。 这支纵横北境数十年的尸犬族王牌军团，从今夜起已经彻底名存实亡。 …… 北境战区最高指挥部。 凌晨四点。 指挥大厅里依旧灯火通明。 巨大的战术沙盘占据了大厅中央，上面密密麻麻地标注着北境战区所有重要军事设施的实时动态。 沙盘边缘围着一圈穿着深蓝色军装的参谋，每个人的脸色都不太好看。 杜北恒站在沙盘正前方，双手撑着桌沿，眉头拧成了一个深深的川字。 他是联邦第一天将，北境战区的最高指挥官。 三年前临危受命接手北境防线时，他的头发还是全黑的。 如今两鬓已经白了大半。 让他失眠的罪魁祸首，此刻正呈现在沙盘上。 血颚镇。 军队的斥候昨夜就发现了铁骨军异常集结的情况。 久经沙场，杜北恒清楚这绝对不是什么好消息，一定是尸犬族又在密谋着什么进攻计划。 但整整三万名铁骨军精锐，别说人族军队不敢靠近。 就算是他。 正面遇上也得活生生被扒掉一层皮！ “铁骨军全都集结到了血颚镇，很有可能说明铁骨王也在那里。” “该死。” “这群畜生又在打什么主意！？” 参谋长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紧张。 指挥大厅里顿时响起一阵压低的议论声，几个老成持重的将领互相交换了一个忧心忡忡的眼神。 铁骨王亲自坐镇血颚镇。 说明尸犬族这一次的动作绝对不是小打小闹。 杜北恒没有说话，只是盯着沙盘上那紧促闪烁的红色光点，指节轻轻敲击着桌沿。 他在心里已经把最坏的情况盘算了一遍。 如果铁骨军以血颚镇为起点，向人族发动全面攻势，从侧翼撕开北境防线的口子，那么整条铁壁防线都会被拦腰斩断。 二十万边军将被分割成两段。 首尾不得相顾。 到那时候。 北境战区恐怕就要重演二十年前那场差点让联邦丢掉半个北部的惨败。 “传令，铁壁要塞全体进入一级战备。” 杜北恒声音沉稳的下令：“第一、第三、第五主力兵团，向要塞方向收缩，第七、第九机动兵团前出至二线阵地，随时准备增援，另外，把血颚镇的情报加密后发回天阙城，请天阁做好最坏的打算！” 参谋们飞快地记录着命令，但每个人的脸色都绷得很紧。 一级战备。 这几个字的重量他们比谁都清楚。 上一次北境战区进入一级战备，还是六年前的那场惨烈战争。 那场仗打了整整三个月，联邦阵亡了将近四万职业者，才勉强把战线稳住。 参谋长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带着一丝明显的犹豫：“杜司令，还有一件事，猛龙突击队昨晚全员出动了，目标正是血颚镇！” 杜北恒敲击桌沿的手指猛然停住。 他缓缓转过头，那双深陷在眼窝里的眼睛死死盯着参谋长，声音沉了几分：“谁下达的行动令？” “没人下达，他们的新任队长有自主决策权。” 杜北恒脸色顿时阴沉起来。 他想起来了。 那个叫姜川的小子。 自己亲手签的调令把他塞进了猛龙突击队。 原本是想磨一磨年轻人的性子，让他在那群兵痞面前碰一鼻子灰，没想到，这小子可倒好，上任第一天就直接带队杀进了尸犬族的地盘！ “胡闹！” 杜北恒重重的一拍桌子，杀气沉重的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他总算明白。 铁骨军为何突然向血颚镇全体集结了！ 一定是他们的行动计划被尸犬族知晓，铁骨王主动设下了圈套，想把整支猛龙特战大队全歼在那里！ 猛龙特战大队的成员虽然都是刺头，有时候甚至连他的命令都会违抗，让杜北恒头疼不已。 但不得不承认。 这支独特的突击队在北部战区是一股决定性的强大力量！ 过去有无数次令人族陷入苦战的战役，都是靠他们舍命刺杀了敌军将领，或突围出一条生路，才让人族能在全面劣势的情况下，与尸犬族苦苦抗衡到现在。 猛龙特战队的成员将铁骨王视为人族的眼中钉，肉中刺。 对方又何尝不是？！ 杜北恒仿佛已经能想象到，猛龙特战队被全歼在血颚镇，继而导致整个北部战局进一步溃败的画面！ 他气得额头青筋鼓动：“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兔崽子！谁能告诉我，他到底去干什么了！？……他是怎么指挥得动猛龙那群刺头的？！” 气归气。 但杜北恒还没有完全丧失理智。 他当即下令道：“传令下去，让距离最近的第三军团立刻前往血颚镇救人，第一、第五军团全速赶往支援！不管他们现在是死是活，都必须不惜一切代价的给我救回来！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杜北恒的命令刚下达，一则通讯突然打到了最高指挥部。 参谋人员连忙接起。 然后。 便面容错愕的高喊道：“杜司令，是猛龙特战队楚副队长的通讯！” 杜北恒精神一振，当即道：“快给我接过来！” 通讯接通。 他便火急火燎的问道：“你们那边现在是什么情况？还有多少人活着！？姓姜的那个小兔崽子在不在，老子要扒了他的皮！！” 对面沉默了几秒，楚秋辞清冷的声音才缓缓响起：“报，杜司令！我部在执行斩首行动时，遭遇对方的负隅顽抗！” “目前已成功击毙敌方主将铁骨王！歼灭铁骨军主力军团三万人，杂牌军四千余人！” “我部伤亡情况……” “仅六十二人轻伤，重伤零！死亡零！” 第118章 集体特等功 杜北恒握着通讯器的手僵在半空中。 指挥大厅里几十号参谋将领，全都停下了手里的动作，齐刷刷地转过头来望着他。 “……你再说一遍？” 杜北恒的声音压得很低，通讯器那头的楚秋辞几乎以为信号断了。 她顿了顿，依旧是那副清冷的语调，一字一句地重复道： “报告杜司令……” 指挥大厅里安静得能听见每个人的呼吸声。 一群北部战区的最高将领此时面面相觑，几个刚才还在忧心忡忡，讨论最坏打算的老将，也僵在原地，嘴巴张了又合，活像一群缺氧的鱼。 杜北恒的手指攥得发白。 他的第一反应是荒谬，第二反应还是荒谬！他猛地想起了什么，怒骂道：“你这狗崽子，伪装的声音还挺像，差点连老子都骗过去！” 楚秋辞在通讯那头沉默了两秒。 两秒不算长，但在指挥大厅里，这两秒漫长得像是被拉成了两百年。 “……杜司令，我没有被胁迫，也不是尸犬族伪装的，要不我接视频通讯给您？” “马上给我接！” 视频通讯很快接通，楚秋辞的影像出现在指挥部的大屏幕上。 在她身后。 则是一道道浑身挂满了血浆和碎肉的身影。 众人此时都已经恢复了一些力气。 其中一个年纪较大，资历较老的突击队员，忽然凑到通讯前，指着杜北恒便不客气的说道：“老杜，爷们没给你丢脸，总算是打了一回漂亮仗！” “贺凛冬……” 尽管对方此时浑身脏的连亲妈都认不出来，但杜北恒还是一下子就听出了那熟悉的语气。 那是一名当初跟他一起参军的士兵，两人在战场中结下了生死之交的友谊。 后来他立功显赫。 天赋出众。 被提拔成为团长的时候，贺凛冬还给他当了一段时间的警卫员。 但最终对方嫌弃警卫员的工作太清闲，又回归了战场，直至成为猛龙特战队的一员，两人闲暇时还经常聚在一起喝酒。 杜北恒眼眶有些酸涩：“老贺，你还活着？！你们真打赢了这场奇迹般的胜仗！？” “槽，老子还能骗你不成？等老子回去，必须把你珍藏多年的那坛神仙酿开了庆功！” 指挥大厅里终于有人回过神来。 一名参谋人员三步并作两步冲到通讯台前，压低声音对杜北恒道：“杜帅，身份验证通过，通讯链路一切正常，这确实是猛龙大队楚秋辞副队长的通讯，不是尸犬族伪造的！” 杜北恒站在原地沉默良久，他放下通讯器，转过身，面对着沙盘周围还处于石化状态的将领和参谋，声音干涩的开口： “谁能告诉我，这特么究竟是不是在做梦？” 没有人回答。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将缓缓站起来。 他姓周，北境战区第三兵团的副司令，在边境上守了二十年，身上的伤疤比皮肤皱纹还多。 他说道：“杜司令，铁骨军是尸犬族三大王牌军团之一，正面战场上，我们通常都要打到二十比一，甚至是三十比一的战损比，才能换掉对方一员。” “现在您告诉我，就猛龙大队那一百来号人，一夜之间全歼了三万铁骨军，自己一个没死，这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你问我，我他妈问谁去！？” 杜北恒的声音里带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 他背着手，在原地激动的转了两圈，然后猛地站定，抬手指着通讯台的方向：“第三军团的前锋还有多久抵达血颚镇？” “最快也要四十分钟。” “传令下去，让第三军团加速推进，前往血颚镇探查情况！务必要把所有铁骨军的尸体清点报上来，铁骨王的脑袋能找到最好，找不到也得给我把它的配枪捡回来！”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还有，把猛龙大队的战场记录仪全部调回来，老子要亲自看，一帧都不许漏！” 参谋们顿时如同被上了发条般飞快地动作起来，有人已经在飞快地修改北境战区的战略布防图。 铁骨军覆灭。 意味着尸犬族在北境的侧翼压力全部消失，整条防线可以从被动防守转为主动推进。 这种战略级别的变局，他们推演了十几年都没敢当真，如今居然成真了。 杜北恒重新拿起通讯器，拨通了另一条加密线路。 响了两声。 那头接了起来。 “秦老鬼！” 杜北恒咬牙切齿的开口便问道：“你跟我说实话，那个叫姜川的小子，到底是什么来头！？” 通讯那头，秦天衡的声音里顿时带上几分幸灾乐祸：“我早就跟你说过，他就是个变态！怎么，他在你那边又闹出了什么乱子？” 杜北恒直接挂断了通讯。 他重新转过身，清了清嗓子，指挥大厅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这位老帅身上。 “传令。”杜北恒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以战区最高司令部的名义，授予猛龙特战大队全体官兵集体特等功一次，特等功勋章，由战区司令部直接颁发！” 指挥大厅里安静了那么一瞬。 然后，角落里不知哪个参谋没忍住，失声喊了一句：“特等功？！” 也不怪他失态。 联邦军部的战功体系里，每一级战功的含金量都是铁与血淬炼出来的。 军队里流传的一句老话，最能说明这四等战功的分量。 三等功站着领，二等功躺着领，一等功家属领。 能在战场上活着拿个三等功，那都得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狠角色。 至于一等功，那基本就是拿命换的，活下来的人寥寥无几。 而特等功。 是悬挂在军功体系最高处的勋章。 放眼整个联邦几百年的军事史，一只手就数得过来！ 那等存在，无一不是在某些足以决定联邦存亡的关键战役中，以一人之力扭转了整个战局的奇迹存在！ 而现在，猛龙特战大队，全员一百一十二人，集体得到了这份荣誉！ 关键是， 他们还都是活的！ 第119章 联邦宝库 当杜北恒亲笔签发的嘉奖令传遍北境战区时，整座铁壁要塞都沸腾了。 特等功！ 联邦已有近二十年未曾颁发过的最高荣誉。 此刻。 竟集体授予了猛龙突击队的全体成员！ 那些平日里眼高于顶的老兵痞们，在捧着那枚镌刻着金色龙纹的勋章时，一个个都红了眼眶。 有人大笑，也有人骂娘，更多的则是默默将勋章贴在胸口，感受着那份沉甸甸的荣耀。 而对姜川来说。 这枚特等功勋章的意义远不止荣誉本身。 “特等功的核心特权有三项。” “第一，授勋者及其直系亲属，终生享受联邦最高规格的医疗保障和修行资源配给。” 楚秋辞尽职尽责的解释道。 姜川微微点头。 这项福利对他来说还是很有用的。 可以让他的父母都享受到联邦最顶级的医疗资源，后半辈子不用再受伤病的困扰。 “第二，授勋者拥有一次联邦最高军事会议的提案权，可以在天阁会议上直接提出一项战略议案，且所有天将必须投票表决，这项权力很重，建议你先留着，以后可能会有大用。” “第三，则是可以进入联邦国库秘境，任选一件最高权限的宝物。” “最高权限？” 姜川心中一动。 他之前升任天将候补时，秦天衡就曾跟他提过联邦国库的事。 那里面封存着人族数百年积累的最珍贵的资源。 天将候补的权限已经能进入前八层。 但事实上。 前八层的宝物对他来说都没什么吸引力。 暗金级的装备他随手就能锻造出一堆，那些S级传承他更看不上，至于丹药，他更是能享受到韩司南这位顶级医学大佬的直接供给。 “没错。” 楚秋辞点头道：“联邦国库共九层，第九层是核心所在，那里封存的不是常规意义上的宝物，而是联邦数百年间收获的那些无法被鉴定的‘未知之物’。” “那里的每一件物品都有可能是轰动整个联邦的稀世珍宝。” “当然。” “也有可能是毫无用处的垃圾。” 楚秋辞轻描淡写道：“我之前进去过一次，挑了一件神秘的护符，但几年之后却发现毫无用处，放在第九层纯粹是因为鉴定不出来，怎么选，就看你自己的眼力了。” 姜川若有所思。 楚秋辞继续汇报了一番工作便离开了。 姜川躺在椅子上，点开面板，联邦宝库存在一座特殊的秘境内，需要通过权限代码才能进入，他将随着特等功勋章一起发放的最高权限代码输入。 嗡……！ 一股难以言喻的精神波动在他脑海中泛开，牵引着他的意识前往不可知之地。 再睁开眼。 姜川发现自己已经站在了一座巨大的宝塔前。 塔身通体由某种暗金色金属铸就。 高达百丈。 八角飞檐，每层塔檐下都悬着一串金灿灿的铃铛。 整座宝塔被一层肉眼可见的能量屏障笼罩着，其强度足以扛住一次九阶的攻击。 宝库的守护灵是一道苍老的人形虚影。 看不清面容。 只有一双深邃得仿佛能洞穿一切的眼睛在虚影中缓缓睁开。 “验明身份……特等功授勋者，天将候补，姜川，权限验证通过，欢迎进入联邦国库。” 虚影的声音沙哑而空洞。 话音落下的同时。 宝塔正门那扇厚重的金属大门缓缓向两侧滑开。 姜川没有在前八层停留，连看都没多看一眼，径直穿过那些摆满了暗金装备、S级传承石、稀有丹药和珍贵材料的殿堂，踏上了通往第九层的旋梯。 旋梯的尽头是一扇很普通的木门。 门上没有阵法。 没有符文。 甚至连一把锁都没有。 但姜川知道，这扇门才是整个联邦国库里防护最严密的地方。 没有最高权限的认证，就算是八阶巅峰的强者来了，也打不开这扇看起来一踹就倒的破门。 他伸手推开木门。 走了进去。 第九层的空间比下面八层都要小得多。 房间中摆放着三十余座独立的展台，每座展台上都悬浮着一件物品，被一层半透明的能量罩保护着。 姜川的目光从那些展台上缓缓扫过。 真实之眼发动。 那些物品的详细信息逐行浮现在他眼前。 【霜寒之心】 【品级：神器】 【属性：攻击力+3500，智慧+200，冰系技能伤害+80%】 【特性：冰封万里，主动，释放一道极寒冲击波，对半径百米内的所有敌人造成800%冰系伤害，并施加冻结效果，持续10秒，冷却时间120秒】 【说明：北境极寒之地深处凝结的万年冰核，由已故的传奇锻造宗师欧阳冶耗时三年锻造而成，曾是人族第七天将的佩器，那位天将陨落后，此物便封存于此】 神器。 比暗金级更高一档的装备。 同SS级传承一样，每一件神器都是整个人族的镇族之宝，非功勋显赫者不可动用。 但姜川只是扫了一眼属性就收回了目光。 太弱了。 神器装备加成的攻击才3500点，连他现在攻击面板的零头都不到。 冰系伤害+80%倒是个不错的属性。 很适合凌傲霜。 不过，这装备等她以后自己进来拿就是，早晚的事情，没必要浪费一次他的权限。 他的目光继续移动。 【不灭战铠】 【品级：神器】 【属性：防御+5000，魔抗+5000，体质+300，生命值+150000】 【特性：不灭意志，穿戴者受到致命伤害时，可自动触发此效果，保留1点生命值并进入15秒的无敌状态，冷却时间24小时】 【说明：由上古战场中发掘出的神秘合金锻造而成，据说铸造此铠的铁匠在完工之日便力竭而亡，其不屈意志化为此铠的器灵】 又是一件神器。 防御力、魔抗、生命值加成，还有一个相当于第二条命的保命技能。 姜川摸了摸自己小臂上的星守护腕，又感受了一下体内永恒之躯的被动效果，默默收回了目光。 他的永恒之躯自带复活，而且血量已经突破了百万大关。 这件铠甲对他也就能算是锦上添花。 实际用处不大。 第三件。 第四件。 第五件。 姜川一件一件地看过去，能存放在第九层宝库里的，每一件都是外界难得一见的神器级装备。 但他都用不上，不是这些装备不够好。 而是他太变态了。 他的属性基础实在太高，高到这些神器对他的加成微乎其微。 唯一能让他心动的，也就只有九曜星弓这一级别的装备，或是其余七颗尚未集齐的星辰宝石。 但很可惜。 这第九层里并没有星辰宝石。 他将目光移向最后几座展台，那上面陈列的不再是装备，而是各种稀奇古怪的物品。 第120章 《日冕真火炼形录》 【未知石碑：品级未知，刻有某种已灭绝的古老种族的文字，有学者推测可能与传承有关，但至今无人能破译其内容】 【枯木残枝：品级未知，内部蕴藏着极其浓郁的生命能量，但木材本身已完全死亡，无法种植，无法复原】 【石化心脏：品级未知，疑似是某位陨落的九阶至强者的遗骸，内部仍有极其微弱的源力残留】 …… 姜川的目光在这些物品上扫过去，只在那石化心脏上停留了片刻。 微弱源力残留。 他倒是可以通过万物提取将其直接提炼出来。 除此之外，剩下的东西都是未知，连他的真实之眼都看不穿作用，选了大概率也是浪费次数。 他继续往里走，眼看就要走到密室的尽头，目光却忽然被最后一座展台吸引了。 那座展台上没有神器，也没有古怪的未知物品，只有一本很普通的书。 书册的封面是某种深褐色的兽皮鞣制而成。 表面没有书名。 只刻着一个极其繁复的火焰印记。 【日冕真火炼形录】 【品级：未知】 【类别：未知】 【说明：三百年前，由第一代天阁元帅在源界深处一处上古遗迹中发现，然而穷尽百年岁月，都未能有人参透此书奥秘，只得将其封存于国库第九层】 “嗯？” 姜川盯着那行简短的说明，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第一代天阁元帅。 那可是人族历史上最传奇的强者之一。 据说，其实力已经触摸到了九阶门槛，只是因为没有源质才未能真正跨过那道天堑。 连这样的人物都参透不了这本书？ 他不禁好奇起来。 姜川心念一动。 直接用天将候补的权限接通了秦天衡的加密通讯。 “什么？日冕真火炼形录？” 秦天衡的声音从通讯那头传来，语气里带着一种很明显的错愕。 “哦对，你刚拿了特等功，应该是进入了国库第九层，那东西在第九层的角落里搁了几百年了，我都快把它忘了。” “秦院长，这本书到底是什么来头？” 姜川直截了当地问道。 “说来头那可大了。”秦天衡的声音里多了一丝感慨：“这本书是咱们人族第一代天阁元帅从源界深处带回来的。” “当时元帅已经是八阶巅峰的修为，距离突破九阶只差临门一脚。” “但他老人家很清楚，人族没有源质，突破九阶的希望渺茫。” “所以。” “他就一直在寻找任何可能的替代途径。” “这本《日冕真火炼形录》，就是他带回来的最后一件东西。” “元帅相信，这本书里记载的修行法门，或许能让人族绕开源质的限制，走出一条全新的变强之路。” “那他老人家研究出来了吗？” “要是研究出来了，咱们联邦还会被尸犬族和血猫族压着打这么多年？” 秦天衡苦笑一声：“元帅回来后，闭了死关整整十五年，把这本书翻来覆去研究了无数遍，最后更是召集了联邦的所有学者，耗费百年时间进行专项研究，也没得到任何结果。” “后来几百年里，联邦也有过几位惊才绝艳的SSS级天才尝试过参悟此书。” “但始终都没有一个人能取得成果。” 秦天衡顿了顿，语气变得严肃起来：“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但我得提醒你，那本书连第一代元帅都参透不了，你虽然比他天才，可也不能拿自己的命去犯险，你的天赋已经够变态了，老老实实走现有体系修炼到八阶，再想办法搞到源质突破九阶，比什么都保险！” 姜川没有正面回应。 只是又问道：“这本书的修行体系，跟我们的天赋觉醒体系，有什么区别？” 通讯那头沉默了几秒，秦天衡似乎是在组织措辞。 “这个……说实话，联邦的学者们研究了这么多年，也没搞出个所以然来，但有一条共识是所有人都认可的，这本书里记载的修行法门，不是靠‘觉醒天赋’来触发，而是靠一种叫做‘灵根’，或者说‘悟性’的东西。” “换句话说，你就算有SSS级天赋，也未必能修炼这本书，但你如果没有SSS级天赋，那基本连门槛都摸不到。” “灵根？悟性？” 姜川若有所思地重复了一遍这两个词。 悟性不就是智慧？ 他现在的智慧属性已经突破了夸张的五万点。 而体现在他身上最直观的变化，就是姜川已经被动掌握了一种过目不忘的强悍本能。 任何书籍。 他只要看一眼就能瞬间将内容牢记于心。 不仅能记住，而且理解能力也极强，不管是多么晦涩难懂的问题，他都能快速给出答案。 所以，在天南城时，他只需要大致翻一遍相关书籍，就能为天南城制定下影响未来二十年发展的计划政策。 在此之前。 他甚至对城市管理都一窍不通。 这算不算是很有悟性？如果说修炼这本书需要悟性，那他的悟性够不够？ “秦院长，我明白了。” “你明白什么了？” 秦天衡的声音里多了一丝警惕：“你小子该不会是想自己偷偷练吧？我都跟你说了那玩意练不得！” “我就是好奇，纯粹的学术研究。” 姜川随口敷衍道。 “唉。” 秦天衡无奈的叹息一声，他其实也知道，当姜川对这东西感到好奇的时候，就已经没有人能阻止得了他了。 他提醒道：“你拿去研究可以，但你得答应我，在没有任何头绪之前，不许自己偷偷练，你别跟韩司南那个老疯子一样，拿自己做实验！” “没问题。” 姜川挂断通讯。 他没有急着做最后的选择，而是又把第九层里其他几件东西仔细看了一遍。 神器固然好，但对现在的他来说，不过是些高级一点的烧火棍。 除了这本书。 唯一值得他选择的也就只有那颗蕴含源力的石头。 但且不说其中的源力够不够一个人突破。 就算够。 他的等级也还离着八阶巅峰差得远。 而这本书不一样，如果说里面记载的当真是一种全新的修炼体系，说不定，他都不需要吸收源质了，能直接开辟出另一条变强的道路！ 就它了！ 第121章 修行的门槛 姜川坐在修炼室里，面前悬浮着一道半透明的光幕，正是他自身当前的属性面板。 【姜川】 【等级：LV46】 【职业：永恒星主（SSS级）】 【生命值：3316000/3316000】 【法力值：3232000/3232000】 【体质：57900（四维共振+35%）】 【智慧：55800】 【力量：58500】 【敏捷：56200】 【天赋：万物提取（规则）、羿（SSS）、永恒星主（SSS）、天工造物（SSS）、四维共振（A）、暗夜行者（A）……】 【技能：永恒之躯（SSS）、永恒领域（SSS）、星坠（SSS）、星瀑（SSS）、星幻（SSS）、星闪（SSS）、星恒（SSS）……】 他满意地点了点头。 铁骨军那一战，他不仅刷了海量经验，万物提取也给他涨了大几千的属性，四项基础属性全部朝六万大关稳步逼近。 这样的基础摆在这里，他就不信连一本功法都啃不下来。 他当即取出那本薄薄的小册子。 同时。 还有厚厚一份资料。 那是联邦三百年来所有对这本书的研究资料，摞起来都快比他整个人高了。 姜川没有急着去看资料，而是翻开了《日冕真火炼形录》的正文第一页。 然而。 开篇的第一段文字就让他整个人都愣住了。 “天地有道，道生万灵……万灵禀气而生，依道而行……修仙之道，乃逆天而行……取天地之精，炼己身之形，以凡人之躯，比肩仙神！” 人族文字？！ 这本书中记载的内容竟然都是人族文字！ 姜川心头剧震，他继续往下看，下面的内容更让他心惊。 “练气……” “筑基……” “金丹……” “元婴……” 这四个词，联邦的学者们看了三百年，看得一头雾水，最终只能归结为此体系的不同修行境界。 但对他来说这些词可太熟悉了！ 一种近乎荒诞的激动感，从他脊椎骨底端蹿上来，电流般蔓延到四肢百骸。 这他妈不就是他前世在网文里看吐了的修仙体系吗？！ 丹田！ 灵气！ 真元！ 金丹！ 元婴！ 这些词汇，联邦的学者们翻遍了源界的所有古籍也找不到对应概念。 因为这个世界的修行体系从根子上就是另一套东西。 天赋觉醒、 职业传承、 属性面板、 技能栏位。 源界的职业者们依靠系统赐予的技能战斗，依靠杀怪获取经验值升级，依靠属性面板量化一切实力。 他们的力量来自于系统，来自于传承，来自于天赋。 唯独不来自于自身的丹田经脉！ 但姜川不一样。 他两世为人，前世的记忆完整保留，那些关于修仙的网文虽然只是虚构的幻想故事，可现在，这些幻想故事里的概念，被一本实实在在的上古功法摆在了他面前！ 这说明什么？ 说明修仙体系不是幻想！至少，在源界的历史上，它曾经真实存在过！ 姜川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继续往下读。 《日冕真火炼形录》的正文部分占据了全书三分之二的篇幅，详细记载了从炼气到元婴的完整修行法门。 与其他修仙功法不同的是，这本书极其专精，它只修一种能量，也只炼一种真火。 太阳真火。 按照书中的描述，这是一种以太阳之气与自身阳气为根基，在丹田中凝炼而成的特殊真火。 此火至阳至刚，焚尽万物，修炼到高深处，一缕真火便能焚山煮海，克制一切阴邪鬼祟。 同时，这真火还能反过来淬炼修士的肉身。 将凡人之躯。 逐步锤炼为堪比仙神的“太阳道躯”！ “太阳道躯者，以真火为炉，以肉身为丹，千锤百炼，万火焚身，终成不灭之体，道躯大成之日，纵使肉身被毁，只要一缕真火尚存，便可浴火重生，比肩上古神兽凤凰！” 姜川看得心潮澎湃，但很快又渐渐冷静下来。 兴奋归兴奋。 现实是现实。 这本书摆在联邦国库里整整三百年，历代SSS级天才都尝试过参悟，没有一个人成功。 为什么。 他们又不是看不懂书中的文字。 就算不了解修仙的概念，只要有这本功法在，他们只需要按部就班的修行，总不可能一点收获都没有。 姜川又重新将整本书都看了一遍。 很快发现关键。 这套体系的入门门槛，压根不在于悟性，而是这个世界的人从未接触过的一种东西。 灵根！ 灵根是修士魂魄与天地灵气之间的桥梁。 有灵根的人，才能感应到天地间弥漫的灵气，才能将灵气引入体内，沿着经脉运转，最终汇入丹田，炼化为真元。 没有灵根的人，连灵气的存在都感知不到，更别提什么引气入体、炼气筑基了。 而源界的职业者们，压根就没有灵根，自然也就感应不到天地灵气。 根本无法修行！ 姜川面露茫然。 他虽然是两世为人的穿越者，但却是魂穿，肉身是土生土长的本地人，自然也没有灵根这种东西！ 他也不能修炼！？ 巨大的挫败感顿时笼罩上姜川的心头。 他看着手中的真经，面色逐渐狰狞，手握真经却不能修行，这就跟守着一个绝色大美女，却硬不起来的养胃男有什么区别！？ 姜川脑海中思绪万变，他很快又想到另一件事情。 星空神殿中的人类文字！ 他当时就觉得很奇怪，星空神殿存在了不知多少万年，比人类踏入源界的历史久远得多，为什么里面会有人类的文字？ 那时候韩司南说，也许是某个跟人类文字有同一起源的种族留下的。 但现在想想，这个推论根本站不住脚。 文字的同源性或许可以解释。 但建筑布局、丹药炼制……这些文明特质的相似度太高了，高到不可能是巧合。 除非…… 在源界万族崛起之前，这个世界曾经存在过一个庞大的人类修仙文明！ 而星空神殿，就是他们留下的遗迹！ 但这个推测却让姜川莫名地感到一阵强烈的不安。 如果古人类修仙文明真的存在过。 那它现在在哪里？ 为什么消失了？ 为什么整个源界都找不到那个时代的任何记载？ 一个庞大到能建造出星空神殿这种亘古传承之地的文明，不可能无声无息地消亡。 除非…… 它是被什么力量刻意抹去的！ 第122章 清扫北境 姜川背靠在修炼室的墙壁上，目光盯着光幕上那本泛黄的书册，瞳孔深处翻涌着一丝极其罕见的警惕。 这本书是三百年前第一代元帅从源界深处带回来的。 如果元帅当初带回来的不只是这一本书，还在那片遗迹里看到了别的东西，那些东西又在哪里？ 联邦为什么没有记录？ 是天阁刻意隐瞒了，还是连第一代元帅自己都没意识到他看到的是什么？ 他的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一个画面：某个未知的存在，在万古之前屹立于虚空之中，俯视着下方那个曾经辉煌到极致的人类修仙文明，然后轻描淡写地挥了挥手，将那个文明连同它所有的仙城、宗派、典籍、历史，一同从源界中彻底抹去。 那种力量，那种存在，光是想象一下，就让人不寒而栗。 “呼……” 姜川吐出一口浊气，将那些纷乱的思绪暂时压下。 修仙文明为什么消亡，那个抹除它的存在又是什么，这些都不是他现在该思考的问题。 他现在要思考的只有一个问题。 他怎么才能修炼？ 灵根。 这玩意他肯定是没有。 不过，他也不需要有，因为他有万物提取！ 只要找到一个拥有灵根的存在。 把它宰了。 提取出它的灵根天赋，他就能跨过修仙的第一道门槛！ 当然。 前提是他能找得到才行…… 但不管如何，在人族疆域内寻找肯定是没戏，前往源界深处才可能有一线机会，眼前的进度必须要抓紧了。 姜川又翻看了一遍《日冕真火炼形录》，确保将每一个字都记在了脑子里。 他将书收起。 眼中的激动已经重新沉淀为冷静的寒芒。 修仙之路，突破九阶，这些都很重要，但饭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 眼下摆在他面前的首要任务，不是去寻找那些虚无缥缈的灵根种族。 而是把尸犬族这颗钉在人族北境几十年的毒刺。 连根拔起！ 他站起身，推开修炼室的大门。 门外的走廊里。 楚秋辞正抱着胳膊靠在墙上闭目养神。 听到门响，她立刻睁开眼睛，那双冷淡的眸子扫过姜川的脸，微微顿了一下，短短半日不见，这位年轻队长的气息似乎又沉凝了几分，那种若有若无的压迫感更加内敛，却反而更加让人心悸。 “通知所有人，战术指挥室集合。”姜川声音平静如水：“我们的仗还没打完。” 三分钟后。 猛龙突击队全员到齐。 指挥室中央的沙盘上，北境战区的地形在幽蓝色的投影光幕中徐徐铺展。 姜川站在沙盘前方：缓缓道：“铁骨军覆灭之后，尸犬族的三大王牌军团已经去其一，但剩下的两大军团‘血牙军’和‘暗脊军’依然在集结兵力。” “根据可靠线报……” “这两支军团，将在三天之后，于北境以北八百里的‘黑骨沼泽’完成会师。” 指挥室里安静了一瞬，然后赵铁第一个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队长，你就说吧，怎么打！”他那张粗犷的脸庞涨得通红，声如洪钟：“我们跟你打！” 冯坤也是阴恻恻地笑了一声：“上次铁骨军的脑袋还没砍够，这次正好换批新鲜的。” 楚秋辞没有说话，她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这个向来最谨慎的副队长，在经历了血颚镇那一战之后，已经不再对姜川的任何决策提出质疑。 姜川扫过在场每一张面孔。 这群刺头兵王，如今看他的眼神里早已没有了当初的轻蔑和审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他甚至有些招架不住的火热崇拜。 一百一十二人。 全员到齐。 不需要战前动员，不需要任何鼓动士气的废话。 在座的每一个人都清楚，跟着这个不到二十岁的年轻人，他们不是在打仗，而是在创造历史！ “这次的行动计划依旧很简单。” 姜川从沙盘上圈出黑骨沼泽的区域：“我们要打一场歼灭战，正面击溃两支主力军团的同时，还要把他们连同整个尸犬族七大部族的残存兵力，全部吃掉！” 指挥室里响起一阵低沉的吸气声，饶是这群经历过血颚镇战役的老兵王，也被姜川这句话里的信息量震住了。 “老大，我没听错吧？” 赵铁瞪着眼珠子：“尸犬族的两支主力军团，再加上七大部族的联军，这他妈的……至少得有四十万往上的兵力！咱们这点人，全歼？” 姜川还是那句话：“一个不留。” …… 三天之后，黑骨沼泽边缘的一处天然溶洞里，墨渊的身影从黑暗中缓缓浮现。 它比几个月前看起来年轻了许多。 深红色的竖瞳精光内敛，周身气息深沉如渊，已经完全不是当初那苟延残喘的老朽模样了。 祖祭上获得先祖遗骨认可，让它的血脉纯度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近乎返老还童。 更让它对尸犬族内部的掌控力达到了历代尸犬王都难以企及的地步。 “参见主人！” 墨渊单膝跪地，声音中充斥着毫不掩饰的亢奋：“一切都按主人的计划安排妥当了！血牙军和暗脊军已经在沼泽西侧的盆地完成集结，七大部族里那些还心存侥幸的残部，也被我以‘新任尸犬王’的名义全部召集到位！” “你做得很好。” 姜川的声音平淡，却让墨渊那丑陋的老脸上绽开一个受宠若惊的笑容：“这几个月倒是让你费心了。” “为主人效命，是老奴至高无上的荣幸，何谈辛苦可言！” 墨渊重重磕了一个头，然后抬起头，那双竖瞳里翻涌着一种近乎病态的兴奋，“主人，四十万尸犬大军已尽入瓮中，只等您一声令下！” 姜川没有急着下令。 只是淡淡问道：“边境那边的戏演得怎么样了？” “演得真真的！” 墨渊咧开嘴，露出满口黄牙，“老奴亲自带着一支精锐，在铁壁要塞正面佯攻了好几个时辰，还丢下了两千具尸体，杜北恒那边估计到现在都以为尸犬族的主力还在前线压着！” 姜川点了点头，站起身，目光越过溶洞的出口，望向远处那片被浓雾笼罩的沼泽盆地。 大雾之中，隐约可以看到密密麻麻的营帐篝火。 如同无数只幽绿色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烁。 那是尸犬族最后的主力，也是它们最后的希望。 他抬手按住通讯器，声音平静如水。 “楚秋辞，按预定计划执行，净世琉璃全部安装到位之后，立刻向我报告。” “五号点位，安装完毕！” “二号点位，安装完毕！” “七号点位，确认全部十二枚净世琉璃已串入引爆阵列，起爆密码已设定完毕！” “九号点位……” 一串串简短的战报如同雪花般飞入姜川的耳麦，他的表情始终没有任何变化。 直到楚秋辞最后的声音响起：“报告队长，净世琉璃全部安装完毕，所有爆破点已随时准备就绪！” 他才缓缓站起身来，九曜星弓在掌心无声凝聚。 “墨渊。” “老奴在！” “等这场焰火放完，尸犬族的历史就到此为止了。之后那些散落在边境之外的残兵游勇，你应该知道怎么处理。” 墨渊跪在地上，额头重重磕在冰冷的石面上：“老奴明白，请主人放心！凡是主人的敌人，哪怕是躲进九幽黄泉，老奴也要把它们一个个揪出来，碎尸万段！” 姜川点点头： “动手吧。” 第123章 灭族之战 姜川下达命令的一瞬间，整片盆地仿佛被摁下了暂停键。 紧接着。 十二道冲天的橘红光柱从盆地的不同方向同时炸开。 那光芒极其炽烈，在升腾到数十丈的高度时骤然膨胀，化作十二朵巨大的蘑菇云，将整片沼泽照得如同白昼。 净世琉璃爆炸的核心区域，瞬间就被数万度的高温彻底汽化。 无论是尸犬族那些身经百战的精锐士兵，还是简陋营帐中的重型攻城器械。 在冲击波扫过的一刹那便被还原成了最基本的粒子。 冲击波向外扩散。 所过之处。 地面被硬生生削掉数尺之深。 无数尸犬族士兵还没来得及反应便被高温净化殆尽。 惨叫声，嘶吼声在盆地中此起彼伏，侥幸没有被冲击波直接杀死的尸犬族士兵们，从废墟中挣扎着爬起来，却只看到了一片让它们魂飞魄散的景象。 四面八方的盆地边缘，银白色的星辉如同燃烧的火焰般铺展开来。 永恒领域，展开！ “杀！一个不留！” 赵铁的嘶吼声震得沼泽的水面都在发抖。 姜川的真正实力还无法与九阶抗衡，但在清杂兵这方面，他的收割能力比九阶强者更加出众。 而这一战。 也是让他彻底明白了九阶至强者对于一个种族的意义。 九阶之下皆蝼蚁。 这句话。 就是纯粹的字面意思！ 在他的力量面前，无论尸犬族的天赋多么强横，兵力多么精锐，也就只是一串数字罢了！ 九阶， 不仅是个人武力的顶点。 更是能决定一个种族存亡的颠覆性力量！ 这一战的结果毫无悬念。 永恒领域三倍属性加持，还有额外的300%恢复增强，猛龙大队的成员个个都是打不死的小强。 还有墨渊，以及姜川临时契约的十几名尸犬族士兵。 作为无限接近九阶的强力打手当内应。 当太阳重新从东方的地平线上升起时，整片黑骨沼泽已经彻底变成了一座巨大的天然坟场。 四十万尸犬族精锐。 全军覆灭。 残肢断骸铺满了方圆数十里的泥沼，墨绿色的血液将沼泽的水面染成了一种令人作呕的黑色，空气中弥漫的腐臭气味，浓烈到连赵铁这个打了几十年仗的老兵都忍不住干呕了好几次。 但没有人抱怨。 因为，在场的每一个人都知道，这场仗打完之后，尸犬族这个压在人类北境近百年的噩梦，将彻底不复存在！ “队长！！” 赵铁的声音从远处传来，他手里拖着一颗巨大的头颅，那张粗犷的脸上糊满了血浆和碎肉，却挂着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这是暗脊军的军团长，暗骨王！八阶初期，被我亲手砍了下来！” 冯坤一瘸一拐地走过来，腿上的旧伤还没好利索，但他手里却串着一串血淋淋的耳朵，他扯着嗓子朝赵铁喊道：“老赵，你他妈才砍了一个八阶？老子宰了三个七阶巅峰，十二个七阶中期，还有一堆六阶的杂碎，这波老子赢定了！” “放你娘的屁！” 赵铁把头颅往地上一摔，撸着袖子就要跟冯坤理论：“你那些耳环加起来还不够老子一盾砸死的多！你问问老顾，他那边的鹰眼记录仪都拍了！” 顾长空蹲在一旁的碎石堆上，擦拭着刀上的血渍，头也不抬地吐出两个字： “无聊。” 但那几乎要咧到耳朵根的嘴角，还是出卖了他此刻的心情。 这一仗。 猛龙再次打出了一个令人瞠目结舌的战损比。 轻伤二十三人，重伤零，死亡零，这个消息如果传回铁壁要塞，杜北恒怕是又得激动得砸桌子。 而在漫山遍野的尸骸之中，一股股肉眼不可见的暗红色能量，正如同潮水般涌入姜川的体内。 他的经验条以一种近乎疯狂的速度往上蹿升。 【击杀尸犬族千夫长，获得经验值+1200000！】 【击杀尸犬族万夫长，获得经验值+3500000！】 【击杀尸犬族军团长，获得经验值+6000000！】 …… 提示音密集到连成一片，在在他耳中汇成一首激昂的交响乐。 而更多的能量，则随着万物提取的自动运转被吸入体内。 转化为最纯粹的属性增长。 【提取成功！力量+35！】 【提取成功！体质+45！】 【提取成功！敏捷+32！】 【提取成功！智慧+38！】 将近四十万名尸犬族士兵，而且还都是精锐中的精锐，最低的也有四五十级。 堆出的经验洪流。 如同决堤的江水般疯狂冲击着姜川的经验槽！ 四十六级晋升到六十级，需求的每一级海量经验，在这样一场灭族之战中被填得满满当当，他的等级如同坐了火箭般狂飙。 四十七级。 五十二级。 五十五级。 五十八级。 当最后一波经验洪流汇入姜川体内时，他的等级终于停在了六十级整。 【恭喜您升至LV60！当前等级已达二转瓶颈，获取的经验值将自动转化为天赋经验！】 三转瓶颈。 只需要找到六十级对应的SSS级觉醒石，他就能完成第三次职业蜕变，基础成长值将再次翻倍，达到恐怖的八百点！ 届时，他的属性将迎来又一波质的飞跃，正面硬撼九阶至强者也未必不可能！ 而极限等级带来的远不止属性暴涨。 全新的职业技能已经解锁。 静静躺在面板之上，等待着他在接下来的战斗中一试锋芒。 变化实在太多，姜川暂时收回目光，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处理。 “墨渊。” “老奴在！” 墨渊的身影几乎是瞬间从阴影中闪出，单膝跪在姜川面前，它的双手捧着一个暗紫色的晶石匣子，小心翼翼呈上。 “主人，这便是独眼族那只陨星王当时带到尸犬王庭的九阶法器，雷刑之眼，它死后，老奴便一直妥善保管，今日终于可以亲手呈给主人！” 姜川接过匣子，随手打开。 匣盖掀开的瞬间。 一股狂暴到令人窒息的黑色电弧从匣中炸开，将周围数米内的空气都电离得噼啪作响。 那颗拳头大小的暗紫色眼球静静悬浮在匣中，表面密密麻麻的血丝纹路如同活物般缓缓蠕动，在最中心的瞳孔位置，封存着一道肉眼可见的黑色闪电。 第124章 破界符 【雷刑之眼】 【品级：巅峰神器】 【属性：攻击力+15000，智慧+500，雷系技能伤害+150%】 【特性一：天雷之刑，主动，释放一道蕴含源力的黑色雷霆，对单体目标造成2000%雷系伤害，并使其进入麻痹状态，持续30秒，冷却时间24小时】 【特性二：万钧雷域，主动，以雷刑之眼为中心，释放一片半径百米的雷暴领域，领域内所有敌方单位每秒受到500%雷系伤害，移动速度降低70%，持续60秒，冷却时间72小时】 【说明：独眼族镇族之宝，由独眼族一位陨落的九阶先祖的眼球炼制而成，封印了那位先祖生前最强的天赋神通，全力催动之下，足以秒杀任何九阶以下的存在，甚至能短暂抗衡真正的九阶至强者】 这东西竟然能威胁到九阶至强者？ 姜川微微心动。 也有些庆幸。 幸好，独眼族没把他当成一回事，没有派来一位真正的九阶强者，而是派了陨星王这样一位八阶巅峰的王者过来。 也许在对方看来，一位手持巅峰神器的八阶王者，已经足以横扫一个边缘之地的种族。 事实也确是如此。 如果不是有姜川这个怪胎存在，哪怕是集整个人族之力，也无法与对方抗衡。 而现在。 他仅仅是派了两个奴仆就把对方解决了。 墨渊和犬煌王有他的属性加持，实力都已然无限接近九阶，直接打了陨星王一个措手不及。 这件巅峰神器的力量更是完全没有发挥出来。 这宝贝最终还是落在了他手里。 不错。 姜川丝毫不用担心，这东西的特征明显，就算拿到了在外面也无法使用的问题。 他有万物提取这项BUG级的能力。 还有天工造物天赋。 要将这件宝贝重塑一番还不是简简单单？ “做得不错。” 姜川将雷刑之眼收进背包，难得地夸了墨渊一句。 墨渊它连连磕头：“主人满意就好！老奴为主人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还有另一件事。” 姜川话锋一转，“陨星王的事情，你再详细说一遍，它是怎么穿越无尽大荒来到尸犬族的？” 墨渊连忙正色道：“回主人，老奴已经将此事查明，它所使用的正是一种神级道具。” “传送神符！” “哦？” 墨渊从怀里取出一枚巴掌大的玉质符箓，恭敬地呈给姜川：“具体名称老奴也不清楚，只知道这是一种一次性使用的空间传送道具，能够跨越极远的距离，将使用者瞬间传送到预设的坐标点，陨星王就是用它，直接从独眼族的领地传送到了尸犬族附近！” “这便是陨星王身上剩下的一张传送神符。” “它当时带了两枚。” “用了一枚。” “剩下这枚被老奴从它的遗物中翻了出来。” “只是这张传送神符的落点坐标，肯定是在独眼族的领地境内，主人如要使用还请万分小心！” 姜川接过那枚符箓，放在掌心里端详。 符箓的材质非常特殊，似玉非玉，似金非金，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散发着一股他很熟悉的空间波动。 【破界符】 【品级：神器】 【效果：激活后，可将使用者传送至指定坐标——熔火城，使用后此物将直接损坏，当前使用次数：1】 姜川看清说明，当即问道：“尸犬王庭里有没有关于这座‘熔火城’的记载？” 墨渊摇头：“回主人，老奴并未查到任何相关记载。” “好吧。” 姜川暗自思索。 这倒是一个意料之外的收获。 有了这张破界符，他就有了第二条通往外界的路。 唯一的问题。 就是他没法保证将来还能传送回来。 不过。 这起码要比他漫无目的的闯进茫茫大荒强得多。 而且，既然这张符的落点是一座城市，就势必会有人知道人族的线索，他也不用担心以后回不了家…… “当然，这只是除了传送阵之外的第二种选择，如果传送阵没问题，我也没必要跑到独眼族的领地去冒险。” 姜川心中暗想。 …… 很快，这一战的捷报传回天阙城。 举国震动。 杜北恒亲笔签发嘉奖令，言辞激动到近乎失态，天阁连夜召开会议，周天衍元帅亲自拍板。 授予猛龙特战大队全体官兵“镇北英雄”称号，并单独授予姜川联邦最高荣耀勋章。 在他之前。 一共仅有三位人族英雄获得过此等荣誉。 无一不是在人族危难之际，拯救整个种族于狂澜之间的人族大贤。 而实际上。 姜川作出的贡献要比那三位传奇英雄更加震撼。 他彻底解决了北境之危，消灭了尸犬族的中坚力量，接下来人族开展反攻，占领整个尸犬族，扩大领土版图，不过是时间问题。 但没办法。 他的荣誉已经是封无可封。 甚至，就算让他现在直接担任天阁元帅，联邦之内也不会有太多反对的声音！ 距离那个人族权力顶点的位置。 他只需一句话。 不过，现在不是姜川想不想当天阁元帅，而是他看不看得上这个位子的问题！ 当了天帅又如何？还不是找不到突破九阶的路？ 等独眼族反应过来，派出真正的九阶强者来寻仇，他还不是照样死路一条？ 何况，对姜川而言，权力的诱惑并没有那么强烈。 他要的是实力。 是长生！ 天帅之位带给他的只会是绑定整个人族未来的束缚。 那并不是他想要的东西。 三天后。 秦天衡的加密通讯接入姜川的联络。 “你要的转正程序，元帅亲自批了。”秦天衡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感慨：“从今天起，你就是联邦第十三任正式天将，授衔仪式等你回天阙城再补办，但权限已经全部开通了。” 姜川对此早有预料，他只关心一件事： “传送阵呢？” “我就知道你小子要问这个。”秦天衡笑了一声，声音却忽然沉了几分：“元帅同意了，但具体的细节，你得亲自回天阙城跟他面谈，那座传送阵不是小事，有些话通讯里不方便说。” “行，我即刻动身。” 第125章 权力的本质 天阙城，天阁大殿。 姜川在两名侍卫的引领下，穿过那道雕满战争浮雕的青铜巨门时，殿内已有十二道身影端坐在圆桌之后。 十二位天将，联邦权力的最高执掌者们，此刻无一缺席，全部到齐。 “姜天将，请入座。” 周天衍的声音从圆桌正北的主位上传来，苍老却依旧洪亮。 这位执掌联邦近百年的老人，今天穿了一身崭新的深紫色元帅袍，胸口的金色星辰徽记在殿顶洒落的天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他的目光落在姜川身上，微微点头，嘴角罕见地带了一丝笑意。 姜川的目光从圆桌旁那十二道身影上缓缓扫过。 在扫到其中一张空着的座椅时停顿了一瞬。 那是第十三张座椅。 椅背上新刻的铭文还泛着新鲜的金属光泽：第十三任天将，姜川。 秦天衡坐在第七张座椅上，红光满面，看向姜川的眼神里满是毫不掩饰的骄傲。 慕容瑾坐在第十张座椅上，面色冷峻如常，只是握着座椅扶手的手指微微泛白。 杜北恒坐在第一天将的位置。 朝他咧嘴一笑。 那笑容里带着一种老军人特有的粗犷与欣慰。 “授衔仪式，现在开始。” 周天衍缓缓起身，双手捧起一枚通体由暗金色星陨铁铸造的天将徽章，亲自走到姜川面前。 他没有让侍从代劳，而是以元帅之尊，亲手将那枚徽章别在了姜川的胸口。 “姜川，自今日起，你便是我联邦第十三任正式天将。” 老人的声音在整座大殿中回荡，每一个字都带着一种沉甸甸的分量，“望你不忘初心，护我人族，卫我疆土，开我未来。” 姜川右拳击左胸，行了一道标准的联邦军礼： “姜川，领命。” 十二位天将同时起身。 右拳击胸。 向这位联邦有史以来最年轻的天将致以最高规格的军礼。 就连慕容瑾，也只是迟疑了不过半息，便同样站起身来。 授衔仪式简洁而庄重，没有任何多余的繁文缛节。 这是周天衍的意思。 姜川的战功已经不需要任何仪式来增色，给他最高规格的尊重，便是对他最好的认可。 仪式结束后，周天衍屏退了其余天将，只留下姜川一人在殿中。 空旷的大殿中只剩下两人。 周天衍坐回主位，抬起眼皮看着面前这个比他矮了一个头，却已经站在联邦权力顶端的年轻人。 “先说林家的事。” 姜川微微一怔，随即点了点头。 “半个月前，检察院在审理一批边境走私案时，意外查获了一份林家与血猫族之间的密函，密函内容涉及南部战区边防图的交易……” 姜川沉默了两秒，然后轻轻嗯了一声，没有表现出任何惊讶。 “检察院顺藤摸瓜。” “在林家老宅的地下密室里搜出了大量与异族往来的证据。” “包括近二十年来林家向血猫族出售的战略物资清单、边防驻军调动的时间表，以及几份尚未发出的涉及到联邦内部决策情报的密信。” 周天衍声音平淡道：“铁证如山，检察院已将林沧澜、林天正等林家核心成员共四十七人全部收押，林家名下所有产业查封充公，慕容天将亲自签署了逮捕令，没有走常规的司法程序，直接动用了战时特别条例。” 姜川闻言，心中微微一动。 慕容瑾亲自签的逮捕令？ 这位第十天将。 一直以来可都是林家在联邦内部最大的靠山。 林家能在天阙城屹立不倒这么多年，背后靠的就是慕容瑾在检察院里的势力。 而现在，亲自把林家连根拔起的，偏偏就是这位老靠山。 他沉默数息，然后缓缓点了点头： “我明白了。” 周天衍看着他的眼睛，那双浑浊的老眼深处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赞许。 他本以为姜川会追问细节，会要求亲自处置林家余孽。 甚至。 会质疑联邦之前为何迟迟不动手。 但姜川什么都没有问，这个年轻人是真的明白了。 明白的不是林家这件案子本身，而是整件事背后那个更深层的逻辑。 当你的实力和影响力不足以撼动一个利益共同体时。 你就算拿出再多的证据。 也不过是在别人制定的规则里打转转。 林家能在天阙城屹立数十年，靠的从来不是手脚干净，而是盘根错节的关系网和利益链。 而他当初交出八道SS级传承时。 联邦虽然震动。 但那些坐在高位上的人，在心里掂量了一下分量之后，还是选择按兵不动。 因为那时候的姜川只是一个有潜力的天才。 而林家是一棵扎根天阙城数十年的老树。 动林家要牵扯的利益面太广。 成本太高。 不值得。 但现在的情况就不一样了。 他现在是联邦第十三位正式天将，是覆灭尸犬族的“镇北英雄”，是手握猛龙突击队、自身战力足以碾压八阶巅峰的至高战力。 在他和林家之间，联邦已经不需要再做任何权衡，因为单凭他一个人的分量，已经重过了林家满门的累世积累。 不需要他亲自开口。 更不需要他来出手。 那些曾经对林家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人，会争先恐后地跳出来替他拔掉这颗钉子，以此向他证明自己的立场和忠诚。 慕容瑾只是其中反应最快，下手最狠的那一个。 权力的本质从来不是你能命令多少人，而是有多少人需要你的认可。 当你的存在本身就足以左右一个时代的天平时，所有人都会主动替你扫清道路上的障碍。 周天衍没有在这个话题上继续停留。 他站起身，走到姜川面前，眼神中多了一抹凝重：“第二件事，是关于联邦的外界传送阵。” 姜川的目光微微一凝，他等了这么久，等的就是这一刻。 周天衍似乎有些难言之隐。 他欲言又止。 最后道：“你还是先跟我来看看吧。” “嗯？” 姜川见他这种反应，心里顿时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周天衍没有多做解释，转身朝天阁大殿后方走去。 第126章 起源站 周天衍带领姜川来到一处唯有最高权限才能出入的核心禁地。 呈现在他眼前的事物让他陷入愕然。 那所谓的跨界传送阵，不是什么仙气缭绕的传送法阵，也不是什么巍峨庄严的上古祭坛…… 而是一座车站。 一座充满年代岁月感的老式火车站！ 灰白色的站台，暗红色的锈迹斑驳的铁轨，候车棚上褪了色的绿漆顶棚，还有那根歪歪扭扭竖在站台边缘的站牌。 上面的字体已经模糊得几乎看不清，但依稀可辨出三个大字： 起源站。 站台后方是一栋两层的候车楼，外墙贴着那个年代特有的白色瓷砖。 窗户是木框镶玻璃的老款式，有几扇窗的玻璃已经裂了，被用发黄的旧报纸从里面糊着。 候车楼门口上方挂着一面同样褪了色的钟，指针早已停止了走动，定格在某个不知名的时刻。 “是不是觉得很意外？” 周天衍拄着拐杖缓缓迈上站台，声音在这片空旷的地下空间中回荡出轻微的嗡鸣：：“我第一次见到它的时候，比你还要惊讶，总觉得一座能通往源界深处，跨越无尽大荒的上古遗迹，怎么也该有个更气派的外表才对。” 姜川没有接话，他的目光扫过候车棚下的长条木椅，还有那块蒙着厚厚灰尘的时刻表告示牌。 所有的一切都笼罩在那层淡淡的能量光晕中，被一种他无法解析的力量封存了不知多少岁月。 “这座车站，联邦秘密研究了它几百年。” 周天衍走到那块时刻表告示牌前，抬起手用指腹抹去上面的一层灰，露出下面那些残缺不全的字迹：“从第一代元帅发现它开始，历代天阁都没有停止过对它的研究，但几百年下来，我们搞清楚的东西只有几件。” 他缓缓道：“第一，这座车站的名字叫‘起源站’，至于为什么叫这个名字，它起源于何处，又通往何方，至今没有答案。” “第二，那张时刻表上记载着一条线路，但始发站和终点站的站名已经模糊得无法辨认。” “唯一能看清的是中间几十个站点的名字。” “每一个名字。” “都对应着源界深处某个我们已知的高等种族领地。” 姜川眉头微微一动。 几十个站点，对应几十座高等种族的领地？这条线路的跨度，比他预想的还要大得多。 周天衍最后道：“第三，要启动这座车站，坐上那趟可能通往源界深处的‘车’，首先需要的不是实力，也不是权限，而是……买票。” “买票？” “没错。” 周天衍苦笑一声，他转身走到候车楼窗口那台早已锈蚀的售票机前，指着机器正面那条细长的投入口：“联邦已经试过了所有能试的东西。” “源石、金币、宝钞、晶核、甚至是八阶王者的血脉……所有我们以为有价值的东西，全部石沉大海。” “这台机器从来没有过任何反应。” 他转过身。 那双浑浊的老眼里带着一丝苦涩的笑意：“秦天衡跟你说开启传送阵需要耗费半座国库，这话其实并不准确，真要拿资源去堆，联邦咬咬牙也不是拿不出来。” “但问题在于。” “我们根本不知道该用什么货币才能购买到车票。” “找不到真正的‘货币’，就算把整座国库搬过来也只是一堆废铁……” 姜川眉头微皱，他走到售票站前，手握住机器边缘，尝试着微微发力。 机器纹丝不动。 他那恐怖的力量在接触到这台机器时，就如同石沉大海，发挥不出半点作用。 周天衍看出他的想法。 也说道：“用蛮力破坏的方法，我们也尝试过，但这座车站之内有一股神秘的力量保护，我们当初拼尽了手段，甚至就连一块地砖都撬不下来……” 他说这话的声音中充满了无奈。 源界太大，人族不过是生活在最边缘地带的种族，在这个世界里有太多太多超过人类认知的事物了。 姜川忽然开口问道：“既然是车站，就算买不了票，难道这么多年一直都没有车在此停靠吗？” “没有。” 周天衍叹息一声：“这也是我们推断中最坏的结果之一，就是这座车站已经被废弃了，哪怕我们费尽心思的买了票，也永远无法登上那辆神秘的火车。” 姜川沉默，他走到车站边缘，低头看着脚下那条锈迹斑驳的铁轨。 周天衍看着他的背影沉默了片刻。 然后缓缓开口：“还有一件事，我得亲自向你道歉。” 姜川侧过头，便看到这位执掌联邦近百年的老人，缓缓弯下腰，朝他微微鞠了一躬。 “关于这座传送阵，天阁对你有所隐瞒。” 周天衍直起身，目光歉然地看着姜川：“之前秦院长跟你说的那些程序，是真实存在的，但即便所有程序都走完，这座车站能不能用能开起来，天阁比谁都清楚，我们之所以没有说破，是因为……我们确实存了利用你的心思。” 姜川平静地看着周天衍，等着他继续说下去。 “联邦需要你。” 周天衍的声音里带着坦诚与无奈：“尸犬族虽然被你打残了，但血猫族还在，源界深处的那些灵血种族，圣血种族，还有那些我们连名字都叫不出的存在，随时可能注意到这片边缘角落。” “联邦需要一位能真正扛起人族未来的强者，而我们能给你的，除了资源和权限，就只剩下这座车站了。” “所以我当初让秦天衡拿这座传送阵作为留住你的筹码。” “明知这条路大概率走不通，却还是存了一丝侥幸。” “万一呢？” “万一你看过之后有什么头绪，万一你身上有什么我们不知道的机缘，能让这座车站重新动起来呢？” “但无论如何。” “这件事确实是联邦对你有所亏欠。” “今天我把底交出来，你如果想怪罪，老夫一人担着。” “你如果觉得联邦负了你，你大可拿着你的功勋和头衔去任何你想去的地方，没有任何人会阻拦你。” 姜川静静听完，然后只是摇了摇头： “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 愤怒？ 焦躁？ 姜川的心情反而异常平静。 在来之前，他就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如今只是有些失望。 不过。 因为他手里已经有了一枚破界符。 所以对此事虽然失望，却也没有如周天衍预料之中的大发雷霆。 这条路走不通。 大不了就用破界符直接传送到独眼族的领地熔火城去。 虽然风险会大一些，但至少是条确定能走通的路。 有退路的人，永远不会被一条路逼急。 他再次看向脚下那条铁轨，脑海中忽然闪过另一个画面。 裂魂渊底。 那辆通体漆黑的老式蒸汽火车。 那里有铁轨，这里也有铁轨，两段铁轨，有没有可能属于同一条线路？ 第127章 整！ 从起源站回来后，姜川在星冕学院的修炼室里独自坐了整整一个下午。 窗外暮色渐沉，夕阳的余晖透过落地窗洒进来，将整间修炼室染成一片温暖的金红。 他摊开掌心。 低头看着那枚静静躺着的玉质符箓。 破界符，神级道具，一次性使用，落点坐标： 熔火城。 他查遍了人族的所有古籍，对这座城市没有任何记载。 这意味着熔火城至少在人族的认知范围之外。 甚至。 可能就坐落在独眼族的领地之中。 独眼族，圣血种族，拥有真正的九阶至强者坐镇。 姜川缓缓合拢手指，将破界符收进怀中，长身而起。 他从来不是优柔寡断的人。 既然决定了要走这条路，那就把该做的事情做完，该安排的事情安排妥当，然后头也不回地上路。 他离开修炼室的第一站，是父母的住处。 姜明远和王秀兰早在几个月前就从天元城搬到了天阙城，住进了配给天将家属的独栋小院。 院子不大，但胜在安静，王秀兰在院子里种了些蔬菜瓜果。 姜明远则是重新开始起了修炼。 虽然他只是E级战士天赋。 但闲着也是闲着。 姜川推开院门的时候，一股炖排骨的香气扑面而来。 王秀兰正在厨房里忙活，听到门响探出头来，看见是自家儿子，脸上顿时绽开一个比窗外的夕阳还暖的笑容。 “川子回来了？快进来快进来！你说你，回来也不提前说一声，妈好去多买几个菜！” “不用忙，妈，我就是回来看看你们。” 姜川在餐桌旁坐下，看着王秀兰忙前忙后地给他盛饭添菜。 忽然想到，在外征战这几个月，他已经很久没这样安安静静地跟父母一起吃顿饭了。 饭桌上，王秀兰絮絮叨叨地说着邻里的家长里短，姜明远偶尔插几句嘴，多是关于修炼的事情。 姜川埋头扒饭，吃得比平时慢了许多。 他在饭桌上没有提自己要离开的事。 有些话说出来只会让父母徒增牵挂。 更何况。 他这一走连自己都不确定什么时候能回来。 王秀兰的絮叨忽然停下来，姜川抬起头，就看见母亲正担忧的看着他。 “小川。” 王秀兰的声音轻了几分，筷子搁在碗边，犹豫了一下才开口：“你这次回来……是不是有别的事？” 姜川沉默了一息，然后笑了笑：“没什么大事，妈，我就是回来看看你们，对了，冰箱里还有些韩院长给的补品，您记得按时吃。” 王秀兰看着他，眼底的敏锐逐渐化作一种无声的了然。 她没有再追问。 只是又夹了一块排骨放在姜川碗里。 轻声说了句：“在外面，记得照顾好自己。” 姜川低头应了一声，把碗里的饭菜吃得干干净净。 他没有在家里过夜。 告别的话已经说在了心里，再待下去只会让母亲看出更多端倪。 临出门时，姜明远送他到院门口，拍了拍他的肩膀，那双布满老茧的大手收紧了力道，粗着嗓子说了句：“路上小心。” 姜川回头看了父亲一眼，点了点头。 回到暗星院已是深夜。 姜川推开自己的专属修炼室，两道身影已经等在里面了。 凌傲霜依旧是那副冷艳出尘的模样，一袭白色的便装，长发随意扎在脑后，正盘膝坐在修炼室的角落闭目养神。 听到门响她睁开眼，那双冰蓝色的眸子扫过姜川的脸，微微顿了一下。 然后一如既往地没有多问。 只是轻轻颔首。 许音音倒是没那么多弯弯绕绕。 她的双腿耷拉在沙发扶手上，听到门响便支起身子，朝姜川咯咯笑了两声：“主人，我可听说了，整个林家都被连根拔起了，您可真厉害！” 姜川微微笑了一下，走到修炼室的中央盘膝坐下，示意两人坐到身边。 他双手各握住其中一人的小臂。 星辉流转。 极其柔和地渗入她们的体内。 永恒星主与帝王誓约融合后的注魔效果，可以将他契约对象的天赋等级，逐步提升至与他自身最高等级天赋相同的层次。 原本两人都是SS级天赋，但在他的等级达到六十级，实力暴涨后，最后那一丝差距终于水到渠成。 不知过了多久，许音音率先睁开眼，感受着体内那股前所未有的清明与敏锐。 忽然身躯扭晃着撒娇道：“主人你偏心。” “嗯？” “傲霜姐姐明明是比我后来的，可她的天赋成长得比我还快，就连那个时候你都更宠幸她……” “闭嘴。” 凌傲霜面色微红的吐出两个字。 姜川轻咳一声，收回手，若无其事地转移话题：“我这次要出一趟远门，什么时候回来不好说，你们在家里安心修炼，尽快升到八阶，我如果能回来，一定会带上足够支撑你们突破九阶的源质。” “还有，血猫族那边，要是有什么大动作，你们可以出手，但前提是要保证自己的安全。” “不过这件事我已经交代给了墨渊，而且在血猫族内部也安插了一根钉子。” “想来不会出什么意外。” 许音音收敛了嬉笑的神色，认真地点头：“明白，主人放心吧。” 下一刻，她便整个人都缠绕了上来，媚眼如丝，吐气如兰，声音娇滴滴道：“主人，在您走之前，……要不要我和傲霜姐姐再好好服侍您一晚？” 姜川扭头看了看凌傲霜那泛起酡红的动人面庞，心中顿时升起一丝燥热。 “那就整吧。” …… 第二天清晨，沈知意出现在他房间门口。 她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黑色导师服，长发束成低马尾，鼻梁上架着一副细框眼镜。 旭日初升。 淡金色的晨光打在她的侧脸上，将她那双一向冷厉的丹凤眼映得有些柔和。 “你虽然有技能位移，但位移和空间传送是两码事。”沈知意开门见山道：“等到了外界，一旦遇到真正的强者，光靠位移技能很可能甩不掉对方，但空间传送不同，除非对方的空间造诣跟你同一个级别，否则拦不住你。” 她顿了顿，推了推眼镜：“我的天赋是SS级空间穿梭，本身已经达到了八阶的程度，如果有你的属性加持，就算遇到九阶至强者也有逃跑的机会。” “嗯？” 姜川的大脑在零点一秒之内其实就反应了过来。 但他还是一愣。 沈知意是唯一知道他天赋效果的外人，那么她说这番话的意思就很明确了…… “你不要误会。” 沈知意白皙的面庞泛起一抹红晕，眼神不敢直视姜川：“我是为人族的未来考虑！如果你在外界不幸陨落，人族也将重新回归以前的艰难处境……” 姜川上下打量了她一番，炽热的目光不加掩饰。 他疲累的精神顿时一振。 正色道：“为人族崛起之努力，我辈义不容辞，辛苦我一个，造福千万家，这是我身为十三天将应有的担当！……来吧！” 日头从东窗挪到正顶，又从正顶偏到西窗，阳光从最开始耀眼的金色，慢慢变成了午后的白亮，最后再染上一层带着倦意的暖橙。 姜川靠在床头，沈知意将脸埋在他的颈侧，几缕被汗水濡湿的发丝黏在他的肩膀上。 两人都安静了很长时间。 只有呼吸声在这间被午后的阳光填满的房间里缓缓起伏。 沈知意忽然开口，气息温热地落在他颈间：“以你的个性，不会甘愿留在联邦当一辈子天将，联邦的庙太小，装不下你，但你记住，不管你在外面走多远，走多久，你都是人族的第十三任天将。” 姜川手指穿过她散落的长发，顺着头发的纹理慢慢往下，指腹划过她光滑的后背：“沈院长，你说这话的时候倒是很有院长的气势。” 沈知意沉默了一息，然后忽然张嘴在他肩膀上咬了一口，留下两排浅浅的牙印。 “记得回来。” 姜川低头看了看肩膀上那两排牙印，笑着许下承诺：“我一定会回来。” 接下来的几天。 姜川把时间全部花在了学习精神语言上。 这对他来说倒是没什么难度，以他如今的智慧属性，学习一门语言，就像喝水吃饭一样简单。 他把临行前最后的准备，留给了那件得自陨星王的九阶法器。 雷刑之眼。 蕴含源力的巅峰神器，能短暂抗衡真正九阶至强者的宝物。 但它有个不小的问题，这东西的外形实在太独特了。 辨识度太高。 只要他敢在源界拿出来用，就等于明晃晃地告诉独眼族，他就是杀死陨星王的元凶。 出门在外。 还是低调一些为好。 他将雷刑之眼从背包中取出，然后抬起右手，同时发动【万物提取】和【天工造物】两大天赋之力。 锻造持续了整整一个时辰。 当能量的波动缓缓散去时，悬浮在他掌心的已经不再是那颗诡异的暗紫色眼球。 取而代之是一枚造型古朴的银色戒指。 姜川将其取名为： 雷刑之戒。 原有神器的两个核心特性完美保留，纹丝未动，不过现在任谁也看不出这东西跟独眼族有任何关联。 姜川将戒指戴在左手食指上，调整了一下位置，满意地点了点头。 一切妥当。 他从怀里取出了那枚破界符。 输入法力的瞬间，符箓表面的所有符文同时亮起，汹涌空间之力从符箓中喷涌而出，在他面前撕裂出一道一人高的空间裂缝。 姜川最后看了一眼窗外天阙城的景色。 然后。 便头也不回地迈入了那道旋涡之中。 第128章 四大源血种族 姜川踏出空间裂缝的瞬间，一股灼热到近乎扭曲空气的热浪便扑面而来。 他眯了眯眼。 很快便将周围的景象都收入眼底。 脚下是一座通体暗红的祭坛，祭坛周围是一片被群山环抱的荒谷，远处的天际线被连绵的暗红色山脉截断。 山体上寸草不生。 只有一道道蜿蜒流淌的岩浆河在山体裂缝中泛着诡异的光。 这是一座活火山群。 而此刻，祭坛周围，十几道魁梧到不像话的身影正齐刷刷地盯着他。 独眼族。 每一头都超过三米，铁灰色的皮肤在岩浆光芒的映照下泛着金属般的冷光，额头上的独眼睁圆。 它们身上都穿着同样制式的暗铜色重甲。 显然。 正是这座祭坛的守军。 最前方的是一头体型明显比同类壮硕一圈的独眼族，身高接近四米，额头上那颗竖眼比磨盘还大，瞳孔深处隐约有暗红色的电弧跳动。 八阶初期的气息毫不掩饰地铺展开来，将祭坛周围的碎石都震得簌簌发抖。 “人族？！” 那独眼族统领的竖眼猛然瞪圆，瞳孔里翻涌着难以置信的情绪。 它下意识地低头看了一眼祭坛上那枚已经碎裂的玉质符箓。 那是陨星王大人出发前留下的对应传送符。 一旦对面激活。 这边的符箓就会自行碎裂，提示陨星王即将归来。 但此刻，符箓碎了，祭坛上站着的却不是陨星王。 而是一个人族！ “陨星王大人的传送符怎么会在你手里？！” 独眼族统领的嗓音粗粝如砂石摩擦，它往前踏了一步，整座祭坛都跟着晃了一下：“拿下他！要活的！” 十几头独眼族守卫几乎是同一时间动了。 冲在最前面的两头七阶巅峰独眼，同时抬起磨盘大的拳头朝姜川当头砸下，拳锋裹挟着足以轰塌城墙的巨力，在空中撕出两道刺耳的音爆。 姜川站在原地，却是连眼皮都没抬。 轰！！！ 两头七阶巅峰的独眼族，像是被一柄无形的巨锤正面砸中，以比扑上来时更快的速度倒飞出去。 它们的胸口同时凹陷下一个清晰的拳印，铁灰色的鳞甲碎片在半空中炸开。 暗红色的血液如同暴雨般洒落。 全场死寂。 周围的独眼族守卫，动作齐刷刷地僵在了原地，竖眼里翻涌着惊骇情绪。 刚才那一瞬间。 它们甚至没看清这个人族是怎么出的手！ “你到底是谁？！” 独眼族统领暴喝一声，额头上那颗竖眼骤然亮起，暗红色的雷光疯狂汇聚。 它不蠢，对方能秒杀两个七阶巅峰，绝对不是普通人族。 但它更清楚，这里是独眼族的领地，是圣血种族的疆域。 擅闯者只有死路一条！ 只要它拖住片刻，族内的援军很快就会赶到！ 不过。 姜川并没有给它拖延的机会。 他抬起左手，食指上那枚通体银白的雷刑之戒泛起一道幽光。 祭坛上空的云层骤然裂开，一道水桶粗的黑色闪电无声无息地劈落，精准地命中了那名独眼族统领。 轰！！ 它整个身躯直接被轰碎得四分五裂！ 一击毙命！ 旋即，姜川跺了跺脚，银白色的星辉从他脚下轰然炸开，瞬间覆盖了所有独眼族周围。 顷刻间。 整片区域便恢复了寂静。 星辉再度闪烁，那死去的独眼族统领，身躯逐渐凝聚出来，它单膝跪在姜川面前，眼瞳中的神色坚定而狂热。 “参见主人！” 姜川没有回应，转头又走向那十几头独眼族尸体。 万物提取悄然发动。 一道道只有他才能看见的金光从尸体上飞出，没入他的体内。 【提取成功！获得力量+220！】 【提取成功！获得体质+180！】 【提取成功！获得天赋——岩石皮肤（A级）！】 【岩石皮肤：A级，一星，被动，受到近战物理攻击时，减免65%伤害，对穿刺、切割等锐器伤害的减免效果翻倍】 姜川略微点头，A级天赋，还凑合。 聊胜于无。 他这才转过身，目光落在独眼族统领身上：“这里是哪里？熔火城又是什么情况？” 独眼族统领连忙磕了一个头：“回主人！此处名为铁脊山脉，乃是独眼族的领地范围，属下率部驻扎于此，专司守护传送祭坛，祭坛平日里极少使用，只有王族在需要跨界远行时才会激活……属下万万没想到会迎来主人这般尊贵的存在，方才多有冒犯，恳请主人责罚！” “说正事。” “是！熔火城距此地向北约莫三百里，乃是源界南部区域唯一的一座主城！” 独眼族统领详细说道：“熔火城背后的存在，是四大源血种族之一的烈龙族，烈龙族在熔火城常年派遣使者坐镇，统辖周边十七个圣血种族，我独眼族便是其中之一！” “烈龙族？” 一番询问。 姜川很快就对源界中心的情况有了一些了解。 源界中心分为四域。 分别由烈龙族、始魔族、永灵族、无相族，这四大源血种族掌控。 四大种族就像是古代的世俗王朝。 统管四域疆土。 而独眼族这类在人族眼中堪称霸主的圣血种族，只不过是依附于四大源血种族的附属势力罢了。 “听起来，这些圣血种族活得反而还没有人族自在……” “主人明鉴！” “熔火之域内共有十七个圣血种族，我独眼族只能排在第七，族内虽有三位登神境老祖坐镇，但最强的一位也不过是登神三阶罢了！” 九阶， 在这里被称之为登神境。 登神境之内，每一阶的差距，都比一阶到九阶之间的差距还大。 最强者为登神九阶，只有源血种族才能达到这等境界。 至于登神之上。 那已经是连圣血种族都没资格知晓的境界。 而登神境的修行，离不开源质，姜川也是当即问道：“有什么办法能获取登神境修行所需的源质？” “回主人，获取源质的途径只有一种，便是率领族群在十年一届的万族大会上取得排名。” “万族大会由四大源血种族共同举办。” “每十年一届。” “届时四域的数百个种族都会参与其中。” “以族群为单位，派遣族内最强的战士进入‘万族战场’进行厮杀，最终根据排名，由四大种族统一发放源质奖励！” “这么麻烦……” 姜川闻言皱了皱眉头。 第129章 废纸一样的黑星宝钞 姜川预料到了四大源血种族对源质的把控必定极为严苛。 但真得知了这个情况之后，还是感到头疼。 难道要他率领人族参与万族大会？ 且不说会不会暴露他的底细。 就算参与了。 他又该拿什么去抗衡那些拥有登神境坐镇的圣血种族？ 姜川问道：“就没有别的办法能获取源质？” “回主人，有的。”独眼族统领压低声音道：“源质虽然在四大种族的管控下极其珍稀，但并非完全没有交易的可能。” “一些排名靠前的大族，偶尔也会拿出极小一部分源质放到市场上出售。” “不过。” “这些源质往往不会用普通的货币来标价。” “它们只会用来兑换一些无比珍稀的东西，比如某些禁忌之地深处才出产的天材地宝等等。” 姜川又询问了一些细节，将情况了解的七七八八。 确认再没有遗漏。 便将其干掉。 并顺手将整座传送祭坛也一并摧毁。 如此一来，独眼族便无法再通过这座祭坛找到人族，至于他以后怎么回去，以后再说，总能找到机会的。 …… 两天后。 一座火红色的大城出现在了远方的地平线上。 远远望去，那座城就像一头匍匐在大地上的暗红色巨兽，城墙高得离谱，目测至少有三四十丈，通体由某种火山岩砌成，墙体表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暗金色符文，笼罩着若有若无的光晕。 城门口排着长长的队伍，各色种族混杂其间。 姜川粗略扫了一眼。 光是排队的这百十来号里，他就看到了至少七八个不同的圣血种族。 有浑身覆盖鳞甲的蛇尾异族，有背生双翼的羽族，有体型壮硕如小山般的石魔族，还有几个浑身裹在黑雾里，只露出两点幽绿眼睛的诡异生物。 每一个身上散发出的气息，都远比他之前遇到过的任何异族都要强横。 姜川拉了拉兜帽的帽檐，将面孔遮得更严实了些。 他穿着一件宽大的黑袍，整个人裹得严严实实。 暗夜行者天赋被他催动到了极致。 周身气息收敛得如同一潭死水。 等级低于他智慧属性的目标，根本看不穿他的底细。 源界中心不比人族疆域，人族在这里太过扎眼了。 一个凡血都算不上的边缘种族，出现在熔火城这种地方，简直就像一只猴子走进了皇宫大殿。 在搞清楚这里的规矩之前，他不想招惹任何不必要的麻烦。 队伍缓慢地往前蠕动着。 轮到姜川时。 城门口一名身着重甲的守卫抬头扫了他一眼。 “入城费，五十熔火币。” 熔火币。 这是熔火之域内通用的货币。 姜川在那些独眼族身上搜刮到了几千枚，此刻从怀里掏出一把，数了五十枚递过去。 守卫接过钱币，便不耐烦地挥了挥手示意他赶紧进去。 “下一个！” 姜川迈步穿过城门洞，眼前的景象让他脚步微微一顿。 宽阔得能并排跑八辆马车的街道，两侧全是高矮错落的石质建筑，每一栋都带着明显的异族风格。 街道上的人流更让他大开眼界。 光是这短短片刻，姜川就看到了至少十几个他叫不出名字的种族。 其中绝大部分的气息都在七阶以上。 八阶随处可见。 甚至偶尔能感应到一两个让他都感到微微心悸的气息。 他现在终于知道，为什么外界将这里称作源界中心了。 这里的底蕴。 跟人族那边完全不是一个次元。 饶是姜川也不得不承认，以自己现在的实力，在这座城市里并不算什么顶尖存在。 姜川沿着街道走了一会儿，在一处偏僻巷口找到了一个挂着货币兑换招牌的小摊。 摊主是个皮肤呈灰绿色的瘦小异族，正趴在摊位上打盹。 “换钱。” 姜川敲了敲桌面。 摊主抬起眼皮，打量了他一眼，然后懒洋洋地从柜台下面掏出一块巴掌大的水晶板，在上面按了几下：“什么币种？” 姜川回忆了一下临行前翻阅过的资料。 沉声道：“黑星宝钞。” 摊主顿时用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目光看了姜川一眼，然后指了指水晶板上跳出的数字：“今日汇率，十万块黑星宝钞兑一熔火币。” “多少？！” 姜川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黑星商会的宝钞，在整个源界通用的宝钞，十万块才能兑一枚熔火币？！ 他兜里揣着袁紫衣给的一百万宝钞，还有临走时，周天衍从联邦国库里调拨的五千万宝钞。 总共五千一百万。 按这汇率。 只能换五百一十枚熔火币！ 整个联邦的近半身家，还不如他随便洗劫一支独眼族护卫赚得多！ 而在进城之前他已经打听了，要在熔火城内住宿，一晚上的消费最少都要一百熔火币！ “嫌少？” 摊主见状，嘿嘿笑了两声，露出一口参差不齐的黄牙，语气里带着明显的嘲弄：“朋友，你是第一次来熔火城吧？黑星宝钞这东西，说白了就是那群跨界商人用来收割外域土著的废纸，在四域之内，没人认这玩意，你要是真想换，趁早换了，我这价已经算是比较公道了！” 姜川沉默了片刻，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全换。” 摊主接过厚厚一叠宝钞，随手往柜台下面的麻袋里一扔，然后数了五百一十枚通体暗红色的货币推到姜川面前。 就像是在打发一个要饭的。 姜川面无表情地将钱币收进背包，转身离开了兑换摊。 走远之后。 他才忍不住在心里骂了一句粗口。 什么他娘的源界通用货币！黑星商会绝对是个收割外域土著的骗子商会！ 那所谓的宝钞。 在四域之内根本连擦屁股纸都不如！ 可笑的是，联邦那边还把这玩意儿当宝贝，不知道付出了多少资源去换取这些纸片片，还以为是在储备战略资源。 结果。 几千万的宝钞。 连在熔火城内住一个星期的房费都付不起！ 等以后回了人族，他头一个就要把这破商会的据点连根拔了，所有被骗出去的资源，他得连本带利地讨回来！ 不过。 那也是以后的事了。 眼下他兜里就两千出头熔火币，最便宜的旅店都要一百块一晚，满打满算也就撑二十来天。 当务之急，是搞钱！ 他目光扫过街边的店铺和招牌，开始在心里盘算着赚钱的路子。 锻造装备是最简单粗暴的办法 天工造物百分百成功率，他锻造一件暗金装备的成本几乎是零，卖出去就是纯利润。 但这块市场他还不熟悉，不知道什么装备好卖，什么价格合适。 先找个地方住下来，熟悉熟悉环境再说。 姜川打定主意。 拉起兜帽，迈步走进了前面的人流中。 第130章 熔火之河 姜川在城里住了两天，这两天他白天在城里转悠，晚上回来整理情报，已经把熔火城的基本情况摸了个七七八八。 这座城比他想象的要大得多。 光是常驻种族就有上百个，流动人口更是不计其数。 街上随便扔块砖头都能砸到七八个八阶，偶尔还能瞥见一两个让他都感到心悸的气息，那绝对是真正的登神境强者。 此时，他正靠在床上，手里捏着一枚暗红色的熔火币，指尖微微用力。 硬币大小的晶体在他指间翻转，表面流转着一层若有若无的赤红光芒。 他是在昨天才发现这种货币的真正用途。 【检测到可吸收能量晶体，是否转化为经验值？】 一枚熔火币，能转化一万点经验值。 这个发现让姜川感到惊喜不已。 他现在升一级需要上亿经验，一枚两枚熔火币当然不够看，但架不住这玩意儿它本身就是钱啊！ 只要能找到稳定获取熔火币的途径，他就等于同时拥有了财富和升级资源。 一石二鸟。 血赚不亏。 唯一的问题是怎么赚？ 旅店楼下那间酒馆是周边消息最灵通的地方。 姜川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走进去，随便找了个角落坐下，要了一杯最便宜的火焰酒，小口抿着，耳朵却竖得老长，捕捉着周围每一句有用的对话。 “听说了吗？北边的熔火之河又爆发了一次，铁角族那帮孙子赚大发了，一次就出了三万多枚熔火币！” “三万多？操！老子一年都挣不了这么多！” “你有本事你也去啊！熔火之河那鬼地方，温度高得连八阶都扛不住，更别说河里那些熔岩魔物了，去年火魔族自己都死了十几个提炼师！” 姜川端酒杯的手微微一顿。 熔火之河？ 提炼师？ 他继续旁听，渐渐理顺了整件事的脉络。 原来， 熔火币的来源就是熔火之河。 熔火之河，是存在于此域的一种特殊河道。 河道中流淌的不是岩浆，而是一种蕴含着极高能量密度的液态火焰，这种液态火焰在特定的提炼法门下，可以被凝聚成固化晶体。 也就是熔火币！ “难怪这玩意儿能直接转化为经验值。” 姜川心下了然。 熔火币本身就是高纯度能量的结晶体，跟破境丹是一个性质的东西！ 至于垄断了熔火之河的火魔族，则是这片区域内排名前五的圣血种族，族内据说有超过一手之数的登神境强者坐镇。 它们靠的就是这门垄断生意，把持着熔火城周边大大小小几十条熔火之河的经营权。 外来者想进去提炼，必须按天缴纳高额费用。 “有点意思。” 姜川把最后一口火焰酒灌进嘴里，便起身结了账。 傍晚，他已经出现在城南外的一条熔火之河附近。 说是一条河。 倒不如说是一道横亘大地的火焰裂缝。 裂缝宽约百丈，长度一眼望不到头，两岸是焦黑龟裂的岩层，裂缝中翻涌着刺目的赤金色光芒，那是液态火焰在流动时发出的颜色。 空气被高温灼烤得剧烈扭曲，方圆数里内的地面都在微微颤抖，裂缝深处偶尔传来一声低沉的轰鸣，仿佛是地底深处某种巨兽在翻身。 姜川站在裂缝边缘往下看了一眼。 滚烫的热浪扑面而来，裹挟着一股浓烈的硫磺味，换作普通人，光是这一下就足够把呼吸道烧穿。 但在他高达七万点的体质属性加持下，这种程度的高温对他来说跟洗桑拿差不多。 甚至还有点舒服。 河道入口处已经有人排起了一条长长的队伍。 确切地说。 是一群形态各异的异族在排队。 入口处站着一群浑身燃烧着暗红色火焰的人形生物。 火魔族。 它们的体型比普通人族高出两个头。 通体皮肤呈焦黑色，表面布满了龟裂的火焰纹路，关节处不断有细碎的火星迸溅出来。 领头的是个八阶中期的火魔族强者，抱臂站在入口处，一双燃烧着火焰的眼窝居高临下地扫视着排队的人群，语气里满是轻蔑和不耐烦。 “都听好了！七阶河道一天五百，八阶河道一天一千，交钱进，交不起趁早滚蛋！” 姜川走到队伍末尾，前面的几个异族正在小声抱怨。 “妈的，又涨价了，上个月八阶河道才八百五一天，这才几天就涨到一千了？” “唉，没办法，谁让人家背后有烈龙族撑腰呢！” “一千就一千吧，只要运气好，一天提炼个一千二三百枚还是能回本的，多少能赚点。” 姜川闻言心里默默算了笔账。 提炼熔火币，需要一项特殊的技能，他已经花费一百熔火币提前学到了手。 而这项技能的提炼效率是跟智慧属性相关。 正常情况，一个普通的八阶异族，智慧属性大概在六七千点左右，一天能提炼一千三到一千五百枚熔火币。 扣除一千块的成本，净赚也就三五百块。 这利润确实不高。 但那是普通异族。 他的智慧属性如今已经突破七万大关。 是八阶异族的十倍！ 就算抛开万物提取这个外挂，单靠常规提炼的效率，他一天就能赚多少？ 姜川已经有些迫不及待了。 队伍很快轮到了他，姜川利索的从背包里数出一千枚熔火币拍在桌上。 火魔族统领多看了他一眼。 但也没再多问。 四域之内什么稀奇古怪的种族都有，姜川不愿意撤下伪装，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反正它只管收钱，至于进去的是人是鬼，它才懒得管。 对方随手扔给他一块刻着火焰符文的木牌：“这是通行凭证，带着它进去，十二个时辰之后必须出来，否则会被巡逻队当成偷渡客，到时候后果自负！” 姜川接过木牌挂回腰间，迈步走进了裂缝入口。 滚滚热浪扑面而来。 这是一片极其开阔的地下空间，穹顶高悬数十丈，下方就是那条翻涌着赤金色光芒的熔火之河。 河面上不断鼓起拳头大的气泡. 气泡炸开的瞬间，一股股精纯的火焰能量便弥散开来，将整片地下空间都笼罩在一层若有若无的赤金色薄雾中。 河道两岸已经被改造成了提炼区，每隔百来步就有一座凸出河岸的提炼台，台面上刻着专门的提炼法阵。 姜川找了个靠里的提炼台。 盘膝坐下。 他没有急着动手，而是先观察了一下河道两岸的其他提炼师。 离他最近的一处提炼台上，坐着一名八阶的火蜥族。 正闭目凝神，双爪悬在河面上方三尺处。 运转着某种特殊的法门。 河面上翻涌的赤金色雾气被法门牵引着，如同一条细细的火线缓缓汇入它的双爪之间，在掌心凝聚成一个小小的火焰漩涡。 漩涡逐渐压缩。 逐渐凝实。 过了大约一分钟左右，一枚完整的熔火币才从漩涡中掉出来，落在它的爪心里。 那火蜥族擦了把汗，将熔火币塞进腰间的皮袋里，又继续闭目提炼。 “一枚。” 姜川收回目光，心里有了数。 这火蜥族的智慧属性大概八千点出头，一分钟提炼一枚，一天下来满打满算也就一千五百枚左右。 扣除一千块的入场费。 净赚五百多。 这还是占了身为火系种族的便宜。 换做其他种族，还要额外消耗法力抵抗熔火之河的高温侵蚀，提炼的效率只会更低。 但他不一样。 姜川按照那项提炼技能的要求默默运转起精神力。 【基础提炼法：S级，以精神力牵引熔火之河中的能量进行结晶化，每小时提炼基础量为10枚，最终效率根据智慧属性进行修正】 十枚的基础量。 加上74000+智慧属性的修正倍数。 大约是每小时六百枚，一天下来大概能有一万五千枚左右，扣除一千块成本，净赚一万四千枚。 这个收益，已经比绝大多数提炼师高出十倍不止了。 但姜川并不满意。 一天一万块，一个月才三四十万，距离攒够买源质的钱得猴年马月…… “试试那个。” 他抬起手，没有再运转提炼法门，而是直接将手掌悬在了河面上方。 万物提取。 发动！ 嗡！！ 一道只有他能看见的刺目金光从掌心炸开，如同一条金色的锁链直直扎入翻涌的赤金色河面之下。 下一秒，一股浓郁到几乎凝成实质的能量洪流，便顺着金色锁链疯狂涌入他的体内。 【提取成功！获得熔火之精×1！】 【熔火之精：SS级物品，熔火之河深处凝结的纯净能量核心，可直接分解为1300枚熔火币！】 第131章 火魔族的规矩 姜川深吸一口气，一枚熔火之精，能直接提炼一千三百块熔火币！ 而他刚才这一下的消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这才是万物提取的正确打开方式！ 他压下心头的狂喜，没有急着继续提取。 这里人多眼杂，万一引起了不必要的关注，那可不是什么好事。 他在提炼台上又坐了约莫一个时辰，假装在运转普通的提炼法门，实则在暗中观察周围的环境。 当确认没有人注意到他这边之后，姜川便开始了疯狂的薅羊毛行动。 万物提取不断发动。 一道道只有他能看见的金光不断扎入河面之下。 【提取成功！获得熔火之精×1！】 【提取成功！获得熔火之精×1！】 【提取成功！获得熔火之精×2！】 整整十二个时辰。 姜川坐在提炼台上就没有挪过屁股。 等到腰间那枚通行木牌发出嗡嗡的震动提示时，他的背包里已经多了两千多枚熔火之精。 两千多枚熔火之精，折合将近三百万熔火币。 能转化三百多亿经验值！ 以他现在的等级， 这一笔巨款都足够他直接从六十级升到八十级了！ 而即便是他提取了如此庞大的一笔资源，眼前熔火之河的能量强度依然没有半分衰减的迹象。 可想而知。 这一条熔火之河的支流中就蕴含着多么恐怖的能量！ “不愧是源界中心区域，遍地都是资源，这一天的收益，就抵得上我苦刷几年秘境的效率！” 姜川内心感叹。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肩膀，正准备再去续上一个月的提炼时间。 忽然。 河面上翻涌的气泡骤然密集起来。 紧接着，一股比之前灼热十数倍的高温，从河道深处翻涌上来，整条熔火之河都在剧烈震颤。 提炼区里的异族们纷纷停下动作，有几个反应快的已经连滚带爬地往出口跑。 “是熔岩魔物！” “妈的，快跑！是大家伙！这至少是一只八阶巅峰的熔岩魔！” 姜川抬头看去，就见河面猛然炸开一团巨大的赤金色浪花，一道足有三十丈高的庞大身影从河中站了起来。 它通体由翻涌的暗红色岩浆构成，没有五官，只有一张不断开合的熔岩巨口。 双臂粗如石柱，每一次挥动都会带起大片的岩浆暴雨。 熔岩魔物。 这种怪物是熔火之河内天然形成的元素生灵。 没有灵智。 只有纯粹的破坏欲望。 而在此地当中，熔岩魔物更是具备着得天独厚的环境优势，一头八阶巅峰的熔岩魔物，甚至能轻松秒杀同为八阶巅峰的异族王者！ 【熔岩魔物：89级，生命值80000000，攻击力86000，防御力68000】 …… 姜川站在原地，看着那头正在朝岸上扑来的魔物，心中有了些别样的想法。 熔岩魔物乃是由纯粹的火焰能量凝聚而成的怪物。 击杀掉。 说不定能一次性爆出大量熔火之精！ 下一秒，他取消了撤退的念头，抬起右手，九曜星弓在掌心无声凝聚。 星坠！ 咻！！ 一道银白色的箭矢拖曳着长长的尾迹，如同一颗倒坠的流星，直直贯入那头炎魔正在咆哮的熔岩巨口中。 炎魔的嘶吼声戛然而止。 它的胸膛被贯穿了一个水桶粗的窟窿，暗红色的岩浆从窟窿中疯狂喷涌，将半边河岸都烧成了熔岩。 但它还没有死，八阶巅峰的生命力，不是一箭就能秒杀的。 姜川原本也没打算一箭秒杀它。 星瀑接连发动，箭雨从天而降，将那头炎魔从头到脚洗了一遍。 顷刻之间。 便将其血条直接打空！ 炎魔庞大的身躯僵在原地，然后轰然炸裂，化作漫天岩浆暴雨洒落在河面上。 【击杀熔岩魔物，获得经验值+15000000！】 姜川收起九曜星弓，快步走到河岸边，趁其他人还没反应过来的功夫，将手伸进了那片炽热的岩浆残骸中。 万物提取。 发动！ 【提取成功！体质+1210！】 【提取成功！获得熔火之心×1！】 【熔火之心：SSS级物品，炎魔陨落后遗留的核心精华，蕴含极其精纯的火系能量，可用于锻造神器，或分解为300000枚熔火币！】 …… “混账！谁让你在河道里动手的？！” 一声暴喝从提炼区入口处炸开，紧接着十几道燃烧着暗红色火焰的身影鱼贯而入。 火魔族的护卫队。 领头的是一头体型格外魁梧的火魔族，八阶巅峰的气息毫不掩饰地铺展开来。 他身后的十几名护卫也都是七阶巅峰到八阶不等的实力。 个个手持火焰长矛。 动作整齐。 一看就是久经训练的精锐。 领头那名火魔族统领大步走到姜川面前，低头扫了一眼河岸边那片正在缓缓消散的岩浆残骸，眼窝中的火焰猛烈跳动。 “八阶巅峰的熔岩魔物？”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置信，但更多的却是兴奋。 “是你杀的？” “是我。” 姜川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 火魔统领目光炽热，他当然知道一头八阶巅峰的熔岩魔物意味着什么，那可是一枚完整的熔火之心！ 一枚八阶巅峰的熔火之心，送到黑市上至少能卖五十万熔火币！ 就算按火魔族内部的收购价。 也有三十万出头！ 一个来历不明的异族，能单杀八阶巅峰的熔岩魔物？ 这家伙的实力至少也在八阶巅峰。 甚至可能更高。 但， 那又如何？ 这里是火魔族的地盘，一个外来的提炼师，就算实力再强，难道还敢在火魔族的地盘上翻脸！？ 火魔统领的嘴角裂开一道火焰纹路，露出一个贪婪的笑容：“既然是你杀的，那就好办了，你应该知道这条熔火之河是我们火魔族的产业，河里出产的所有东西，包括熔岩魔物，都是我们火魔族的财产。” 他往前迈了一步，朝姜川伸出燃烧着火焰的巨掌：“把那头魔物爆出来的东西交出来，按规矩，熔火之心归我们火魔族，你可以留着其他掉落。” 姜川皱了皱眉头：“我花钱买了一天的时间，这一天之内，我收获的东西都应该是归我自己，这是你们火魔族自己定的规矩。” “何况，我帮你们解决了麻烦，阻止了熔火之河的暴动，你们不感谢我就算了。” “还恩将仇报？” 火魔统领眼窝里的火焰骤然炽烈起来。 “规矩？” 他冷笑一声，周身火焰猛然暴涨，灼热的气浪将周围的碎石都吹得四散飞溅。 “在这里，老子的话就是规矩！” 第132章 洗劫火魔族据点 他往前猛踏一步，脚下的岩层被踩出一个焦黑的脚印，燃烧着烈焰的右爪裹挟着八阶巅峰的恐怖威压，直直朝姜川的面门抓去。 “藏头缩尾，连真身都不敢显露，我看你分明是敌对种族派来的奸细！” 尽管姜川刚刚才秒掉一头八阶巅峰的熔岩魔物，可眼前的火魔统领依然没有丝毫惧意。 只因火魔族在这片地域上已经横行霸道惯了。 火魔族不仅族内有五位登神境老祖。 在其背后，更是有着四大源血种族之一的烈龙族撑腰。 不然。 它们凭什么能掌控熔火之河这等堪称印钞机的大生意？！ 姜川眉头紧皱，目露寒芒，他本不想招惹火魔族。 但更不可能将到手的宝贝轻易交出。 九曜星弓瞬息凝聚。 星坠。 咻！！ 银白色的箭矢拖曳着长长的尾迹，在火魔族队长的瞳孔中骤然放大。 它甚至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箭矢便已经贯穿了他的胸膛。 轰！！ 他的整具身躯从胸膛处轰然炸裂，碎裂的焦黑血肉，混合着暗红色的火星四处飞溅，溅了身后那十几名护卫满身满脸。 那些拿着火焰长矛的护卫们齐刷刷地僵在原地，燃烧的眼窝里翻涌着从未有过的惊恐。 他们的队长，八阶巅峰的火魔族精英，被一击秒杀了。 连一丝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你……你竟敢杀我们火魔族的人？！” 其中一名护卫失声喊道。 杀都杀了。 还哪来的那么多废话？ 姜川没有回答，只是将九曜星弓重新抬起，弓弦拉满，银白色的星辉再次亮起。 星瀑。 咻咻咻！！ 银白色的箭雨在这片地下空间中骤然绽放。 十几名护卫甚至来不及转身逃命，便被密集的箭雨钉穿在地上。 从他出手，到火魔族护卫队全军覆灭。 前后不过几息。 姜川收起九曜星弓，走到那队长的尸体旁，手掌在其残骸上轻轻一按。 万物提取。 发动！ 【提取成功！力量+680！】 【提取成功！获得天赋——火灵之体！】 【火灵之体：S级，一星，被动，大幅度提升自身火焰抗性，减免70%火焰属性伤害，在灼热环境内可每秒恢复5%最大生命值】 提高火焰抗性和额外恢复效果的S级天赋。 还不错。 姜川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站起身，目光扫过已经空无一人的河道，心中有些可惜。 地方当真是个好地方。 可惜。 就是以后都来不了了。 火魔族有数位登神强者坐镇，那等存在还不是他目前能正面抗衡的。 经此一事。 火魔族一定会对此地加强监管。 他没有改变外表的手段，怕是很难再浑水摸鱼了。 “反正都做了，那就一次做绝！” 姜川眼底寒芒一闪。 他身形一晃，直接朝着此地的火魔族据点掠去。 火魔族在这里的据点是一座暗红色石塔。 就建在河道入口的正上方。 他来的时候就观察过，火魔族守卫从各族手中收上来的熔火币，基本都被转送到了这个地方。 他一路杀过去。 沿途留下了几十具碎裂的焦黑尸体。 最后，站在一扇被火焰禁制层层包裹的石门前，姜川抬手按在禁制上，银白色的星辉从掌心炸开。 轰！！ 禁制直接碎裂。 门后是一座四面都不透风的仓库，摆放着几排货架，货架上整整齐齐地码着一袋袋的熔火币。 粗略一扫。 便至少得有大几十万！ 除了现金，还有几十块拳头大小，通体流转着赤金色光芒的矿石，也都是炼制装备的高阶材料。 发了！ 姜川眼中冒出精光，直接上前一扫而空。 他大致清点了一下现金。 总共有八十多万。 加上其他的东西，能价值一百万左右。 “这恐怕仅仅是这座据点一天的收入……” 姜川心中暗想。 一个据点。 一天的收入就有一百多万熔火币。 而火魔族手里掌握着方圆万里之内的十几条熔火之河。 据点估计不下百座！ 每年的利润有多恐怖，稍微算一下就知道！ “可惜。” 姜川低语了一声。 火魔族在这里盘踞了不知道多少年，积攒下来的财富恐怕是个天文数字。 但他毕竟只洗劫了一座据点。 这种分区的据点，每天都会将大部分收入上交总部。 今天正好是还没有来得及上交。 才被他直接截胡了。 不过，一百多万熔火币已经是一笔意外之财了。 再加上他今天提炼的熔火之精，他手里已经有了一笔将近四百万熔火币的巨款！ 足够他在熔火城里站稳脚跟！ 不能贪！ 姜川最后扫了一眼空荡荡的宝库，转身掠出石塔。 他没有从正门离开。 而是直接发动空间转移天赋，通过提前设定在熔火城内的空间坐标，直接回到了城内。 而在他的身影消失不久。 一股恐怖到令人窒息的威压从天而降，将整座据点笼罩其中。 据点上方那片被暗红色天光染透的云层骤然裂开，一道足有百丈长的火焰刀芒从裂缝中劈落，将据点周围一整片山丘直接削成了平地。 火焰散尽。 一道身形足有五十丈高的庞大火影悬停在半空中。 它通体燃烧着幽蓝色的火焰，焦黑的皮肤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暗金色火焰图腾，一双占据了大半张脸的火焰眼窝缓缓转动，扫过下方的废墟。 登神境，幽焰王。 “是谁干的！？” 它的声音如同滚雷一般响彻在平野之上，将周围的岩层震得簌簌发抖。 几名从废墟中爬出来的火魔族残兵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回……回禀大人！是一个穿着黑袍的神秘异族！他，他杀了护卫队，抢了宝库就跑了！” “黑袍异族？” 幽焰王眼窝里的幽蓝色火焰炽烈跳动。 它没有继续追问，只是缓缓抬起燃烧着烈焰的右臂，五指虚握。 几名残兵的身体同时炸裂，化作几团幽蓝色火焰融入它的掌心。 幽焰王收回手，目光朝着西南方望去，那是熔火城的方向：“不管你是谁，竟敢抢本王的东西，本王一定会让你后悔来到这个世上！” 第133章 无本万利的生意 回到熔火城内，姜川第一时间扯掉身上的黑袍，换了一身不起眼的亚麻长袍换上。 黑袍这个特征太显眼了。 火魔族如果要追查，第一个就会盯上穿黑袍的目标。 不过。 换衣服还是不保险。 姜川想到了墨渊，第一次见到墨渊时，他是纯粹的人类形象，完全隐去了尸犬族的特征。 想来应该是修行了某种易形秘法。 刚好。 他还没有解除对墨渊的控制。 姜川在技能列表中查找一番，果然找到了一个名为【幻形诀】的技能。 【幻形诀：B级，持续消耗法力值，可进行幻化，短暂改变自身的形象，对模仿的目标了解越详细，幻化可持续的时间越久】 …… 姜川心思微动。 不过幻化成什么种族更合适？ 他最了解的异族，肯定当属是尸犬族和血猫族，但这两者都是凡血的低等种族，根本上不了台面。 说难听点。 走在熔火城的大街上都容易被投诉影响市容…… 姜川思索片刻，运转技能，他的皮肤逐渐变成金属质感的铁灰色，两颗眼睛也开始向中间合拢，最终融为一颗更大的独眼。 没错。 他幻化的正是独眼族的外貌。 姜川照了照镜子，外形特征已经基本不差，唯独的缺陷就是身高不够，但这倒也不是什么问题。 在熔火城内，碍于烈龙族的威慑，凡是进城的异族都会自觉控制体型。 不然。 那些动辄几十丈高的异族就连城门都过不了。 姜川回忆着独眼族统领的神色，在房间里走了几圈，已经模仿得有七八分相似。 再配合上【暗夜行者】的伪装效果，只要不是正面遇上登神境强者。 基本不会暴露。 “挺好，这样一来，我再惹出什么事情也能嫁祸给独眼族……” 他走到窗边，撩起窗帘一角往外扫了一眼。 街道上依旧是那副喧嚣热闹的景象。 暂时安全。 姜川放下窗帘，走到床边坐下，开始清点这一趟的收获。 背包里，两千一百多枚熔火之精整齐码放，每一枚都流转着耀眼的赤金色光芒。 按一枚一千三百块熔火币来算。 这就是两百七十多万。 再加上从据点宝库里抢来的八十多万现金，以及那些价值十几万的材料。 他手里的总资产已经接近四百万熔火币。 “四百万……” 姜川默念了一遍这个数字，嘴角不自觉地微微翘起。 就在一天之前，他还在为几百块的旅店房费发愁。 现在有了这笔钱。 除了源质。 熔火城里出售的东西他基本都能买得起了。 “但也不能坐吃山空，熔火之河那边暂时是不能去了，得再想个赚钱的法子。” 姜川心里思索不到三秒就有了答案。 炼器！ 异族同样依赖装备的加成。 以他的炼器水平，想赚钱绝对不是什么难事，而这笔四百万的巨款，刚好可以当作购买材料的启动资金！ 姜川手里正好有一枚八阶巅峰魔物掉落的熔火之心。 这可是SSS级的锻造材料。 放在四域之内也是能让无数炼器师抢破头的宝贝！ 天工造物天赋赋予他百分百锻造成功率。 并且成品属性翻倍。 可以说，只要他打造出一件合格的装备，就能保证百分之百的品质飞跃。 “先试试！” 姜川将那枚熔火之心取出来，托在掌心里端详。 这玩意儿有拳头大小，通体呈半透明的暗红色，表面流转着一层若有若无的液态火焰，内部隐约能看到一颗微型心脏的形状在不断跳动。 他将熔火之心和几块辅助矿石摆放在身前。 心念一动。 淡淡的白光便从掌心涌出，化作一团温润的光芒，将几块材料全部笼罩其中。 天工造物。 发动！ 几块坚硬的矿石在白光的包裹下迅速软化，熔炼，然后以一种完全违背常规锻造逻辑的方式开始自行融合。 片刻后，一道耀眼的赤金色光芒骤然炸开，直接将整间石屋照得如同白昼。 光芒持续了片刻，缓缓消散。 姜川低头看着手中那把通体流转着暗红色火焰纹路的长枪。 枪长接近两米，枪身上布满了如同血管般跳动的火焰纹路，枪尖狭长尖锐，两侧开刃，在星辉的映照下泛起一层冷冽的寒芒。 【未命名武器】 【品级：中品神器】 【属性：攻击力+12500，力量+800，体质+600，火属性技能伤害+120%】 【特性一：熔火之心，被动，攻击时额外附加自身最大生命值15%的火属性真实伤害】 【特性二：烈焰风暴，主动，挥舞长枪释放一道火焰风暴，对前方锥形区域内的所有敌人造成1500%火属性范围伤害，并附带灼烧效果，每秒造成攻击力30%的真实伤害，持续8秒，冷却时间60秒】 【说明：以八阶巅峰熔岩魔物的核心为核心，辅以熔火晶矿锻造而成的中品神器，枪身中封存了熔岩魔物的残余意志，每一次挥舞都带着焚尽万物的愤怒】 姜川看完属性，忍不住握紧了拳头。 中品神器！ 在源界中心地带的四域之内，神器也是有着明确的品级之分。 下品神器，大多都是那些刚刚踏入神器门槛的装备，攻击力加成在几千左右，附带一两个特性，虽然珍贵，但在熔火城这种地方并不算多罕见。 中品神器，则是完全上了一个台阶，不仅属性加成高出近一倍，还往往能附带极为强大的特性技能。 比如他手中这把枪，一万两千五的攻击力加成，120%的火属性技能伤害增幅，再加上两个强大到离谱的特性技能，放在熔火城任何一家装备店里都足以成为镇店级别的宝贝。 上品神器更不用说了，放眼整个熔火之域，也只有那些排名靠前的圣血种族才有资格拥有，每一件上品神器出世都会引起各方势力争抢。 至于巅峰神器，也就是他那枚雷刑之戒的级别，则只有四大源血种族才有能力锻造，便是圣血种族的镇族之宝也不过如此。 在此之前，姜川还在琢磨，要用这枚熔火之心锻造一件什么样的装备。 结果天工造物直接给了他一记强心剂。 中品神器！ 而且还是属性如此极品的火系神器！ 这要是挂到商行去卖，起拍价绝对不会低于两百万熔火币！ 关键是他锻造这件装备的成本。 熔火之心是打怪爆来的，辅助材料是洗劫火魔族据点抢来的。 四舍五入等于零成本！ 零成本。 锻造出来的成品能卖两百万！ 这不比在熔火之河里薅羊毛快多了？！ 第134章 拍卖会 走在熔火城的大街上，姜川已经看到了一张张火魔族沿街张贴的悬赏令。 不止是它们。 独眼族也已经发现了传送祭坛的惨案。 两大圣血种族全都在悬赏凶手，这在四域之内也是极为少见的事情，城里一时间热闹非凡。 姜川幻化独眼族的形象，大摇大摆地走在街上，仿佛这些悬赏都跟自己无关。 穿过几条主干道。 他在一栋气势恢宏的赤金色高楼前停下了脚步。 烈金商行。 熔火城最大的装备交易行。 姜川迈步走了进去，一个身着淡金色长裙，体态修长的年轻女子便笑盈盈地朝他走来。 “尊贵的客人，欢迎光临烈金商行！” 狐族。 她的外形与人族极为相近，有着一对毛茸茸的白色狐耳，身后拖着一条蓬松柔软的白尾。 五官精致得不像话，皮肤白皙细腻仿佛能掐出水来，琥珀色的眼眸波光流转。 仅仅一个眼神就能让人卸下防备。 这正是狐族的天赋特性： 魅惑。 这种魅惑并非刻意为之，而是浑然天成的种族特质。 无论对方是什么种族，在面对狐族时，都会下意识地产生一种难以名状的好感，降低戒备，拉近心理距离。 正是因为这个特性。 四域之内，几乎所有服务行业，都会专门招募狐族来做接待人员。 不过，姜川的智慧属性已经接近八万点，这种天然的魅惑对他是完全不起作用。 他只是微微点了点头，声音平淡道：“我来卖一件装备，需要你们的大师掌眼估价。” “敢问客人如何称呼？” “叫我墨渊就行。” “墨先生，请您稍候，我这就去请本行的鉴定大师过来。” 她引着姜川在贵宾室坐下，又亲手端上了一杯冒着热气的灵茶，然后才转身快步朝楼上走去。 不到片刻。 贵宾室的门被推开了。 之前那个狐族女子，引着一位体型圆滚滚的石魔族老者走了进来。 “墨先生，这位是石砾大师，我们烈金商行的首席鉴定师，专精装备鉴定已有四十余年，同时也是熔火城炼器师公会的荣誉副会长。” 狐族女子轻声介绍道。 石砾大师微微欠身，那双绿豆大的眼睛里精光内敛：“老朽石砾，见过墨先生，听小莹说你有一件火系神器需要掌眼估价，可否让老朽过目？” 姜川没有多说什么，只是从背包里取出了那杆长枪，平放在面前的桌面上。 枪身入桌的瞬间，整张桌子都微微一颤。 暗红色的枪身上那一道道如血管般跳动的火焰纹路，即便只是安静地躺在那里，枪身周围的空气也被高温灼烤得微微扭曲。 “这……这是中品神器！” 石砾大师先前的从容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快步来到桌前，戴上鉴定眼镜，凑近了端详枪身上的每一道纹路。 看了好一会儿才缓缓直起腰来。 重新看向姜川，目光中的神色已经从最初的客气变成了一种炽烈的兴奋。 “墨先生，这件装备的锻造手法浑然天成，哪怕是我们商行的首席炼器师也很难有这样的把握！更难得的是用熔火之心做核心打造而成……这么极品的装备，老朽活了这么多年也是第一次亲眼见到！” 姜川淡淡问道：“所以它的价格是？” “按照目前的市场行情，一件普通的两特性中品神器，售价大致在一百五十万到两百万熔火币之间。” 他顿了顿，目光重新落回长枪上，“但这把枪不一样，虽然只是双特性，但特性组合极其完美，实战价值远超普通的中品神器。” “老朽保守估计，这把枪的市场价至少在三百万熔火币以上，如果遇到真正需要它的买家，卖到更高也不是不可能！” 三百万。 这个数字比他预想的还要高出将近一倍。 但石砾大师接下来却道：“这个……墨先生，三百万现款不是小数目，我们商行一时间确实有些周转不开，您如果现在就要变现，我们最多能拿出两百万现款，剩下的……” 姜川闻言皱起眉头。 这话的意思，是烈金商行暂时还买不起他的东西。 狐族女子一直安静地站在旁边，此时见姜川皱眉，连忙笑盈盈地开口缓和道：“墨先生，如果只是变现的问题，我们商行还有一个更好的方案。” “说。” “两天之后，我们烈金商行将举办一场拍卖会，由烈龙族的大人在背后担保，届时方圆数千里内收到邀请的数十个种族都会派代表前来参加，您如果将这把长枪放在拍卖会上出手，届时不仅会有更多买家竞价，说不定还能溢价到一个远超您预期的价格。” 她顿了顿，琥珀色的眼眸里波光流转，声音更加柔和了几分：“除此之外，我们也欢迎墨先生本人届时亲自光临拍卖会，竞拍其他心仪的物品。” 姜川抿了一口已经微凉的灵茶，没有急着回答。 拍卖会。 确实是个好办法。 …… 姜川走出商会大门的那一刻，石砾脸上的笑容便瞬间消失得一干二净。 他快步推开一扇暗门，来到跟贵宾室正对的一间密室内。 密室中站着一道体态修长的身影。 同样是石魔族。 他身上的纹路却已然呈现出淡淡的金色。 金玄。 烈金商行的会长。 他在姜川进门的第一刻就已经盯上了他。 “石砾，刚才那位客人，你怎么看？” 石砾沉吟了片刻，组织了一下措辞才谨慎地开口：“会长，此人很不简单，我做了四十多年的鉴定师，宗师级的匠客也见过数位，但能炼出此等品级的神器，一个都没有！” 金玄终于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你觉得那把枪是他自己锻造的？” “除了他本人，我想不出第二种可能，能锻造出那种级别的神器，至少也得是首席宗师级别甚至更高的炼器师，而这种级别的炼器师，整个熔火之域不超过双手之数，每一个我都叫得出名字！” 金玄微微点头，没有说话。 石砾继续说道：“但这还不是最奇怪的，这神焰枪的核心材料乃是一枚熔火之心，还是八阶巅峰品质，我们商行把控着大半条产业链，一枚八阶巅峰的熔火之心出现在市面上，我们不可能不知道，但这颗熔火之心就像是凭空冒出来的一样，没有任何交易记录……” “所以呢？” 金玄的声音依旧平淡。 石砾迟疑了几秒，最终还是把脑海中的猜测说了出来：“这个叫墨渊的独眼族客人，很有可能就是火魔族正在通缉的神秘异族！火魔族的一座据点刚被血洗，他就拿出一把熔火之心锻造的神器，这个巧合未免太巧了！” 他说到这里便及时地住了口。 金玄此时才慢悠悠地开口：“你只说对了一半，他不是独眼族，我从他踏进商行的第一秒就看出来了。” 石砾顿时瞪大一对眼睛：“不是独眼族？可他的外貌……” “外貌确实是独眼族的外貌，但独眼族我打过太多交道了，这位‘墨先生’模仿得很像，至少在旁人眼里足以乱真，但瞒不过我。” 金玄笑道。 石砾顿时压低了声音问道：“那……火魔族和独眼族都会来参加两天后的拍卖会，要不要我提前放出消息，让它们……” “为什么要让它们知道？” 石砾被他这一句话问住了。 金玄平静笑道：“能凭一己之力踏平火魔族的据点，还能炼制出如此极品的神器，事后还敢伪装成独眼族，大摇大摆的出现在熔火城内……” “嗯……他特意伪装成独眼族，此间恐怕也有深意，难不成，独眼族通缉的目标也是他？” “这就有点意思了。” 这位金玄会长三言两句就几乎把姜川的底细扒了个干净。 他微笑道：“他急着出手武器，说明自身很缺钱，有本事，有胆量，却偏偏缺钱，这样的人，正是最容易被拉拢的棋子。” 石砾连忙道：“那我们为何不直接花钱买下他的武器？三百万熔火币虽然多，可我们商会并不是真的拿不出……” “你买了他的武器，他不就不缺钱了吗？” 金玄反问。 石砾顿时无言以对。 金玄笑道：“不急，等到拍卖会开始之后再说，这样不可多得的人才，当然要用点手段才能拉拢过来。” 第135章 两大源血神子！ 拍卖会当天，姜川准时来到了烈金商行的拍卖会场。 他被安排在第三层靠边的一间小雅间里。 视野还不错。 能一眼扫视到大厅里的数千个座位。 台上，一位狐族拍卖师已经站定，那是个看起来三十出头的美妇。 面容精致，声音悦耳。 一段开场白说完之后，便直接进入了正题。 “第一件拍品，寒霜护腕，下品神器，出自熔火城黄石大师之手，起拍价二十万熔火币，每次加价不得低于一万。” 拍卖开始了。 姜川靠在雅间的软榻上，有一搭没一搭地看着下面的竞价。 这些下品神器对他没什么吸引力。 但通过观察其他人的竞价，倒是可以让他对熔火城的装备市场有个更直观的了解。 一件接一件的拍品被推上来。 又被拍下去。 有大族的代表一掷千金，也有散客为了一件装备争得面红耳赤。 姜川全程没有参与竞价。 但他也没闲着。 许音音的心灵感知天赋被他全力运转起来。 精神力覆盖到拍卖会场的每个角落，倒还真让他捕捉到了一些特殊的情报。 “天墟秘境还有三个月就要开启了，听族里说，连烈龙族都派了两位登神长老过来坐镇，四域之内但凡排得上号的种族，这次都盯着呢。” 这声音是从大厅角落里传来的。 虽然压得很低。 但在姜川超凡的感知力面前，跟在他耳边说话没什么区别。 “你当今天这拍卖会为什么比往常热闹了不止一倍？你看看四层五层那些雅间，光是圣血种族就来了不下十个，刚才进场的时候我还看到永灵族的族徽了！” “源血种族竟也来了？” “看来这天墟秘境真如传闻中那般蕴藏着非凡机遇！” “我听说，这次压轴的几件拍品里，就有从那座秘境中流落出来的东西，想必他们都是为此而来！” “这么说，今天这拍卖会到最后怕是要杀疯了……” 永灵族？ 姜川下意识望向五层的十座豪华雅间。 那是整座会场内，为数不多连他的精神力都无法穿透的地方。 “这天墟秘境竟然能引得源血种族出手，果真非同寻常。” 姜川心头微动。 四大源血种族掌握着整个源界的源质分配，地位无比超然，更不会缺少修行资源。 可以说。 整个源界都是它们的自定义服务器。 而能让它们都感兴趣的东西，起码得是跟源质的珍稀度一个级别。 甚至远远超出。 这样一想。 姜川顿时也是忍不住心动起来。 他自然无法跟源血种族竞争，但如果只是跟着捡捡漏，以他的能力，想全身而退肯定不难。 姜川继续在满场杂乱的信息中提取有用情报。 这时。 台上的拍品也终于轮到了他的神焰长枪。 拍卖台上的狐族拍卖师微微颔首。 示意场下安静。 继而柔声道：“诸位贵宾，接下来的这件拍品比较珍贵，请允许我多花一些时间来介绍。” 话音落下，两名体格魁梧的石魔族壮汉，推着一辆蒙着红绸的展车缓缓登上拍卖台。展车的轮子碾过台面发出低沉的轰鸣声，显然上面放着的不是轻巧的东西。 红绸被掀开的瞬间。 一道炽热的赤金色光芒瞬间照亮了整座拍卖台。 神焰长枪静静地横卧在展架上，枪身上那一道道血管般的火焰纹路在灯光下缓缓跳动，周围的空气被高温灼烤得剧烈扭曲。 拍卖师的声音响起：“此枪名为神焰，乃是一把中品神器，具有实战能力极强的双特性，价值极高，起拍价两百万熔火币，每次加价不得低于十万！” 她将神焰长枪的信息展露出来，顿时在大厅中引起不小的轰动。 “好一把极品的兵器！这是出自哪位名家之手！？” “这个特性组合，实战价值比三特性的还离谱！” “起拍价两百万太保守了，这把枪正常卖都得三百万不止！” “两百六十万！” 姜川坐在雅间里，听着四面升起的报价，嘴角忍不住翘起。 看来这群异族还都是挺识货的。 两百万？ 按这个架势，恐怕四百万都未必是上限。 竞价的声音已经开始疯狂跳动，散客区和大厅二层三层的雅间都在出价，数字一路从两百万飙升到三百万，然后是三百万五十万、四百万。 到了四百万这道坎，散客区的声音逐渐稀落下去，只剩下二层几间雅间还在互相咬价。 四百万五十万。 五百万。 五百一十万。 竞价的速度终于慢了下来。 五百万，已经是一件中品神器，在熔火城近十年来的最高成交纪录了，再往上加就是纯粹亏本的买卖。 拍卖师显然也经验丰富，见竞价速度放缓，便适时地拉长了语调：“五百一十万熔火币，还有更高的出价吗？五百一十万第一次……” 就在这时。 五层靠前的一间雅间忽然闪烁了一下，一道清朗而慵懒的声音传了出来： “五百五十万。” 姜川微微眯起眼睛，透过水晶幕墙看向五层的方向。 可惜。 他什么都看不到。 不过，能被请进五层雅间的客人，恐怕已经不仅仅是圣血大族那么简单了。 果不其然。 他很快就听一楼大厅有人震惊的说道：“是永灵族的昊光神子！” “竟然是那位传闻中的神子！据说他不到二十岁就已经是八阶巅峰了，一只手能打三个同级别的圣血天骄！” “咦，以他的身份岂会缺一把中品神器，还愿意出这么高的价格？” “呵呵，你觉得这个价格高，对人家来说就是一笔零花钱！” “区区几百万熔火币，对源血种族而言算得上什么，人家随便拿出一缕源质都能轻松卖到上千万了！” “也是……” 姜川有一搭没一搭听着周围的议论，心里已经乐开了花。 他不在乎永灵族的神子是何等高贵的存在。 只知道。 对方愿意出一个堪称冤大头的价格来拍他的武器！ 不对……不是冤大头，怎么能这么称呼金主！……这分明就是一位独具慧眼的世外高人呐！ 拍卖师清了清嗓子，已经准备顺着昊光神子的话进入下一轮竞价。 这时。 五楼中又是一间雅间的灯光亮起。 一道嘶哑的嗓音传了出来，语调里带着一种刻薄的笑意：“昊光，你永灵族什么时候穷到这种地步了，一件中品神器都看得上，你们永灵族的宝库都被老鼠搬空了不成？” 整座拍卖大厅顿时安静下来。 能在这种场合，直接点名对方身份，还敢直呼其名的，放眼整个熔火之域也找不出几个来。 昊光的声音中顿时多了一些不爽：“我要买什么东西，轮得到你来废话？” 那嘶哑的声音继续道：“呵呵，巧了，我刚好也对这东西感兴趣，我出五百六十万。” “哦，争起来了！” 姜川心中一震。 他猜测两者之间大概是存在着某种恩怨。 但于此时此刻而言，它们的恩怨越深，对自己来说就越有利，他的神焰长枪只会被抬得越来越贵！ 昊光神子果然不甘示弱的抬价道：“六百万！” “六百五。” “七百！” 竞拍价格转眼之间飙升，台上的拍卖师已经开始神色不对劲了。 敢与永灵族的昊光神子竞争的对象不是别人。 正是同为源血种族的无相族神子。 两大源血神子。 都是烈金商行惹不起的至强存在。 它们竞争起来不要紧，就怕最终落败的一方迁怒商行，哪怕它们背后有烈龙族撑腰，也绝对是吃不了兜着走！ 价格转眼之间就抬升到了八百万，昊光神子的声音中已经带上一丝怒意：“千目，你非要与我争到底不成？！有种现在就跟我出去，我看你有多少只眼睛能扛得住我的神光！” 那嘶哑的声音沉默片刻，似也不想真把昊光神子惹急眼了。 半晌。 他阴笑两声道：“跟你开个玩笑而已，你还真是玩不起，行吧，那我就不跟你争了。” 台上的拍卖师如获大赦，连忙说道：“八百万第一次，八百万第二次，……第三次！恭喜五楼天字号雅间的客人拍下这把神焰长枪！” “哼！” 昊光神子不满的冷哼声在会场内回荡。 他虽然赢了，而且这点钱对他来说也算不上什么，但被对方恶心了这么一手，心里简直像是吃了一窝苍蝇一样。 不过。 整件事终归只是拍卖会上发生的一则小插曲。 拍卖台上，拍卖师调整了一下状态，脸上重新挂起那副职业化的甜美笑容。 “接下来是本次拍卖会的压轴环节，想必诸位贵宾都已经等候多时……” 姜川只看了一眼压轴物品的投影光幕。 便收回了目光。 那是一块巴掌大的暗金色令牌，据说是天墟秘境中某位陨落登神的遗物，持之可在秘境中获得某种特殊的传承资格。 台上那位狐族美妇的声音还在继续，将这块令牌的来历和用途说得天花乱坠。 五层的雅间里。 几道令人心悸的气息已然隐隐交锋起来。 姜川对此毫无兴趣。 想也知道，这次拍卖会来了这么多圣血大族，还有两位源血种族的神子，全都是冲着这块令牌来的。 他就算把全部身家砸进去，也不可能争得过那些底蕴深不见底的源血天骄。 更何况。 他连天墟秘境的具体情况都没摸清楚，犯不着为了一件用途不明的东西倾家荡产。 神焰长枪拍出八百万的天价，他已经相当满意了。 扣除烈金商行百分之五的手续费。 净到手七百六十万。 加上背包里原本的四百万，他现在手握一千一百六十万熔火币的巨款！ 这个数字如果放在几天前。 他连想都不敢想。 姜川拿到自己应得的收益之后，便是立刻离开了拍卖会场。 此时，天色近暗，整座熔火城都被暗红色的天光所笼罩。 街道喧闹。 各色种族的气味混合着街边烤肉摊飘来的油烟味。 姜川混在人流中，幻形诀伪装出的独眼族外貌，让他看上去跟周围那些异族没什么两样。 走过两条主干道，周围的行人逐渐稀少下来。 然后。 姜川就感觉到了一些不对劲的地方。 心灵感知当即铺开，一道道尾随他的身形轮廓被勾勒出来。 他顿时面色一冷。 被跟踪了？ 第136章 大开杀戒 姜川眼神一冷，眼前街道骤然扭曲，青石板路如同被揉皱的纸，四周喧嚣人声被瞬间抽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死寂的灰白色虚空。 幻境！ “呵呵，感知倒是挺敏锐。” 一道阴恻恻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 虚空中，七八道身影缓缓浮现，每一道都散发着八阶巅峰的强悍气息。 领头的是一个浑身覆盖暗影鳞甲的瘦高异族，一双幽绿色的竖瞳正戏谑地盯着姜川。 “小子，你在拍卖会上捞了七百多万吧？识相点，自己交出来，我们还能给你留个全尸。” 旁边一只头生双角的异族抱着磨盘大的拳头，咧嘴狞笑：“跟他废什么话？一个不知道哪冒出来的野种，也配拿那么多钱？老子在熔火城混了三十年，还没见过你这么不知死活的！” “嘿嘿！这小崽子怕是还不知道，在熔火城，有钱没命花的大有人在！”又一个通体泛着金属光泽的翼族舔了舔爪子，眼中满是贪婪，“要怪就怪你命不好，被我们盯上了。” 姜川面无表情地看着这群自以为是的蠢货。 他缓缓抬起眼皮：“谁派你们来的？” “哈哈！” 领头的鳞甲异族嗤笑一声，满口尖牙呲得刺眼：“你也配知道？老子今天心情好，给你最后一个机会，把身上的钱都留下，然后麻利的滚蛋，老子兴许还能饶你一命！” 姜川嘴角微微翘起。 下一秒。 轰！！！ 一道水桶粗的黑色雷霆毫无征兆地从天而降，带着撕裂空间的毁灭气息，精准地劈在那还在大笑的鳞甲异族身上。 他那八阶巅峰的强悍肉身，在黑色雷霆面前如同纸糊一般，瞬间气化，连一丝残渣都没剩下。 笑声戛然而止。 “源……源力？！” “巅峰神器！他手里有巅峰神器！” “该死，你绝对不是独眼族！你这家伙到底是什么人！？” 剩下的异族脸色在刹那间变得惨白，惊恐的尖叫声尚在喉咙里打转，姜川已经动了。 他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在敌群中一闪而过。 咔嚓！ 那头生双角的异族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脑袋便被一只修长的手掌轻轻扣住。 它那引以为傲的八阶巅峰防御，在这只手掌面前不比豆腐硬多少。 “你刚才说，要怪我命不好？” 姜川低头看着它那张写满恐惧的脸。 “不……等等！我说！是……” 砰！ 脑袋炸裂，墨绿色的浆液四处飞溅。 姜川随手甩掉指尖的血，看着剩下几个已经吓得魂飞魄散的异族，淡淡道：“不用说了，我已经知道了。” 【提取成功！力量+860！】 【提取成功！敏捷+720！】 【提取成功！获得天赋——幻雾之瞳（S级）！】 【幻雾之瞳：S级，主动，将目标强行拖入自身构建的幻境当中，智慧属性低于自身的目标无法破除，若幻境被破除，自身也将遭受强烈的精神反噬】 前后不过十个呼吸。 幻境破碎。 街道恢复了原样，周围横七竖八躺着一地尸体。 一连串的金光不断没入他体内。 片刻之间，他的各项属性又狠狠涨了一大截。 那只双角异族掉落了一项S级物理攻击天赋、鳞甲异族掉落的S级精神天赋、金翼异族掉落的是S级飞行天赋…… 每一样S级天赋单独拎出来都不算多强。 但被他这么一整合，跟四维共振的效果叠加起来，整体实力又往上拔了一小截。 随后，姜川扭头望向远处，那座气势恢宏的赤金色高楼，眼中寒芒闪动。 拍卖会上，他全程都未曾露面，知道他身份的只有烈金商行的人。 拿了他的手续费。 转头就把消息卖给一群亡命之徒？ “烈金商行……” 他转身，大步朝那座高楼走去。 既然对方不讲规矩，那就别怪他下手不留情面了。 …… 烈金商行，顶层办公室。 金玄端着一杯暗红色的火焰酒，靠在紫檀木椅上，嘴角挂着运筹帷幄的笑意。 “算算时间，老六那帮人应该已经得手了。” 他晃了晃杯中的酒液，悠然道：“那位‘墨先生’虽然能洗劫火魔族的一座据点，但本身的境界应该没有突破登神境，否则，也不需要这般遮遮掩掩。” 石砾弓着腰站在一旁，谄媚的夸赞道：“会长英明！等那群亡命徒将那小子洗劫一空，再打成重伤，咱们再以烈金商行的名义出面相救，到那时候，他不但要感恩戴德，还得反过来欠我们一条命！一个能炼出中品神器的炼器师，往后的价值还不是咱们说了算？” 金玄眼中精光闪烁：“这种人不能直接招揽，太傲了，得先让他走投无路，再递根救命稻草过去，到那时候，他就是咱们砧板上的肉，想怎么切就怎么切。” “高！实在是高！”石砾竖起大拇指：“会长这一手，比直接动手高明百倍！等那小子……” 轰！！ 楼下骤然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紧接着，是护卫们撕心裂肺的惨叫，以及骨骼碎裂的脆响。 那些惨叫声连成一串，以一种恐怖的速度由远及近，仿佛有一头发狂的巨龙正从底层一路碾压上来。 金玄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石砾也是一愣，“怎么回……” 他的话刚出口。 砰！！！ 密室那扇由黑曜石铸造，铭刻着三重防御阵法的厚重石门，如同被陨石正面轰中一般，整扇门板连带着门框一起向内炸开！ 碎石四溅，烟尘弥漫。 一道修长的身影从烟尘中缓步踏出。 正是那个在贵宾室里，石砾亲自接待过的“墨先生”。 姜川随手丢掉手里一颗还在滴血的头颅，那头颅在地上滚了两圈，停在石砾脚边，石砾双腿一软，差点当场跪下去。 金玄瞳孔骤缩，眼中翻涌着惊骇与难以置信。 怎么可能！ 烈金商行的护卫全都是精挑细选的八阶强者，这才多久？还不到三十个呼吸，竟然就被姜川一个人给速通了！？ “墨先生！” 金玄到底是见过风浪的人物，转瞬之间便压下惊骇，脸上硬生生挤出一个热情的笑容：“这……这肯定是有误会！您先消消气，有什么话咱们坐下来慢慢说，我烈金商行……” 姜川连看都没看他一眼。 他抬起左手。 食指上那枚银白色的雷刑之戒，幽光一闪。 刺目的黑色雷光在密室中骤然绽放，如同一朵死神的莲花，那是蕴含源力的毁灭之雷，是连登神境强者都要忌惮三分的巅峰神器。 金玄脸上的笑容甚至来不及褪去。 轰！！！ 他整具身躯在黑色雷霆中化作一具焦黑的骨架，然后又瞬间气化，连一丝骨灰都没能留下。 石砾瘫在地上，浑身抖得像筛糠，嘴里哆哆嗦嗦地往外蹦字：“墨、墨先生饶命！这一切都是金会长的主意！跟小老儿无关！小老儿只是个鉴定师，什么都不知道啊！” 姜川低头看着他，石砾那双绿豆大的眼睛里满是惊恐和乞求，仿佛抓到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姜川抬手。 一道银白色的星辉从指尖射出。 噗嗤！ 石砾的脑袋如同被狙击枪命中的西瓜，轰然炸裂。 密室中安静了两秒。 然后，两道璀璨的星辉同时亮起。 金玄消散的位置，点点星光重新汇聚，凝聚出一道完整的肉身，石砾炸裂的头颅也在星光的包裹下缓缓复原。 两人同时睁开眼睛，同时单膝跪地，神色狂烈而虔诚： “参见主人！” 第137章 神秘的强者 房间内，石砾已经被姜川派出去收拾残局，他看向毕恭毕敬跪在一旁的金玄，问出自己最关心的问题： “烈金商行有多少家底？” 金玄立刻取出一本厚厚的账册，双手呈上。 姜川接过来翻了翻，眉头却越皱越紧。 账面上的数字比他预想的要寒碜得多。 烈金商行是熔火城第一大商行，每日的流水就高达千万，赶上这次拍卖会的期间，一天的流水甚至能达到夸张的九位数。 但这数字听着不少。 实际真正能落在烈金商行口袋里的却寥寥无几。 “一共能支配的熔火币就只有三千万？” 姜川合上账册，语气平淡，却让金玄浑身一颤。 “回主人，账面上的……确实只有这些。”金玄额头渗出一层细汗，声音压得极低：“因为烈金商行每年利润的九成五，都要上缴给烈龙族的使者。” “九成五？” “是的。” 金玄如实说道：“每月月初，烈龙族都会派使者过来清点账目，利润的九成五直接划走，剩下半成才归商行自行支配。”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属下个人倒是有一些积蓄，是这些年偷偷攒下来的，比商行账面上的还多一些。” 姜川揉了揉眉头。 他还以为，控制了金玄，自己起码就能财富自由，说不定连源质都能弄到一些。 结果倒好。 原来这家伙也不过是个给人家打工的。 他不禁又想起火魔族。 火魔族的处境，跟金玄所在的石魔族估计也差不多。 这些在外人眼里高高在上的圣血大族，充其量只能算是烈龙族养的两条狗。 但话说回来。 就算是当狗。 它们捡一捡烈龙族手指缝里漏出来的残羹剩菜，也能过的比绝大多数异族都滋润，真是相当的讽刺。 烈金商行的三千万，加上金玄个人的三千多万小金库。 总计六千万。 这已经不是一笔小数字了。 姜川让金玄都整理好之后变现交给自己。 然后他再度问道：“那天墟秘境是怎么一回事？” 金玄连忙开口，作为烈金商行的会长，他经手的情报远比那些散客要多得多。 “天墟秘境乃是一座上古遗迹，近日才有开启的迹象。”他声音不自觉地压低了几分：“主人想必已经知道，源界中的源质被四大源血种族牢牢把控，任何种族想要获取，都必须在万族大会上拔得头筹。” “但天墟秘境不同，这类上古遗迹之中很可能存在着无主源质，无需经过四大种族的分配，只要有能力拿到，就是自己的！” “无主源质？！”姜川身体微微前倾，双眼睁大：“情报准确吗？” “千真万确。” 金玄笑道：“主人可能有所不知，源血种族并非是‘源质’的创造者，它们只是垄断了资源分配。” “而源质。” “本身就是在源界之中天然形成的物质。” “这些上古遗迹存在的年代，极有可能比源血种族诞生的时间还要久远，能找到无主源质也并非是什么新鲜事。” 姜川深吸一口气。 若真如此。 他便是找到了一条能打破源血种族封锁的途径！ 金玄继续说道：“不过，源质还不是天墟秘境里最珍贵的东西。” “哦？” 金玄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罕见的亢奋：“传说在这些上古秘境当中，都有古代登神强者留下来的完整传承，其中甚至蕴藏着完美登神的秘密！” “完美登神？！” 姜川心中一动，不由得想起了自己的完美升华转职，突破登神境时也有类似的说法？ 金玄连忙道：“属下也只是猜测，……但八九不离十！因为此次参与争夺的四大源族神子，全都是八阶巅峰的修为！” 姜川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 源血种族不缺源质，以这些神子在族中的身份，想突破登神境就是食来张口那么简单。 可为何它们偏偏卡在八阶巅峰没有突破？ 这其中必然有些说法！ “主人，四族神子虽然都是八阶巅峰，但他们的战力绝不能以常理衡量。” “四大源血种族的血脉中传承着极其古老的力量。” “每一族都有独有的血脉神通。” “威力足以越境而战，即便是普通登神强者，正面遇上也未必能占到便宜。” 姜川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越境而战？ 这倒正常。 极尽升华的转职途径，连他都能走到这一步，源血种族的神子们肯定也不会差到哪里去。 更何况。 这些神子背后站着的可是整个源血种族。 他们身上的装备、丹药、技能，随便拎出来一样，都是圣血种族倾家荡产都换不起的宝贝，将这一切因素都加起来，他们的实际战力确实难以想象。 金玄道：“属下还听闻，这一次参与天墟秘境争夺的，还有几位来历不明的神秘强者，他们不是四域之内的任何已知种族，但实力极其强横，个个都不比四大神子弱！” 姜川眉头微皱：“来历不明？怎么个不明法？” “属下也说不太清楚。” 金玄摇头，语气里带着一丝困惑，“商行的情报网只探听到其中一人的行踪，那人在半个多月前出现在熔火城，出手极其阔绰，在好几家商行扫货，买的都是最顶级的丹药和法器，但诡异的是，没有任何情报网能查到他的来历，就好像他根本不在源界的任何记录里一样。” 他抬起头，眼中闪过凝重：“更蹊跷的是，烈龙族那边对这些人的态度也很反常，往常若是有不明身份的强者进入熔火城，烈龙族早就派人去敲打了，但这次，上面下了封口令，不让任何人深查。” 姜川陷入深思。 有意思。 能让烈龙族这种源血霸主都讳莫如深的存在，来头绝对不会小。 不是四域之内已知的种族，实力却不输四大神子。 “还有更具体的线索吗？” “有一个。” 金玄压低声音：“那位神秘客人在城中最大的丹药铺扫货时，曾经无意间透露过一句话，被铺子里的伙计记了下来。” “什么话？” “他说……‘这批丹药的炼制手法有几分眼熟，倒是像极了我家乡那边的古法’。” 第138章 天墟秘境开启 天墟秘境开启的这一日，熔火之域极西之地的荒原上空，天穹裂开了一道横贯千里的狰狞豁口。 那豁口边缘翻涌着混沌色的虚空乱流，将整片天幕撕扯得支离破碎。 豁口深处。 隐约可见一片残破的上古遗迹轮廓。 如同一座沉睡了万古的巨兽，正在缓缓睁开它那足以吞噬一切的眼睛。 荒原上早已站满了来自四域各族的强者。 站在前方的是来自圣血大族的天骄，每一道身影的气息都沉凝如渊。 火魔族、独眼族、铁角族、石魔族……这些在外界足以称霸一方的圣血大族，此刻却连大气都不敢多喘一口。 因为真正的焦点。 在更前方。 荒原正中央那座突起的黑色岩台之上，四道身影分据四方，虽未释放任何气息，却让方圆千丈之内的空间都仿佛凝固了一般。 四大源血种族的神子。 东侧，昊光神子负手而立，他通体由纯粹的金色光芒凝聚而成，看不清五官，只能依稀辨认出一道人形轮廓，任何敢直视他的生灵，都会在目光接触的一瞬间感到灵魂深处传来一阵灼痛。 “千目，你那双贼眼再敢往我这边瞟一下，我不介意在秘境开启之前先收点利息！” 昊光神子的声音清朗而倨傲，他甚至连头都没转，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 西侧，一团不断翻涌的黑雾发出一阵嘶哑的怪笑，黑雾之中，密密麻麻地睁开了一只又一只狭长的眼睛，每一只眼睛都呈现不同的颜色，有的幽绿如鬼火，有的暗红如凝血，有的惨白如死瞳。 数百只眼睛同时转动，齐刷刷地锁定了昊光神子。 “利息？” 千目神子的声音从黑雾中传出，忽左忽右，飘忽不定：“昊光，你上次在天罗秘境抢我机缘的账，我还没跟你算呢！你倒先咬上我了？” 昊光神子嗤笑一声，周身的金光骤然炽烈了几分：“天罗秘境那株万年魂婴果是我先发现的，你趁我应付守护兽的时候从背后偷袭，还有脸说是我抢你的？” “呵呵！天地灵物，有能者居之，可没打上你永灵族的烙印！” 千目神子周身的黑雾翻涌得更加剧烈，那数百只眼睛同时眯起，每一只瞳孔里都翻涌着丝毫不加掩饰的杀意。 昊光神子缓缓转过身，那张由光芒凝聚的面孔上，终于浮现出两道狭长的光痕：“你信不信我现在就用神光把你那一身贼眼挨个灼瞎？让你的千目变成独眼？！” “来啊！” 千目神子怪笑一声，黑雾骤然膨胀，数百只眼睛同时睁开到最大，整个岩台都被笼罩在一层诡异的光芒之中：“我倒要看看是你永灵族的昊阳神光厉害，还是我无相族的千幻魔瞳更胜一筹！” 两道恐怖的威压在岩台上轰然对撞。 台下，各个来自圣血种族的年轻天骄们齐齐色变，最前排几个底蕴稍弱的，甚至直接被这股余波震得连退数步，嘴角溢出了血丝。 就在这时，一道低沉而威严的声音从岩台北侧响起。 “够了！” 开口的是烈龙族一位登神境长老。 他站在岩台北侧边缘，一身暗金色的鳞甲长袍，头生两根向后弯曲的龙角，面容苍老却威严十足。 那双竖瞳只是淡淡地扫了昊光神子和千目神子一眼，两人之间的威压对撞便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硬生生压了下去。 “二位神子，天墟秘境开启在即，你们若真想打，等进了秘境有的是机会。” “但在老朽看守的地界，还请给烈龙族几分薄面。” 昊光神子冷哼一声，周身金光缓缓收敛。 千目神子也随即重新将黑雾收拢成一团，那数百只眼睛逐一闭合。 两人都没再说话，但谁都知道，这件事绝不算完。 而在这四方对峙的岩台之上，另外两位神子始终没有开口。 烈龙族的神子站在北侧，那是一个头生双角，面容英武的年轻龙人，他身形修长，穿着一身暗红色的鳞甲战袍，龙角呈赤金色，每一根角尖都泛着若有若无的火焰光晕。 而南侧那位始魔族的神子，则更加沉默。 那是一名皮肤漆黑，身形魁梧的魔人壮汉，他的皮肤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古老花纹，每一道纹路都泛着幽暗的紫光，仿佛随时会从皮肤上脱落下来化作某种恐怖的禁制。 他自始至终闭着眼睛，仿佛眼前这场闹剧根本提不起他的兴趣。 除了这四位源血神子，台下还有几道气息格外独特的身影。 他们各自站在荒原的不同角落。 既不与源界种族为伍，也没有靠近那座岩台，周身上下笼罩着一层淡淡的扭曲光晕。 那光晕并非刻意释放，反倒像是这片天地本身在拒绝承认他们的存在，任何探知过去的视线和神识都会被那股扭曲的力量直接弹开。 姜川混在石魔族的队伍之中，幻形诀将他的外形伪装成了一名皮肤呈灰白色，体表布满石质纹路的年轻石魔。 他微微眯起眼，目光在那几道被光晕笼罩的身影上逐一扫过。 “就是他们？” 他用极低的声音问了身旁的金玄一句。 金玄跟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闻言立刻传音回道：“回主人，正是他们，这几位强者的来历极为神秘，查不到任何线索。” 姜川不动声色地收回目光，心里却升起警惕。 就连他的真实之眼竟也无法穿透那层扭曲的光晕。 这意味着，那几名神秘强者要么拥有极高的隐匿手段。 要么。 就是他们的精神强度已经达到了一个连他都无法企及的层次。 无论是哪一种可能，都不像是四域之内已知的手段。 就在这时。 天穹上那道横贯千里的裂缝猛然一震。 紧接着，一股古老荒凉的气息从裂缝深处翻涌而出，瞬间笼罩了整片荒原。 裂缝开始缓缓向两侧扩张，混沌色的虚空乱流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幽暗而深邃的通道入口，入口边缘，隐约可以看到密密麻麻的上古符文在缓缓流转，每一道符文都散发着令人心悸的能量波动。 天墟秘境，正式开启了。 第一个动身的是始魔族那位沉默壮汉，他睁开一直紧闭的双眼，露出眼眶中那双纯紫色的魔瞳，一言不发地化作一道紫光，率先没入了秘境入口。 紧接着是烈龙族的龙人神子，他身形一晃便化作一道赤金色火焰，紧随其后冲入秘境。 昊光神子冷哼一声，也不甘落后，周身金光大盛，整个人如同一轮升起的金色骄阳撞进了秘境入口，临走前还不忘甩下一句话：“千目，我在秘境里等着你，到时候新账旧账一起算！” “呵，怕你不成！” 千目神子的黑雾骤然收缩成一点，如同一颗幽暗的流星紧随其后没入秘境。 四大源血神子入场之后，圣血种族的年轻天骄们才敢动身。 火魔族、独眼族、石魔族等大族的队伍各自化作一道道流光，鱼贯没入秘境入口。 而在荒原的另一侧岩台上，那几道周身笼罩着扭曲光晕的神秘身影，也终于动了。 其中一道身影在迈步之前，忽然侧过头，朝姜川消失的方向看了一眼。 光晕之下，一双清澈得近乎透明的眼眸微微眯起，嘴角似乎勾起了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 “有点意思。” 那身影低低地笑了一声，声音中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玩味，“没想到在这片天地之间，还能遇到一个‘同类’。” 他身旁另一道身影回过头来，光晕下的轮廓似乎皱了皱眉： “区区弹丸之地的土人，也配称作我们的同类？” “呵呵。” 先前那人收回目光，语气恢复了平淡，却是没有反驳：“走吧，我们也该去寻觅机缘了，在大破灭时代之前，这天墟宗可是曾出过一位映照诸天的金丹真君，说不定，我们还能找到那位真君的传承。” “真君传承我可不敢想！只要能找到一缕先天之气，供我‘服气’圆满，我便知足了。” “希望如此。” 说罢，几道光晕同时亮起，如同几颗无声坠落的星辰，同时没入了秘境之中。 第139章 烈阳龙鳞果 眼前的景象骤然扭曲，再清晰时，姜川已经置身于一片完全陌生的天地之中。 头顶没有日月星辰，只有火浪滚滚，赤色之火铺天盖地，宛如将焚尽世间。 空气炽热。 吸进肺里都仿佛要将五脏六腑烫熟。 “好热！” 身旁一名石魔族天骄闷声道。 石魔族，已经算是对火元素抵抗极为出色的种族，但此时与姜川同行的几人还是纷纷面露不适，唯独他跟个没事人一样。 姜川没有理会众人，目光迅速扫过四周。 各族的天骄已经全部进入秘境。 不远处，火魔族的四名天骄簇拥在一起，周身火焰闪烁不定。 领队的是一个体型格外魁梧的纯血王族。 正扭头四处张望。 语气亢奋：“此地的火元素如此浓郁，简直就是我们火魔族的宝地，看来此次的机缘非我们莫属！” 生活在熔火之域的圣血异族基本都具备天生抗火的特质。 但没有一个能像火魔族这样。 以食火为生。 在这般极端的环境内确实具备得天独厚的优势。 姜川收回目光，心灵感知无声无息地铺展开来，方圆百里的风吹草动，如同潮水般涌入他的感知之中。 一座座古建筑遗迹的轮廓被勾勒出来。 同时，他还感知到，在这片天地之间，遍布着一处处无形的危险，那些危险的气息便是连他都感到心悸。 忽然，姜川睁开双眼，看向远处一只正躁动不安的身影。 那是一位羽族天骄，身形修长，金翼璀璨，如一只通体浇筑的黄金鸟。 其并非是生自熔火之域的异族。 而是来自别域。 此时正因为酷热的环境感到心情烦躁。 “这是什么破地方……！” 它一个转身，就直接撞上了姜川感知中的一处‘危险’，轰然之间，天光大放，一股恐怖的力量陡然浮现，化作烈火，将其吞噬，顷刻之间便是被焚得渣都不剩！ “什么情况！？” “小心，是上古时期的阵法！这等上古遗迹中最常见的陷阱，威力可杀登神！” “这么恐怖？！” 周围的异族顿时慌作一团，但并未发生骚乱，大家都清楚，这种情况下谁若是自乱阵脚，只会死得更快。 “阵法……” 姜川喃喃念叨一声。 心灵感知天赋，可让他提前感知到上古阵法的存在，这无疑是巨大的优势。 不过显而易见，具备这种能力的并不只有他。 远处。 独眼族的几位天骄便是已经不动声色的动了起来。 可就在这时，一道赤金色的火焰从秘境入口方向骤然掠至，稳稳悬停在众族队伍上空。 火焰散去。 露出烈龙族神子那张英武的面孔。 他头上一对赤金龙角，在昏沉的天光下泛着若有若无的火焰光晕，那双竖瞳缓缓扫过下方的异族队伍，然后忽然开口： “火魔族、石魔族、独眼族，你们三族的人都跟我走。” 话音落下，下方的气氛顿时凝滞了一瞬。 火魔族那名魁梧领队第一个反应过来，他不敢有半分迟疑，立刻弯腰行礼：“遵神子之命！” 独眼族的领队也只是稍作犹豫，便垂下了那颗硕大的独眼：“独眼族愿为神子驱使。” 姜川心中念头急转。 他有能力反抗，但反抗意味着暴露，何况他对这座秘境一无所知，而这位烈龙族神子显然掌握着一些情报。 他面上不动声色，学着其他两族的样子，躬身行了一礼：“石魔族谨遵神子号令。” 龙渊似乎对他们的态度相当满意，却没有多做解释，只是很直接地说了一句：“跟上。” 说罢，他身形一晃，化作一道赤金色火焰朝正北方向掠去。 三族天骄纷纷纵身跟上。 一行身影在炽热火浪的炙烤下穿行了约莫半个时辰。 沿途，果然如姜川所料，这位烈龙族神子对秘境的情况极为熟稔，竟是一路避开了所有的阵法禁制。 又飞了一刻钟。 龙渊的身影落在一座高达百丈的独峰之前。 那山峰的形状极为规整，像是一座被削平了顶部的金字塔。 而在山体的不同高度上，如同梯田一般层层叠叠分布着数片灵田，每一片灵田都被一层半透明的光罩笼罩着。 光罩内部竟生长着种种神异的灵草仙植。 有的通体银白如霜，有的幽蓝色如鬼火，根须扎在山体之中，枝叶舒展间洒落点点辉光。 越往高处。 灵田中生长的灵草明显就越是珍贵。 在那山巅最高处，一座三尺见方的灵田之中，赫然只有一株灵草孤零零地生长在正中央。 那株灵草通体璀璨如大日，散发着让人无法直视的赤金色光芒，它的叶片只有九片，每一片都呈剑形，边缘流转着细密的火焰纹路，最中央那根茎秆顶端，托着一颗拳头大小的果实，果实表面布满了如同龙鳞一般的纹路，每一次呼吸般的明灭都会让周围的虚空发生轻微的扭曲。 龙渊在看见那株灵草的瞬间，竖瞳中便升起一团毫不掩饰的贪婪。 他看向三族天骄。 轻描淡写道：“去吧，谁若是能将山顶那枚‘烈阳龙鳞果’给本太子摘回来，本太子重重有赏！” 此言一出。 三族天骄的脸色顿时齐刷刷地变了。 他们都不是傻子，这话明摆着就是要拿他们当炮灰去探路。 鬼知道， 那山上遍布着多少恐怖的阵法禁制！ 刚才在入口处，那位羽族天骄的死都落在众族眼里，一位八级巅峰的圣血异族，顷刻间就死得连灰都不剩！ 独眼族领队迟疑了一瞬，硬着头皮往前迈了一步，朝龙渊躬身行礼：“神子，我等自然是愿意为烈龙族效力的，只是这里的阵法威力太强，以我们的实力恐怕还来不及反应就会被抹杀，到时候非但帮不上神子的忙，反而耽误了大事，不如我们先回族中调集更多的破阵……” 他话没说完，龙渊忽然抬起了右手，一道赤金色的火焰掌印毫无征兆地在那独眼族领队胸口炸开，快到在场除了姜川之外，没有一个人看清他是如何出的手。 轰！！ 那独眼族领队魁梧的身躯被直接轰飞出去，胸口的鳞甲碎裂成漫天铁灰色的碎片，整个胸膛凹陷下一个清晰的手掌印。 他的身体在半空中翻滚了十几圈，最后重重砸在数十丈外的岩壁上，将一大片山体撞得龟裂崩塌。 烟尘散尽时，他已经瘫在碎石堆中一动不动，连一丝生命气息都感应不到了。 众族色变。 龙渊缓缓收回手，竖瞳中翻涌着一层冷冽的赤金寒芒：“本太子刚才说的话，你们这群垃圾是不是没有听清？让你们去就去，哪来的那么多废话？！” 第140章 谁说我要给你？ “你们三族不过是烈龙族养的狗！平日里分你们资源，给你们庇护，不是让你们白吃白喝的，如今正是用到你们的时候，你们却想临阵退缩！？” 龙渊语气中的轻蔑不加掩饰，他指着面前的药峰：“今日，本太子就是要用你们的命，来铺出一条通往山顶的路，谁先退缩，我就先杀谁！若是敢反抗，便连同你们的族群一并抹去！” 这话说得极尽羞辱，三族好歹都是称霸一方的圣血大族，族中皆有数位登神境老祖坐镇，何曾被人这般当面斥为走狗？ 但在场的十几名圣血天骄却没有一人敢开口反驳。 因为。 龙渊说的每一个字都是事实。 在四大源血种族面前，所谓的圣血大族不过是圈养的鹰犬，需要时放出去咬人，不需要时随手就能换掉。 这些年三族能在熔火城横着走，靠的不就是烈龙族在背后撑腰？ 真要惹怒了对方，别说他们几个小辈要死，就是族中的登神老祖亲自出面，也未必能平息烈龙族的怒火。 火魔族那名魁梧领队咬了咬牙，猛地一跺脚：“神子稍候，我亲自去探路！” 说罢，他便大步朝山脚走去。 走到山脚那片灵田前方时，他深吸一口气，周身火焰骤然暴涨，凝聚成幽蓝色的火焰护盾，然后猛地往前冲去。 嗡！！ 他刚踏入灵田外围三丈范围，地面上便骤然亮起一圈暗金色的阵纹。 紧接着，一道水桶粗的赤金色火柱从阵纹中央冲天而起。 瞬间吞没了他的身影。 火柱消散时，原地只剩下一道焦黑的痕迹，连一块完整的骨头渣子都没剩下。 众族眼神惊惧。 龙渊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淡淡道：“下一个，从左侧绕过去，那道阵法的覆盖范围应该不超过五丈。” 姜川没有理会其他人恐惧的目光，他盯着山巅那株璀璨如大日的灵草，眼底闪过一丝精光。 他没有犹豫，大步从队伍中走出。 龙渊的目光落在他身上，竖瞳中泛起一丝满意的神色：“石魔族倒是有个带种的，你叫什么名字？” “石岩。” 姜川头也不回地应了一声，脚步不停，径直朝山脚左侧走去。 他的感知早已铺展开来，方圆千丈之内的每一道阵法，都如同透视图一般呈现在他的脑海中。 他的每一步都精准踩在阵纹的安全夹缝之中。 没有触动任何禁制。 步伐并不快，却行云流水，前进之际几乎没有任何停顿。 “有意思。” 龙渊饶有兴致的打量着姜川的背影。 他之所以只召集了这三族天骄，就是因为三族的种族天赋，在这座秘境中都具备独到的优势。 火魔族是天生的火灵之体，独眼族也拥有真实之眼，能侦破虚幻。 而石魔族则是天生便对符文感知敏锐。 现在看来。 他赌对了。 姜川很快就来到了山脚前的第一片灵田之处。 十几株灵草生长其中，叶片鲜红，恣意盛放，释放着澎湃的生命气息。 他大手一挥，将其全部连根掘起，收入背包。 龙渊在后方并未阻止。 反正在他看来，姜川拿到的东西迟早都是自己的。 眼见姜川成功，其他异族也按捺不住了，更何况姜川已经替它们探好了路，只要沿着姜川的脚步前进，至少不会遇到危险…… “啊！！” 一名独眼族天骄的身体突然燃烧起来，发出凄厉惨叫，片刻间便烟消身殒。 这一情况，顿时让其余的异族恐慌起来。 “怎么回事？！” “我们明明是按照他走过的路前进，分毫不差，怎么还会触发上古禁制！？” “该死！这里的阵法是活跃的，时刻都在发生变化！” “妈的！早知道我就不上来了！” 一众异族被困在山里，此进也不是，退也不是，陷入两难之境。 姜川并未理会它们。 继续前进。 终于。 他姜川在山巅灵田前停下脚步。 面前那株烈阳龙鳞果近在咫尺，九片剑叶在虚空中微微摇曳，叶脉中流淌着如同岩浆般的赤金色光芒，果实表面的龙鳞纹路随着光芒的明灭微微起伏，散发出的灼热气息让他体内的气血都为之躁动。 “别伤到它的根茎！” 身后传来龙渊的声音，语气带着一丝兴奋：“这龙鳞果以血为食，用你的圣血浇灌根茎，果实便会自动脱落，把它取回来，本太子算你大功一件！” 姜川刚伸出去的手顿时僵在半空。 圣血？ 幻形诀只能伪装外表，可做不到连血脉也一并伪装，他体内流淌的还是连凡血都算不上的人族之血。 如果用人族之血浇灌上去，会有什么结果？会不会连同这株灵草也一并毁掉？ 姜川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收回手，将双手直接插入了龙鳞果根茎周围的泥土中，五指扣住整株灵草的根须，猛然发力！ 嗡！！ 整片灵田剧烈震颤。 龙鳞果那庞大的根系脉络，被他硬生生从土壤中拔了出来，断裂的根须喷涌出浓稠如岩浆般的汁液，九片剑叶同时爆发出刺目的赤金色光芒，将整座山峰照得如同白昼。 光芒散尽，姜川安然无恙地站在原地，手中托着那株被他连根拔起的龙鳞果，果实依旧完好。 龙渊的脸色瞬间便阴沉了下来。 “你在做什么？！” 这株烈阳龙鳞果对他来说最大的价值，不是果实本身，而是其可持续收割性！ 只要它还生长在这里，每隔百年，便能派人进来收割一次果实，足以延续他体内真龙血脉的活性。 可现在根系已断。 灵草已毁！ “你这愚蠢的东西！！” 极度危险的气息在龙渊周身弥漫，他强压下心中怒火，语气平静却透着刺骨的寒意，“好，你做得很好！把灵草拿下来交给本太子！之前答应你的赏赐，一件不会少，本太子还会额外赏给你族一件上品神器！” 话虽如此，龙渊心中已经打定主意，只要一拿到灵草，便会立刻将这只蠢东西千刀万剐，挫骨扬灰，以泄心头之怒！ 姜川闻言，淡定的将手中灵草收入背包，然后看了一眼山下正朝他伸出手来的龙渊。 一抹微微的弧度在他脸上升起：“谁说我采摘这株灵草是为了交给你？” 第141章 仙光！ 此话一出。 整座药峰上下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山道上，那些被困在禁制夹缝中进退不得的圣血天骄们，一个个瞪大了眼睛，仿佛听到了什么颠覆认知的东西。 疯了！这个石岩绝对是疯了！竟敢跟源血神子这般说话！ 龙渊眼中的杀意已经几乎要凝成实质，他活了这么多年，还是头一回遇到一条狗敢反咬主人！ “你知道你是在跟谁说话？” 他的语气反而平静了下来，嘴角甚至勾起了一丝笑意，但那笑容却让人不寒而栗，“本太子方才还想，等此行结束赏你十枚源质，再给你一个烈龙族内侍的名头，现在看来，你是连命都不想要了。” 姜川平静地看着他，不急不缓道：“十枚源质？好大的手笔，可惜，这株龙鳞果对我来说也有大用，别说十枚源质，就是你把烈龙族的宝库搬来，我也不会换。” 龙渊怒极反笑：“你当真以为，凭你这点微末道行，能从我手里活着走出去？” “试试不就知道了？” 姜川淡淡地回了一句。 他也很好奇。 这些所谓的源血种族在没踏入登神境之前究竟有多强！ 龙渊竖瞳中的赤金光芒愈发明亮，龙角上泛起一层淡淡的火焰光晕，他已经不打算再跟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东西废话了。 然而，就在双方剑拔弩张之际，一股特殊的波动忽然从秘境正中央的方向传来！ 紧接着。 一道冲天的金色光柱从秘境中央轰然升起。 光柱粗逾百丈，贯穿天穹，将那片暗沉沉的天幕都撕裂出一道巨大的豁口！ 豁口之中，隐约可以看到一座庞大到不可思议的宫殿虚影，飞檐斗拱，雕梁画栋，每一道轮廓都散发着令人心悸的上古威压。 药峰上所有圣血天骄齐刷刷地转头望去，眼中翻涌着难以掩饰的震惊与贪婪。 龙渊的脸色也在一瞬间变了又变。 他手里有天墟宗的残图，当然知道那道光柱意味着什么。 秘境核心的遗迹比情报中提前了至少半日开启。 按照残图记载。 遗迹最深处的那件东西才是整座秘境最大的机缘！ 他收回目光，阴冷地看了姜川一眼，这个石魔族的贱种固然该千刀万剐，但若是为了杀一个蝼蚁，而耽误了夺取核心传承的最佳时机，那才是真正的愚蠢。 “你以为躲在这座山上，靠着几道上古禁制，就能躲到秘境关闭？” 龙渊盯着姜川：“本太子暂且饶你一条狗命，但你不要以为这就结束了！等本太子取了秘境的机缘，到时候，我会亲手把你们石魔族从熔火之域中彻底抹去！” 说罢，他不再废话，周身腾起一道赤金色的火焰，整个人化光而起，朝那道金色光柱的方向疾掠而去，转眼便消失在天际尽头。 “完了，完了，全都完了！” 其余不知情的石魔族天骄，此刻都一脸惊怒的看着姜川：“石岩，你这家伙疯了！赶紧去给神子谢罪，不要连累我们整个族群！” “聒噪。” 姜川淡淡的瞥了他们一眼，伸手虚握，山峰之上遍布的禁制顿时被触动。 那三族天骄在惨叫声中尽数化作灰烬，一缕缕金光抽离出来，环绕在姜川的身体周围，他也动身朝着秘境中心疾驰而去。 …… 姜川赶到秘境中央时，仙宫已经完全显露在天地之间。 这一幕景象比他想象中还要恢弘百倍。 整座宫殿悬浮在离地百丈的虚空中，飞檐斗拱，雕梁画栋，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威压，宫墙通体玉铸，笼罩着温润的氤氲仙光，仿佛九天之上坠落凡间的仙家府邸。 而此时。 宫殿正门已经打开了一道缝隙。 那道缝隙宽不过三尺，却有浓郁到近乎液态的仙光从中喷涌而出，如同一条从天际垂落的金色瀑布，将殿前千丈方圆的广场尽数笼罩其中。 广场上，数道身影正笼罩在仙光之中，一步一步艰难的朝着殿门挪动。 四大源族神子赫然都在其中。 而更前方。 则是那几名周身环绕着扭曲光晕的神秘强者。 他们身上的光晕在仙光冲刷下终于变淡几分，隐约可以看到其中一人身姿飘渺如仙，也有人背负着一柄青竹长剑。 他们似乎对这种仙光并不陌生，比四大神子前进的更远，甚至透出一种游刃有余的从容。 龙渊周身腾起赤金火焰，正全力对抗着仙光。 就在这时。 他余光瞥见一道身影出现在广场边缘。 是那个石魔族的贱种！？ 龙渊心中顿时翻起惊疑，这秘境当中遍布着上古禁制，便是他，也是靠着一张残图才能顺利抵达这里，这石岩不过是个圣血贱种，怎么这么快就追到了这里！？ 但他很快便收回了这丝惊疑。 就算这贱种运气好，懂得一些符文之道，能穿过外围禁制又如何？这仙光可不是源界生灵能够触碰的力量！ 此时，姜川已经径直朝仙光边缘走去。 龙渊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不知死活的东西。 姜川自然能感受到仙光之中充斥的恐怖波动，但他心想，连四族神子都能抗住这股力量，自己没理由不行！ 他深吸一口气，然后一步踏了进去。 轰！！ 踏入仙光笼罩范围的那一刻，姜川顿时便是面色一变。 他的皮肤在接触仙光的瞬间便开始融化，皮下血肉在仙光冲刷下疯狂剥落，露出森森白骨，又在自身变态的恢复力下重新生长出血肉，随即再次被剥落！ 毁灭与重生在他的身上交替上演，每一息都伴随着难以想象的剧痛！ 龙渊瞥向他，眼神中闪过一丝讥讽。 果然是个没见识的蝼蚁！ 此仙光，乃是上界之力，对于从小在源界长大的生灵而言犹如蚀骨剧毒！ 四族神子之所以能在仙光中站住脚。 是因为。 它们从幼年时期就要在稀释过的仙光池中浸泡。 一次次地让仙光摧毁自己的肉身，再一次次地凭借强大的血脉之力强行愈合。 反反复复。 数以千计。 直到它们的身体逐渐适应仙光的侵蚀，才能勉强站在仙光之中不被当场抹杀。 这其中的痛苦，只有经历过的人才懂，而眼下这个石岩，一个从未经历过仙光淬炼的圣血贱种，竟然敢直接用肉身硬接仙光？ 真是找死！ 第142章 原来你特么就是我啊！ 姜川咬紧牙关，硬生生将即将冲出口的痛吼吞了回去。 仙光如刀。 正在一寸一寸地剐着他的血肉。 皮肤融化了又重新生长，骨骼碎裂了又重新接合，这种不断交替的剧痛，换作任何一个意志稍弱的人，早就被逼得退出仙光笼罩的范围。 但姜川不仅没有退，反而又往前迈了一步。 他的底牌比任何人想象的都要多。 永恒之躯的被动在疯狂运转，星光之力如同不要钱般涌入他受损的血肉，修复速度比仙光的破坏速度只快不慢。 火灵之体减免七成火焰属性伤害的特效，也在拼命发挥作用，虽然仙光并非纯粹的火焰，但其中蕴含的灼热之力至少能被削弱大半。 还有种种减伤，自愈的天赋。 重重叠加。 让他的体质已经达到了一个足以硬撼登神境的恐怖高度！ 在毁灭与重生之间，竟达成了一个诡异的平衡！ 但平衡终究只是平衡。 他的身体只是在不断的破坏和修复之间拉锯，既不会被仙光杀死，也无法真正抗住仙光的侵蚀继续前进。 而前方，四族神子已经走出数十丈，那几个神秘强者更是接近了殿门。 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 “必须找到破局之法！” 姜川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脑海中飞速翻涌着所有可用的底牌。 就在这时。 《日冕真火炼形录》中记载的一段法门浮上了他的心头。 凡人要踏入练气境，需经历两个阶段的蜕变。 一为淬体。 二为服气。 其中，淬体的要领，便是引渡天地间的先天之光洗练肉身，将凡俗之躯蜕变为仙灵之躯，也就是功法中提到的“太阳道躯”！ 这段法门他不知翻来覆去研读了多少遍，却始终因为缺了最关键的两个条件而无法真正入门。 其一，是身具灵根。 其二，便是需要一道足够纯粹的先天灵光作为引子。 灵根他没有，先天灵光他此前更是闻所未闻，这两个条件卡死了他修炼《日冕真火炼形录》的所有可能。 但现在…… 他猛地抬起头，看着面前那如同天河倒灌般的仙光。 这仙光之中蕴含的火元之气浓郁到近乎液态，比他见过的任何能量都要纯粹。 这难道不就是先天灵光的一种！？ 至于灵根，他虽然没有灵根，但他有万物提取！ 即便无法主动引导仙光入体，他完全可以换一种更霸道的方式来淬炼肉身，让仙光直接侵入体内，然后以永恒之躯强行锁住，再用肉身为熔炉，硬生生将其炼化！ “试试！” 他深吸一口气，没有再像之前那样用防御天赋抵抗仙光的侵蚀，反而主动将体表的护体法力尽数撤去。 轰！！ 仙光如同决堤的洪水般灌入他的体内。 这一刻，他浑身上下的血肉几乎在同一瞬间被烧成了焦炭，连骨骼都开始出现细密的裂纹。 龙渊远远瞥见这一幕，嘴角的讥讽几乎要溢出来。 果然扛不住了。 也罢。 倒是省得他出手了。 他收敛心神，不再去关注姜川的情况。 而此时，姜川丹田深处，一道赤金色的火焰骤然燃起，那火焰只有发丝纤细，却散发着一种连仙光都无法压制的至阳气息。 “给我炼！！” 姜川心中暴喝一声，直接运转起《日冕真火炼形录》中记载的淬体法门。 他没有灵根。 无法像正统修仙者那样引动先天灵光循序渐进地淬炼肉身。 但他有永恒之躯，有数万点体质属性带来的恐怖恢复力，还有种种防御、自愈天赋的加成，这些叠加在一起，把他打造成了一座活生生的熔炉！ 仙光涌入他体内，被丹田中那团至阳之火强行裹挟着，如同一条条狂暴的火龙在他经脉中疯狂冲撞。 经脉寸寸碎裂，又在永恒之躯的修复下瞬间愈合。 然后。 在下一波冲击中再次碎裂。 但，每一次碎裂与愈合，他的经脉都会比之前更加坚韧一分，肉身的强度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往上攀升！ 而更让他惊喜的是，他卡在六十级的三转瓶颈，竟在这股仙光与至阳之力的双重冲击下开始松动！ 三转。 意味着第三次职业蜕变，基础成长值将再次翻倍。 他之前命金玄在熔火之域内寻找六十级对应的SSS级觉醒石，但这东西即便是在四域之中也极为罕见，金玄动用了烈金商行所有的渠道也一无所获。 他的等级便一直卡在六十级不得寸进。 而现在。 这仙光竟然能替代觉醒石的作用？！ 姜川狂喜，他从背包中抓出一把熔火币，直接捏碎，精纯的能量洪流如同决堤的江河般灌入他的体内。 一枚又一枚，一百枚，一千枚，一万枚…… 熔火币在他手中如同不要钱般疯狂消耗，每一枚都化作最纯净的经验值涌入他的经验槽。 三转瓶颈在仙光和至阳之力的双重冲击下不断松动，再加上这海量的经验值一鼓作气地冲击，那道坚不可摧的瓶颈竟然开始出现细密的裂纹。 咔嚓。 一声清脆的响声在他体内响起，紧接着，一股久违的升级金光从他体内轰然炸开。 六十一级！ 六十二级！ 六十三级！ 他的等级在金光中疯狂跳动，每一次跳动都意味着八百点全属性的暴涨！ 熔火币飞快消耗。 但他的等级也在以一种更恐怖的速度往上攀升！ 八十二级！ 八十五级！ 八十九级！！ 金光终于缓缓消散。 姜川感受着体内那股比之前强横了何止数倍的力量，两颗脑袋的嘴角同时浮现出一丝笑意。 八阶巅峰。 水到渠成。 “哈哈！不愧是我，遇到磨难总能化险为夷！” “说得对，我们真是太强了！” “嗯！……嗯？？” 补兑！ 姜川猛地转过头，看着长在肩膀上，那几乎一模一样，只是更小了一圈的脑袋：“不是哥们你谁啊？！” 那张跟他完全一样的面容上浮现出一丝诡异的笑容： “我是姜川啊！” “你是姜川，那特么我是谁啊！？” “你就是我，我就是你，我们生而一体，你难道忘记了？” ‘姜川’一本正经的回道。 “嘶……” 姜川大脑中猛地一抽，竟真有一段陌生的记忆涌现出来。 记忆中的画面，正是他从儿时成长至今的景象。 但不同的是，在这些画面之中，一个长着两颗脑袋的他，取代了原本的模样！ 他思绪宛如陷入无边的浑沌，目光中一片茫然，在那段无比真实的记忆覆盖下，他逐渐接受了这个现实。 “哦……原来你特么就是我啊……！” 那颗脑袋兴奋的大笑起来：“没错，我特么就是你啊！” “嘿嘿嘿！” “呵呵呵！” 姜川也跟着傻傻的笑了起来，全然没有注意到，因为他思绪混乱，体内引渡的那股仙光失去控制，已经将他身体烧出一个个森然见骨的大洞！ 就在此时，一道陌生的女人声音在他耳边骤然炸响。 “心静如水，澄澈无波。” “念起即觉，觉已即和。” “外境纷扰，内守太和。” “神游八极，气归玄窝。” “给我醒来！” 第143章 仙光？辐光！ “拘摄心猿，守中抱一！……你这家伙，还真是胆大，没有师长看护，也敢乱用淬体法决引渡仙光！不知道此举有多危险吗？！” “……罢了，末法之地，想来也未必有人精通此法……我传你一道口诀，可斩心魔，你且仔细听好！” 那道女声如同一盆冷水当头浇下。 姜川混乱的意识，在最后一刻被强行拽了回来，他猛地咬破舌尖，剧烈的刺痛让他从那段虚假的记忆中挣脱出了一瞬。 就是这一瞬。 他看清了自己身上正在发生的恐怖变化。 仙光在失控之下，已经将他半边身体烧得千疮百孔，血肉焦黑外翻，骨头白森森地露在外面。 而那颗从肩膀上长出来的脑袋，竟不知何时已经长出大半截脖子。 正咧着嘴。 用一种极为诡异的笑容盯着他。 姜川浑身的血都凉了半截。 他前世阅遍网文。 当然知道修仙体系中有“心魔”这种东西。 但那些里的心魔，顶多是在识海里蹦跶几下，从来没听说过哪个心魔能直接干涉现实，在肉身上长出第二颗脑袋的！ 这他妈到底是心魔还是肿瘤？！ 但他已经来不及细想。 那女人教给他的法门只有一个要诀，斩念如斩人，下手要狠，念头要绝，不能有半分犹豫。 姜川眼一闭，心一横，右手五指并拢，手起刀落，一道银白色的刀芒从右肩上方斜劈而下，精准地从那颗脑袋的脖颈根部斩了进去。 咔嚓！！ 那颗脑袋的头颅从肩膀上滚落，砸在地上弹了两下，竟然还在笑。 那双跟姜川一模一样的眼睛里翻涌着难以言喻的怨毒。 嘴唇翕动着吐出最后一句话：“你甩不掉我的……我们本就是一体……” 话音未落，那颗头颅便化作一团黑烟，在仙光中嗤嗤作响，彻底烟消云散。 姜川这才收回手刀，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浑身冷汗涔涔而下。 他低头看向自己身体，在斩掉那颗脑袋之后，永恒之躯的恢复效果终于重新占据了上风，那些被仙光烧穿的窟窿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新生的血肉覆盖住焦黑的骨骼，不过几个呼吸间便恢复如初。 但心中的后怕却半点没有消减。 他刚才几乎是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意识被一段虚假的记忆覆盖，却连一丝反抗的念头都升不起来。 若不是那道女声及时将他唤醒，他此刻要么已经被仙光活活烧死。 要么。 就是永远变成了一个顶着两颗脑袋的精神分裂怪物！ 对他而言，后者尤为可怕，还不如让他直接被烧死！ 姜川压下心头的惊悸。 抬起头。 朝仙光深处一道修长飘渺的身影郑重地抱拳行礼：“多谢前辈出手相救！敢问前辈尊姓大名，日后若有机会，姜某必当涌泉相报！” 那青袍女子依旧在仙光中缓步前行，闻言只是微微侧头，露出一道极淡的侧脸轮廓。 她声音清冷：“我出手救你，是看在大家互为‘同类’的份上，至于报恩……你先活着走出这座秘境再说吧。” 姜川轻吐出一口气，他知道，此刻的自己还未被对方看在眼里。 这不是轻视。 而是事实。 他已经隐隐猜到，这几名神秘强者，大概是来自某些自上古时期传承至今的隐世仙宗，就连四大源血种族都不敢轻易招惹。 他的地位比之几人可谓是云泥之别。 姜川只能将这份恩情记下。 又抱了一拳。 然后才重新审视起自己的状态。 三转瓶颈已经彻底冲破，他的等级稳稳地停在了八十九级，也即是常规意义上的八阶巅峰。 更重要的是，他体内那股至阳之力已经与仙光初步融合，这意味着他已经顺利踏入了淬体阶段的第一步！ 虽然离《日冕真火炼形录》中记载的‘太阳道躯’还差着十万八千里。 但， 至少已经让他摸到了修仙的门槛！ 仙光照在身上依旧灼痛。 却已不再致命。 他活动了一下肩膀，确认身上没有再长出什么不该长的东西。 紧接着。 姜川便忍不住在心里翻起一个荒诞的念头。 他前世生活的那个世界，虽然没有见过真正的修仙者，但跟修仙有关的电影可是看了不少。 那些里的天材地宝，要么是天地灵气凝结而成，要么是上古大能遗留下来的机缘。 从来没听说过什么灵光会让人身上长出第二颗脑袋的。 反倒是另一种大家都耳熟能详的东西…… 核辐射！ 经核辐射照射的生物，肉身往往都会发生畸变，轻者基因崩溃，患上不治的绝症，严重一些，多长一条胳膊，多长一颗头都不是没有先例！ “这仙光……”姜川嘴角微微抽搐，“到底是修仙用的先天灵光，还是特么的辐光？”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再也压不下去了。 他越想越觉得细思极恐，如果仙光真的是某种高维度的辐射能量，那眼前这座所谓的“上古仙宫”，岂不就是一座核反应堆？ 而那些上古修仙者，难道是一群掌握了核能运用的史前怪物？ 他甩了甩头。 将这个荒诞的念头暂时抛到脑后。 目送那几道身影没入仙门，姜川反而收住了脚步。 那座仙宫之中定然埋藏着一份惊天的仙缘。 可他拿什么争？ 那几个神秘强者在仙光中如履平地，四族神子拼了命也只能勉强跟在后面吃灰，他一个刚摸到淬体门槛的半吊子，就算冲进去也是给别人当垫脚石。 与其进去当炮灰，不如先把眼前的机缘掌握在手中。 此地的仙光。 对他而言便已然称得上是一份无上的仙缘！ 这仙光对别人来说是致命毒药，对他来说，却是淬炼‘太阳道躯’的绝佳炉鼎。 他在广场中央盘膝坐下，闭目凝神，直接运转淬体法门，仙光如潮水般涌入体内，经脉中至阳之火熊熊燃起，将每一缕仙光都裹挟着强行炼化。 腹间很快传来一阵瘙痒，一截新生的肉芽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往外冒，眨眼间便长出了半截手指的轮廓，末端甚至开始分化出指甲的雏形。 在那肉块生长的同时，一股诡异的力量便开始影响他的意识。 试图改变他的认知。 让他以为这种变化乃是理所应当。 姜川心生寒意，默念神秘女子传授的清心诀，左手并指如刀，将那畸变的肉块一刀斩下。 左肋下又一阵异动，这次是半张扭曲的面孔从皮肤下挤了出来，嘴唇翕动着正要开口说些什么，一道刀芒已经从天而降，将它连皮带骨削得干干净净。 就这样，他身上不断长出各种畸变血肉，有的像手指，有的像眼珠，有的干脆就是一团不成形的肉瘤。 姜川运转清心法诀，神念澄澈如镜，心魔念头刚一浮出便被斩得粉碎。 一刀一个，绝无犹豫。 体内那团发丝般纤细的至阳之火开始逐渐壮大。 第144章 真君道场 仙宫之内，别有洞天。 穿过那道仙门之后，众人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哪里是什么宫殿内部，分明是一片自成天地的小型洞天！ 五座颜色各异的灵峰分据五方，呈五行之势环抱着一片广阔的谷地。 东方青峰之下，古木参天，藤萝如龙，枝叶间悬着一枚枚青红不接的果实，如同一颗颗未炼成的丹胚； 南方赤峰化作一尊山岳般巍峨的熔炉，炉口朝天，地火如龙翻涌； 西方金峰插满亿万残剑，如一截截断骨耸立，锋锐之气冲天； 北方墨峰下压着一口深不见底的寒潭，水面浮着一具具冰棺； 中央黄峰之巅，五色神玉砌成一座神异道台，灵气长河自四方峰峦奔涌而至，汇入台中，流转如织，形成了一个完美的五行循环。 最先踏入仙门的四人，此刻站在谷地边缘，各自凝视着眼前的奇景。 其中一名身形修长，面如冠玉的年轻男子负手而立。 他名为徐清之，此刻目光缓缓扫过五座灵峰，脸上浮起一抹毫不掩饰的赞叹之色： “修士陨落后，一身修为将尽数归散天地，生前修炼的神异也会随时间流逝而逐渐消散。” “但这天墟宗不愧为一座金丹真君的道场。” “废弃数万载岁月，竟仍能保留如此完整的神异，光是这五行循环的格局，便足以让当世任何一个宗门为之眼红！” 他身旁站着一个身材矮胖，面相亲和的男子。 其名为孟平仲。 闻言接口道：“若只是保留神异，倒也不算什么，但这一路上你们也看到了，外围那些上古禁制依旧在自行运转，甚至连此地的仙光都没有半分衰退的迹象，要维持如此庞大的一座道场运转数万载，所需的灵气消耗简直是天文数字。” “这并非单纯的灵气维持。” 叶晚霞忽然开口，她一袭青色长袍，面若天人，气质飘渺。 她伸手指向五座灵峰之间那片流转不息的灵气脉络：“你们看，此地流转的五行灵气并非各自为政，而是被某种极其高明的阵法串联在了一起，五行相生，自成混元，宛若一座完整无缺的小型洞天，让整座道场形成了一座自给自足的封闭循环，不需要任何外来灵气补充，也能生生不息地运转下去。” 孟平仲闻言恍然大悟，随即又倒吸一口凉气：“以五座灵峰为阵基，将整片洞天炼成一座永不熄灭的混元大阵……要布下这般规模的阵法，恐怕得掏空一座四级宗门的底蕴吧！？” 叶晚霞微微点头，没有否认。 就在这时，四人中年纪最长，一直沉默不语的那位修士终于开口了。 他看上去约莫三十岁出头，面容严肃，气度沉凝。 周元晦缓缓抬起手，指向五行灵峰环抱的中央谷地：“你们只看到了眼前这座道场的神异，却没有想过，那位真君为何要如此大费周章。” 其余三人同时转头看向他。 周元晦继续道：“赤明劫火真君的名号，我在宗门古籍中曾经读到过，他乃是上古时代证道混元的金丹真君，一身霸道的离火神通横压一世。” “但，金丹终究只是金丹，寿元再长也终有尽时。” “古籍记载。” “赤明真君在寿元将尽之际，曾疯狂搜刮一域灵材，如今看来，全是为了打造眼前这座五行道场。” 孟平仲不解：“既然赤明真君已经寿元无多，又何必多此一举？难道，他是为了保留生前神异，供后人领悟，延续宗门道途？” 周元晦微微摇头：“真君寿元万载，超脱世外，又岂会在乎后人？他恐怕是谋求着更高位的突破！” 叶晚霞眸光微动，几乎是脱口而出：“证道元婴？” 周元晦缓缓点头。 此言一出，其余三人全都沉默了。 证道元婴。 这四个字的重量，只有真正踏入修仙门槛的人才能体会。 他们几人虽然都已修成无漏仙体，只需炼化一道先天之气便能正式踏入练气境。 但练气之上还有筑基，筑基之上还有金丹，金丹之上才是元婴。 每一个大境界之间。 都横亘着一条比天堑还要难以逾越的鸿沟。 一万个练气修士中，能有一个筑基便是侥幸；一千个筑基修士中，能有一个结丹便是天资卓绝； 至于从金丹到元婴，那已经不是靠勤奋和天赋就能跨越的门槛了。 需大机缘，大造化，大气运。 缺一不可。 元婴天君。 那是真正站在诸天之巅的存在。 一念之间便可衍化一方小世界，举手投足便能搅动星河，他们这些还在服气阶段苦苦挣扎的小辈，在元婴天君面前连蝼蚁都算不上。 正因如此，“证道元婴”这四个字从叶晚霞口中说出来，才显得如此荒诞而又震撼。 周元晦看着三人的表情，微微叹了口气：“几位倒也不必想得太远，元婴之境于我等而言确实遥不可及，但眼下这座真君道场，却未必与那等境界毫无关联，赤明真君若是真的在此地尝试证道，无论成功与否，都必然会留下一些痕迹，这些痕迹对我们来说，或许比任何天材地宝都更加珍贵！” 众人闻言，心中都是一动，纷纷收敛心神，继续朝前走去。 …… 此时。 姜川还在引渡仙光进行淬体阶段的修行。 按照《日冕真火炼形录》中的描述。 此阶段名为淬体。 实为蜕凡。 是要将肉体凡胎转化为真正的仙灵之躯。 若要在这一阶段中求得圆满，便是要修成真正的‘无漏’之躯。 “漏者，身中七窍八脉，三千六百毛孔，无时不在窃泄先天一炁。 寻常修士吐纳百年，采得灵机十斗，便要漏去七斗。 仅余三斗淬炼形神。 是以寿有尽。 法有穷。 纵然道行滔天，亦不过昙花朝露。 而无漏者，非闭门塞窍之谓，乃是身成浑圆太虚，内息自生自化。 外邪不得入，内真不得出。 体既无漏，则内外无别，我即是天地，天地即是我。” ……姜川对这段描述其实也是一知半解，但有一条他看明白了，只要修成无漏之躯，便可增寿两百！ 若服气得道，寿元上限更可提升至五百载！ 这， 是真正的长生之法！ 第145章 无漏仙体！ 姜川盘膝坐于广场中央，仙光如瀑，将他整个人笼罩其中。 “淬体分三步。” 他脑海中浮现《日冕真火炼形录》中的记载。 第一步，需引渡仙光贯通奇经八脉，重塑仙灵根基。 寻常修士在这一步需小心翼翼，一丝一缕地将仙光渡入体内，稍有不慎便会经脉寸断，根基尽毁。 即便是天赋卓绝者，也要耗费百日之功。 但姜川全然没有这种顾虑。 突破之后。 他的四项属性已然逼近十万点大关。 体魄之强横，堪比洪荒异种，仙光破坏的速度甚至追不上他自愈的速度！ “来！” 他猛然张口一吸，周身仙光如同被无形大手攥住，化作一道碗口粗的金色洪流，直直灌入他天灵盖中！ 轰！！ 他的身体在一瞬间便被狂暴仙光撕开，随即又被星辉裹住强行修复。 裂了再合。 合了再裂。 每一次循环都让经脉变得更加坚韧，隐隐泛出一层淡淡的金色光晕。 心魔趁机滋生，姜川默念清心法诀，刀芒一闪，斩得干干净净。 片刻间。 奇经八脉便被彻底贯通。 姜川毫不停歇，直接开始第二步的修行：炼化至阳真元，填满人体三百六十五处窍穴。 仙光入体后，需以真火炼化，转化为至阳真元，再逐一冲开周身窍穴，每一处窍穴的冲灌都伴随着剧痛与风险，往往要耗费数年的水磨功夫。 姜川依旧全无顾忌，他抬起右手，五指虚握。 这一次，他不再被动吸收，而是主动催动万物提取天赋，将自己化作一口吞噬天地的黑洞！ “万物提取，给老子炼！” 嗡！！ 方圆数百丈的仙光如同被无形漩涡牵引，疯狂朝他掌心汇聚。 在提取之力的压缩下，浓郁到近乎液态的仙光精华，化作一颗颗拳头大的金色液滴，被他直接吞入口中。 呼！！ 体内那一缕至阳至纯的真火顿时猛烈暴涨，宛如一轮炽烈燃烧的小太阳。 浓缩的仙光被炼化为至阳真元，化作一条咆哮的金龙，沿着贯通后的经脉疯狂涌入各处窍穴！ 百会窍，灌满！ 膻中窍，灌满！ 涌泉窍，灌满！ 三百六十五处大穴接二连三被点亮，在姜川体内织成一张璀璨的金色星图。 只用了短短一日，寻常修士需数年苦修才能完成的窍穴满盈，便被他以这种蛮横到不讲道理的方式硬生生填满了！ 最后一步，运转真元，形成圆满周天，自成循环，彻底蜕去凡胎，成就浑元如意无漏之体。 这是最关键的一步。 一旦成功，便可增寿两百载，修成真正的仙灵之体！ 姜川深吸一口气，体内满盈的至阳真元同时被引动，沿着奇经八脉、三百六十五窍、十二正经，开始了他踏入修仙之路的第一个完整周天。 真元如归巢游龙，一丝丝一缕缕地汇聚于丹田，再以丹田为炉，沿着脊柱大龙仰天而上，过命门、穿夹脊、叩玉枕，直冲天灵百会！ 咔嚓！ 仿佛体内有某道无形的枷锁被冲碎。 姜川浑身三万六千毛孔同时闭合，体内真元自生自化，生生不息，形成了一个完美的周天循环。 轰！！ 他周身猛然爆发出一团赤金色的火焰。 那火焰并非寻常之火，而是由真元凝聚而成的至阳真火，在他的体表熊熊燃烧，将他整个人都笼罩其中。 火焰所过之处。 他的身体开始以一种不可思议的方式进行着蜕变。 皮肉剥落，又重新生长。 骨骼碎裂，又更坚重组。 凡胎中的杂质在至阳真火的焚烧下化作丝丝缕缕的黑烟飘散。 他的皮肤变得更加细腻光滑，肌肉线条更加流畅有力，骨骼晶莹如玉，血肉之间都流转若有若无的金色光芒。 最惊人的是他的眼睛，原本只是瞳色偏深的黑色眼瞳，此刻深处竟泛起了一层淡淡的金色光晕。 浑元如意无漏之体。 终成！ 这一刻起，姜川已不再是凡人。 【恭喜您修成无漏仙体！您已踏入修仙第一境——淬体境（圆满）！】 【寿元上限+200！】 【体质+10000！】 【力量+10000！】 【敏捷+10000！】 【智慧+10000！】 【火属性抗性永久提升至100%！】 【获得天赋：太阳道躯！】 【太阳道躯：后天道体，被动，修行火属性功法时参悟速度增加，施展火属性法术时威能大幅度提升】 “成了……” 姜川心意飘然。 几乎是本能的明悟了一些事情。 此时的他，若是跟未淬体之前的自己交手，怕是能将后者碾压得毫无还手之力。 就如同他当初面对那头掌握着源力的老鱼王一样。 从人， 到仙。 这是生命层次的根本蜕变！ 具体有哪些变化，还需要细细体会，姜川没有感慨太久，便长身而起。 他抬头望向那座仙门。 从他开始修炼到现在，不过短短三日。 那几位比他早进去的修行者，和四族神子，此刻恐怕正在仙宫中寻找机缘。 也不知道他们已经搜刮了多少宝贝。 姜川要求不高。 什么传承、仙器什么的不敢奢望。 只要能捡漏一缕先天之气，供他完成下一阶段‘服气’的修炼。 他就知足了。 “该进去了。” 姜川来到仙门之前，闪身穿过缝隙，仙宫之内的奇景顿时呈现在眼前。 他双目微微睁大，心中惊叹，目光从五座灵峰上扫过，这般手段毫无疑问已经超出了他能理解的范畴。 不过，惊叹归惊叹，他并没有在谷底边缘停留太久。 他修的乃是《日冕真火炼形录》。 炼的是至阳真火。 眼下淬体已成，下一步便是服气。 服气者，采天地之灵气，纳先天之精华，以自身真火炼化为本命真元，便可成功踏入练气之境。 而最适合他的，毫无疑问便是那座南方赤峰。 那里的火元之气最为浓郁，若能从中采得一道火性先天之气，对他接下来的修行也将事半功倍。 打定主意，姜川不再犹豫，身形一晃便朝南方赤峰掠去。 越靠近赤峰，火元之气便越发浓郁，连他体内的至阳真火都跟着活跃起来。 他收敛气息，悄无声息地绕过一道石壁。 眼前豁然开朗。 赤峰内部，赫然被掏空成一座环形火山口，中央一池金红岩浆翻涌不息。 而岩浆池正中盘坐着一道身影。 龙渊！ 这位烈龙族神子头生赤金龙角，周身腾起暗金龙焰，正贪婪地吞噬着火元之气淬炼己身。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姜川冷笑一声，没有丝毫犹豫，右手虚握，九曜星弓在掌心无声凝聚，这一次搭上弓弦的不是星辉箭矢，而是一道压缩到极致的炽白色至阳真火！ 星坠！ 咻！！ 他一箭便直接朝着毫无防备的龙渊射去！ 第146章 杀龙渊！ 正在引动灵火淬体的龙渊猛然睁开双眼，竖瞳中倒映着那支急速放大的炽白箭矢，瞳孔剧烈收缩。 他下意识地想要闪避，但箭矢在【羿】天赋的加持下必定命中。 无论他往哪个方向躲，箭矢都会在同一瞬间调整轨迹。 死死锁定着他。 “吼！！” 他身上佩戴的一件灵宝自动激发。 九条火焰龙影腾空而起，发出震天的咆哮，交织成一面九龙盘绕的火焰盾墙，挡在龙渊身前。 轰！！！ 箭矢撞上盾墙。 一团刺目的炽白色光芒在火山内部骤然炸开。 九条火焰龙影瞬间发出凄厉的哀鸣，最前方那条龙影被箭矢直接贯穿了龙首，庞大的身躯在半空中炸成漫天火星。 紧接着是第二道龙影，第三道…… 一连九声爆响。 九条堪比登神境的护体火龙，在那道箭矢面前如同纸糊的一般，尽数被撕成碎片。 龙渊的身影从爆炸中心倒飞而出，他在半空中强行扭转身形。 堪堪稳住。 胸口赫然已经被箭矢的余威烧出一个拳头大的窟窿。 他低头看了一眼胸口的伤口，又抬起头，竖瞳中翻涌着难以置信的震怒。 “是你？！” 姜川虽然已经变回人类外表，但那熟悉的气息龙渊绝不会认错，他脸色一变再变：“你竟然是个人类！？” “是我！” 姜川没有丝毫迟疑的再次射出一箭。 龙渊面色铁青，再不敢托大，他左手一翻，一盏古铜灵灯浮现掌心。 灯芯无火自燃。 绽放一圈青蒙蒙的光罩将他周身护住。 右手同时虚握，一柄遍布血纹的短矛凭空而现，矛尖泛着令人心悸的暗红光芒。 两件灵器在手。 龙渊心头稍定。 烈龙族毕竟是掌控源界的源血种族之一。 底蕴深厚。 这些都是烈龙族从秘境中搜刮的上古遗宝，品阶之高，连寻常上界强者都要眼红。 他手持双灵宝，就算对上真正的上界强者也有一战之力！ 然而，交手不过数合，龙渊便骇然发现，自己仍在下风。 姜川以至阳真火凝成一道赤金长枪握在手中，劈、斩、刺、撩，每一击都势大力沉。 灵灯释放的护体光罩在真火灼烧下剧烈颤动。 明灭不定。 而他刺出的血纹短矛，对方根本不闪不避，直接以拳锋硬撼，拳面上流转的至阳真火，反倒将灵宝的血光压得黯淡了几分！ “你已淬体圆满？！” 龙渊终于变了脸色，声音中满是不可置信。 他身为烈龙族太子，从小便以稀释过的仙光淬体，耗费整整十年才将奇经八脉贯通大半。 不是他天赋不行。 而是修仙之法本就是人族开创的正统大道！ 异族修行，事倍功半，哪怕血脉再强，也抵不过道法的天然排斥。 而姜川的拳脚间圆融如意，每一击都裹挟着浑然天成的真元，分明是淬体大成，周天自转的征兆。 这不可能！ 对方先前明明还被仙光照射的差点死掉！ 姜川懒得与他解释，他欺身而上，左手成爪直接扣住龙渊持矛的手腕，右拳裹挟着澎湃真火狠狠砸在那层青光护罩上。 咔嚓！ 护罩应声而碎。 灵灯上的火苗剧烈摇曳，随即噗的一声熄灭。 龙渊瞳孔猛缩，想要后撤，却发现自己被姜川死死扣住动弹不得，他眼睁睁看着那只裹满炽白真火的拳头在视野中急速放大。 轰！ 这一拳结结实实砸在他脸上。 龙渊整个人如断线风筝般倒飞而出，一头撞进火山岩壁，半边脸塌陷下去，两根龙角齐齐崩断，那柄血纹短矛脱手飞出，钉在十丈外的石壁上嗡嗡作响。 姜川抬手一摄，那柄钉在石壁上的血纹短矛便自行挣脱岩壁，落入他掌中。 短矛入手冰凉，矛身上的血纹感应到陌生的气息，竟自行激发出暗红色的光芒，试图反噬持矛者。 但姜川只是将体内至阳真元灌入其中。 嗡！ 矛身上的血纹瞬间便被炽白光芒淹没，那股反噬之力在他的至阳真元面前如同冰雪消融，转瞬便被炼化得干干净净。 取而代之是一层炽白的真火沿着矛身蔓延开来，绽放出令人不敢直视的璀璨光芒。 龙渊从碎石堆中挣扎着抬起头，半边塌陷的脸上流露着难以置信的神情。 同样是淬体境界，对方已修成圆满。 同样一件灵宝。 在对方手中发挥的威力比在自己手中强了何止数倍！ 这根本不是势均力敌的战斗。 而是碾压！ “等等！” 龙渊抬起一只手，屈辱喊道：“你不要杀我，我知道这座秘境的秘密，你留我一命，我可以带你找到真正的传承！” 作为源血种族的神子，龙渊何曾受过这种屈辱，但形势比人强，由不得他不低头！ 姜川只是静静看着这位曾经不可一世的神子。 “你说完了？” 龙渊瞳孔猛缩，他从对方眼中没有看到任何犹豫，只有一片冰冷到令人绝望的平静，他连声道：“我还有一件仙宝，那件仙宝若是引爆，你也活不了！你放我走，我发誓从此不再与你为敌……” 话音未落，一道炽白仙光便骤然而至，直接捅穿了他的心脏，将他死死钉在地上。 至阳真元顺着矛身灌入龙渊体内，瞬间便将他点燃成一团熊熊燃烧的火炬。 “不……！！” 龙渊的惨叫声戛然而止。 烈龙族神子，就此陨落。 姜川伸手召回短矛，然后便抬起左手，璀璨的星辉在掌心亮起。 永恒星主！ 他当然不会接受龙渊的投降，因为他有更强悍的手段！ 一个源血神子，实力接近登神，又掌握着这座秘境的关键情报，简直是再合适不过的傀儡人选。 何况，龙渊背后站着还整个烈龙族，若能通过他渗透进源血种族的权力核心，对他以后的修行将大有裨益。 然而，当星辉落在龙渊的尸体上，却如同泥牛入海，连一丝涟漪都未能激起。 姜川眉头微皱，再度催动天赋。 可还是无效。 他神色微怔。 这是永恒星主第一次对目标失效。 姜川沉默片刻，缓缓收回了手。 他明白了。 永恒星主这项传承，说到底是觉醒体系下的产物，而淬体之后，他的生命本质已经发生蜕变。 他之前能复活那些凡血，圣血的异族，是因为它们都还在天赋觉醒这套体系当中。 而龙渊虽为异族，但从小便以稀释过的仙光淬体，也算半只脚踏进了修仙之路。 永恒星主的力量，无法掌控一个已经脱离觉醒体系的生灵。 换句话说。 凡是被仙光淬炼过的存在，都无法被他复活为奴仆。 “也罢。” 姜川坦然接受了这个现实：“反正淬体之后，我能依靠的终究还是自身的实力。” 第147章 全都融了！ 姜川收回星辉，面色不变，永恒星主虽然失效了，但他还有一项更霸道的天赋。 万物提取。 嗡！ 金光在掌心炸开，化作一条粗壮的金色锁链，直直扎入龙渊的尸体之中。 【提取成功！获得龙元！】 【龙元：灵物，烈龙族神子以真龙血脉淬炼而成的本命真元，蕴含极其精纯的火元之力与真龙精华，可直接炼化吸收，壮大自身真元】 一团通体流转着暗金光泽的液态光团落入姜川掌心，内部隐约可见一道龙形虚影缓缓游动。 “龙元？” 姜川掂了掂手中的光团，这应该就是龙渊在淬体阶段所炼化的真元。 居然能直接进行炼化，壮大自身的真元？ 好东西！ 他张口便将那团龙元吞入腹中。 瞬间，一股狂暴的真龙之力在他体内炸开，龙形虚影在他经脉中疯狂冲撞，试图挣脱被炼化的命运。 但姜川只是冷哼一声，催动体内的至阳真元暴涨。 便立即将其镇压。 龙渊活着的时候都不是他的对手，死后残留的一道真元还想翻出什么浪花？ 片刻之后，龙元便被彻底炼化，化作一股精纯的火元之力，使得他体内的至阳真元更壮大了几分。 姜川随后又翻找了一遍龙渊的尸体。 可惜，他的至阳真火威力太强，将龙渊随身携带的物品都烧了个一干二净。 唯有那盏灵宝级别的古铜灵灯留了下来。 姜川将灵灯拿在手中，灌入真元，灯芯顿时燃起，绽放出青蒙蒙的光晕，将他整个人都笼罩起来。 他心头微喜：“这应该是一件防御作用的灵宝。” 一盏灵灯，一柄短矛。 皆是仙道灵宝。 正好弥补了他刚踏入修仙境界手段不足的问题。 而龙渊随随便便就能拿出两件灵宝，也能看出源血种族的富有。 毕竟，它们掌控了源界这么久，探索过不知多少座上古秘境，哪怕每次都只能跟在隐世宗门的强者身后捡漏，积累下来的底蕴也深不可测。 姜川走向那口熔岩池，龙渊之前曾在这里修炼，说明这地方对火系修行者而言是一处宝地。 刚一靠近。 他眼前便升起一行系统提示。 【检测到特殊炼化之所——五行化仙池！】 【该池乃上古宗门的炼器重地，可引动仙灵真火，将凡俗之物炼化为仙宝，提示：当前残存的仙火仅可供炼化一次！】 【请选择要炼化的目标！】 姜川低头看向那片翻涌着金红岩浆的火山口，心中若有所思。 原来这口岩浆池竟具备化凡为仙的作用。 难怪龙渊会选择在这里修炼，他明显还没达到淬体圆满之境，在此地修炼确实能起到事半功倍的效果。 将凡物炼化为仙宝…… 姜川心中一动，先是取出了九曜星弓。 这把专属命器伴随他从一阶战斗到现在，出过不少力。 但随着他淬体圆满，踏入修仙之道，已经明显跟不上他的实力。 就拿刚才与龙渊的交手来说，他随手以至阳真火凝聚的长枪，威力都能盖过九曜星弓射出的箭矢。 而龙渊那柄血纹短矛，不过是最低级的灵宝，在他手中发挥出的威能也远胜九曜星弓。 这是仙凡之别。 九曜星弓再强，终究是觉醒体系下的产物，只有灵宝级以上的武器，才能真正承载仙道真元的力量。 “如果能将九曜星弓炼化成仙宝……” 姜川喃喃自语，随即心中一动。 九曜星弓乃是永恒星主这项传承的附属武器。 既然它能炼。 为何不干脆将整个职业都给炼了！？ 永恒星主这项传承，虽然在觉醒体系中已经达到了序列第七的层次，但终究是层次低于修仙体系的力量。 龙渊不过半只脚踏进淬体门槛。 它便无法将其复活。 以后自己遇到的敌人越来越强，这项传承的实用性只会越来越低。 但，如果能通过化仙池将它的品级提升上来。 别的且不谈。 光是【永恒星主】这一项天赋就能为他的修行之路带来莫大助力！ 能将亲手杀死的敌人转化成绝对忠诚的傀儡。 实在是太变态了！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再也压不下去了，姜川从来不是优柔寡断的人。 他二话不说，直接盘膝在化仙池边坐下，闭上双眼，将意识沉入体内。 属性面板在他脑海中铺展开来。 【职业：永恒星主（SSS级·极尽升华）】 他没有犹豫，直接选择了炼化目标。 “就你了！” 【提示：您确定要将职业‘永恒星主（SSS级）’投入五行化仙池进行炼化？该职业为SSS级极尽升华传承，序列排名第七位，炼化后无法恢复！】 果然可行！ 姜川心中一喜，回应没有丝毫动摇：“确定！” 【提示：目标已选定！可投入更多类型相似的物品作为薪柴，以提升炼化效果！】 类型相似？ 姜川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他送给人族的八道SS级传承。 不过，现在去取肯定是来不及，而他也很快想到了自己身上还有什么东西与其性质相近。 天赋！ 他所拥有的所有能力天赋！ 事实上，经过刚才一战，姜川基本已经确定，自己原有的种种天赋、技能，都无法对修行者生效，包括他费尽心思升到四星的SSS级天赋【羿】！ 既然如此，便不如全都熔了，转化成真正的仙道根基！ 姜川的目光顿时在面板中扫视起来。 SSS级天赋羿？ 熔了！ 这项天赋最可怕之处，是必死诅咒配合必定命中的效果。 但必死诅咒对修行者无效，无视防御就更不用说了，仅剩一项能影响自身的必定命中，它的作用就没有那么大了。 而它偏偏又是姜川投入最多的天赋。 添为薪柴。 必然能将炼化效果提升一大截！ 天工造物？ 熔了！ 这项天赋仅能对凡物生效，他已经试过，对手中的两件灵宝毫无影响，也没必要再占着天赋栏。 火灵之体， 真实之眼， 暗夜行者…… 一项项沦为无用的天赋，全被姜川借此机会剥离出来，尽数投入到化仙池中。 最终，只剩下一项万物提取，整个面板都变得清爽干净起来。 而也正如他所料。 剥离这些天赋之后果然对他自身没有任何影响。 这足以说明，单是【太阳道躯】这一项天赋，便已经胜过他以往所有天赋的加成！ 第148章 本命法宝-星辰宝鉴！ 化仙池中爆发出炽热的仙灵之火，宛如一座天地熔炉，以一种极其霸道的方式，开始熔炼他投入其中的所有力量。 SSS级天赋羿、SSS级天赋天工造物、以及数十项S级A级天赋。 尽数化作此番熔炼的薪柴。 整整一个时辰。 终于，当化仙池内的火光变得暗淡时，一团璀璨到极致的星辉从中亮起。 【炼化完成！】 【获得法宝：星辰宝鉴！】 【本命法宝·星辰宝鉴】 【级别：下品灵宝】 【特性：击杀任意生灵后，可将其复活为奴仆，奴仆将保留生前的战斗能力，并可共享自身的境界修为，当前奴仆数量：3】 【特性②：该法宝拥有三重形态——煌照（攻伐）、天壁（防御）、青帝（增幅），可随心意自由切换，威力视自身境界而定】 【特性③：该法宝可通过吞噬相同品级的法宝成长，吞噬时可额外保留一项特性，当前成长所需吞噬下品灵宝数量：0/10】 【说明：此法宝乃夺天地之造化炼就而成，蕴含莫测威能，且与主人心意相通，血脉相连，旁人不可夺、不可毁、不可用】 …… 姜川睁开双眼，化仙池中的火光已经彻底熄灭，取而代之的是一团明亮光辉悬停在他脑后三尺之处。 那光芒缓缓收敛，露出一道悬空而立的星辰圆盘。 圆盘约莫脸盆大小，通体由纯粹的星光凝聚而成。 边缘处环绕着十二道银白色的焰形光棱，每一道光棱的尖端，都镶嵌着一颗米粒大小的星核。 光棱缓缓旋转，如同表盘上的刻度，每一次转动都会在虚空中荡开一圈细微的涟漪。 圆盘的正面更是神异非凡。 那是一幅流动的星图，仿佛将一整片微缩的星河封印其中。 星云翻涌，恒光明灭，隐约可以看到无数细小的星辰，在圆盘中自行公转，如同一片宇宙洪荒的缩影。 这便是他新炼成的本命法宝。 星辰宝鉴！ 姜川心念微动，宝鉴顿时光华流转。 首先是煌照形态。 宝鉴边缘的十二道光棱同时绽放出灼热的赤红光芒，整面圆盘如同被点燃的烈日，喷薄的赤金火焰在星图中翻涌奔腾。 他向前一指，一道碗口粗的光束从圆盘中央轰然射出，如同一柄贯穿虚空的赤金长矛，狠狠撞在火山口的岩壁上。 轰！！ 岩壁被直接贯穿了一个水桶粗的窟窿，边缘的岩石在恐怖高温下瞬间熔成了暗红岩浆，顺着岩壁缓缓流淌下来。 窟窿深处漆黑一片，竟是一眼望不到底。 “好强的威力。” 姜川暗自点头。 这一击的威力，比他以至阳真火凝聚长枪硬撼龙渊时还要强出不少。 若是方才与龙渊交手时就掌握这等手段，怕是一击便能将其重创。 而这。 仅仅是煌照形态的第一种攻击方式。 他心念再转，宝鉴上的赤红光芒骤然大盛，星图中的星河疯狂旋转，赤金色的火焰从圆盘中央冲天而起，在他头顶凝聚成一轮炽烈燃烧的烈阳虚影。 那烈阳直径约莫十丈，散发出的高温，让整座火山口内的岩浆都开始剧烈沸腾。 烈阳当空。 方圆千米之内尽数笼罩在它的灼烧范围之内。 地面上的碎石在高温下噼啪炸裂，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硫磺味，连空间都被灼烤得微微扭曲。 这是煌照形态的第二种攻击方式： 烈阳灼世！ 范围攻击，可覆盖方圆千米，配合他如今淬体圆满的至阳真元催动，威力足以将任何淬体境以下的生灵烧成灰烬！ 紧接着，宝鉴颜色骤变。 赤红光芒如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邃浑厚的蓝色光晕。 十二道光棱收敛了先前的狂暴，变得温润如玉，星图也从沸腾的火海化为一片静谧的星空。 天壁形态。 一圈若有若无的蓝色光罩从宝鉴中央扩散开来，将他整个人笼罩其中。 姜川心念微动，尝试以至阳真火凝聚一支箭矢射向光罩，箭矢撞上光罩的瞬间便被防护之力层层消解，最终无声无息地消散。 “防御力足以硬抗淬体圆满的全力一击。” 姜川满意点头。 这还只是下品灵宝级别，若是将来吞噬足够的法宝成长起来，其防御能力将更加可观。 最后是青帝形态。 宝鉴表面的蓝色光华再度变幻，化作一道道深青色的电弧在光棱之间跳跃。 一股澎湃的增幅之力从宝鉴中央涌出，注入姜川体内。 他握了握拳头，指骨发出一连串清脆的爆鸣。 攻击威力和速度同时翻倍！ 这增幅看似朴实无华，实则实用到了极致，能将他的战力瞬间拔升到一个夸张的程度！ 攻防兼备，还能增幅。 这件星辰宝鉴虽然只是下品灵宝，但其全面性在同品级灵宝中堪称极品！ 更难得的是，它的成长潜力几乎无穷无尽，只要找到足够的灵宝喂给它，它的品级还能不断提升！ “值了！” 姜川嘴角勾起一丝笑意。 以两道SSS级天赋，再加上数十项S级A级天赋作为薪柴，换来这样一件本命法宝，这笔买卖怎么算都不亏。 更重要的是，原本的永恒星主职业和那些杂七杂八的天赋，在修仙体系中已经沦为无用之物。 如今将它们尽数熔炼成一件法宝。 等于是将曾经的所有积累，全都转化成了仙道根基，一点都没有浪费！ 姜川随即起身，看向龙渊的尸体。 先前他束手无策。 但此时永恒星主的能力已经随法宝炼成而全面升级。 给我起！ …… 与此同时，远在人族疆域。 天阙城。 许音音正在修炼室中淬炼着精神力。 忽然，一股庞大的暖流从她体内契约烙印中轰然涌出，如同开闸的洪流般灌入她的四肢百骸。 “这是……” 她猛然睁开双眼，琥珀色的眸子里满是震惊。 那力量极其霸道，却又是无比契合她的身体，沿着奇经八脉自行流转，将她的经脉一寸寸贯通，又在丹田中凝成一团温润如玉的赤金真元。 整个过程快得不可思议。 前后不过半刻钟。 她便感觉浑身都被一股炽热的真元灌满。 随即，真元自生自化，在其体内形成一个完美的周天循环。 淬体圆满。 “主人……”许音音感受着体内那股澎湃到近乎失控的力量，喃喃道：“你又变强了。” …… 秘境内。 凌傲霜的反应更加剧烈。 她本是冰霜天赋，与姜川修成的至阳真元天然相冲，可此时，冰与火两种力量，却在一种未知的影响下发生了奇妙的融合。 不消片刻，一缕冰蓝色的森冷幽焰便在她体内燃起，周天自转，生生不息。 淬体圆满。 凌傲霜指尖凝聚出一缕冰蓝幽焰，其中蕴含的恐怖力量，顿时让这座八阶秘境的空间都发生了剧烈扭曲，她沉默良久，只是转头望向远方，眼神中露出一抹罕有的柔情。 …… 岭南边境，沈知意正在规划一次定点传送战术，准备将大批兵力传送至血猫族内部，从后方瓦解它们的阵线。 岂料一股炙热的真元从她体内契约烙印中涌出，顷刻之间便使她完成了蜕变。 她沉默许久，随后便独身一人来到战场前线，抬手撕开一道长达千米的空间裂隙，将数万名血猫族精锐尽数吞噬，凭一己之力轻而易举的扭转了战局。 做完这一切，沈知意没有任何兴奋，只是定定的望着远方，眉目间流露出一抹思念。 “这家伙，也不知道在外面遇到了什么机缘，连带着我们都沾了光。” 三女几乎在同一刻完成淬体，而且全都是圆满之境。 这若是让龙渊知道了，怕是要气得活过来再死一次。 他耗费数十年光阴，以稀释仙光淬体，也不过贯通了大半经脉，离淬体第二步都还差得远。 而这三个女人，只因为姜川的一道契约烙印，便在片刻之间达到了他梦寐以求的圆满之境。 人与人之间的差距。 有时候。 真的比人与狗之间的差距还大…… 第149章 法不可同修！ “真君道场……” 姜川从龙渊口中得知了关于此地的一些信息。 不过。 这家伙实际上也是一知半解。 烈龙族虽然是源界土著，但受限于异族的体质特殊，几乎无法踏足修仙之道。 四族中不知有多少如龙渊这般天骄之辈，在修仙一途上耗尽光阴，却毫无寸进，最终只能转修登神之法。 而登神法。 跟修仙则是两条完全互斥的体系。 这也是为何，四大种族明知上古秘境中有修仙传承，却没有派出一位登神境强者，而是让龙渊这等八阶巅峰的年轻一辈前来争夺机缘。 只因，登神者一旦踏足上古秘境，便会立刻招来此方天地的反噬，惨死无葬身之地。 也因如此。 时至今日。 四族对仙道的了解依然寥寥无几。 “你是说，四大源血种族加起来，都找不出一位修行有成者？” 姜川不可置信的确认。 “是的。” 龙渊笑容苦涩，语气黯然：“对我等而言，最好的结果也不过是淬体小成，能扛住上界仙光的侵蚀，然后便祈求被某位仙人看中，召入上界，收为坐骑，将来或许还能有一线得道的机缘……” 姜川嘴唇翕动，一时之间不知该说些什么。 在源界中。 人族一向被视为血脉孱弱的天生废柴。 就连尸犬族这等弱小的凡血种族，都能将人族压得喘不过气。 然而。 这一情况在龙渊口中的上界却是完全反了过来。 人族开创修仙之法，乃万灵之首，其他种族皆被视作仙道资粮，只能在夹缝中艰难求生！ “你说的上界，究竟是个什么样的地方？” 姜川好奇问道。 “属下也不知。”龙渊摇头，旋即似乎想起什么，迟疑道：“属下曾听族中一位老祖提及，源界才是仙道起源之地，……只是后来这里发生了一场惊天变故，无数仙门陨落，修仙者举族外逃，才发展成如今这般光景。” “什么变故？” 龙渊思索良久，语气不确定道：“好像是……法不可同修？” “法不可同修？” 姜川喃喃的重复了一遍，心中却无头绪，这短短几个字，难道就能引起一个庞大的修仙文明近乎覆灭？ 再问下去龙渊也提供不了什么有用的情报了。 不过。 这家伙还有点用途。 作为烈龙族神子，用他来打入烈龙族内部，简直再合适不过，到时候，姜川跟他里应外合，说什么也要把烈龙族的宝库直接搬空！ 他挥了挥手，示意龙渊退到一旁。 然后转过头，目光落在那口已经彻底熄灭的化仙池上。 池中的岩浆此刻已经彻底凝结，变成一片灰扑扑的岩石。 这次真是薅得彻底，五行化仙池最后一次炼化的机会，被他用来炼成了星辰宝鉴。 但姜川从来就不是一个容易满足的人。 化仙池的羊毛薅完了。 这座火行灵峰不是还完好无损地杵在这里吗？ 如此庞大的一座真君道场，底蕴甚至比一座小世界都丰厚，能提炼出什么惊人的东西！？ “万物提取。” 姜川抬手虚按，一道金色锁链从掌心暴射而出，直接扎入赤峰山体之中。 【提示：该目标无法提取！】 可惜。姜川心中遗憾，看来这座灵峰已经没有了提取价值。 但他刚转过头便反应过来。 补兑！ 如果是目标已经没有价值，系统给出的提示应该会是【提取失败】，而不是【无法提取】！ 这两种提示的区别，他再清楚不过。 【提取失败】，意味着目标的精华已经耗尽，没有任何有价值的东西可以提炼。 而【无法提取】…… 则只有一种情况。 便是目标本身乃是一件有主之物！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一瞬间，姜川浑身的寒毛都炸了起来。 龙渊刚才亲口说过，那位金丹真君早已陨落数万年之久。 这座秘境已经是一座无主之地。 为何， 系统还会显示这座道场至今有主？！ 姜川猛然回头，目光死死盯住龙渊：“你确定赤明真君已经死了？！” 龙渊被他目光中陡然迸发的寒意吓了一跳，连忙躬身道：“回主人，此情报应该不会有假！赤明真君乃是一位道法通天的仙人，若他还活着，又岂会坐视我等闯入他的道场？” 姜川的脸色却没有因为这番话而有半分好转。 他缓缓转过身，目光扫过整座洞天。 这座道场运转了数万年，禁制仍在，灵气未散，甚至连化仙池这种消耗性的神异都依旧保留着一丝威能。 若真君已死，是谁在维持这一切？ 若真君未死。 他做这一切的目的又是什么？ 心脏在胸腔中擂鼓般跳动，姜川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等等……不要自己吓自己，也可能是我搞错了……去找那四位上界修行者，如果这里有问题，他们不应该看不出来！” 正当姜川心头疑云密布之际，整座秘境忽然剧烈一震。 中央那座土黄色的灵峰之巅，虚空如水面般荡开层层涟漪，一座巍峨仙殿的轮廓从虚无中缓缓浮现。 飞檐斗拱，玉柱金梁，殿门之上悬着一方古朴匾额。 上书三个龙飞凤舞的苍劲大字： 先天殿！ “主人，那就是整座秘境最大的机缘！”龙渊猛地抬头，竖瞳中爆发出难以掩饰的激动，“传说赤明真君的道统传承便藏于其中，那四位上界修行者皆是为此而来！” 姜川眸光一凝。 真君道统。 这四个字意味着的可不仅仅是修行法门，而是一位金丹真君毕生的心血凝结，直指金丹大道！ “走。” 姜川二话不说，脑后星辰宝鉴光华流转，青帝形态瞬间开启。 深青色的电弧在十二道光棱之间跃动，澎湃的增幅之力灌入四肢百骸，他身形一晃便化作一道青虹，裹挟着龙渊朝中央灵峰疾掠而去。 青虹破空。 速度快到了极致。 沿途的仙光被他的护体真元劈开，在身后拖曳出两道长长的青金色尾焰，宛如一颗划破天际的流星。 仅仅半盏茶的工夫，姜川便已经接近了中央灵峰。 他把龙渊留在外围，自己则纵身掠上山巅，来到先天殿前的广场之上。 第150章 先天殿 殿前广场。 四道身影已经站在那里。 徐清之一袭白衣，周身萦绕着一层若有若无的水雾，整个人气质比之前更加飘渺几分，眉眼间神采飞扬。 孟平仲那矮胖的身形也站得笔直了几分，背负青竹古剑，一身浓郁的木华生机流转不息。 而周元晦周身环绕着若有若无的锋锐金气，双眼神光内敛，整个人如同一柄归鞘的宝剑，锋芒尽收却让人不敢直视。 三人显然都在秘境中有了不小的收获。 唯独叶晚霞静静站在殿门之前，一袭青袍随风微扬，气质依旧飘渺如仙，却与来时一般无二。 她修的乃是《中黄凝素宝箓》，五行属土，需服食一道先天土灵气才能突破练气。 而中央的土行灵峰至今未曾开启。 “哈哈，这五行道场不愧是金丹真君的洞天宝地，竟然蕴藏着一道三品二阶的【凝华炁】，助我破境已是指日可待！” 徐清之语气中有着按捺不住的欣喜之意。 周元晦微微颔首，接过话头：“这份机缘最为珍贵之处在于，它并非只是单纯的先天之气，其中还蕴含着赤明真君的一缕金丹神异，以此感悟为基，跨越筑基不过弹指之间，便是未来成就金丹大道，也绝非遥不可及！” 孟平仲抚掌而笑，转头看向叶晚霞，安慰道：“叶师姐不必心焦，依我看，这土行灵峰虽然不曾开启，但说不定最大的机缘就藏在这先天殿中，毕竟，五行循环以土为基，赤明真君若留下传承，土行当为中流砥柱。” 叶晚霞神色平静，只是淡淡道：“我的机缘，的确就在这里。” 话音刚落，一道青虹从天而降，落于殿前。 四人同时转头望去，只见姜川周身真元澎湃如炉，脑后一道星辰宝鉴神环缓缓旋转，整个人气息比起三日前强了何止数倍。 徐清之微微挑眉，眼中闪过一丝意外：“淬体圆满？这位道友难不成也是来自天章界，却是我等之前看走了眼。” 他话中带刺，语气颇为不善。 倒不是刻意针对姜川。 而是在四人看来。 姜川明明有着淬体圆满的修为，之前却表现得那般不堪，明显是在故意耍弄他们几人。 叶晚霞看向他的目光中也涌现一抹愠怒。 至于说，姜川仅用三日便修成淬体圆满，这种事简直就是天方夜谭，在天章界都不可能发生，更别提是在这灵气稀薄的仙绝之地了。 姜川还未开口说些什么。 就在这时。 先天殿那扇紧闭了数万载的仙门，忽然发出一声沉闷到极致的震响。 轰隆！ 殿门缓缓向外敞开。 一道浓郁到近乎凝成实质的土黄色仙光从门缝中倾泻而出，如同决堤的洪流般淹没了整座殿前广场！ 而伴随仙光一起喷涌而出的，还有无数道璀璨华光！ 那些华光如同被囚禁了万古的游鱼，从殿门深处争先恐后地激射而出。 拖曳着赤、金、青、蓝、黄各色焰尾，将整片天幕都染成了一幅绚烂到极致的画卷。 徐清之眸光骤亮，脱口喝道：“是天墟宗的遗留宝藏！” 他率先出手，袖袍一卷便化作一只水光大手，朝一道湛蓝色的宝光擒拿而去，那宝光之中隐约可见一册玉简，表面流转着层层叠叠的水纹符篆。 周元晦和孟平仲也不甘落后，一个剑气横空截住一道金色宝光，一个指尖射出青藤缠住一道碧绿光华。 姜川目光扫过漫天飞舞的宝光，心跳也不禁快了一拍。 他心里清楚这座遗迹十有八九有问题。 但宝贝都怼到脸上了。 不拿。 岂不是暴殄天物？ 他抬手虚抓，以至阳真元凝成一只赤金大手，朝一道离得最近的赤红色宝光擒去。 那宝光入手，赫然是一枚通体晶莹的赤红玉简，玉简表面以古朴篆文镌刻着五个小字——《离火剑诀》！ “练气境的攻伐法术？” 姜川心中一喜。 他修的《日冕真火炼形录》乃是一部纯粹的修行功法，不包含任何法术，正缺一门正经的仙道攻伐手段。 这篇《离火剑诀》来得正是时候。 他顺手将玉简收入怀中，正欲再捞几件，余光却忽然捕捉到一道与众不同的光华。 那是一缕深黄色的灵气，从殿门深处悠悠飘出，速度不快，却浑厚沉凝得令人心惊。 它所过之处，虚空都微微塌陷，仿佛承受不住那道灵气本身的重量。 “先天灵气！” 徐清之率先低呼出声，紧接着他指尖掐诀，一道清光在掌心闪过，口中喃喃念道：“采气诀，辨！” 下一刻，他的脸色骤变，声音都拔高了几分：“这是一道二品的己土灵气，玄阴炁！” 此言一出。 连一向沉稳的周元晦都瞳孔微缩。 天章界的灵气共分九品三十六阶，品阶越高，修成练气后的根基便越是雄厚。 寻常修士能采到一道四品灵气便是侥幸。 三品堪称天骄专属。 至于二品灵气。 那是连顶级宗门的真传弟子都要打破头的稀世之物！ 在场五人中，只有叶晚霞一人是土行修行者，她那双古波不惊的眸子，在【玄阴炁】出现的瞬间便迸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 “承蒙各位道友抬爱，这道灵气我便收下了！” 叶晚霞不容置疑道。 话音未落，她一袭青袍猎猎作响，整个人已经化作一道流影朝那道【玄阴炁】直掠而去。 徐清之嘴唇动了动，终究没有出手。 他在水行之地已经采得一道三品二阶的【凝华炁】，足够他破境之用。 为了一道二品灵气与叶晚霞撕破脸皮。 不值当。 周元晦和孟平仲对视一眼，也同样选择了沉默。 【玄阴炁】品级虽高，却与他们自身所修的功法相性不合，何况叶晚霞此行未曾收获任何机缘，于情于理都该让她先取。 至于姜川。 他更是没有半分想要争抢的念头。 他已经怀疑这座秘境有问题，对于眼前出现的种种机缘，尽管十分眼热，可也是绝对不敢轻易以身涉险。 不过。 他心中也升起一丝淡淡的疑虑。 看那四位修行者的表现，却是完全没有察觉到半点不对劲，难道真的只是他太敏感，把事情想得复杂了？ 第151章 太性情了姐！ 姜川再次对着脚下的灵峰施展万物提取。 【提示：该目标无法提取！】 果然有问题！ 姜川缓缓收回手，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心中却已然翻起惊涛骇浪。 他不动声色地往后退了半步，尽量将自己的存在感将到最低。 与此同时。 一道无形的意念透过星辰宝鉴传递出去。 正在广场外围待命的龙渊猛地抬头，竖瞳中闪过一丝精光，随即赶到殿前，出手拦截那些四散纷飞的宝光。 有问题归有问题，但姜川也不愿就这么放弃此地的机缘。 这可是一位金丹真君的遗藏！ 姜川既是眼红那些宝物。 又不想以身犯险。 那么。 由龙渊出手抢夺就再合适不过！ 出了事，大不了将他舍弃，反正对自己来说又没什么损失！ 姜川暗赞自己真是机智。 就在这时，他余光忽然瞥见，叶晚霞追截的那道【玄阴炁】正往他这个方向飞来。 他心下念头急转。 对于这桩机缘，他自然是半点都不敢沾染。 从几人的对话中不难得知，这道二品先天灵气乃是此地最珍贵的机缘之一，其中甚至还包含着那位真君的悟道神异……！ 越是珍贵， 就越危险！ 但出手帮对方拦截一瞬，结下一桩善缘，却是没什么问题。 之前若不是对方好心施以法决，自己已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这份人情姜川不会忘记。 犹豫只持续了一秒。 他抬手虚抓，以至阳真元凝成一道柔和的光网，朝那道玄阴炁罩去。 然而，叶晚霞看见他出手的瞬间，那张清冷如仙的面容猛地扭曲了。 “尔敢？！” 她厉啸一声，眉眼间的温婉在一瞬间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阴冷到骨髓里的怨毒，那双清澈的眸子翻涌起浓稠的黑气，仿佛在她这副飘渺如仙的皮囊之下，还藏着另一只截然不同的魔鬼。 姜川被她这副模样惊得心头一跳，手上动作却不慢，他没有直接擒住那道玄阴炁，而是封死了它逃窜的去路，将它困在一片狭小的空间内。 叶晚霞紧随而至，抬手便将那道玄阴炁收入袖中。 她愣了一瞬。 低头看了看袖中安静下来的灵气，那双翻涌着黑气的眸子剧烈晃动了几下。 “你……是在帮我？” 她的声音沙哑而扭曲，像是两种截然不同的嗓音在同时说话。 姜川还没来得及开口，叶晚霞忽然抬手掐诀，一道青光从她指尖炸开，化作一柄若有若无的玉剑虚影。 然后她手起剑落，毫不犹豫地朝自己的脖颈斩了下去。 咔嚓！！ 一颗头颅滚落在地，那张脸上依旧残留着那副阴冷怨毒的诡异笑容，落地之后还在微微抽搐，断口处没有鲜血喷涌，只有一缕缕浓稠的黑烟缓缓溢散。 而在断颈之上，血肉翻涌，骨骼重生，一颗崭新的头颅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生长出来。 眉眼依旧是那般清冷如仙，面容依旧是那般飘渺出尘。 之前那股令人毛骨悚然的阴冷气息已消失得干干净净。 “方才是我心魔显化，道友切莫误会。” 叶晚霞声音平静，仿佛刚才砍掉的不是自己的头，而只是一截多余的头发，她朝姜川微微颔首，“多谢道友出手相助。” 姜川：“……” 太性情了姐！ 你都把自己脑袋砍下来了，那还说啥了，给你不就完了！ 他默默退后一步，面无表情地拱了拱手。 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这群修仙的。 果真没有一个是正常人！ 姜川拿到那部《离火剑诀》之后，便再没有出手争抢任何一道宝光。 但他也没有表现的太明显，而是每每出手，总是错之毫厘，仿佛只是实力不济一样。 他虽然不出手，却不代表没有任何收获。 龙渊混在漫天飞舞的宝光之中，如同一道暗金色的闪电来回穿梭。 他本就是烈龙族神子，身负真龙血脉，此刻又被星辰宝鉴强行提升到了淬体圆满之境。 实力暴涨之下。 拦截宝光的速度竟然丝毫不比那四位上界修仙者慢。 一道、两道、四道、七道、十三道…… 龙渊如同一只贪婪的貔貅，但凡被他盯上的宝光，几乎没有一道能够逃脱。 短短片刻工夫，他便已经将十八道华光收入囊中，每一道散发的气息，都丝毫不比姜川拿到的那道《离火剑诀》弱。 “咦？” 孟平仲第一个注意到龙渊的动静，他那张圆脸上浮起一丝诧异，“这只异族，居然也淬体圆满了？” 其余三人闻言，目光齐齐落在龙渊身上。 徐清之微微眯起眼，眼中闪过一丝饶有兴致的神色：“倒是稀奇，这方天地灵气稀薄，异族便是想要淬体小成都难如登天，他居然能在此地突破淬体圆满，看来是在秘境中另有机缘。” “有意思。” 徐清之轻笑一声：“淬体圆满的异族可不多见，若能收为坐骑，带回宗门也是一桩不错的收获。” 孟平仲闻言抚掌而笑：“这主意好！我早就想弄一头威风些的坐骑了，这小龙人卖相不错，头上那两根角锃光瓦亮的，骑出去多有面子！” 周元晦也微微颔首：“烈龙族虽是异族，但体内终究流淌着一丝真龙血脉，将其收服之后好生培养，将来未必不能蜕变为真正的仙兽。” 叶晚霞没有参与讨论，她只是瞥了龙渊一眼便收回目光。 对她而言，这只异族虽然运气不错。 却也仅此而已。 姜川在一旁听得清清楚楚，嘴角微微抽搐，心中暗骂一句。 你们四个当着我的面讨论怎么骑我的马仔。 真的合适吗？ 不过，他转念一想，连这四个上界仙宗的弟子都看不透龙渊与他的关系，这倒是让他对自己的手段多了几分信心。 就在这时。 轰！！ 远处那座赤红色的火行灵峰忽然剧烈震颤。 山巅之上，一道赤金色的光柱冲天而起，那光柱粗逾十丈，贯穿了整片洞天的天幕。 光柱之中，隐约可以看到一缕通体赤红、形如游龙的灵气正在缓缓凝聚成形。 那道灵气的品相极为惊人。 表面流转着层层叠叠的火焰纹路，每一道纹路都散发着令人心悸的至阳气息，游动之间带起滚滚热浪，将方圆千丈的空气都灼烤得扭曲变形。 “先天火灵气！” 徐清之脱口而出，眸光中爆发出难以掩饰的炽热：“这般异象，比叶师妹的那道【玄阴炁】都丝毫不差！” 此言一出。 三人的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 他们虽然不修火法。 但谁也不会嫌自己手里多一道二品级的先天灵气。 这种级别的机缘，放在天章界也是十年难得一遇，无论是拿去交换资源，还是上交宗门换取贡献，都是价值连城的稀世之珍！ 四人几乎是在同一瞬间动了。 徐清之袖袍鼓荡，一条水蓝色的匹练如同蛟龙出海般卷向那道火灵气。 周元晦并指成剑，一道凌厉到极致的金色剑气横空斩出，试图直接截断徐清之的水光匹练。 孟平仲嘿嘿一笑，背后的青竹古剑自行出鞘，化作一道翠绿色的剑芒后发先至。 叶晚霞双袖齐拂，两条土黄色的真元长索从袖口激射而出，缠绕向那道火灵气的正上方，封锁了它所有向上的逃窜路线。 四道力量在半空中轰然碰撞。 水光炸裂，剑气崩碎，青芒倒卷，土索寸断。 那道先天火灵气却在四人交手的剧烈余波中猛地一颤，竟然借着这股冲击之力改道横飞，如同一道火流星般朝着广场外围激射而去。 而那个方向，好巧不巧，正是龙渊站立的位置。 姜川：“……” 龙渊：“……” 龙渊下意识地抬手一抓。 那道赤红色的先天火灵气撞入他掌心的瞬间，竟像是找到了归宿一般，没有任何挣扎便安静下来，在他掌心缓缓游动，散发出一层温润的赤金色光晕。 龙渊两只竖瞳里翻涌着难以置信的神色，嘴唇哆嗦了几下，憋了半天才憋出一句：“我……这……” 他现在很想转头看一眼姜川的表情。 但强行忍住了。 而四人看向他的眼神已是精彩至极，这只异族气运好到简直令人发指，竟然白捡了一道二品先天火灵气！ 孟平仲嘴角抽搐了两下，半晌才道：“我这辈子还是第一次见到先天灵气会主动择主！” 周元晦神色微异。 他迟疑道：“先天灵气不会择主，但被炼化过的先天灵气就不同了，也许是那位赤明真君残留其中的神异影响，让它主动选择了最合适的主人。” 他继续道：“五行之中，火为攻伐之首，当初那位赤明真君，便是凭借一手离火神通威慑于世，倘若他当真留下了道统，火行传承极有可能是五道传承中最强的一道！” 徐清之听闻，眼神顿时明亮起来，他朗笑一声，毫不客气道：“诸位，我看这只小龙人当真与我有缘！” 孟平仲立刻接话道：“徐师兄此言差矣，什么叫跟你有缘？水火相克，你们两个天生就相性不合！此异兽明明是与我有缘才对！” 周元晦也开口道：“我们问道宗倒是刚好缺一头护山灵兽。” 就连叶晚霞的眼神都变得不淡定起来。 四人看向龙渊的目光，已经不仅仅是看一只坐骑那么简单了。 谁若能收服它。 便相当于是能直接独占两道真君机缘！ 如果说，原本他们证道金丹的希望还十分渺茫，得此机缘后至少能提升至一成！ 一成概率。 已经足以让任何修行者为之疯狂！ 龙渊被四道目光盯得浑身发毛：“主人，这四个家伙看我的眼神怎么越来越不对劲了！？” 姜川没有回应，只是默默的将他护在身前。 第152章 求仙无门 叶晚霞最是干脆，她直接上前一步，那双清冷的眸子落在龙渊身上，开门见山道：“我乃天章界叶家嫡传弟子叶晚霞，你可愿随我前往上界，做我的护法灵兽？” 其他三人见她已经付诸行动。 顿时也坐不住了。 徐清之抢上前来，朗声道：“小龙人，我乃碧水宗真传弟子徐清之！叶家虽强，却以土行功法见长，与你那一身火元之力相性不合！你若随我，我许你一枚碧水化龙丹，可助你淬炼体内那一丝真龙血脉！” “碧水化龙丹？好大的手笔！” 孟平仲嘿嘿一笑，也凑了上来：“不过徐师兄，水能克火，你那化龙丹药性属寒，给人家吃下去，也不怕把它的真龙血脉给浇灭了？小龙人，跟我回青木崖，我师尊最擅长豢养灵兽，门中光是拥有真龙血脉的仙兽便不下十头，你去那儿才是真正的如鱼得水！” 周元晦没有那么多花里胡哨的说辞，他只是淡淡道：“问道宗有一卷《真龙九变》残篇，可供非人族血脉修炼。” 四人各自开出条件，目光灼灼地盯着龙渊，那架势俨然已经将他当作囊中之物。 龙渊站在原地，竖瞳中满是犹豫之色。 他当然犹豫。 若是没有那道奴仆契约，他现在怕是已经跪下磕头了。 上界仙宗， 真龙血脉， 随便哪一条拿出来都足以让他这个源血神子趋之若鹜。 源界虽大，但仙道断绝，他纵然天资再高也只能转修登神法，终其一生也摸不到长生大道的门槛。 可现在他身不由己。 没有姜川的命令，他连一个字都不敢应。 就在此时，一道无形的意念透过星辰宝鉴传入龙渊识海之中。 “答应他们。” 姜川的声音冷静而果断。 龙渊心头一震，连忙在心中回道：“主人……真要答应？” “废话，你以为上界是什么地方，说进就能进的？” 姜川的声音带着一丝按捺不住的兴奋。 他简直想按着龙渊的脑袋替他点头。 他正愁怎么离开源界这个仙道断绝的穷乡僻壤。 现在好了。 门路直接铺到了他的脸上！ 龙渊若是能混进上界，就算不能带上自己，以后自己偷渡过去的路子也多了一条，这种千载难逢的机会，傻子才会往外推！ 龙渊得了命令，心中大定，脸上的犹豫之色也霎时消散。 他深吸一口气，转向叶晚霞，微微欠身道：“承蒙四位仙长抬爱，晚辈……愿随叶前辈前往上界！” 叶晚霞嘴角勾起一丝浅淡的弧度，颔首道：“很好。” “等等！” 徐清之的脸色顿时黑了几分，“你凭什么选她？” 龙渊面色不变，语气恭敬道：“方才那道先天火灵气撞入晚辈手中时，四位前辈同时出手，唯有叶前辈没有以法术直接擒拿晚辈，晚辈虽是异族，却也懂得以心换心的道理。” 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徐清之哑口无言。 孟平仲和周元晦对视一眼，虽然心中不甘，却也不好再多说什么。 姜川在一旁默默看着。 心中暗赞。 这龙渊不愧是源血神子，察言观色和随机应变的能力都是一等一的，要不是契约在手，他还真不一定能驾驭得了他。 眼见此地机缘已尽，四人都准备离开了。 “诸位道友，请留步。” 姜川忽然开口，叫住了正欲离去的四人。 徐清之转过身来：“道友还有何事？” 姜川也不拐弯抹角。 直接问道：“敢问几位道友，若想从源界前往天章界，可有门路？” 徐清之闻言，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之色：“你当真不是天章界下来的修士？” “当真不是！” 徐清之语气中顿时带上几分难以置信：“你的意思是，你是凭借自己的手段修成的淬体圆满？” 姜川拱了拱手，道：“此事涉及在下一些隐秘，不便细说，还请道友见谅。” 徐清之倒也没有追问，修行之人谁没有几个秘密，他只是摇了摇头，神色间多了一抹玩味。 “既然你不是天章界的人，那这前往上界的路，可就没那么好走了。” 他话音刚落，周元晦便接过话头：“道友有所不知，源界在我们天章界修士眼中，还有一个名字。” “仙绝之地。” “自上古之后，这片天地便被视作不祥之地，天章界流传着一种说法，认为源界生灵身上都携带着某种诅咒，若是贸然将源界之人带入天章界，恐会引来不祥，甚至波及整个宗门。” 孟平仲也叹了口气，那张圆脸上少了几分嬉笑：“这说法真假暂且不论，但各大宗门对此都极为忌讳，早已立下铁律，严禁门下弟子私自带源界生灵入界，异族还好说，若是人族……那简直是禁忌中的禁忌。” 他看了姜川一眼，语气多了几分诚恳：“说句不好听的，道友若是异族，我等还能想想办法，但道友偏偏是个人族，带一个源界人族回天章界，莫说是我们，就是我们师尊亲自出面，也未必能担得起这个风险。” 叶晚霞也微微颔首：“此乃宗门铁律，并非我等不愿相助，道友若想前往天章界，只能另寻他法。” 姜川沉默片刻，缓缓拱了拱手，脸上勉强扯出一抹微笑：“多谢诸位道友直言相告。” 他语气平静，听不出半分波澜，但心中那份失落却是难以遮掩。 周元晦摇了摇头。 能在这种地方修成淬体圆满之境，姜川的修行资质即便放在天章界，那也是百年难得一遇的奇才。 奈何。 他偏偏生在这种地方。 他想了想开口道：“道友倒也不必太过灰心，这仙绝之地虽说灵气稀薄，却也并非全无出路，据我所知，源界之中仍有几处上古传送阵残留，若能寻到一座完好的，未必不能自行破界而去。” “上古传送阵？” 姜川心中一动，将这五个字牢牢记下。 “多谢道友提点。” 说实话。 他方才心中已经闪过了一道极其危险的念头。 击杀这四人，以星辰宝鉴强行奴役，让他们带自己偷渡天章界。 但这个念头仅仅在他脑海中停留了一瞬，便被他自己掐灭了。 且不说这四人的实力深浅如何。 底牌又有多少。 就算他能将四人全部干掉，天章界那边是什么情况他更是一无所知。 那边随便一个宗门里，怕是都有筑基甚至金丹级别的老怪物坐镇。 星辰宝鉴的效果能瞒得过淬体修士的眼睛。 能瞒得过筑基上仙吗？ 万一把他带上去了，然后被人一眼看穿，到时候，他一个偷渡客，连跑的地方都没有，那才叫真正的瓮中捉鳖。 更何况。 他已经有龙渊这颗棋子了。 叶晚霞既然愿意收龙渊为护法灵兽，龙渊就能名正言顺地进入天章界。 届时，让他暗中打探清楚天章界的情况，想办法从那边接应自己，比自己硬闯稳妥得多。 心思急转之间，姜川面上已经恢复了平静。 “也罢，强求不得。” 姜川洒然一笑，语气中带着几分豁达的意味：“缘起缘灭皆是定数，今日能在秘境中得见四位道友，已是姜某的福分，不敢再奢求更多。” 徐清之微微挑眉，倒是对他的态度有些刮目相看：“姜道友这份洒脱，倒是不多见，仙道修行本就是逆天改命，他日你若真能找到通往天章界的门路，不妨来碧水宗寻我，届时你我切磋论道，也是一桩美事。” 孟平仲也笑眯眯地拱了拱手：“青木崖也欢迎道友来做客！” 叶晚霞临走前看了姜川一眼，衣袖轻拂，一枚青色玉符无声无息地飘至姜川面前。 “若有朝一日你当真到了天章界，可凭此符寻我，此乃我叶家的传讯玉符，持此符可在万里之内与我联络。” 姜川郑重接过玉符，抱拳一礼：“多谢叶道友厚意。” 周元晦没有多余的表示，只是朝他点了点头，然后抬手掐诀，一道金色的阵纹在他脚下凭空浮现，扩散成一圈直径丈许的传送法阵。 四人带着龙渊先后踏入法阵，金光依次亮起，将他们的身形逐一吞没。 临行前，龙渊微不可察地朝姜川看了一眼，随即在金光中消失不见。 姜川目送他们离去，脸上的笑容也一点点收敛。 “上古传送阵？” “也许能通过那几个源血种族找到一些线索。”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中那枚玉符，将其收入背包，随即转身。 迎面三道光芒几乎同时破空而至。 昊光神子那道刺目的金色光影最先落地，紧接着是始魔族壮汉化作的紫芒，以及千目神子那团翻涌不定的黑雾。 它们是跟龙渊一起进入的秘境，却受制于仙光，只能在秘境外围探索。 连先天殿的机缘都没能赶上。 此时。 才姗姗来迟。 三位神子的气息都比进入秘境前弱了不止一筹，显然是被仙光折腾得不轻。 “此地机缘呢？！” 昊光神子一落地便急不可耐地质问出声，千目神子的黑雾中也同时睁开数百只眼睛，齐刷刷盯住姜川：“你身上有灵宝波动……你得到了此地的传承？！” 始魔族那位沉默壮汉虽未开口，但那双纯紫色的魔瞳已经锁定了姜川，周身紫光隐隐躁动。 姜川看着它们，眼神微妙。 他正盘算着该怎么对那几个源血种族下手，这三个家伙就自己送上门来了。 第153章 烈龙族祖地 【境界：日冕真火炼形录——淬体圆满】 【天赋：万物提取，太阳道躯】 …… 姜川审视了一遍已经变得简洁无比的人物面板。 修行之后。 基础属性的作用就没有那么重要了。 如果说，属性是纯粹数值的堆砌，那么修行就是‘规则’的演化，两者根本不是一个级别。 就拿他的太阳道躯来说，什么断肢重生，青春永驻，甚至都只是最基础的效果。 只有修行者才能对抗修行者。 否则。 即便他将属性堆到一百万，一千万，也难以伤到对方分毫。 关掉面板，姜川此时才看向跪伏在一旁的三族神子，淡淡道：“你们先回去将族中整顿一番，接下来我会逐一拜访，我不希望再看到不识趣的家伙。” “是！” 三族神子齐齐应了一声。 姜川随后离开秘境，此时外界的荒原上早已空无一人。 各族天骄要么已经死在秘境之中。 要么早已四散离去。 天穹上那道横贯千里的裂缝正在缓缓闭合，混沌色的虚空乱流重新翻涌起来，将整片天幕撕扯得支离破碎。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道即将关闭的秘境入口，眼底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凝重。 这座秘境的水比他想象中要深得多。 不过。 眼下他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办。 姜川抬手一翻，一枚暗金色的鳞片出现在掌心，这是龙渊给他的信物，其中烙印着烈龙族领地的详细位置。 “烈龙族……” 他喃喃念了一声，身形一晃便化作一道青虹，朝熔火之域正中心的方向破空而去。 四大源血种族之中，烈龙族离他最近。 更重要的是。 烈龙族乃是上古真龙血脉的遗种，传承历史比另外三族都要古老。 族中所藏的古籍秘典，说不定就记载着关于上古传送阵的线索。 青虹破空，瞬息千里。 越往熔火之域中心飞，空气中的火元之气便越是浓郁。 脚下的荒原逐渐被暗红色的岩浆河流切割得支离破碎。 到处都是喷涌着硫磺浓烟的地裂。 如同一片人间炼狱。 而在那片炼狱的正中央，一座庞大到不可思议的活火山拔地而起。 那火山高逾万丈，山体通体漆黑，表面布满了如同龙鳞一般的巨大裂纹，每一道裂纹中都流淌着暗金色的岩浆，从山脚一直蜿蜒到山巅。 远远望去。 仿佛一头浑身燃烧着烈焰的远古巨龙正盘踞在天地之间。 火山口喷吐出的不是寻常的火山灰，而是一道道赤金色的火焰柱，冲上数千丈的高空后炸成漫天火雨，将整片天幕都烧成了一片暗红。 “这就是烈龙族的老巢？” 姜川悬停在火山外围，目光扫过其间遍布的一条条赤金色河流，心中也不禁微微震撼。 熔火城外，仅一条熔火之河的支流，就蕴藏着起码数以亿计的熔火币资源。 而在这里。 相同规模大小的熔火之河少说也有数千条！ 其中一道宽达千丈的主干河流中，更是翻涌着一片朦胧的赤金色光晕，那赫然就是无数源界种族梦寐以求的源质！！ “源质……” “仅烈龙族一族竟然就拥有这么多！” 姜川深吸一口气，他知道，仅是一团拳头大小的源质，便已经足够一名八阶巅峰的觉醒者突破登神境。 当然。 就算突破了也只是登神境中最弱的那一档。 登神境的修行，还需要继续消耗源质，因此即便那些圣血种族有了登神强者，可依然无法推翻四大源血种族的统治。 而直到亲眼所见。 他才知道这四族对源界的掌控有多彻底！ “还好我得了修仙的机缘！” 姜川无比庆幸。 否则。 他也将踏上这条道路。 而届时，即便他有着万物提取这项BUG级的能力，面对四族的垄断也将束手无策，还会因为路径冲突，再无法踏上修行之路，彻底断绝自己的未来！ 心思转念之间，姜川已经来到河流之前，他无视迎面而来的恐怖高温，伸手从河中捞起一团源质。 嗤…… 源质一接触到他的护体仙光，便如同冰雪落在烧红的铁锅上，化作白烟，被瞬间蒸发殆尽。 虽然他的仙光没有任何损耗，但这一幕，还是让姜川面色有些凝重。 “这到底是什么力量，竟与仙光水火不容？” “难道……” “这就是导致那场修仙文明覆灭的元凶？” 姜川正想着，河流中央，一道庞大的身影忽然浮起。 那是一条体长超百丈的红色巨龙，通体鳞片宛如赤金浇筑，神异非凡，那巨龙抬起头，正好跟他的视线对上，场面陷入短暂的沉默。 轰！！！ 巨龙猛然从源质长河中飞起，在半空中凝聚成一位龙族长老的身影。 “何方宵小，胆敢擅闯我烈龙族祖地！” 那长老看上去年约六旬，面容苍老却威严十足，头生两根向后弯曲的暗金龙角，一身鳞甲长袍在火光的映照下泛着冰冷的寒芒，他负手立于虚空之中，一双竖瞳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姜川，目光中满是诧异。 “人族！？” 龙族长老看清姜川的模样后，语气顿时充斥鄙夷：“区区一个低贱的人族，竟敢踏足我烈龙族祖地？你这蝼蚁，可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 姜川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这话怎么听着这么耳熟？ 好像龙渊第一次见他也是这个德行，看来烈龙族的欠揍基因是刻在血脉里的。 龙族长老见他不说话，以为他被吓傻了，脸上的鄙夷之色更浓了几分：“怎么，连话都不会说了？也罢，待本长老擒住你，定要审问出你背后的指使之人！” 话音未落，姜川动了，他连星辰宝鉴都懒得祭出来，只是以至阳真元灌入右臂，五指握拳，身形骤然消失在原地。 下一秒，他的拳头已经砸在了龙族长老那张布满轻蔑的老脸上。 轰！！！ 那位登神二阶的龙族长老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整颗头颅便在至阳真火的灼烧下炸成一团血雾。 “登神五阶，还不如淬体第一步。” 姜川下意识的衡量起来。 第154章 杀烈龙族老祖 他出手引起的动静，立刻惊动了整座火山。 一道道暗金色的火焰从火山口深处冲天而起，每一道都凝聚成一位龙族强者的身影。 短短几个呼吸间。 便有不下二十位登神境的龙族强者将姜川团团围住。 为首的是一名身形魁梧，头戴暗金龙冠的中年男子，他的龙角比在场所有龙族都要粗壮，呈赤金色，每一根角尖都流转着若有若无的火焰光晕，周身散发出的气息赫然已经达到了登神七阶。 他竖瞳中翻涌着惊怒交加的神色，语气中充斥毫不掩饰的杀意：“何方贼人？竟敢闯我烈龙族祖地，杀我族人？！你当真以为我烈龙族无人了！？” 姜川扫了他一眼：“你就是烈龙族的王？来得正好。” “狂妄！” 龙王暴喝一声，周身龙焰轰然暴涨，整个人化作一头体长数百丈的暗金色火龙，张开血盆大口便朝姜川吞去。 姜川没有闪躲，只是抬起右手，以至阳真元凝成一柄赤金色的长枪，迎着那头咆哮而来的火龙一枪捅了进去。 至阳真火与龙焰在半空中轰然碰撞。 下一秒。 所有龙族强者都看见了让他们永生难忘的一幕。 那头由龙王所化的暗金火龙，在赤金长枪面前如同纸糊的一般，被枪尖从龙口贯入，龙尾贯出，生生捅了个对穿！ 火龙庞大的身躯在半空中轰然炸开。 龙王浑身是血地从火焰中倒飞而出，半边身子的鳞甲都被烧成了焦炭。他眼中翻涌着难以置信的惊骇，嘴唇哆嗦了半晌才挤出一句话：“你……你不是觉醒者！” 烈龙族在源界称霸数千年，从未见过哪个觉醒者，能一击将登神七阶的源血种族打成这副模样。 要知道，源血种族的登神强者，本就是用数之不尽的源质堆起来的。 比同级别的圣血登神境强了数个档次。 堪称是‘满血’的登神境！ 这种碾压式的秒杀，已经不是觉醒者能够解释的了。 “我什么时候说我是了？” 姜川淡淡道，手中长枪一抖，枪尖再次对准了龙王的心口。 就在这时，龙王眼中忽然闪过一丝疯狂之色，他猛地咬破舌尖，一道精血从他口中喷涌而出，化作一道血光直直射入火山口深处。 “老祖救我！！！” 血光没入火山口的瞬间，整座万丈火山猛然一震。 山体上那无数道流淌着岩浆的裂缝，同时爆发出刺目的赤金光芒，如同千万条火龙同时苏醒。 一股古老而恐怖的气息从火山最深处缓缓升腾而起。 那气息之浑厚。 让方圆千里的所有生灵都在一瞬间匍匐在地，瑟瑟发抖。 火山口骤然炸开。 一道苍老到极致的身影从岩浆中缓缓走出。 他的须发皆白，皮肤上布满了如同树皮般干枯的皱纹，但那双竖瞳中燃烧着的暗金色火焰，却比任何一位龙族强者都要炽烈百倍。 他每走一步，脚下的虚空便会塌陷出一圈肉眼可见的涟漪。 登神巅峰，烈龙族老祖。 “是谁……唤醒了本祖？” 老祖的声音如同从万古之前传来，每一个字都裹挟着令人窒息的威压。 龙王的脸上浮起狂喜之色，挣扎着指向姜川：“老祖，是这个人族！他杀我族人，辱我龙族，求老祖出手将此獠碎尸万段！” 烈龙族老祖缓缓转过头，那双燃烧着暗金火焰的竖瞳落在姜川身上，随即微微眯起。 “修行者？” 他皱起眉，语气谨慎：“道友可是来自天章界？难不成是我族哪位不长眼的子孙得罪了道友？” “并非。” 姜川淡淡回道。 烈龙族老祖神色不善道：“那道友此番闯入又是所为何事？我族虽然只是下界生灵，但在天章界并非没有后台！道友若是想故意生事，可是找错了对象！” 他顿了顿，又说道：“我观道友也是人中龙凤，道途璀璨，莫要因为一些小事惹火烧身，自找麻烦！” 他这话里的服软意图任谁都能听得出来。 龙王面色一变。 他身旁一位看不清局势的龙族长老已经急得开口：“老祖，此獠杀害了龙乾，怎么能放他离开？！” “住口！” 龙王第一时间开口怒斥，他能坐上龙王之位，至少不像其他的烈龙族一样没脑子。 作为源血种族。 它们平日里确实是在源界内作威作福惯了。 但面对一位上界降临的修行者，它们那点可怜的真龙血脉根本不值一提。 这蠢货！ 他暗骂一声，都恨不得把开口的那头烈龙族长老生撕了！ 没看到就连登神巅峰之境的老祖都这般谨慎，不敢直接出手，而是出言试探，此时拱火，简直就是把整个烈龙族往火坑里推！ 姜川没有理会对方那点花花肠子，语气平静的直言道：“我并非来自上界，跟你烈龙族也没什么仇怨，只是想借你族内收藏的古籍一观。” “你并非上界生灵？！” 烈龙族老祖一愣，旋即换了一副脸色，眼中仿佛要喷出火来。 他当然不信这番说辞。 不是上界生灵，却拥有着堪比仙人的修为。 你骗傻子呢？！ 这简直就是故意把他的智商踩在地上摩擦！ 他语气顿时变得阴沉可怕：“看来道友是执意想生事了！” “唉。” 姜川无奈的摇了摇头：“你看，我说了实话，你又不信，到头来还不是得打一场，磨磨唧唧那么多干什么？” “放肆！” 老祖眼中寒光骤现，周身暗金龙焰轰然暴涨，整个人化作一道撕裂天地的赤金长虹，朝姜川直扑而来。 这一击的威势。 比龙王方才的最强一击还要恐怖十倍不止。 登神巅峰的修为，加上真龙血脉的天赋，让这位烈龙族老祖的实力已经无限逼近淬体境！ 但， 也仅仅是逼近。 姜川终于祭出了星辰宝鉴。 脑后神环缓缓旋转，十二道光棱同时绽放出深青色的电弧。 青帝形态， 开！ 澎湃的增幅之力灌入四肢百骸，姜川的气息在一瞬间暴涨到了让始祖都为之心悸的地步。 然后，他以至阳真火凝成一道长达百丈的赤金刀芒，双手握刀，一刀斩下。 没有任何花哨的技巧，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就是一刀。 至阳真火化作的刀芒将整片天幕都劈成了两半。 烈龙族老祖的身影在刀芒面前如同薄纸一般被轻易撕开，先是护体龙焰溃散，然后是那一身堪比灵宝的鳞甲寸寸碎裂，最后是他那张布满惊骇的老脸在至阳真火的灼烧下化为灰烬。 一刀，登神巅峰。 灭！ 第155章 仙道禁绝的真相 赤金色的余晖尚在天幕中未散，火山口周围那二十余位登神境的龙族强者，已经齐刷刷地跪在了地上。 没有一个人还敢继续反抗。 开什么玩笑。 登神巅峰的老祖都被一刀劈了，他们这群登神五六阶的货色，上去不就是送菜？ 姜川扫了一眼匍匐在地的龙族强者，也懒得跟他们计较，抬手便朝烈龙族老祖那具残破的尸体施展星辰宝鉴。 星辉洒落。 然后，毫无反应。 “啧。” 姜川面无表情的咂了咂嘴，瞬间就明白了原因。 之前他复活不了龙渊，是因为龙渊被仙光淬炼过，已经半只脚踏进了修仙体系。 而永恒星主是觉醒体系的产物。 两者互相排斥。 所以他费了好大功夫把永恒星主炼成了星辰宝鉴。 解决了这个问题。 结果，现在倒好。 星辰宝鉴是修仙体系的法宝，而烈龙族老祖走的是登神路子，而且已经吸收炼化了大量源质，又特娘的互斥了！ “合着还是鱼和熊掌不可兼得是吧？” 姜川心中一阵无语。 他本来还指望从这头老怪物嘴里撬出点关于上古时期的情报。 毕竟，这家伙活了不知多少年，亲身经历过的东西，肯定比古籍上记载的内容靠谱得多。 现在看来这算盘是打不响了。 好在。 烈龙族的现任龙王还在。 姜川将目光投向瘫在火山口边缘，半边身子都被烧成焦炭的熔火龙王。 龙王被他这一眼看得浑身鳞片都炸了起来。 挣扎着翻身跪倒，额头紧贴地面：“小龙拜见仙长！仙长神威盖世，小龙心服口服！烈龙族自今日起愿为仙长马首是瞻，但有差遣，万死不辞！” 这番话说得又快又溜，显然是在肚子里已经打了不知多少遍草稿。 姜川似笑非笑地看着他：“这会儿不嫌我是低贱的人族了？” 龙王浑身一颤，脑袋埋得更低了：“小龙有眼无珠，罪该万死！求仙长饶命！” “行了，起来说话。” 姜川摆了摆手。 他留龙王一命可不是因为心慈手软，而是这货还有用。 烈龙族老祖死了，烈龙族里最了解上古秘辛的，也就剩下这个现任龙王了。 接下来的三天。 姜川把烈龙族收藏的古籍都翻了个底朝天。 作为源血四族中传承最古老的一支，烈龙族的底蕴确实比其他三族丰厚得多。 有的内容甚至能追溯到数万年前，记录的是一些早已在源界失传的秘辛。 他一边翻书，一边审问龙王。 龙王被他的手段吓破了胆。 问什么答什么。 恨不得连自己小时候偷过几颗龙蛋都一并交代出来。 虽然这货知道的东西远不如那位死去的老祖多，但零零碎碎拼凑起来，也足以让姜川对上古时期有了一个大致的轮廓。 上古时代。 源界并非如今这般仙道断绝的模样。 那时候的源界唯人族独树一帜，仙门昌盛，人仙层出不穷，甚至有传言称，这片天地曾出过不止一位元婴天君！ 直到某一天。 一场席卷整个源界的惊天变故降临。 所有仙门几乎在同一夜之间崩塌，修仙者们如同躲避瘟疫一般逃离了这片天地。 至于那场变故到底是什么，龙王的回答同样是那句话。 “法不可同修。” 不过，他没有继续充当谜语人，而是给出了最贴近真相的详细解释： “仙长有所不知，这‘法不可同修’五个字，在上古时期可不是什么玄之又玄的天道箴言，而是字面意思。” “字面意思？” 姜川眉头微挑。 “正是。” 龙王咽了口唾沫，将他从老祖那里听来的秘辛一五一十地倒了出来：“所谓法不可同修，指的是，同一部修行功法，若有两人或多人同时修炼，则所有修炼者的修为都会被某种规则强行锁住，再也无法寸进，哪怕你是金丹真君，只要你修炼的功法和另一个还活着的人撞了车，你就别想再往上迈哪怕半步。” 姜川的表情终于有了变化。 “你的意思是……” “没错。”龙王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显然即便是数万年后的今天，这桩秘辛说出来依旧让人脊背发凉，“上古时代的仙宗，哪一家不是以一两部传承功法立宗的？一个宗门上上下下，从宗主到杂役，少则数百人，多则数万人，全都修炼同一部功法。” “法不可同修的规则一经降临，这些宗门几乎在一夜之间就被废掉了所有高端战力，金丹真君发现自己再也无法感悟大道，筑基上仙发现自己的瓶颈再也无法突破，练气弟子发现自己的灵气再也无法炼化，整个仙门的修炼体系，从根源上直接就被斩断了。” 姜川陷入死一般的沉默。 他之前一直在想，到底是什么样的灾变，能让一个昌盛到极致的修仙文明几乎在瞬间土崩瓦解。 现在。 他终于明白了。 “因为这条突然降临的规则，上古仙门尽数分崩离析，弟子们为了争夺独一无二的修炼资格自相残杀，宗门之间为了争夺还没有被‘占用’的功法大打出手，整个源界在短短百年内便从万仙来朝的盛世变成了一片废墟。” 龙王说着，语气中也多了一丝感慨，“那场灾难过后，修行者近乎死绝，而幸存下来的极少数，要么带着传承逃往了外界，要么没有能力离开，或老死在源界，或是像我们烈龙族的先祖一样，放弃仙道，转修登神之法……” 姜川心中一片冰冷，他已经联想到了另一个更严重的问题，他所修行的《日冕真火炼形录》，在人族内部几乎是公开的秘密！ 当初，初代天帅为了研究这部功法的玄妙，直接将其印成了数百万份，当成传单一样发了出去！ 虽然此事已经过去数百年，联邦内未必有多少人还会记得。 但，万一有人想起来，并且将功法的内容传出去，又好巧不巧的在天章界散播开来…… 一部直指元婴大道的无上功法。 会引来多少强者的觊觎，又会引发多少底层修行者的疯狂？！ 第156章 仙元 姜川轻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平复着心中翻涌的情绪。 但...... 根本就他妈的平静不下来！ “不是这么搞我吧。” 他面色阴沉的可怕，眼中浮现出一抹厉色。 法不可同修。 意味着。 以后只要有其他人也修行了《日冕真火炼形录》，哪怕只有一个人，他的修为也将就此止步，再无法提升半点！ 关键是，他现在已经修成了【太阳道躯】，想改修其他功法都来不及了！ 怎么没早点知道这件事情！！！ 除非…… 他现在就把联邦内的所有知情者都干掉！ 姜川闭上双眼，下意识思考了一番这件事的可行性，最终还是微不可察的摇了摇头。 难！ 就算他杀光所有知情者，甚至将联邦的所有人都杀光…… 可谁能保证。 当初那些复印的功法残本不会被人找出来！？ 且退一万步说，一部直指元婴的无上功法，即便在上古时期，也必定是非常出名，出名到，当初那些逃离源界的修行者，甚至都没想过要把它带走，不然怎么会让初代天帅捡到？！ 这部功法，可以说从始至终就是一条断头路！ 可笑， 他一开始还觉得捡到了宝！ “杀光所有同修者，是解除修行限制的最根本的办法，当初那些逃离源界的大修士，想必也都是做到了这一点。” “但……” “这未必就是唯一的办法！” 姜川的思绪闪电般飞转，心中渐渐镇定：“至少对我来说，这并非是唯一的选择！……因为我有星辰宝鉴，可以共享星奴的修为！” 没错！ 他思绪渐明，目光也闪烁起来。 星辰宝鉴可以将他的修为共享给许音音和凌傲霜等三人。 自然也可以把她们的修为回馈给自己！ 包括龙渊。 她们修行，跟自己修行的效果是一样的，只是没有万物提取的加成罢了。 但，这至少能保证，自己的修行境界不会被规则束缚，哪怕走的是一条断头路，也能不受限制的将修为一步步提升上去！ 姜川目光闪动：“龙渊得了那位上古真君的传承，等踏入天章界，修行必定一日千里，……虽然这份传承是一个不稳定的隐患，能不用自然是最好。” “但我还能依靠许音音她们修炼其他功法进行反馈。” “甚至。” “我还能奴役更多的修行者……” 星辰宝鉴炼化之后已经没有了奴役数量的限制，也就是说，他想奴役多少星奴就能奴役多少！ 难道。 还能连一部可修行的功法都找不到？！ 念及此处，姜川心中大定，眼前只剩下一个问题，那就是找到通往天章界的路！ “源界之中是否有通往天章界的上古传送阵？” 龙王闻言愣了一下，随即连忙道：“回禀仙长，我烈龙族祖地便有一座！不过那座传送阵已经荒废了不知多少年，早在小龙继位之前便已无法使用。” “带我去。” 龙王不敢怠慢，亲自在前引路，带着姜川穿过火山内部一条又一条蜿蜒曲折的岩浆通道，最终来到一座被暗金色禁制封得严严实实的地下洞窟前。 “就是这里了，这座洞窟自我烈龙族先祖定居此地时便已存在，历代龙王都将其列为禁地，不许任何族人擅入。” 龙王一边说着，一边掐诀解开禁制，暗金色的光幕缓缓消散，露出了洞窟内部的景象。 姜川一步踏进去，然后整个人就愣住了。 洞窟内部是一个并不算大的空间。 约莫三十丈见方。 地面铺着平整的大理石地砖，每一块都切割得棱角分明，洞窟顶部悬着几盏早已熄灭的铜质灯具，造型古拙而充满年代感。 而在洞窟正中央，一座相似而又不同的火车站静静伫立在那里。 站牌上刻着三个极为眼熟的人族文字： 火山站！ “你确定这就是通往天章界的传送阵？！” “千真万确！” 龙王回道：“此阵法建成自上古时期，原本就是源界与周围几座世界联络所用，只是后来灾难降临，有一些仙人通过传送阵逃离后，便彻底将其毁掉，眼前这座阵法就是被毁掉的其中之一。” 姜川仔细看去，果然发现被破坏的痕迹，就连车站的售票窗口都被轰塌了，但他心中却是一动。 与这座站相比，人族领土内的那座车站几乎是完好无损。 是否意味着。 那座站点的传送功能至今仍然可用！？ 姜川迫不及待的问道：“你知不知道开启传送阵所需消耗的资源是什么？” 龙王立即道：“回仙长，此事我倒是知晓，开启传送阵，需消耗‘仙元’购买车票，而‘仙元’在上古时期也是一种十分珍贵的东西。” 他顿了顿，小心翼翼地补充道：“我烈龙族先祖当年在源界也算有些积累，这数万年来虽然消耗了不少，但库中仍存有一些仙元，仙长若是需要，小龙这就去全部取来！” “去取来。” 姜川没有废话。 龙王当即化作一道火光，以平生最快的速度冲出洞窟，又在一炷香之内折返回来，双手捧着一只巴掌大的暗金匣子，毕恭毕敬地呈到姜川面前。 姜川接过匣子打开一看，里面整整齐齐叠放着几张纸币。 那纸币的材质很是特殊，既非金铁也非纸张，握在手中竟有一种温润如玉的质感，其上流转着淡淡的仙光纹路，隐隐形成某种极为复杂的禁制图案，任凭他以至阳真元灌注，也无法在纸币上留下任何痕迹。 而其中最显眼的，是纸币中央印着的那个文字：叁。 “叁......元？” 姜川嘴角微微抽搐。 他翻了翻匣子，里面一共就三张纸币，一张三元，两张一元，加起来不过五元。 “就这么一点？” 龙王浑身一颤，连忙将脑袋埋得更低了：“仙长恕罪！这仙元本就稀有，我烈龙族积攒万年也仅余这些，不过，据小龙所知，另外三族手中必然也有仙元库存，它们传承的历史虽不如我烈龙族久远，却也是源血大族，想来族中所藏不会比我族少！” “很好。” 姜川一把将匣子收入背包，没有半句废话，转身便朝洞窟外掠去。 青虹冲天而起。 目标直指距离熔火之域最近的永灵族领地。 与此同时。 三道无形的意念也透过星辰宝鉴同时传递了出去。 等到两天之后，姜川抵达永灵族的领地上空时，昊光神子已经率领数百名永灵族族人，齐齐的跪伏于地迎接他的到来。 “恭迎主人！” 第157章 富贵还乡 四族悉数臣服，姜川已是名副其实的源界共主，但他本来就不在意这些虚名，何况如今他已经看到一条更远的路。 将四族宝库尽数掏空。 姜川整理了一番收获。 首先是仙元，从四族搜刮来的纸钞林林总总加起来，共计六张三元、四张一元，二十二元整。 也不知道能不能买得起一张车票。 其次则是灵宝。 从龙渊身上夺来的古铜灵灯和血纹短矛，加上四族宝库里翻出来的十来件存货，总共十六件下品灵宝。 虽然品级都不高。 但用来喂给星辰宝鉴升级却是再合适不过。 而最大的收获，则是十七部修仙功法。 每一部都是上古时期残留的典籍。 品阶虽参差不齐。 但其中不乏有直指筑基甚至金丹的正统传承法门。 十七部功法。 对他来说就等同于十七条备用的修行之路。 他将这些功法逐一整理，又挑出其中十件下品灵宝喂给星辰宝鉴，十道宝光没入脑后神环的瞬间，星辰宝鉴表面的星图骤然明亮了数分，十二道光棱同时延展了小半寸，气息比之前强横了不止一筹。 【本命法宝·星辰宝鉴】 【级别：中品灵宝】 【特性：击杀任意生灵后，可将其复活为奴仆，奴仆将保留生前的战斗能力，并可共享自身的境界修为，当前奴仆数量：7】 【特性②：该法宝拥有三重形态——煌照（攻伐）、天壁（防御）、青帝（增幅），可随心意自由切换，威力视自身境界而定】 【特性③：该法宝可通过吞噬相同品级的法宝成长，吞噬时可额外保留一项特性，当前成长所需吞噬中品灵宝数量：0/10】 【特性④：吞灵——焚天，被动，强化火系法术的威力】 【说明：此法宝乃夺天地之造化炼就而成，蕴含莫测威能，且与主人心意相通，血脉相连，旁人不可夺、不可毁、不可用】 星辰宝鉴吞噬其他的法宝之后，可任选一项被吞噬的特性保留，不过也只能保留一项。 姜川特意选了一个增幅火攻的特性。 配合中品灵宝的威力。 想来就算遇到服气境的修士也能有一战之力。 不过，星辰宝鉴再想升级，就得开始吞噬中品灵宝了，而这等级别的灵宝，姜川翻遍四族宝库都没找到一件。 可见这法宝简直是一座不折不扣的吞金窟，想培养起来也没那么容易。 而做完这一切，姜川把手里的仙元收好，抬头遥望不可见的远方。 “该回去了。” …… 姜川重返天阙城的那一日，整个联邦震动。 人还未至，天阁十二位天将已悉数到场，周天衍元帅亲率文武百官，在天阙城外列阵相迎。 秦天衡站在周天衍身侧，老眼盯着天际那道越来越近的青虹，嘴唇翕动了半晌，才憋出一句：“这小子……又变强了。” 他说这话时，语气里没有半分嫉妒，只有一种近乎麻木的震撼。 他活了七十多年，带过的天才没有一千也有八百，自认为对“天才”这个词已经有了足够深刻的理解。 但姜川。 已经不是天才二字能够形容的了。 青虹落地，姜川从光芒中走出。 他穿着一身很普通的黑衣，身上没有任何装备，脑后也没有星辰宝鉴所化的神环，整个人就那么随意地站在那里，却让在场所有八阶以上的强者同时感到一阵心悸。 那是生命层次上的压制。 就像兔子见到猛虎，羚羊撞上猎豹。 不需要任何气势外放，不需要任何威压铺展，仅仅是站在那里，就足以让所有觉醒体系下的生灵本能地感到恐惧。 周天衍上前一步，罕见的有些手足无措，他张了张嘴，权衡良久才道： “姜天将。” “……你在信里说的那些都是真的！？” 姜川点点头，平淡道：“是真的，源血四族已经臣服，人族随时都可举族搬迁至源界中心四域，享受这个世界最顶级的修炼资源，再也不用担心其他种族的侵犯。” “……” 全场寂静。 所有人都在默默消化着这个惊人的消息。 虽然姜川已经提前来信，给他们打了一剂预防针，但这件事还是太令众人难以相信了。 人族一直以来都是生活在源界边缘最贫瘠之地的末流种族。 自有历史记录以来，这种情况就始终没有发生过改变。 什么叫，姜川只是去了源界中心转了一圈，连一个月的时间都没到，那四大源血的霸主种族就悉数臣服，人族直接逆转成为源界之主了！？ 他们连做梦都不敢做的这么离谱！！ 是做梦吗？ 还是说，姜川实际上已经被异族驯服，此举只是为了骗他们举族搬迁过去，然后就会被更强悍的异族圈养起来？ ……周天衍扪心自问，人族甚至都没有这种被算计的价值！ 异族各自的审美不同。 人族在那些圣血、源血种族的眼里，充其量就是一群丑陋、畸形的猴子，圈养他们甚至还得额外花一笔资源！……这话说起来很自辱，但就是事实！ “嘎……” 在场一些年纪大的家族之主已经被这消息刺激的晕了过去。 周天衍老泪纵横，对着姜川深深的鞠了一躬：“您为人族所做的这一切，老夫……老夫实在不知该如何感谢！” 姜川扶住他的肩膀，将他托了起来。 “元帅不必多礼。” 他语气平淡，目光扫过广场上一张张或激动或敬畏的面孔，“我这次回来，还给人族带了些东西。” 说罢。 他抬手一挥。 广场上空，骤然裂开一道长达百丈的空间裂缝。 裂缝深处，无数团拳头大小的暗金色光芒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密密麻麻地堆积在广场中央的空地上，转眼之间便堆成了一座小山。 那是源质。 每一团都散发着让在场所有天将灵魂颤栗的波动！ 四族掌握着源界产出的所有源质，而姜川此行，仅仅只是带回来其中一族不到十分之一的储备。 但， 已经足够人族培养出上万名登神境强者！！ 第158章 车票 “这些……都是源质？” 秦天衡走出人群，他伸出颤抖的手，小心翼翼地捧起一团暗金色的光芒。 那光芒入手微温，内部隐约有无数细小的符文在缓缓流转，散发着一股让他体内的法力都为之沸腾的悸动。 姜川点了点头：“我顺便带回来了一点，应该足够人族目前现有的所有八阶职业者突破了。” 广场上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登神强者。 整个人族几百年都没有出现过一位。 现在，姜川轻描淡写地就带回来了一笔海量的源质，足够让整个联邦的所有八阶职业者突破！ 那些原本还恍惚在梦里的人顿时清醒过来。 这不是梦！ 因为， 梦绝对不会有这么离谱！ 周天衍双手剧颤：他缓缓走到那座源质小山前，伸手抚摸着那些散发着暗金色光芒的光团，浑浊的老眼里骤然涌上一层怎么都止不住的热泪。 “天佑人族……天佑人族啊！” 他转过身，就要朝姜川跪下，声音哽咽：“姜天将，您是人族的恩人！老夫……老夫替整个人族给您磕头了！” 姜川一把将他拽了起来，脸上带着几分无奈：“元帅，你这是干什么？我也是人族的一份子，这些事本来就是分内之责。” 周天衍抹了把眼泪，那双浑浊的老眼里翻涌着太多太多的情绪。 有欣慰，有感激，有激动，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 酸楚。 几十年了。 几十年来，人族在尸犬族和血猫族的夹缝中苟延残喘，被异族当成猪狗一样欺凌，他身为天阁元帅，每天睁开眼睛第一件事就是看军报上又死了多少人。 那种无能为力的绝望，那种眼睁睁看着人族一步步滑向深渊的痛苦，没有经历过的人永远不会懂。 而现在，这一切都将彻底改变。 姜川没有在广场上多停留，他让秦天衡负责源质的分配事宜，然后便拉着周天衍离开了人群。 “元帅，带我去起源站。” 周天衍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连忙点头：“好！老夫这就带你去！” 两人穿过星冕学院的地下通道，再次来到那座被联邦列为最高机密的禁地。 灰白色的站台依旧安静地伫立在那里。 斑驳的铁轨向黑暗深处延伸，那根歪歪扭扭竖在站台边缘的站牌，上面的【起源站】三个大字，在岁月的侵蚀下已经模糊得难以辨认。 一切都跟上次来时一模一样。 姜川走到车站前，手里攥着整整二十二面值的仙元。 心中无比忐忑。 他不知道这些钱能不能买得起一张车票。 如果买不起，就算他已经掌控源界，把整个源界挖地三尺，都未必能再找到半张仙元了。 “您真的有把握？” 周天衍站在他身后，语气里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紧张。 他虽然不知道姜川在源界中心经历了什么，但从那堆积成山的源质来看，这位年轻人做的事，已经远远超出了他的认知范畴。 姜川没有说话，迈步走到那个空荡荡的售票窗前。 他将仙元取出，递入其中，台面微微震动，一道温润如玉的光芒缓缓亮起。 “请选择目的地。” 一道毫无感情的机械声音在车站中回荡开来。 紧接着，台面上空浮现出一道光幕，光幕上排列着密密麻麻的站名。 姜川的目光从那些站名上一一扫过。 天章站、元虚站、碧落站、青冥站……每一个名字都代表着一方世界，每一个名字都曾经是上古修仙文明的辉煌见证。 而此刻，这些站名大半都是灰色的，唯有极少数的几个还亮着暗淡的微光。 姜川的目光最终停在了最顶端那个名字上。 天章站。 车票价格：壹拾伍元。 十五元。 姜川心中的一块大石猛然落地，还好，他能买得起！ 姜川把十五元的仙元投入售票机，光幕上立刻跳出一行字： 【车票已出，请收好。】 售票机下方的出票口吐出一张巴掌大的硬质车票，通体漆黑，表面以银色纹路镌刻着两个古朴的人族文字： 天章。 姜川将车票翻过来，背面是一幅微型的星图，无数细小的光点在其中缓缓流转，其中一颗光点正闪烁着淡淡的金芒，应该就是起源站的位置。 他刚把车票收好，售票机上方的扩音器便传出一道毫无感情的机械声音：“下一站列车即将入站，请乘客在站台安全线内等候。” 姜川精神一振。 快步走到站台边缘那条早已褪色的黄色安全线后。 周天衍也下意识地跟了过来，却被姜川抬手拦住：“元帅，这趟车通往天章界，那地方对没有淬体的人来说，光是空气中弥漫的仙光就足以致命，你不能上去。” 周天衍愣了一瞬，随即苦笑着退后两步。 他没有问“天章界是什么”，也没有问“淬体又是什么”。 因为他已经从姜川的语气里听出了一件事。 这个年轻人如今所处的层次，已经远远超出了他穷尽一生所能理解的范畴。 姜川站在站台上，目光紧盯着铁轨延伸方向的黑暗深处。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一个时辰过去了。 两个时辰过去了。 车站内仍然是一片近乎凝固的死寂。 没有车轮碾过铁轨的轰鸣，更没有汽笛穿透黑暗的长鸣，他忍不住变得有些急躁起来。 难道，这套传送体系已经被上古修士彻底废除. 再也无法运转了！？ 如果是这样。 他就算买到了车票也没办法去往天章界！ 姜川深吸一口气，他如今的耐性倒是比刚觉醒时好了太多，何况他现在也没有其他选择，只能在这里枯等！ 转眼之间。 便是整整半个月的时间过去了。 这期间三女分别来过，帮姜川排解了一些寂寞，周天衍也来过几次，汇报了一些源质分配的进度。 至于举族搬迁的事情。 牵扯面太广。 现在天阁内部还在整日的开会商议之中。 第十六天，姜川睁开了眼睛，他没有再看那条铁轨，而是站起身来，头也不回地朝车站外走去。 离开起源站后，姜川没有在天阙城停留，而是直接化作一道青虹朝裂魂渊的方向掠去。 他记得很清楚。 当初在裂魂渊底亲眼见过那辆通体漆黑的老式蒸汽火车，载着满车厢如同活死人般的各族强者，沿着深渊底部的铁轨驶向未知的深处。 那条铁轨跟起源站的铁轨，极有可能是同一条线路。 如果起源站这边等不到车，或许能从裂魂渊那边找到什么线索。 第159章 脱困 姜川的身影在裂魂渊上空悬停。 渊底黑雾翻涌，那条锈迹斑斑的铁轨依旧静静地铺在碎石之间，一路延伸进浓雾深处，跟他第一次来这里时一模一样。 他落下来，沿着铁轨往前走。 黑雾在仙光护体下自动退避，比上次轻松了不知多少，但那股若有若无的压抑感始终如影随形。 铁轨笔直地朝前方延伸，他走了大概一刻钟，眼前忽然一暗。 那是一面光秃秃的岩壁，铁轨到了这里便戛然而止。 “死路？” 姜川眉头皱起，抬手轰出一道真元掌印。 轰！ 碎石崩飞，地动山摇，整面岩壁被直接轰出一条数百丈深的沟壑。 然而。 里面除了石头还是石头。 他心中了然：“看来这条铁轨并不存在于现实世界。” 他又调转方向朝另一头走去。 结果一样。 铁轨两头都通向岩壁，而岩壁后面什么都没有。 验证了自己的猜想，姜川便没多做停留。 他手中取出一道破界符。 直接捏碎。 一道白光裹挟着他的身影再度前往中心四域。 一直枯等终究不是办法。 何况，源界中没有灵气，他留在这里就连最基本的修炼都做不到，只是无意义的浪费时间。 姜川准备再次前往四族领地，翻阅古籍，寻找关于上古传送阵的线索。 而他不知道的是。 就在他离开，仅仅两日后，一辆通体漆黑的蒸汽火车便悄无声息地停靠在了站台边上。 …… 昏黄的车灯照亮了这座荒废了不知多少万年的古旧站台。 火车停靠的那一刻，车厢里没有任何动静。 七节车厢。 数十道枯槁如朽木的身影。 就那么僵直地坐在各自的位置上，眼睛死死盯着窗外那座灰白色的站台，瞳孔里充斥着恐惧与麻木。 幻觉。 一定是幻觉。 自从上古时代，那些逃离源界的修行者将沿途站台尽数摧毁之后，这辆该死的火车就再也没能停靠过任何一站。 它只是一遍又一遍地在无尽的轨道上前进，载着满车的活死人，进行着永无休止的循环。 这些来自各个异族的最强王者，最初还以为这辆火车将驶向它们梦寐以求的机缘之地。 它们甚至都已经做好了光荣战死的准备。 可谁也想不到。 等待它们的却是一座无法逃离的噩梦牢笼。 没有人知道这辆火车已经行驶了多久，最开始的时候，车厢里还有嘶吼和咒骂。 这些八阶巅峰的异族王者们不甘被困，用尽了一切手段试图破开车厢。 可压根没用。 这辆火车不知是用什么材质打造而成，它们就算拼上性命也无法破坏分毫。 又过了一段时间，便没有人再尝试破门了。 原因很简单。 饿。 八阶巅峰的觉醒者，依然脱离不了血肉之躯的桎梏，要靠持续进食来弥补日常的能量消耗。 可火车中却没有任何食物。 为了不被饿死，它们只能减少一切非必要的活动。 将能量损耗降到最低，仅维持最基本的生命体征。 但即便如此。 一场席卷整列火车的混乱还是不可避免地爆发了。 那场战斗持续了整整七天七夜，无数称霸一域之地的异族王者，宛如猪狗一样被杀死，被其余的幸存者分食。 一战过后。 数百位异族王者直接锐减到了不到四十位。 能活下来的每一个都是真正的怪物，手上沾着不止一位同阶王者的血。 它们变得沉默寡言。 眼神空洞。 只有在进食的时候才会短暂地恢复一丝属于活物的光彩。 还好，这辆车偶尔也会有新人上来，就像那个独自走进来的白羽翼族女人，或者那群在某个秘境中意外激活了传送阵的倒霉铁角族武士。 每一次有新乘客登车，都是车厢里最狂欢的节日。 那些可怜的新乘客，还没来得及看清楚车厢里坐着的是什么东西，就被一拥而上撕成了碎片，然后被分而食之。 宋惊鸿是在三十年前登上这辆车的。 他很幸运。 在上车之前刚好有两个倒霉蛋填饱了那些怪物的肚子。 又因为他是人族，浑身的肉还不够异族塞牙缝，于是他便幸运的活了下来，成为了车厢里的常驻旅客。 如今。 他更是已经成长为这里最强的存在之一。 但这一切都没有意义，因为就算他是车厢里最强的存在，也终究还是走不出这间车厢半步…… “这次的幻象怎么持续了这么久？” 终于，有人察觉到了不对劲，那一双双麻木空洞的眼睛里开始浮现异样光彩。 直到一个身形枯瘦，浑身鳞片早已失去光泽的墨鳞族王者站起身来。 它小心翼翼地伸出一只利爪，指尖穿过车门。 没有碰到任何阻碍。 它顿时愣住了。 继而不可置信的揉了揉双眼。 “是真的……”它不可置信的嘶吼起来，声音尖锐得像两块生锈铁片互相摩擦：“是真的！！门开了！！门真的开了！！！” 它猛地冲了出去，车厢内随即炸开了锅。 那些形同枯朽的老怪物们，瞬间爆发出令人瞠目结舌的速度，一个接一个地从敞开的车门中冲了出去。 然后它们就跪在了地上，有的嚎啕大哭，有的疯狂大笑，把脸埋进碎石堆里使劲嗅着那股真实世界的气息。 宋惊鸿是最后几道走出车厢的身影之一。 他站在站台上，谨慎的抬起头，目光落在那根锈迹斑斑的站牌上。 起源站。 无数记忆如潮水般涌上脑海。 “这里是……天阙城？……我回家了？！” 他还没来得及消化这个事实。 不远处。 一头浑身覆盖暗金鳞甲的古兽王已仰天发出长啸。 “血食！我闻到了新鲜血食的气息！这附近一定有一座生灵聚落，我要一口气吃个够！！” 它刚冲出去，一道浑厚的拳罡便从侧方轰然而至，直接在它脚下炸开一个十余丈宽的深坑。 碎石飞溅。 将它的冲势硬生生截停在半空中。 那头古兽王猛地转过头，血红色的双眼死死盯上宋惊鸿，周身暗金鳞甲一阵咔嚓作响，一股暴虐的杀意从它身上弥漫开来： “宋惊鸿！！你他妈抽什么风？！拦我作甚？！” “我让你们走了吗？” 宋惊鸿缓缓收回拳头，暗红色的光芒在他周身流转，散发着一股恐怖的威压。 他声音不大。 却让在场所有异族都瞬间安静了下来。 三十年前。 初次踏上火车的宋惊鸿还是靠着运气才能活下来。 但在三十年后的今天，已经没有任何一名异族王者胆敢无视他的存在。 作为车厢内最强的三位存在之一。 宋惊鸿如今的地位，完全是靠他自己一拳一拳轰杀出来的！ 另外几位与他实力接近的异族王者对视一眼，一个头生弯曲盘角的黑魔族壮汉沉声道：“宋惊鸿，你这是什么意思？大家刚从那可怕的车里脱困，都是死里逃生的战友，莫非你这就要反水来对付我们？！” “战友？” 宋惊鸿转头看向它，开口说道：“行，既然你们当我是战友，我希望你们都能卖我一个面子，等你们离开这里之后，怎么杀，怎么吃，我管不着，也不想管，但这里是人族的疆域，谁要是敢在这里大开杀戒，那就是我宋惊鸿的死敌！” 第160章 这件事情说起来复杂 “宋惊鸿，你当真以为我们不敢动你？！” 那头被拦下的古兽王最先发难，它周身暗金鳞甲一阵炸响，血瞳中翻涌着杀意：“我们被困在这辆该死的破车上几百年，生机近乎枯竭！在车上我们给你个面子，可现在好不容易脱困，你凭什么还想管着我们？！” 这番话瞬间点燃了在场所有异族王者的怨气。 那头黑魔族的盘角壮汉也踏前一步，周身紫黑色的魔气轰然暴涨：“你再强也只有一个人！我们几十个一起上，还怕你一个不成？！” 话音落下。 数十道气息同时锁定宋惊鸿。 这些异族王者虽然一个个形销骨立，生机微弱，但终究是当年各自族群的至强者。 即便虚弱至此。 联手之下的威压依旧让整座站台都在微微震颤。 宋惊鸿面不改色，语气却退了半步：“你们只不过是想要血食，我会吩咐人族去准备，但如果你们执意要大开杀戒，我也绝不会坐视不理！” “况且。” “难道你们就不好奇这辆车为什么会突然停靠？！” 前一句众异族王者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宋惊鸿后面的一句话，确实戳中了它们最敏感的那根神经。 它们当初登上这辆火车，正是为了前往域外寻求突破九阶的机缘。 可这辆该死的火车非但没有驶离源界，反而在带着它们原地绕圈。 几百年来。 这辆车从来没有停靠过任何一站。 为什么偏偏是现在？为什么偏偏是这里？ “你到底想说什么？” 一道嘶哑的声音突然响起，那是一头浑身覆盖着深青色鳞片的蛇人，周身散发着阴冷气息，让所有凶兽都不自觉地往后退了半步。 青麟王。 经过几十年血腥厮杀角逐出来的三位车厢内最强者之一。 宋惊鸿平视着对方的双眼，笃定道：“给我三天时间，我会把所有事情都调查清楚，反正你们连几百年都等了，也不差这三天。” “如果你查不出来呢？” 另一道身影从人群中走了出来，那是一具通体呈暗金色的类人形生灵，身躯枯瘦得宛如骷髅。 却没有任何一位异族王者敢无视其存在。 金犼王。 两位最强者一起向宋惊鸿施压，他的脸色终于发生变化。 宋惊鸿道：“如果我查不出来，你们大可以离开这里，自由行动，做任何事，我都不会再进行阻拦！” 众异族王者相互对视一眼。 金犼王点头道：“好，我们就给你这个面子，在你去跟人族交涉之前，我们不会踏出这里一步。” “但我丑话也说在前头，我们只等三天时间，时间一到，你要是还没有给出一个让我们满意的答复，那就别怪我们不念旧情了。” “还有。” “要尽快送一批新鲜血食过来让我们填饱肚子！” “好。” 宋惊鸿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 他虽然尚且不知人族如今是谁在做主，但还是自顾自的给出了承诺。 在他看来，就算是整整三十年过去，人族也发生不了太大的变化。 说不定。 如今的掌权者还是他认识的那一批老面孔。 他转身便朝着站台外走去。 刚来到出口，外面便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那脚步声密集而整齐，显然是训练有素的军队正在快速朝这边靠拢。 宋惊鸿眉头微皱，脚步却没有停。 出来之后。 他迎面便看见一支全副武装的人族军队正在迅速展开阵型。 而在那支军队的正前方，一位须发皆白，身着元帅军服的老人正站在那里。 一双浑浊的老眼里翻涌着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周天衍。 宋惊鸿的脚步终于停住了。 他的目光越过那些士兵，落在那位须发皆白的老人身上。 三十年不见。 这个当年在他身后形影不离的跟屁虫已然是满头霜雪。 唯独那双眼睛还留着几分昔日的锐利，只是此刻那锐利之中翻涌着的，并非故人重逢的激动。 “三十年。” 周天衍在宋惊鸿面前三步之外站定，开口时声音沙哑，听不出是感慨还是质问：“惊鸿，你走了整整三十年啊。” 宋惊鸿没有接话。 他知道周天衍说的是什么。 三十年前，人族最黑暗的那段岁月，尸犬族和血猫族的联军压境，北境与岭南边疆全面沦陷。 八阶觉醒者战死过半，整个人族几乎被逼到了灭族的边缘。 而就在那个人族最需要他的时刻。 宋惊鸿却悄无声息地消失了。 他没有留下一句话。 就那么人间蒸发，把所有本该由他来扛的责任，一股脑地甩给了当时还只是天将的周天衍。 “我没得选。” 宋惊鸿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留在联邦，我一辈子都突破不了九阶，没有九阶的战力，就算我留下来，又能改变什么？无非是多丢下一具尸体罢了。” 他说这话时语气里没有半分愧疚。 因为在他心里，这本就是事实。 登神之下皆蝼蚁。 这是他三十年前离开时就已经看透的道理。 那些死守天阙城，最后战死沙场的天骄们，骨气是真的，但蠢也是真的。 人死了就什么都没了。 只有活着的人，才有资格谈论未来。 “你果然还是跟以前一样。” 周天衍的声音里多了一抹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像是释然，又像是失望透顶之后的麻木：“也罢，三十年前的旧账，翻出来也没什么意思，你能活着回来，总归是件好事。” 宋惊鸿微微皱眉。 他本能地察觉周天衍的反应有些不对劲。 而且，更重要的是对方的实力，竟让他都生出一丝不可琢磨的感觉。 在火车上陷入循环的这三十年，对其他异族王者来说是折磨，但对宋惊鸿而言却是痛并快乐着。 他的觉醒天赋乃是一项能不断成长的SS级天赋。 三十年的磨砺，不仅没将他耗得血气枯竭，境界跌落，反而让他的实力精进到了一个相当可怕的地步！ 只要不是对上登神境强者，哪怕是圣血种族，宋惊鸿也有自信能在一对一的死战中取胜。 可现在。 他竟然在周天衍的身上察觉到了一丝若有若无的威胁！ 不过，宋惊鸿没有在这个问题上过多纠结，对他来说，眼下最重要的事情只有一件。 “先别说这些没用的了。” 宋惊鸿直奔主题，没有半分寒暄：“站台里现在有几十位异族王者，每一位都是八阶巅峰的存在，其中还有两位的实力不比我弱多少。” 周天衍眉头一拧：“什么？” “这件事情说起来复杂，你只需要知道它们现在很饿，非常饿，而它们都是食肉的异族，需要吸收觉醒者血肉中蕴含的生命能量才能恢复元气。” 宋惊鸿说到这里顿了一下，他面不改色道：“我给你一天时间，准备至少一千名五阶以上的觉醒者，去充当血食喂饱它们。” “这件事没得商量。” “必须做到！” “否则，它们一旦发起狂来，就算是我也阻止不了！” “……” 周天衍沉默了许久，半晌，他才感慨万分的开口道：“惊鸿，你离开的这三十年……不，准确的说，是在这一年之内，人族已经发生了很大的变化。” 宋惊鸿皱眉：“再大的变化，难道还能大得过几十位圣血异族王者？那群怪物一旦失控冲出来，整个人族都得给它们陪葬！” 周天衍沉默地听完他的话，没有任何反驳，只是眼神中带上了一丝怜悯。 他抬起手。 掌心中浮现出一团琥珀色的萤光。 那光芒中散发出来的波动，让宋惊鸿感到灵魂深处都传来一阵战栗，他表情瞬间变得惊疑不定：“这是……？！” 周天衍平静道：“这，就是你三十年前弃人族而去时苦苦追寻的东西。” 第161章 宋惊鸿的心思 周天衍的声音如同洪钟，狠狠撞响在宋惊鸿的耳畔。 源质。 那团琥珀色的萤光就悬浮在周天衍的掌心，散发出来的波动却让宋惊鸿浑身每一个细胞都在尖叫。 他当然认得这东西。 三十年前。 他翻遍了人族残存的所有古籍，走访了源界边缘每一处上古遗迹。 甚至不惜冒险潜入尸犬王庭偷取情报，就是为了找到哪怕一丝关于源质的线索。 登神之路，源质为基。 没有源质。 八阶巅峰就是人族觉醒者永远无法逾越的天堑。 他找了整整十年都一无所获。 最终。 他选择了离开。 他把天帅的位置让给了周天衍，弃人族而不顾，独自一人踏上了那辆不知道会驶向何方的诡异火车。 因为他不甘心。 作为人族近一百年来最出色的天才，他不甘心自己就这么烂在这片被诅咒的贫瘠之地。 可现在，周天衍手里就那么随意的托着一团源质。 如同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东西。 宋惊鸿沉默了。 当初他离开时，周天衍的实力不过七阶，连突破八阶的门槛都摸不到，更别提什么登神之境了。 而现在，这个他从来不曾放在眼里的跟屁虫，竟然已经先他一步拿到了通往登神的门票。 如果三十年前他没有离开，如果他没有把天帅的位置拱手相让…… 如果。 当初留在天阙城的那个人是他。 那么，今天站在这里，手托源质的人是不是也该是他？ 宋惊鸿眼底闪过一抹极深的贪婪，那贪婪来得快，去得也快，眨眼间便被他压制下去，重新恢复了那副波澜不惊的模样。 “人族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宋惊鸿开口，声音中带着浓浓的不解：“所有源质都被四大源血种族牢牢垄断，这些源质是从哪里来的！？” 周天衍收起掌心的源质，负手而立，目光平静地看着他。 “因为人族中出了一个举世无双的天才。” 周天衍缓缓开口，语气里带着前所未有的底气：“他叫姜川。” “短短一年之内，他便接连平定了尸犬、血猫之患，更是孤身闯入中心四域，以一己之力镇压了烈龙、永灵、始魔、无相四大源血种族，将整个人族从源界边缘的弹丸之地，直接推上了源界共主的宝座。” 宋惊鸿神色茫然，他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说什么？？” 周天衍看着他，继续道：“你说的那几十位异族王者，在你眼中是不可战胜的大敌，但在他的面前，不过是一群随手可灭的蝼蚁罢了。” 宋惊鸿嘴唇张了张，他想开口，但发现自己根本不知道该说什么。 周天衍说的每一个字他都能认识。 组合在一起。 他怎么就听不懂了呢？ 平定边境之患，征服四大源血种族，推举人族成为源界共主…… 还仅仅只用了一年时间！？ 那他这被困三十年，被迫茹毛饮血的经历又算什么！？ 不过。 宋惊鸿的神色很快就平静了下来。 人想象不出自己没接触过的事物，于是他以自己的思维理解了这件事。 人族出了个绝世天才或许是真的，平定边境异族也不是什么难事。 说到底，尸犬和血猫两族都不过是凡血的底层异种。 以他现如今的实力也能做到。 但，征服四大源血种族，成为源界共主…… 这就太假了。 在他看来这多半只是对方碍于面子的夸大之词。 真实情况，很可能是他已经臣服于四大种族。 源质也是被赏赐得来。 不过…… 赏赐得来的源质也是源质！ 多少人想给源族当狗，还找不到路子呢！跟他一起登上火车的异族王者，若非是连当狗的资格都没有，又何必拿着生命去冒险？！ 周天衍看着他的神色变化，就明白宋惊鸿肯定是想错了什么。 但他并没有多做解释。 没关系。 反正他以后有的是时间去接受现实。 他意味深长的继续道：“不仅如此，你们能在这里脱困，也并不是巧合，是因为姜川在这座车站买了一张车票，这辆火车才停靠了进来。” 车票？ 宋惊鸿猛然抬头，惊疑万分的问道：“什么车票？” 周天衍没有回答。 他说出此事。 是希望宋惊鸿能认清当前局势。 但这件事的具体细节，已经涉及到姜川的隐私，他自然不会轻易透露给宋惊鸿。 不过，就算他不说，宋惊鸿也已然猜到了几分。 他被困在车上整整三十年，当然不是什么收获都没有。 起码他知道了。 这辆火车， 原本就是上古时期的强者用来穿梭诸天世界的传送工具。 只是因为某种未知的原因被废弃了，才会在源界内无休止地兜圈子。 而火车的终点，便是通向一个更高维度的修行世界！ 车票。 是唯一能开启它真正用途的钥匙！ 宋惊鸿的心中翻涌起惊涛骇浪，一抹贪婪的欲望不可抑制地在心底升起。 他深吸一口气，将所有的情绪都压了下去，淡笑道：“这么说来，人族能走到今天，全靠这位姜川小友了，他在哪里？我真得当面向他道一声谢。” 周天衍平静道：“他目前不在联邦之内，不过既然火车已经靠站，他应该很快就会赶回来。” 宋惊鸿闻言，眼神微微闪烁：“既然如此，我便等等他好了。” “对了……” “联邦还有多出来的源质吗？” 周天衍平静的看了他一眼，立即读懂他心中所想。 说实话。 以联邦目前的源质储备。 别说分给他一份，让他突破登神境，就算是把他一路培养到登神巅峰都绰绰有余。 但，那么多为联邦鞠躬尽瘁的前线将士都还没拿到分配资格。 给他？ 一个在大敌来临之际临阵脱逃的逃兵？ 别说他不答应，联邦那数百万为国捐躯的将士也不会答应！ 周天衍没有当面把话说绝，只是道：“联邦目前的源质储备十分充裕，但主要还是根据功勋进行分配，而且你刚刚脱困，对现在的联邦还不熟悉，就先休养一段时间吧。” “好……” 宋惊鸿自然能听懂他话中的意思。 他眼底闪过一抹异色，继而感慨的笑道：“没想到在我离开之后，人族居然发生了这么多变化，……也好，我去跟里面那群异族王者谈一谈，看看能不能让它们全部归顺人族，为人族增添一批顶级战力。” 周天衍闻言，顿时意动，姜川虽然带回来了大量源质，可人族却苦于没有那么多八阶巅峰的觉醒者，拿到了源质都派不上用场。 作为名义上的源界共主，整个人族实际上全是在靠姜川一个人撑腰，连一位正式的登神境都还没诞生。 可是等他离开之后呢？ 没了姜川坐镇。 人族的实力将被直接打回原形！ 到时候，他们掌握的源质资源，反而会成为引来灭顶之灾的祸端！ 如果宋惊鸿能拉拢到一批八阶巅峰的顶级战力。 帮人族把场面暂时充起来。 自然是好事。 他当即道：“你如果能谈成这件事，我可以自作主张，许你大功一件！” 第162章 执迷不悟 “诸位，具体的情况就是如此，人族如今手握海量源质，足够我等全部突破登神！” “不过。” “他们绝不会轻易拿出来分予我等。” 站台内，宋惊鸿已将数十位异族王者聚到一处，昏暗的灯光下，他那张枯瘦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毫不掩饰的贪婪。 他压低声音，目光扫过青麟王与金犼王，“与其求他们施舍，不如我们自己来拿！” 金犼王眯起暗金色的瞳孔： “怎么说？” “你们先假意投靠人族，换取信任，等我摸清源质的存放位置，便联手将其尽数夺取，届时你们也可吃个痛快。” 宋惊鸿语气平静的有些可怕。 青麟王吐了吐蛇信，冷笑道：“你倒是舍得，那毕竟是你同族。” 宋惊鸿理所当然道：“若我能登神，自然可以带领人族重新走上巅峰！……可现在，他们竟然打算把珍贵的源质，分配给一群毫无修炼天赋的普通将士，简直就是暴殄天物！” 一众王者闻言，脸色也都变得扭曲起来。 有脾气火爆的异族开口：“妈的！咱们拼了命登上那趟火车，到头来都没能得到一丝一毫的源质，凭什么一群低贱的人族能白白拥有！” “天材地宝，能者居之，这些源质合该为我们所用！” “抢光他们！” “嘘！” 宋惊鸿狠狠瞪了它们一眼：“蠢货！叫这么大声，你们是生怕外面的人族听不到吗！？” 青麟王眯起蛇眸，忽然若有所思道：“你身为人族，就算如今人族已经改朝换代，以你的实力想赚取源质也应该不难，为什么非要跟我们合作？” 宋惊鸿面色坦然：“正是因为联邦高层已经改朝换代，所以我才要重新洗牌，掌握人族大权！” 他这番话至少听起来合情合理。 众异族王者对视一眼。 纷纷点头。 而宋惊鸿从头到尾没有提起那张车票的事，那张通往高维世界的唯一凭证，他早已打算自己独吞。 …… 站台入口，周天衍负手而立，身后站着一位少女。 许音音一袭白衣，面容平静如水。 她的目光扫过那群从黑暗中走出的异族王者，如同在看着一群蝼蚁。 宋惊鸿走在最前面。 他注意到了许音音，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瞬。 十七八岁，气息平平，看不出什么特别之处。 大概是周天衍身边新来的助手，宋惊鸿心想。 “这位姑娘是……？” “许音音，星冕学院的学员，跟着来见识见识。”周天衍随口介绍。 宋惊鸿点点头，没再多问。 一个小丫头，不足为虑。 他收回目光，换上那副爽朗的笑容，大步朝周天衍走去。 “老周，我跟诸位王者已经谈妥了。” 他指了指身后那群形销骨立的异族：“它们愿意归顺人族，为人族效力，条件是联邦提供源质助它们突破。” 周天衍眼中闪过一丝审视： “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 宋惊鸿面不改色的说道：“它们被困百年，早已厌倦杀戮，所求不过是活下去罢了。” 身后，数十位异族王者齐齐点头，乖顺得像一群家犬。 周天衍沉吟片刻，目光不经意地扫过许音音。 少女依然面无表情。 “好。” 周天衍说道。 宋惊鸿立刻接口：“那现在能带我们去看看源质吗？让诸位王者亲眼确认，也好安它们的心。” 周天衍沉默了片刻，“这件事可以等你们安顿下来后再议。” “等不了。” 宋惊鸿寸步不让的说道，说罢，他可能也觉得自己的意图有些明显，连忙改口道：“这些家伙可都是急性子，先让它们看一眼就行，只要确定此事不是陷阱，什么都好说。” 周天衍深深的看了宋惊鸿一眼。 最终，他还是点了点头。 “可以。” …… 姜川带回来的源质已经被周天衍尽数送入了国库秘境。 秘境入口前。 他停下脚步，回头看了宋惊鸿一眼：“这扇门一旦开启，有些事情就难以挽回了。” “什么事？你说的我怎么听不懂？” 宋惊鸿没有听出他的言外之意。 或是听了出来。 但根本不在意。 周天衍没有再看他，他将令牌按上石门，禁制层层解开，厚重的门扉缓缓向两侧滑开。 门后。 琥珀色的光芒如同潮水般涌了出来。 那是一座金灿灿的湖泊，众王者皆是一愣，随后才看清，那湖中流动的并非是水，而是足以填满一座人工湖泊的源质！！ 空气凝固了。 数十位异族王者僵在门口，如同一尊尊被石化术定住的雕像。 “这……这怎么可能！” 一头异族王者失声叫道。 宋惊鸿站在原地，脸上的神色亦是惊疑不定。 这是源质？ 还是特么菜市场里最不值钱的大白菜？！ 他忽然想起周天衍之前说过的话，人族出了一个绝世天才，凭一己之力便镇压了四大源血种族。 他当时根本不信。 可眼前这座恐怖的源质湖泊直接颠覆了他的认知。 除了四大源血种族，谁还能拿得出这么多源质？如果是给四大族当狗，单独获得一份赏赐就能有这么丰厚？ 除非…… 周天衍说的每一个字都是真的！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狠狠压了下去。 不重要了！ 不管那个叫姜川的小子有多强，他现在都不在人族疆域之内，有了眼前这些源质，已经足够他突破登神境！ 源界无垠。 天高海阔。 他得手之后立马就远走高飞，躲到无尽大荒里潜心修炼，对方再强又能奈他何！？ “诸位，我没骗你们吧？” 一瞬间，宋惊鸿的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的寒意，他居然主动开口，向众异族王者邀起功来。 “吼！” 一头被冲昏了头脑的异族王者率先朝那座源质湖泊扑了过去。 轰！ 池塘边缘骤然亮起一层金色禁制，将它庞大的身躯狠狠弹了回来。 “什么？！” 那头异族王者翻身爬起，浑身鳞甲炸开，转头怒视着周天衍：“赶紧把禁制给老子打开，否则我饶不了你！” 周天衍仿佛早就预料到了这种情况。 他淡淡的拒绝道：“恐怕不行，你们还没有为人族立下寸功，尚没有分配源质的资格。” “愚蠢的老东西，你真当我们愿意归顺低贱的人族？！” 一位异族王者发出嗤笑。 此时，宋惊鸿也已撕下所有伪装，他冷笑道：“老周，别挣扎了！现在你口中说的那位绝世天才可不在这里，没人能拦得住我们！” “你马上解开阵法禁制，我可以作保，等我们拿了源质之后就会立即离开。” “否则。” “整座天阙城都将陷入血与火的炼狱！” 周天衍的面容平静得出奇，他没有半分被威胁的惊慌，只是目光悲悯的看着宋惊鸿。 “我就知道，这三十年来你一直都没变，我已经给了你两次挽救的机会。” “可你却仍然选择执迷不悟。” 他重重的叹息一声，而后侧过头，看向一直安静站在身后的少女。 “许小姐，有劳你了。” 宋惊鸿已经意识到周天衍的底气不对劲，在他话出口的瞬间，便是暴喝一声：“杀了他们！” 然而此时许音音已经抬起了头，她那双琥珀色的眸子中，涤荡着诡异的光晕。 她看向一旁的青麟王，红唇轻启：“没听到吗，他说要杀了你。” “什……什么？” 青麟王一愣，旋即眼眸深处便映出血色，它恶狠狠地盯向宋惊鸿，嘶吼道：“你想杀我？！呸！老子就知道你个连种族都能背叛的杂碎靠不住！老子先干死你！” “？？？” 宋惊鸿一脸错愕的看着直接燃烧生命向他冲来的青麟王，厉声叫道：“你特么发什么疯？！” “元寂，血葬同归！！” 相同的一幕。 也在其他的异族王者身上上演。 对付这群区区八阶巅峰的异族王者，许音音甚至都无需出手，动用她淬体圆满的无上修为，只是利用SSS级的心灵天赋稍稍引动，便直接修改了它们的认知。 第163章 失控的火车 青虹从天际落下，姜川的身影在光芒中显现，周天衍已经等候多时。 “车到了？！” 姜川露面后的第一时间便是问道。 老人起身相迎，神色复杂：“已经到站两天，而且始终没有开走的迹象，应该是在等着你这位‘乘客’。” “那就好。” 姜川闻言中心顿时落下一块大石。 周天衍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除此之外，还发生了一些事情。” “什么事？” “宋惊鸿。” 姜川挑眉：“他怎么了？” “他和数十位被困的异族王者，也从那辆车上下来了。” 周天衍简略地将前因后果说了一遍，“还好有许小姐出手，将此次危机扼杀在了摇篮之中，我特意留了宋惊鸿一命，他说有些事想当面跟你说。” 姜川笑了：“留他做什么？杀了不就完了。” “他说他知道很多关于那辆火车的事。” 姜川沉默了一瞬，然后点了点头：“那把他带过来吧。” 宋惊鸿很快就被两个士兵架了进来。 他被迫跪在地上。 面色如土。 一身修为尽数被秘法压制。 此时就连一个凡人都能轻易夺走他的性命。 看到姜川的瞬间，他便意识到，这位就是周天衍口中的那位绝世天才，他额头重重磕在石板上，发出一声闷响。 “姜大人！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他毫无体面的求饶道：“我对人族做过很多贡献！天阙城的城防体系是我一手设计的！北境的防线也是我当年带人修的！还有，还有星空神殿的资料！对！星空神殿！当年我进去过一次，一到四层的详细地图都是我亲手整理之后留给联邦的！” 姜川原本靠在椅背上，听到最后那句话，表情忽然变得微妙起来。 “星空神殿的资料是你留的？” “没错，是我！” 宋惊鸿以为找到了突破口，拼命点头：“当年我为了整理那些情报，差点死在第四层！姜大人，您应该看过吧？是不是帮到您了？只要您饶我一命！给我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 “你他妈的还真有脸提起这件事！” 姜川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就是因为那份资料，让他误以为星空神殿还有第四层，结果差点就错过了最重要的传承机缘！ 他当时就在暗骂留下这份资料的人族前辈真不靠谱。 结果。 居然就是眼前这货！ 宋惊鸿瞳孔猛缩：“大……大人，那地图有什么问题吗？我明明……” “你明明什么？” 姜川直接打断了他的话，甚至有点被气笑了：“你连三层都没进去过，就在那里胡编乱造，差点害我吃了个大亏！你居然还有脸提起此事？！” 宋惊鸿闻言顿时眼神闪躲：“我……我当时只是为了面子，想让后人觉得我走得更远一些……不是故意要害人啊！” “罢了。” 姜川已经懒得再跟他废话了：“无论你是不是故意的，都很对得起你现在这个结果。” 他抬起手掌，掌心浮现出一面缓缓旋转的星辰宝鉴。 星光流转。 映得宋惊鸿那张惨白的脸忽明忽暗。 “等……等等！我还有用，你不能杀我！我知道那辆车的秘密！您要登车去往天章界对不对，我知道……” “不必了。” 星光淹没了他的视野。 片刻之后，宋惊鸿重新睁开眼睛，起身，单膝跪地：“参见主人。” 半日后。 宋惊鸿已经将他登车后的经历一五一十地倒了个干净。 通过他的讲述，姜川已然大致掌握了那辆车的情况。 “行了。” 姜川站起身。 宋惊鸿立刻闭嘴，乖顺地退到一旁。 姜川立在原地思索了一番。 该安排的事都已安排妥当。 人族举族迁徙的事有周天衍和一众天将操持，三族神子那边也已经传讯过去，配合接应。 至于三女，许音音、凌傲霜、沈知意，她们会留守联邦，等他到了天章界后再设法接引。 一张车票只能登车一人。 虽然，她们或许也可以像宋惊鸿一行人这样充当偷渡客，等车到达天章界的站点后直接下车，但保不准就会出现什么意外。 他没必要让三女冒这个风险。 带上宋惊鸿就够了。 “走了。” 姜川踏出议事厅，身形化作一道青虹，直直落向起源站的方向。 起源站。 灰白色的站台依旧安静地伫立在昏黄的灯光下。 那辆通体漆黑的老式蒸汽火车停靠在站台边缘。 七节车厢依次排列，车窗里透出昏黄的灯光，在雾气中明明灭灭，车门敞开着，像是在等什么人。 周天衍站在站台上，身后是秦天衡和几位天将，看到姜川落下，几人同时迎了上来。 “你已经做好决定了？” 周天衍问道。 “嗯。” 姜川点头：“我走之后，三族那边会配合迁徙，源质的分配方案我已经看过，没什么问题，如果之后你们遇到了什么麻烦，可以让许音音她们出手。” 周天衍沉默了一瞬，然后伸出手，用力握了握姜川的手臂：“保重。” “你也是。” 姜川笑了笑，转身朝车门走去。 宋惊鸿跟在他身后，也神色如常的登上这辆曾困了他三十年的火车。 车门在两人身后缓缓关闭。 汽笛声响起，长而低沉，车轮碾过铁轨，发出沉闷的金属摩擦声。 火车缓缓启动，沿着那条延伸进浓雾的铁轨，朝未知的方向驶去。 站台上。 周天衍目送着那辆火车逐渐消失在雾中。 “他这一走，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秦天衡站在他身侧，望着火车消失的方向：“他会回来的。” 周天衍转头看他。 老院长咧嘴一笑，笑容里带着无尽的感慨：“这小子答应过的事，还从来没有食言过。” …… 姜川站在昏暗的车厢内，目光扫过眼前的景象。 七节车厢依次排列，每一节的布局都截然不同。 唯一相同的是那股沉甸甸的年代感。 陈旧。 冷清。 宋惊鸿此时开口道：“禀告主人，这七节车厢的配置各有不同，前三节都是普通车厢，我们无需在此停留，可以直接去后面的商务座车厢。” 姜川问道：“商务座车厢有什么不同之处？” “会更加安全。” 宋惊鸿恭敬地解释道：“这辆火车在行驶的过程中会出现三种状态变化，一种是正常状态，此时所有乘客都能在车厢自由行动。” “第二种是颠簸状态，火车可能会驶过一些特殊的区域，届时会有一种很可怕的光芒从外面照射起来。” “那光芒即便是八阶巅峰的王者也无法抵御。” “瞬间就会被杀死。” “不过，列车颠簸时会有明显的前兆，只要及时躲避基本不会出现太大的危险。” “唯独第三种状态最可怕，属下将其称之为……失控状态！” 他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恐惧。 宋惊鸿道：“失控状态的车厢内，会发生非常恐怖的变化，只有待在座位上才能活下来，而商务座因为相对宽阔，发生意外也有足够的空间周旋，因此活下来的概率也更高。” 姜川点了点头，取出自己那张车票。 票面上，【天章站】三个字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淡淡的银光，下方座位号一栏赫然写着：商务座，叁排叁座。 他在第四节车厢里找到了自己的位置。 坐了下来。 座椅出乎意料地柔软，靠背的角度刚好能让人半躺着。 “商务座确实不错。” 姜川靠在椅背上，忽然话锋一转，“后面几节车厢都是什么？” 宋惊鸿的表情微不可察地僵了一下：“第五节车厢是餐车，而最后的两节则是卧铺车厢。” “卧铺？” 姜川顿时来了兴致：“卧铺难道不比暴露在外的商务座更加安全？” “万万不可！” 宋惊鸿的声音骤然拔高，随即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连忙压低音量，“主人，您有所不知，那两节卧铺车厢十分古怪！” “什么古怪？” 宋惊鸿深吸一口气，压低声音道：“属下怀疑，那里面很可能还住着上古时期的存在！” “嗯？！” 宋惊鸿声音中带着难掩的惊恐：“它们究竟是人是鬼，属下也不敢确定，但我被困的三十年里，曾亲眼见过一次卧铺车厢里走出来的东西！” “那是一个看起来只有七八岁的青衣童子，他的举止十分怪异，曾在一座荒废世界的站点下了车。” “有几个不知死活的异族王者还想对他动手。” “结果……” 他喉咙吞咽了一下，没有说出那几名异族的下场，但从他的反应来看也可想而知。 宋惊鸿继续道：“也有人想趁那童子下车时，偷偷溜进他的卧铺包厢，想看看里面有没有什么宝贝……然后它们就再也没有出来。” 姜川沉默片刻，心中升起几分警惕。 这辆火车的来历深不可测，随便一些变故都能将成群的八阶王者杀死，会将宋惊鸿吓破胆并不奇怪。 但如果那些卧铺车厢里还住着上古时期的老怪物。 就连他也要小心了。 毕竟。 跟那些上古的修行者相比。 他也仅仅是一个刚修成淬体境的新人而已。 宋惊鸿郑重其事地说道：“依属下之见，我们最好待在商务车厢里，安安稳稳地列车到站，除此之外，不管发生什么事，都当作没看见，这正是属下苟活了三十年的生存法则。” 姜川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然而。 越怕什么就越来什么。 就在姜川和宋惊鸿登车的第一晚，火车就进入了最可怕的失控状态。 轰隆！！ 火车先是猛烈的一阵摇晃，仿佛脱轨一样。 继而整节车厢的灯光骤然熄灭，陷入了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 姜川猛然睁开眼。 淬体圆满的修为，让他的五感远超凡人，即便是在黑暗的车厢内也能勉强视物。 他随即就看见，一层浓稠近乎液态的黑雾，从车厢两头的连接处渗透起来。 黑雾贴着地面缓缓铺展，宛如一条无声流淌的黑色河流。 所过之处。 空气温度也变得无比阴寒。 “主……！” 宋惊鸿的声音从侧方传来，但只响了半声便戛然而止。 姜川心头一紧，此时却顾不上他，宋惊鸿之前说过，失控状态下的火车会出现种种诡异现象，也包括故意引诱人离开座位的幻觉。 不管是不是他遇到了危险。 都不必管。 他缓缓将后背靠回椅背上，放平呼吸，一动不动。 黑雾从脚边流过，冰冷刺骨的寒意透过鞋底渗进来，沿着脚踝一路往上攀爬。 紧接着。 车厢里忽然响起了声音。 那是微弱的人声，如同有人在耳边低语，又像是隔着厚厚的幕布从极远处传来。 脚步声，模糊的笑声，餐车被推动的车轮声……这节车厢仿佛忽然回到了无数年前还在正常运行的时刻。 周围坐满了乘客，他们交谈，走动，推着餐车在过道上来回穿梭。 但姜川用余光扫过去时。 过道上空无一人。 黑暗从四面八方挤压过来，将他困在一张狭小的座椅上，如同一座孤岛。 就在这时。 他身旁的空座位上忽然多了一道阴冷的身影。 姜川若不是时刻谨记着宋惊鸿的提醒，恐怕下意识就催动星辰宝鉴砸了过去。 他屏住呼吸。 这时。 对方突然发出一阵声音。 那声音沙哑而含混，如同在水里说话一样，姜川拼尽全力去听，却连一个字都分辨不出。 但忽然之间，他听清了其中几个字，似乎是“天章”，又似乎是“赤明”。 什么意思？ 姜川心里微微一动，对方难道是想向他传递什么重要信息？ 不对！ 他神智有一瞬间的恍惚，但马上就清醒过来，对方知道天章界，这并不奇怪，因为这辆车就是通往天章站。 但赤明，指的应该是那座上古秘境中的赤明劫火真君。 就连宋惊鸿都不知道！ 它是在引诱自己开口！ 想清楚这一点，姜川顿时惊出一身冷汗，旋即他眼观鼻，鼻观心，屏息凝神，封闭五窍，彻底静下心来，再不去关注车厢里的异变。 不知何时。 车厢内的黑雾终于散去了。 车灯昏黄，笼罩在一尘不变的车厢内，刚才的一切诡异都如同潮水般褪去。 一股刺鼻的血腥气息从旁边传来。 姜川扭曲看向宋惊鸿的位置，他的胸口被整个掀开，肋骨断裂的茬口参差不齐，内脏被啃得七零八落，赫然已经是死的不能再死了。 第164章 碧落站 星辰宝鉴旋动，宋惊鸿的尸体在转眼间恢复愈合，他茫然的睁开双眼，对上姜川肃然的视线。 宋惊鸿有他共享的淬体圆满修为，放眼整个源界，也找不出能在一瞬间将他秒杀的存在。 就算是练气境的修行者出手，也未必能做到这般无声无息。 但， 他就这么死了。 姜川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寒意。 那恐怖的存在能瞬间杀死宋惊鸿，也就意味着同样能杀死他！ 他能复活宋惊鸿，自身可没办法活下来！ “你是怎么死的？” “我……” 宋惊鸿闭上眼，用力回忆了片刻，然后摇头：“我什么都记不得，灯灭的瞬间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宋惊鸿的死，让姜川对这辆火车的警惕性直接拉满。 接下来的两天倒是风平浪静。 火车行驶在虚空轨道上，窗外的景象偶尔也在变幻，但大多时间都是一成不变的浓雾。 姜川靠着座椅闭目养神，宋惊鸿则如同一尊雕塑时刻保持着警惕。 好在，两人都是淬体圆满，已达辟谷境界，倒是不用为吃喝发愁。 第四天。 火车忽然减速。 车轮碾过铁轨发出一阵咔嗒的声响，车厢微微晃动了一下，然后彻底停了下来。 “尊敬的乘客，列车已到达——碧落站。请到站的乘客有序下车，列车将在此站停靠三十分钟。” 冰冷的机械女声在车厢内回荡开来，姜川猛地睁开眼。 碧落站。 他记得这个名字。 在起源站售票处，这个名字也曾出现在站点的列表之中，正是上古时期与源界有过往来的几方世界之一，曾经应该也是一处文明繁荣的天地。 但此时，姜川望向车窗外，只看到一座灰暗破败的世界。 低垂的天穹呈现出一种令人作呕的暗黄色。 仿佛与大地相连。 远处隐约可见连绵的残垣断壁，那些建筑残骸的轮廓依稀能看出曾经的恢弘，但此刻已经被岁月侵蚀得支离破碎。 地面皲裂，如同干涸的河床，而在那些裂缝之中，时不时便有一缕淡淡的黑雾缓缓升起。 黑雾升腾到半空中便自行消散。 却化作一股挥之不去的阴寒气息透过车窗玻璃透了进来。 “这里就是碧落界？” 姜川低声喃喃，目光扫过窗外，眼中升起一丝好奇。 “主人。” 宋惊鸿忽然开口，声音压得极低：“这就是我跟您提过的那几座特殊站点之一了！” 姜川转头看向他。 宋惊鸿神色紧张：“在这个地方千万不能下车，外面的情况比车厢内还危险百倍！在这些世界中游荡着一些可怕的原生物种，它们已经摸清了这辆火车的规律，会专门在站点外蹲伏不知情的乘客！” “而且这还不是最危险的情况，它们有时也会主动上车，我就曾经历过一次，为了杀死那只怪物，异族王者们群起攻之，付出了十几条性命的代价才将其击杀！” 姜川眉头紧皱，扫过窗外，经他这一提醒，他确实发现了几处疑似不对劲的地方。 就在这时。 一阵阴风从敞开的车门处灌了进来。 那风冰冷刺骨，裹挟着一股浓烈到令人作呕的腐臭气息，瞬间便将整节车厢的温度拉低了十几度。 姜川浑身的汗毛在同一时刻炸了起来，他猛然转头看向车门方向。 一只腐烂的手掌不知何时已经扒在车厢的门槛上。 那只手已经看不出原本的形状了，皮肉如同被水泡了太久一般发白发胀，烂得千疮百孔，露出下方森白的指骨，更诡异的是，那些腐烂的皮肉之间竟然还缠绕着一缕缕极淡的黑雾，正在缓缓蠕动，仿佛某种活物在沿着它的骨骼攀爬。 那乌黑的指甲在门槛上刮出一道刺耳的尖啸声。 然后。 第二只同样腐烂的手从它旁边伸了进来。 两只手同时发力，一道模糊的黑影正在从站台的黑暗中缓缓升起。 姜川几乎是在同一瞬间做出了判断。 不能让这东西上来！ 那股阴冷的气息，已经让他都感到一阵本能的战栗，这是一个足以威胁到他的恐怖敌人！ 星辰宝鉴！ 脑后神环骤然亮起，十二道光棱同时绽放出灼热的赤红光芒，宝鉴表面的星图在一瞬间化作一片翻涌的火海。 煌照形态！ 一道碗口粗的赤金色光束从宝鉴中央轰然射出，如同一柄贯穿虚空的赤金长矛，狠狠轰在那双腐烂的手掌上。 轰！！！ 整节车厢都在剧烈震颤。 光束撞上手掌的瞬间，那些腐烂皮肉上缠绕的黑雾猛然翻涌起来，竟硬生生将他的至阳真火挡在了半寸之外！ 姜川瞳孔猛缩，这一击的威力他再清楚不过，便是淬体圆满的修行者硬接也得重伤。 可对方竟然扛住了！ 轻描淡写的便化解了中品灵宝的全力一击！ 这怪物的实力已经超过了淬体圆满！ 足以媲美服气境！ “主人！那就是属下说过的怪物，但这家伙比当年那只更强！”宋惊鸿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急促的喘息。 姜川眼底闪过一丝狠厉，他毫不犹豫地厉声喝道： “宋惊鸿，上去！自爆！” 宋惊鸿没有任何迟疑，甚至没有半分恐惧。 他的脸上浮现出一种近乎虔诚的狂烈，双眼中燃烧着炽烈的赤金火焰，周身气息在一瞬间暴涨到了极致。 “为主人赴死，是属下无上的荣幸！” 话音未落，他整个人已经化作一道流光，直直朝那双正在缓缓攀上车厢的腐烂手掌撞去。 轰！！！ 一团刺目的赤金色光球在车门处猛然炸开。 那光球直径逾丈，内部翻涌着被压缩到极致的至阳真元，如同一颗小型太阳在车厢门口骤然绽放。 爆炸的冲击波如同海啸般向四面八方席卷，将站台上堆积的碎石吹得四散飞溅。 姜川抬手挡在面前，护体仙光将冲击波的余威尽数挡下。 他透过刺目的光芒死死盯着车门方向。 那双腐烂的手掌在自爆的冲击下终于松开了门槛。 模糊的黑影发出一声极其尖锐的嘶鸣，宛如一根钢针狠狠刺入进姜川的大脑。 姜川浑身一震，体内至阳真火自行运转，一股灼热的暖流沿着经脉涌上识海，将那股阴冷的入侵之力烧得干干净净。 光芒散尽。 车门处已经空无一物。 站台上多了一道焦黑的痕迹，那道痕迹一直延伸到站台边缘，然后消失在了那片皲裂的黑褐色大地之中。 站台上弥漫着一股浓烈的腐臭气味，空气中还残余着宋惊鸿自爆后的灼热余温。 第165章 新乘客 姜川放下手臂，面无表情地看着那片焦黑。 车厢里安静了几息。 然后他抬手一挥，一道光芒从星辰宝鉴中飞出，落在宋惊鸿自爆后残留的那团焦黑残骸上。 光芒犹如活物蔓延开来，碎裂的血肉重新凝聚，烧焦的骨骼重新生长，残破的内脏在呼吸之间恢复如初。 片刻之后，宋惊鸿猛地睁开眼，然后翻身跪在地上，额头重重磕在车厢地板上。 “谢主人再造之恩！” 姜川没有看他，目光依旧警惕的盯着那片空荡荡的站台。 这还只是他随便遇到的一只怪物。 就逼得宋惊鸿自爆，才能自保，甚至也只是将那怪物暂时逼退了而已。 至于击杀， 远远不够。 “这东西到底是什么来头？” 姜川皱眉思索片刻，不得其解。 他正欲再仔细探查，忽然心头警兆骤起。 一股比之前更加浓郁的阴寒气息，正从这座破败世界的深处翻涌而来，那股气息之磅礴，让火车厚重的车身都在微微震颤。 紧接着。 破败世界的深处响起了一片密集的窸窣声。 那声音如同千万只虫蚁同时爬过枯叶，又像是无数具腐烂的尸骨正在从地底挣扎着往外爬。 声音由远及近。 愈发密集。 姜川抬起头，望向那片灰暗破败的大地，然后他看到了让他头皮发麻的一幕。 在那片皲裂的黑褐色大地尽头，如同潮水般的黑影正在朝站台的方向涌来。 数量至少有数百。 每一道黑影散发出的气息，都不比刚才那只黑袍怪物弱！ 姜川面色狞厉，大喊一声：“宋惊鸿！” “在！” 宋惊鸿飞身上前堵住车门，就要再度自爆，然而就在这时，车门忽然闭合，火车发出悠扬的汽笛声，缓缓驶动起来。 停站时间结束了。 咔嗒。 车门落锁的瞬间，车厢外翻涌的阴寒气息，如同被一堵无形的墙挡在外面，瞬间消散了大半。 姜川后退两步，重新坐回自己的座位上，脸色还有些发白。 他开始怀疑起自己登车的选择是否正确。 早知如此。 他还不如等着龙渊站稳跟脚后想办法来引渡他！ 不过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碧落站……” 他低声念了一遍这个名字，牢牢记住了那个犹如阴间鬼蜮般的世界。 …… 火车继续行驶。 第四日。 夜。 车厢内的灯光再度毫无征兆地熄灭了。 “怎么会连着失控……！” 宋惊鸿只来得及诧异说出半句话，声音便戛然而止。 姜川心头一紧，将后背紧紧靠在椅背上。 放平呼吸，一动不动。 黑雾贴着地面无声无息地流淌起来，冰冷刺骨的寒意从四面八方挤压过来。 紧接着。 车厢里又响起了那些模糊的声音。 然后，那道阴冷的身影再次出现在他身旁的空座位上。 这一次，姜川能感觉到它比之前更近了，那股阴寒的气息几乎贴着他的肩膀，冻得他半边身子的真元都在微微凝滞。 那沙哑含混的声音又响了起来，而且它的音调明显比上回更加急促。 更加激烈。 仿佛在极力想要说清楚什么。 但姜川依旧听不懂，他更没有冒险去回应对方，只是封闭感官，等待着失控状态结束。 不知过了多久，身旁那令人窒息的阴冷气息才逐渐褪去。 车厢内重新明亮。 姜川慢慢松开早已攥得发白的手指，转头看向身旁的座位。 这一次，宋惊鸿还活着，只是脸色有些难看。 “主人，有些不太对劲！” 他下意识的压低声音，仿佛害怕惊动那些刚刚离去的诡异：“我被困在车上的时候，这辆火车几个月才会失控一次，有时甚至会相隔三四年！从没有像现在这样频繁！” 听他这样说，姜川心中也升起一片阴霾。 不到五天。 就经历了两次火车失控事件。 这频率确实有些高的可怕了。 按照宋惊鸿的说法，就算待在商务车厢，也不是百分百的安全，依照这种频率，他恐怕待不到半个月，就必定会遭受一次袭击！ 姜川揉了揉眉心，将这些纷乱的思绪暂时压下，心想这天章站也不知何时才能抵达。 转眼。 又是两天过去。 火车穿过一片浓得伸手不见五指的白雾，窗外的景象终于开始有了些许生气，远处隐约可以看到连绵起伏的山脉轮廓，山体上覆盖着一层淡淡的青色，虽然依旧荒凉，但至少不再是之前那种暗无天日的景色。 火车忽然再度减速，姜川顿时睁开眼，目光扫向窗外。 不过，这次火车停靠的位置并不是什么站点。 而是一座幽静的山谷。 车门打开。 然后姜川便听到了外面传来的急促脚步声。 姜川侧头看向车厢连接处的方向，几道身影正从前方那节车厢的门洞里鱼贯而入。 一共五个人。 不对，准确地说，是五个异族。 它们的外形与人类极其相似，为首的是个身形魁梧的中年男子，皮肤呈古铜色，面容刚毅，眉骨高耸，一身暗青色的鳞甲战袍包裹着壮硕的身躯。 他身后跟着一个同样披甲的青年，身形瘦高，背上负着一柄比人还宽的巨剑。 再往后是两个女性异族。 一个年纪稍长，面容温婉，眼角带着几缕细纹，穿着一身素白长袍，手里提着一柄通体碧绿的竹杖。 另一个则年轻得多，看起来也就十六七岁的样子，扎着一条高高的小马尾，额前几缕碎发被汗水濡湿贴在脸侧，此刻正睁着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四处张望。 最后面是一名干瘦的老者，背后背着一只比他的身躯还要硕大的紫铜匣子，走起路来佝偻着腰，脚步却出乎意料地稳健。 五个异族的衣着风格与人类迥然不同，身上都或多或少覆盖着鳞甲或是鳞片状的纹路，显然跟龙族沾亲带故。 但血脉大概要比烈龙族稀薄得多。 那大眼睛的年轻女孩儿第一个看到了姜川。 她那双乌溜溜的眼睛眨了眨，扯了扯身旁温婉女子的衣袖，压低声音道：“大姐你看，那节车厢里居然还坐着个人呢！” 温婉女子轻轻拍开她的手，低声道：“别大惊小怪的，这车上有人再正常不过。” “可是大姐，他看起来跟我们长得好像啊。”女孩儿不死心地又瞅了姜川一眼，那双大眼睛里满是好奇，“就是……总觉得哪里不太一样，好奇怪，他身上怎么一点鳞纹都没有？” “蓝鳞，少说两句。” 为首的中年男子回头瞪了她一眼，然后将目光投向第四节商务车厢。 他没有贸然踏入，而是先打量了一番车厢内的布局，目光在姜川和他身后的宋惊鸿身上停了一瞬，然后微微点头，算是打了个招呼。 便转过身，带着一行人退到了另一节车厢的角落里。 第166章 不长眼的东西 五个人在硬座车厢靠后的位置坐了下来。 压低声音交谈。 显然，他们对这辆火车一无所知，即便看到了有同乘乘客，也没有贸然上前搭话，而是选择了先观察情况。 但他们不知道，姜川早已将他们的低声交谈尽数收入耳中。 “这辆车到底通往哪里啊？我们都等了这么久了，怎么还没到？” 蓝鳞趴在座椅靠背上，两条腿来回晃荡着，声音里带着一丝按捺不住的急切。 “你急什么，才刚上来不到半个时辰。” 青年剑客双手抱胸，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耐烦：“源界这么大，光是飞出边缘区域就得飞上好几天，更别说还要穿过那些瘴气层了，这辆车既然能直达外界，肯定比我们飞得快，你当是坐飞舟出去游玩呢？” “谁着急了？” 蓝鳞撇了撇嘴，反驳道：“我就是觉得这车上怪瘆人的，连个窗外的风景都看不着，闷都闷死了。” “风景有什么好看的，我们又不是出来玩的。” 剑客冷冷地回了一句。 “好了好了，都少说两句。”温婉女子伸手揉了揉蓝鳞的发顶，转头看向那个佝偻着腰的干瘦老者，语气里带着尊敬，“穆老，您看这辆车……当真像传闻中说的那样，能通往上古修行者的宝地？” 那干瘦老者缓缓睁开一直半眯着的眼睛，浑浊的眼珠转动了两下，干枯如树枝的手指轻轻敲了敲背后的紫铜匣子，发出笃笃两声闷响。 “老夫也只是从族中残存的上古典籍中读到过些许记载。” “那上古典籍中提到，源界曾在无尽岁月之前，遍布着通天彻地的修行者，彼时繁盛至极。” “只是在后来经历了一场大劫，所有的修行者都撤离了源界。” “不过，他们在这片天地的各处都留下了通往外界的方法。” “这辆车便是其中之一。”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炽热与向往。 “古籍上记载，这辆车，便是当年那些上古修行者用来穿梭诸天世界的东西。” “只要能登上它，便有机会抵达那些传说中的洞天福地，那里处处是仙宫楼阁，遍地是灵草仙药，那里的天地间飘浮的不是瘴气，而是无穷无尽的先天灵气，当年那些修行者便是靠着那些地方的充沛资源，才得以突破更高的境界。” “灵气？” 蓝鳞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那张小脸上满是憧憬和向往，“那我们到了那儿，是不是也能像上古那些仙人一样修炼啦？是不是就能飞到天上去，还能活好几百年？” “何止是几百年。” 穆老眯起眼，声音里带着一丝神往，“古籍上说，那些修行者中的佼佼者，活得比咱们一族的历史都长，有个叫金丹真君的，能活上万年呢。” 蓝鳞倒吸一口凉气，那张小脸上的表情就像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 “上万年？那不是比咱们族里最老的老祖宗还老？” “所以说，我们这次冒险登上这辆车是值得的。” 为首的中年男子终于开口，他的声音低沉而沉稳，如同闷雷滚过山谷：“我们龙鳞族在源界待了这么多年，能探索的区域都探索遍了，始终找不到突破的契机，既然这辆车给我们开了门，我们就该抓住这个机会！” 龙鳞族。 源界里又一个困在八阶巅峰不得寸进的圣血异族。 姜川靠在椅背上，听着那五名异族的对话。 心里已经了然。 跟宋惊鸿一样。 他们都是被那些能通往机缘之地的传闻骗上来的。 不，也不能说是骗，因为这辆火车确实可以通往更高维度的世界。 但前提是得通过正规途径买到车票。 还得买对目的地。 姜川是先通过叶晚霞等一众人才知晓了天章界的存在。 如果不知道，就算他拿到仙元，八成也只会在那数个站点中随便选一个。 极有可能就会被火车送往【碧落界】那种鬼地方。 到时候。 跟死了也没什么区别。 而对于他们这些没有车票的乘客而言，这辆火车更谈不上是什么机缘，只是一座无法逃离的噩梦罢了。 就在那五名龙鳞族上车后不到一个时辰，火车居然又减速停靠了一次。 这次停靠的地方依旧不是什么正规站点。 车门打开。 一股浓烈到令人作呕的血腥气息弥漫进来。 两道魁梧的身影走进车厢，为首是个肩膀上长着两颗脑袋的异族，两张面孔一样的丑陋凶悍，仿佛刚经历过一场残酷的厮杀，身上挂着碎肉残渣。 跟在他身后的那个稍微矮一些，但更加粗壮，如同一头直立行走的蛮熊。 两名异族赫然都是八阶巅峰的存在。 另一节车厢里。 蓝鳞第一个感应到了那股令人作呕的气息。 她的小脸瞬间变得煞白，下意识地朝她大姐身后缩了缩，压低声音道：“……什么东西，好臭。” 那两名异族敏锐的捕捉到了她发出的声音。 猛地转头看去。 但在看清对方的人数后，只是狞笑一声，没有立刻发作，继而又转头看到姜川和宋惊鸿，笑容这才猖狂起来。 源界很大。 不是所有种族都生活在中心四域。 换而言之，能在中心四域定居的种族，基本都有办法能搞到源质，也不用来这辆车上冒险。 此时车上的两伙异族，都还不知道人族已经成为源界共主的消息。 在它们的印象里。 人族就是源界最底层的孱弱血食罢了。 为首那双头异族大步走过来，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姜川，眼眸中翻涌着毫不掩饰的恶意：“人族？说说，这辆车是什么情况？你上来多久了？见过多少人？这辆车在什么地方停靠过？把你知道的统统给我说出来，本大爷心情好的话，还能赏你一个全尸！” 它肩上的另一个脑袋也开口：“敢隐瞒一个字，我就把你一条一条的撕碎了！” 姜川连眼皮都没抬。 下一刻。 一道黑影骤然闪至他的面前。 宋惊鸿面容冷漠，他没有半句的废话，直接抬起右手，一巴掌拍了下去。 轰！！！ 一声沉闷到极致的巨响在商务车厢中轰然炸开。 那双头异族甚至都来不及反应，魁梧的身躯便在宋惊鸿的巴掌之下化作一蓬血雾，炸成漫天的碎肉和骨渣。 “不长眼的东西，敢打扰主人清静，找死！” 第167章 上品灵宝 两头八阶巅峰的异族被宋惊鸿一巴掌就拍成了肉酱。 远处车厢的角落里，五名龙鳞族全程目睹了这一幕，顿时都面色凝重，再没有人敢往这边多看一眼，生怕惹到两人不快。 姜川倒是注意到了一个细节。 那两头异族四溅的血肉落在车厢地板上，不过几个呼吸间便渗透了下去，连带着那股浓烈的血腥气息也消散得干干净净。 这应该就是宋惊鸿提过的，无论他们怎么拼尽全力，都无法对这辆车造成哪怕一丝一毫的破坏。 所有残留在车厢里的痕迹，都会被某种规则自行抹去。 姜川收回目光，靠在椅背上继续闭目养神。 接下来几天。 火车停靠的频率明显变高了。 有时候一天之内能停两三次，每一次都有新的异族登上火车。 这些异族形态各异，有的浑身覆盖骨甲，有的背生肉翼，有的干脆就是一团半透明的胶状物，但它们有一个共同点，全都是八阶巅峰的存在。 这倒不难理解，能活着找到这辆火车并成功登车的，在各自的族群里至少都得是顶尖强者。 原本空荡荡的车厢渐渐被填满了。 人一多。 冲突自然就来了。 这些异族在各自的族群里都是高高在上的王者。 习惯了用拳头说话。 如今突然被塞进一个狭窄的空间里，彼此之间谁也不服谁。 短短几天之内。 就爆发了不下四五次冲突。 尤其是，当它们发现车里没有食物来源后，那股不安的气氛就愈发浓重了。 不过。 这一切都跟姜川无关。 他的实力对上这些连登神门槛都没摸到的异族就是降维打击。 在宋惊鸿以雷霆之势处理掉几个不开眼的东西后，就再没有一只异族敢踏入他所在的车厢里。 而对于车厢外发生的事情，姜川也懒得出手干预。 一来没必要。 再者。 在这种地方，多余的善心只会给自己招来麻烦。 …… 登车的第十五天，火车再次进入了失控状态。 这一次的失控比前两次来得更加猛烈。 灯火熄灭的瞬间，整个车厢的温度骤降到冰点以下，浓稠的黑雾从车厢连接处汹涌而入，几乎是在几个呼吸间便淹没了所有过道。 姜川顿时放平呼吸。 一动不动。 他已经经历过两次失控状态，对这种情况也算是摸清了几分。 只要不离开座位，不出声，不理睬那些诡异的声音。 基本就能安然无恙地撑过去。 然而。 那些刚登车的异族显然缺乏应对失控状态的经验。 面对这连淬体圆满修行者都无法抵御的恐怖，它们的本能反应便是恐慌和挣扎，有人试图用蛮力破开车窗，有人疯狂冲向车门想要逃出去，还有的直接失去了理智，在黑暗中发狂地攻击周围的一切。 惨叫声此起彼伏，那些声音穿透层层黑雾，在死寂的车厢中回荡开来，听得人头皮发麻。 姜川默默地在心里数着时间。 五分钟， 十分钟， 半小时…… 终于，那令人窒息的阴冷气息开始缓缓褪去。 姜川睁开眼，转头看了一眼宋惊鸿，后者安然无恙，只是脸色有些发白，经历过之前被开膛的惨剧，他大概比谁都更恐惧这股黑雾。 “去看看情况。” 姜川淡淡地说了一句。 宋惊鸿应了一声，起身朝其他车厢走去，片刻之后他折返回来，“主人，那些异族已经死了将近一半。” 姜川目光中闪过一丝诡异的光。 他点了点头。 没有说什么。 就在这时，车厢前忽然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声，那脚步声跌跌撞撞，夹杂着粗重的喘息和液体滴落地面的啪嗒声。 宋惊鸿立刻站起身，警惕地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一道佝偻的身影踉踉跄跄地走了进来。 是那个龙鳞族的老者。 此刻的他浑身是血，身上到处都是深可见骨的爪痕，更触目惊心的是他胸前一道伤口，几乎将他整个胸口都撕开了，透过伤口隐约能看到里面断裂的肋骨和破碎的内脏。 他每挪动一步都是钻心刺骨的疼痛，但他还是死死咬着牙，一步一步地朝姜川走来，那双浑浊的老眼里翻涌着急切和恳求。 蓝鳞跟在他身后。 那原本活泼爱笑的小丫头，此刻已经完全没有了之前的模样。 她低着头，红肿的眼眶里已经流不出泪来，脸上的表情空洞而麻木，她的右臂上也多了一道狰狞的咬痕，伤口边缘皮肉外翻，渗着暗紫色的淤血，但她似乎完全感觉不到疼，只是沉默地跟在穆老身后。 姜川靠在椅背上，目光从两人身上扫过。 穆老走到他面前五步之外，停了下来，声音恳求的呼唤了一声： “前辈。” 姜川没有应声，只是平静地看着他。 穆老强忍着伤痛继续说道：“老朽不敢奢求前辈的怜悯，这辆车上的生存规则，老朽这些天也算是看明白了，没有实力，死是迟早的事，老朽活了这么多年，早就活够了，这身伤还能撑多久，老朽心里也清楚，但是……但是蓝鳞还小，她才刚满十六，是我们龙鳞族这一辈天赋最好的孩子。” 他的声音颤抖起来：“前辈，老朽恳求您大发慈悲，救她一命，老朽不求别的，只求前辈能将她活着带去那座仙界。” 说完，他将背后那只比他整个人还高的紫铜匣子卸了下来。 铜匣落地。 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姜川的目光落在那只紫铜匣子上。 匣子的造型极其古朴，表面刻满了玄妙的纹路。 其实他在五人一上车时就注意到了这只匣子。 只是不想节外生枝。 以他的眼力。 自然能看出这东西乃是一件品级不低的上界仙宝。 穆老干枯的手掌在铜匣表面轻轻抚摸了两下，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这个匣子，乃是多年前一位上界仙人留在我族中的仙宝！” 他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却带着郑重：“那年大荒深处一片遗迹开启，那位仙人从遗迹中重伤而出，是我族先祖发现了他，将他带回族中精心照料了整整七年，那七年里，我族几乎耗光了历代积累的所有灵药，才把那位仙人从鬼门关上拉回来。” “仙人伤愈之后，将这个匣子留在了我族中，说这里面封着他当年在遗迹中所得的一样宝物。” “虽不是什么惊天动地的仙器，但也是一件难得的灵宝。” “他还说，若是我族后辈中有人能带着这只匣子前往天章界，便可凭借此匣寻到他，届时他会收那后辈入门，赐下一段仙缘。” 说到这里。 穆老苦涩地笑了笑：“可惜，我龙鳞族在源界困了这么多年，别说去天章界了，连突破登神境都做不到了，老朽守着这个匣子大半辈子，始终没能等到那个有资格带着它上路的人。” 他说完，艰难地弯下腰，将那只紫铜匣子朝姜川面前推了推：“前辈，老朽愿用这件仙宝，换蓝鳞一个活命的机会。” “老朽这条命无所谓，但蓝鳞……她还小，她不该死在这里，求您救救她！” 说完，穆老双膝一屈，就要跪下磕头。 但他还没跪下去。 一股无形的力量便将他的身体稳稳托住了。 姜川收回手掌，看了看匣子，又看了看穆老，平声开口道：“我无法保证能让她活着进入天章界。” 穆老浑身一颤，脸上霎时涌起一层绝望的苍白。 他当然知道，以眼前这位前辈的实力，一件仙宝或许真的不算什么。 能轻易秒杀八阶巅峰异族的存在，其很有可能就是一位真正的仙人！ 但， 他还能拿什么来打动对方？ 蓝鳞站在穆老身后，这时忽然抬起头，那双早已哭得红肿的眼睛看着姜川，她没有说话，就那么直愣愣地看着他，眼神空洞却又带着某种难以言说的倔强，像一只被雨淋透了却还不肯低头的小兽。 姜川看了她一眼，随即移开目光，重新落回那只紫铜匣子上。 他抬手虚抓，那沉重的铜匣便如同被无形之手托起。 轻飘飘地悬在他面前。 一行只有他能看到的属性信息在眼前徐徐展开。 【紫电镇岳匣】 【品级：上品灵宝】 【特性——紫电镇魔：被动，匣中蕴含一道精纯至极的紫电真意，可自行激发，镇压一切靠近的阴邪魔祟】 【特性②——灵蕴养器：被动，匣内自成天地，可储存任意品级的灵宝，并能以自身灵力滋养所储之宝，缓慢提升其品阶，当前已蕴养之物：1/1】 【特性③——观照幽微：被动，匣身的上古符文对危险有极其敏锐的感知，可在危机来临前自行预警，预警时间视危险等级而定】 姜川的动作微微一顿。 上品灵宝！ 他的星辰宝鉴在吞噬了整整十件下品灵宝后，也不过才堪堪晋升到中品灵宝的层次。 而眼前这只不起眼的紫铜匣子，居然是一件货真价实的上品灵宝！ 而且。 这匣子中本身还蕴养着一件不知品级的灵宝。 虽然不知道品阶，但用脚趾头想也知道，能用一件上品灵宝来蕴养的法宝，品级绝对是只高不低！ 他眼神微动，话锋一转道：“我保证不了她能活着进入天章界，但我可以保证她这一路平安，至少在这辆车上能活下去。” 穆老的心情犹如坐了过山车一样，他连忙惊喜的跪在地上：“感谢前辈！” 第168章 进来坐坐吧 姜川确实没想到，一个连登神门槛都没摸到的圣血异族，居然能有一件连四大源血种族都没有的上品灵宝。 不过。 他也并没有因此夸下海口。 他只承诺了蓝鳞在这辆车上的安全。 至于到了天章界之后，她能不能顺利下车，下了车之后能不能扛住那无处不在的仙光吗。 这些都是未知数。 他自己也只有一张车票而已，尚且不确定到了天章界后会发生什么，又怎么可能给一个素不相识的小姑娘打包票。 但即便如此。 对穆老来说，这已经是天大的恩赐了。 穆老重重磕了个头，额头上本就干涸的血痂撞在地板上重新裂开，渗出了暗红色的血丝。 他浑然不觉疼痛，然便拉着蓝鳞退到了车厢角落里，开始用极低的声音对蓝鳞交代起后事。 蓝鳞从头到尾一言不发，只是低着头，垂落的碎发遮住了大半张脸，看不清表情。 姜川没有去听他们说了什么。 他拿起紫电镇岳匣，试着催动至阳真元灌入匣身。 不到片刻。 匣身中便传来一声宛如雷电炸响的声音。 旋即密密麻麻的电弧从匣子中跃出，噼里啪啦地炸开一朵细碎的电花，那电花余韵未消，姜川的眼前便跳出一行属性信息。 【紫电镇岳匣内含灵宝——沧溟玄珠（上品灵宝），当前已蕴养：三百二十年！】 果然是一件上品灵宝。 姜川心头火热。 一个承诺，就换来两件上品灵宝，这笔交易对他而言无疑是血赚的。 不过。 姜川并没有急着把沧溟玄珠取出来。 紫电镇岳匣的效果中说明，一件灵宝一生只能蕴养一次，蕴养的时间越久，对灵宝的影响也就越大。 这枚沧溟玄珠已经蕴养了整整三百多年。 必定相当不凡。 还是等到了天章界之后，找一个懂行的人鉴定，鉴定之后再做打算。 姜川试图将紫电镇岳匣收入背包。 却发现。 这东西居然不能收进背包里。 怪不得，明知显眼，穆老还不嫌麻烦的一直背着。 姜川想了想，把这东西交给了宋惊鸿：“帮我看着这只匣子。” “是！” 宋惊鸿当即像穆老一样将匣子背在身上。 而这时，交代完后事的穆老，也已经生机散尽，再无力回天，只剩蓝鳞守着尸体在角落里无声的哭泣。 姜川看了她一眼，示意宋惊鸿照看好她，然后便收回目光，继续闭目养神。 有宋惊鸿护着。 她在车上的安危肯定是不用担心了。 到了天章界之后。 是生是死。 就看她自己的造化了。 他却没注意到，蓝鳞那双低垂的眼帘下，瞳孔深处翻涌着一丝极深的怨毒，她的指甲深深扣进掌心的血肉里，渗出了一缕殷红的血丝，顺着指缝无声滴落。 …… 姜川闭着双眼，后背紧贴着座椅，呼吸放得极为极缓。 那道阴冷的身影又一次坐在了他身旁的空座位上。 这是第四次了。 那股阴寒的气息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浓烈，几乎要凝成实质，冻得他半边身子的真元都隐隐凝滞。 含混沙哑的声音断断续续地飘进他耳中，依旧是隔着厚厚水层般的朦胧。 却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急促。 更激烈。 姜川甚至感觉到，一股冰冷的气息正从他肩旁蔓延过来，仿佛对方已经快要触碰到他的身体。 前三次，这东西都只是坐在他旁边自言自语。 这一次。 它似乎是在试探着跨越某个界限。 姜川心中提起十二万分的警惕，但同时也隐隐有了一个猜测。 对方很可能并不是想要害他…… 而是在试图传递什么信息。 几次失控状态，它都没有真正伤害过自己，而姜川也询问过宋惊鸿，他被困三十年，从没像他这样被黑雾中的诡异盯上过。 因为什么？ 他是淬体圆满境界的修行者。 跟以往登车的普遍都在八阶巅峰的异族有着本质区别！ 难道，对方是想借他的手，传递某个信息，或是想要达成什么特殊的目的！？ 这个念头一起。 顿时就像野火一样在姜川心里不断蔓延开来。 尽管，他知道，这极有可能是对方引诱他上钩的手段，可那种‘要不试一试’的冲动竟有些难以克制。 这时，一道沉闷的声响忽然从车厢深处传来 咣当！ 姜川猛然睁开眼，他身旁那道阴冷的黑影几乎在同一瞬间消散了。 声音是从卧铺车厢那边传来的！ 姜川瞬间判断出来。 而这时候，他也意识到了不对劲，时间已经过去半小时，车厢依旧没有恢复正常的迹象。 这一次失控状态持续的时间，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长。 姜川压低声音唤了一句：“宋惊鸿。” 没人回应。 死了？ 宋惊鸿虽然知道这辆火车的生存规则，但受限于星辰宝鉴的控制，就算明知是陷阱，他也绝对不敢不回应自己。 而此时他没有作出任何回应，那就只有一种可能。 他已经死了。 姜川皱起眉。 宋惊鸿一死，意味着在他身旁的蓝鳞也可能遇到危险。 总不能他前脚刚答应穆老会保护对方。 对方就挂了吧？ 念及至此。 姜川依旧在座位上没有起身。 没搞清情况之前贸然行动，不但救不了任何人，只会将他自己也搭进去，这个道理姜川还是明白的。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他在心里又默默掐算了半个小时。 结果。 火车还是没有半点恢复正常的迹象。 周围静悄悄的，一片死寂，连异族的惨叫声都没有，姜川心知他恐怕是遇到了跟以往都不同的状况。 宋惊鸿的告诫还在耳边，失控状态下的火车，不管出现任何诡异现象，都千万不能离开座位。 但眼下这个情况已经由不得他犹豫了。 姜川站起身。 心念一动。 脑后星辰宝鉴骤然亮起。 十二道光棱同时绽放出湛蓝色的温润光芒，天壁形态的防护光罩以他为圆心向四周扩散开来，将方圆三尺之内的空间尽数笼罩，光罩表面流转着璀璨的星辉，却依旧无法驱散黑暗半点。 姜川先是来到宋惊鸿的座位前，但走近之后，眼前的情况却是让他心中猛然一沉。 没人！ 他不是死了，而是消失了，连带着那一人多高的紫电镇岳匣，还有一旁座位上的蓝鳞，全都消失得干干净净！ 姜川几乎是在一瞬间便意识到。 出问题的很可能不是火车。 而是他自己！ 他极有可能被某种力量拉进了一个特殊的空间里，如果不尽快找到出口，恐怕会被永远困在这里！ 姜川深吸一口气，望向一片漆黑的车厢深处，那边就是宋惊鸿说的千万不要靠近的卧铺车厢。 刚才那边有声音传来。 很明显，那声音就是要引他过去。 但他现在没得选。 不去查看。 他很可能就会被永远困在这里。 而对方既然对他出手，却没有直接攻击他，也说明，对方的目的未必就是要害他。 他没再犹豫。 既然躲不过，那就速战速决。 他循着刚才那道闷响传来的方向，迈步朝卧铺车厢走去。 穿过商务车厢连接处的通道。 每走一步。 周围阴寒的气息便更浓一分。 黑雾像是有了某种意志般在他脚边翻涌，却又在他踩下去的瞬间自行退开，仿佛在给他让路。 卧铺车厢的走廊比他想象的要狭窄得多。 一侧是窗户，另一侧则是并排的隔间，每一扇门都关得严严实实，门上没有门把手，没有窗口，也没有任何可供窥探的缝隙，只有一片死寂的沉默。 姜川忽然停下脚步。 走廊尽头。 侧边一扇包厢的房门半敞着。 门内翻涌着凝如液态的黑暗，连半分光线都透不进去，而在那片黑暗之中，却有一截旗袍的裙摆露在外面。 姜川盯着那截旗袍，脑海中骤然浮现宋惊鸿的声音. 别管发生了什么，都当作没看见。 当作没看见。 他正打算悄无声息地退回去，那截旗袍忽然微微摇动了两下。 接着. 一道纤细的身影从门后的黑暗中探出了小半边身子。 那是一个女人的轮廓。 她侧着身，大半张脸依旧藏在门后的黑暗里，只露出小半截下巴和一缕垂落的青丝。那缕发丝乌黑柔亮，搭在深紫色的绸缎上，衬得她那只手白皙得有些失真，她的手指纤细修长，指甲上涂着一层极淡的蔻丹，在黑暗中泛着若有若无的微光。 然后，一个阴恻恻的声音忽然从姜川身后极近的地方响了起来。 “你终于来啦。” 那声音轻细婉转，却透着一股子难言的诡异，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幽怨，仿佛一个被冷落了不知多少年的闺中妇人，终于等到了迟迟不归的良人。 姜川浑身的汗毛在同一瞬间炸了起来。 他猛然转身，将后背死死靠在走廊的墙壁上，星辰宝鉴的天壁光罩在他身前凝聚出一面最厚实的星辉屏障。 没有人。 身后什么也没有。 那个声音又响了起来，这一次，它似乎换了个方向，更像是车厢的墙壁中响起一样：“奴家等了这么多年，一直没人愿意陪奴家说说话，你既然来了，就别走了，进来坐坐吧。” 第169章 诡异的请求 那旗袍的款式设计很有年代感，绛紫色的花纹笼罩在黑暗中，如同大片殷红的血迹。 姜川下意识看向来时的方向。 却发现。 原本狭窄的车厢过道已经变成了一堵墙壁。 他顿时心中一凛，不管是幻术，还是更高级的幻阵，既然能让他悄无声息的中招，都说明对方的手段远在他之上。 女人的声音又响了起来，依旧是那股子幽怨婉转的腔调：“怎么，奴家都亲自开口了，你连门都不肯进？是嫌奴家这屋子太小，还是嫌奴家这张脸……不够好看？” 她那只手缓缓抬起，修长的指尖轻轻撩起垂落鬓边的青丝，露出一截白皙到近乎透明的脖颈。 那脖颈纤细得有些过分，皮肤下隐约能看到暗青色的血管纹路，如同瓷器上的冰裂纹。 姜川心中警惕，面上不动声色。 他拱了拱手。 道：“前辈说笑了，晚辈不过是碰巧路过，不敢叨扰前辈清静，前辈若有事吩咐，晚辈洗耳恭听便是，进屋就不必了。” “来嘛，奴家一人好生寂寞，进来坐坐，喝杯热茶。” 那声音再度幽幽响起，这回带着一种令人牙酸的撒娇意味，却更显得诡异莫名。 姜川额头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语气却愈发坚定：“晚辈福薄，无法消受前辈的厚爱，若前辈没有其他事，晚辈这就告退了。” 说完，他脚下便开始缓缓向后挪动。 可很快。 他的背后就抵到了那面堵住来时路的墙壁。 “哼！” 包厢门后露出的那张脸一瞬间充满怨毒，惨白得没有一丝血色，五官明明精致绝伦，却像是一张被水泡烂了的画皮，透着一股子深入骨髓的枯朽与死寂，唯有那一头乌黑的长发，在这片死气中显得格外妖异。 姜川浑身的肌肉瞬间绷紧，星辰宝鉴在他脑后飞速旋转，十二道光棱同时亮起，就要不管不顾地出手。 可就在此时，她那惨白的嘴唇一张一合，发出的声音尖锐刺耳，如同厉鬼索命：“好个敬酒不吃吃罚酒的小辈！你一来这车上，便坏了本座天大的好事，如今却想拍拍屁股便走？这世上哪有这般便宜的道理！” 姜川被她这突如其来的变脸和指责弄得心头一懵。 坏了她的好事？ 他登车后，除了带着宋惊鸿躲在座位上苟着，几乎什么都没做过，何曾坏过别人的好事？ 他脑海中念头急转，语气依旧平静：“晚辈初登此车，对车上的规矩一无所知，不知前辈指的究竟是哪一桩？” 然而。 女子却并没有跟他解释。 她话锋一转，语气中竟带上了几分不容置疑的胁迫：“罢了，既然事已至此，本座也并非不讲理之辈，你只需替本座做一件事，我们之间的仇怨，便可一笔勾销！” 姜川眉头紧皱，心中已经暗骂开来，他奶奶的，这老东西不是在故意碰瓷吧！？ 可形势不由人，他只得沉声问道：“请前辈明示。” 那女子的身影缓缓飘退，再次隐入那扇包厢门的阴影之中。 只留下一道阴冷的目光。 越过姜川。 投向后方。 她声音清晰而诡谲：“在这趟火车上有个体内流淌着真龙之血的后裔，就是跟你同行的那个小女娃娃，本座要她平平安安地抵达天章界，只要你做到此事，你之前的罪过，本座便既往不咎。” 蓝鳞！ 姜川的心头猛然一跳，脑海中瞬间升起诸多念头。 这位疑似上古遗留下来的神秘存在，怎么会将注意力放在一个出身源界，实力低微的龙鳞族少女身上？ 蓝鳞身上有什么特别之处？ 她刻意提到了真龙血脉…… 亦或者， 是穆老口中那桩与龙鳞族有关的仙缘？！ 一时间，千万种念头在姜川的脑海中飞速闪过。 但他非常清楚现在自己所处的境地。 眼前这女子的实力，远超他目前的认知，甚至可能连服气境的修士在她面前都不够看。 强行对抗，无异于以卵击石。 况且，他本就已经答应了穆老，要保证蓝鳞在抵达天章界之前的安危。 如今对方提出的条件，与他原本的计划不谋而合。 不管这女子背后藏着什么惊天动地的谋算。 但这对眼下的他而言。 非但不是负担。 反而是一张可以利用的免死金牌。 想通此节，姜川心中稍定，开口说道：“晚辈本来就答应过她的长辈，要保她这一路平安，送她到天章界，本就是分内之事，前辈即便不开口，晚辈也不会食言。” “既然你这么懂事，那我就不为难你了。” 那只苍白的手从门缝里缓缓缩了回去，旗袍裙摆也如同游鱼般滑入门后的黑暗之中，彻底消失不见。 “记住你的承诺。” 女人的声音从包厢深处传来。 越来越远。 仿佛说话的人正在朝某个极其遥远的地方退去。 “若是那丫头活着到了天章界，你我之间的账便一笔勾销，若是她死在了半路上……” 她没有把话说完，但那股骤然逼近的阴冷气息，比任何威胁都更有说服力。 “晚辈明白。” 姜川保持着抱拳的姿势，一动不动，直到感觉那股无处不在的刺骨寒意完全消失，他才缓缓地直起身来。 他抬起手。 这才发现自己的后背已经被冷汗完全浸湿。 他没有再往那扇门的方向多看一眼，来时的车厢通道已经恢复正常，他转身大步流星地朝自己的车厢走去。 当他踏入商务车厢的那一刻，头顶昏黄的灯光恰好“嗡”地一声重新亮起，驱散了所有的黑暗。 他看见宋惊鸿和蓝鳞正好端端地坐在各自的座位上。 宋惊鸿依旧背着那只紫铜匣子，而蓝鳞则抱着膝盖蜷缩在角落里，脸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 宋惊鸿看到他从其他车厢回来后，顿时眼神惊诧： “主人，您？” “没事。” 姜川摆了摆手，坐回自己的座位上，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蓝鳞。 经此一遭，他不由得十分好奇，这名少女究竟有什么魔力，能引起一位上古存在的关注？ 第170章 天章界！ 姜川靠在椅背上，目光微不可察地扫过角落里那个蜷缩成一团的身影。 蓝鳞依旧保持着那个姿势。 自从穆老死后，她就像一尊失了魂的一样，不吃不喝，不言不语，偶尔眨一下眼睛，才让人确定她还活着。 车厢里的血腥气早已被火车自行清除干净，取而代之的是一股若有若无的腐朽气息。 这气味一直都有。 只是之前被那群异族王者的体臭和血腥掩盖住了。 姜川收回目光，从背包里取出一柄血纹短矛，以至阳真火包裹住缓缓炼化。 这是一件攻伐类型的下品灵宝。 虽然他现在有了攻守兼备的星辰宝鉴。 但星辰宝鉴也有缺点。 三种形态，只能维持其中一种，切换了防御形态的天壁，就无法动用攻击形态的煌照，和增幅形态的青帝，他依然还是需要其他灵宝傍身。 当然，炼化其次。 观察是真。 经历过那件事之后他不可能不对蓝鳞格外上心。 他想直接用许音音的心灵天赋去读蓝鳞的心，但又不确定那个诡异女子在她身上下了什么手段，只怕这么做会打草惊蛇。 就这样。 火车又停停走走的前进了三天时间。 车厢里，时不时有新来的异族王者，试图闯入商务车厢，挑战姜川的威严，又都被宋惊鸿以雷霆手段击杀。 蓝鳞对这一切始终无动于衷，她就像一块石头，周围发生的一切都与她无关。 但姜川注意到了一个细节。 每当有异族靠近时，她的情绪会有极其细微的变化。 ……似乎是期待。 期待什么？期待那些异族冲进来把她撕碎？还是期待有人能打破火车的现状？ 姜川心中的疑惑越来越重。 但他只能等。 机会在一天傍晚降临。 火车驶过一片雷暴区，车厢剧烈颠簸不止，姜川不经意的扶了她一把，动作干净利落，前后不超过一息。 “坐稳。” 他淡淡地吐出两个字。 转过头时。 眼神中已经充满了危险的冷芒。 与对方接触的那一瞬间，姜川便感知到了对方心中的情绪。 那是一股浓烈到近乎灼人的怨恨！ 冰冷， 尖锐。 带着一种近乎病态的执拗。 它没有具体的对象，却又好像平等地恨着火车上的每一个人，恨那些杀死了她同族的异族王者，也在恨着把她带上这辆死亡列车的穆老。 也恨着他。 姜川面不改色的坐回座位上，但心里的警觉已经拉到了最高。 她在恨什么？恨他没有出手救下穆老？还是恨他夺走了那份属于龙鳞族的仙缘！？ 姜川没有急着下结论，但他暗自留了个心眼。 火车继续在无尽的黑暗中行驶。 整整两个月。 姜川已经习惯了车厢里那股若有若无的腐朽气息。 窗外的景象从最开始的一片漆黑，渐渐变成了一片灰蒙蒙的雾霭。 雾霭中偶尔能掠过一两道模糊的轮廓，像是倒塌的巨塔，又像是悬浮在虚空中的残骸。 每一道轮廓都极其庞大。 大到即便是数万丈高的山岳在它们面前也只能算是一粒尘埃。 忽然，一声悠长的汽笛划破了持续了两个月的死寂。 车厢里所有还活着的异族王者同时抬起头，一双双浑浊或血红的眼睛里，爆发出近乎癫狂的狂喜。 咣当。 车门缓缓打开。 一缕明媚的光芒从门外照了进来。 这时候，姜川忽然感觉胸口一烫，他购买的那张【天章站】的车票，正缓缓燃起一层银白色的火焰。 一道冰冷的机械女声在他脑海中响起：“尊敬的乘客，请在车票燃尽前下车，逾时未下车者，视为自动放弃下车资格，列车将继续行驶。” 姜川心头一震，抬头看向窗外，那是一片山清水秀，鸟语花香的世界，可不就是寻常人梦寐以求的仙境？ 他还没做出任何反应，车厢里那些早已等得发疯的异族王者已经按捺不住了。 “门开了！” “机缘之地！这就是上古仙人居住的世界！” “滚开！谁也别想跟老子抢！” 一头体型魁梧，浑身覆盖暗金鳞甲的异族王者率先发难。 它四蹄蹬地。 庞大的身躯如同一颗出膛的炮弹直直朝车门撞去。 其他异族王者也不甘落后，嘶吼着，咆哮着，甚至这时候还在互相攻击，争先恐后地朝敞开的车门挤过去。 姜川没有阻拦，只是静静的看着这一幕。 那只魁梧的异族王者最先踏出车门。 它眼中充斥着狂喜。 这就是它几十年来连做梦都在追逐的机缘之地，是能让它一步登天的通天大道！ 然后，就在它照射到车厢外天光的一瞬间。 嗤……！ 它甚至没有来得及发出任何声音，那头在火车上横行无忌的异族王者，就这么悄无声息地化作了漫天飘散的白灰。 白灰落在地上。 被风一卷。 连最后一点痕迹也消失得干干净净。 车门外的风灌了进来，裹挟着那股致命的仙光，吹过后几头已经来不及收脚的异族王者身上。 它们的身体在一瞬间便被焚化，如同被点燃的纸片，从头到尾不过两三息的功夫。 便只剩下几缕白烟在空气中缓缓消散。 车厢里死一般的寂静。 “这是什么！？” 余下的异族王者都惊恐的向后退去。 姜川看到这一幕，暗道一声果然，源界生灵想要进入天章界，首先要面对的就是无处不在的仙光。 没有像四族神子那样从小就经过仙光淬体的源界生灵。 即便能买到车票也是死路一条。 这仙光…… 更像是一种刻意针对源界生灵设计的灭杀手段。 姜川不得不有此猜想。 尤其是，他联想到之前跟那四位修行者的对话，——天章界修士普遍视源界生灵为诅咒的源头。有此根据，他心中的想法就更加坚定了。 那么问题来了。 淬体圆满，但没有买票的宋惊鸿，能不能直接离开火车进入天章界？ “宋惊鸿，你去试试。” 姜川说道。 “是！” 宋惊鸿背着紫电镇岳匣便毫不犹豫的冲出车门。 那恐怖的仙光落在他身上，自动便被隔开，没有对他造成任何伤害，宋惊鸿眼神中流露出一抹惊喜：“主人……” 啪嗒。 他话没说完，整个下巴就断裂在了地上。 接着，在姜川忌惮的眼神中，他整个人就如同经历了无尽岁月的腐朽一般，在顷刻之间，便腐烂成了一堆泥灰！ 第171章 请你去死一死吧 姜川能清晰的感觉到，他跟宋惊鸿之间建立的联系，也在一瞬间被切断得干干净净。 换句话说。 他就连复活宋惊鸿都做不到了。 姜川既是惊惧。 又有些庆幸。 幸好他没有在买到车票前就冒然登上这辆火车。 幸好。 他没将许音音等三女也一并带过来。 而见到这一幕，车上被困的异族王者更是绝望。 宋惊鸿的实力他们都亲眼见证过。 如果连他都走不出车厢。 那这对于他们来说岂不是一场十死无生的死局！？ “机缘之地是假的，这明明就是一处绝地！” “有人故意留下那些传言欺骗我等！” “我恨啊！！” “妈的，老子还就不信了！” 呼！！ 一道道身影在炽烈的仙光中化为灰烬，异族王者们犹如飞蛾扑火，疯了一样扑向眼前的机缘之地。 然而。 等待它们的结果只有死亡。 姜川眼见车票燃烧过半。 也准备下车了。 这时候。 一道身影却抢先他一步，来到了宋惊鸿的尸体旁。 蓝鳞。 仙光照落在她身上。 她却没有像其他异族一样，直接被气化成灰烬。 一股阴冷的气息笼罩着她的周身，自动便将那恐怖的仙光吸收化解。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又抬头看了看头顶那片澄澈如洗的天穹。 麻木的表情微微颤动。 从开门的那一刻起，她心中就隐隐约约的有个声音，在催促着她走出车门。 她照做了。 安然无恙。 她伸手捡起掉落在地上的紫电镇岳匣，重新拿回了这份原本就属于自己的仙缘。 而后转身，看向还站在车厢里没有下来的姜川，脸上慢慢升起一丝讥讽的笑容。 她并不知道姜川有车票这回事。 只知道宋惊鸿死了。 而她活了下来。 于是，她理所当然地以为，姜川不下车，是因为他也下不来。 那张原本还算清秀的脸蛋，此时变得近乎扭曲，两个月来积压在心底的所有怨恨，都在这一刻暴露出来。 “原来你也下不了车！” 蓝鳞声音中透着浓浓的快意。 姜川靠在车门框上。 没有接话。 蓝鳞显然也不需要他接话。 她仰起头，用一种居高临下的姿态看着姜川，那双眼睛里的怨毒浓稠得几乎要滴出来。 “你明明就那么强！连你的那个狗腿子，都能一巴掌拍死八阶巅峰的异族！你们两个联手，明明就可以管住车上的所有人！” “可你什么都没做，就那么看着！看着我大姐被那群畜生拖走，看着四哥被撕成碎片，看着穆爷爷重伤死去……” “你，” “才是这辆车上最大的恶人！” 蓝鳞情绪激动的指控，胸口剧烈起伏着，两行清泪从她通红的眼眶里滚落下来。 姜川只是面无表情的看着她。 “原来如此。” 蓝鳞愣了一瞬，她预想中的愤怒，辩解，或者至少一丝愧疚，统统没有出现。 姜川平静道：“你恨我，是因为你觉得我有能力救你的族人，却没有出手。” “你身为强者，就应该担起保护他人的责任！” 蓝鳞激动的大喊道。 “这是什么狗屁逻辑。” 姜川嗤笑一声，却没有多言，他已经看出，蓝鳞的世界观还极为幼稚，就算解释了她也听不懂。 何况。 他也没必要解释。 他微微摇头，“看来你还真是从小就被娇生惯养。” 姜川从门框上直起身，不紧不慢地向前踏出一步，离开车门的范围。 仙光照落。 自动被他周身萦绕的护体真元隔绝。 那股恐怖的腐朽之力，也没有如蓝鳞预想中一样生效，姜川很自然的便融入了整片天地。 蓝鳞的瞳孔顿时一阵收缩，不由自主的后退两步，面容惊骇道： “你，你怎么会没事？！” “我为什么会有事？” 姜川淡淡反问，继而，他脸上升起一个没有半点温度的笑容：“答应穆老的事情，我已经做到了，你已经一路平安的抵达了天章界。” “所以……” 姜川声音缓缓。 目光没有看她。 而是转头看向了还停在原地的火车。 他的视线扫过那最后一节车厢，在蓝鳞万分不安的神色中，余下的话终于吐出：“就请你去死一死吧，我可不放心一个怨恨我的敌人好好活在这个世上。” 蓝鳞在他话没说完之前就已经察觉到不妙。 转身想要逃走。 可她速度再快，还能逃得出姜川的手掌心？ 轰！！ 一道真元凝聚的赤金大手从天而降，瞬间将她的身影覆盖，轰隆一声巨响，方圆十里的地面都随之微微颤动。 姜川顿时神色微妙，倒不是因为杀了蓝鳞而心中痛快，而是感受到了此方天地的变化。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修为非但没有受到‘上界’的规则压制。 反而能更顺畅的施展开来。 如果说，此时他发挥出来的实力有十分，那么之前在源界时，顶多就只能算是六七分。 相当于他凭空增长了接近一倍的实力！ 如鱼得水。 这四个字浮现在他的心头。 姜川抬手一摄，还沾着血肉的紫电镇岳匣便自动飞入他的手中，而后他静静等待了片刻，但车厢里的那个诡异存在并没有对他出手。 是出不了手？ 还是说…… 她的目的在这一刻已经达到了！？ 姜川没有等到预期的报复，心中反而蒙上了一层阴霾。 一个不知活了多久的老怪物，谋算岂会如此简单？她难道就不会算到，自己在到站之后会立刻变脸？ 不对！ 姜川面色骤变，脑海中将整件事迅速重新理了一遍，一个被他始终忽略的细节浮现出来。 如果对方的目的是想让蓝鳞活着抵达天章界。 那么。 她完全没有必要提前跟自己说起这件事！ 自己已经答应了穆老会保护蓝鳞，而她也有能力干涉火车的失控，抹除掉蓝鳞会意外死亡的唯一可能。 也就是说，她只要什么都不做，就可以在不知不觉中达成谋划。 根本没必要经过自己这一环！ 她故意提起此事，真实目的其实只有一个，就是为了让自己注意到蓝鳞的不对劲。 如此一来。 自己就必定会出手杀她！ 而对方的目的，恐怕也正是想让他亲手杀了蓝鳞！ 姜川猛然转头。 蓝鳞的身影果然不知何时已经重新凝聚起来。 而此时，那张清秀的面庞上，挂起了一个阴冷诡异的笑容，一股熟悉的寒意在她身上散发出来，那根本不是活人该有的气息。 她眉眼间流转着一抹阴冷，婉转幽怨的声音响起：“多谢官人助奴家脱困……奴家以后一定会报答官人的恩情！” 第172章 初入天章界 姜川脸色阴沉下来，他此时还哪里不明白，恐怕就连蓝鳞故意激怒他的那番话，都是在对方的影响下才说出口的！ 这么简单的一个局他事先怎么会看不出来？！ 姜川内心反省。 他当然不蠢。 只是在源界的时候碾压局打惯了，什么阴谋诡计，统统以武力镇压，压根不需要他动脑子思考。 但现在的情况好像不太一样了…… 心中念头急转，姜川脸上很快恢复平静，拱了拱手道：“恭喜前辈脱困，晚辈不过是举手之劳罢了，无需前辈挂念。” “呵呵。” ‘蓝鳞’幽幽一笑，那双黑白分明的眸子极为瘆人，她声调婉转，如同唱戏一样，轻笑道：“我们以后还会再见的。” 姜川闻听此言，心中暴起杀意，但念及双方的实力差距，他最终还是选择了从心。 他语气诚恳的抱拳道：“前辈，我们最好还是不要再见了。” ‘蓝鳞’不再多言，目光转向远方，语气似是叹息。 “那可由不得你……” 说罢。 她的身影便开始诡异地渐渐变淡。 很快，她便彻底消失不见，姜川还没等松上一口气，对方的声音又冷不丁在耳边响起。 “差点忘了，此物于我无用，还是留给你吧。” 当啷一声，紫电镇岳匣从虚空中掉落下来，随之传来女子意味深长的声音：“官人，你可要活到跟奴家再相见的那一刻呀……” 姜川沉默的看了一眼掉在地上的紫电镇岳匣。 最终。 还是上前捡起。 呜……！ 火车停靠的时间到了，车门再度关闭，载着满车绝望的异族王者驶向远方。 姜川站在原地，目送那辆漆黑的火车消失在朦胧的天光之中。 而后收回目光。 “这就是天章界。” 他喃喃自语，目光扫过四周。 天章界的苍穹比源界高出不知凡几，澄澈如洗的碧空中悬着一轮煌煌大日。 远处山峦叠嶂，云雾缭绕间隐约可见仙鹤掠过天际。 他深吸一口气。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清新之感，体内的至阳真元仿佛都更活跃了几分。 在这样的环境中修炼一日，恐怕抵得上在源界苦修一月。 难怪叶晚霞等人提起天章界时，用的都是“洞天福地”这样的字眼。 姜川很快压下心头的感慨，眼下不是感叹的时候。 当务之急。 是先弄清楚自己身处天章界的哪个位置。 之后或是加入宗门，或自行寻觅机缘，既然已经来到了这里，肯定要想办法继续修行。 有了实力。 才能应对将来可能遭遇的种种危机。 至于，联络叶晚霞……姜川将对方留给他的那枚玉符托在掌心，温润的玉质触感从指尖传来。 他犹豫了片刻，还是没有急着激活。 初到天章界。 他对这里的势力分布一无所知。 这枚玉符可直接联络叶家，激活之后，叶晚霞必定会派人来接他。 以他与叶晚霞在秘境中结下的善缘，对方应该不会害他。 但也仅仅是应该。 姜川从来不是那种会把身家性命寄托在别人善心上的人。 尤其是经历了火车上的事情之后，他对任何超出自己掌控范围的事情都多了一层警惕。 先把情况摸清楚再说。 他环顾四周，山谷四周都是连绵起伏的群山，没有任何可供辨识的地标。 他随意挑了一个方向，身形化作一道青虹，贴着山脊的轮廓向前掠去。 飞了不到半盏茶的工夫，前方的地势逐渐开阔起来。 苍莽的原始森林向两侧退去，露出一片被人工开垦过的平缓坡地。 坡地上零星分布着几块梯田。 田垄间种着粮食。 有梯田，就说明附近有聚落。 姜川降下遁光，改为步行，穿过最后一片林子，当他拨开眼前的枝叶时，整个人微微一愣。 那是一座村庄。 村子的规模不算大，约莫百来户的样子，房屋依山而建，高低错落，墙体以就地取材的青石垒砌，屋顶覆着灰褐色的陶瓦，烟囱里正袅袅升起几缕炊烟。 村落？ 难道天章界里也生活着凡人？ 这个发现让姜川颇感意外。 他原以为，天章界的生灵至少也该是淬体修士，毕竟这里的仙光浓度足够让源界的异族当场灰飞烟灭。 但现在看来，这片天地的凡人不仅能承受仙光的照射，似乎还活得好好的。 他顿时好奇起来。 源界的人族，是因为祖祖辈辈都生活在灵气禁绝的环境里，才难以突破血脉的桎梏。 而天章界的凡人，从娘胎里就浸泡在仙光之中，他们的体质跟源界人族会有何不同？ 会不会天生就拥有灵根？ 他当即向村庄靠去。 越靠近村子。 一股若有若无的血腥气就越发浓重起来。 姜川的脚步猛然顿住，他伸出手，竟抵住一面无形的壁垒，手指触碰的地方泛起一圈圈涟漪。 阵法！？ 他面色诧异起来。 他立刻意识到，自己可能是撞见了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本着不多管闲事的原则。 他就要退去。 一道阴恻恻的声音却在周围响了起来。 “道友既然来了，又何必急着离开。” 话音刚落。 几道身着黑衣的身影便在阵法中浮现出来。 为首是一名面容苍白，神色阴鸷的男子，手持一面巴掌大的铜镜法器，镜面上沾满了暗红色的粘稠液体。 姜川皱了皱眉。 他本不想多事。 初来乍到，他连天章界的东南西北都还没摸清楚，实在不想跟当地的修行者起冲突。 于是他拱了拱手，语气平静地解释道：“在下只是路过此地，无意窥探诸位的事，这就告辞。” 说完，他转身便要离开。 然而。 那男子却根本没有放他走的意思。 他使了个眼色，身后几名黑衣人同时散开，呈合围之势将姜川的去路尽数封死。 “想走？” 对方冷笑一声，将手中那面沾满暗红液体的铜镜翻了一面，镜面上映出姜川模糊的轮廓。 他阴恻恻地说道：“既然撞见了我等屠戮凡人之举，那就把命留下吧，若让你活着离开，回头去仙盟告上一状，我们这些人可都吃不了兜着走！” 第173章 五行灵根！ 姜川扫了一眼周围几名黑衣人的站位。 心里已经有了判断。 五个黑衣人，除却为首这男子是淬体圆满之外，其余几人的气息都很微弱，约莫在淬体第一步贯通经脉的程度。 这样的实力配置，放在源界已是碾压级的存在，但在他面前还不够看。 唯一让他有些顾忌的，是笼罩着整座村落的这座阵法。 他对天章界的阵法体系几乎一无所知，不知道这座阵法除了困敌之外，是否还藏着什么杀招。 不过，现在的问题已经不是他能不能走。 而是对方根本不愿意让他走。 既然如此。 他深吸一口气，在那男子还没来得及说出下一句话的瞬间，猛然出手。 星辰宝鉴！ 脑后神环骤然亮起，十二道光棱同时绽放出青幽幽的温润光芒，青帝形态的增幅之力瞬间灌注全身。 他右手虚握，掌中出现一柄血纹短矛，至阳真元灌注之下，矛身上流转着灼热的火焰纹路。 他身形一闪，快如鬼魅，直接欺近离他最近的一名黑衣人。 那黑衣人甚至来不及举起手中的法器，便被姜川一矛贯穿了胸口。 至阳真火顺着矛身灌入对方体内，瞬间便将其五脏六腑烧成了灰烬，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一声。 与此同时。 星辰宝鉴在姜川的意念驱动下骤然切换形态。 青幽光芒褪去，取而代之是一片灼热的赤红。 煌照！ 一道碗口粗的赤金色光束从宝鉴中央轰然射出，如同一柄贯穿虚空的长矛，精准地命中了另一名正欲从侧翼偷袭的黑衣人。 光束从他的太阳穴贯入，从另一侧炸出，整颗头颅在恐怖的高温下瞬间化作了焦炭。 秒杀！ 前后不过一个呼吸的工夫，两名同伴便已毙命当场。 剩下的几名黑衣人全都变了脸色，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两步，手中的法器举在身前，却再没有一个人敢率先冲上来。 那男子脸上的从容瞬间消失了，他死死盯着姜川脑后那道旋转的星辰神环，语气中带着难以置信的惊骇：“你是淬体圆满！？” 他本以为，姜川顶多也就是淬体中期的修为，以自己的实力，要拿下对方不过是手到擒来。 可现在看来，他完全错估了对手的实力。 淬体圆满！ 还随身携带着一件品级极高的灵宝！ 该死！ 不过，惊骇归惊骇，他毕竟也是经历过无数次生死厮杀的淬体圆满修士，短暂的失态之后很快便冷静下来。 淬体圆满也有高下之分，他的修为在这一境界已经打磨了十余年，只差一道先天灵气便能踏入服气。 而眼前这人气息不稳，显然是刚突破不久。 谁胜谁负，尚未可知！ “倒是小看你了。” 男子冷笑一声，将手中那面铜镜高高举起，张口喷出一缕鲜血喷洒在镜面上。 血液瞬间便被铜镜吸收殆尽，镜面上那些暗红色的纹路同时亮起，一股浓郁的血腥气息在周围弥漫开来。 那铜镜中传来一声尖锐到极致的嘶鸣，如同有一头被囚禁了不知多少岁月的厉鬼正在苏醒。 紧接着。 镜面上猛然鼓起一张扭曲的人脸。 那张脸的五官模糊不清，但依稀能辨认出是一个女子的模样。 “血煞镜！吞了他！” 男子暴喝一声，铜镜中那张扭曲的人脸猛然张开嘴，一道血红色的光柱从镜面中激射而出，直直朝姜川轰去。 光柱所过之处，空气都被灼烧出一股刺鼻的焦臭味，地面上的碎石在接触到光柱的瞬间便化作了暗红色的岩浆。 姜川面色不变，后撤半步，星辰宝鉴的天壁形态再次展开，一层湛蓝色的防护光罩挡在他身前。 血红色光柱撞上光罩的瞬间，发出一声沉闷到极致的巨响，整座村庄都随着震了一下。 光罩剧烈震颤，表面泛起大片大片的涟漪，但终究没有被击穿。 那男子的脸色彻底变了，他这面血煞镜温养了整整二十年，全力一击足以将一座小山头夷为平地。 便是同阶的淬体圆满修士硬接，也得身受重伤。 可眼前这人竟然毫发无伤的挡住了！ 还没等他来得及祭出后手，姜川的攻势已经来了。 星辰宝鉴在他脑后飞速旋转，十二道光棱同时爆发出刺目的赤红光芒。 这一次，不再是单一的光束，而是以宝鉴为中心，方圆百丈之内的天穹都被一层灼热的赤金色光晕笼罩。 煌照形态·烈阳灼世！ 一轮炽烈燃烧的烈阳虚影在姜川头顶凝聚成形，直径超过十丈，散发出足以熔金化铁的高温。 周围的空气在烈阳笼罩下剧烈扭曲，地面上的碎石噼啪炸裂。 那几名还没来得及退开的黑衣人，在被光照笼罩的瞬间便发出凄厉到极点的惨叫，护体真元如同纸糊一般被高温撕碎，整个人在短短几个呼吸间便被烧成了焦炭，然后化作白灰，被热风一吹，散得干干净净。 那男子拼命运转护体真元，周身泛起一层灰白色的光罩勉强挡住烈阳的灼烧。 但仅仅是维持护罩不碎，便已经耗尽了他全部的法力，他额头上青筋暴起，双腿微微发颤，脸上的神色已经从惊骇变成了绝望。 同样是淬体圆满，差距怎么可能这么大！ “等等！” 他嘶声喊道，声音中带着从未有过的恐惧：“我乃黑风岭屠家执事，你若杀我，屠家不会放过你的！不如你我各退一步，今天的事……！” 话没说完，一道赤金色的光束从烈阳虚影中央贯穿而下，如同一柄从天而降的审判之枪，笔直地穿透了他的胸膛。 姜川的身形如鬼魅般闪烁，下一刻，一只大手便整个覆住男子的面部。 淬体圆满的修行者没那么容易被杀死。 断头都能重生。 但， 姜川恰好掌握着能克制修行者重生的手段！ 万物提取！ 一道赤金色的锁链笔直扎入男子体内，在对方惊恐的目光中，将一道虚幻的事物硬生生薅了出来！ 【提取成功！获得——五行灵根！】 【五行灵根】 【品级：下品】 【说明：由金木水火土五种属性的驳杂灵气塑造而成，因各属性互相冲突，灵气炼化速度为常人的数十倍不止，修炼效率极低】 …… 第174章 夺灵术 灵根居然还能直接从他人体内提取出来？！ 姜川双眼一亮。 如此一来。 困扰他的一个主要修行难题便得到了解决。 可惜，这几人都是最垃圾的五行灵根，姜川回忆起跟叶晚霞几人的交谈。 五行灵根，又被称作杂灵根，修行效率极低，将来也难有太高成就，只算是勉强拥有修行的资格罢了。 稍微有些底蕴的宗门世家都不会招纳五行灵根的弟子。 只能沦为散修。 运气好，将来能突破练气境，但想更进一步就基本不用指望。 要说唯一的特点。 就是五行灵根能吸收几乎所有类型的天地灵气。 但也同样也是它的缺点，因为，五行灵根必须要同时吸收五种天地灵气，才能保证灵气循环的平衡，金、木、水、火、土，缺一都不可。 “对我来说，肯定是单一火属性的灵根为最佳，再不济也得是火木双属性灵根……” 姜川暗想。 虽然，双属性灵根已然算是极品灵根，可遇不可求。 但此事也不用急。 灵根的具体作用要到练气境才能体现出来。 他连服气都没突破，现在考虑这些也没用。 他随手将其余几人的尸体都提取一遍，然后便利用星辰宝鉴，将那名自称屠家执事的男子复活起来。 姜川没有跟他废话，直截了当地开口：“说，你们在这里做什么？黑风岭屠家是个什么情况？” 屠家执事连忙将他所知道的一切都说了出来。 黑风岭屠家。 在天章界算不得什么大势力。 族中修为最高的，也不过就是一位练气境的老祖，往下还有七八位服气境的族老，和数十名淬体境的年轻子弟，眼前的屠厉便是其中之一。 “回主人，我们屠戮此地凡人，是为了修行一部秘法。” 屠厉取出一枚玉简恭敬地双手呈上。 姜川接过玉简，神念探入其中。 玉简中记载的乃是一种名为《夺灵术》的邪恶法门。 其内容并不复杂。 但字里行间透出的血腥气息却让人不寒而栗。 这邪术居然是要以凡人为祭，施展成功后，便可直接提升自身的灵根品质。 更重要的是，单从描述来看，这邪术居然没有任何副作用！ 祭品数量越多。 对自身灵根的品质提升效果就越高。 若能血祭上千凡人，便可将一道下品灵根提升至中品，血祭十万凡人，便可将中品灵根提升至上品！ 姜川诧异道：“此法如此恶毒，难道就没有人管？” 屠厉解释道：“仙盟早有禁令，修行者不得随意插手世俗界的事端，更不得屠戮凡人，违者轻则废除修为，重则打入镇魔渊永世不得超生。” “但……这规矩在偏远地区执行的本就没那么严格，何况我们这种家族出身的修士，跟仙盟弟子不一样，仙盟弟子有宗门配给的修行资源，有师门赐下的通灵宝玉辅助感应天地灵气，修炼速度天然就比散修和家族修士快得多。” “我们这些家族修士拿不到通灵宝玉，只能自己想办法提升灵根，仙盟其实也不是不知道，只是管不过来罢了。” “仙盟是个什么势力？” 姜川又问道，在屠厉的逐一解答之下，他对整个天章界的格局逐渐有了一些了解。 天章界分南北两域。 南域世家林立，上有大乾王朝，乃是整个天章界最顶级的修行势力。 北域则是仙盟的地盘。 仙盟起初并不是一个单独的宗门。 而是北域所有宗门，为了与南域的大乾王朝抗衡，而共同组建起来的联盟势力。 但随着多年的演变，也是为了进一步的发展，如今的仙盟已经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早已模糊了门派之别。 除此之外。 便是屠家这种游离于仙盟之外的小型修行家族。 姜川若有所思：“这么说来，我若想获取修行资源，加入仙盟便是唯一的选择？” “正是如此。” 屠厉点头：“仙盟虽说名义上不会强制所有修行者都登记在册，但其掌握着整个北域的资源，我辈修士若想更进一步，终究是绕不开这座大山。” 姜川又询问他是否知道叶家，或是碧水宗等势力，屠厉只是摇头，他连仙盟修士都算不上，了解的其实比自己也多不了多少。 姜川见再问不出什么，便吩咐他打开阵法。 阵法一开。 如同人间炼狱般的惨烈景象顿时展现在他的眼前。 整个村子，无论男女老幼，几乎被尽数屠尽，尸体横躺一地，皆都是一副被吸干血气的干尸模样。 姜川目睹眼前的惨状，表情却是没有多少变化。 他在人族与尸犬族的那场灭族之战中，亲手斩杀的尸犬族士兵都数以万计，自然不会被眼前的景象吓到。 他只是心中有些感慨。 这天章界，跟他想象中的世外仙境似乎半点都不沾边，连《夺灵术》这种恶毒的法术都能研究得出来。 为了提升修行根基随随便便就能献祭数千凡人。 与之相比。 他在源界经历的那点小打小闹简直都不值一提。 “此地的献祭仪式已经完成了？” “基本完成了。” 屠厉道：“村里还躲藏着一些幸存者，或许能令血祭效果更进一步，主人，要不要把他们都找出来？” 姜川扫了一眼他双手递来的那面暗红血镜。 淡淡道：“不用。” 他想提升根基还用不着这种方式，虽然他也是靠杀人掠夺，但他还没沦落到要对凡人下手。 姜川想了想，却也没毁掉这面吞噬生灵的血镜，他对屠厉道：“你先回屠家去复命，另外死掉那几人，随便找个理由糊弄过去，以后说不定我还有用得着你的地方。” “是，主人。” 屠厉将储物袋双手奉上，然后从怀中取出一枚骨符双手呈给姜川：“这是屠家内部联络用的传讯骨符，方圆千里之内都可传讯，主人若有吩咐，只需催动骨符，属下定当火速赶来。” 姜川接过骨符和储物袋，随意扫了一眼袋中的东西，只有几件连下品灵宝都算不上的法器，有一些他叫不出名字的低阶丹药和灵材。 比他还穷。 他将东西一并收好，朝屠厉摆了摆手。 屠厉躬身行了一礼，随后身形一晃，便化作一道灰影朝北方的山岭深处掠去，转眼便消失在层峦叠嶂之间。 姜川最后看了一眼这座满目疮痍的村落。 村里还有一些幸存者。 能被自己救下，也算是他们的命数。 将来是重建家园，还是迁徙他处，就看他们自己的造化了。 他收回目光，不再停留，转身朝着屠厉提及的主城方向赶去。 第175章 仙盟总部 经过一番折腾，姜川终于通过主城中转，来到了仙盟总部的所在地。 这是一座庞大到超乎想象的仙山群。 连绵起伏的山脉，如同一条条匍匐在大地上的巨龙，山脊上的皑皑白雪在阳光下反射着耀眼的光芒。 而在那些高山之巅，到处都矗立着巍峨壮丽的宫殿楼阁。 无数道遁光如同繁忙的游鱼，在各座山头之间穿梭来往，将整片山脉点缀得如同一幅流动的仙家画卷。 这里就是仙盟总部。 姜川深吸一口气，空气中蕴含的仙灵之气远比外界浓郁数倍，仅仅是站在这里，他体内的至阳真元便隐隐有了几分活跃之意。 传送阵的出口处。 早已聚集着一群专门负责接待新人的仙盟执事。 姜川刚从传送阵上走下来，一名年轻的青袍弟子便满脸堆笑地迎了上来。 “道友有礼了！我看道友面生得很，可是第一次来我们仙盟？” 姜川看向来人，是个看起来二十出头的年轻男子，修为看不透，说明比自己更强，至少是服气境。 “正是。” 姜川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 “在下崔成化，是仙盟的外务接引弟子，专门负责接待新来的弟子。” 崔成化笑容不减，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道友初来乍到，对仙盟肯定还不太熟悉，不如由在下领路，边走边给道友介绍一番，如何？” “那就有劳崔道友了。” 姜川跟着崔成化走出传送大殿，这才真正看清了仙盟的庐山真面目。 脚下是一条宽阔的白玉栈道，栈道凌空架设，贯穿了数座山峰，从东往西一眼望不到尽头。 栈道两侧每隔百步便立着一盏铜制灵灯，即便是在白昼，灯芯中那团拇指大的灵焰也未曾熄灭，散发着温润的光芒。 崔成化从怀里掏出一枚玉简，一边走一边递给姜川：“这是仙盟外门弟子必读的《入门须知》，里面详细记载了仙盟的规矩，和各处设施的分布图册，师弟回头可以慢慢看，不过在下先拣几条最重要的给师弟说道说道。” 姜川接过玉简，点了点头。 “咱们仙盟的体系，跟那些传统的宗门不太一样。” 崔成化指了指远处那片悬浮在半空中的巨大浮岛群，“师弟你看，那些悬浮在天上的山头，才是仙盟真正的核心所在，不过，那地方只有内门弟子才有资格踏足，像咱们这些外门弟子，就只能在这外山活动了。” 他话音一转：“不过师弟千万别觉得外门弟子就低人一等，在仙盟当外门弟子，最大的好处就是自由，不用听长老念经，不用被师门管束，除了每月必须完成一次最低额度的强制任务之外，其他时候你想干嘛就干嘛，就算闭关修炼个三年五载，只要没耽误任务期限，也没人会来催你。” “这倒是挺不错的。” 姜川点了点头。 “自由归自由，但必要的规矩也得守，师弟切记，仙盟中有两条红线，千万不能触碰。” “第一，仙山之内严禁私斗，违者轻则废去修为逐出仙盟，重则当场击杀。” “第二，严禁向仙盟以外的势力泄露盟内机密，这一条的惩罚更重，直接抽魂炼魄，永世不得超生。” 说话间。 两人已经走到了一处分岔路口。 崔成化停下脚步，指着前方一片云雾缭绕的山谷说道：“那里就是师弟的住处了，外门弟子每人可以分到一座独立的洞府，品阶看修为和贡献点，以师弟的修为，分到一座六等洞府应该不成问题。” 姜川顺着方向扫了一眼，心里有了数。 住处有了。 接下来就是怎么在这块地盘上站稳跟脚的问题了。 仙盟虽然自由，但也不是白养人的，光是洞府的租金就是一笔不小的开支。 崔成化似乎看出了他的心思，又开口了：“师弟初来乍到，肯定得积攒些贡献点傍身，我这里刚好有几份活儿计，师弟若是有兴趣，可以挑一份干着，都是些风险低，收入稳定的好差事。” 说着，他从袖子里掏出一面玉册，翻开其中一页，如数家珍地介绍起来。 “这头一份，是去百草园种植灵草，每天照看灵田，按时浇灌灵泉，一个月下来能挣个百来点贡献，虽然不多，但胜在清闲安稳，还能学到不少灵植培育的本事。” “第二份，是去丹房给炼丹长老当助手，帮忙分拣灵药，看管炉火，每月两百贡献，若是运气好被长老看中，也能顺便学几手炼丹的本事。” “第三份，是去炼器坊打下手，专门负责淬炼一些基础的灵矿，每月两百五十贡献，不过活儿比较累，也枯燥得很。” 说完这些，崔成化合上玉册，看向姜川，等着他做选择。 姜川沉吟了片刻，不置可否。 种田， 炼丹。 这两种工作听起来都比较轻松。 但想也知道，越轻松的工作挣得一定也就越少。 炼器的话，虽然他已经融了天工造物这项天赋，但他修成的至阳真火，在炼器一途上本就具备天然优势。 就在他犹豫的当口，一个念头忽然从心底冒了出来。 “崔师兄。” 姜川抬手指了指崔成化手里那本玉册：“我刚才看到你这册子前头有一页，写的是，若是举报有修行家族在世俗界作乱，仙盟会给予重赏，这桩差事，具体是个什么章程？” 崔成化顺着他的手指看了一眼，然后猛地抬起头，脸上带上了些不加掩饰的惊喜。 “师弟，难道你手里有线索？！” “略知一二。” 姜川面不改色地点了点头。 崔成化左右看了看，确认周围没有旁人，这才凑近了半步，声音压得比之前更低了几分： “师弟，这可是一桩天大的好差事！咱们仙盟虽然不问世事，但有一条规矩是铁打的，修行者不得肆意屠戮凡人，这种事情一旦发生，仙盟出手绝不会留情！” “世俗界的凡人，是咱们仙盟弟子的来源根基，要是被那些散修家族当成血食随意宰割，仙盟还怎么开得下去？” “所以这类任务给的贡献点都相当丰厚！” 姜川闻言，心中微动。 奖励丰厚？ 那正好，他初来乍到，正是极度缺贡献点的时候，之前留着屠厉没有灭口，果然是走了一步好棋。 崔成化这时问道：“不知师弟是打算将线索出手，还是打算亲自执行任务？” “这两者有什么不同？” 崔成化笑言道：“那区别可就大了，师弟若是出售线索，顶多就能分得任务奖励贡献的两成，虽然也不是一笔小数目，但比起后者可就差得远了。” “根据仙盟的规矩，凡是外出执行任务的弟子，收获一律可归自己所有。” “师弟，你想想，那些修行家族一个个至少盘踞了几百年之久。” “又是剥削凡人。” “又是私自开矿。” “私下积累的财富绝对是个天文数字！” “随便抄个一家下来，分到你手里的贡献点，怕是都能直接堆出一个内门弟子的身家！” 崔成化越说越兴奋。 “收获全都可归自己所有！？”姜川闻言也心动了。 崔成化转而道：“但是，师弟，我可得提醒你，这种任务虽然向来是香饽饽，但也绝不是软柿子，那些修行家族虽然整体实力远不如仙盟，再不济还是有一两个老怪物坐镇的，若是对方拼死反扑，闹不好执法弟子也得死伤惨重。” “师弟若是有需要，我可给你介绍几位练气境的师兄师姐，虽然他们也会分走收益的大头，但总归是能多一份保险。” 姜川思索片刻：“多谢崔师兄提醒，此事……容我再考虑考虑。” “好说。” 崔成化笑眯眯的点点头。 他又交待了一些事，留给了姜川一个联络方式，这才转身离开。 而姜川也是心中感慨。 看来，这仙盟的修行风气还是很不错的，同门弟子如此友善互助，倒是比他想象中的情况好出不少。 第176章 万仙宝镜 “师弟，这是你申请的六等洞府，洞府租金加保护金一年总共是200点贡献，到期后可要记得及时缴费。” 男子笑眯眯的将一块令牌交到姜川手中。 姜川愣了愣。 他按照崔成化的提醒，申请了一座六等洞府，可六等洞府的正常租价应该是80点贡献一个月，怎么到这里就成了200点？ 他不动声色的问道：“师兄，这保护金是什么意思？” 男子似乎早就料到他会这么问，笑容不变，语气随意的解释道：“保护金嘛，顾名思义，就是保护师弟你在洞府修行期间，不会被其他人打扰，毕竟仙盟的外门弟子众多，难免鱼龙混杂，总会出现些不守规矩的家伙。” 姜川眉头皱了起来，“仙盟之内，不是严禁私斗吗？” 男子闻言，脸上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明面上的争斗自然是不被允许的……但私底下动手，只要事后处理的干净一些，谁又能查得到？” 姜川的心顿时沉了下去。 这情况， 跟崔成化介绍的好像有点不太一样？ 男子见他沉默，又补了几句，声音里带上了几分半开玩笑半威胁的味道：“师弟有所不知，外门里头有一伙人，行事极为恶劣，专盯着像师弟你这样新入门的弟子动手，而且这保护金可不是给我，而是要上交给青杰会的。” “我们青杰会乃是外门的三大势力之一，几位副会长都是练气七阶以上的强者，只要挂了我们这个名头，谁要敢动你，都得先掂量掂量后果。” “当然，师弟你可以选择交，也可以选择不交。” “全凭自愿。” “不过师兄可得把丑话说在前头。” 他笑容一收，语气转淡：“交了保护金，你便算是我们青杰会罩着的人，可要是不交……那万一出了什么事，我们可就管不着了。” 话说到这个份上，姜川哪里还不明白。 这仙盟，跟崔成化口中描述的那个友善互助的修行圣地，根本就是两回事！ 外门弟子确实自由。 可崔成化没说，这份自由的代价，是连最基本的生命安全都得不到保障。 而眼前这个笑得一脸和气的男子，恐怕跟他说的那伙所谓的匪人，更是本身就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他若敢不交这笔保护金，只怕连今晚都活不过去。 这是赤裸裸的威胁！ 姜川脸色数次变幻，最终还是压下心头的怒意，面无表情的接过了洞府令牌。 男子脸上的笑容重新变得热情起来，拍着他的肩膀连声夸赞：“师弟果然是明白人，以后在洞府安心修炼便是，保证不会有任何人打扰你。” 姜川深吸一口气，再度开口问道：“师兄，我还有一事想请教，之前有位接引弟子给我介绍了一些活计，……这些工作是否靠谱？” 男子听闻后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 大概是姜川的态度还算爽快，他难得多了几分耐心。 慢悠悠地说道：“师弟既然问了，我便好心提点你一句，外门确实有轻松赚钱的门路不假，但那些差事，早就被有关系的人瓜分干净了，哪轮得到你这种什么背景都没有的新人？” “新人要是遇上那种主动找上门来的好事，八成啊，自个儿就是那个被交易的对象，师弟可别回头被人卖了，还乐呵呵的帮人数钱。” 姜川心头一凛，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他顿时想起了屠家灭村的惨状。 那些凡人被修行者当成血祭的材料，如同牲畜一般宰割屠戮。 在这个世界，连凡人都被视作可以随时掠杀的仙道资粮，修行者本身，又怎么可能逃得过弱肉强食的法则！？ 崔成化伪装得太像样了。 竟然让他从头到尾都没能生出半分怀疑。 若不是眼前男子的提醒，他恐怕直到被卖了都还蒙在鼓里！ 姜川压下翻涌的情绪，抱拳道：“多谢师兄提点。” 男子摆了摆手，又丢了句：“想赚贡献，先看看自己有几斤几两，要是实力不够，就别信那些私下联络的任务，想接任务，可以去任务榜上找，上面的任务虽然也有坑，但至少是仙盟公开发布的，不用面对面交易，总归靠谱些，至于任务榜怎么用，等你去了洞府自然就明白了。” “多谢师兄。” 姜川再次抱拳，接过令牌，转身离开。 走出室外，阳光洒落在他身上，带来几分暖意。 可他的心里却只有冷意。 他抬头望了一眼远处那些悬浮在天穹之上的仙山。 云雾缭绕之间，宫阙楼阁若隐若现，恍如真正的仙境。 但此刻在他眼中，那些巍峨壮丽的仙家殿宇，却仿佛一座座择人而噬的森然巨口。 仙盟…… 这特么到底是个什么鬼地方！？ 他收回目光，不再多想，当务之急，是先回洞府，搞清楚该怎么赚钱。 至于崔成化。 姜川的眼神冷了几分。 敢坑到他的头上，希望对方已经做好被报复的准备，他可从来都不是什么善男信女。 …… 姜川沿着栈道一路疾驰，很快来到自己的洞府前。 令牌按入凹槽，石壁顿时泛起一圈淡蓝色的涟漪，厚重的石门在低沉的轰鸣声中缓缓开启，露出了洞府内部的真容。 说是洞府。 实则不过是一间开凿在山壁上的石室。 内部空间宽约几十米，墙壁上镶嵌着照明的萤石，灵气浓度比外面略高一些，但也高得有限。 石室正中央摆着一张打坐用的石床，角落里搁着一套粗陶茶具，就是这座洞府全部的陈设了。 就这个条件，一年八十点贡献，还他妈的要额外收一百二十点保护费。 姜川面无表情地扫了一圈。 倒也没再多想。 他早过了计较这些琐事的时候，只要能安稳修炼，其余的都可以暂时先记在账上。 他转身封闭石门，随手激活了洞府自带的防护阵法。 做完这一切，他才将目光投向洞府最深处。 石床的正后方，一面约莫三尺高的青铜宝镜悬浮在半空之中，镜面光滑如水，泛着淡金色的微光。 “这就是那位师兄口中的任务榜？” 姜川上前几步，探出一缕精神意念触向镜面。 精神意念与镜面接触的瞬间，青铜宝镜骤然亮起。 一道无形的力量顺着他的精神意念涌入识海，繁复的画面纷纷展开，如同展开了一卷巨大的虚幻卷轴。 万仙镜。 这便是它的名字。 姜川端详了片刻，很快便弄明白了这面镜子的用途。 它并非单纯的任务发布工具那么简单，而是一整套覆盖整个仙盟的法阵网络终端。 从万仙镜上，他可以浏览其他修士上传的信息，可以购买功法丹药法器，可以接取和提交任务。 甚至还有一个供外门弟子私下交流的讨论板块，作用与源界的网络平台相差无几。 “倒是个好东西。” 姜川来了几分兴致，心念微动，先打开了万仙镜的交易板块。 顿时。 密密麻麻的商品列表在他眼前铺展开来。 【五行灵根：下品，售价：100贡献点】 【四行灵根：中品，售价：500贡献点】 【琉璃炁：八品二阶，售价：1200贡献点】 【浊生炁：七品四阶，售价：3000贡献点】 【《念光玄章》：练气功法，当前修行人数：0，售价：10000贡献点】 …… 第177章 另类修行法 万仙宝镜的交易平台上还真是什么东西都有，灵根，功法，灵气，基本都能花贡献点买到，只不过价格都贵得离谱。 一道七品的先天灵气，居然能卖到三千贡献点。 都够他交十五年的房租了。 至于七品以上。 他更是翻遍了整个平台都没找到一件商品。 “这万仙镜还能检测功法的修行人数？” 姜川注意到宝镜的另一项功能。 不由心中一动。 他很想知道，天章界内有没有其他人也在修行《日冕真火炼形录》。 不过。 万仙镜的一道提示顿时就打消了他的念头。 【如要检测功法的修行人数，请将完整功法登记在万仙镜内，本次检测将花费100贡献点，检测范围——仙盟外门！】 “它这个检测效果，应该只是能检测在仙盟内登记过的修行者，倒是没有我想的那么神通广大。” “换句话说。” “我如果一直都不登记，也就没人能知道我的存在……” 姜川心中了然。 他留了个心眼，自己若是登记了功法内容，万一在仙盟中有同修者，对方第一时间就能通过万仙镜知晓自己的存在。 反之，他现在的权限只能检测外门弟子，倘若对方是内门，甚至是更高级别的弟子，就算登记了他也检测不到。 反倒是将自身暴露在了明处。 得不偿失。 姜川很快就压下这个念头。 …… 姜川快速梳理了一下自己当前的情况。 “目前的当务之急，是要找一道先天火灵气，突破服气境，开启后续境界的修行。” 他暗自思索。 但寻常的先天灵气可满足不了他的要求。 当初在天墟宗秘境里，他曾与一道二品的先天火灵气擦肩而过。 可惜那玩意明摆着有问题。 他只能忍痛放弃。 然而。 再想遇见一道相同品级的灵气可就没那么容易了。 但他又不愿将就，前期的修行，将直接关乎到未来所能成就的上限，他就算再急于突破，也不至于拿自己的根基开玩笑。 “高品阶的先天灵气，恐怕根本不会在万仙镜这种公开平台上流通。”姜川心中暗忖，“真正的好东西，要么被仙盟高层垄断，要么就得去那些秘境禁地碰运气，总之不是我现在这个层次能接触到的。” 想明白这一点，他倒也没有多少失落，而是很快将思路转向了另一条路。 星辰宝鉴。 准确地说，是星辰宝鉴的第一项特性，共享奴仆的境界修为。 既然自己暂时突破不了服气境，那就先让奴仆突破，然后他再来共享奴仆的修为。 这样一来，他虽然自身的境界还停留在淬体圆满。 但实际战力却能提前跨入更高的层次。 而且。 这条路的好处还不止于此。 奴仆共享修为的同时，他自身也可以继续寻找高品级的先天灵气。 两者并不冲突。 等他将来找到了满意的火灵气再自行突破，届时奴仆的修为还能反过来成为他的助力，怎么算都不亏。 办法既然定下，接下来就是实践。 培养一个练气境的奴仆，需要准备三样东西： 灵根， 功法， 先天灵气。 灵根，他从屠厉那几人身上提取出来的五行灵根刚好能派上用场。 虽说五行灵根是出了名的废品，修炼效率低得令人发指。 但他用来给奴仆使用。 绰绰有余。 功法，他临行前曾在源界搜刮了一大圈，修行功法收获了不下十几部，品级虽然都算不上高，但也足够支撑到练气境。 这其中唯一需要他花钱的，就是先天灵气。 但也不用买太高的品级。 反正是给奴仆用的，目的就是为了突破境界，一切都采用最低标准的就行。 说干就干。 姜川先是将自己身上杂七杂八的东西都出售掉。 主要是那几件品相完好的下品灵器，一件下品灵器最低都能卖到两百贡献点，摆上去很快就被人秒拍。 还有一些灵材，丹药，加起来也能卖上少许贡献。 前后不到半个时辰。 他的贡献点余额就从零跳到了一千八百多。 姜川随即花费五百贡献点，买下一道九品四阶的【红尘炁】，此灵气对应的乃是阴木属性，刚好适配他手中的一部木行功法。 万事俱备。 接下来。 便是去挑选一个合适的目标了。 …… 姜川前脚刚离开洞府不久，崔成化这边就已经得到了消息。 “终于舍得出来了。” 他手里把玩着一枚传讯玉符，脸上的笑容多了几分玩味。 自从姜川无防备的透露出屠家的消息后。 崔成化便盯上了他。 一个拥有练气境坐镇的修行家族，放眼整个北域，只能算最底层的势力，随便一个仙盟内门弟子都能将其碾死。 但对于他们这些还没踏入练气境的外门弟子来说。 却称得上是一笔天大的机缘。 这种游离在仙盟体系之外的小型修行家族，至少也盘踞了数百年之久，私下积累的财富绝非一个小数目。 哪怕大头要分给到时候一起动手的几位师兄，落到他手里的那份也足够他冲击练气境了。 但问题是。 姜川当时并没有具体说出是哪个家族。 “不过嘛……” 崔成化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之前的那番表现，他自问没有露出任何破绽，姜川应该没有这么快就识破他的伪装。 所以现在不宜打草惊蛇。 先让人摸摸这小子的底，看他离开洞府是要去干什么。 若有机会。 说不定还能提前做点手脚逼他就范。 想到这里，崔成化催动传讯玉符，向其中一道神念印记传去了一道命令。 “马师弟，那个新人刚离开洞府，麻烦你去跟一下，看看他要去哪里，记住，跟远一点，千万别让他发现。” 玉符那边很快传来一个略显谄媚的声音：“崔师兄放心，一个淬体境的愣头青而已，包在我身上。” 崔成化收起玉符，满意的点了点头。 他联络的这位马师弟同样是淬体圆满境界，精通潜匿隐息之法，便是寻常的服气境都难以察觉。 用来跟踪姜川，可谓是小题大做。 但光是那份修行家族的情报，就值得他这么做了。 第178章 送上门的人材 姜川离开洞府后，并未急着赶路，他拿着一份从万仙镜中购买的地图，翻看着附近的情况。 仙盟总部的范围囊括周边万里。 再往外延伸，便是一些散修家族盘踞的偏远地带，凡人聚落大多也分布在那里。 他很快就选定了一处合适的区域： 青木岭。 据地图上的资料显示，这片区域灵气稀薄，资源匮乏，修行者很少踏足，周边繁衍着一些凡人村镇，正好适合他施行计划。 目标既定，姜川当即加快速度。 他身形化作一道青虹，贴着山脊的轮廓向东南方向疾驰而去。 飞了不到半盏茶的工夫，他眉头忽然微微皱了一下。 有人跟踪。 这种感觉并不强烈，而且只出现了短短一瞬，若不是他灵觉敏锐，根本发现不了端倪。 而且对方也很快就收起破绽，等他再去探查时，踪迹已然消失的无影无踪。 “此人的隐匿手段在我之上……” 姜川心里闪过念头。 是谁？ 他初到仙盟，并未与太多人结识，也没有当众展露过财力，不应该会招惹来心怀不轨的家伙。 他第一时间想到。 难道是青杰会那位师兄提过的专盯新人下手的匪徒？ 不对……如果是那伙人，应该早就动手了，此地已远离仙盟总部，就算动手也不会被人察觉。 那么答案就剩下一个。 崔成化。 “是他派来的人，应该是想盯着我，看看我要做什么……想必是为了屠家的事。” 姜川心中冷笑，面色不变，他故作不觉，继续向南飞行。 飞了约莫一炷香的工夫，前方出现了一片茂密的原始森林，古木参天，树冠遮天蔽日，林中昏暗得如同黄昏。 姜川目光缓缓扫过。 就是这里了。 他的身形陡然加速，如同一道青色的闪电一头扎进了密林深处，几个闪烁便消失在层层叠叠的枝叶之间。 千米之外。 马元奎正伏在一棵古树的树干上，如同一只壁虎般纹丝不动。 他的身体表面覆盖着一层极淡的灰白色光晕，将他的气息、体温乃至灵气波动尽数封锁在体内。 这便是他的看家本领，《敛息化影诀》。 此法修行到圆满境界，可将自身气息收敛到几乎与周围环境完全一致的程度，别说同阶修士，就算是服气境的强者，只要不是刻意探查，也很难发现他的存在。 “嗯？” 马元奎眉头一皱。 姜川的身影在进入那片森林之后，突然从他的感知中消失了。 “想甩掉我？” 马元奎嘴角浮起一丝不屑，身形一晃，如同一道灰色的鬼影悄无声息地掠入林中。 他在这门敛息功法上浸淫了二十余年，什么地形没追踪过？ 区区一片原始森林，也想难住他？ 然而。 当他追入林中不到三百丈，脚下猛然一顿。 不对。 太安静了。 这林子里的飞禽走兽虽然被他的气息惊走了大半，但按理说应该还有一些虫鸣鸟叫。 可现在，四周静得落针可闻。他瞳孔微缩，几乎是本能地想要抽身后退。 就在这时。 一道淡漠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 “道友跟了我一路，也是辛苦了。” 马元奎浑身汗毛倒竖，霍然转身。 只见姜川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了他身后不足十丈的地方，正负手而立，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马元奎心中暗叫不好，脑中飞速转动，他拱了拱手，语气尽量显得自然： “道友莫要误会，在下也是恰好经过这里，并非刻意跟踪道友……” 姜川语气平淡地打断了他：“这条道通往青木岭，灵气稀薄，资源匮乏，方圆千里灵珍几乎绝迹，你一个淬体修士，可别告诉我，是来这里看风景的。” 马元奎的笑容僵在脸上。 他确实是疏忽了这一点。 青木岭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寻常修士压根不会踏足，他就算想糊弄过去，也编不出一个合理的借口。 但他毕竟是老江湖了，短暂的尴尬之后，脸上的笑容反而更盛了几分。 “道友说笑了，在下……” “行了。” 姜川再度打断他的话，声音中带上了几分不耐烦，“我没兴趣跟你绕弯子，说吧，是谁派你来的？” 马元奎脸上笑容不减，眼底却已经彻底冷了下来。 他直起身，不再装模作样，语气也随意了几分：“道友既然已经发现了，那在下也不藏着掖着了。” 他心中有恃无恐，两人都是淬体圆满，就算姜川比他强，可要杀他也没那么容易。 马元奎直言道：“我确实是在跟踪道友，但并无他人指使，在下只是好奇道友的来历，既然被你发现了，那我走就是了，你我境界相当，真动起手来谁也讨不了好，不如各退一步，就当此事没有发……” 话还没说完。 姜川动了，有任何预兆，也没有半句废话，在他脑后骤然绽放出一道灼目的赤金色神环。 星辰宝鉴！ 十二道光棱同时爆发出刺目的深青色电弧，噼啪作响的电弧在他周身缠绕跳跃，青帝形态的增幅之力如同潮水般涌入他的四肢百骸。 攻击威力和速度，瞬间翻倍！ 马元奎的反应也不可谓不快。 在姜川脑后神环亮起的刹那，他便已经察觉到了不对，双手同时一翻，左手中多了一面巴掌大的铜盾，右手中则握着一柄通体漆黑的短匕。 铜盾迎风暴涨，瞬间将他整个人包裹在内，盾面泛起一层土黄光晕，散发出厚重的气息。 与此同时，他身形暴退，脚下步法诡异，每一步踏出都在地面上留下一道残影，整个人如同化作了一道飘忽不定的灰色烟雾。 “道友！我说了对你没有恶意！你真要动手！？” 马元奎一边暴退一边厉声喝道。 姜川充耳不闻。 他的右手虚握，掌中出现一柄血纹短矛，至阳真火灌注之下，矛身上的血色纹路尽数化作灼热的赤金色，周围的空气在高温下剧烈扭曲。 他一步踏出，脚下的地面轰然炸裂，蛛网般的裂缝向四面八方蔓延，整个人如同出膛的炮弹般暴射而出。 速度太快了！ 快到了肉眼根本无法捕捉的地步！ 马元奎只觉得眼前一花，甚至连残影都没能看到，一股灼热到极致的气息便已经扑面而来。 他下意识地将铜盾法器顶到身前，全身真元疯狂灌入盾中，土黄色的光罩猛然增厚了数倍。 然而。 姜川根本没有打算攻击他的正面。 他的身形在半空中陡然折转，如同一道鬼魅般绕到了马元奎的身后，手中的血纹短矛裹挟着恐怖的高温，直直刺向他的后心。 马元奎瞳孔骤缩，仓促间想要转身格挡，但已经来不及了。 轰！！！ 血纹短矛与他的护体真元碰撞的瞬间，爆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至阳真火如同择人而噬的凶兽，几乎在接触的瞬间便将他的护体真元撕碎，矛尖穿透他的后心，从他的前胸透出。 灼热的真火顺着矛身灌入他体内，五脏六腑在瞬间便被烧成了灰烬。 “呃……！” 马元奎张口喷出一口滚烫的鲜血，低头看着自己胸口那截透出的矛尖，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惊骇。 同样是淬体圆满。 怎么可能……！ 他还没来得及想完，姜川已经抽矛，转身，左手一掌拍在他的天灵盖上。 万物提取！ 一道赤金色的锁链笔直扎入他的体内，将他体内的生机尽数抽取出来。 【提取成功！获得——四行灵根！】 【四行灵根】 【品级：中品】 【说明：由金、木、水、土四种灵气塑造而成，修炼效率较低，突破境界存在瓶颈】 第179章 全都是可用之材啊 马元奎的尸体软软倒地，眼中的光芒彻底消散，姜川面无表情地收回手，脑后的星辰宝鉴光华一转。 一道温润的星光从宝鉴中央洒落，笼罩住马元奎的尸体。 他的法身在短短几个呼吸间愈合如初。 马元奎猛地睁开眼睛。 他翻身站起，机械般的朝着姜川单膝跪下，声音恭敬道：“参见主人！” 姜川直接问道：“是崔成化派你来的？” “是，主人。” 姜川又问了几句，眉头渐渐皱起。 从马元奎口中，他终于知道了崔成化背后的真正底细。 崔成化并不是普通的接引弟子那么简单。 他真正的身份，是河阴会的成员。 河阴会。 仙盟外门三大势力之一，与青杰会、赤霄盟三足鼎立。 这三大势力几乎垄断了整个外门的灰色产业，小到洞府保护金，大到任务抽成，灵材走私，无孔不入。 而崔成化在其中混得风生水起，靠的并不仅仅是自己的手段，更重要的是他背后站着一个大人物。 河阴会的高层之一，一位外号“阴骨手”的练气三阶强者。 崔成化和阴骨手在加入仙盟之前，就曾是师兄弟的关系。 有这层关系在，崔成化这些年捞了不少肥差。 外门新弟子的接引工作，在别人看来只是一份跑腿打杂的苦活，但到了崔成化手里，却变成了一座源源不断的金矿。 他给姜川介绍的那三份差事。 什么种植灵草， 丹房助手， 淬炼灵矿。 听着一个比一个轻松，甚至未来还有一定的上升空间，实则全都是吃人不吐骨头的陷阱！ “用修行者的法身种植灵草，以修行者的血肉精魄炼丹入药……” 姜川越听越感到毛骨悚然。 他见过邪门的，可没见过这么邪门的！ 他咽了口唾沫，喃喃说道：“他奶奶的，怎么感觉修行者一身都是宝！？” 马元奎理所当然的说道：“修行者吞天地之灵，养性命之气，在蜕去肉体凡胎的那一刻起，便已经是纯粹的灵性生灵，境界越高的修行者，体内聚集的灵性越盛，如同一颗人形大药，自然是可入药的宝材。” 姜川深吸了一口气，他确实没想到这一点。 可仔细一琢磨。 马元奎这话说的半点都没错。 淬体圆满之后，修行者便已是完完全全的蜕去了凡胎，连人间五谷都不必再食用，可不就是一颗会行走的纯净灵药！？ 某种意义上来讲。 修行者甚至要比天生地养的灵草更加纯粹！ “不对，如果人人都可以靠吃人快速提升修为，那整个修行界早就乱了套了，此事必定存在着某种限制！” 姜川笃定道。 “主人明鉴。”马元奎认真的拍着马屁道：“服用修行者炼化的大药，确实会有境界提升太快，导致根基不稳的问题！” “……当真一点副作用都没有？” “当真！” 马元奎刚点下头，又犹豫少许，没有把话说得太满：“……至少属下没听说过有反应不良的案例。” 他接着解释道：“仙盟之所以维持着表面上的平和，是因为仙盟和大乾联手定下的仙道誓约，但这份誓约实际影响的，也只有那些登记在册的大族子弟，我们在外门做这些事，只要不被人揭发，上面也懒得追究。” “毕竟在那些大人物的眼里，我们这些连练气都没有的外门弟子，很可能连人都算不上。” 姜川听完，沉默良久，而后缓缓吐出两个字。 “好吧。” 他倒是很快就接受了现实。 最开始因为前世网文影响，而对修仙存在的那点滤镜，此刻已经被现实撞得粉碎。 他不得不认清，这就是一个字面意义上人吃人的世界！ 姜川揉了揉眉头，“再跟我说一说其他的事。” “是！” 马元奎继续将自己知道的事情都交代出来。 崔成化平日里并非一人，他在仙盟混了这么多年，手底下也聚拢了一批专门替他干活的走狗。 类似马元奎这样的小弟，总共有七八个人，修为都在淬体圆满到服气入门之间。 他们平时帮着崔成化跟踪目标，物色猎物，处理那些见不得光的脏活。 作为回报。 崔成化则是也会付给他们一部分实际的好处。 “不过崔成化此人极为苛刻，分给手下人的好处从来都是克扣过的，底下几个弟兄跟着他干，主要是忌惮阴骨手的威势，真要论忠心，几乎没有。” “这些人倒都是可用之材。” 姜川目光微闪，心中已经有了计划。 崔成化本人的修为是服气境，高出他一个大境界。 就算他有星辰宝鉴在手，正面对上也未必讨得到便宜。 更何况，崔成化还有人脉背景。 一位练气三阶的强者，更不是他现在能惹得起的。 所以，要杀崔成化，不能他亲自动手。 最好是把自己从这件事的嫌疑中完全摘出去。 那么，还有谁动手能比崔成化身边的自己人更合适？ 姜川暗自冷笑一声，他没再询问此事，转而问道：“你现在修炼的是什么功法？” 马元奎恭敬答道：“属下修炼的功法名为《敛息化影诀》，是一部服气境的功法，战力平庸，主要胜在潜踪匿迹。” “服气境？” 姜川眉头一挑。 这等垃圾功法，就算练到圆满也只能欺负欺负淬体小修，想突破练气根本是痴人说梦。 他控制马元奎可不全是为了对付崔成化，更重要的是实行自己的计划。 “行了。” 姜川懒得再多说，抬手一招，马元奎腰间的储物袋便飞入他掌中。 神念粗暴地探入其中，里面的东西不多，几瓶叫不出名字的低阶丹药，两件连下品灵器都算不上的破烂法器，还有几枚记录着杂七杂八信息的玉简。 穷得叮当响。 姜川将丹药和法器全部扫入自己的储物袋，只留下几件修炼必需的物品。 他将储物袋随手抛回给马元奎，又从自己怀里取出一枚玉简，丢到对方面前。 “这部《青木长生功》你拿去练，用最快的速度突破境界，之后的事我会再吩咐你。” 《青木长生功》是他在源界搜刮到的几部练气功法之一，虽然品级算不得多高，但胜在平稳扎实，木属性功法又恰好适配他从万仙镜买到的那道红尘炁，足够支撑马元奎突破服气，甚至将来踏入练气也不是没有希望。 “谢主人赐法！” 马元奎激动的双手捧起玉简，毫不犹豫地盘膝坐下，将玉简贴在眉心，催动体内残余的真元按照功法路线开始运转。 姜川负手而立，目光幽幽地盯着密林深处，心中已经在盘算下一步的计划。 第180章 河阴会，花蛇师姐 姜川将《青木长生功》传授给马元奎，同时也是为了验证一件事。 他从源界带上来的这些功法，究竟在天章界中有没有副本？ 若是《青木长生功》已经有人修行，则大概率说明《日冕真火炼形录》也有同修者，他也就能彻底掐灭侥幸之心了。 …… 姜川本来是打算找个凡人村落赐下一桩仙缘，现在马元奎主动撞了上来，却是帮他省去了这番算计。 他先行回到仙盟。 而负责盯梢他的马元奎也是紧随其后去找了崔成化复命。 崔成化的住处在外门西侧一座独立的洞府中。 说是洞府。 却比姜川那间六等洞府宽敞了不止十倍。 崔成化背靠河阴会这棵大树，又掌管着新弟子接引的肥差，这些年积攒下来的身家，早就不输给一些内门弟子了。 马元奎在洞府外的石门旁站定，抬手打出一道传音符。 片刻之后，石门缓缓开启。 崔成化正盘坐在洞府正中的蒲团上，手里捏着一枚玉简，似乎在参悟什么功法。 他抬眼瞥了马元奎一眼，随意地问道：“怎么样，跟了一路，有什么发现？” 马元奎躬身行了一礼，神色如常地答道：“回崔师兄，那个叫姜川的新人离开总部之后，一路往东南方向去了，我跟了他一路，发现他只是去了青木岭附近的一座凡人城池。” “凡人城池？” 崔成化放下手中的玉简，眉头微微挑起。 “正是。”马元奎面不改色地继续说道：“他在城里转了几家铺子，买了一些修炼用的杂货，然后就原路返回了，我看他买的都是些不入流的低阶丹药和灵材，应该只是初来乍到，添置些必需品。” 崔成化沉吟了片刻，没有起疑。 这个解释合情合理。 仙盟内部的交易平台虽然方便，但上面的东西全都要用贡献点购买。 一个刚入门的新人，身上能有几个贡献点？ 买些无关紧要的杂物，自然是花费金银去外头的城池更加划算。 “看来这小子还挺会过日子。” 崔成化嗤笑一声，语气中带着几分不屑。 不过他又吩咐道：“也不能掉以轻心，他手里的情报我可是势在必得，你继续盯着他，看看他接下来还会接触什么人。” “是。” 马元奎恭声应下。 崔成化摆了摆手，正要让他退下，忽然又像是想起了什么，开口说道：“对了，你先别急着走，我还有一件事要吩咐你。” 马元奎脚步一顿，心头生出一丝不太好的预感。 崔成化从蒲团上站起身来，走到一旁的石桌前，拿起一枚赤红色的玉符在手里掂了掂。 “花蛇师姐前几天发现了一处仙家福地，想找几个人手帮她去探一探，我跟她提了你，师姐对你那套敛息的功夫很感兴趣。” 马元奎心中顿时咯噔一下。 仙家福地。 这四个字听上去仙气飘飘，实际上就是还未被开发的秘境废墟，或是修行者闭死关的洞府之地。 这种地方，机缘是有。 可危险更大。 谁也不知道里面布置了什么禁制阵法，或者是被封印了多少年的凶物。 每次探索这种地方，十个能活着回来三个就算烧高香了。 而崔成化口中的那位花蛇师姐，马元奎也早有耳闻。 河阴会的副会长之一，练气二阶的修为。 此女以心狠手辣出名，最擅长驱使旁人替她趟雷，间接被害死在她手里的外门弟子，少说也有二三十个了。 “崔师兄。” 马元奎斟酌着语气，试探性地推脱道：“师弟这点微末手段，不过是逃命用的雕虫小技，在真正的秘境里未必派得上用场，去了只怕反倒拖累师姐……” “你什么时候学会谦虚了？” 崔成化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 “你那套敛息化影诀，不仅能瞒过修士的感知，连一些低阶的阵法禁制都能规避，这正是探索秘境最需要的手段。” “我已经把你举荐给了花蛇师姐，你若是不去，岂不是让我难做？” 马元奎张了张嘴，话到嘴边又生生咽了回去。 他心里很清楚，崔成化表面上是跟他商量，实际上根本不容他拒绝。 平日里他对崔成化马首是瞻，从没有说过半个不字。 如今要是一反常态执意不肯去，反而会引起对方的怀疑。 “崔师兄说的是，是我多虑了。”马元奎低下头，做出一副恭敬从命的样子，“不知师姐打算什么时候动身？” “两个月之后。” 崔成化将手中的赤红玉符抛给他：“这是花蛇师姐亲手炼制的传讯符，出发前她会用这枚符联络你，这段时间你先把手头的事放一放，好生养精蓄锐，可别到时候给咱们河阴会丢人。” “明白。” 马元奎接过玉符，小心翼翼地收入怀中，又行了一礼，这才转身退出了洞府。 石门在他身后缓缓关闭。 他沿着栈道走出老远，脸上的表情才一点一点沉了下来。 麻烦了。 探索秘境本就是九死一生之举。 尤其是这位花蛇师姐，更是心思毒辣之辈，真要是发现什么珍稀的宝物，便是被对方当场灭口也不是没有可能。 不过。 他最先担忧的并不是自己的性命安危。 他死了不要紧，可要是因为自己的死，耽误了主人的计划，那才是真的罪该万死！ 思来想去。 他还是给姜川传递去了一条消息。 …… 洞府内。 姜川正布置着他刚从万仙镜上买来的一套阵旗。 这套防御阵旗能抵御服气境的攻击，一套就花费了1000贡献点。 若不是刚从马元奎那里得到一笔友情赞助。 他还真舍不得买。 但贵是贵。 这东西的作用绝对是物超所值。 只要他不去主动招惹那些练气境的老怪物，光凭这一套阵旗，在外山区域便足以自保，哪怕崔成化也奈何不了他。 手中打出几道法诀，顺利将阵旗激活，四面阵旗便立即隐去，化作一道无形的水波，将整个洞府笼罩起来。 姜川满意的点了点头。 这时候。 星辰宝鉴忽然微微闪烁起来。 星辰宝鉴可在短距离内充当一个联络玉符的作用，大概千里左右。 超过这个距离，他便无法联络手下的奴仆了，就比如龙渊，他现在不知远在十万八千里之外，一丁点动静都没有，姜川只能通过信息查看知道他死没死。 第181章 马元奎修仙记 “河阴会的花蛇，练气二阶修为？” 姜川思索少许，而后吩咐道：“你先突破服气境，之后照他们说的做就是，不要引起怀疑，……另外，有时间把你那些朋友也都带过来给我认识认识。” “是，主人！” 马元奎得到准确地回复后终于放下心来。有自己那几位至交好友来继任主人的大业，他就算死，也能死的安心了！ 姜川收回心思，却是没再关注马元奎那边的事情。 虽然有马元奎和他那些朋友的无私贡献。 但他也不能坐吃山空。 他打开万仙镜，进入任务板块，准备找一些能赚钱的途径。 一点开任务。 密密麻麻的信息立刻在他眼前逐条排开。 【元灵山丙字号丹房招聘丹童，需修行阳火类功法，修为不限，报酬每年200贡献点，此招募长期有效（置顶）】 【需代本人照料两只幼年灵宠，修为需求至少淬体圆满，为期两年，报酬400贡献点】 【结伴探索黑云沼泽，现已有同行道友三位，若有意者请直接联系本人，报酬未知，补充：至少能收获一件中品灵宝】 姜川的目光在上面逐条扫过，经受过世界观洗礼的他，已经能一眼看出这些任务里的坑人之处。 丹房招聘丹童，这不是什么稀奇事，但长期招募就有点太离谱了。 合着丹童就是消耗品是吧？ 还有照料幼年灵宠。 灵宠是什么？那是需要从小建立羁绊，由主人亲手喂养照料，才能培养出灵性和忠诚度的存在。 越是品级高的灵兽，在幼年期的认主意识就越强。 这种时候。 谁会把自己的灵宠交由一个陌生的修士代为照料？ 除非。 对方发布任务的目的压根就不在此。 还有那些组队探索的，用脚趾头想也知道有问题。 姜川看了个大概，心里头已经有了一套判断标准。 凡是需要与人面对面接触的任务。 一概不接。 凡是报酬高到不合理的任务。 一概不接。 凡是需要离开仙盟势力范围太远的任务。 一概不接。 他初来乍到，修为不过淬体圆满，在天章界连蝼蚁都算不上。 在没有足够的实力之前，宁可少赚点，也不能把自己搭进去。 况且。 他还有屠家这条线。 有屠厉在，他随时都能将整个屠家连根拔起。 区别只是自己做。 还是找人做。 如果要找其他帮手，他能分到的收益肯定会大幅缩水，姜川还是更倾向于等自己突破练气后亲自动手。 在那之前。 他起码要先把洞府的房租挣出来。 姜川目光重新落回任务栏，很快就挑选了一项比较稳妥的制作任务。 【提炼一千份玄灵液，修为不限，不限期限，原材料需自备，报酬200贡献点，此任务长期有效】 发布任务的人应该是一位丹师。 根据任务说明，玄灵液，乃是用来炼制丹药的一种材料，需要从原料‘玄阴草’中进行提炼。 玄阴草是一种生长在极阴之地的灵草，在交易平台上就有人出售，售价是10贡献点100株。 如果一株玄阴草能提炼出一份玄灵液。 这个任务的收益就是100贡献点。 不多。 但胜在稳定。 关键是，他掌握着万物提取，做这种提炼的任务基本就是躺着捡钱。 想到这里，姜川不再犹豫，直接用精神意念在万仙镜上接下了这个任务。 镜面微微一闪，一道淡金色的印记落入了他的身份令牌之中。 代表任务接取成功。 姜川随后便在万仙镜内购买了一千株玄阴草。 他随手拿起一株，施展万物提取，金光闪烁之间，整株灵草顿时化作一团精纯的液体。 姜川微微点头：“提炼的效率果然很快。” 一千株玄阴草。 他只用了不到十分钟的时间就尽数提炼完毕。 但考虑到，他提交任务的时间过快，可能会引来一些不必要的关注，姜川并没有急着上交。 他转而又从任务榜上接取了一些类似的任务。 幸好。 这类任务的存货量极大。 他分批制作，向不同的雇主提交任务，这样既能快速刷贡献点，还不会引起怀疑，无疑就稳妥多了。 …… 同一时刻。 马元奎也在自身的洞府中开始了突破。 洞府深处的石床上，他盘膝而坐，双掌朝天，掌心中托着一枚青玉瓶。 玉瓶通体剔透，隐隐能看到其中有一缕头发丝细的暗红光丝缓缓游动，就像是一条被困在琥珀中的蜉蝣。 这光丝便是红尘炁。 姜川花费五百贡献点买来的九品四阶先天灵气。 五百贡献。 不算便宜。 但这【红尘炁】摆在万仙镜内整整数月都无人问津。 九品四阶。 意味着它已经处在先天灵气的品质最底端。 品阶低到了这个份上，演化的神异威力孱弱不提，灵气本身混入的杂质也多，炼化之后反倒可能会被杂质渗透法身。 若非万不得已，没有哪个淬体圆满的修士，会选择用这种垃圾货色来冲击服气境。 可马元奎别无选择。 主人给他的指令是：用最快的速度突破服气境。 他没资格挑拣。 他握着玉瓶，拇指按在瓶口，却迟迟没有将封禁揭开。 那双空洞的眼眸中罕见地闪过一丝挣扎。 片刻的沉默之后，马元奎拇指一挑，将玉瓶的瓶塞启开。 瓶口裂开的瞬间。 一道细若游丝的暗红色光气便从瓶中飘了出来。 那光气极细极淡，却仿佛拥有生命一般，刚一脱困便拼命地向洞口的方向窜去，速度快得像是一道红色的闪电。 先天灵气皆有灵性。 品级越高的灵气，灵性越强，传闻中那些一品二品的先天灵气，甚至能化形生灵，修行到极高的境界。 当然。 九品四阶的灵气自然是没这个资格。 马元奎张开嘴，猛地一吸，那道暗红的光丝连挣扎都来不及，便被他一口吞入了腹中。 灵气入体的刹那，他的身体剧烈一震。 修行之路，一步一重天。 淬体境铸就的，是一具无漏法身，所谓无漏，便是将法身打磨至极致的巅峰状态，体内自成方圆，外邪不侵，内气不泄。 到了这一步，人间的手段已经无法再伤及修士分毫，便是万载玄冰，千度烈焰，也休想在法身上留下哪怕一道白印。 但这仅仅是有了“服气”的资格。 服气。 服的乃是天地间的一缕先天灵气。 世间万物皆有气。 花开有气，叶落有气，山崩海啸有气，这天地本身更有气。 修行者要做的，便是将一缕先天灵气引入体内，而后以自身的真元为炉火，以法身为炉鼎，将那缕灵气一点一点地炼化成只属于自己的东西。 这就是“服气”二字的真正含义。 通过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地熬炼。 直到有朝一日，将那缕先天灵气彻底炼化为自身的本源之气，与法身再也不分彼此，修行者才算是跨过了服气境的最后一道门槛。 而本源之气铸成的那一刻，便会演化出一道【神异】。 神异的形态千奇百怪。 全看修行者炼化的先天灵气本身蕴含着怎样的天地法则。 九品的灵气演化出的神异，或许比寻常的法术强不了多少，而一品灵气演化出的神异，传说中可焚山煮海，甚至逆转一方天地的法则。 品级越高，神异越强。 反之亦然。 马元奎自然知道这些，但没有丝毫要停下的意思。 主人要的，只是一个能突破境界的奴仆，至于神异是强是弱，有没有副作用，根本不是主人需要考虑的事情。 他只需要完成命令。 洞府内，马元奎周身笼罩在一层淡淡的暗红色光晕中，那道光晕如同薄纱般笼罩在他的皮肤表面，随着他一呼一吸的韵律缓缓起伏。 他在炼化那道红尘炁。 日升月落。 山中无岁月。 两个月的时间，对修行者来说不过是弹指一瞬。 这两个月里，马元奎没日没夜地用真元熬炼那道盘踞在丹田中的暗红光丝。 终于，在两个月后的某一天，马元奎猛地睁开眼睛。 他的周身，骤然涌出一股暗红色的气浪。 那道气浪如同有形的烟雾般从他体内喷涌而出，在他身周丈许方圆内翻涌缭绕，凝聚成一重又一重的暗红迷雾。 迷雾所过之处，石床上的青苔在瞬间枯萎，空气中弥漫的微薄灵气被侵染成了浑浊的灰黑色，就连墙壁上镶嵌的照明萤石都发出了嗤嗤的腐蚀声，短短几个呼吸间便被侵蚀得坑坑洼洼。 九品四阶红尘炁。 神异：红尘迷障。 这神异的效用说厉害也厉害，说鸡肋也鸡肋。 它专门克制淬体圆满铸就的无漏法身。 那暗红色的迷雾一旦沾上法身，便会如附骨之疽般渗透进去，侵蚀法身的纯净，让无漏之体出现破绽。 对淬体圆满的修士来说，这种神异可以说是天克。 可它的副作用也同样令人头疼。 红尘迷障不分敌我。 在侵蚀敌人的同时，也会侵蚀自己的法身，用得越多，他自己的根基就越不稳固。 说白了。 这就是一道伤敌八百，自损一千的同归于尽式手段。 也难怪，没有哪个脑子正常的修士，会用这种垃圾灵气来冲击服气境…… 马元奎从石床上站起，低头看了看自己掌心涌动的那团暗红迷雾，感受着体内暴涨了何止数倍的力量，脸上没有任何突破境界的喜悦。 他只是默默地调匀气息，将外放的红尘迷障收敛回体内，而后整理了一下衣袍，推开洞府的石门。 赤红色的玉符在他的储物袋中微微发烫。 是花蛇师姐的传讯。 出发的时间，到了。 第182章 练气九重天 马元奎赶到集结地点的时候，已经有几个人等在那里了。 崔成化站在最前头，双手抱臂，正低声跟身旁一个身形高瘦，面色蜡黄的男子说着什么。 那男子看着眼生，腰间挂着一串暗红色的骨符，气息阴冷，修为也是服气境。 两人身后还站着三个人。 两男一女。 修为都在淬体圆满到服气入门之间。 看眉宇间的神情，都不像是自愿被邀请过来的，其中一名男子正悄悄地打量着四周，似乎是在盘算还有没有跑路的机会。 “马师弟！” 崔成化眼尖，大老远就看见了马元奎，抬手朝他招呼了一声。 马元奎快步走了过去，抱拳行了一礼：“崔师兄，我来迟了。” “不迟不迟，来得正好。” 崔成化话说到一半，忽然顿住，他的目光在马元奎身上上下扫了两遍，脸上浮出一抹不加掩饰的诧异。 “你突破了？” 崔成化的语气里带着几分难以置信。 他跟马元奎相识不是一天两天了。 自然知晓对方所求。 但按照他的算计，马元奎攒的那点家底，可还远远不够买下他中意的那道先天灵气。 他直接问道：“你攒够贡献点买下那道【玉堂炁】了？” 玉堂炁。 马元奎听崔成化提起这三个字，眼角顿时微不可察地抽了一下。 那正是他一直以来所求的目标，乃是一道五品三阶的乙木灵气。 但高达三万五千贡献点的售价一直令他望而却步。 他替崔成化跑腿这么多年，干了不计其数的脏活。 攒到现在。 全部身家加起来也不过两千出头的贡献点……还全都被姜川拿走了。 当然。 为主人贡献是理所应当的！ 但要说他半点遗憾没有，那也是不可能，不过马元奎很快就在心里说服了自己。 “不是。” 马元奎老实答道。 “不是？” 崔成化语气中的诧异更浓了几分，“可你这气息分明是已经突破了服气境，养出了【神异】的雏形。” 他说着，忽然凑近了半步，鼻翼微微翕动。 片刻之后。 他的脸色变得古怪起来。 “九品红尘炁？” 崔成化的神情顿时极为复杂，像是有些惋惜，又带着点嫌弃。 他不易察觉的后退小半步。 才叹道：“马师弟，我一直都以为你是个非常谨慎的人，不曾想在服气一道的选择上竟如此鲁莽，自毁了大好前程啊！” 马元奎沉默了一瞬，而后扯出一个讪讪的笑容：“我这不是怕自身的修为不够，拖了花蛇师姐的后腿吗。” 崔成化闻言这才露出恍然神色。 是了。 探索秘境九死一生。 前程固然很重要，可要是现在就死了，再光明远大的前程也是扯淡。 这就解释得通了。马元奎多半是因为被逼得走投无路，才会选择服食【红尘炁】，强行突破境界，以求在秘境中多一些自保之力…… 此事终究是因他而起。 崔成化面色惭愧：“想不到愚兄的好心举荐，反倒让师弟陷入了两难之地，此事是我做的不对了！” 这当然是场面话，崔成化难道不知晓，以前跟花蛇一起探索秘境的弟子都是什么下场？ 马元奎没有戳破对方的虚伪。 只道：“师兄言重了，这终究是我自己的选择。” “唉……” 崔成化惋惜的摇了摇头。 服气之后。 便是练气。 练气九重天，每踏上一重天，都需将体内蕴养的本源之气重新炼化一次。 炼化之时，需额外吞噬一道与自身相性契合的先天灵气。 而如果吞噬的灵气品阶，高于自身的灵气品阶。 便可将本源之气的品阶再度提升半品！ 也就是说。 从练气一阶到练气九阶，总共有九次机会，运气若是足够好，甚至能将本源之气的品阶提升整整四品半！ 九品升五品， 五品升一品！ 当然…… 这是理论上最好的结果。 毕竟，要将本源之气从三品提升至二品，就需要吞噬至少两道二品灵气。 可实际上，两道二品灵气，已经能直接塑造出两名顶级修行者。 对于那些有能力拿得出二品灵气的顶级势力而言。 这是一笔用脚趾头都能算明白的账。 况且，本源之气能强化的次数，还跟初始品阶息息相关。 他这道九品四阶的【红尘炁】，恐怕就连强化一次都有失败的风险，运气若是差一些，很可能连练气一阶都无法突破！ 而在修行界还有一条默认的铁律，要冲击筑基境，自身的本源之气至少要达到三品。 不到三品。 任你准备多少天材地宝，也绝无半分成功的可能！ 马元奎一开始的打算，便是想利用那道【玉堂炁】作为服气根基。 五品三阶的【玉堂炁】至少能强化四次。 足以再提升两品。 届时，他就筑基有望，可成就真人尊位！ 而现在…… 罢了，既然是主人的选择，就肯定有他的道理！ “算了算了。” 崔成化看着他沉默的样子，摆了摆手，意兴阑珊道：“反正你活着回来再说吧，死在秘境里的话，九品根基还是五品，都没区别。” 马元奎嘴角扯出一丝苦笑。 …… 与此同时。 仙盟外门。 姜川盘膝坐在石床上，面前悬浮着一面巴掌大的星辰宝鉴。 宝鉴表面光华流转，里面正传出崔成化和马元奎的对话声。 听着听着。 他的面色便开始变得古怪起来。 他空有功法，却没有师承，对修行上的事基本一窍不通，自然是不知道服气境还有这种门道。 而马元奎恐怕也没想到他连这种最基本的常识都不了解。 也没提醒过他。 姜川一直以为，九品灵气跟二品灵气，只是修成的【神异】上有差别，无非就是影响实战中发挥的威能。 谁承想。 此事居然直接关系到练气境的晋升！ 他培养马元奎，本意就是要突破练气境，再将修为反馈给他，现在好了，在他服用了【红尘炁】之后，连突破练气都恐将是奢望了…… 姜川沉默良久，缓缓摇头：“果然……便宜就是没好货啊！” 五百贡献点白花了！ 不过。 姜川也没有惋惜太久。 片刻之后，他就把这点微妙的情绪压了下去。 木已成舟。 再想这些也没用。 何况，马元奎对他而言，本就不是什么需要悉心栽培的弟子传人，而是一枚用来撬动局势的棋子。 棋子好用就够了。 何谈前程？ 姜川能留他一命就已经是对他最大的恩赐了。 第183章 算计 崔成化跟马元奎的交谈还在继续，聊着聊着，前者突然将话头引到了姜川身上。 “说起来，那个新来的小子，这两个月一直把自己关在洞府里，连一次门都没出过，更别说主动来联络我了。” 崔成化面色冷然，语气不善：“依我看，他八成是已经识破我的身份了。” 他看了马元奎一眼，目光微闪，“上次你跟踪他的时候，没有暴露吧？” “绝无可能！” 马元奎面不改色地答道：“此人修为虽与我相当，但在敛息一道上远不及我，全程都没有发现我的踪迹。” “那就好。” 崔成化点了点头，旋即冷笑一声，“不过，他既然已经心生警惕，再想用怀柔的手段让他乖乖交出情报就没那么容易了，哼，一个连服气都没突破的小子，也学人家耍心眼？看来是不得不对他动用一些特别的手段了。” 马元奎神色一凛，连忙恭维道：“崔师兄手段高明，区区一个淬体境新人，还不是手到擒来？” 崔成化脸上闪过一丝受用的神色。 正要再说几句。 一道阴恻恻的女声忽然冷不丁地从两人身后传来。 “崔师弟，一个新人身上有什么机缘，竟值得你这般上心？” 崔成化瞳孔骤缩，霍然转身。 马元奎也是心头猛跳，下意识地回头看去。 一道窈窕的身影不知何时已经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他们身后。 那女人生得一张鹅蛋脸，眉眼细长，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身上的气息却阴冷得让人脊背发凉。 她一袭墨绿色长裙，腰间缠着一条细细的银链，链子末端缀着几枚拇指大小的赤红蛇牙，走动时发出轻微的碰撞声。 花蛇。 河阴会的副会长，练气二阶的强者。 她不知什么时候来的，更不知在两人身后站了多久，方才那番不留半点遮掩的对话，恐怕全都落入了她的耳朵里。 崔成化额角渗出一丝细汗，脸上的笑意却丝毫不减，拱了拱手道：“花蛇师姐，您什么时候到的？也不提前打声招呼，让师弟我好去迎接。” “迎接就不必了。” 花蛇似笑非笑地看着他，语气不紧不慢，“我若提前打了招呼，又怎么能听到你们在这儿谋划的好事？” 她迈步走近，腰间银链上的蛇牙碰撞发出叮叮当当的脆响。 “说说吧，那个新人身上到底有什么机缘？” 崔成化心中暗骂一声晦气，嘴上却不敢怠慢，斟酌着措辞说道：“回师姐，倒也不是什么大机缘，不劳师姐费心……” “崔师弟。” 花蛇打断他的话，声音依然轻柔，可其中的冷意却让人不寒而栗。 她淡笑道：“你知道，我生平最不喜欢别人跟我绕弯子，你有什么就说什么便是，难不成，师弟是担心我横刀夺爱，抢走你的机缘？” “不敢！” 崔成化顿时面色一变，心里却是怒骂开来。 花蛇是什么人，他比谁都清楚，此女不仅心思狠毒，而且最擅长雁过拔毛。 一旦被她盯上。 就是铁公鸡也得被扒下一层皮来！ 他心头懊恼，心知这份机缘又要被白白分去一笔，却不敢得罪对方，立即将他遇到姜川的前因后果说了个清清楚楚。 花蛇表情似笑非笑：“崔师弟，师姐我这几年待你如何，你应该心里有数。” 崔成化连忙道：“师姐自是待我不薄！” “你知道就好。” 花蛇叹了一声：“可师姐我现在也遇到了难处。” 她话刚说一半，崔成化已经感觉到不妙。 果不其然。 她接着道：“师姐我离练气三阶的瓶颈，就差这临门一脚，如今正急缺一笔资源，这样吧，你先将这份机缘让给我，就当师姐欠你一个人情，日后必定十倍奉还，如何？” 崔成化顿时面色一僵，他已经做好了要分一杯羹给花蛇的准备。 可这家伙，胃口大得惊人，直接就要独吞掉全部的好处！ 崔成化的呼吸不由得急促几分。 但， 他心里也清楚。 自己虽然有着练气三阶的‘阴骨手’作为靠山。 但仅凭双方那点同门情谊，能让对方默许自己打着他的旗号做事，就已经是仁至义尽，更不可能为自己强出头！ 何况，这花蛇与阴骨手同为河阴会高层，说不定双方的关系比他还亲密呢！ 他心中飞快的权衡一番，呼吸已是平静下来。 崔成化双手抱拳，语气干涩，“师姐既有所需，尽管拿去便是，承蒙师姐多年的照顾，人情可不敢讨，只是……那份机缘还在那个新人身上，尚且不知真假，还需师姐亲自费心了。” “这才对嘛。” 花蛇嫣然一笑，抬手拍了拍崔成化的脸颊，力道不重，却拍得他整个人一激灵：“放心吧，师姐我不是吃独食的人，等拿下那个小贼，好处自然少不了师弟你那份。” 崔成化听闻此言脸色才恢复几分。 花蛇已是自顾自的喃喃道：“世俗修行家族，果真是笔肥差，此行若是顺利的话，一举捞个几万贡献点应该不成问题。” “不过……” “得偷偷摸摸干才能有这等肥水，若是被人捅了出去反而易生变数。” 她说着说着，忽然拍了一下手，笑吟吟地转过头看着崔成化：“崔师弟，你近期便跟在我身边，不要随意走动了，等探索完眼下这座秘境，师姐我便亲自过去，帮你拿下那个小贼，若此事为假也就罢了，若是真的，……届时，可还要麻烦师弟帮我保守秘密啊。” 送命题。 崔成化几乎毫不犹豫地扑通一声跪了下去。 “师姐英明！” 他跪得干脆利落，嘴上更是不迭地恭维起来：“师姐一出马，那小子还不是手到擒来？师弟先在此恭贺师姐旗开得胜，等屠灭了那修行世家，师姐冲击三阶便是指日可待！师弟不才，愿替师姐鞍前马后！” 花蛇被他这副谄媚的模样逗得咯咯直笑，抬手虚扶了他一下：“行了行了，还没到分好处的时候，先把眼前的正事办了再说。” 崔成化站起身来，满脸堆笑，心中却在滴血。 那些本该是他独吞的好处，眨眼间就成了别人的盘中餐。 可他不敢有半分不满。 因为他比谁都清楚，在练气境的强者面前，他一个小小的服气圆满，连讨价还价的资格都没有。 花蛇愿意分他一口汤喝，已经是看在‘阴骨手’的面子上了。 花蛇不再搭理他，迈步朝那座废弃传送阵走去。 崔成化连忙朝身后众人招了招手。 快步跟上。 马元奎跟在最后头，脸上的表情自始至终没有半分变化，一如往常那般恭顺而沉默。 只是没有人注意到，他的眼底深处泛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冷光。 这两个蠢货。 密谋来， 密谋去， 却不知道，他们口中那个‘手到擒来’的小贼，此刻正一字不落地听着他们说的每一句话…… 第184章 内门弟子的洞府 踏上传送阵，一阵强烈的空间撕扯感顿时袭来。 不过短短几个呼吸的工夫。 马元奎再睁开眼。 就发现自己已经站在了一座巍峨的仙山脚下。 远远望去，山中霞光氤氲，祥云漫卷，端的是一幅仙家福地的景象，跟众人事先所想的完全不同。 “师姐，这里是……” 崔成化环顾四周，神情起初有些困惑，继而他仿佛想到了什么，顿时变得惊疑不定起来。 花蛇收起散漫的笑容，面色十分凝重，她缓缓道：“没错，这里是一位内门弟子的洞府。” 内门弟子。 这四个字一出口，在场几人的脸色齐刷刷地变了。 这个身份对在场的几人来说分量太重了。 仙盟外门弟子数以万计。 可是能踏入内门的，千里挑一都不止。 每一位内门弟子，都是将来有望突破筑基，或已经是筑基真人的存在，远不是他们这些外门弟子所能想象的强横。 崔成化面色阴沉了下来，声音惊惧道：“师姐，这……不太合适吧？擅闯内门弟子的洞府，若是被发现，那可是死罪！” 其余几人也纷纷面露退意。 花蛇却浑然不在意，轻描淡写地说道：“放心，据我得到的消息，这座洞府的主人在十年之前便已闭了死关，十年，如果他能突破，早就已经破关而出了，这么久都没有消息，十有八九已经突破失败，是个死人了。” 话虽如此，可在场众人的脸色依旧极为难看。 探索一位练气九阶内门弟子的洞府，这跟他们预想中的“秘境寻宝”根本就是两回事。 秘境里或许有禁制，或许有凶兽，但更多的可能是空无一物的废墟。 只要运气好，完全可能毫发无伤地捡到机缘。 可这里是闭死关之地。 任何一位决心闭死关冲击瓶颈的修士，都会在自己的闭关处布下重重杀阵，防止来自外界的打扰，修行在冲击瓶颈之时，一丝一毫的外界干扰都可能导致道基崩毁、神魂俱灭，因此布置的阵法往往都是最歹毒、最致命的那一类。 更何况，这位可是练气九阶，只差一步便能踏入筑基境的存在！ 这等人物亲手布下的杀阵，别说他们几个外门弟子，就算是一位内门弟子来了，也未必能全身而退。 “花蛇师姐……”一位服气境弟子脸色难看的开口：“此事你之前可没跟我们说过。” “现在说也不迟。” 花蛇脸上依然挂着那副似笑非笑的表情，语气轻飘飘的，“怎么，你们怕了？” 那人嘴角抽了抽，没接话。 他怕不怕？ 废话，谁他妈不怕！ 练气九阶的杀阵，碾死他一个服气境，不比碾死一只蚂蚁难多少，可到了这个份上，他还敢说半个不字吗？ 其他人也都是面色发白，那名之前就在四处张望的男子更是双腿打起了摆子，嘴唇哆嗦着，似乎想说什么，但在花蛇阴冷的目光扫过来的瞬间，又硬生生把话咽回了肚子里。 花蛇满意地收回目光，语气中带上了几分安抚的意味：“放心吧，我既然敢带你们来，自然是做了万全的准备。” 她说着，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泛着淡金色光晕的玉符，在众人面前晃了晃。 “此乃破禁符，专克各类阵法禁制，是我花了大价钱才从一位内门师兄手中换来的，有了它，便能破去此地大半阵法。” 看到那枚破禁符，众人的脸色这才稍微好看了一点。 但也仅仅是一点而已。 破禁符确实有用。 可练气九阶的杀阵又岂是那么容易就能蒙混过去的？ 花蛇却不管他们怎么想，将破禁符收起，目光在众人身上一一扫过，最终落在了马元奎的身上。 她淡淡开口道：“马师弟，我听崔师弟说，你有一门敛息的功法，很擅长躲避阵法的感知？” 马元奎心中一沉，恭声道：“回师姐，属下确实修炼过一门敛息化影诀，但只能规避一些粗浅的感应禁制，对上练气九阶的杀阵……恐怕力有不逮。” “不碍事。” 花蛇摆了摆手：“能规避一些总是好的，你先上前探一探路，若是触发了什么禁制，有我在后面给你压阵，保你无恙。” 这话说得好听。 可在场的人谁也不是傻子。 探路？ 说白了就是当炮灰。 有什么危险先让马元奎去趟一遍，趟出来了她再出手，趟不出来……死的也不过是个无关紧要的小喽啰。 崔成化眼神闪烁了一下，并没有开口替马元奎说话。 其他人更是避之不及。 纷纷低下头去，生恐花蛇的下一个目标变成了自己。 马元奎咬了咬牙，抱拳说道：“既然师姐信得过属下，属下愿效犬马之劳。” 花蛇满意地点了点头，将破禁符交给他，轻笑道：“去吧，机灵着点，若真能探出一条安全的路，师姐我亏待不了你。” “是。” 马元奎接过破禁符，深吸一口气，转身面向那座巍峨的仙山。 仙山高耸入云，云雾在山腰处缓缓流转，隐约可以看到一条通往山巅的石阶小径，石阶上覆满了青苔，显然已经多年无人踏足。 马元奎不再犹豫，运转起敛息化影诀，周身泛起一层淡灰色的光晕，整个人的气息在瞬间变得若有若无，仿佛融入了周围的雾气之中。 他迈开步子，小心翼翼地朝山脚的方向靠了过去。 崔成化站在花蛇身后，看着马元奎的背影逐渐消失在缭绕的山雾之中，这才压低声音开口道：“师姐，让马师弟一个人去，会不会太危险了？他毕竟只有服气的修为……” “怎么，心疼了？” 花蛇斜睨了他一眼。 崔成化连忙摇头：“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万一他触发了什么禁制，惊动了阵法，会不会把我们都卷进去？” “放心好了。” 花蛇淡淡笑道：“你以为我付出那么大代价换来的破禁符是用来干什么的？” 崔成化心中尤有不安，但见花蛇这么说，也只能将那份不安深压在心里。 就在这时。 异变突生！ 四周的山林间忽然涌现一股浓烈的白雾。 那白雾来得极其诡异，仿佛是从山体中渗透而出，短短几个呼吸的工夫，便将方圆数百丈尽数笼罩在内。 雾气浓得伸手不见五指，连神识探入其中都会被扭曲弹回，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若有若无的气息，闻在鼻中便让人一阵头晕目眩。 “不好！” 花蛇神色一惊，脸色瞬间变得极为难看：“此地竟然有人提前布置了阵法？……不对，这里压根就是个陷阱！” 第185章 快滚！ “所有人立即向我靠拢！” 花蛇猛然喊道。 其余几人闻言都是慌忙朝着她的方向聚拢过去。 然而雾气太浓了，浓到连近在咫尺的人影都变得模糊不清。 崔成化只觉得眼前一花，花蛇的身影便消失在了翻滚的白雾之中，周围只剩下灰蒙蒙的一片，连方向都无法分辨。 他的心脏狂跳起来，下意识地想要催动法术驱散迷雾，但体内的真元此刻竟滞涩无比，运转的速度慢了何止百倍。 这是什么阵法！？ 还没等崔成化反应过来，一道淡漠的声音忽然从雾气深处传了出来。 “倒是没想到，这次来的人还比上次多了几个。” 那声音的主人似乎笑了一声，听不出什么情绪，却让在场的所有人同时感到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花蛇的脸色彻底变了。 她抬手打出一道符箓，化作淡金色的光罩将她整个人笼罩在内，同时反手拔出一柄通体墨绿的蛇形长剑，剑身上泛起一层幽幽的绿色光晕，显然是一件品级不低的灵宝。 “什么人！给我滚出来！” 花蛇厉声喝道，声音在山谷间回荡，却没有任何回音。 雾气依旧在无声地翻涌，那声音的主人似乎对她的反应颇有几分兴趣，语气中带上了些许玩味：“练气二阶，根基还算扎实，可惜……差了点意思。” 话音刚落。 一道身影从雾气中缓缓走了出来。 那人身形修长，穿着一袭素白的道袍，面容看上去不过三十出头，眉宇间却透着一股浓烈的阴鸷之气，一双眼睛狭长而冰冷。 他手里拎着一柄折扇，扇骨是某种漆黑晶莹的灵材，扇面上画着一幅山水图，云雾缭绕间隐约能看见几具扭曲的人形轮廓。 他抬起手中的折扇，轻轻一挥，一道模糊的身影便被逼得显露出来。 正是马元奎。 “敛息化影诀？” 男子饶有兴致道：“这部功法我也曾修行过，你练得还算不错，可惜功法本身的品阶太低，终究是难登大雅之堂。” 马元奎神色一紧，连忙拱手道：“晚辈的微末伎俩，自然不敢在前辈面前耍弄，还望前辈教诲！” “呵呵。” 男子轻笑一声，没有接茬，那态度很明显，马元奎还没有被他教导的资格。 他随意地将扇子在掌心敲了敲，目光从马元奎身上移开，转向了花蛇。 花蛇被他这目光看得浑身发毛，一道画像却是在脑海中瞬间清晰起来。 “你……你是白秋寒！” 她几乎是脱口而出，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的惊骇。 白秋寒。 仙盟内门弟子，练气九阶的强者，十年前闭死关冲击筑基的消息，曾经在仙盟内引起过不小的轰动。 可现在看来。 这从头到尾就是一个彻彻底底的骗局！ 他根本没有闭什么死关。 他是故意放出这个消息，专等着那些利欲熏心的蠢货自己送上门来！ 花蛇浑身的血液都凉了半截。 练气九阶。 要杀她一个练气二阶，简直易如反掌！ 但花蛇毕竟在外门混迹了这么多年，能从一个散修，爬到河阴会副会长的位置，她靠的绝不仅仅是那点狠辣手段。 她比谁都清楚，在这修仙界里，实力固然重要。 但有时候。 人脉比实力更好使！ 短暂的惊骇之后，她深吸一口气，双手抱拳，朝白秋寒深深行了一礼：“原来是白师兄当面，弟子花蛇，不知师兄在此清修，多有冒犯，还望师兄恕罪。” 白秋寒没什么反应，只是微微偏了偏头，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花蛇咬了咬牙，继续说道：“师兄或许不知，弟子前些日子刚刚被内门的徐长老看中，徐长老说弟子根基尚可，只要再将本源之气提升半品，便可收入门下亲自教导，今日擅闯师兄宝地，的确是弟子莽撞，但还请师兄看在徐长老的面子上，饶弟子一条性命。” 她说完这话，深深地弯下腰去，姿态放得极低。 但低着头的她，眼中却流露着几分胸有成竹的把握。 她敢这么说，自然不是凭空捏造。 徐长老确实派人来接触过她，虽说对方只是提了一嘴，八字都还没一撇。 但这种事本来就是虚虚实实。 谁也说不准。 白秋寒是内门弟子不假，可内门弟子的身份，在长老面前却就有些不够看了。 筑基真人。 那又是另一个层次的存在。 哪怕是白秋寒这样的练气九阶，在一位内门长老面前也得乖乖低头。 果然，听到这话，白秋寒那双狭长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手指在折扇的扇骨上轻轻敲了敲，似乎在权衡什么。 还没等他说什么，又是一个声音哆哆嗦嗦地响了起来。 “还……还有我！” 崔成化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了出来，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声音又急又快：“白师兄，家兄江皓月也是被内门长老看中的弟子！家兄与在下情同手足，还求白师兄看在家兄的面子上，饶我一命！弟子必定谨记这份恩情！” 他也是真被吓得够呛，连情同手足这种鬼话都搬了出来。 江皓月待他确实有几分照拂，但要说情同手足，那就纯属往自己脸上贴金了。 不过，现在保命要紧，脸还要来做什么？ 白秋寒微微皱起了眉头，他的目光在花蛇和崔成化之间来回逡巡了一圈，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敲扇子的动作却停了下来。 他在内门待了这么多年，岂会不知道内门长老的套路？ 所谓的“收徒”。 说白了。 就是广撒网多捞鱼。 那些筑基老怪闲着没事，偶尔在外门弟子里挑几个资质还过得去的，随口夸上一句，许上一个空头承诺，让那些外门弟子拼了命地往上爬。 至于最后能被收入门下的，一百个里都不见得有一个。 不过是他看那些苦哈哈往上爬的蝼蚁不顺眼时，随手丢出的一根骨头罢了。 可问题是。 这种事，谁说得准呢？ 那些筑基老怪，一个个都是活了不知多少年的老狐狸，运筹帷幄，布局千里，今天无意中点下的一个卒子，说不定就是明天某盘大棋上的关键一子。 万一这两人里面，真有哪个是被那位长老暗地里记了名的呢？ 他若是一巴掌拍死了对方，那位长老面子上过不去，回头找他麻烦，那可就不是小事了。 筑基真人要找一个小小练气弟子的麻烦，实在是太容易了。 白秋寒想到这里，眉头皱得更深了几分。 倒不是怕。 只是觉得为了两个不值钱的蝼蚁，去平白沾染上这种说不清的因果，实在有些不划算。 他沉吟片刻，目光在花蛇和崔成化身上扫了两个来回，而后忽然开口：“除了你们两个，剩下的人跟你们有没有关系？” 花蛇何等精明，一听这话就知道白秋寒已经动了放他们一马的心思，当即便斩钉截铁地答道：“没有！他们不过是我临时找来探路的散修，与我毫无瓜葛！师兄要拿他们炼丹也好，修行也好，都随您处置！” 那三人原本还在庆幸花蛇搬出了靠山，说不定大家都能跟着沾光逃过一劫。 却万万没想到，花蛇翻脸比翻书还快，一句话就把他们卖得干干净净。 “花蛇师姐！你……” 其中一名男子瞪大了眼睛，正要破口大骂，可话还没出口，白秋寒手中的折扇便轻轻一挥。 三道细不可察的黑光从扇面中激射而出，精准地没入了那三人的眉心。 三人的表情同时僵在了脸上。 下一刻。 他们的身体表面浮起一层诡异的灰白之色，皮肤在短短几个呼吸间变得干枯褶皱，仿佛被抽干了所有的水分。 体内的血肉，真元，乃至神魂，全部化作一道道暗红色的烟气，被那三道黑光裹挟着倒卷而回。 没入了白秋寒手中的那面折扇之中。 不过三息工夫。 三个活生生的服气境修士，就变成了三具干瘪的躯壳。 风一吹。 躯壳便化作飞灰散得干干净净。 而白秋寒的折扇扇面上，那幅山水图中的几具人形轮廓，似乎又清晰了几分。 花蛇和崔成化看得头皮发麻，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白秋寒收起折扇，目光重新落在马元奎身上。 从一开始，他就觉得这个服气境的小修士身上有一股不对劲的气息。 他将神念探出，仔细探查了一番，眉梢顿时微微一挑。 “红尘炁？” 白秋寒的脸色变得有些古怪，像是看到了什么极其恶心的东西。 难怪刚才就觉得这人身上的气息有些不对劲，原来竟然是服食了这道恶名在外的九品先天灵气。 红尘迷障。 这种神异在修行界里的名声，比茅坑里的石头还臭。 不仅能侵蚀修行者的无漏法身，更要命的是，这玩意还会污染灵气。 若是不小心沾染上了，清理起来极为麻烦。 便是炼丹，也是一等一的废品材料。 白秋寒的脸色一阵变幻，最终嫌恶地摆了摆手。 “你也滚吧。” 在他看来，杀了马元奎都嫌脏了自己的手。 马元奎连大气都不敢喘，连忙躬身行了一礼，转身便逃也似的退入了雾气之中。 花蛇和崔成化如蒙大赦，也不敢多留，匆匆行了个礼便紧随其后朝外退去。 第186章 发挥最后的余热 三人一路狂奔，直到彻底远离了那座洞府的范围。 花蛇才停下脚步。 回身望了一眼身后那片被迷雾笼罩的山峦。 她脸上闪过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但更多的却是压抑不住的怒火。 为了这次探索。 她前前后后花出去的贡献点不下一万之数。 光是那枚破禁符，就花掉了她小半积蓄，还有她为了获取这项情报时各处打点的花费。 现在倒好。 破禁符也用掉了，人还差点死了，这份情报就是个彻头彻尾的骗局！ 她花蛇混了这么多年，什么时候做过这么亏本的买卖？ 可这一趟下来，她简直亏得血本无归！ “该死的东西！！” 花蛇咬牙切齿地骂了一句。 也不知道是在骂白秋寒，还是在骂那个把假情报卖给她的中间人。 但要说去找中间人算账。 她也是绝对不敢。 因为对方也是一位实打实的内门弟子…… 崔成化也是心有余悸，但他比花蛇更快冷静下来，回过神之后，眼中反而闪过了一抹思索的光芒。 “师姐……” 他犹豫了一下，压低声音开口道：“你有没有觉得，刚才那位白师兄的状态，好像有些不太对劲？” 花蛇皱起眉头，看着他：“什么意思？” 崔成化斟酌着措辞，缓缓说道：“白师兄的修为确实是练气九阶无疑，但他从头到尾都没有真正出过手，放我们走的时候，他给的理由虽然充分，可我总觉得……有几分外强中干的意思。” 他越说越觉得自己的判断没错：“师姐你想，如果他真是全盛状态，又何必费尽心机设下这个局来引我们上钩？一个练气九阶的内门弟子，光是每个月的例俸就比我们全部身家还要丰厚，何至于如此处心积虑来坑杀我们这些外门弟子？” 花蛇眯起了眼睛，若有所思。 崔成化见她没有反驳，胆子更大了几分，又接着说道：“还有一点，他闭关的消息是十年前传出来的，如果他是真的在冲击筑基，哪怕失败了，也大可以重新出山，可他却一闭关就是十年。” “他要么是突破失败，伤势严重到不敢回内门，要么就是惹了什么不该惹的人，躲在这里避祸。” “不管是哪种情况。” “都说明。” “他现在的状态绝对不是巅峰！” 花蛇沉默了片刻，忽然冷笑一声：“所以呢，你想说什么？” 崔成化舔了舔嘴唇，眼中闪过一丝贪婪的光芒：“师姐，一个虚弱的练气九阶，咱们自然还是惹不起，可……若是把这个消息卖给内门的其他师兄呢！？” “那些内门弟子里，有的是想捡便宜的狠人，一个身受重伤，身上还攒了十年家底的练气九阶，对他们来说就是一块送到嘴边的肥肉，只要咱们把消息卖对了人，光是情报费，怕是都比抄一个修行世家来得丰厚！” 花蛇听完这番话，脸上的表情却没有丝毫心动，反而露出了几分讥讽。 “崔师弟。” 她语气冷淡：“你怎么就知道，他的虚弱不是故意装给我们看的？” 崔成化一愣。 “像他那种进入内门不知多少年的老怪物，手段多得是你想都想不到的，他若是有心要演一场戏，凭你也能看得出来？” 花蛇冷笑一声，“如果他是故意伪装，想借我们的手，来除掉一些跟他有旧仇的内门弟子呢？” “一旦出了事。” “你我谁能担得起来自其他内门弟子的怒火？！” 崔成化后背顿时冒出一层冷汗。 花蛇这番话虽然说得刻薄。 却句句在理。 他自以为是看出了对方的破绽，可万一那个破绽本身就是对方故意露给他看的呢？ 借刀杀人。 钓鱼上钩。 这些老怪物玩起这种手段，简直就跟吃饭喝水一样稀松平常。 “那……那师姐的意思是？” 崔成化有些不甘心地问道，到嘴的鸭子就这么飞了，他还是有些舍不得。 “不要掺和了！” 花蛇斩钉截铁地吐出五个字，语气中没有半分犹豫，“不管他是真虚弱，还是假虚弱，这件事都已经超出了我们能插手的范围，我现在不想跟他扯上半点关系，更不想被他惦记上！” 她虽然阴毒贪婪，却从来不是个蠢人。 恰恰相反，在外门混迹多年的经验，让她比任何人都更清楚一个道理。 不该碰的东西。 打死也不能碰。 她每次探索未知之地，都会找一群外门弟子当炮灰探路，宁可多付些代价，也绝不轻易以身涉险。 火中取栗的事她从来不干，这是她能活到今天的最大倚仗。 崔成化见她说得如此坚决，也只好悻悻地闭上了嘴。 花蛇深吸一口气，将心头的烦躁强行压了下去。 这次虽然栽了个大跟头，亏得血本无归。 但好在她人还活着。 只要人活着，亏掉的那些总有办法再从别的地方赚回来。 她想到这里，目光一转，“罢了，我们先去取你说的那份世俗机缘，希望能弥补我此次的损失。” 崔成化反应过来，脸皮一抽，却不敢反驳。 只是眼神阴郁的看向马元奎：“那名新人一直都是马师弟在负责盯着，马师弟，你……” 两人正说着。 却忽然发现马元奎的反应有些不对劲。 从逃出来之后，他就一句话都没有说过，只是沉默地跟在两人身后，脸上的表情一片木然，那双眼睛里空洞得像是丢了魂一样。 “马师弟？” 崔成化皱了皱眉，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 马元奎却像是根本没看见他一样，嘴唇翕动，喃喃地念叨着什么。 崔成化竖起耳朵仔细听了听，才勉强听清了几个字。 “突破无望……大道断绝……” “九品灵气……练气都成不了……” 他嘴里翻来覆去念叨的，尽是一些自暴自弃的话，声音也无比消沉。 崔成化愣了一下。 随即恍然。 是了，马元奎为了准备此次探险，提前服食了红尘炁，断绝了自己的道途希望。 别说筑基。 就连突破练气的希望渺茫到了极点。 花蛇也皱了皱眉，她虽然不在乎别人的死活，但眼下正是缺人手的时候，多一个服气境的打手总比没有强。 她开口安慰道：“马师弟，你也别太灰心，九品灵气虽然差了些，但也不是完全没有希望，只要你日后好好积攒资源，倒也不至于真的就练气无望……” 她话还没说完，马元奎忽然抬起头来，那双空洞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诡异的决绝。 “师姐说得对。” 他声音沙哑地开口，嘴角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可是……师姐你连这个积攒的机会都不会给我的，对吧？” 花蛇脸色微变，意识到不对。 没等她反应过来，马元奎猛地向前跨出一步，整个人如同一道灰色的闪电般朝她扑了过来！ 与此同时。 他体内的真元如同失控的洪水般疯狂涌动，浓郁的暗红迷雾从他的每一个毛孔中喷涌而出，将他整个人裹成了一团不祥的血雾！ “你疯了！！” 花蛇瞳孔骤缩，身形暴退，崔成化也是吓得魂飞天外，仓皇间连滚带爬地向后逃窜。 但马元奎的速度太快了。 或者说。 他根本就没有打算给两人留下任何反应的余地！ 第187章 二号选手已就位 轰！！！ 一团暗红色的光芒在密林深处骤然绽开。 如一轮不祥的血日，在地面上升腾而起。 红尘迷障如同海啸向四面八方席卷而去。 所过之处，青翠的树叶在瞬间枯萎发黄，坚硬的岩石被腐蚀出坑坑洼洼的凹痕，湿润的泥土中冒出一股股刺鼻的白烟。 那暗红色的迷雾仿佛拥有生命一般，疯狂地向着一切有灵气波动的方向涌去。 花蛇的身影在暗红色的血雾中暴退而出，手中的墨绿蛇剑横在身前，剑身上流转的幽绿光华已经被侵蚀得坑坑洼洼，黯淡了大半。 她面色铁青，拼命运转体内的本源之气，将那些试图渗透进法身的红尘迷雾一层层逼出体外。 但仍旧晚了一步。 那诡异的暗红色光芒如同跗骨之蛆，在爆炸的瞬间便沾上了她的法身，顺着经脉一路向内侵蚀，直逼丹田深处那道盘踞的本源之气。 花蛇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缕暗红色的血丝。 她正值突破练气三阶的关口，丹田中的本源之气正处于最为敏感的状态。 此刻被红尘迷障污浊，那道本源之气竟隐隐有了几分紊乱的迹象，原本已经触手可及的练气三阶瓶颈，在这一刻变得遥不可及。 至少要闭关数年，她才能将这股污浊之力彻底驱除！ 数年！ 对于一个正处在突破关键期的练气修士来说，平白耽误数年，就意味着，她将离那本就飘渺不可求的大道更远一步！ “这个疯子！这个该死的疯子！！！” 花蛇破口大骂。 声音中带着从未有过的暴怒与憋屈。 她在外门混了这么多年，从来都是她算计别人，何曾被人这样临死反咬过一口？ 偏偏这个狗东西连具全尸都没给她留下，她连鞭尸泄愤的机会都没有！ 而另一边。 崔成化的处境更是凄惨到了极点。 他的修为本就比花蛇低了整整一个大境界，红尘迷障又是专门克制修士法身的邪门神异。 马元奎自爆时，他虽然已经拼命后退，但仍旧被爆炸的核心余波正面扫中。 他的整条右臂从肩胛以下，被暗红迷雾侵蚀得只剩下一截焦黑朽败的枯骨。 皮肤， 血肉， 经脉， 全都被腐蚀得干干净净。 余毒依然在伤口处顽强地蔓延，如同无数条细小的毒蛇，沿着他的经脉一寸一寸向躯干逼近。 “啊啊啊！！” 崔成化惨叫着，左手飞快地从储物袋中抓出一把丹药胡乱塞进嘴里，同时拼命催动真元封堵伤口，好不容易将伤势压下去些许，他自己的法身根基也已经被侵蚀得千疮百孔。 他粗略估计了一下，要将这些暗伤尽数修复，将体内的红尘余毒全部拔除。 少说也要闭关静养十年以上。 十年！ 他已经在服气圆满停滞数年，距离练气只差一步之遥，可这一下，别说冲击练气了，能不跌落境界就已经是烧高香！ “马元奎……！！” 崔成化疼得浑身发抖，牙关紧咬，眼中满是怨毒与难以置信。 他怎么都想不明白，那个平日里对他毕恭毕敬，唯唯诺诺的马师弟，为什么会突然发疯自爆？！ 然而， 他恐怕注定是此生都想不明白这个问题了。 花蛇眼中杀意汹涌如潮，却又无处发泄，她深吸了不知多少口气，才勉强将那股暴怒压下去些许，咬着牙说道：“先疗伤，那个姓姜的小子……暂且放他几日。” 崔成化捂着自己那条只剩枯骨的右臂，面色无比难看，但最终还是只挤出了一个字： “……是。” 两人踉跄着朝密林深处走去，身影狼狈至极，再不复先前的张狂与从容。 …… 与此同时。 仙盟外门。 姜川盘膝坐在石床上，双眼微闭。 一道极淡的暗红色光芒从他周身缓缓浮现，如同薄纱一般笼罩在他的皮肤表面。 马元奎自从突破服气境之后，他的修为就已经反馈给了姜川。 即便他身死。 这份修为却也不会被凭空收回。 现在的他，名义上来说，已经算是正式踏入了服气境。 不过，服气境和淬体境的差距，并不在于法力强弱，而是本源之气的根本差异。 服气境修行者以本源之气蕴养的神异，哪怕只是九品的红尘炁，也不是淬体圆满可以抗衡的。 姜川抬起手掌，暗红色的薄雾在他掌心缓缓凝聚，化作一团拳头大小的暗红雾团，在他的五指之间无声翻涌。 雾团所过之处，空气被迅速侵染成浑浊的灰黑色，连他掌心的皮肤都隐隐传来一丝刺痛。 红尘迷障的雏形。 但准确地说，这只是一道【伪神异】。 马元奎刚刚突破服气，只能算是初步摸到了这道神异的门槛。 如果能将其领悟圆满，彻底掌握这道神异，他便能正式踏入练气境。 不过。 这道伪神异的威能已然不容小觑。 对练气境的强者，这点手段或许算不上致命的威胁，但对于任何服气境的修士而言，红尘迷障都是一等一的阴毒招式！ 当然。 他也不能多用。 否则他也会像马元奎一样被【红尘迷障】反噬法身。 “花蛇……” 姜川嘴角浮起一丝冷意。 马元奎的利用价值，在确定他突破练气无望的那一刻就已经尽了。 留着也无用。 不如让他发挥最后的余热。 现在看来，这笔买卖很值。 马元奎这一自爆，直接把他眼下最大的两个麻烦全都解决了，花蛇和崔成化，想来他们一时半会儿也找不了自己的麻烦。 就算找来…… 大不了，他就利用手里这份【红尘迷障】再恶心他们一次。 他五指微微收拢，掌心的暗红雾团无声消散。 姜川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若有所思。 “伪神异……虽然没有真正的神异那么强，但在眼下这个阶段，倒也足够用了。” 他尚未服气，却已经能借助这份伪神异，让绝大多数服气境修士忌惮三分。 甚至，像那些刚突破练气，还没来得及好好稳固根基的练气修士，多半也不愿意冒着被红尘迷障侵蚀根基的风险与自己动手。 这为他以后跟练气境敌人产生冲突时，多少增添了那么一丝的底气。 虽然不多。 但至少不再是没有任何还手之力。 “不过……” 姜川收回心绪，目光略微闪动。 “这终究只是权宜之计，伪神异再强，也只是借来的手段，还是要修炼出自己的神异才是正道。” 想到这里。 姜川抬头，看向身前保持着跪服姿态的一道妖娆身影。 “你说，你有办法能接近崔成化？” 容貌妖媚的妖娆女子恭敬道：“回主人，奴家略通一些双修小道，已经与崔成化有过道侣之实，只是……他嫌弃奴家出身低贱，才始终不肯与奴家结为道侣。” 说到此处，柴梦莺的眼神有些怨毒。 姜川点点头：“正好，他如今身受重伤，你去找他，以双修为其疗伤的借口接近，想来他必然不会拒绝你。” “是。” 柴梦莺应下。 姜川目光幽幽的吩咐道：“只要一有机会，便立刻解决他，至于怎么做，应该不用我来教你。” 第188章 云丹子 两个月的时间。 说长不长。 说短不短。 姜川已经通过【万物提取】大赚了一笔。 他的贡献点余额如今已达到两万，这个数字，莫说在外门弟子中堪称一笔巨款，就算是放在内门弟子里也不算寒碜了。 要知道，马元奎在外门摸爬滚打这么多年，全部身家加在一起也不过几千贡献点。 而他只用了两个月就攒到了对方近十倍的家底。 不过，问题也随之而来。 他空有贡献。 却没有购买稀缺资源的门路。 就拿灵气来说，万仙镜的公开平台上，最高只有七品灵气出售，更高品阶的灵气连个鬼影子都看不到。 而关于此事，马元奎也曾跟他汇报过。 无论是内门，还是外门，真正稀缺的顶级资源，都只在小圈子里私下流转。 外门三大势力： 河阴会、 青杰会、 赤霄盟。 都各自经营着私设坊市，只有内部成员才有资格进入，那些坊市里流通的，才是真正的好东西。 三大势力之所以能在外门拥有呼风唤雨的影响力。 靠的不仅仅是武力威慑，更是对这种资源渠道的绝对垄断。 外门弟子想要买到称心如意的资源。 要么加入三大势力，要么就得花高价从中间人手里辗转购买，被层层盘剥。 而那些私设坊市的进入门槛也相当高，不仅要验证身份，还需要内部成员的引荐担保。 姜川一个毫无背景的新人，想混进去的难度不是一般的大。 “得找个人替我进去……” 姜川暗自盘算着。 能够进入私设坊市的弟子，必须得是三大势力的正式成员。 如马元奎和柴梦莺这个级别的小喽啰还不够格。 至少。 也得是崔成化那个级别。 正当他思忖着该从何处下手的时候，面前悬浮的万仙镜光幕忽然微微一闪。 一道淡金色的消息提示从光幕右下角弹了出来。 消息来源是匿名者。 他点开后。 一段简短的讯息便直接传入他的脑海。 “道友有礼，在下近日多次收到道友提交的玄灵液与赤髓膏，品质之高实属罕见，冒昧相询，这些灵液可是道友亲手提炼？” 姜川没有急着回复。 他这两个月接了不下几十个提炼任务，提交的材料起码也有几万份了。 而他通过【万物提取】提炼的灵液，几乎不含任何杂质，拿来跟市面上那些普通货色相比，说是天壤之别都不为过。 被人注意到也是迟早的事。 姜川也顾虑过，万仙镜的背后是不是人为操控，他的行为会不会暴露自己的特异之处？ 但转念又一想。 那等大人物应该不会无聊到关注自己。 毕竟，他虽然薅了两万贡献点的羊毛，但相比起整个平台也就是小打小闹，还不至于动摇仙盟的根基。 他略一思忖，回了一条消息过去： “何事？” 消息发出去不到三息，对方的回复就弹了回来。 “实不相瞒，在下乃是元灵山的丹房弟子，近来正接了一桩急单，需要以赤髓膏为主药炼制一批冲元丹。” “只是市面上寻常的赤髓膏纯度大多不过七成，炼出的丹药品级差强人意。” “道友的高品质赤髓膏若能稳定供应，在下愿以高出市价三成的价格长期收购，并通过万仙镜虚拟平台完成全部交易，绝不线下打扰道友清净，不知道友意下如何？” 长期合作？ 关键是全程走万仙镜交易，不会有私下见面的风险。 元灵山，这名字看着倒是眼熟，……不正是那个长期招募丹童的‘魔窟’？ 姜川沉吟少许。 对方是不是善茬这件事倒是不重要。 反正走万仙镜交易，他不会有任何风险，这笔生意做一做倒是无妨，毕竟贡献点可没人会嫌多。 想到这里。 他回复道：“可，具体需要什么材料，还请道友列出清单，我会按需制作。” “爽快！所需的材料我这就发给道友，订金也会一并附上！还不知道友如何称呼？” 姜川略作停顿，随手回道： “烈阳。” 他当然不可能蠢到报出真名。 对方倒也不在意，应该对这种化名早已司空见惯，很快便发来了一份详细的收购清单，后面还附了一句。 “烈阳道友，合作愉快，在下道号云丹子，日后若有其他高纯度灵材，随时可联系在下，价格好商量。” 姜川扫了一眼清单。 都是一些常见材料，在万仙镜上就能买到，这笔钱赚起来可谓轻松至极。 …… 半年时间，弹指即过。 姜川与那位自称“云丹子”的丹师之间一直保持着合作。 对方需求的灵材种类繁多，几乎每隔十天半月便会发来一份新的订单。 姜川全都来者不拒。 接单。 收钱。 周而复始。 他积累的贡献点已经从两万攀升到了五万之多，这个身家，便是放在内门弟子中也足以称得上殷实。 但还是那个问题。 钱再多。 却苦于花不出去。 姜川现在唯一的门路，就是指望柴梦鸳能搞定崔成化，再借助他的身份打入河阴会内部。 可对方也是谨慎的很，自从受伤之后，就一直都在闭关疗养。 不曾露面。 柴梦鸳想找机会下手都做不到。 不过，在这半年间，姜川还抽空做了另一件事。 他通过柴梦鸳笼络介绍，已经将崔成化手下的人全都感化，收入麾下，现在，只等他出关，姜川就能立刻给对方一个惊喜了…… 这一天。 姜川照常浏览着万仙镜上的消息。 忽然，列表闪烁起来，正是云丹子发来的信息：“烈阳道友！冒昧打扰，实在是因为在下遇到了一桩十万火急的差事！” “说。” 云丹子连忙道：“在下应承了一位长老的亲传弟子，要在十日之内炼制出一炉‘玄元凝真丹’，此丹关乎那位师兄的筑基成败，若是到了期限交不出丹来，在下在元灵山的差事恐怕就保不住了！” “这炉丹需要一味极其关键的主料，名为‘青冥玉髓露’，需从三种高品灵材中分别提炼出精粹，再以特殊手法融合，工序极为繁复，以在下的提炼手段，尝试了数次都未能成功，眼看期限将至，实在是走投无路，才厚颜来求道友！” “道友放心，所有原材料都由在下来提供，只需道友出手提炼即可！报酬是五千贡献点，外加两枚上品凝元丹！道友若能帮我渡过此劫，在下感激不尽，日后必有重谢！” 第189章 请君入瓮 姜川的目光在对方发来的消息上停留了片刻。 五千贡献点，两枚上品凝元丹，这个报酬不可谓不丰厚。 凝元丹是辅助练气境突破瓶颈的丹药，在万仙镜上轻易买不到，属于有价无市的稀缺货。 但真正让他留意的，是云丹子发来的那份原材料清单。 青玄果，碧落灵芝，三阴归元藤。 这三样灵材更全都是万仙镜上买不到的稀缺材料，属于是只在特定渠道流通的高品灵材，寻常外门弟子连见上一面的资格都没有。 由他来提供原料？ 姜川眉头微不可察的一皱。 他加入仙盟已有数月，对一些潜规则也早都有所了解。 任务榜上那些【原材料自备】的任务，实际上，并不是因为雇主有多抠门，反而是对任务接取者的一种保护。 因为。 万仙镜的私下交易也是可以被动手脚的。 对方突然提及此事，虽然理由充分，但还是让姜川心中升起一分警惕。 他目光闪烁几许，心中已有了算计：“也好，便借此机会称量一番对方的品性，若他品性可靠，说不定以后还能借他这条路做事。” “若是他心存歹念……” 姜川眼底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冷意。 他平静回道：“道友倘若信得过在下，不怕在下拿到灵材后销声匿迹，便只管将材料送来便是。” 云丹子立即回道：“这是哪里的话，道友的品性在下自然是信得过，否则也不会一有事就立刻想到道友！道友能帮忙真是太好了，我这便将材料送过去！” 姜川却没有急着回应对方的热情。 他站起身，离开洞府，在外门区域中左拐右拐，来到一座位置偏僻的洞府前。 这处洞府的租用者，是一位名叫周安的外门弟子。 修为淬体圆满。 也是马元奎的好友之一。 两个月前，马元奎曾将此人介绍给姜川认识。 姜川登门拜访后，也是友好的给他种下了一道星辰印记。 如今。 他已是自己最忠诚的奴仆。 “主人。” 周安打开石门，恭敬地行了一礼。 姜川摆摆手，迈步走进洞府，这间洞府的规格比他自己的那间六等洞府还要低上一档，石壁上长满了青苔，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周安在这里住了三年，周围的修士甚至都不知道他的名字。 姜川将手中的储物袋丢给周安，里面装着几套从万仙镜上买来的防御阵旗，和一些杂七杂八的布阵材料。 “把这些阵旗布置好，然后照我说的做。” 周安接过储物袋，躬身后退，开始麻利地在洞府各处布设阵旗。 姜川则走到洞府深处，手掌中浮现出一团暗红雾气。 红尘迷障。 这半年来，他偶尔也会抽空研究一番这道【伪神异】的威能，这东西对修士法身的侵蚀力，比他原先预想的更加可怕。 姜川将迷障之气布置一番，而后便走到洞府角落，整个人如同一块礁石般融入阴影之中，气息收敛到几乎无法察觉。 敛息化影诀。 马元奎修炼的这部功法姜川自然也已完全掌握。 以他的服气境修为施展起来，甚至比马元奎亲自施展的效果还强，便是一般的练气修士都难以察觉。 做完这一切，他才通过星辰宝鉴向周安下达了一道指令。 “给云丹子发消息，让他把材料送到你这里来。” 云丹子收到周安发来的交接地址时，显然有些意外。 在这之前，他与“烈阳”的所有交易，都是通过万仙镜达成，从未涉及过任何线下交接。 但意外归意外。 他并没有起疑。 一个行事谨慎，不愿暴露真实身份的高明丹师，找一个毫无存在感的外门杂役当中间人，这本就是情理之中的操作。 他若是一点防备都没有，大大咧咧地把自己暴露出来，云丹子反倒会觉得不对劲。 “倒是挺谨慎的，可惜终究还是棋差一招，只要让我抓到把柄，你还想逃得掉？！” 云丹子阴冷一笑。 材料被一件件通过万仙镜的传送通道送了过来。 青玄果，碧落灵芝，三阴归元藤，全都是灵气波动极为浓郁的上等灵材。 一经现世。 将整座洞府的灵气浓度都提升了几个档次。 不止这些，一起被传送过来的，还有一截仿若玉质的手臂，那手臂通体呈现出一种病态的象牙白，五指微微蜷曲，断口光滑如镜，封印着密密麻麻的金色纹路。 这是一位修行者的手臂。 从残留的灵力波动来看，其主人生前至少也是服气境以上的修为。 周安的动作顿了一瞬，但很快便恢复如常，修行者本身就是一味最稀缺的灵材，这件事在仙盟从来都不是什么秘密。 只是没想到这位元灵山的丹师行事居然如此猖狂。 都不背着人了！ 在诸多灵材中还有一个巴掌大的雪白瓷瓶，瓶口封着符纸，按照对方所述，这也是一味需要提炼的珍贵材料。 周安将所有材料都摆放在石桌上，便静静等待着姜川的下一步指示。 姜川的目光在那些价值连城的高品灵材上一一扫过。 眼中也闪过一抹狐疑。 真的没问题？ 或许对方确实是诚心想要找他帮忙？ 他最终看向那只瓷瓶，对周安吩咐道：“打开它。” 周安毫不犹豫地走上前去，伸手揭开那张泛黄的封印符纸，然后捏住瓶塞，轻轻一拔。 瓶塞应声而出。 下一刻。 一股浓烈的黑雾如同决堤的洪水般从瓶口中狂涌而出，瞬间便充塞了整间洞府！ 黑雾翻涌沸腾，在洞府中央凝聚成一道修长的人形轮廓，那轮廓起初还有些虚幻模糊，但仅仅一个呼吸的工夫便彻底凝实，化作了一个面容儒雅，身着墨绿道袍的中年男子。 他看起来四十出头，三缕长髯飘洒胸前，头戴一顶碧玉道冠，手持一柄拂尘，端的是一副仙风道骨的模样。 只是他的那双眼睛，却透着与外表截然不同的贪婪与狰狞。 “哈哈哈哈！！” 云丹子的狂笑声在洞府中回荡，震得墙壁上的石粉簌簌抖落，他扫了一眼石桌上那些价值不菲的高品灵材，又看了看一旁的周安，脸上露出了毫不掩饰的得意之色。 “烈阳道友，我们终于见面了！” 第190章 战，云丹子！ 云丹子的视线缓缓扫过整座洞府，他虽然察觉不到隐匿的姜川。 但知道。 对方此时肯定正通过某种手段关注着这里。 他抚须而笑：“烈阳道友，你这手提炼灵材的本事，贫道可是眼馋许久了，你若识相些，主动交出提炼之法，贫道或许还能让你少受几分炼魂之苦。” 周安站在那里，神色木然，看起来已经被吓得说不出话来。 云丹子全然没有把一个服气境的外门弟子放在眼里。 他淡淡道：“看来道友是宁死不从了……” 话音未落。 洞府四周的石壁上，骤然亮起了七八道刺目的阵纹。 那些阵纹如同活物般沿着石壁飞速蔓延，纵横交错，眨眼间便构成了一座座狰狞的杀阵。 轰！！！ 七八座阵法同时激活，烈焰，寒霜，雷光，各式攻击如同狂风暴雨般从四面八方狂涌而出，狠狠撞向洞府正中的云丹子。 整个洞府剧烈震颤，石壁上炸开无数道裂缝，碎石簌簌落下，灼热的气浪和刺骨的寒流交织碰撞，将空气中的水汽蒸成白雾，又被雷光撕裂。 云丹子的狂笑戛然而止。 “阵法？！” 他面色微变，几乎在阵法激活的同时，便双手飞快变幻法诀，口中低声念诵了一句晦涩的咒文。 一道清澈如琉璃的淡金色光罩扩散开来。 眨眼间。 便覆盖了他的全身。 那光罩薄如蝉翼，通透澄澈，表面流转着一层温润的金色光晕，将他整个人映衬得如同一尊琉璃铸就的神像。 光罩之上隐约可见无数细密的符文流转不息，散发出一种巍然不动，坚不可摧的浑厚气息。 琉璃定仙诀！ 这是一道练气境方可修行的护体法术，施展之后，法身内外浑然一体，外邪不侵，万法不破，修为越深，维持的时间越长，防御力也越强。 以云丹子练气一阶的修为施展此法，足以在短时间内硬抗同阶修士的全力猛攻而毫发无伤！ 轰隆隆……！ 七八道阵法的攻击如同狂风骤雨般轰在光罩上，光罩表面炸成漫天火星，发出刺耳的嘶鸣。 然而。 那层淡金色的光罩竟纹丝不动。 所有的攻击都被那层看似脆弱的琉璃光华尽数消解，如同泥牛入海，连一道痕迹都没留下。 姜川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在万仙镜上购买的阵法虽然品级不高，清一色都是服气境威力的阵旗，可七八座同时激活，叠加起来的威力便是他也承受不住。 可打在云丹子身上，却连对方的护体法术都没能撼动分毫！ “这就是练气境……” 姜川深吸一口气，脸上的神色愈发凝重。 “嘿，就这点手段？” 云丹子抬手托起一尊赤红丹炉，炉盖猛然弹开，一道暗红色的火柱从炉口中冲天而起，裹挟着融化万物的恐怖高温，狠狠撞向洞府穹顶。 轰！！ 火柱撞上穹顶的瞬间，整座洞府如同被投入了炼钢炉中，空气在高温下剧烈扭曲，石壁上的岩石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熔化，赤红的岩浆顺着墙壁缓缓流淌下来，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硫磺味和焦臭味。 “装神弄鬼！” 云丹子狞笑一声，单手掐诀，周身火光大盛：“既然你不肯出来，那就连同这座洞府一起被贫道炼化吧！” 百炼丹炉！ 这尊丹炉是云丹子耗费半生积蓄才炼成的本命法器，不仅能用于炼丹，更是一件威力恐怖的攻伐灵宝。 炉中燃烧的真火名为“百炼真炎”，是以数十种灵火融合而成，温度之高足以熔化寻常的下品灵宝。 他催动丹炉，赤红色的火焰如同潮水般从炉口中狂涌而出，以丹炉为中心向四面八方席卷而去。 所过之处，岩石化为岩浆，阵旗在火焰中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一面接一面地轰然爆裂。 姜川布置下的重重阵旗，在百炼真炎的灼烧下，如同纸糊一般被层层撕裂。 他本人更是被那股恐怖高温从隐匿状态下强行逼出。 “道友果然藏在此地！” 云丹子眼见姜川显露出身形，顿时得意一笑。 姜川不敢有丝毫大意，脑后的星辰宝鉴光华大盛，十二道光棱同时亮起深青色的电弧。 青帝形态！ 增幅之力如同洪流般灌入体内，他的攻击威力和速度瞬间翻倍，与此同时，他右手虚握，血纹短矛在掌中凝聚，至阳真火灌注之下，矛身上的血色纹路化作刺目的赤金色，周围的空气被高温灼烧得剧烈扭曲。 他一步踏出，脚下的地面轰然炸裂，整个人如同出膛的炮弹般暴射而出，手中的血纹短矛裹挟着翻涌的赤金火焰，如同一道贯穿虚空的流星，直直刺向云丹子的面门。 云丹子轻蔑的抬起眼皮，不闪不避。 轰！！ 短矛撞上琉璃光罩的刹那，姜川只觉得一股浑厚到极致的反震之力沿着矛身倒灌而回，虎口剧震，双臂酸麻，整个人的攻势被尽数弹了回去。 而琉璃光罩上甚至连一丝波纹都没有泛起。 云丹子看着他的模样，咧嘴一笑，“不自量力！贫道这琉璃定仙诀，岂是你这种连服气都没入的小辈能破得了的？” 姜川一言不发，他单手握着血纹短矛，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脸上神色凝重。 他知道练气境的修行者很强。 但真正交上手，才发现对方的实力远超他的想象。 淬体，铸就的是无漏法身。 服气，修成的是先天神异。 而练气，则是已经将神异彻底融入法身之中，将自身化为一座行走的天地熔炉，举手投足之间皆有神异加持，法身与神通浑然一体，再无任何短板。 单单一门护体法术，就让他连对方的防御都破不掉。 这就是境界的鸿沟！ 赤红的火焰依旧在丹炉中狂涌，将整座洞府变成了一座熔炉。 姜川催动真元，在周身凝聚出一层护罩抵挡火焰的灼烧，但护罩在高温下不断震颤稀薄，维持得极为吃力。 他必须找到突破口。 这【琉璃定仙诀】的防御强得离谱，根源便在于它将云丹子的法身提升到了“混元不破”的状态，外邪不侵，万法难伤。 既然是作用在法身上的法术…… 姜川目光一闪。 他五指虚握，掌心中骤然涌出一团暗红色的雾气，那雾气翻涌沸腾，如同拥有生命般在他掌心蠕动，散发出一种让人汗毛倒竖的污浊气息。 红尘迷障！ 伪神异的暗红雾气从他的掌心狂涌而出，化作一道滚滚的暗红烟柱，直直轰向云丹子的琉璃光罩。 嗤……！ 雾气与光罩接触的刹那，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腐蚀声响，那层薄如蝉翼的琉璃光罩，在红尘迷障的侵蚀下终于发出阵阵哀鸣！ 云丹子的脸色顿时变了。 “这是……红尘炁？！”他的声音中顿时带上了一丝难以置信和浓烈的厌恶。 第191章 红尘迷障的真正用法！ 在红尘迷障的侵蚀下，云丹子的琉璃定仙诀终于有了破绽。 不过。 光凭一道伪神异还威胁不到一位真正的练气修士。 “你这不知死活的疯子……！” 云丹子更多感觉到的是恶心，就像被人当头泼了一桶粪水，他正要施展法术加固法身，眼角的余光却猛然捕捉到一道残影。 周安。 那个从一开始就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的小喽啰。 此刻，他不知从哪里迸发出了惊人的速度，如同一道灰色的闪电，直直朝着云丹子扑了过去！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那双眼睛里空洞得像是两口枯井，但他的身体却在飞速膨胀，毛孔中疯狂涌出浓郁的暗红色雾气，将他整个人裹成了一团急速膨胀的不祥血雾。 “什么……！？” 云丹子的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这气息。 又是红尘炁！！！ 轰！！！ 暗红色的血日在洞府中轰然炸开。 浓度远超先前数十倍的红尘迷障，如同海啸一般席卷了整座洞府，狠狠撞上云丹子体表那已经布满裂纹的光罩。 喀嚓！ 光罩上顿时发出一声清脆至极的碎裂声，无数道裂纹从撞击点向四面八方疯狂蔓延。 紧接着，整个光罩便如同被砸碎的琉璃盏，在漫天迸射的金色光华中轰然碎裂！ 云丹子闷哼一声，身形踉跄后退了半步。 琉璃定仙诀的反噬，让他的法身根基受到震荡。 但真正让他感到忌惮的。 是那些如同跗骨之蛆般顺着缺口渗入体内的红尘迷障！ “你这蝼蚁！以为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就能威胁到贫道？！” 云丹子面色阴沉得可怕，周身的灵力波动骤然暴涨了数个层次，一股更加恐怖的气息从他体内汹涌而出。 那不再是寻常法术的波动。 那是…… 他踏入练气时所服食的先天灵气，所演化出的真正神异！ 姜川站在原地，手持血纹短矛，脸上看不到丝毫轻松。 他几乎手段用尽。 才仅仅是将对方逼得用出了神异而已！这等境界上的差距，果真是高到令人绝望！ 云丹子周身的气息变了。 他脸上残留的那一丝惊愕与恼怒，在光芒中一点一点褪去，化作一种让人毛骨悚然的平静。 就像是一个猎食者，在被猎物咬了一口之后，终于决定放下玩闹的心思。 准备拿出真正的力气来碾碎对方！ “贫道倒是小看你了。” 云丹子淡淡开口，声音中没有了先前的张狂与得意，只剩下一种居高临下的淡漠。 他抬起右手，五指在虚空捏了一道法印。 下一刻。 一轮通体赤金的烈阳从他身后升了起来。 洞府石壁上那些被百炼真炎熔化大半的岩浆，在这一轮烈阳出现的瞬间便重新沸腾起来，猩红的岩浆如同鲜血般沿着墙壁疯狂流淌，地面的岩石在高温下噼啪炸裂，裂缝中喷出一缕缕灼热的白烟。 紧接着。 第二轮，第三轮烈阳同时升起。 三轮赤金色的烈阳呈品字形悬浮在云丹子身后，炽烈的光芒交织重叠，空气炽热沸腾，呼吸间都带上了强烈的灼烧感。 姜川下意识地退了半步，抬手遮在眼前，才勉强睁开眼。 他看见。 三道法身从烈阳中走了出来。 每一道法身的样貌，都跟云丹子一模一样，周身弥漫着练气境的磅礴威压。 那绝对是幻象。 而是三道全部具备着云丹子鼎盛实力的真实法身！ 三阳法身咒！ 这便是云丹子以一道五品灵气所演化的真正神异。 可化出三道与本尊全盛状态毫无二致的法身，每一道法身都可独立施展他掌握的一切法术神通。 与人对敌。 便相当于能凭空多出两位同境界的战力！ 而这道神异真正强悍的地方还不止如此，只要他的三道法身没有在同一时间被尽数诛灭，被毁掉的法身，便会从另外的烈阳中重新凝聚而出。 达到真正意义上的不死不灭！ 这， 才是完全体的先天神异！ 与之相比，马元奎演化出的那道伪神异，简直就像是小孩玩的泥巴玩具，连拿来与之相提并论的资格都没有！ “一个连服气境都尚未踏足的小修，竟能逼得贫道用出压箱底的手段，你便是死，也足以自傲了。” 三张一模一样的嘴同时开口。 声音在洞府中层叠回荡，如同三面洪钟同时敲响，震得姜川耳膜嗡嗡作响。 话音落下，中间那道法身抬手一挥，百炼丹炉的炉盖猛然弹开，一道比先前粗壮了数倍的暗红火柱从炉口中狂涌而出，如同一条挣脱了枷锁的火龙，咆哮着朝姜川扑去。 火柱所过之处，空气被灼烧成肉眼可见的波动，连空间都隐隐有了几分扭曲。 姜川毫不迟疑地收起血纹短矛，身形暴退，同时单手掐诀，洞府深处的石壁上骤然亮起一片繁复的阵纹。 洞府禁制被他亲手打开。 下一刻。 一名身形瘦小的外门弟子从开启的石门中走了进来。 他的修为不过服气入门，气息虚浮得像是刚刚突破不久，相貌平平，天资更是普通。 这样的弟子在外门一抓就是一大把。 属于是哪天无声无息地消失，都不会有人多问一句的那种。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那双空洞的眼睛，直直地盯着洞府中央那三轮炽烈的烈阳，瞳孔中倒映着熊熊火光，却没有一丝一毫的恐惧。 他深吸一口气。 接着周身便涌出浓郁到近乎液态的暗红雾气。 红尘炁！ 下一刻，他的身形如同一颗出膛的炮弹般暴射而出，直直撞向离他最近的那道法身，在接触的瞬间轰然炸开！ 随后，第二道身影从洞府外走了进来。 然后是第三个。 第四个…… 洞府的石门被一次次打开，每打开一次，便有一名服气境的弟子踏入这座熔炉，他们的修为都在服气境，炼化的无一例外都是红尘炁，他们平日里都是那种修炼资质平庸，连突破练气都看不到希望，死了也不会有人追究的底层弟子。 而现在。 他们终于等到了自己存在的唯一意义。 一名名弟子如同飞蛾扑火般前赴后继地冲向三轮烈阳，每一道身影撞上去的刹那，便有一团暗红色的血日在洞府中轰然炸开。 轰！ 轰！ 轰！！！ 爆炸的巨响在洞府中连成一片，强光刺得人几乎睁不开眼，粘稠的红尘迷障如同失控的洪水般席卷了每一寸空间，将那三轮烈阳的光芒都压得黯淡了几分！ 洞府里除了翻涌的暗红雾气之外已经什么都看不见了。 唯有云丹子惊怒的声音传来：“怎么会有这么多服食了红尘炁的蠢货！……你到底是什么人！？……啊！不！我的法身！烈阳道友，有话好说！！” 姜川早就已经离开洞府躲得远远的，听到云丹子的惨叫，他脸上浮现出一抹冷笑。 现在才知道后悔？ 晚了！ 第192章 大丰收 洞府内翻涌的暗红雾气渐渐散去。 姜川站在入口，确认空气中残存的红尘迷障已经稀薄到不足以威胁到他，才迈开步子走了进去。 里面的景象一片狼藉。 服气境修行者自爆的威力堪比一颗小型核导弹。 若不是此地有着仙盟的阵法保护，恐怕连整座山都会被炸飞上天。 姜川在洞府最深处找到了云丹子。 这位练气一阶的修行者，此刻仰面倒在碎石堆中，浑身都近乎焦炭化。 但他还活着。 练气境修士的生命力着实强悍，即便法身残破到了这个地步，体内的真元已经枯竭到了油尽灯枯的边缘，他依然吊着最后一口气。 一双污浊的眼睛半睁半闭，瞳孔涣散，但在姜川的脚步声靠近时，他还是艰难地转动眼珠，将目光投了过来。 “烈……烈阳道友……” 云丹子嘴唇翕动，喉咙里发出破风箱般的嗬嗬声。 “误会……都是误会……贫道只是，只是想试探道友的手段……” 姜川在他面前停下脚步，低头俯视着这张半个时辰前还嚣张得不可一世的脸。 “原来是误会。” 他的语气听不出喜怒。 云丹子眼中闪过一线希望的光芒，挣扎着继续说道：“道友……你听我说……贫道在元灵山担任丹师三十年，积攒的家底……全都可以给你！贡献点，丹药，还有诸多灵材……只求道友饶我一命！我可以立下仙道誓言，从此以后绝不报复道友半点！” 他一边说着，一边艰难地抬起左手，摘下腰间那枚熏黑的储物袋。 姜川没有伸手去接。 云丹子语气快了些，仿佛担心姜川下一秒就会暴起动手：“贫道还认识很多内门弟子，有很多门路！……道友若是想入内门，贫道可以替你引荐担保！内门的修行资源比外门丰厚百倍，以道友的资质，只要能进内门，筑基亦可期！……杀我一个废人对道友没有任何好处，但若是留贫道一命……” 姜川没有回应。 他只是在观察云丹子是否还有玉石俱焚的手段。 确认他已经彻底没有后手之后，姜川抬起手，五指虚按在云丹子的天灵盖上。 他淡淡道：“放心，我肯定会留你一命。” 万物提取！ 赤金色的锁链从他的掌心凝聚而出，如同一条活物般猛然扎入云丹子的体内。 【提取成功！获得——三阳炁！】 【三阳炁】 【品级：五品一阶】 【说明：以地心火脉孕育千年的丙火灵气，蕴含至刚至烈的纯阳之力，其中蕴含着一位修行者的全部感悟，服食炼化后可直接领悟神异：三阳法身咒！】 果然。 姜川眼中精光一闪。 他之前就猜测，万物提取既然能连灵根都从修士体内剥离出来，那已经被炼化的先天灵气应该也不在话下。 而且。 与直接从自然界中收取的先天灵气不同。 这种已经被修士炼化过的灵气，还蕴含着原主多年的修行感悟。 服食之后。 就相当于直接继承了云丹子的所有修行成果！ 而这就意味着，任何人只要炼化这道灵气，就能瞬间领悟一道完整神异，从淬体境直接越级突破至练气境界！ 这道先天灵气的作用可太大了！ 【提取成功！获得——三行灵根！】 【三行灵根】 【品级：上品】 【说明：由水火木三种属性灵气塑造而成，相生相克，循环不息，在修炼同系功法时可拥有较高的修行效率】 又是一份厚礼。 水、火、木，这三种属性可自成一套小循环体系，修行起来事半功倍，可谓是最极品的三行灵根。 已经是仅次于单灵根的顶级资质。 配合那道【三阳炁】。 姜川都产生了一些自己将其炼化的冲动了！ “五品一阶的先天灵气，他应该已经重新祭炼过了一次，但就算如此，还能祭炼八次，完全有希望突破三品，达到筑基的门槛！” “嘶……” 姜川咬了咬牙，忽然惊醒，默念清心决，将心里蠢蠢欲动的魔念压制下去。 片刻后，他冷静下来，再看向手中的两件宝物已经毫无波澜。 “五品灵气想要突破到三品，也只能说是有希望。” “甚至还需要一点运气。” “我要的不是可能。” “而是必须。” “不过，有这两件东西倒是能塑造出一个可用之材了。” 灵根和灵气被抽取出来的瞬间，云丹子的气息便以断崖式的速度跌落下去，练气一阶的威压瞬间消散，他的瞳孔涣散开来，呼吸顷刻断绝。 随后，姜川脑后的星辰宝鉴光华一转，一道温润的星辉从宝鉴中央洒落，笼罩住云丹子的尸体。 伤口在星光中飞速愈合，断臂在光芒中重新生长，焦黑的皮肤脱落，露出下方新生的肌体。 短短几个呼吸间，云丹子的法身便恢复如初，胸口微微起伏，重新有了呼吸。 他睁开眼睛，翻身站起，当即朝着姜川单膝跪下： “参见主人！” 姜川打量了他一眼。 复活后的云丹子只有服气境的修为，而且因为灵根和先天灵气都已被他抽取，连服气都算不上，只是维持着境界的伪服气罢了。 这倒是意料之中的事，星辰宝鉴虽然能将修士复活为奴仆，却无法凭空塑造出不存在的东西。 不过，对姜川来说，云丹子的价值本来就不在战斗力上了。 他需要的是对方的身份。 元灵山丹师。 元灵山乃是仙盟内门的七十二山之一，这个身份足以让他在内外门之间畅通无阻，比那崔成化的身份还要好用得多。 而且，更重要的是，元灵山常年都在招募丹童，他完全可以借这个机会，伪装成云丹子的丹童混入元灵山。 从而顺理成章地摆脱外门弟子的身份。 想到这里。 姜川看云丹子的目光顿时顺眼了几分，这家伙，送来的还真是时候…… 姜川随后将玉瓶和灵根抛回给他。 云丹子下意识地伸手接住。 他愣了一瞬，随即反应过来，脸上浮现出不加掩饰的狂喜之色。 他二话不说，当即将灵根重新融入体内，然后盘膝坐下，催动体内的真元重新炼化那道【三阳炁】。 灵根入体，灵气归位。 他的气息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回升。 仅仅过了不到一炷香的时间，磅礴的威压便重新从他体内弥漫开来。 三轮烈阳虚影在他身后一闪而逝，重新归于丹田，与他自身的本源之气融为一体。 练气一阶，恢复如初。 与此同时。 姜川顿时感受到一股浑厚的修为从星辰宝鉴中涌来。 他体内的真元以惊人的速度暴涨，气息节节攀升，直接冲破了服气的壁垒，稳稳地停留在了练气一阶。 虽然，他还没有炼化过任何灵气，领悟任何一种先天神异。 但云丹子掌握的法术和神异【三阳法身咒】。 在这一刻。 已然尽数成为了姜川自己的手段！ 第193章 元灵山 真正让姜川感到惊喜的还不是修为的提升。 而是一股庞大到超乎想象的信息流，正顺着星辰宝鉴涌入他的识海。 炼丹术！ 云丹子在丹道一途，浸淫了整整一百一十二年的全部经验与感悟，如同打开了闸门的洪水，浩浩荡荡地灌入姜川的识海。 姜川微微闭眼，感受着那些原本属于他的记忆与本能，正在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变成自己的东西。 这种感觉他并不陌生，共享马元奎的修为时也曾经历过，但这一次的信息量远比上次庞大得多。 云丹子整整百年积累的丹道造诣。 已尽数归他所有！ 姜川睁开眼，忽然开口问道：“地火丹师，在仙盟里是个什么地位？” 云丹子恭敬答道：“回主人，仙盟的丹师共分三等，灵火、地火、天火，每一等又分三阶。” “寻常的灵火丹师已经是受人景仰的存在，地火丹师更是可以拥有一座独立的丹房！” “属下是地火一阶。” “勉强够资格在元灵山开辟一座独立的丹房。” “虽说，只是最普通的丙字号丹房，但该有的配置一样都不少，福利待遇也堪比内门弟子。” “至于天火丹师……整个元灵山也只有寥寥数位，每一位都是跟山主平起平坐的大人物，炼制出的丹药便是筑基真人也要争相求购。” 他说到这里，语气中不由自主地流露出了几分自傲。 但很快又意识到现在的身份，连忙收敛起来，低眉顺眼地等着姜川的下一句问话。 姜川没有在意他这点小心思。 他想的是另一件事。 丹师。 这可是一门相当赚钱的职业。 而且他拥有万物提取，这简直就是一项为他量身定做的职业！ 他之前在洞府里偷偷摸摸替人提炼灵材，一个月累死累活撑死了也就赚几千贡献点，还要提心吊胆地防着被人盯上。 但有了丹师的身份作为掩护，他完全可以光明正大地靠炼丹赚钱。 充分发挥出万物提取的作用。 到时候。 贡献点还不是滚滚而来？！ 姜川当即作出安排，他在外门本身就没有什么根基，也没什么好准备的，等云丹子为他置办完丹童的道牒，他便跟随着云丹子一起前往元灵山。 有了云丹子的丹师身份开路，原本需要层层验明身份的关卡一路绿灯，连盘问都没有多问一句。 守关的弟子见到云丹子甚至表现的有些谄媚。 这， 便是丹师的身份。 云丹子的修为或许还不如一些天赋强悍的外门弟子，但丹师最强的从来都不是自身的修为，而是人脉。 没人知道一位丹师的人脉有多广泛。 也没人会想去得罪一位丹师。 就像云丹子说的，尽管他名义上也是跟姜川一样的外门弟子，但凭借着地火丹师的身份，便是寻常内门弟子见了他都要毕恭毕敬！ 两人很快便来到了一座悬浮在云海中的巨大浮岛前。 浮岛下方是翻涌的云涛。 隐约可见无数道细密的金色阵纹在云层中流转不息。 这里是通往内门的传送枢纽，也是外门弟子终其一生都未必有资格踏足的地方。 若非有云丹子引路，姜川连这座传送阵的位置都找不到。 守阵的是一位练气七阶的内门弟子，查验了云丹子的令牌之后，目光在姜川身上停留了片刻。 云丹子神态自若地介绍道：“这是贫道新收的丹童，资质尚可，带回去打打下手。” 那弟子便没再多问，只留给姜川一个怜悯的眼神，便开启了通道。 刹那的眩晕过后，一片壮观的景象映入姜川眼中。 这里的天穹极高极远，澄澈如洗的碧空中悬着三轮大小不一的皓日，光芒温润而不刺眼，将整片天地点缀得如同仙境。 远处的群山漂浮在云海之上，山峰之间以白玉虹桥相连，瀑布从悬浮的山体边缘倾泻而下，在半空中化作漫天水雾，彩虹横跨其间，仙鹤成群结队地掠过天际，发出清脆悠长的啼鸣。 空气中弥漫的天地灵气浓郁到几乎凝成了实质。 吸上一口。 四肢百骸都感到一阵舒泰。 而在那片云海的正中央，七十二座巍峨的仙山呈环形排列，如同七十二根擎天之柱，将一座更加壮丽的巨岛拱卫在中心位置。 那就是仙盟真正的核心所在，连内门弟子都未必有资格踏足的天枢圣境。 至于此刻在他眼前的。 便是元灵山。 这座仙山的庞大远超姜川的想象，与其说是一座山，不如说是一整块漂浮在云海中的陆地，山上楼阁林立，宫殿连绵，山顶处更是笼罩着一层淡紫色的霞光，那霞光是从山体内部透出的地火之光，将整座元灵山映衬得如同一座燃烧的丹炉。 真正的仙家气象。 这个念头从姜川心底无可抑制地冒了出来。 仙盟内门的七十二座仙山，每一座都是悬浮于云端之上的庞然巨物，宛如七十二尊亘古永存的太古神祇，静静伫立在苍穹之巅，俯瞰着脚下芸芸众生和万里云海。 “难怪外门弟子挤破了头都想挤进内门。” 姜川收回目光，语气有些复杂。 云丹子已经整理好了身上的道袍，那件在爆炸中被炸得破烂不堪的墨绿法衣早已换下，此刻他身穿一件崭新的丹师袍服，胸前绣着一朵淡金色的火焰纹章，那是地火丹师的身份标识。 他下意识便要躬身，但心中谨记着姜川的嘱咐，害怕露出破绽，硬生生止住姿势。 他暗中传音道：“主人请随我来，属下的丹房在山腰处，沿途正好可以为主人介绍一番元灵山的布局。” 姜川点头跟上。 “元灵山的布局从下往上大致分为三层，山脚是丹童和杂役的居所，还有储存灵材的仓库，这里的人流最杂，三教九流什么人都有。” “山腰处则是入了品的丹师所居住的区域，拥有独立丹房二十四座，属下拥有的正是丙字七号丹房。” “属下的丹房中除了有一百三十二位丹童之外，还有灵火丹师十二位。” “等见了面之后我会跟您逐一介绍。” “不过，我会对外宣称您是我的御用丹童，地位比一般的灵火丹师更高，您也不用浪费心思跟他们交际……” “至于山顶，那里是天火丹师们才有资格踏足的禁地，常年笼罩在护山大阵的禁制之下，寻常弟子连靠近都做不到，除了天火丹师，只有山主和几位内门长老可以自由出入，据传山顶的地火火脉纯度，已经高到了可以直接用来淬炼上品灵丹的程度……” 姜川默默将这些信息记住，目光却在四处打量。 沿途的景象确实称得上仙家福地。 山壁上挂着飞瀑流泉，水质清澈得近乎透明，在阳光下折射出七彩的虹光，道路两侧栽种着不知名的灵树，树冠上常年缭绕着一层淡金色的薄雾，那不是什么法术，只是灵树自身呼吸时吐纳天地灵气形成的灵雾。 有几只羽色斑斓的灵鸟落在枝头，歪着脑袋打量着路过的两人，嘴里发出婉转清脆的啼鸣。 远处有一片梯田状的药园，郁郁葱葱的灵草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几名药童正弯着腰在田垄间忙碌。 有的在浇水。 有的在驱虫。 还有人正小心翼翼将一株刚挖出的灵草装进玉盒里，准备送去丹房入库。 一切看起来都井然有序。 仙气盎然。 直到姜川走过那片药园，目光扫过梯田那一排灵草时，瞳孔才猛然一缩。 那不是灵草。 或者说。 那上面长的才是灵草。 氤氲着浓郁灵气的高品灵草，竟是从一个个活人的天灵盖里长出来的！ 那些人的身体被埋在泥土中，只露出一颗颗光秃秃的头颅，头皮被整齐地切开，栽种着一株株形态各异的灵草，灵草的根须扎根在他们的头骨之中，从他们的法身中汲取着养分。 这些人甚至还没有死！ 修士的法身本就是最纯净的灵性材料，用法身来培植高品灵草，就相当于用一个微型的灵气矿脉来浇灌作物，效果比任何天然灵壤都要好上百倍！ 姜川的脑海中不由闪过这句话。 之前他只是听说。 现在，亲眼目睹，还是感觉这一幕的景象极为震撼！ 第194章 杀了多可惜 云丹子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他介绍道：“这片仙药园乃是一位天火丹师的手笔，以活修种植灵草，效果竟好得出奇，炼成的丹药品质要比寻常灵土培植的高出数个层次，内门很多人想买都买不到，只有一些地位高贵的亲传弟子才有资格用贡献点来换。” 他声音平淡，显然早已对此习以为常。 姜川微不可察的皱了皱眉头。 他倒不是同情心泛滥。 而是想到。 如果他一开始就被崔成化骗来‘种植灵草’，说不定现在也已经是其中一员了。 过了人药园，前方的山道拐了一个大弯。 然后姜川看见了一棵树。 那棵树生长在一片单独开辟出来的空地上，树身约莫三人合抱，树皮呈现出一种玉石般的温润质感，枝干虬结盘绕，树冠遮天蔽日，洒下一片浓密的阴凉。 树上结的果实形状诡谲，竟如同一个个婴孩。 那果实约莫拳头大小，蜷缩在枝头，五官清晰可辨，有鼻子有眼，皮肤粉嫩得近乎透明，甚至能看到皮下细小的血管，它们安安静静地挂在枝头，偶尔微微抽动一下小手小脚，像是在母胎中沉睡。 忽然，一颗果实从枝头脱落，坠向地面。 在下坠的过程中，那婴孩猛地睁开了眼睛，张开嘴发出一声尖锐刺耳的啼哭。 哇……！ 那声音短促而凄厉，如同一把钝刀划过玻璃，令人头皮发麻。 但啼哭声只持续了不到半息，便有一道灰影从树下掠出，那是一位身形佝偻，须发皆白的老者，他面无表情地挥了挥袖子，一道淡金色的光芒便将那颗婴孩卷入袖中，连啼哭声都被一并吞没。 姜川没忍住再次开口问道：“那是什么？” “太岁婴果。” 云丹子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脸上露出几分兴致勃勃的神色：“这可是我元灵山最出名的宝材之一，放眼整个仙盟也是独一份的奇珍！此果乃是一株承天远而生的先天灵根，每百年成熟一次，每次结果九十九颗。” “果中蕴含一缕极其精纯的先天太岁之气，用来炼丹可大幅延长修行者的寿元，便是筑基真人见了都要眼红。”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不过要唤醒这株灵根，需每日以对应属性的修士鲜血浇灌，算下来，每成熟一次，光是‘养料’就要耗费二三百名服气修士，当然，那些养料大多数都是从外面抓来的散修，不值一提。” 姜川默默的收回目光，继续跟着云丹子向前走去。 盘山小径蜿蜒而上，沿途的景象也在不断变化。 他看见一座偏殿前，几名身穿黑袍的弟子正按着一个不断挣扎的男子，旁边站着一位面容冷漠的丹师，正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个玉盒，盒中盛着几枚通体漆黑的丹丸。 云丹子适时解释道：“那是执法堂的人，估计是那名弟子私下倒卖了丹房的废丹，被查了出来，这种事在元灵山很常见，废丹虽然不能服用，却可以重新提炼灵液回收利用，他这一倒卖，害丹房损失了不少收入，这般处罚也是理所应当。” 姜川看着那名被按在地上的弟子，在绝望的哭喊声中被塞入了一枚漆黑丹丸。 紧接着。 他整个人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 短短几个呼吸间，便化作一具干尸，如同被那枚漆黑丹丸吸收了所有养分。 旁边的丹师满意地点了点头，将漆黑丹丸收入储物袋中，转身便走，从头到尾没有多看一眼。 沿途还有许多这样的景象。 在这仙境般的景色之下，处处皆是诡谲行径，写满了‘吃人’二字。 触目惊心。 仙盟内门。 这四个字在姜川心中一点一点地褪去了最后一丝仙家福地的光环。 弱肉强食。 他在源界时便已经领悟了这个道理。 修行者本就是天地间最霸道的存在，吞天地灵气养自身性命，连天地都要掠夺，又何况是同类？ 在天章界不过是将这个现象更赤裸裸的体现了出来。 不再遮遮掩掩。 仅此而已。 他收回目光，将这些无谓的想法驱逐出脑海，转头看向云丹子：“你的丹房还有多远？” “快了快了。”云丹子连忙指了指前方盘山小路尽头的一片建筑群：“就在前方，再有半炷香的工夫便到了。” …… 云丹子的丹房比他预想中的要气派得多。 整座建筑依山开凿而成。 飞檐翘角。 雕梁画栋。 门口立着两尊半人高的青铜蟾蜍塑像，蟾口微张，吞吐着淡金色的地火烟气。 数位丹师正在丹房中各自忙碌，百余名丹童穿梭其间。 个个神色匆匆，脚下生风。 能在这种地方拥有一座独立丹房，云丹子的地位确实非同一般。 云丹子领着他穿过前厅，沿途遇到的丹师纷纷停下手里的活计，躬身行礼，口称“云师”。 云丹子只是微微颔首。 脚步不停。 径直带着姜川来到丹房最深处的一座房间。 阵法在身后合拢，隔绝了外界的嘈杂。 云丹子脸上的从容瞬间褪去，换上一副恭敬至极的神色，压低声音道：“主人，属下这座丹房里里外外一百多号人，您也都见过了，十二位灵火丹师虽名义上归我管辖，但他们平日里只负责炼制一些低阶丹药，接触不到什么核心机密，不足为虑。” “倒是属下原本还有两位贴身丹童，跟随属下已有十余年，属下的许多私密他们都了如指掌，这两人留着，终究是个隐患，不知主人是否要属下将他们都处理掉？” 姜川听他说完，眉头都没皱一下，只是淡淡道：“除掉多浪费。” 云丹子一愣。 姜川接着道：“而且既然是跟随了你十几年的心腹，突然暴毙，总会惹人生疑。” 云丹子连忙道：“主人明鉴，是属下思虑不周……” “无妨。” 姜川摆了摆手：“我的意思是，能被你选作心腹，想来这两人也是天赋尚可，就这么杀了确实可惜，把他们叫过来吧，我亲自处理。” 第195章 沈鹤年 云丹子从怀中取出一枚传讯玉符，朝其中注入一道神念。 不到片刻的工夫，房门便被敲响。 “进来。” 云丹子的声音恢复了平日里的威严。 阵法缓缓开启。 两道身影一前一后走了进来。 左边那人身形削瘦，面相精干，一双眼睛滴溜溜转得飞快，进门便习惯性地扫视了一圈室内，目光在姜川身上停顿了一瞬，很快又收了回去，不动声色。 右边那人倒是生得五大三粗，面相憨厚老实，一进门就规规矩矩地低下头，双手垂在身侧，站姿毕恭毕敬。 云丹子清了清嗓子。 对两人介绍道：“这位便是姜川，从今日起，便是你们两个的师兄，你们要好生照应着，不得怠慢。” 那瘦高个先是一愣，随后脸上立刻堆起笑容，朝姜川拱了拱手：“在下赵括，见过姜师兄！日后在丹房里有什么差遣，师兄只管吩咐便是。” 另一个憨厚汉子也瓮声瓮气地躬身行礼：“在下石安，见过师兄。” 姜川摆了摆手，没有半句废话，脑后湛蓝光华骤然亮起，天壁形态瞬间展开，将整座房间都笼罩在内。 赵括脸色微变，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神情错愕的看向云丹子： “师父，这是……！” 云丹子却站在原地一动不动，脸上的表情平静得让两人心头同时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姜川右手凭空一抓，温润的星辉便从宝鉴中央洒落，如同一道流淌的银河，直直卷向两人。 两人的修为都不过服气境，在已经拥有练气实力的姜川面前，连挣扎的资格都没有。 短短三息之后，两人眼中的挣扎便彻底消失，化作狂热的崇拜。 “属下赵括、石安，参见主人！” “行了，你们先下去吧。” 姜川随意道。 控制这两人只是为了保护自己的身份不暴露，姜川倒是没指望能从他们嘴里问出什么东西。 不料，赵恬却突然开口道：“主人，属下有一事，不知当讲不当讲。” “嗯？” 姜川目光淡淡的瞥向他。 赵恬看了一眼云丹子，神色有些尴尬道：“主人，属下虽为云师的丹童，但其实暗地里还有另一重身份，便是沈鹤年沈丹师安插在云师身旁的眼线……” 此言一出，连云丹子都愣住了。 “你说什么？” 云丹子脸色一变，难以置信地瞪着赵括：“你是我五年前亲手从外门弟子里挑出来的，当时你的资质平平，身世清白，我亲自查验过你的根底，怎么可能是沈鹤年的人？！” 赵括面不改色地答道：“属下确是沈丹师安插的人，五年前外门选拔丹童，沈丹师事先得知了您的选人标准，特意伪造了属下的履历，又花了大价钱买通了当时负责登记的两名执事弟子，让属下的假履历混入了候选名册之中，您亲自查验时所见到的那些信息，从头到尾都是假的。” 云丹子的脸色顿时青白交加。 他用了整整五年的心腹，居然从头到尾都是别人安插的钉子。 更要命的是。 这五年里赵括替他经手了多少不能见光的事。 那些事，随便哪一桩被捅到执法堂去，都够他吃不了兜着走的。 而他居然还一直以为自己慧眼识珠，挑中了一个忠心耿耿的好帮手！ 他双拳紧握，指节捏得咔咔作响，牙关里挤出几个字来：“沈鹤年……沈老儿！竟敢在贫道的眼皮子底下安插内鬼，简直欺人太甚！” 姜川看了他一眼，倒也没再往他的伤口上撒盐，他转头看向赵括：“沈鹤年派你来，就是为了盯着云丹子？” “回主人，不止如此。” 赵括既然已经开了口，便没有任何隐瞒的打算，一口气全盘托出，“沈鹤年派属下来，一是为了监视云师，再者，也是为了让属下暗中在云师炼丹时动一些手脚……” 云丹子脸色铁青地接话道：“难怪我这两年炼废的丹药越来越多……我还以为是自己手艺退步了，原来是你这狗东西在背后捣鬼！” “属下也是奉命行事。” 赵括没有辩解，只是陈述事实。 “行了。” 姜川懒得听两人翻旧账：“这个沈鹤年，是什么情况？他跟你之间有什么过节，值得他费这么大心思在你身边安插卧底？” 云丹子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怒火，转过身来朝姜川拱了拱手，语气中带上了几分苦涩的无奈。 “回主人，沈鹤年跟属下之间确实谈不上什么私仇，但要说过节，倒也有那么一桩。” 他整理了一下思绪，继续说道：“元灵山有一个惯例，每十年便会举办一次丹会，所有丹师皆可参加，而丹会前十的胜者，都可获得一次聆听天火丹师传法的资格。” “天火丹师传法？” 姜川目光微凝。 “正是。” 云丹子的语气变得凝重起来，“元灵山上那几位天火丹师，每一位都是跟山主平起平坐的大人物，他们的丹道造诣，已经到了寻常丹师终其一生都难以望其项背的地步，能亲耳聆听他们的一次传法，不夸张地说，抵得上我等苦修百年！” “而且，对于我们这些地火丹师来说，这更是为数不多的晋升途径，没有天火丹师的指点，单靠自己摸索，哪怕熬上一辈子也很难摸到晋升的门槛。” 说到这里，他咬牙切齿起来：“属下要炼制的玄元凝真丹，便是作为半个月后丹会上的参赛底牌，玄元凝真丹乃是上品灵丹，属下为了这炉丹，不知道耗费了多少心血……谁承想，沈鹤年那厮竟然一直在监督我的进境！” “他既然知道了属下要炼制玄元凝真丹，就必定会提前做出应对，要么炼制比玄元凝真丹品阶更高的丹药，要么就要在属下的丹方上做手脚，让属下在丹会上当众出丑！” “这手段，真他娘的阴毒！” 姜川安静的听他将事情讲完，手指轻轻敲着椅子的扶手，若有所思。 半晌。 他嘴角浮起一抹玩味。 “这么说来，这个沈鹤年现在还不知道你已经反水。” 赵括当即答道：“回主人，正是如此，属下近几年向沈丹师传递了不少重要情报，他对属下的身份早已深信不疑，绝对想不到属下已经弃暗投明！” 此话一出，云丹子顿时又被气得牙痒痒。 第196章 九窍通神宝丹 姜川对云丹子和沈鹤年之间的仇怨不感兴趣，但他对沈鹤年这个人很感兴趣。 照云丹子所述，此人踏入仙途不过四十余载，丹道造诣却已经达到地火二阶。 相比于云丹子一百七十四岁才勉强达到地火一阶的水平。 这天赋， 可不是只比他强了一点而已。 姜川瞥了一眼云丹子，心中暗想：“练气修士寿元不过五百载，以云丹子的资质，就算我帮他赢得了传法资格，恐怕他也未必能更进一步，这沈鹤年却不同，倒是个值得培养的人材。” 他当即问道：“此人修为如何？” 云丹子顿时脸皮一抽，神色不自然道：“此人……此人修行天赋极佳，听说他服食的乃是一道四品先天灵气，如今更是已经突破练气五阶……” 姜川面无表情的咂了咂嘴。 练气五阶。 这就不好办了。 就算他通过赵恬将其哄骗出来，以他和云丹子联手，也决计拿不下对方。 既然如此。 他的计划就要改一改了。 姜川沉吟：“以他的丹道天赋，如果再拿到这次传法资格，势必会一飞冲天，搞不好将来真有望成为元灵山的第四位天火丹师，届时再对他动手就更难了。” 他看向云丹子：“我如果出手，帮你炼制一颗品质极佳的玄元凝真丹，你是否有机会胜过对方？” “这……” 云丹子面色忐忑，他最终还是如实道：“主人明鉴，玄元凝真丹就算炼制的再好，也只是灵丹品阶，而灵丹之上还有宝丹、玄丹，每一级的差距犹如天堑，沈鹤年那厮只需炼制一枚最低等的宝丹，哪怕手法再粗糙，也能凭借品阶的差距稳稳胜过属下。” 他越说越恼火，狠狠瞪了赵恬一眼，“更何况，属下要炼制玄元凝真丹的消息，早已被这个吃里扒外的东西透露了出去，属下……属下实在是难有任何胜算。” 云丹子说完，深深低下头去，不敢看姜川的表情。 姜川道：“你的意思是，只要他能炼出宝丹，你就必输无疑？” “正是。” 云丹子垂首道：“灵丹与宝丹的差距，不是靠单纯的丹药品质就能弥补，两者的效用天差地别。” 姜川随口道：“既然如此，你也炼一颗宝丹不就结了。” 云丹子闻言顿时面露苦涩：“回主人，属下还尚未掌握任何一种宝丹的炼制之法……” 姜川淡淡的瞥了他一眼，“你炼不出，难道我还炼不出？” “去把你丹房里所有关于宝丹的典籍都搬过来。” “是……” 云丹子连忙躬身退了出去。 不到片刻工夫，他便指挥着赵恬和石安两人，将满满当当数百卷玉简和古册搬进了密室。 这些典籍堆在一起几乎有半人高，显然都是传承了不知多少年的丹道秘本。 姜川盘膝坐下，随手拿起最上面的一卷玉简，神念探入其中。 云丹子站在一旁，欲言又止。 他想说，这些典籍他早就翻烂了，里面的每一张丹方他都倒背如流，光是宝丹的丹方他就知晓不下二十篇。 可问题是，知道丹方是一回事，能不能炼得出来又是另一回事。 他的修为不过练气一阶，真元的浑厚程度和操控精度，都远远达不到炼制宝丹的要求。 强行炼制。 成功率恐怕连半成都不到。 而且，宝丹所需的灵材都极为珍贵，单是买一份材料就能让他伤筋动骨。 一旦炼制失败，就会损失惨重。 这也是为何他一直以来连尝试都不敢的原因…… 但既然是姜川的命令，他又哪里敢违抗，到了嘴边的话最终又咽了回去。 姜川自是没有理会云丹子的心思变化。 他看书的速度极快，一部典籍从翻阅到读完，不过三五个呼吸的工夫。 而有了云丹子的丹道造诣加持，他对于这些深奥晦涩的丹道典籍，也能一读就通，轻而易举的领悟其中含义。 很快，姜川便将所有丹道典籍扫完，他闭上眼思索了片刻。 随后忽然开口：“以你对沈鹤年的了解，他如果炼制宝丹，最有可能会炼制哪几种？” 只听云丹子说道：“以他的丹道造诣，能炼制的宝丹无非三种，三转归元宝丹、玄阳造化宝丹、以及最难的九窍通神宝丹。” 姜川当即来了兴趣，追问这三种丹药的区别。 云丹子如数家珍地一一道来。 前两种皆是下品宝丹，三转归元宝丹主稳固根基，玄阳造化宝丹重淬炼法身。 各有千秋。 但论炼制难度和丹成后的价值，都比不上最后一种。 九窍通神宝丹。 此丹乃是下品宝丹中最接近中品的存在。 需以九种不同属性的灵材炼制，难度极高，稍有不慎便是炉毁丹废的下场，便是山上那些地火三阶的丹师也不敢说能百分百炼成。 “但它的功效也极为惊人。”云丹子的语气里带上了一丝难以掩饰的向往，“一枚九窍通神宝丹，便可抵得上练气修士苦修数十年之功，若沈鹤年当真要以此丹参赛，那便是存了一鸣惊人的心思，想要直接引起几位天火丹师的注意！” 姜川听完，微不可察的点了点头：“也就是说这九窍通神宝丹炼制起来最难了。” 云丹子不假思索地回答：“自然如此。” “那我们也炼这种丹药。” 云丹子双眼微睁，以为自己听错了。 以他的丹道造诣。 便是炼制最低品的宝丹都十有八九未必能成。 一上来就挑战难度最高的九窍通神宝丹？这跟主动放弃资格有什么区别！？ 他开口想劝：“可是，主人，丹会开启的时间还有半个月，九窍通神宝丹所需的灵材极为稀有，属下便是立刻去购买，都未必能在丹会开启前凑齐……” 姜川摆了摆手，语气随意道：“尽你最大的努力去收集材料，如果在丹会开启前还凑不齐，大不了我们就放弃这次机会。” “反正。” “在这内门里有控制价值的也不止他沈鹤年一个。” 没错，沈鹤年确实是一枚很好用的棋子，但如果要控制他的难度太高，姜川也没必要强行谋取。 以他的能力。 本来也只需要苟着稳稳修炼就是。 随意下一步棋，如果能成，自然最好，成不了也是无伤大雅罢了。 第197章 九窍灵髓晶 在云丹子外出收购材料的这段时间，姜川则是直接占用了他的专属丹房。 反正他也不用修炼，索性就专心钻研起了炼丹一道。 而姜川也是很快发现。 炼丹的主要难点无非就是两条： 一，是经验。 二，是手法。 他吸收了云丹子整整百年的丹道造诣，经验这方面虽说达不到顶尖，但至少已经能满足自身现阶段的所有要求。 至于手法。 关键就是体现在对各种灵材的提炼处理上。 不同的草药，需求不同的提炼手法，可能在这个步骤上稍微有哪里做的不对，就会导致草药的药性尽失，间接毁掉整炉丹药。 但…… 这对他来说算是个屁的难点啊！ 姜川真正一上手，才发现，【万物提取】这项天赋运用在丹道一途上究竟有多BUG！ 他第一次炼制。 就直接将云丹子所求的【玄元凝真丹】给轻松炼了出来！ 当那颗通体圆润，表面泛着淡金色的灵丹飞出时，云丹子眼珠子都快掉下来了。 “一，二，三……丹生七纹！这是一枚七品的玄元凝真丹！！” 他望向姜川的目光中满是难以置信。 要知道，丹药分灵、宝、玄三阶，每一阶又分九品，丹成之后药力凝结，表面会浮现出天然纹路，一道纹路便是一品，九纹为极，意味着丹药中的杂质几近于无，乃是传说中丹圣才可炼出的完美丹药！ 寻常丹师，能炼出三品灵丹便足以自傲，五品灵丹便堪称大师。 七品？ 那已经是无数地火丹师毕生都难以企及的高度了！ 然而，姜川的眉头反而微微皱起。 “才七品？” 他语气中透着一丝不满意。 此言一出，云丹子差点没一口老血喷出来。 “主人，这可是七品灵丹啊！多少丹师一辈子连七品灵丹的边都摸不到，您第一次开炉就能炼出七品，这若是传出去，整个仙盟都要震动！” 云丹子激动得满脸通红。 姜川却是摇了摇头。 他伸手一招，那枚淡金色的灵丹落入掌心，他仔细端详着上面七道细密的金色纹路，不满道：“我以万物提取之术，将所有材料都提炼成了毫无杂质的精华，按理说，成丹之后不该有任何杂质，为何还会只有七品？” 云丹子连忙解释：“主人有所不知，提炼手法固然是重中之重，但融合手法同样关键，即便材料毫无杂质，在融合之时，若手法稍有不慎，药性相冲，原本有效的药力也会互相消磨，转化为无用的杂质，这才导致了品阶的下降。” 他苦笑道：“而融合手法之难，便是那些高高在上的天火丹师，也不敢自称能完美掌控，想要炼出毫无杂质的九品丹药，更是难如登天，主人第一次炼丹就能做到七品，已经是……已经是逆天之举了。” “哦？” 姜川眉梢一挑，脸上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 原来如此。 他本以为炼丹不过是堆材料，却忽略了融合阶段还有这般讲究。 不过。 这就涉及到云丹子的知识盲区了。 控火手法，乃是一位丹师最核心的手艺。 基本不会外传。 他自然也无法从云丹子的经验中学到什么。 除非，他悟性逆天，能自己领悟出一门顶尖的手法。 嗯…… 姜川思索少许，便果断打消了心中的想法。 他都开挂了，还要自己耗费脑细胞去领悟控火手法，那特么他的挂不是白开了吗！？ “罢了，七品就七品，也够用了。” 他喃喃道。 云丹子忙不迭的点头：“就算那沈鹤年能炼出九窍通神宝丹，估计也就一二品，甚至极有可能连一纹都没有，主人若是也能炼制出七品通神宝丹，不，只需五品，便足以碾压对方！” 姜川闻言，摆手打断了他的吹捧，直入正题：“少拍马屁，材料收集得如何了？” “回主人。” 云丹子连忙正色，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堆灵光流转的药材，如数家珍地摆开，“九窍通神宝丹所需九种主材，属下已集齐八种，唯独……” “唯独差了什么？” 姜川眉头微蹙。 “唯独差了一味核心主材，‘九窍灵髓晶’，此物极为罕见，属下跑遍了元灵山所有的坊市都没能寻到。” “不过……” 他说话大喘气道：“属下虽然没在坊市里找到这味灵材，但却遇到一位内门弟子，他手中恰好珍藏着一块九窍灵髓晶，只是对方也提出了一个条件，丹成之后，必须归他所有。” 姜川闻言，神色倒是没什么变化。 云丹子连忙又补充道：“当然，对方也提出会付出相应的补偿，并非白拿，只是属下不敢轻易做主，还望主人明示。” 姜川略微思索片刻，九窍通神宝丹的作用，是可以让练气修士凭空省去数十年的苦修。 这东西对他来说基本没用。 本来就是要卖。 怎么卖不是卖？ 他微微点头，“无妨，你去联系他，将灵材交易过来吧。” “是，属下这就去联系！” 云丹子立刻领命。 半日后，姜川终于拿到了这最后一味主材，当云丹子将一个玉匣小心翼翼地捧到他面前，打开匣盖的瞬间，一股浓郁的血腥气息便扑面而来。 匣中盛放的不是什么晶莹剔透的灵玉，更不是什么灵光流转的宝药。 而是一颗头颅。 一颗栩栩如生的女子头颅。 那面容看上去不过十七八岁的年纪，眉目如画，肌肤莹白，双眼紧闭，神情安详得仿佛只是在沉睡。 云丹子在一旁适时的解释道：“人有七窍，眼耳鼻口是也，但世间有极少数人，生来特异，除了这七窍之外，还具备天、地两窍，天窍通灵，地窍通幽，九窍俱全者，是天生的修行苗子，千万人中也未必能诞生一个。” “所谓九窍灵髓晶，指的便是这九窍之内天然凝结的灵髓，此物乃是炼制九窍通神宝丹无可替代的核心材料，正因为稀有至此，属下跑遍了所有坊市也未能寻到……” 姜川眉宇间的青筋微微鼓动，最终还是面无表情地将匣盖合拢。 这女子生前恐怕是某个家族或宗门视若珍宝的修行天才。 却不知遭遇了什么。 最终被人斩下头颅，制成了一味炼丹的材料。 至于这背后有多少血腥。 多少惨事。 云丹子没说，他也没什么兴趣去追问。 对于天章界的残酷修行法则，他早已了然于心，别说他改变不了什么，就算能改变，姜川也未必会去做这般吃力不讨好的事情。 大道之行，独我足以。 姜川语气淡淡道： “开工吧。” 第198章 四纹宝丹 姜川盘膝坐于丹房中央，面前是一尊半人高的青铜丹炉。 炉身雕刻着九条栩栩如生的火龙浮雕。 龙口微张。 吞吐着从地底牵引上来的炽热地火。 九窍通神宝丹的九种主材已被他依次摆开，每一种拿出去，都足以让寻常修士倾家荡产。 姜川神色平静，右手轻抬，星辰宝鉴在脑后浮沉，洒下温润星辉，他没有立刻开炉，而是将九种主材逐一托起，万物提取的天赋悄然运转。 首先是九窍灵髓晶，那栩栩如生的女子头颅被他托在掌心，一缕缕淡金色的光芒从指缝间溢出。 几乎是在瞬息之间，那头颅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 血肉消融。 骨骼化灰。 最终在他掌中凝聚成一枚通体晶莹剔透的九彩晶石。 姜川如法炮制，将剩余八种主材一一提炼。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快得不可思议。 若有旁人在场，恐怕眼珠子都要瞪出来，寻常丹师光是提炼一味九窍灵髓晶，就需耗费数日的功夫反复淬炼。 而他前后不过二十个呼吸，便将所有主材提炼到了完美无瑕的地步。 但姜川的脸上没有半分得意。 提炼对他来说从来不是问题。 真正的难点在于融合。 他深吸一口气，以神念引动地火，九条火龙浮雕同时亮起，淡金色的火焰从龙口中喷涌而出，将丹炉内部烧得赤红。 炉盖飞起，九种提炼后的灵材精华被神念包裹着依次投入炉中。 丹炉内顿时炸开了锅。 九种属性各异的灵材精华在高温下轰然碰撞，狂暴的药力如同九条挣脱束缚的蛟龙，在丹炉中疯狂冲撞。 赤红、碧绿、深蓝、淡金……各色光华交织纠缠，发出阵阵闷雷般的轰鸣，丹炉表面甚至开始微微颤抖。 姜川眉头一皱。 这便是宝丹级别的融合难度。 这等层次的灵材，每一种都蕴含极为霸道的药性，九种混在一起，不啻于让九头猛兽共处一笼。 稍有不慎。 便是炉毁丹废的下场。 他以神念强行压制住炉内暴走的药力，同时催动控火手法，试图将这九股药性逐一梳理融合。 然而。 他的控火手法终究是学自于云丹子。 以他的丹道造诣，炼制灵丹足够，但运用在宝丹的炼制上就有些不够看了。 地火在炉底跳跃不定，他对火候的掌控开始出现细微的偏差。 姜川能清晰地感知到，炉中那九股药力在融合的过程中，彼此之间的药性正在不断冲突损耗。 “果然还是差了些。” 姜川面无表情地啧了一声，索性不再强行追求完美，转而以最稳妥的方式，将九股药力强行糅合在一起。 轰……！！ 丹炉猛地震动，炉盖被一股狂暴的气浪直接掀飞，一道七彩光柱从炉口冲天而起，穿透丹房屋顶，直贯云霄！ 方圆数里之内的天地灵气如同受到某种召唤，疯狂朝丹房上空汇聚，形成一个直径数十丈的灵气漩涡。 漩涡中央，七彩霞光喷薄翻涌，隐约可见一尊九窍通透的虚影盘坐其中。 周身九处孔窍吞吐灵光，竟引发了极为不凡的天地异象。 丹房内正在各自忙碌的丹师们纷纷停下手里的活计，抬头望向那道冲天的七彩光柱，脸上满是震撼之色。 “丹霞异象！这是有人在炼制宝丹！” “那个方向……是云师的丹房？” “云师居然能炼制宝丹了？！” 几位灵火丹师都面面相觑，心生妒羡。 他们比那些丹童更清楚，能否炼制宝丹，乃是衡量一位丹师丹道造诣的重要标准。 就算云丹子只是侥幸成了一次。 也意味着。 他已经跨过了那道无数丹师终其一生都迈不过去的门槛。 过了许久，那道七彩光柱才缓缓消散。 丹房之内，姜川伸手一招，一枚通体浑圆的丹药从炉中飞出，落入掌心。 丹药约莫龙眼大小，表面流淌着温润的七彩霞光，丹成之后，表面缓缓浮现出四道淡金色的天然纹路。 四纹九窍通神宝丹。 “才四纹。” 姜川低头看着掌心这枚价值连城的宝丹，脸上却没有半分喜色，反而极为不满。 以万物提取提炼出的完美材料，到了他手里居然只能炼出四纹。 这种感觉，就像是用最顶级的食材做出了一桌子猪食。 简直是暴殄天物。 “看来还是得想办法搞一门像样的控火手法。”姜川在心中暗自盘算着，“不然以后炼制品阶更高的丹药，这个短板会越来越致命。” 他随手将那枚四纹九窍通神宝丹，丢给一旁早已目瞪口呆的云丹子，淡淡道：“拿去吧，应付丹会应该够了。” 云丹子手忙脚乱地接住丹药，大脑还处在一片空白之中。 四纹！ 这可是四纹宝丹！ 他这辈子，连见都没见过几次，自家主人居然还嫌弃炼得不好？ 云丹子忽然觉得自己这一百多年的丹道算是白修了。 …… 与此同时。 元灵山中的一座丹房之内。 沈鹤年盘膝而坐，正如云丹子所料，九窍通神宝丹的九种主材在他面前一字排开。 他生得一副好皮囊，看上去不过三十出头的模样，剑眉星目，面如冠玉，一身月白丹师袍服纤尘不染。 光是这份卖相。 就比云丹子那副半截入土的模样强出不知多少。 一尊丹炉摆在他身前，炉底燃烧的火焰呈现出一种近乎透明的青色。 这乃是元灵山乙字号丹房才配享用的青焰地火，比云丹子那座丹房中的地火高出整整一个档次。 单单这道火焰，便能让炼丹的成功率提升两成。 炉下的地火青焰在他神念操控下精准变幻，催动着炉中的灵材缓缓融合。 正在此时，摆在他身前的一道传讯玉符忽然亮起。 沈鹤年淡淡的瞥了一眼，神色顿时变得极为怪异。 “云丹子也要炼制九窍通神宝丹？” “就他？” 沈鹤年的表情很快归于平淡，只是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讥讽。 赵恬连忙回道：“千真万确，他这几日在坊市大肆收购九窍通神宝丹的材料，动静极大，就在刚才，他丹房那边还传来了宝丹炼成的异象！” “呵呵。” 沈鹤年微微摇头，语气中带上了几分怜悯：“看来这老东西是真急了，不过也是，以他的资质，若是不彻底拼一把，日后恐怕是连那座最差的丹房都守不住。” 赵恬适时地附和道：“沈师明鉴，属下也觉得他不过是垂死挣扎罢了！” “无需理会。” 沈鹤年闭上双眼，淡淡道：“就算他侥幸练成，多半也是一纹都没有的废丹，你只管继续盯着他就是了。” 他确实是在云丹子身旁安插了眼线。 但实际上，沈鹤年是对整个元灵山，所有符合参选丹会资格的对手都做了相同的布置。 这只是他为了确保能拿下此次丹会的保险之举。 对于这个熬了一百多年，才勉强晋升地火的老废物，他从来都没有放在眼里。 真正值得他在意的，是另外那几位同样达到地火二阶的丹师。 那才是他在这次丹会上真正的对手。 至于云丹子？ 蝼蚁罢了。 炉中青焰猛然大涨，隐隐有七彩霞光从炉盖缝隙中透出，沈鹤年嘴角浮起一抹自信的弧度，以他的手法，这一炉九窍通神宝丹炼出来，至少也是二纹打底，若运气再好些，三纹也不是不可能。 到时候，便是那几位跟他势均力敌的对手，也要在他面前低眉折腰。 传法资格。 他沈鹤年要定了！ 第199章 “老朋友” 丹会之期将近。 整个元灵山的气氛都渐渐热闹起来。 对于丹师而言，这丹会乃是十年一度的盛事，是扬名立万的最好机会。 云丹子坐在丹房中，摩挲着手中一只温润的玉盒，这几日他可谓是人逢喜事精神爽，连走路都轻飘飘的。 有这枚【四纹九窍通神宝丹】在手，他对这次丹会的信心前所未有的充足。 虽说这丹药不是他自己炼的。 但那又如何？ 姜川的炼丹手法与他如出一辙，外人根本看不出分别，这枚丹药就等同是他云丹子的手笔！ 哪怕有人质疑，他也只需一口咬死是气运加身，无法复制的奇迹。 完全合情合理。 即便是天火丹师亲至也找不出半点毛病。 到时候， 他只需将这枚宝丹往丹会上那么一亮。 别说沈鹤年那厮。 就是那几位成名多年的地火丹师也要被他踩在脚下！ 光是想想那些家伙届时瞠目结舌的表情，云丹子就觉得这些年受的窝囊气全都值了。 而就在他做着美梦的时候，姜川却是每日泡在丹房里，继续钻研着炼丹之道。 他清楚。 一直靠云丹子当作掩护终究不是万全之策。 这老家伙的天赋整个元灵山都有目共睹，若是短时间内突然丹道造诣突飞猛进，必定会惹来很多不必要的关注。 既然如此，他便不如自己考取一个丹师身份。 自立门户。 而这也正是他一开始就做好的打算。 …… 时间匆匆晃过。 直到这一天，石安忽然脚步急促地闯进了丹房。 “主人，云师请您速去前厅一趟！” 姜川正操控炉火炼制着一味灵丹，闻言微微皱眉：“什么事这么急？” “是，是人找上门来了。” 石安是个老实人，说话也简单直接：“就是上次提供九窍灵髓晶的那位买家！” 姜川平静道：“来了便来了，丹药本就是承诺给他的，让云丹子去应付便是，叫我做什么？” “可那位买家不肯跟云师谈。”石安面露难色，“他指名道姓，说要见一见云师背后的那位高人，云师推说没有什么高人，那人却不依不饶，态度十分坚决。” “哦？” 姜川的动作这才一顿。 竟然能算出炼制九窍通神宝丹的另有其人，这人倒是敏锐得有些过分了。 他瞥了石安一眼，语气平淡道：“他还说了什么？” 石安吞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看了姜川一眼：“他说，他与主人其实是早就见过一面的老朋友了，还说……您若是不肯见他，后果将会极其严重，让，让您自己考虑清楚。” 这话一出，姜川眉头顿时挑起。 倒不是被吓住了。 而是对方这句话透露出的信息量着实不小。 他在心中快速将来到仙盟内门之后的种种行踪过了一遍，从他以丹童身份跟随云丹子进入元灵山开始，一切都进行得极为隐秘，知道他与云丹子真实关系的只有赵括和石安二人，而这两人如今都是他的奴仆，绝不可能泄密。 那么问题来了。 这人是怎么知道的？ 沉默片刻后，姜川忽然笑了一声，抬脚朝前厅走去。 “见一面便见一面吧。” 他倒是想看看，这位‘老朋友’究竟是何方神圣。 …… 丹房前厅。 云丹子端坐在主位上，脸色铁青，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他死死盯着眼前这位不速之客，最终还是咬着牙道：“贫道说了不止一遍，没有什么高人，这九窍通神宝丹乃是贫道……” “够了。” 对方的声音不大，语调也算客气，但那股高高在上的气势，却如同一只无形的手掌，直接将云丹子后面的话硬生生压回了肚子里。 “云丹子，这话你拿去糊弄旁人或许还管点用，在我面前就不必了。”那人戏谑的淡淡道：“你要是真有炼成宝丹的本事，也不至于这么多年还只是个末流的地火丹师，九窍通神宝丹，摆在你面前，你能认得全它的药理就不错了，还要我说得更直白些吗？” 云丹子一张老脸顿时涨成了猪肝色。 这句话着实是太扎心了。 “你到底……” 云丹子话说到一半，身后便传来一阵不紧不慢的脚步声。 姜川从后堂走了出来。 他面上没什么表情，目光平静地扫过前厅，很快便落在了来人的身上。 那人身形修长，穿着一袭素白道袍，看上去不过三十出头，浑身透着一股浓重的阴鸷之气，一双吊梢眼狭长而阴冷。 他手持一柄黑玉折扇，折扇合拢，正有一下没一下的轻敲着掌心。 姜川不动声色的扫过他那张面孔。 很陌生。 并不是他以前见过的任何一人。 对方说出老朋友的时候，姜川甚至都猜到了那个从火车上走下来的未知怪物。 不过。 此人身上倒是没有表露出明显的敌意。 也正因如此，姜川心中的警惕反而更深了。 “我就是你要找的人。” 姜川在他对面站定，目光直视对方：“有什么话，直说吧。” 来人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脸上竟露出了一丝意味不明的笑意。 “你胆子倒是不小，还真敢出现在我面前。” 姜川心头猛然一沉。 云丹子更是直接从椅子上弹了起来，面色阴沉如水，他不动声色的传音下去，整个丹房顿时进入戒备状态。 姜川眯起眼睛，右手不动声色地虚握了一下，星辰宝鉴已在识海深处浮沉隐现。 “你到底是什么人？” 那人笑了一声：“我说过，我们曾有缘见过一面，当然，你可能未必认得出我。” 姜川眉头紧锁，在脑海中飞速回忆，却怎么也想不起自己何时见过这张脸。 “我还是先自我介绍一下吧。” 那人轻敲折扇，缓缓笑道：“吾名，白秋寒，半年前，在我的洞府之中，我曾远远望见过你一眼。” 白秋寒……！？ 那位疑似闭死关突破筑基的内门弟子？！ 姜川瞳孔猛然一缩，一股彻骨的寒意从尾椎蹿上天灵盖，让他浑身寒毛都在刹那间根根倒竖起来！ 第200章 隐患 姜川心头剧震。 他万万没想到，此界的修行者居然神通广大到了这等地步。 仅仅一个照面。 白秋寒居然隔着奴役傀儡，直接窥见了他的真身。 这让他后背瞬间渗出一层冷汗。 要知道。 白秋寒还只是练气九阶。 倘若换作更强的筑基真人，岂不是一眼就能将他看个通透？ 穿越者的身份。 金手指的秘密。 这些深藏在他心底最深处的东西，恐怕在那种大能面前根本无所遁形。 越想。 他心头便越是发寒。 就在姜川心头念头飞转的时候，白秋寒悠然开口了。 “放心。” 他的语气不紧不慢，折扇在掌心轻轻敲着，目光带着几分玩味，“我这次来找你，其实并无恶意。” 姜川面上不动声色，心中却是拉响了警铃。 眼前之人，可是一位设下惊天杀局，坑杀了不知多少外门弟子的狠人。 说自己没有恶意？ 骗鬼呢！ 白秋寒仿佛已经看穿了他的心思，也不在意，继续说道：“相反，我此番是来救你一命。” 他话锋一转：“你是不是打算，让云丹子拿着你炼的那枚宝丹去参加丹会？” 姜川闻言眼神微凝。 白秋寒啧啧两声：“你可知，元灵山的那位山主，还有那几位天火丹师，都是何等修为？” 这个问题不需要姜川回答，乃是整个元灵山都人尽皆知的事情。 筑基。 姜川的心底瞬间蒙上一层阴霾。 白秋寒语气平淡，说出来的话却让他通体生寒：“在筑基真人面前，云丹子身上那点纠缠的因果，一眼就能照破，你想让云丹子去替你承取这份传法机缘，……殊不知，师弟此举才是真正的自寻死路啊。” 一滴冷汗无声地从姜川额角滑落。 这话一点都没错，连一个练气九阶的内门弟子，都能顺着马元奎身上的因果，推算出自己的真身。 那几位天火丹师凭什么不能！？ 筑基真人，手段通天彻地。 若是被他们盯上。 自己的底牌。 身份。 又能藏得住多久？ 一念及此，姜川心中无比惊惧，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然后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盯着白秋寒。 心里的念头转得飞快。 此人绝非善类。 更绝不可能无缘无故上门只为好心提醒自己。 他面上不露分毫，只是拱手道：“白师兄，有话不妨直说，你来找我，应该不只是为了跟我说这些。” 白秋寒笑了笑，那双狭长眼睛微微眯起，“聪明，既然师弟也是聪明人，那我就直说了。” 他手中折扇唰地展开，扇面上山水流转，几道扭曲的人形轮廓在云雾中若隐若现。 “我需要你帮我炼一味药。” “嗯？” 姜川神色一怔，随即道：“我这点丹道造诣，连给山上那些丹师提鞋都不配，哪能入得了师兄的眼？” “师弟不必自谦。” 白秋寒直截了当道：“能炼出九窍通神宝丹，已经证明师弟的丹道造诣绝非一般，况且，我既已主动登门，想必师弟也不忍心让我空手而归。” 姜川察觉到白秋寒话中的冷意，心中一凛，念头急转。 面对一位随手就能拍死自己的练气九阶强者。 姜川知道。 他的任何反抗都是徒劳。 不过，帮他炼丹，这倒不是什么难事。 可问题是，以他内门弟子的身份，完全可以去找一位地火三阶的老牌丹师。 而不是自己这种无名之辈。 毕竟。 炼丹并非易事。 一旦失败，便意味着要损耗一份珍贵的灵材。 便是那些成名已久的老牌丹师，也不敢保证自己能百分百成功，但至少会更靠谱一些。 白秋寒所求的丹药，品阶更不可能低到哪去，恐怕光是一份灵材就价值连城。 难道…… 他是不想让太多人知晓此事？ 姜川心中一动，联想起那日崔成化和花蛇的猜测。 白秋寒极有可能是突破筑基失败，状态不稳，不敢光明正大的露面，害怕自己昔日的仇敌找上门来。 若是这样。 便一切都说得通了。 这些念头在姜川脑海中也只是一闪而过。 他脸上便重新挂起笑容。 “原来如此，能得师兄看重，是我姜某的福气。”姜川拱了拱手，语气恳切，“只是不知师兄究竟要我炼什么丹？” 白秋寒却没有直接回答，他合拢折扇，只留下两个字：“不急，在这之前，我要先解决你的后顾之忧。” 话音落下，白秋寒屈指一弹，一道温润的青色光晕便朝着姜川电射而来。 姜川下意识接住。 那是一枚巴掌大小，呈不规则的碎片状，表面隐隐有半透明的纹路游走，像是某种早已失传的上古篆文。 整块碎片散发着一种极其古老的气息。 沧桑。 晦涩。 仿佛已经在岁月长河中沉浮了不知多少万年。 “这是……？” 姜川神色迟疑。 “此乃【欺天玉】的残片。”白秋寒语气平淡：“这是一件上古之物，如今这世上认得它的人，不超过一手之数。” “此物虽已残破，但它当年乃是专门用来遮掩天机，规避因果推算的无上至宝。” “你将它带在身上，便是筑基真人当面，也看不穿你身上的因果牵扯。” “应付区区一场丹会，绰绰有余。” 姜川低头看着掌心的碎片，沉默了一瞬。 而后他抬起头，脸上已是恰到好处的惊喜神色：“多谢师兄厚赐！师兄此番恩情，师弟铭记在心，日后若有差遣，师弟万死不辞！” 他的声音诚恳至极，眼中甚至带上了几分感激涕零的湿润。 但他心中却是连对方话里的半个标点符号都没信。 对方能有这么好心？ 绝对不可能！ 姜川没有忘记这是个什么鬼地方，对方又是何等视人命如草芥的狠角色。 这东西的效果就算是真的，上面也必然留有白秋寒的后手。 不能尽信！ “师兄。”他直起身，脸上的神色丝毫未变，“现在可以告诉我，要我炼的究竟是什么丹了吧？” 白秋寒深深看了他一眼，然后才缓缓道： “九转续命丹。” 话音刚落，姜川还没说话，一直绷紧了神经站在旁边的云丹子却先失声叫了出来。 “玄……玄丹？！” 第201章 欺天！ 玄丹！ 姜川目光微微一凝。 灵丹已是寻常修士眼中的宝物，宝丹更是足以让练气修士倾尽家财。 而玄丹。 那是唯有筑基真人方有资格享用的稀世奇珍！ 放眼整座元灵山，能开炉炼制玄丹的，也只有山顶那几位高坐云端的天火丹师。 每一枚玄丹出世，都足以引起整个内门的轰动。 而九转续命丹。 姜川恰好在云丹子搜罗来的那堆典籍中见过记载。 此丹所需灵材更是每一样都堪称天地罕有，其中之一便是他先前所见过的太岁婴果，每百年方可结果九十九枚，放眼整个仙盟也是独一份的奇珍！ 至于其他辅料，随便挑出一样扔进坊市，都足以让练气修士抢破脑袋！ 而此丹药的效用也只有一条。 延寿！ 一枚九转续命丹，可为修行者延寿数十载。 在这寿元天定的天章界，能延寿的丹药从来都是有价无市的逆天之物。 姜川心中瞬间通明。 白秋寒果然出大问题了。 若非寿元将近。 他又怎会将此等秘密暴露在自己一个陌生人面前！？ 崔成化当日分析得一点没错，白秋寒必然是突破筑基失败，道基崩毁，正处在某种极不稳定的状态，既不敢大张旗鼓地找天火丹师出手，又急需续命丹药来吊住最后一口气。 若是趁他病要他命…… 这个念头只在姜川心头浮起一瞬，便被他果断掐灭了。 练气九阶，哪怕只剩半条命，杀他一个刚刚借壳入练气的修士，也不过是抬手捏死一只蚂蚁那么简单。 这笔买卖风险太大。 不值当去赌。 姜川收敛起翻涌的心思，郑重点头道：“师兄既然信得过我，自当全力以赴，只是师兄也应清楚，以我目前的丹道造诣，恐怕只会白白浪费此等稀世灵材……” “我给你三年时间。”白秋寒打断他，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材料我来准备，你只管放手去炼。” “若能炼成，我还有厚礼相赠。” “若炼不成……” 他沉默几许，淡淡说道：“那便是天意，我绝不会苛难师弟，师弟尽管放心便是。” 话落，白秋寒也不等姜川再多说什么，转身便朝门外走去。 素白道袍的下摆在门槛上轻轻一拂，他的人已化作一道淡淡的青烟，无声无息地消散在了丹房外的云雾之中。 只留下一句若隐若现的话音在原地回荡。 “三年后，我会再来。” 姜川站在原地，拱手而立，望着那道消散的青烟，脸上的表情一点点阴沉下来。 三年。 听起来很宽裕。 但相比于对方的要求，这简直比登天还难。 何况，就算他能炼成，恐怕等待自己的也绝不是什么好事。 白秋寒费尽心机不想让其他人知晓此事。 一旦丹药炼成。 他还有什么理由留自己活口？ 杀人灭口，对这种人而言，做起来绝不会有任何心理负担。 只是这些事情，他就算明白，现在也只能藏在心里。 姜川在丹房里来回踱了几步。 忽然停下。 目光落在云丹子身上。 他思索两秒，而后果断说道：“这次的丹会你就不要参加了。” 云丹子顿时一愣，但没有任何疑问和怨言，只是恭敬道： “是，主人。” 尽管白秋寒给了他那枚声称能遮蔽天机的宝物。 但姜川不敢拿自己的命去赌。 参加丹会。 不过是为了得到那份天火丹师传法的机缘。 但若是为了区区一份丹道机缘，就要赌上自己性命为代价，这毫无疑问是一笔亏到家的买卖。 姜川转身回到丹房，阵法在身后合拢。 他在蒲团上盘膝坐下，将那枚【欺天玉·残片】托在掌心，神念如潮水般涌出，细细探查着碎片的每一寸纹理。 随着神念的深入，一道信息在眼前涌现出来。 【欺天玉（残）】 【上古异宝】 【状态：严重破损】 【说明：可遮蔽一方因果，屏蔽天机窥探，然此物破损过重，三年之内将彻底失效】 …… 三年。 姜川眉头微挑。 怪不得，白秋寒给他的期限就是三年。 不过。 他本来就没打算靠这东西来保命。 白秋寒给的东西，他不信，上面到底留没留后手，他探查不出来，但以对方的阴毒手段，十有八九是留了。 既然不能用，又不敢丢，那不如…… 换一种用法。 他心念一动，脑后湛蓝光华骤然亮起，星辰宝鉴从虚空中浮沉而出，十二道光棱在密室中洒下温润如水的星辉。 “这欺天玉应当也算是一件法宝……” 姜川盯着掌心的碎片，眼中闪过一抹精光：“既然是法宝，若是用星辰宝鉴将它吞噬了，会怎样？” 星辰宝鉴的【吞灵】效果，可在吞噬法宝时额外保留其一项特性。 若是能将这【欺天玉】遮蔽天机的特性保留。 能否将其转化为永久效果？！ 更重要的是。 吞噬的过程中也会抹除宝物原本的一切烙印。 不管白秋寒在上面留了什么后手，都会被一并抹得干干净净。 “试试。” 姜川做事从不拖泥带水，念头一起便立刻动手。 他脑后星辰宝鉴同时光华大盛，十二道光棱齐齐转动，从宝鉴中央喷涌出一道璀璨的星辉光柱，如同一张贪婪的巨口，将那枚碎片一口吞了进去。 嗡……！ 宝鉴剧烈震颤，表面流转的星图疯狂旋转，星河倒卷，光华明灭不定。 【欺天玉】碎片在宝鉴内部被无数道星光反复碾磨，那暗青色的碎片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崩解，化作一缕缕精纯的青色灵气，被宝鉴内部的星图逐一吸收。 而碎片中残留的最后一丝若有若无的阴冷气息，也在星光的碾磨下无声无息地消散了。 片刻之后，宝鉴的震颤缓缓平息。 一道崭新的信息浮现出来。 【星辰宝鉴】 【特性④：吞灵——欺天，被动，遮蔽自身天机，规避因果推演与卜算之术，效果视宝鉴品级而定】 【当前品级：中品灵宝，可规避筑基境及以下一切推演手段】 姜川眼睛一亮。 成了！ 不仅保留了欺天玉的核心能力，还将其固化成了宝鉴的永久特性，连白秋寒留的后手都被一并抹除。 而且，随着宝鉴日后继续吞噬法宝成长，这【欺天】特性的效果还会进一步增强！ 筑基境便能规避筑基境的推演。 若将来宝鉴晋升上品灵宝，甚至更高的品级，这天下还有谁能算得出他的根底！？ 姜川满意地点了点头，心念一动，宝鉴便化作一道流光没入他体内。 …… 与此同时。 远离元灵山的一座洞府深处。 白秋寒正盘膝坐在一张万年寒玉床上，周身缭绕着若有若无的暗红血雾。 那张素来阴冷的脸上，此刻罕见地多了几分病态的苍白，额角隐隐有冷汗渗出，显然正承受着某种极难消解的痛楚。 忽然，他眉梢微微一挑。 欺天玉上留的那道神念印记，在方才那一瞬间，与他彻底断了联系。 白秋寒先是一愣，随即嘴角缓缓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呵……” 他轻笑了一声，语气中竟没有半分恼怒，反而带上了几分意料之外的满意。 “倒是我小瞧你了。” 白秋寒缓缓闭上眼，周身血雾翻涌，将他的身形重新吞没：“也好，你越有手段，助我成事的把握也就越多几分……” 第202章 南域叶家 洞府深处，一方寒潭氤氲着薄雾。 龙渊盘膝坐在潭边，周身暗金色的龙鳞时明时暗，头顶两根赤金龙角较之在源界时又粗壮了半寸，角尖泛起若有若无的火焰光晕。 他双掌朝天，掌心托着一团拳头大的碧青火种。 那火种只有豆大一点，焰心跳动，隐隐化作一条细如发丝的游龙虚影，在焰心之中盘绕不休。 这是叶家赐下的功法，《青木化龙诀》。 时至今日。 他来到天章界已经一年有余。 龙渊每日都以此法淬炼法身，试图将体内那一丝驳杂的真龙血脉提纯炼化。 但…… 进展却是无比缓慢。 龙渊睁开竖瞳，低头看了一眼掌心那团碧青火种，目光中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烦闷。 按叶家的说法，他出身异族，本就不适合修炼人族之法。 修行速度缓慢是很正常的事情。 但整整一年。 他的修为都没有任何进展。 甚至还停留在姜川将他强行提拔上来的淬体圆满。 这就不是慢能说得过去了。 以叶家的底蕴，随便拿出几枚丹药，都能让他的修行速度提升十倍不止。 眼下这般情况，分明是叶家有意为之，想要拖缓他的修为进境！ 就像是在…… 提防着他。 龙渊将掌心那团碧青火种重新吞入腹中，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他是姜川的奴仆，这件事叶家应该从头到尾都不知情。 但在这一年当中。 他始终有一种如芒在背的被窥视感。 那种感觉极其隐晦，却又无处不在，仿佛有一双眼睛，始终悬挂在他的头顶，冷冷地注视着他的一举一动。 他不敢联系姜川，更不敢有任何异常举动，只能留在这里，日复一日地淬炼着那团半死不活的碧青火种，扮演一个温顺的护法灵兽。 洞府外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龙渊竖瞳微眯，却没有回头，脚步声在洞府入口处停下，一名身穿青袍的叶家仆役躬身行礼：“龙渊公子，家主有事召您前去。” 龙渊缓缓站起身，暗金色的鳞甲在洞壁萤石的映照下泛起一层冷光。 一年了。 那位叶家家主，终于要见他了。 他拂去衣袍上沾染的水气，迈开步子，跟着仆役走出洞府。 洞府外。 叶家圣地的景象在曦光中铺展开来。 数座青峰环绕着一座悬空的碧玉仙宫，飞瀑流泉从峰顶倾泻而下，在半空中化作漫天水雾，仙鹤成群掠过天际，长鸣声穿透云层，落在山腰间那片连绵千里的青竹林里，惊起几只正在林间啄食灵果的彩羽鸾鸟。 龙渊跟在仆役身后，沿着青石小径穿过竹林，绕过一座半圆形的碧水丹台，最终在一座通体由青玉砌成的洞府前停下脚步。 …… 同一时刻，青竹峰最深处，一座悬浮在云海之上的碧玉仙宫中。 叶晚霞负手立于宫阙栏杆之前，一袭青袍被高空的风吹得猎猎作响，她面容清冷出尘，长发以一支碧玉簪随意挽在脑后，几缕青丝垂落在雪白的脖颈间，衬得那张本就精致的面孔更多了几分不食人间烟火的飘渺。 她身后是一面巨大的水晶幕墙，幕墙中倒映着万里青竹林的俯瞰景象，山风掠过林梢，掀起层层叠叠的碧绿波浪，几只仙鹤正从林间振翅而起，朝着远处那座悬空碧水丹台的方向飞去。 一道苍老的声音忽然从她身后响起，却不见人影。 “今日召你前来，你可知所为何事？” “家主。” 叶晚霞拱手行礼，青丝滑过肩头，露出一截白皙如玉的侧颈，她微微颌首，思索片刻道：“家主应当是为了那头龙人之事。” “不错。” 苍老声音似是笑了一声：“赤明劫火真君，那可是上古时代证道混元的金丹真君，一身离火神通横压一世，他的道统落在源界这么多年，居然被一只混血小龙得了去，倒也是造化弄人。” 叶晚霞眸光微垂：“龙渊体内那一丝真龙血脉虽然稀薄，但用来承载赤明真君的道统反倒恰到好处，上古修仙界中，真龙一族本就是火法登峰造极的存在，赤明真君本人据说也炼化过一道真龙逆鳞，他留下的功法与真龙血脉天然契合。” “确实如此。” 苍老声音轻叹一声，半晌没了声音，而后才缓缓道：“可若是始终找不出他背后隐藏之人，此子就算身负天大气运，也终究是个隐患，这个道理你可明白？” 叶晚霞沉默少许，拱手道：“弟子明白。” 叶家近千年来虽渐入没落，但终究是有筑基真人坐镇的四级世家。 当代家主更是一位达到筑基第三境的大真人，龙渊身上那一道奴役印记根本瞒不过他们的法眼。 但事情怪就怪在这里。 以叶家家主的眼力，自然分辨得出，那道奴役印记并不是多高明的手段。 可他就是一直推算不出龙渊背后所藏之人的来历。 也正是因为如此，叶家虽然觊觎龙渊身上的金丹真君传承，却一直都没敢对他动用任何手段，生怕他是哪位大人物布置的棋子。 直到数月前。 叶问生的推算才总算是有了指向。 但结果却更让他匪夷所思，龙渊身上缠绕的那丝丝缕缕的因果之线，竟然指向了一个仅有淬体境界的小修！ 这一情况。 反而更加使得叶问生投鼠忌器。 一个淬体境的小修，却掌握了一道连他都无法推算的法门，这件事本身就透着蹊跷！ 于是，叶问生理所当然的认为，姜川乃是那道印记背后真正的主人故意抛出的诱饵。 就是为了引他上钩！ 如此。 便又唬得他一连数月都没敢对龙渊动手…… 这些事，叶晚霞也都知情，但就算是亲眼见过姜川的她，也无法将龙渊的事跟姜川联系到一起。 她更不会想到，姜川已经找到了通往上界之法，乘坐那辆诡异的火车来到了天章界。 不过。 对于家主今日召见她的目的叶晚霞却是有所猜测。 听闻此言，她迟疑道：“家主，您是准备将他让出去？” 苍老声音答非所问：“就在方才，老夫忽然感应不到那头小龙身上的奴役印记了。” 叶晚霞微微睁大了双眸：“什么叫感应不到了？” 叶问生道：“两种可能。” “第一种，便是其幕后之人已然身陨，他留在那头小龙身上的奴役印记自然也烟消云散。” “但以对方胆敢算计金丹道统的胆魄和手段，想来不会那么容易陨落……” “再者。” “便极有可能是对方已经准备要启动这枚棋子了！” 叶晚霞心神一凛。 她瞬间便领悟了叶问生这番话中隐藏的含义。 若叶家处于鼎盛时期，自然不怕任何外敌，更无惧任何算计。 但现如今的情况不同。 叶家的几位筑基真人先后落入轮回，尚未觉醒前世灵慧。 如今仅有叶问生一位筑基真人撑住门面。 却也大限将至。 能维持家道不中落已是勉强。 再招惹一位强敌，恐怕只会加速整个家族的灭亡。 “您的意思是……” “赤莲教不是一直都想将那头小龙讨要过去吗，甚至在朝会上污蔑我叶家妄图重现赤明道统，暗藏谋逆之心！” “既然如此，不如把他交出去。” “我倒要看看。” “他们跟那头小龙的幕后之人孰强孰弱！” 叶晚霞闻言，眉头轻轻一蹙，“家主，可这毕竟是一道金丹真君的传承……” 叶问生道：“无妨，赤莲教有一稀世道宝，名为九品莲台，对修行者有莫大帮助，刚好可以趁此机会帮你索要过来，叶家的未来有你便足矣了。” 叶晚霞微微一愣，旋即沉默。 她随后又道：“家主，那关于周家提起的开放下界通道之事？” 叶问生沉吟了片刻：“按照你们上次从源界归来时所说的情况，在那仙绝之地中，居然诞生了一位正统修行者。” “虽然只是一位淬体圆满的小修，但这或许是某种特殊的预兆。” “预示着源界已然可以正常修行……” “倘若此事为真。” “这次下界筛选良材的机会我们叶家绝不能错过！” “不过，此事就不需要你操心了，等拿到那九品莲台，你便安心修炼，先突破筑基再说！” 第203章 沈鹤年落选 丹房内，地火熊熊。 姜川盘膝坐在那尊青铜丹炉前，炉底九条火龙浮雕吞吐着淡金色的火焰，将整座丹房映得忽明忽暗。 他面前悬浮着七八味灵材，双手十指翻飞如轮，一道道法诀行云流水般打入炉中。 炉盖开合之间，便有各色药液化龙而入。 那一日送走白秋寒后，他将那枚欺天玉残片彻底炼入星辰宝鉴，遮蔽了自身天机。 自此便再无顾虑，整日泡在这座丹房之中，没日没夜地锤炼丹道造诣。 云丹子这些年积攒的丹道典籍，被他翻了个底朝天。 那些晦涩难懂的药理、草木之性，他只需看上一遍便了然入心。 但他如今缺的不是经验。 而是一套真正称得上精妙的控火手法。 姜川掌心翻转，炉底地火随他神念牵引，从一条火龙的龙首处跃至龙尾，再从龙尾攀上另一条火龙的脊背，九条火龙逐一被点亮又逐一暗淡，火焰在炉壁上游走如蛇，留下九道蜿蜒交错的焦痕。 这是他自己摸索出来的一套控火路子。 云丹子的手法太过粗陋，用来炼制灵丹绰绰有余，到了宝丹便捉襟见肘。 姜川只能在这基础上推陈出新。 一遍遍试。 一遍遍改。 但终归是进步有限。 炉盖猛然弹开，一道金光冲天而起。 姜川随手一抓，将那枚刚从炉中飞出的丹药捞入掌心铺开一看，七道淡金色的纹路正在缓缓隐没。 “还是七品。” 他低声自语，语气中没什么波动，随手将那枚价值连城的灵丹丢进一旁的玉盒里。 忽然，他眉头一皱，星辰宝鉴在他识海深处微微一震。 一股极其陌生却又无比熟悉的暖流，自不可知的远方奔涌而来，直直撞入他的丹田气海。 那是…… 龙渊的修行反馈。 姜川愣了一瞬。 他闭上眼，细细感知那道修为，片刻后，他的脸色变得古怪起来。 服气境。 龙渊居然突破了服气境。 按时间来算，龙渊跟着叶家回到天章界已有一年有余。 他更理所当然地以为，以叶家的底蕴，龙渊这一年来修为必然是突飞猛进，说不定早已踏入练气层次。 可眼下，这道刚刚反馈回来的修为波动，分明还只是服气入门，连神异的雏形都还没凝实。 一年多了。 以叶家这等仙宗世家的底蕴，居然只是让龙渊刚刚服气入门？ 要知道。 龙渊体内还有着赤明真君的金丹道统。 莫说是叶家这种南域世家，就是随便一个不入流的小宗门，也不可能让这样一块璞玉蒙尘至此。 除非…… 叶家从头到尾就没有真正栽培过他。 姜川睁开眼，目光幽幽地望着炉中跳动的火光。 “是了，星辰宝鉴的效果连白秋寒都瞒不过，想必在龙渊进入天章界的第一天，叶家就已经发现了他身上的奴役印记。” “叶家有所提防，不给他任何修行资源倒是正常。” “不过。” “为何偏偏是这时候突破了？” 这个时间点太巧合了，就在他炼化了【欺天玉·残片】之后。 具体情况他无从得知。 星辰宝鉴只能在千里之内充当传讯玉符，而龙渊远在南域叶家，中间隔着万水千山，连神念印记都只能勉强感应，更别说互通消息了。 他只知道龙渊还活着，修为刚刚突破服气，除此之外，那一边究竟是怎样一番光景，他一无所知。 姜川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将心头翻涌的疑虑压了下去。 知道了又如何？ 他如今人在北域仙盟，修为不过假借于云丹子的练气境，连真正的服气都尚未踏入。 南域叶家对他来说，就是一头横亘在天际不可望更不可及的庞然巨物。 就算龙渊真出了什么事，现在的他也什么都做不了。 罢了。 希望他可以逢凶化吉吧。 姜川收回目光，重新望向面前那尊青铜丹炉。 当务之急。 还是炼丹。 以他现在的丹道水平，要在三年之内，炼出那枚玄丹品级的九转续命丹，绝没有半点可能。 但云丹子的丹道底蕴基本已经被他榨干了。 再继续闭门造车下去，也不会有任何进展。 是时候了。 姜川准备先去考取一个正式的丹师身份。 元灵山考取丹师的规矩，他早通过云丹子摸得一清二楚。 外门弟子也罢，散修也罢，只要能炼出一枚两纹以上的灵丹，便可获封灵火丹师，享有对应品阶的待遇和权限。 换作之前，他还得借着云丹子的手来成事。 现在。 他自己就够了。 姜川起身，拂去衣袍上沾染的炉灰，迈步朝丹房外走去。 石门轰然滑开。 前厅那边立刻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云丹子小跑着迎上来，恭敬问道：“主人，有何吩咐？” “去丹阁报备一下，就说你要举荐一位灵火丹师。” 姜川语气平淡。 云丹子一愣，随即喜上眉梢，连声应道：“属下这就去办！以主人的丹道造诣，莫说是灵火丹师，便是直接参加地火考核也绰绰有余！” “不急。” 姜川目光平静，“先拿到灵火丹师的身份，晋升太快也容易被人盯上。” 他顿了顿，又问道：“沈鹤年那边，最近有什么动静？” 云丹子闻言，那张老脸上顿时浮起一抹幸灾乐祸的笑意。 但很快又收敛起来。 恭敬回道：“回主人，沈鹤年这次可是栽了个大跟头。” 姜川眉头微挑，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沈鹤年为这次丹会，竟炼制了一枚三纹九窍通神宝丹！” 云丹子说到这里，语气也不由自主地带上了几分复杂，“三纹宝丹，放在往届丹会上，前十绝对是十拿九稳的。” 姜川没有接话，等着他的下文。 云丹子话锋一转：“可谁想到，就在丹会开始之时，元灵山上一位卡在地火二阶整整四十年的老牌丹师，居然不声不响地突破了三阶。” 姜川目光微动。 地火三阶。 那是距离天火丹师只差一步之遥的境界，放眼整座元灵山，达到这个层次的丹师也不过寥寥九位。 每一位都是在丹道上浸淫了至少百年的老怪物。 资历， 人脉， 底蕴， 样样都不是沈鹤年这种后起之秀能比的。 云丹子继续道：“丹会传法资格一共就十个，原本那九位地火三阶的丹师，个个都是山主跟前的红人，他们的席位谁也动不了，剩下那一个名额，原本该是沈鹤年的囊中之物，偏偏那位新晋的三阶丹师横空杀出，直接就把最后一个名额摘走了。” 他啧啧两声，摇头晃脑地叹道：“听说沈鹤年那厮差点当场就走火入魔，可惜……我没能在现场亲眼见证这一时刻。” 姜川若有所思。 他原本都已经打算要放弃沈鹤年这步棋了。 以沈鹤年的丹道天赋，若能得到这次丹会传法的机缘，势必将一飞冲天。 到那时候，自己再想拿捏对方，难度何止倍增。 所以他将重心转向自己考取丹师身份。 准备慢慢在元灵山扎根。 可眼下。 沈鹤年居然落选了。 这意味着，他再想获得那几位天火丹师的关注，就至少得再等上十年，这让他的心思也不由得活络起来。 第204章 丹师考核 一个月后。 元灵山，丹阁。 姜川站在一座通体由青玉砌成的三层阁楼前。 阁楼飞檐翘角，檐下悬着一块乌木匾额，上书“丹阁”二字，字迹古朴苍劲，隐约有灵光流转。 阁楼前是一片开阔的白玉广场。 此刻。 早已人头攒动。 今天是元灵山半年一度的灵火丹师考核。 广场上三三两两，站着数十名前来应试的丹师学徒，大多都聚成一团，低声议论着，声音传到姜川耳朵里。 “听说了吗，这次考核的监考官可是陆远山陆老丹师！地火二阶的大人物！” “嘶……陆老丹师？他不是早就不管考核的事了吗？怎么这回亲自来了？” “还能为什么，当然是为了那位公子呗。” 说话的那人努了努嘴，目光朝广场东侧飘去。 姜川顺着他的目光扫过去。 东侧的白玉栏杆旁。 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修士正负手而立。 那人生得倒是眉清目秀，偏偏脸上挂着一副拿鼻孔看人的倨傲神色，下巴扬得极高，如同鹤立鸡群般显眼。 “那位是谁啊？看着面生，架子倒是不小。” “不是吧，你连温子瑜温公子都不认识？他可是元灵山近十年来最年轻的灵火预备丹师！据说是水木土极品三属性灵根，拜入元灵山不到三年就能独自开炉炼制三纹灵丹了！” 先前那人的语气里七分艳羡三分酸涩，“听说他今年才二十二岁，啧啧，这等天资，将来多半又是一位天火丹师！” “二十二岁就考取灵火丹师？我记得元灵山近百年来的纪录也得是二十五岁往上……” “所以人家有狂傲的资本！” “这等天赋，放眼整座元灵山，恐怕也只有当年那位沈鹤年沈丹师能压他一头了。” “说起沈丹师，若非这次丹会出了意外，以他的天赋，再过几年说不定就能摸到天火的门槛了……” “噤声！沈丹师因为这次丹会落选的事可是恼火的很，你可别在这人多眼杂的地方嚼舌头根子！” 有人不服气地冷笑道：“没比过就是没比过，有什么不能说的？他还能吃了我不成？” 忽然，那人的声音像是被人掐住脖子一样。 戛然而止。 广场东侧。 温子瑜那双略带寒意的眼睛正直直地盯着刚才说话的那人。 两人隔了足有小半个广场，但他手里却飘出一缕翠绿火苗，无声无息地绕到那人的后颈，在其衣领上烙出一个焦黑的孔洞。 那人浑身一僵，额头上沁出一层细密的汗珠，却连抬手去擦都不敢。 温子瑜收回目光，挥散指尖的余焰，笑容淡淡道：“沈师这次确实时运不济，不过嘛……” 他话音一顿，整了整衣襟：“等我拿下灵火丹师的身份，自有资格拜入沈师门下，日后沈师的遗憾，便由我来替他弥补，一个丹会名额而已，日后我替沈师拿回来便是。” 此言一出，广场上顿时响起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 “拜入沈鹤年门下？怪不得温公子今天这般卖力……” “人家这是早就铺好的青云路啊，有沈鹤年当靠山，他往后在元灵山还不是横着走？” “唉，人比人气死人，咱们还在为一份灵火丹师的资格挤破脑袋，人家已经在考虑拜入地火丹师门下了……” 姜川将这些议论一字不差地听在耳中，面上没什么表情。 温子瑜？沈鹤年预定的弟子？ 这倒是个有意思的消息。 他还没继续往下想 广场另一端忽然传来一阵嘈杂的骚动声。 一道佝偻的身影正从广场边缘的石阶上缓缓走上来。 那人的年纪看上去比云丹子还老，满头白发稀疏得能数清根数，脸上沟壑纵横，眼皮耷拉下来，一身丹师袍洗得发白，他一手拄着根破旧的桃木拐杖，小心翼翼地从拥挤的人群中挤过来，满脸赔笑的念叨着：“劳驾，让让，让我过去……” 周围顿时响起一阵低低的哄笑。 “噗，韩老头，你又来考了？这都第多少回了？” “我算算，从我刚入门那年他就在考，到现在眼看着快五十年了！” “五十年？真有毅力！” “有毅力有毛用啊，五十年连灵火丹师都晋升不了，说明他根本就不是这块料！” “韩老头，你今年要是还考不上，不如趁早回家带孙子去吧！” 那人音量抬高，故意冲韩老头喊道。 韩老头脚步顿了一下，那张布满沟壑的老脸上闪过一丝难堪，但很快又堆起一个习惯性的讪笑，朝说话的方向拱了拱手：“老夫确实鲁钝了些，让各位道友见笑了，不过老夫近来又重新钻研了大量丹道典籍，自觉对几种灵材的火候掌控又有了些心得，兴许这次……” “得了吧，你哪一年不是这么说的，有哪回考过了？” 先前那人笑得更大声了，旁边几个年轻的考生也跟着起哄。 “韩老头，你知道你那个道号‘百炼居士’在咱们元灵山私下里被叫成什么吗？都管你叫‘百炼废人’，哈哈哈！” 韩老头脸上讪笑一阵，什么都没说，默默朝广场最偏僻的角落挪去。 姜川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片刻。 五十年都没能晋升灵火丹师？ 这倒是稀奇。 灵火丹师的晋升门槛并不难，可以说稍微有点天赋的修士都能做到。 难的是，上升无门。 灵火丹师若想要晋升地火，首要条件就是必须拥有一座独立丹房。 但元灵山的丹房数量都是有限的。 没有空位置。 怎么办？ 那就只能干掉一位老资历的地火丹师取而代之。 也正因如此，那些早一步晋升的地火丹师，往往都会选择垄断资源，干脆将下面人的进步空间堵死。 包括那几位天火丹师其实也是这么做的。 不然。 为何地火丹师晋升的唯一途径就是聆听天火传法？ 不去聆听天火丹师的传法，他们甚至都接触不到更高深的丹道典籍！ 就算如此。 这条晋升之路也是千难万难。 不过，说一千道一万，若是连考五十年，连最基本的灵火丹师身份都没拿到，那只能说明对方的丹道天赋差到极点，根本不适合走这条路。 姜川很快便从对方身上收回目光。 第205章 持续暴涨！ 丹师考核很快开始。 数十名考生全都来到一座大殿之中，殿内灯火通明，数十间密室房门紧闭。 姜川在一间密室前停下脚步，推开门走了进去。 密室不大。 四壁空空。 只正中央摆着一张石桌。 桌上摆放着三枚玉简，分呈灰、白、青三色，石桌后还立着一座光滑如镜的石碑。 姜川目光落在那三枚玉简上。 心中了然。 第一关考验的是丹道知识储备。 三枚玉简，其中分别记载着一万种、十万种，和一百万种草药药理。 考生需任取其中之一。 在规定时间内，将里面记载的内容记忆下来。 便可获得对应的劣、良、优三等评价。 整场丹师考核一共分为三关。 按照往年的晋升门槛，他至少也要拿下两次良等成绩，一次优等成绩，才能顺利晋升为灵火丹师。 他随手拿起第一枚玉简，神念探入其中。 密密麻麻的草药名录在他识海中展开。 赤髓花、碧落灵芝、三阴归元藤…… 他目光扫过。 大部分都是云丹子百余年丹道生涯中早已烂熟于心的东西。 一万种，不过一盏茶的工夫便已尽数过完。 放下第一枚玉简，他又拿起第二枚。 十万种。 比第一枚玉简中记录的内容多了整整十倍。 不过，这其中的草药大半仍在云丹子的知识储备之内，至于那些云丹子未曾涉猎的偏门草药，也不过是些极其冷僻的品类，他略微扫上一遍，便如同刻在脑子里一般。 十万种草药，从头翻到尾，也只用了不到半柱香。 姜川略微感慨。 他在淬体之前打下得10万智慧属性的底子还是很有用的。 至少，他这份恐怖的‘超忆’能力，在他迄今为止见过的修行者中也是独一份。 姜川放下第二枚玉简，看了一眼计时沙漏。 时间还相当充裕。 他几乎没有犹豫，直接拿起了第三枚玉简。 神念探入的瞬间，一股庞大的信息洪流轰然涌入识海。 百万种草药。 从常见的灵草到早已在天地间绝迹的太古遗种。 无所不包。 无所不有。 这一次，云丹子的知识储备明显有些不够看了。 姜川粗略扫了一眼，就发现这百万种草药中，他能认得出的不足三成。 但他面色不变，神念如同一张铺开的大网，将玉简中的每一道草药信息都记录在识海深处。 密室外的广场上，石门陆续打开。 考生们各自从密室中走出。 有的长舒一口气，有的一脸庆幸，还有几个面色灰败，显然是连第一关都没能撑过去，灰溜溜地沿着广场边缘的石阶退了下去。 “我选了第二枚玉简，十万种草药光是看一遍就花了将近一个时辰，最后只答出了不到三成……” “你还答了三成？我两成都没到！” “这第一关的难度也太高了，往年不是只要求良等就行了吗？怎么今年石碑上的评分标准一点都没降？” “呵呵，十万种草药，至少也要记住五成才能获得良等评价，八成以上才算优等！不过反正这一关只要拿到良等就能进入下一轮，优等不过是锦上添花而已。” “那倒也是，能过关就行。” 忽然有人指向广场上悬着的那面巨大水晶幕墙。 幕墙上依次排列着每间密室的考核进度，大部分考生都已经出来，但还有三间密室石门紧闭。 “还有人没出来？” “等等，那三间密室的考生都选了第三枚玉简！？” 整个人群顿时静了下来。 “百万种？开玩笑吧！那第三枚玉简，我光是用神念扫一遍，都得花费数日的时间，更别说全部记下来了，他们难道都能背下来？！” “是温公子，和韩老头！他们两个会选择第三关倒是不出奇……那韩老头考了整整五十年，便是死记硬背，也能记得差不多了。” “第三人是谁？烈阳？这名字我怎么从来没听说过？” 人群里顿时响起一片压低的议论声。 就在这时，水晶幕墙上，三行数字同时开始跳动。 韩老头名字后面的数字第一个亮起，石碑计数开始飞速攀升。 一百，五百，一千，三千……数字涨得极快。 显示他已经对着密室内的石碑输入了不下五千种草药的药理。 紧接着。 温子瑜的数字也开始跳动。 两人的数字你追我赶，很快便双双突破了一万大关。 五万，十万，十五万。 当韩老头的数字冲破十五万时，广场上早已鸦雀无声。 十五万种。 这个数字已经远超第二枚玉简的全部内容了。 韩老头的数字在突破二十万后终于开始放缓，而温子瑜的数字却丝毫没有减速的迹象，一路追平他二十万的成绩，接着马不停蹄地冲过了三十万。三十五万！ 当两人的数字双双突破五十万时，温子瑜的计数已经开始反超韩老头。 而就在这时。 广场上终于有人注意到了第三间密室的数字。 姜川的计数，从考核结束的那一刻起，就以一种恐怖的匀速稳稳攀升。没有丝毫停顿和减速。 三十万， 四十万， 五十万！ “这怎么可能？” “温公子乃是元灵山百年不遇的天才，有沈丹师亲自调教，能认出五十万种草药已经是惊艳绝伦了，韩老头考了五十年，万般苦功，认得出将近五十万种也不足为奇。可这个烈阳到底是什么来头？他的数字怎么还在涨？！” “五十七万了！已经超过韩老头了！” “还在涨！六十万！六十九万！” 当姜川的数字突破七十万大关时，温子瑜的石碑第一个熄灭。 这位天才丹师从密室里走出来，额头上还带着一层细密的汗珠，脸上却挂着志得意满的笑容。 他刚才一口气答出了六十八万八千余种草药的药理。 这个成绩。 放在往年任何一届考核中都绝对是独占鳌头。 然而当他抬头望向广场上的水晶幕墙时，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的名字竟然排在第二。 排在第一的，赫然是：烈阳，七十三万，而且他的成绩还在持续暴涨！ 第206章 理论中的极限成绩！ 温子瑜的笑容一点一点褪去，脸色变得难看。 紧接着。 韩老头的石碑也熄灭了。 七十一万种，超过了温子瑜的成绩，位列第二。 他佝偻的身影从密室里走出，脸上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释然。 他抬头看了看水晶幕墙上的排名，然后咧嘴笑了笑，冲着周围那些曾嘲笑他的年轻考生拱了拱手：“看来老夫等待的火候终于到了。” 没人应声，所有人的目光，都还死死盯着最上方那个仍在跳动的数字上。 七十五万。 八十二万。 当数字冲破九十万时。 连站在广场边缘维持秩序的几位弟子都忍不住围了过来。 “九十万了，这已经破了元灵山百年来的最佳记录！” “还有两万就追平当年那位大人创下的纪录……” “九十二万三千七百！平了！” “还没停！” 广场上早已炸开了锅。 与此同时，丹阁二层，一间临窗的雅室内。 陆远山的目光透过半开的窗棂，落在广场上那面巨大的水晶幕墙上。 他须发皆白，面容清瘦，一双眼却精光内敛。 作为一位地火二阶的丹师，他本不需要亲自主持半年一次的丹师考核。 但温子瑜是沈鹤年亲自向他打过招呼的人。 所以。 才特意过来多看了两眼。 “九十五万？” 他低声重复了一遍幕墙上的成绩，眼中闪过一抹难以掩饰的惊奇。 第三道玉简虽号称百万考核。 但实际上，其中至少有数万种草药，都是早已在天章界中绝迹。 甚至连具体药理都不明确的物种。 也就是说。 姜川基本已经达到了这一关考核理论上的极限成绩！ 放眼整个仙盟。 在此之前。 最好的成绩也不过就是九十二万三千七百种。 而这个历史成绩的缔造者，如今早已成为一位高高在上的天火丹师，寻常弟子连直呼其名讳都是一种僭越。 但今天，这个成绩再度被姜川打破了。 而且。 是注定无人能够再超越的真正第一！ 陆远山转头看向身后侍立的执事弟子，饶有兴致道：“这个烈阳，跟温子瑜一样，都是这一届的新晋学徒？” 执事弟子上前一步，拱手道：“回禀陆老，此人并非学徒，而是云丹子举荐的丹童，据说才刚入山不过半年。” 陆远山眉梢微微一动：“半年？” “正是。” 执事弟子点头道：“此人于九个月前加入仙盟，曾在外门潜心修炼半年之余，直到一个多月前，他忽然被云丹子提拔为了丹童，关于他的记载极少，眼下能查到的只有这些。” 陆远山若有所思地捻着胡须，沉默了片刻，忽然轻笑一声：“这云老鬼，自己苦熬了几十年都没任何突破，倒是捡了一个好弟子。” 执事弟子试探道：“陆老，此人的丹道资质，恐怕并不输于那位温公子，若是此次考核两人的成绩相当……” 陆远山自然明白他说这番话的意思。 元灵山每半年一次的丹师考核，虽然不限制灵火丹师的晋升人数，但却会在最后选出一位‘人杰’。 而有了这项‘人杰’头衔。 日后无论是继续晋升，还是加入更有实力的丹房，给高阶丹师做副手，都会更顺利一些。 沈鹤年已经提前跟陆远山通过气，便是希望，能在最后将这个头衔批给温子瑜。 本来，若不出意外，温子瑜其实也能凭自己的实力拿下这项荣誉。 不过。 眼下的局势貌似有些变化。 陆远山淡笑一声：“无妨，若此次丹道考核，能出现两位百年不遇的人杰，老夫便是破例一次又如何？” …… 姜川眉头微微蹙起，第三枚玉简的最后数万种草药，仅有名称而无药理，显然都是早已在天地间绝迹的上古遗种。 他在识海中反复查阅了两遍，确认其中并未遗漏任何信息，这才放下玉简。 可惜了。 若能一窥那些上古草药的全部药理，对他的丹道造诣必定大有裨益。 时间到了。 他不再多想，转身推开石门走了出去。 广场上的喧嚣声在他踏出密室的瞬间骤然安静了一瞬。 数百道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他身上，有震惊，有好奇，更多的则是难以置信。 姜川全然无视，面上没什么表情，就在这时，他忽然察觉到一道格外灼烈的目光投来。 侧头回望。 他便对上了温子瑜那双隐含敌意的眼睛。 姜川微微一顿，便毫不在意的收回目光，径直走到广场一侧的空地处站定。 他确实不在乎。 就连沈鹤年在他眼里也不过是一枚可以操控的棋子。 至于，这个连灵火丹师都还不是的小辈，更没资格让他动什么多余的心思。 温子瑜目送他的背影消失在人群中，脸色有些阴沉。 “哼，不过是投机取巧之辈罢了。” 他嘴角很快挂起一丝不屑的冷笑。 寻常丹师平日接触的丹药不过数百种，所用的草药加起来至多万余，第二枚玉简中记录的十万草药便已覆盖大半。 至于第三枚玉简那百余万种草药，其中九成九皆是偏门，冷僻，甚至是早已绝迹的上古遗种。 记下又如何？ 莫说是他，就是那几位天火丹师，一辈子恐怕也用不上几回。 在他看来，姜川显然是提前摸清了考核的路数，便花了大把工夫死记硬背，想在第一关博取考核官的好感。 可惜，这种小聪明能取巧一时。 却赢不了一世。 想到这里。 温子瑜的面色缓和了许多。 一个丹师真正的本事，从来不在于记性有多好，而是能不能掌控那千变万化的炉火，将灵材炼成丹药，那才是决定一个丹师成败的关键。 后面两关，才是见真章的时候。 第一关成绩再好，也不过是锦上添花，起不到任何决定性的作用！ 但他全然没有想过。 自己记下的六十八万种草药药理，同样也是抱着这份取巧的心思。 只不过，他的记性不如姜川，取巧也取得不如人家彻底罢了…… 广场上的人群渐渐从方才的震撼中回过神来。 议论声重新蔓延开来。 “没用！记性好又不等于炼丹好，后面还有两关呢，那才是真刀真枪的较量！” “就是就是，往届也不是没有第一关冒头的，最后还不是在后面两关被挤下去了。” 这时候，韩老头拄着那根破旧的桃木拐杖，颤颤巍巍地走到姜川身旁的石墩上坐下。 他偏过头，浑浊的老眼上下打量了姜川一番。 忽然咧嘴一笑，露出几颗稀疏的黄牙： “后生可畏啊。” 姜川转头看了他一眼，微微点头算是回应。 韩老头也不在意他的冷淡，含含糊糊地说了一句：“老夫考了整整五十年，也没能记下那第三道玉简中的内容，倒是第一次见有人能做到这个份上，后生，你有没有兴趣……” 话说到一半，他忽然又摆了摆手，自嘲地笑了笑，把后半截话咽回了肚子里。 自己一个连灵火丹师都没考过的老废物。 有什么资格指点人家？ “罢了罢了，当老夫什么都没说。” 韩老头拄着拐杖，站起身，佝偻的背影慢慢朝广场边缘挪去。 姜川的态度自始至终都没什么变化，也没有去接对方明显有意挑起的话茬。 他现在面临的麻烦已经够多了。 按白秋寒的话讲。 便是身上牵扯的因果之线都能织毛衣了。 姜川也很无奈，他只是想安安静静的修个仙，求个长生而已，怎么偏偏就有一桩桩的事故主动找上门来？ 第207章 他在作弊！ 第二关考核开始，一名执事弟子端着一方玉盘走来，将数十枚墨绿色的种子发给了每位考生。 姜川接过种子，几乎是一眼就认了出来。 云纹草，下品灵草。 性喜阴湿。 有培元固本之效，常用来炼制一些稳固根基的丹药。 此草药以开三叶为成熟标准。 此后，每过三年，多开一叶，药效也会增加一成，至多能开到九叶。 九叶云纹草的价值已经堪比中品灵草。 他这边刚打量完，前后已经传来了压低的议论声。 “云纹草？陆老这次倒是手下留情了，下品灵草催发起来不算太难，我上次在外门替人种过一批，有把握能开到四叶！” “开到四叶有什么用，这一关的规矩你没看？开三叶只能拿劣等评价，五叶才够良等，要想拿优等，必须开出九叶！” “九叶云纹草，都达到中品灵材的门槛了，放眼咱们这批考生里，能有几个做到？” “我看也就温公子能做到了，他主修的乃是水木之法，催发灵草正好是看家本领。” “难怪温公子刚才在第一关被压下风头也不见慌张，原来这第二关才是他的主场！” “我看那个烈阳可就悬了！哼，记性出色有什么用，没有十几年的经验打底，在催发灵草一道根本取得不了任何成就，你们等着看吧，这一关温公子肯定把风头抢回来！” 温子瑜显然也听到了周围的议论声。 面色略微有些得意。 他没有回头，只是右掌一翻，掌心腾起一团翠绿真元，包裹住云纹草的种子。 那枚种子轻轻一颤，种壳顶端裂开一道几不可见的细缝。 紧接着。 一截嫩白的根须便从裂缝中探出头来。 周围顿时响起一阵压低的惊叹。 “这就催发了？还不到三息的功夫！” “嘶……他用的貌似是‘三叠乙木诀’吧？此法可是沈丹师的看家之法，居然传给了他，看来沈丹师是真打算把他当作亲传弟子培养了！” “服气圆满的修为，加上地火丹师亲传的催发手法，温公子这一关怕是要拿第一了……” 就在众人的赞叹声中，姜川也已经开始了催发草药。 万物提取天赋在催化灵草上确实帮不上什么忙。 但，他拥有的乃是云丹子的百年丹道造诣。 云丹子再不济。 也是一位货真价实的地火丹师。 更关键的是，姜川如今的真元储备量，乃是实打实的练气一阶，在一众最高不过服气境的弟子中简直就是降维打击！ 姜川掌中的那枚云纹草种子悄然破开了种壳，嫩白的根须扎入虚空，一截淡绿色的嫩芽顶开土层，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拔高抽叶。 第一片叶子完全展开，很快就是第二片，第三片。 在他斜对面。 温子瑜的云纹草也已经抽出了第六片嫩叶。 他额头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呼吸却依旧平稳，将几枚补充真元的丹药吞入口中，指尖的翠绿真元如同细小的碧绿游龙，沿着云纹草的根须盘旋而上，将第七片嫩叶一点一点地从芽芯中推了出来。 第七叶。 周围的议论声再度响起。 这一届考生中，能开到七叶的已经屈指可数。 温子瑜开了七叶，而且看那势头，第八叶也只是时间问题。 果然，不过小半刻钟的工夫，第八片嫩叶便在翠绿光焰的催发下缓缓舒展开来，叶片边缘泛起一圈淡淡的银色纹路。 “八叶！温公子已经开出八叶了！” “看样子九叶应该不成问题，九叶云纹草可是优等评价，我记得温公子在半年前的考核中就曾开出过九叶，那还是他刚入元灵山不久的事，如今手法更进一步，说不定能把九叶全部催到完美品相！” “完美品相的九叶云纹草，那可不是一般的优等了，放在往届任何一次考核里都是稳稳的第一……” “等等，你们看那个叫烈阳的！”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转向了姜川。 姜川掌心之中，一株九叶云纹草正在无声地摇曳。 九片叶子全部展开，每一片叶面上的银色纹路都清晰如刻，叶缘微微泛起一层极淡的紫金色光晕。 那已经不是普通的九叶品相了。 那是九叶之中的极品！ “九叶？他什么时候开出来的？刚才不是还在三叶吗？” “太快了！我根本没注意他什么时候催发的，就一晃神的工夫，九片叶子就齐了！” “极品品相！九叶全部完美！这家伙到底是什么来头？！” 温子瑜听到周围的议论声，心神陡然一晃，他赶忙咬紧牙关，再度吞下几枚丹药，将第八叶催到完美品相之后，一鼓作气将真元灌入灵草之中。 第九片嫩叶在他的全力催发下终于缓缓舒展开来。 九叶云纹草，良等品相。 虽然达不到完美。 但以他目前的真元修为，这已经是理想情况下的最好发挥了。 直到此刻，他才终于松出一口气，看向姜川的方向。 而这一眼。 便是令他瞳孔骤缩。 姜川面前那株已经达到完美品相的云纹草，在开出九叶之后竟然还在生长！ 整株灵草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拔高变粗。 片刻之间。 便长成至半米多高！ 那已经不是草了，草茎的表皮开始木质化，俨然就是一株小树！ 茎干顶端结出一朵娇艳欲滴的紫金色花朵。 继而，花朵迅速枯萎，中间竟结出一枚半个拳头大小的果实！那果实呈暗金色，表面如同流淌着金液，成熟的瞬间便散发出一股沁人心脾的清香！ 场中在这一刻陷入了诡异的寂静。 通过第一关的十数名考生，连同围观的执事弟子，全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术一样僵在原地。 云纹草开出九叶已经是极品。 但就算是极品云纹草，它也依旧是灵草的一种，可从来没听说还能结出果实！ “这不可能！” 温子瑜脱口而出，声音无比尖锐：“云纹草的最终成熟期就是九叶，从来没有听说过还能继续生长，除非，他用的根本不是云纹草！” 他猛然看向作为主考官的陆远山，震声道：“陆老，他分明就是在作弊！” 姜川闻言，只是淡淡的看了他一眼，没做任何表态。 这时，一旁的韩老头忽然声音颤抖着开口： “云灵果……这是云灵果！” 他激动道：“云纹草性喜阴湿，最高能开九叶，这都是记载在《草经》里的内容，确实不假！” “但极少有人知道，九叶云纹草若是改换种植环境，再培育百年。” “便可结出上品灵材。” “云灵果！” “此灵材的药理与云纹草可谓是有着天壤之别！” “这般造化手段，老夫只在五十年见过一次，而那位大人如今已经是高高在上的天火丹师……！” 第208章 最后一关 上品灵材！ 这四个字顿时让场间无数人的眼中涌现炽热。 一份上品灵材，至少价值数千贡献点，那可是地火丹师才有资格经手的稀罕之物！ 而云纹草，不过是最普通的下品灵材，即便是完美品相的九叶云纹草，也就勉强能够达到中品灵材的层次。 竟能摇身一变结出上品灵材！？ 四周投来的目光中有火热，也夹杂着震惊，此物竟然是出自一个丹童之手！ 不过。 韩老头的另一句话很快引起了众人的质疑。 “韩老头，你又开始往自己脸上贴金了！还五十年前？元灵山近五十年内就没有一位天火丹师晋升过，你上哪儿见的天火丹师？” “就是，上一任天火丹师晋升都是八十三年前的事了！” “你编也编得像样点！” “韩老头，你要真跟天火丹师同台考过试，还能到现在连个灵火都混不上？” 韩老头被这一通嘲笑噎得老脸涨红。 他想要辩解。 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最后只含含糊糊地嘟囔了一句“你们不懂”，便退到一旁不再多言。 姜川倒是稍微留意了一下。 一个能不顾旁人异色目光，连续五十年参与考核，还次次落选的家伙，应该不会因为这点小事吹牛。 或许他说的是真的。 但为何这么重要的事情其他人都不知情？ 就在这时，一道沉稳的声音传来，打断了他的思绪。 “云纹草的种子，皆由老夫亲手封印，绝无作假的可能。”陆远山走上前来，目光淡淡地扫过温子瑜，“若种子有假，那便是在说老夫徇私舞弊，包庇考生，温子瑜，你是在质疑老夫？” 温子瑜猛地回过神来，脸上的血色刷地褪得一干二净。 “弟子不敢！” 他慌忙躬身，“弟子一时失言，绝非有意冒犯陆老！” 陆远山收回目光，没有再看他一眼。 温子瑜直起身来，后背的衣衫已被冷汗浸透了一片。 他低着头退回到广场一侧，藏在袖中的双手却死死攥成了拳头，指节捏得咔咔作响。 接连两关，他都输给了姜川，他引以为傲的丹道天赋。 在这个叫烈阳的家伙面前，竟被碾压成渣！ 连一丝还手之力都没有！ 他深吸一口气。 没关系，还有第三关，最后一关考验的才是丹师的根本。 他就不信了，有沈师亲传的炼丹手法，他还会输给一个名不见经传的丹童！ 广场上此时也议论开来。 “这个烈阳到底是哪冒出来的？接连两关，全都压了温公子一头，那顶百年难得一遇的天才头衔，我看怕是要易主了！” “说不定他能成为这次考核的人杰！” “说起来，温子瑜倒也不差，也将云纹草催生出了九叶，只可惜运气不好，撞上了个变态！” “谁说不是呢，以温公子的资质，放在往届早就稳稳拿下首位了！” 这些零碎的议论飘进温子瑜耳朵里，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根针扎在他心上。 但他咬紧了牙关，面上不动声色，只在心底一遍遍地告诉自己。 第三关， 他一定要在第三关把丢失的脸面连本带利的挣回来！ 短暂的休整过后，第三关考核正式开始。 考生们被带到了丹阁正殿。 殿内排列着数座丹台。 姜川来到一座丹台前，发现在这里可以根据自己的擅长选择炼制之法。 丹道一途，最传统的炼丹之法肯定是火炼法。 但火炼法限制极大。 最主要的一条，便是只有火灵根者才能掌握，从根本上就断绝了其他四系修行者入门的可能。 可天章界的修行体系发展这么多年，最不缺的便是惊才绝艳之辈。 早就开发出了不同的丹道派系。 以五行之分，有火炼法，水化法，木生法，土解法等等。 每一种手法之间并没有明确的高下之分。 都独具优势。 不过，修火炼法的丹师通常还是习惯以正统自居，将其他派系的丹师视作旁门左道…… 姜川擅长的肯定是火炼法。 他意念微动。 眼前的丹台便根据他的心意飞快变化起来。 一尊丹炉凭空凝聚，炉底连接着地火口，从中喷涌出丝丝缕缕的橘红地火，周遭也跟着一并升温。 他向四周看去，有的考生面前丹台演化的是一口水池。 也有的是一片褐色灵壤。 虽是入门考核。 却充分体现出了不同丹道派系之间的区别。 正殿最深处的白玉台阶上，陆远山端坐在一张紫檀木椅上，神色悠然。 他身后站着两名执事弟子，一人手持拂尘，一人捧着一卷玉册，殿内四角各有阵法流转，将外界的喧嚣尽数隔绝在外。 一名执事弟子展开手中玉册，朗声宣读起考核规则：“最终一关限时十二个时辰，考核期间，每人可选取三份灵材，取最优品阶的一炉丹药作为最终考核成绩，丹药不满二纹者，直接淘汰！丹药三纹，评分为良；四纹以上，可评为优！” 他合上玉册又补了一句：“若有炼制出六纹以上灵丹者，将额外赐予‘人杰’称号，由陆老亲自授予，载入元灵山丹阁卷宗！” 话音落下，大殿内顿时响起一阵低低的哗然。 六纹灵丹。 便是正式的灵火丹师也极少能炼制出来。 往届考生，能炼出四纹灵丹者便已是凤毛麟角，五纹更是数十年难得一见。 “我记得往年不是五纹就可评为人杰？这次居然设了六纹的门槛！” “没错，上一位被评为‘人杰’的，正是沈鹤年沈丹师，他当时便是以一枚五纹凝真丹冠绝群雄！” “看来这次的变化，肯定是因为温子瑜和那位烈阳丹师了！” “还好，其他评级的门槛没变，我只需炼出一枚三纹灵丹，就能顺利晋级为灵火丹师了！” “那我可就提前恭喜齐道友了！” “共勉之！” 议论声中。 考生们已各自选定了丹台。 姜川没有理会其他人，目光扫过此次考核可用的灵材，脑海中已经浮现出一篇篇可以引用的丹方。 这同样也是考核中的一项隐性挑战。 大家用的都是同样的灵材，谁的知识储备更丰富，能引用更高级的丹方，炼成后获取的评价自然也就更高一些。 温子瑜对此信心十足。 他已经想到了一篇中品灵丹的丹方可引用！ 虽然，以他的造诣，要炼制中品灵丹，成功率不超过三成。 但他有三次机会。 只要能成一次。 最终成绩必然可以碾压引用下品丹方的姜川！ 第209章 六纹上品灵丹！ 姜川目光扫过面前的种种灵材，心中已经有了决定。 他要炼的，正是上品灵丹。 玄元凝真丹！ 此丹他之前已经炼制过一次，对所有步骤早已烂熟于心。 唯一的问题是，此地还缺少一味上品灵材的主材。 不过。 第一关百万草药的知识储备便是用在此处。 姜川可以准确的判断出，有哪些低级灵材的药性相近，可以替代那一味主材的作用。 而他掌握着【万物提取】天赋，更是可以将灵材提炼到极致。 尽最大可能弥补品级之间的差距！ 他干脆将规则限制的三份灵材全都挑选出来，再以万物提取之术将三份药力凝练合一。 不过。 此举落在他人眼里却是十足的怪异。 “他要干什么，三份灵材全都用了？” “炼一炉丹只需用到一份灵材，他拿三份做什么，难不成还想一次炼制三炉丹药？” “疯了吧！就算是地火丹师，也不敢同时炼制三炉丹药，他才什么修为？！” 周围几个离得近的考生面面相觑，连站在台上的陆远山都忍不住皱了皱眉。 考核规则里确实没有限制每次取用的灵材数量。 但每人最多只能选用三份。 一次用完。 就等于直接放弃了后续两次试错的机会。 温子瑜也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嘴角浮起一抹嘲讽的冷笑。 这个蠢货。 以为把三份灵材堆在一起就能提升丹药的品阶？ 炼丹又不是炖菜！ 药性相冲之下，只会将成丹毁得更加彻底！ 不过这样一来，他倒是不用担心了。 温子瑜收回目光，不再关注姜川那边的动静，将全部心神都沉入了面前的丹炉之中。 姜川对那些议论声充耳不闻，他将三份灵材在丹台上依次排开，右手五指虚张，万物提取天赋无声无息的发动。 这项天赋在前两关都没有体现出用途，但在这最后一关，它便是姜川最大的底牌。 三份灵材转眼之间便提取完毕，全部化作最为精纯的精华药性。 姜川手掌一翻，炉火轰然升腾。 一份份药液被投入丹炉之中。 提炼， 融合。 一系列动作行云流水，快得让人眼花缭乱。 更诡异的是，他的丹炉平稳得可怕，没有丝毫药力冲突的迹象，仿佛那些药性本就同源而生。 在他身侧不远处，却已是事故频发。 有考生的丹炉传出一声闷响。 紧接着。 便是一股焦糊味弥漫开来。 “炸炉了！张师兄炼制的灵丹失败了，这是他所用的第一份灵材！” “刘师兄也失败了！” 低低的惊呼声从殿中各处传来。 不过小半个时辰，已有六七人灰头土脸地退到一旁，脸色难看的反省起来。 总结经验， 反思错误， 有的人可以在失败后找出自身的问题所在，知耻而后勇，然后更进一步，也有的人最终只能止步不前。 韩老头佝偻着背，双手翻飞，面前的丹炉中徐徐升出一缕青烟。 他的手法极慢，却稳得出奇。 这便是他考了五十年积累下来的经验，虽无惊艳之处，但就胜在一个“稳”字。 温子瑜此时也全神贯注。 他选了一篇中品丹方【碧落培元丹】。 此丹虽只是中品，却以炼制难度极高而著称，寻常灵火丹师都不一定敢轻易尝试。 但若能成丹，至少也能达到四纹以上。 他指尖翻飞，一缕翠绿火苗在炉底流转，额头上渗出一层细汗。 第一份灵材，在融合阶段便药力相冲。 废了。 他深吸一口气，吞下几枚回元丹药，面色不改，继续投入第二份灵材。 半个时辰后，炉盖开启，一枚淡青色的丹药飞出。 表面纹路清晰，赫然是一枚五纹中品灵丹！ 周围顿时响起一阵惊叹声。 “五纹灵丹！还是中品灵丹！温公子炼制成功了！” “这可是能评为优等的成绩！此次人杰非温公子莫属！” “厉害，这才是真正的丹道天才！” 温子瑜攥紧那枚五纹灵丹，嘴角扬起一抹满意的笑容。 六纹的考核门槛，本就是为刻意提高门槛而设，放眼在场数十名考生，能炼出四纹灵丹的都不会超过一手之数。 五纹。 这般成绩已经足够碾压全场。 他转头看向姜川，却发现对方只是低着头，不紧不慢地操控着丹炉，炉中没有任何动静。 温子瑜唇边勾起一丝冷笑。 果然，只是个投机取巧之辈罢了，到了见真章的时候，便立刻原形毕露…… 轰！！ 一道金光从姜川的丹炉中冲天而起！ 整个大殿猛然一震。 那金色的光柱直冲穹顶，将殿顶的结界都撞出一圈圈涟漪。 光柱之中，一枚丹药缓缓升起。 通体圆润，表面泛着淡金色泽。 一条纹路。 两条。 三条…… 六条金色纹路在丹身上依次亮起，宛如活物般缓缓游走。 六纹！ 玄元凝真丹！ “上……上品灵丹？！” “这是上品灵丹才有的丹云异象！！” “六纹！！他炼出了六纹上品灵丹！！” 整个大殿顿时炸开了锅。 那些已经炼完丹的考生，一个个瞪圆了眼珠子。 就连远处的陆远山，也猛地从椅上站起，死死盯着那枚悬浮半空的金色丹药，眼中精光爆射。 “灵气凝形，化丹为云……这确实是上品灵丹才有的丹相！” 陆远山深吸一口气，满脸的不可思议。 六纹上品灵丹。 便是他。 也得是运道极佳的情况下才有把握能炼制出来！ 而这也就是说，一个刚入山不到半年的丹童，其真实的丹道造诣，已然达到了地火二阶的水准？！ 温子瑜脸上的笑意彻底僵住，瞳孔骤然收缩。 六纹。 上品。 这两个词无论哪一个单独拎出来，都是他难以企及的高度。 而姜川，却是一起做到了！ 姜川抬手将那枚金丹收入掌心，神色淡淡，仿佛炼成这枚丹药没有任何难度。 虽然确实如此…… 他本不想在这场考核中出太多风头，奈何，在他了解之后，才知道‘人杰’这项荣誉极为重要，是后续晋升职阶的重要加分项。 若是因为有意藏拙，而错失这项好处，那才是最大的损失。 第210章 筑基之秘 炼成六纹玄元凝真丹之后，姜川获得人杰的头衔已是板上钉钉。 陆远山站在白玉台阶上，脸上的表情几度变幻。 他故意将‘人杰’的门槛提升至六纹。 便是想着。 两人肯定都炼不出这等级别的丹药。 而只要最后两人的成绩相差不多，他便能以此为借口，破例为两人同时颁发‘人杰’荣誉。 温子瑜毕竟是沈鹤年亲自打过招呼的人。 这份面子他怎么都要给。 可眼下，姜川炼出六纹上品灵丹，温子瑜不过一枚五纹中品，差距之大，瞎子都看得出来。 这种时候还搞什么并列第一，那就是把他的老脸按在地上让人踩了。 沈鹤年的面子再大，也大不过丹阁的规矩。 “本届丹师考核，杰出者，烈阳！” 陆远山的声音在殿中回荡。 温子瑜站在人群中，脸色无比阴沉，他深吸一口气，将翻涌的气血压下，转身便走。 陆远山也没再多看温子瑜一眼，待到其他考生陆续散去，他缓步走下台阶，来到姜川面前。 那张清瘦的老脸上挂起一抹和煦的笑容，语气也多了几分亲近。 “烈阳小友，老夫在元灵山待了这些年，还是头一回见到有人能在入门考核中炼出六纹上品灵丹。” “以你的丹道造诣，留在云丹子的丙字号丹房做个丹童，实是屈才了。” “老夫的乙字号丹房虽不算顶尖，却也配享青焰地火。” “你若愿来，老夫可许你一个首席助手的位子。” “待遇比照灵火丹师翻倍。” “如何？” 姜川拱了拱手，面色平静：“陆老厚爱，晚辈受宠若惊，只是此事关系重大，晚辈还需回去与云师商议一番，望陆老见谅。” 陆远山闻言也不着恼，反倒捋须点了点头：“应当的，应当的，以你的成绩，便是去甲字号丹房也不为过，老夫这乙字号丹房，确实算不上什么好去处，你若有更好的选择，老夫也只会替你高兴。” 这话说得坦荡，姜川倒是对这位老丹师多了几分好感。 陆远山又道：“不过，老夫还是多嘴一句，甲字号丹房那几位老家伙，个个眼高于顶，去了未必能落着好，你若没有合适的去处，老夫这扇门随时为你敞着，至于云丹子那边，你也不必担心，我亲自知会他一声就是了。” 姜川再次拱手道谢，接过那枚灵火丹师的身份令牌。 令牌入手微沉，触感温润如玉，正面刻着【元灵山·灵火丹师】几个古篆，背面则是一朵银色的火焰纹章。 他将令牌收入怀中，转身朝殿外走去，丹阁外的白玉广场上，人群早已散了七七八八。 姜川刚迈出殿门，余光便瞥见一道佝偻的身影正缓慢前行。 是韩老头。 对方也似乎心有所感的抬起头，对上了他的目光。 “烈阳道友。”韩老头笑容苦涩的拱手道：“恭喜道友夺得魁首。” 姜川一看他这幅模样心里便明白了。 “又没考过？” “终究是差了点……”韩老头讪笑着说了一句，忽然轻叹一声，打断自己的话，道：“罢了，说运气不过是自欺欺人，老夫已经想明白了，丹道一途，不是光靠苦熬就能熬出头的。” 姜川开口安慰了两句：“道友不必灰心，以你的积累，下次未必没有机会。” 韩老头摆了摆手，笑了一声。 “没有下次了。” “老夫今日便打算离开仙盟。” “去寻个凡人城池，安安稳稳度过余生，这些年攒下的那点家底，够老夫在凡间买座小院，养几盆花草，也算有个着落。” 姜川静静听完，心中并无太大波澜。 他与韩老头不过是在这次考核中偶遇的一面之缘。 谈不上什么交情。 对方要留要走，都是他自己的选择。 不过。 他倒是想起一件事。 “道友。” 姜川忽然开口：“你先前说到，五十年前曾有一位天火丹师晋升，可根据丹阁的记载，元灵山上一位天火丹师晋升，乃是发生在八十三年前，你这话，究竟是从何说起？” 韩老头脚步微微一顿，他转过身来，那双浑浊的老眼看了姜川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 “此事倒不是什么禁忌秘辛，说与你也无妨……” “筑基之境，与练气天壤之别。” “练气修士，寿元不过五百，法身亦可凋朽。” “一旦筑基，便是另一番天地。” “寿元千载，法身凝实，神魂稳固。” “更重要的是。” 他斟酌了一番措辞道：“筑基真人陨落之后，不会真正消亡，尚有三次转世重修的机会。” “转世？” 姜川眉头微挑。 韩老头点点头：“筑基真人若是陨落，第一次转世时，尚有很大把握能打破胎中之谜，唤醒前世记忆，重修回巅峰。” “但等到第二次转世，想要打破胎中之谜便已是千难万难，若无护道人引路，十有八九会迷失在凡尘之中。” “至于第三次……” 他轻叹道：“便是筑基真人，也基本不可能再唤醒前世记忆了，只能保留一些前世的因果痕迹，或许会被昔日同道辨认出来。” “而三次转世之后，若修为还无法更进一步，那便是会彻底泯然凡尘。” “洗净所有前世因果。” “彻彻底底，变成另一个人。” 姜川沉默片刻，消化着这番话中的信息。 筑基真人不仅寿元可达千载，而且竟然还能转世重修三次。 也就是说。 一位筑基真人理论上最多能活整整四千年！ 这也太变态了。 韩老头笑道：“所以，道友平日若是见到哪些天资卓越之辈。” “说不定。” “对方就是某位大能的转世之身！” “不过，类似这等存在，若无十足把握可重回前世巅峰，通常都会将自身隐藏的很好。” “毕竟在有心人的眼里，他们前世所积攒下的家底，同样是一笔泼天富贵，更遑论还涉及到那珍贵无比的筑基道缘了。” 姜川恍然道：“所以你口中那位在五十年前晋升天火的丹师，也是一位转世重修的筑基真人？” “正是如此。”韩老头微微点头，“想来这应该只是他的第二世。” “短短数十年，便打破了胎中之谜，重回真人之位。” “也因如此。” “他的晋升才没有被记入丹阁卷宗。” “原来如此。”姜川心头的疑惑解开，他郑重的朝着韩老头拱手致谢：“多谢道友为我解惑。” 韩老头摆手道：“无妨，我观道友如大日中天之姿，即便不是真人转世，也要小心被人盯上，……这仙盟，可远没有表面看起来那般光鲜亮丽。” 姜川对这番话深以为然。 韩老头不再多言，拄着那根破旧的桃木拐杖，继续朝山下走去。 姜川目送那道佝偻的背影消失在盘山小径的尽头。 这才收回目光。 此番交谈，令他受益良多，竟洞悉了些许筑基之秘，虽然此境界离他还比较遥远。 倒是韩老头。 他身上应该还隐藏着一些秘密。 不过， 算了。 第211章 果断出手 韩老头拄着拐杖，不紧不慢地往山下走去。 拐过山道弯口。 身后的丹阁已被层层叠叠的古木遮了个严实。 他停下脚步，那双浑浊的老眼忽然眨了眨，瞳孔深处闪过一丝精光。 下一瞬。 他整个人便从佝偻的老朽化作一道灰影。 拐杖被随手丢开，他提起衣摆便朝另一条岔路狂奔，脚下生风，哪里还有半分老态？ 穿过半座山头。 韩老头熟门熟路地摸到一座偏僻洞府前。 他捏了个法诀，五指在石门上叩了三短一长。 石门无声滑开一道缝。 一只白嫩的玉手从门缝里探出来，揪住他的后领便将他整个人拽了进去。 石门在身后轰然合拢。 “失手了？” 说话的是个妙龄女子，身段窈窕，眉眼间带着几分不耐，她穿着一身窄袖青裙，腰间系着一条银丝软甲，正环抱双臂斜眼打量着韩老头。 韩老头抹了把额角的汗，一屁股瘫坐在石墩上，喘了半天才缓过劲来。 “别提了，那小子……不对劲！” 女子眉头微蹙：“什么不对劲？” 韩老头满脸懊悔：“我这次恐怕是真遇到了一位真人的转世身！丹考三关，全部夺魁，最后一关更是炼出了一枚六纹上品灵丹！” “姓温的那个天才在他面前连提鞋都不配！” 女子双眼一亮：“此等天资，炼成的丹药必然远超那些寻常货色，若能拿下他，你我何愁练气无望？！” “我本来也是这么打算的。”韩老头摇了摇头，眼神中还带着后怕：“但这小子有点邪性！” “怎么说？” 韩老头一拍大腿，没好气道：“我本来正打算编造身世，一点点引他上钩，可是……这小子没有任何征兆的突然就对我起了杀意！” 女子面色一凛，继而满是怀疑地看了他一眼：“……你不是在给自己的失手找借口吧？！” “咱俩结为道侣这么多年，你还不信我！？” 韩老头顿时两眼一瞪：“我能在这吃人不吐骨头的仙盟中活到今天，靠的就是这份对危险的直觉！那小子绝对是对我起了杀意，简直邪门的很！” 女子道：“那肯定就是你有哪里说漏嘴了，让他意识到了不对劲！不过，他既然起了杀意，为什么最后没有对你动手？” “这我哪儿知道！” 韩老头叹息道：“我这次可算是捡回一条命，就凭那一瞬间的感知，我百分百能确定，那小子绝对不是普通的服气修士，而是练气境！” “练气境……” 女子面色顿时有些难看。 若真是练气境，韩老头没得手反而是件好事。 否则。 就是他们两个的死期了！ 她踱了两步，抬头道：“罢了，我们下一次换个目标便是，反正考核半年就会开启一次。” 韩老头摸了摸自己的满头银发，心中尚有余悸。 “也只能如此了。” …… 姜川收回目光，转身朝另一条山道走去。 韩老头身上的秘密，他确实有几分好奇。 一个考了五十年都没考过的老学徒，随口就能道出筑基真人转世重修这等秘辛，换作谁都会觉得蹊跷。 但姜川权衡了片刻，还是压下了动手的念头。 一来，这里人多眼杂，公然出手，总归是会惹来一些麻烦。 二来，韩老头主动透露了这些信息，多少也算结了个善缘。 没必要赶尽杀绝。 不过，韩老头可以放一放，另一个人却不能等。 温子瑜。 姜川脑后宝鉴光华流转，一道印记悄然浮现出来，那是之前在考核中，他趁众人不备，悄悄在温子瑜身上附着的一道神念印记。 这手段算不上高明，但胜在隐蔽，以他练气境的修为出手，再加上【欺天】的效果隐蔽。 便是那修为高于他的陆远山也没有察觉出来。 温子瑜更不可能。 印记微晃。 很快便朝着西南方向偏去。 姜川不再耽搁，脚下一提，整个人顿时化作一道淡青色的残影，贴着山壁悄无声息地掠了出去。 山道越走越偏，元灵山底层，一片半荒废的石崖上，孤零零地立着几座低矮的石室。 这里是那些连丹童资格都没混到的杂役居住的地方。 灵气稀薄。 杂草丛生。 连巡逻弟子都懒得踏足。 一座石室前，温子瑜负手而立，他面前站着一个哆哆嗦嗦的杂役，手里捧着一只锦盒，头低得快要埋进胸口。 “温师兄息怒！息怒！属下也没想到那烈阳手段如此高明，属下这些年经手的情报，从未出过纰漏，唯独这一回……” 温子瑜面无表情地抬手，一道翠绿火苗从指尖弹出，无声无息地没入那杂役的眉心。 那人浑身一僵，张着嘴，瞳孔中的神采如同被抽空了一般飞速褪去。 片刻之后。 那杂役便如同一滩烂泥软倒在地，气息全无。 温子瑜收回手指，仿佛只是碾死了一只蚂蚁。 他转过身，遥望着远处云海中悬浮的仙山，深吸一口气。 凉意灌入肺腑。 总算让他胸腔中那股翻涌的怒火稍微平息了些许。 一个来历不明的丹童，怎么可能炼出六纹上品灵丹？ 他到现在都没想通这个问题。 但眼下更紧要的，不是想通这个问题，而是如何向沈师解释他没拿到‘人杰’头衔的事情！ 沈师在他身上寄予了厚望，这次考核，不惜搭上人情亲自向陆老打过招呼。 结果呢？ 他竟然被一个来历不明的丹童给碾压得体无完肤！ 他来回踱了几步，脑中飞速盘算着该如何向沈师回话。 正想得出神之际，后颈忽然一凉。 他瞳孔骤缩。 下意识便要催动护体真元。 但一只手比他更快！五指如铁钳般扣住他的后颈，一股强横到不讲道理的炽热真元灌入，瞬间便封死了他体内所有经脉。 温子瑜整个人僵在原地，眼珠拼命往后转，却只能瞥见一道模糊的青袍轮廓。 然后。 便是眼前一黑。 下一刻，一道温润的星辉从他脑后洒落，如同流淌的银河，将他的意识重新唤醒。 温子瑜再睁开眼睛，瞳孔深处已闪烁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星光。 “参见主人！” 第212章 选择 姜川刚回到丹房，云丹子的声音离着老远便传了过来。 “恭喜主人！贺喜主人！成功拿下‘人杰’荣誉！” “这区区丹道小考果然难不倒……” “行了。” 姜川抬手打断他的滔滔不绝，而后瞥了云丹子一眼：“让你去打听的事情如何了？” 云丹子连忙收敛起谄媚之色。 他正襟危坐道：“回主人，属下已将元灵山上的丹房情况逐一梳理了一遍，甲字号丹房共有九座，其中适合主人去的，属下以为只有三家。” 他指尖在虚空中一点，一道淡金色的投影光幕便在两人之间铺展开来。 光幕上密密麻麻标注着各座丹房的信息。 “主人请看。” 云丹子指着上面道：“这甲字前三号丹房，掌房丹师皆是山主、或某位天火丹师的亲传弟子。” “资历老。” “门槛高。” “寻常丹师连拜帖都递不进去。” “且这三座丹房内部自成派系，等级森严，主人若去了，少不得要浪费大把心力，应付那些勾心斗角之事，所以属下以为不妥。” 姜川听完他的分析后微微点头。 他加入甲字号丹房，乃是为了接触到更高深的炼丹手法。 提升丹道造诣。 可不想在搞权谋耍心机这一套上浪费精力。 云丹子继续道：“甲字四号丹房的掌管者则是一位水化法流派的丹师，与主人相性不合，去了非但学不到真东西，反倒可能被当成异己排挤。” “五号、六号这两座丹房倒是火炼法流派，只可惜其中早已人满为患，明争暗斗得不可开交，都是各有各的问题。” “所以。” “真正适合主人的去处反倒是排名靠后的几座丹房。” 云丹子特意提及道：“尤其是这九号丹房！” 姜川抬眼看去。 情报上写着：甲字九号丹房，掌房丹师孟阳羽，地火三阶，擅长火炼法。 “孟阳羽？” 姜川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确认自己之前没有听说过。 云丹子连忙解释道：“主人有所不知，这位孟丹师正是今年丹会上横空杀出的那匹黑马！” “他原本是甲字七号房的首席丹师，卡在地火二阶整整四十年。” “谁也没想到。” “他能在这次丹会上炼出一枚五纹玄阳造化宝丹。” “不仅直接晋升到地火三阶，还公开发起挑战，斗败了甲字九号的掌房丹师，拿下了这座丹房的掌控权！” 云丹子道：“也正因如此，九号丹房刚经历过一番大洗牌。” “那孟阳羽虽是地火三阶，但他手下没有根基。” “也没有班底。” “主人若能在这个时候加入，便等同于是雪中送炭啊！” “以主人‘人杰’的身份，只要加入他的丹房，便必然会得到重用，远比您屈尊去其他丹房更加有利！” 姜川听完，没有急着表态，他闭目靠在椅背上，心中飞速盘算。 云丹子这番分析确实做得滴水不漏。 而且。 其中一些情报刚好能跟陆远山的话相互印证。 排名靠前的那几座甲字号丹房前途虽好。 但竞争也会更激烈。 像他这种。 去了基本也是给人当牛做马。 还得应付派系倾轧，不符合他明哲保身的策略。 反倒是这刚易主的九号丹房。 虽底蕴不足。 却正好适合他大展拳脚。 更关键的是，孟阳羽前不久才获得了天火传法，其丹道造诣未必就比那几位老资历丹师差多少。 这件事确实值得考虑。 “就这家吧。”姜川终于开口，语气平静，“替我拟一份拜帖呈上去，看看对方的反应如何，对了……这位孟丹师的修为如何？” 云丹子连忙道：“回主人，此人与那沈鹤年境界相仿，都是练气五阶。” “练气五阶。” 姜川面无表情的重复一句，随后轻轻一声长叹：“……有点难杀啊。” 经过跟云丹子的交手之后，他已经不敢小看任何一位修行者。 若只差一阶。 他或许还会升起一些别的心思。 但相差整整四阶。 别的且不说。 对方的本源之气起码就已经强化到了四品。 云丹子那五品的【三阳法身咒】都已经如此变态，四品神异还不得直接毁天灭地！？ 念头在脑海中一闪而过，姜川很快收敛心思，静静等待对方的回信。 …… 三日后，姜川等到了一枚传讯玉符，却不是来自孟阳羽的回信。 而是柴梦鸳发来的消息。 “崔成化提前出关了？还跟那花蛇一起去洞府寻了我？” 姜川读完传讯的内容后若有所思。 半年时间。 想清除红尘迷障的余毒绝没有那么容易。 花蛇此番急着出关，想必应该是修行出了岔子，急需资源稳固根基。 于是。 便盯上了他手中的那支情报。 若换作几个月前，一个练气二阶的强者盯上自己，他还真得费些周折应对。 但如今他在内门，花蛇一个外门弟子，手再长也伸不到元灵山来。 至于那服气境界的崔成化。 更不必提。 他给柴梦鸳回了一道简短的讯息，让她继续盯着，便不再理会此事。 虽说他现在已经有了一些底牌，但要解决一个练气二阶的花蛇，也必然得费些手段。 关键是收益不高，她一个外门弟子，就算奴役了又能干什么？ 倒是能干…… 姜川现在并没有那些世俗的欲望。 又等了半日，云丹子忽然脚步匆匆地推门而入，手中捧着一枚淡金色的传讯玉符，脸上满是喜色。 “主人！孟丹师回信了！” 姜川见他的神情便知道是好消息。 他接过玉符，神念探入，果然是孟阳羽丹师的回信，其中言辞颇为诚恳，想必是他的‘人杰’头衔起了作用。 姜川反复看了两遍，才将玉符搁在桌上。 “云丹子。” “属下在！” “替我准备一份拜礼，明日我去见他。” 云丹子连忙应下，又试探着问道：“主人，这孟丹师回信如此之快，可见他对您的确十分看重。” “不过属下以为，越是这般，越不可显得太急切。” “您是人杰。” “按理说便是去甲字前三号丹房也不为过。” “如今屈尊去他这间末位的丹房，姿态上适当拿捏几分，反倒能让他更珍惜！” 姜川却摇了摇头：“雪中送炭，远比锦上添花珍贵，对方正值用人之际，态度也足够诚恳，我若还端着架子，只会让他怀疑我的诚意。” 云丹子躬身领命，不再多言。 第213章 脑子不太好的钟师姐 甲字九号丹房坐落在一座灵峰之上。 说是丹房。 其规模已经堪比一些小型宗门。 青砖碧瓦的主楼依山而建，两侧延伸出七八座独立的小斋，飞檐斗拱，雕梁画栋，每座斋楼都是一座独立的炼丹室。 远比云丹子那简陋的丙字号丹房气派多了。 姜川来到时，此地已有四五道身影等候。 他扫了一眼。 便察觉出这几人身上的气息都不算弱。 全都是服气圆满往上，其中一人的修为更是隐隐达到了练气境。 他们腰间都挂着灵火丹师的身份令牌。 品阶最低的也是二阶，有几人甚至挂着三阶的银焰徽章，显然都是磨砺多年的老资历丹师。 几人姿态看似随意，实则隐隐拱卫着正中央一道纤细的身影。 那是个女修。 面容寻常，肤色偏暗，略显刻薄，穿着一身灰色丹袍。 她站在那里也不说话，但周围几人跟她搭话时，语气都带着几分刻意的恭敬。 姜川没有急着上前，只是不动声色地走到一旁站定。 那几人瞥了他一眼，见他年纪不大，腰牌上也只有一道灵火印记，便收回目光继续闲聊起来。 “钟师姐这次肯来，孟师怕是要亲自出门相迎了。” 那灰袍女子淡淡笑了一声，没有接话。 她身侧一个瘦高个子的男修凑近了半步，压低声音道：“说句不好听的，这甲九丹房刚刚易主，人手正是短缺之际，孟师眼下最缺的就是一个能帮他撑起门面的首席。” “钟师姐卡在灵火三阶这么多年，论资历，论造诣，放眼整座元灵山，在灵火丹师中也是前三甲！” “这首席之位，舍你其谁？” 旁边另一个年纪稍低的女修接口道：“不错，钟师姐当年在甲八丹房便已是小有名气，只差一个机会就能晋升地火，可惜那位掌房丹师是个度量小的，宁愿将晋升空间卡死，也不肯给属下人铺路。” “钟师姐在那座丹房苦熬了九年，才不甘心离开，如今孟师正缺一位能独当一面的首席，以师姐的本事，拿下这位置，谁也说不出半个不字。” 姜川听在耳中，面上不动声色，心中却是思索起来。 首席之位。 这是除了掌房丹师之外最重要的一项职位。 掌房丹师若是闭关，或有事离开时，首席丹师便可全权接管丹房的一切事物。 权力很大。 而且这位置也会影响到日后晋升地火丹师。 灵火丹师想要晋升地火，必须要得到一位地火丹师的举荐。 而一位地火丹师仅有一个举荐名额。 所以。 这个名额也向来都是默认会许给首席丹师。 这姓钟的女修此番来甲九丹房，显然就是冲着孟阳羽的举荐名额而来。 不过， 他倒是用不上。 他有云丹子的一个举荐名额就够了，倒是没必要跟她争抢这注定多事的首席之位。 姜川暗暗打量着对方。 那灰袍女修似乎感应到了他的目光，微微偏过头，目光在他身上停顿了一瞬。 她忽然开口道：“听说，在前几日的丹师考核中，出了一位能炼制六纹上品灵丹的年轻天才，外界都传此人已有地火之姿，莫不是眼前这位道友？” 她这话一出。 周围几个灵火丹师的目光齐刷刷地落了过来。 先前他们只当姜川是个来凑数的新人，连正眼都没给几个，此刻一听“六纹上品”四个字，脸色都有些微妙的变化。 姜川拱了拱手，语气平淡道：“师姐过誉了，不过是一时运气好罢了。” 钟师姐嘴角微微一挑，脸上并没有多少笑意。 她上下打量了姜川一番。 再度开口道：“我不管你是运气好也罢，还是钻了什么规则的空子，在我眼里都不重要。” 她双手负在身后，下巴微微扬起，刻薄的面容充满傲慢。 “我说话不喜欢绕弯子，这甲九丹房的首席之位，我势在必得，谁要是敢跟我抢，可别怪我对他不客气！” 她的声音传开，周围几个丹师互相交换了一个眼色，默契地往后退了半步，将场中的空间让给了两人。 姜川皱了皱眉。 还是说道：“我无意竞争首席之位，师姐若是实力足够，自然也不会落于旁人之手。” 钟绮玉的语气依旧咄咄逼人：“你最好真是这么想的！你若识趣，就收起那点不该有的心思！” “但你若是执意要跟我抢这个位置……” “呵呵。” 她冷笑两声，不再多言，姜川只是面无表情的扫了她一眼。 此人， 或许是个炼丹的好材料。 就在这时，殿后传来一阵不轻不重的脚步声。 一道人影绕过屏风，却不是孟阳羽本人。 来的是个十五六岁的丹童，手里捧着一卷玉册，他走到众人面前站定，先是规规矩矩地行了一礼。 “诸位丹师久候了，孟师正在处理一炉宝丹，一时抽不开身，特命弟子前来传话。” 钟绮玉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皱，但很快便收敛了神色，朝那丹童微微颔首。 其他几人也纷纷竖起耳朵认真听起。 那丹童朗声念道：“诸位都是元灵山上成名已久的丹师，此番肯应邀而来，孟师感激不尽，而他也明白诸位的心思所在。” “只是这首席之位干系重大。” “照孟师之意。” “是要设下为期半年的考察。” “这半年之内，诸位各凭本事，谁表现得最为出色，首席之位便归谁，在此期间，诸位可共同见证，确保最后能选出一位足以服众的首席丹师。” 钟绮玉听完，脸上浮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她朝那丹童拱了拱手：“孟师考虑周全，我自然是听凭安排，这半年之内，我自当竭尽全力，不让孟师失望。” 她身后那几个丹师也纷纷附和，一个个摩拳擦掌，眼中都带着几分跃跃欲试。 他们虽然表面上奉承钟绮玉。 以她马首是瞻。 但这首席之位摆在面前，谁心里没有几分念想？只不过当着钟绮玉的面，不好表露得太明显罢了。 丹童又等了几息，见众人确实没有多余的话要说，便再次行了一礼，转身退回后殿去了。 钟绮玉转头淡淡地瞥了姜川一眼，眉宇间带着一些得意。 在她看来。 这为期半年的考察自然是对她有利。 她毕竟是实打实的老资历丹师，丹道造诣甚至不比一些地火丹师差，只是被卡住了晋升空间而已。 而姜川？ 一个刚入山不到半年的丹童，能炼出六纹上品灵丹，这其中没有猫腻打死她都不信！ 半年之内，姜川的天才伪装必定会原形毕露。 届时。 又能拿什么来跟她争首席？ 姜川只觉得此人的敌意来得有些莫名其妙。 不过转念一想，他也就理解了。 这不是普通的职位争斗。 而是大道之争！ 将对自己有威胁的人视作生死仇敌再正常不过。 可问题是…… 这人的脑子好像有点不太好使！ 既然要结仇，还如此明目张胆，是生怕别人不在背后给你使绊子？？ 第214章 贷款上班 不对， 这家伙很不对劲！ 姜川的眼神忽然凝重起来。 这个世界上确实有傻子。 而且很多。 这一点他不否认。 但能在仙盟这种随时都会被炼成丹药的地方活下来，还爬到这等位置，对方绝不会是个没脑子的蠢货！ 莫非， 她是在故意激自己出手！？ 姜川顿时升起一丝警惕，原本打算干掉她的念头，也因此而收敛起来。 “……不管她是真傻也好，装的也罢，先观察一阵再说。” 姜川收回目光，心中不再纠结，动身往丹房走去。 他来到分派给自己的那座丹房前。 丹房不大。 上下两层。 推门进去，几名丹童和杂役正在里头洒扫，见他进来，纷纷停下手里的活计，躬身行礼。 姜川扫了一眼，三个丹童，两个杂役，修为都在淬体境，面相老实，手脚也麻利。 他下意识便想将这些人全部控制起来。 就像赵恬和石安那样，用起来放心，也不怕泄露什么秘密。 但转念一想。 他又把这个念头压了下去。 他来甲九丹房，是为了学孟阳羽的炼丹手法，不是来经营据点的。 这几个丹童平日做的不过是一些搬运灵材，打扫丹室之类的杂活，也接触不到他的核心手段。 至于眼线…… 真有人想在他身边安插眼线就让他做便是。 他现在就是一名普普通通的天才丹师，没什么是值得遮掩的，做的太完美，反而会惹来怀疑。 他挥了挥手，示意众人继续干活，自己则拿起丹房的账目查看起来。 一个眉眼机灵的丹童很有眼色地捧了杯灵茶过来。 姜川接过茶盏，随口问道：“你叫什么？” “回丹师，弟子阿木。” “来这里多久了？” “弟子是半个月前才从外门调来的，之前在山下做了十三年的杂役。” 阿木答得很利索，显然是个会来事的。 姜川点了点头，又问道：“丹房现在的情况如何？我刚来，许多事还不清楚，你拣要紧的说。” 阿木连忙道：“丹师既然过问，小的不敢隐瞒，……您有所不知，咱们这座丹房面上看着气派，可实际上却是一摊烂账。” 姜川一挑眉：“此话从何说起？” 阿木叹息道：“自从前任掌房丹师被孟师斗败之后，便因此怀恨在心，临走时掏空了库房里的所有物品。” “最麻烦的是，有很多仙盟弟子事先交付的委托材料，也全都被他们卷跑了。” “只留下一堆催命的委托……” 姜川眉头微皱：“委托？” “正是。” 阿木从怀里掏出一枚玉简，双手呈上，“这是孟师昨日派人送来的，说是分派给咱们的委托清单，每间丹房都分了一份，咱们这里分到的总共是三十七份。” 姜川接过玉简，神念探入其中，很快便心中了然。 作为元灵山的甲字号丹房。 最主要的一项收入，就是接取其他仙盟弟子发布的炼丹委托。 而作为委托者，他们都会事先交付所需的炼丹材料。 如今的麻烦便是。 这些材料全被前任丹师那批人卷走了。 材料没了。 委托还在！ 外面那些弟子可不管甲九丹房是否换了主人。 如果完不成这些委托，就算不被清算，甲九丹房的信誉也必定会在内门中一落千丈。 虽然。 这对他来说是没什么影响。 但孟阳羽显然是将这件事也当成了考察他们的一部分。 要是做的不够好，肯定会影响到他的印象分，自然也就很难再从他手里学到真东西了。 “这老狐狸……” 姜川理清了来龙去脉后不由得暗骂了一声。 按照这三十七份委托所需的材料，要想全部补上，起码得花费上万贡献点。 而孟阳羽竟然是想让他们自掏腰包来解决问题！ 这特么的…… 居然还是贷款上班！ 阿木早有准备，此时小心翼翼的开口道：“弟子已经粗略算过，以这三十七份委托的内容，若是全部从坊市上采购，少说也得四万贡献点出头……” 四万！ 姜川脸皮狠狠一抽。 他来内门之前攒下的家底，加上搜刮的云丹子家产，凑一凑倒是够这个数。 但这是他的私财，凭什么拿来填他甲九丹房的公家窟窿？ 他压下心头不快。 将那份委托清单从头到尾又扫了一遍。 还好。 孟阳羽倒是没有把事情做绝。 本来，按照元灵山的规矩，他们这些受雇于丹房的丹师助手，完成的所有订单委托，收益有七成都需要上交丹房。 但按照这上面所写，这一批委托的报酬他能全额获取。 倒也能回血一些。 姜川又问道：“如果所有材料都只买一份，需要花费多少贡献点？” 阿木立刻道：“那就只需要一万三千点左右！” 任何丹师在炼丹时都有一定的失败概率。 因此。 炼制一份丹药通常都是默认要准备两到三份材料。 那四万贡献点的花销，也正是阿木按照保底的三份数量计算，若只买一份材料自然就要少花很多贡献点。 姜川大致算了算，若他所有的委托都能一次成功，在拿到报酬后，甚至还能小赚一笔…… “行，我心里有数了。” 他对阿木道：“你先去库房清点一下，看看还有没有留下什么能用的材料，哪怕只剩些边角料也好，列个单子给我。” 阿木应了一声，小跑着去了。 姜川将杯中热茶一饮而尽，而后缓缓吐出一口气，目光中闪烁着思索。 丹道造诣这方面如今也算是找到了提升的途径。 但更重要的还是修行。 本来，他是将修行希望寄托在了云丹子身上。 在他控制的所有奴仆之中。 云丹子的天赋最高。 三行灵根。 五品服气。 将来绝对有望筑基。 但实际操作起来，他才发现没那么容易，以云丹子的修行速度，至少还得两年才能炼化第二道灵气，踏入练气二阶。 要等他突破筑基。 就算一切顺利，恐怕都得耗费百年岁月之久。 太慢了。 姜川的脑海中不禁又浮现出种种铤而走险的想法…… 第215章 蕴丹决 两个月的时间转瞬即过。 姜川将几枚刚出炉的成丹装入玉瓶，五道细密的灵纹依次亮起，他眼神中却没有半分波澜。 将玉瓶封好，随手搁在案上，阿木便很有眼色地凑上来，双手捧过玉瓶，快步朝库房的方向去了。 窗外云海翻涌。 这已是他在这座丹房中度过的第六十二个日头。 早先那批委托在一个半月前便已全部交清，扣去材料成本，果然小赚一笔。 姜川原以为总该能喘口气了。 结果。 新一批分配下来的委托数量只多不少。 这两个来月，他几乎是每天都在二十四小时不歇的连轴转，开炉的次数比在云丹子那半年加起来还多。 原本他对炼丹一事还有些新鲜感。 如今。 就只剩下了麻木…… 他算是看明白了，甲字号丹房的助手，在外人眼中是何等光鲜亮丽。 可实际上。 他们就是一群不得歇的高级牛马罢了！ 虽然贡献点确实赚得不少，但这并不是他来甲九丹房的真正目的。 他睁开眼，从怀中取出一枚传讯玉符。 里面还是没有任何回应。 这两个月内，姜川前前后后给孟阳羽发过数次传讯，希望能得到他的指点，但总被他以各种理由敷衍过去。 跟早先邀请自己时的热情简直判若两人，这让姜川一度怀疑自己是不是上了贼船？ 无奈。 他现在也只能厚着脸皮继续软磨硬泡。 姜川不觉得这有什么丢人的地方，他跟丹房之间本来就是雇佣关系，他帮丹房解决委托，赚钱，赚名声，换来孟阳羽的指点。 这本来就是一桩合理的交易。 有何不妥？ 倒是孟阳羽此人，脸皮厚度却是比他丝毫不差，每次推脱找的借口还都不重复！ 现在， 就要看两人谁先坚持不住了…… 姜川再度语气诚恳的发过去一条传讯，便收起玉符，静等回音，却没想到，这次居然很快就有了回信。 …… 噹~ 悠远的钟声传遍整座灵峰。 不到片刻工夫。 众位灵火丹师便已齐聚丹房的正殿之中。 钟绮玉依旧是那副高傲模样，她负手站在最前排，淡淡的瞥了一眼从侧门进来的姜川，却是没有太多关注，而是将注意力都放在另一人身上。 那是一位相貌堂堂的年轻男子，身材挺拔，气度不凡，腰间悬挂着灵火三阶的身份令牌。 此人名为：宋青尘。 乃是孟阳羽这段时间招聘的另一位天赋丹师。 名气不比她钟绮玉差多少。 而他的到来，也是成功吸引了钟绮玉的火力，让姜川不再是她的最大假想敌。 姜川视线扫过场中，随后挑了个靠后的位置站定。 目光落在正殿中央那道端坐的身影上。 孟阳羽一身月白丹袍，胸口绣着三朵淡金火焰，那是地火三阶丹师的身份标识。 他面容清瘦，颔下三缕长髯，看上去不过四十出头的模样，只是一双眼睛精光内敛。 见人到齐了，孟阳羽的目光缓缓扫过在场众人。 他没有多余的寒暄。 开门见山道：“诸位来我这甲九丹房也有些时日了，这些日子辛苦诸位，丹房的委托完成得极好，外面的口碑也渐渐回了暖，这份功劳，我都记在心里。” 这话一出。 在场几人的脸上都多了几分笑意。 孟阳羽继续道：“今日召诸位前来，倒不是为了宣布什么大事，而是为了兑现我早先邀请诸位来此的一项承诺。” 说到这话时，他目光不着痕迹的在姜川身上扫过。 姜川面不改色。 孟阳羽虽然没有直接点名，但这话分明是说给他听的。 可那又如何？ 能学到脑子里的知识才是实打实的好处。 没有他的软磨硬泡，这老东西还不知得等到猴年马月才会大发善心。 孟阳羽倒是没有当众追究姜川。 他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简，直言道：“这是一道法决，其名为《蕴丹诀》。” 钟绮玉神色骤然一动，她下意识往前迈了半步，又生生止住了，只是那双眼睛里已经亮起不加掩饰的灼热光芒。 旁边宋青尘的呼吸也陡然间急促了几分。 蕴丹诀？ 唯有姜川面露疑惑。 孟阳羽将众人的反应尽收眼底，他平声道： “你们都是灵火丹师，炼丹的手法自有各自的师承，用不着我来教。” 他伸手在玉简上轻轻一点，一道光幕便从玉简中铺展开来，上面密密麻麻地刻满了古篆。 “我今天要传你们的，是一道养丹之法。” 养丹法！ 这三个字一出口，殿中顿时响起一阵压低的吸气声。 钟绮玉脱口问道：“孟师，这《蕴丹诀》可是能提升丹药品质的那道秘法？！” 孟阳羽微微颔首。 “正是。” 殿中的议论声顿时压不住了。 “竟真是养丹之法！这可是传说中的秘术！我听闻，整座元灵山上掌握此法的，不超过五人！” “何止元灵山，便是放眼整个仙盟丹道一脉，能拿出养丹之法的地火丹师也屈指可数！孟师竟舍得传授给我们？！” “难怪孟师能在丹会上杀出重围，原来他手里竟握着这等秘法……” 姜川将众人的议论都听在耳中，也是很快明白了此法的珍贵。 心中不禁诧异。 这孟阳羽竟然如此大方？ 初次传授。 就拿出这般重量级的秘法。 自己先前的想法却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孟阳羽显然不知姜川心中的想法。 他介绍道： “此法虽名为蕴丹，实则是在炼丹之外，另开辟了一条蹊径。” “丹成之后。” “丹药与丹师之间的联系便已斩断。” “丹药的药性固化，品阶也再无提升的可能。” “但《蕴丹诀》却能将丹药纳入法身之内，以自身真元为炉，对丹药进行二次淬炼！” “这其中的关窍就在于……” 他当场便滔滔不绝的讲述起来。 姜川连忙正襟危坐，将他所传授经验都一字不漏的记在心里。 很快。 他脸上的表情就变得精彩至极。 这确实是一部奇法！居然能将已经成型的丹药，额外提升两到三纹的品质！ 他本来就能炼出七纹灵丹了。 再搭配此法。 岂不是能炼出传说中的九纹灵丹！？ 第216章 三尸脑神虫 孟阳羽讲完《蕴丹诀》的要点，摆了摆手。 一名丹童手捧玉盘，从侧门走了出来。 玉盘上摆放着数十枚乌黑丹药。 表面无纹无光，凑近了才能嗅到一股极淡的腥甜气味。 殿内的众人不知他是何意。 皆都面面相觑。 “这是何物？” 有人忍不住开口询问。 孟阳羽淡笑道：“这是我为诸位准备的一项考验，这些丹药皆是无纹无品的废丹，你们将这些废丹拿回去，以《蕴丹诀》重新蕴养。” “半年之后，我会根据丹药的蕴养程度，评定诸位的能力高下。” “评定结果也会一并计入首席考察。” 殿中顿时响起一阵嗡嗡的议论声。 有人面露难色，将废丹起死回生，这难度可比从头炼制一炉丹药大得多。 也有人跃跃欲试。 譬如宋青尘，和钟绮玉，两人都将首席之位视作囊中之物，此等机会必然不会错过。 孟阳羽身旁的那位丹童随即将废丹分发给众人。 姜川接过童子递来的丹药。 触手微凉。 他忽然神色微动，目光落在丹药上，神念悄无声息的笼罩开来。 半晌。 姜川有些狐疑的收回神念。 他没有探查到异常。 但刚才那一瞬间绝对不是他的错觉。 他竟在这枚丹药中察觉到一丝微弱的生命波动！ 姜川用余光扫向身侧。 果然，宋青尘和钟绮玉全都神色有异的盯着丹药，显然都是察觉到了不对劲。 但两人都没有当场揭发。 姜川再看向孟阳羽，那张清瘦的脸上挂着高深莫测的笑意。 他顿时就懂了。 考验， 从丹药发下来的那一刻就已经开始了。 孟阳羽要考察的，不仅仅是他们对《蕴丹诀》的领悟程度。 还有眼力。 看他们能否发现这枚废丹的异常！ 若是能通过这项考验，才证明他们有继续留在这座丹房的资格。 若是通不过…… 那还要看看这丹药当中所藏的猫腻到底是什么！ 孟阳羽目光淡淡的扫过全场，平声道：“既然如此，便都散了吧。” 众人鱼贯退出。 殿外阳光刺目。 白玉广场上三三两两地站着几名杂役正在洒扫。 钟绮玉走到石阶前，脚步忽然一顿，回头冷冷地剐了宋青尘一眼。 “此番我定要赢你！” “……” 宋青尘则是很无语的看了她一眼，那反应跟姜川当初一模一样，明显也是觉得钟绮玉的脑子好像不太正常。 姜川微微摇头，他对争夺首席之位本来就没兴趣，更没打算跟两人勾心斗角。 他快步往自己的丹房走去。 推门而入。 阿木正蹲在库房门口清点新到的灵材，见姜川面色不对，连忙放下手中账簿迎上来。 “烈师，您怎么了？” 姜川摆手道：“把门守好，没我的吩咐，谁也不许进来。” 阿木面色一凛，赶忙应下。 姜川走进二楼。 房间四壁镶嵌着隔绝阵法，他逐一激活后，这才将那枚乌黑丹药取出。 不出所料。 这丹药细看之下果然很不对劲。 那层乌黑色的外壳结构致密，隐隐呈现出一种类似于“茧”的形态。 姜川运转真元，小心翼翼将丹药外壳一层层剥离。 很快。 其中包裹的东西呈现在他的眼前。 那是一枚米粒大小的虫卵，通体呈半透明的琥珀色，隐隐能看到里面蜷缩着一条细若发丝的幼虫轮廓。 姜川盯着那枚虫卵看了片刻，脑海中便自动浮现出相关的药理信息。 三尸脑神虫。 上品灵材！ 成虫可炼制三尸脑神丹，用于辅助修炼某些神魂秘术，在坊市上价值数千贡献点。 此灵材想要采集极为不易，且具备极高的危险性。 三尸脑神虫的虫卵一旦接触到活体血肉。 便会在数息之内钻入宿主经脉。 直入脑宫。 吞食宿主神魂。 三日之内，幼虫便可破壳而出，成虫则会在宿主脑宫内结巢。 届时，宿主神魂被吞噬殆尽，肉身便会沦为行尸走肉，成为一具被成虫操控的傀儡！ 一尸一虫。 性命相连。 虫死人死，人死虫亦亡。 姜川额头沁出一层冷汗，眼神中随即闪过寒芒。 “这老狗，好狠的手段！” 孟阳羽给他们这枚丹药。 说是考验也好。 实则。 还是延续了仙盟修士一贯不当人的作风！ 若是他们能察觉出问题。 也就罢了。 可一旦真有人将这些丹药纳入体内。 以《蕴丹诀》进行淬炼，就等于亲手给虫卵提供了最适宜孵化的条件。 以真元为温床。 不出数日。 幼虫破壳。 届时便是大罗金仙来了也救不了！ 姜川面色阴沉的思索片刻，最终还是打消了揭穿此事的念头。 一来。 孟阳羽已经明确说了这是一项考验。 看不出丹药存在的问题，只能说明他们的修行不到家，在仙盟这种地方被坑了也是活该。 再者，他还没学到这老狗最重要的炼丹手法。 现在就撕破脸，太亏。 “忍了。” 姜川深吸一口气，在心里把孟阳羽祖宗十八代问候了一遍，然后果断压下火气，将注意力重新落回丹药上。 不能撕破脸是一回事，但让他老老实实给虫卵当孵化器，那也是绝无可能。 他当即将整枚虫卵剥离出来，将其封入一只玉瓶中。 这虫卵本身是一种上品灵材，价值数千贡献点，倒也算是一笔意外之财。 随后他又将那一层层剥开的药泥敛起。 重新开炉。 以地火重新淬炼了小半个时辰。 片刻后，一枚乌黑丹药重新出炉，外观看上去跟原先一模一样。 唯一的不同。 是已经没有了三尸脑神虫寄生的隐患。 姜川满意地点了点头，这才将丹药纳入体内，催动《蕴丹诀》，一道温热的真元便包裹住丹药，开始缓缓蕴养。 丹药在真元的滋养下微微震颤，外层那乌黑的杂质竟真的开始一丝一缕地褪去，露出一圈极淡的丹纹痕迹。 不得不说，孟阳羽这老狗虽然做事不当人，但这《蕴丹诀》确实是个好东西。 姜川闭目蕴养了一阵，睁眼时窗外天色已黑。 他感受了一下体内丹药的变化，进度比他预想的要快得多。 他本身就是实打实的练气境，蕴养效率比那些服气境的丹师高了不知多少。 照这个进度。 顶多一个月。 他就能把这枚废丹蕴养到能够蒙混过关的程度。 第217章 清剿令！ 云海翻涌，又是一个寻常的午后。 这段时间。 姜川在甲九丹房的日子过得波澜不惊。 他每天开炉炼丹，偶尔去听孟阳羽讲道，回来便以《蕴丹诀》淬炼那枚废丹。 进度不快不慢，只要能蒙混过关就行。 倒是有一件事让他留了心。 甲九丹房的丹师，这段时间内悄无声息的少了许多。 想来。 是那三尸脑神虫开始发挥作用了。 那日孟阳羽发下来的废丹，他识破了其中的猫腻，宋青尘和钟绮玉也识破了。 但不是每个人都有这等眼力。 那些没认出来的倒霉蛋，估摸着这会儿虫卵早已孵化，人成了行尸走肉，被孟阳羽收去炼了什么邪门丹药也未可知。 不过。 这跟他有什么关系？ 姜川休息片刻，正准备开下一炉，楼下忽然传来阿木的声音： “烈师，柳道友在外求见！” 柳道友？ 姜川立刻便想到了对方的身份。 这段时间内，他在甲九丹房也算打出了一些名气，顺带结识了几位老主顾。 这位柳道友就是其中之一。 他起身下楼。 前厅里站着个三十出头的男修，一身青色道袍，身材修长，乃是一位外门弟子，修为练气二阶。 “烈阳道友！”那人一见姜川便拱手笑道，“多日不见，风采依旧！” “柳师兄亦是如此。” 姜川客气地笑了笑，抬手请他入座，“师兄今日怎么有空来元灵山？” 柳师兄在客座上坐下，接过阿木奉上的灵茶抿了一口，方才开口道：“实不相瞒，在下今日又有一份委托想要麻烦道友。” 他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简，推到姜川面前。 姜川接过玉简，神念探入一扫，清单上列的都是一些常见的丹药。 回元丹， 凝法丹， 生骨续脉膏…… 全都是一些补充真元，恢复法身消耗的品类，数量不少，足有三四十瓶。 “师兄这是要出远门？” 姜川放下玉简，随口问了一句。 “确实如此。” 柳师兄点点头：“宗门前几日下发了一道清剿令，目标是一个盘踞在外的修行世家，这一趟少说也得折腾个把月，不备足了丹药，谁敢上路？” 姜川端茶的手微微一顿。 清剿修行世家…… 他语气随意的问道：“什么世家，值得这般兴师动众？” “嗨，一个姓屠的小家族罢了。”柳师兄不以为然地摆了摆手：“据说家中有一位练气三阶的老东西坐镇，在外头作威作福也就罢了，偏偏不长眼，触犯了仙盟的铁律，这几年屠了不少凡人村镇。” “这不，执法堂直接发了一道清剿令。” 他顿了顿，又压低声音，神情兴奋补了一句：“听说这次任务油水不小，那屠家在外盘踞了少说百来年，积攒的家底肯定不薄，可惜在下只是个跑腿的，大头都让上头那几个师兄分了！” 姜川面上没什么表情，心里却已经翻起了惊涛骇浪。 屠家。 那本该是他的囊中之物！ 他当初留屠厉一条命，就是打算等自己修为够了，亲自去收割这桩机缘。 一个盘踞几百年的修行世家，积攒的家底绝非小数目。 可怎么被仙盟提前一步知晓了？！ 刹那间。 姜川便想通了个中原委。 应该不是有人在针对他，而是意料之中的情况。 那屠家为修炼夺灵邪法，不知屠戮了多少凡人村镇，暴露不过是早晚的事情。 但现在，仙盟一纸清剿令下来，他的布局岂不是全打了水漂？ 不行。 这口肥肉绝不能让别人叼走！ 姜川心思电转，当即表现得饶有兴趣的说道：“柳师兄，正好我近来在丹房里也闷得慌，不如随你们一道出去转转？” 柳师兄一愣，上下打量了他一眼：“道友要去？可这是清剿任务，免不了要动手，你的修为……” 他话说到一半便咽了回去。 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你一个灵火丹师，很可能连练气境都没有，跟着过去不是添乱吗？ 姜川只是笑道：“师兄多虑了，我虽不善争斗，可好歹也粗通几门防身法术，再说了，有我在队伍里，师兄们的丹药用完了随时能补，岂不方便？” 柳师兄眼睛一亮。 这倒是个道理。 他沉吟片刻，点头道：“也好，我回头跟领队的齐师兄知会一声，道友既然愿意负担队伍的丹药消耗，……料想齐师兄也不会拒绝。” 姜川拱手道了声谢，将柳师兄送出门外，目送那道青色身影消失在山外尽头，他的目光也沉了下来。 他转身回到二楼，唤出星辰宝鉴，确认屠厉的印记还存活。 “屠家……” 姜川脸色阴沉不定的思索起来。 …… 转日，姜川在柳泽礼的引荐下来到外门一处地点。 此地已聚集了七八道身影。 虽然都是外门弟子，但修为在外门中也算拔尖，其中有两位练气二阶，加上柳泽礼在内三位练气一阶。 还有一位。 修为最高。 姜川甚至看不透对方的境界。 姜川看向其中一道身影，心中感叹一声，还真是冤家路窄，那两位练气二阶中的一人，赫然正是花蛇！ 她居然也在！ 姜川的目光在她身上掠过，面上波澜不惊，花蛇倒是没有认出他。 他跟花蛇从未当面见过，最多是从崔成化口中听说过“姜川”这个名字。 却绝不知道他长什么模样。 而他现在叫烈阳。 虽是化名，但在仙盟中可太常见了，花蛇怎么也不可能单凭这一点就怀疑他。 “到了。” 柳泽礼领着他走到前方，朝正中央一张石桌旁端坐的修士拱了拱手：“齐师兄，这位就是我提过的烈阳丹师。” 姜川抬眼看去。 石桌旁坐着一个身形修长的男子，看起来二十出头，面容俊朗，剑眉星目，正气凌然。 对方也站起身，态度极为客气，拱手道：“在下齐云深，乃是河阴会的会长。” 河阴会…… 姜川微微一愣，顿时了然。 原来如此。 此地乃是河阴会成员的聚会！ 怪不得，花蛇会在此地，她正是河阴会的高层之一。 姜川抱拳行了一礼：“见过齐师兄。” 齐云深打量了他一番，眼神有些好奇，但并没有多问，只是道：“听柳师弟说，烈阳道友愿意负担此行的所有丹药消耗。” “正是。” 姜川微微一笑，“在下此行主要是想跟着见识见识，能替诸位师兄分担一二，也算不白走这一趟。” 齐云深点了点头，当即不再多问，一个灵火丹师愿意免费供应丹药，对他们来说怎么都不亏。 第218章 试探 队伍又等了约莫一炷香的工夫，陆续又来了四五人，齐云深这时站起身，示意众人围拢过来，而后便开门见山道。 “此次清剿的目标是一个名为屠家的修行世家。” “其族中有一位练气三阶的老祖坐镇。” “门下弟子百来号人。” “练气境的供奉应有四到五人，其余都是一些刚刚服气和淬体的杂鱼。” 他声音平淡，言语间并没有把屠家的威胁放在眼里，只是话锋一转道：“屠家在外盘踞四百余年，肯定积攒下了不少底蕴。” “按照盟中规矩，抄家获得的收入不必上缴，但我也将丑话说在前头。” “东西到手之后必须由我来分配。” “谁也不许私吞宝物。” “更不许内讧。” “对我这番决定有异议的现在就可以退出了。” 众人纷纷抱拳，齐声应是，没有任何不和谐的声音。 姜川将他们的反应都看在眼里。 心中微微一动。 这支队伍倒是跟他想象中那种临时拼凑的野队完全不同。 没有多余的试探，勾心斗角，齐云深发号施令的时候，所有人都是一副理所当然的表情。 这显然是一群常年共事的人，彼此知根知底，配合默契。 说白了，这就是河阴会的一次团建活动。 而他才是唯一的外人。 齐云深分派完任务，便祭出一件法宝，迎风化作一艘三层大船，众人起身落入船中，法舟便离地而起，穿云破雾，极速飞驰起来。 姜川在甲板上挑了个安静的位置，盘膝坐下，将早先备好的丹药一瓶一瓶摆出来。 他正低头清点着数量，一缕幽冷的香气忽然飘了过来。 花蛇。 她不知什么时候凑了过来，直接往他身旁一坐，腰间的蛇牙银链发出一连串清脆的叮当声。 “烈阳道友。” 她目光在那一地的灵丹上扫过，懒洋洋的开口，声音中带着几分似有若无的试探：“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姜川手上动作不停，语气平静： “师姐请讲。” 花蛇偏过头，那双妩媚的丹凤眼打量着他，她冷不丁开口道：“我们之前有在哪里见过吗？” 姜川的动作微微一顿，面上却不动声色道：“自然没有，师姐何出此言？” “哦？” 花蛇饶有兴致道：“道友此前可是暗中打量了我好几遍，我还以为是之前在哪里得罪过道友，……若真是如此，还望道友能说个明白，小女子也好赔个不是。” 姜川顿时心中一凛，他不过是一开始稍微多留意了她几眼。 没想到。 此人的灵觉竟如此敏锐！ 他知道，花蛇提及此事，分明是已经对他起了疑心，若再用之前的借口搪塞，怕就会彻底引起对方的怀疑了。 他脑海中闪电般的想好对策，从容说道：“师姐知道，我是一名丹师，平时也经常面对一些身中古怪奇毒的病人。” “我初观师姐，便发觉师姐印堂发青，气息堵塞，想来也是身受某种奇毒困扰。” “只是担心此事涉及到师姐的忌讳。” “才没有贸然开口。” “……” 此言一出，花蛇的脸色顿时变得不自然起来，她咬了咬银牙，面上闪过一瞬怨怼。 姜川适时的追问道：“师姐若有需要，我可进一步为师姐进行诊断，对症下药，保证能药到病除。” 花蛇闻言，神色微动，可紧接着眼神中便涌现出一抹窘迫。 她当然知道。 自己的这点麻烦只要找一位丹师就能轻松化解。 可自从上次一事过后，她已经耗光家底，哪还有多余的贡献点，能去聘请一位丹师帮自己炼丹？ 更何况，红尘迷障之毒虽然难解，但她这半年间也已经炼化大半，再有一段时日便可自行消解。 实在没必要多花一笔冤枉钱。 她轻叹一声道：“道友果然观察入微，此事确实涉及到我的隐私，小女子不方便多说，还望道友谅解。” “明白。” 姜川微微点了点头当即不再多问。 本以为已经应付过此关。 却不想。 花蛇依旧没有离开的意图。 她沉默片刻，再度开口：“话说回来，道友乃是元灵山甲字号丹房的丹师，身份比我们这些外门弟子高了不止一档，赚取贡献点对你来说就是开几炉丹的事，犯不着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跟我们出来喊打喊杀。” “所以，我还是有点好奇，你为什么非要参与此次清剿行动？” 话音落下，姜川顿时感觉到周围好几道目光聚集过来。 其中就包括了齐云深。 花蛇这番话，问的虽是她的疑惑，却也恰好戳中了在场所有人的心思。 他光靠‘想开开眼界’这种说辞，也就能骗骗小孩子，想要应对这些人老成精的修行者显然是远远不够。 齐云深此前没有当面质疑，并不是信了他这个借口，而是碍于他灵火丹师的身份，不好直接盘问。 但现在。 法舟已经远离了仙盟的地界。 倘若，他再不给出一个合理的理由，就怕是很难善了了。 姜川心底感叹一声。 天章界这套残酷的修行体系，便注定了，能修行者，无一不是万里挑一的人精。 跟他们相处还真是时刻都不能掉以轻心。 念及至此。 姜川脸上浮起一抹淡淡的笑容。 “师姐既然问起，我便也不藏着掖着了。” “实不相瞒。” “我此行离山乃是为了炼制一味特殊的丹药。” 他面色迟疑起来，似乎难以启齿，一番犹豫后才说道：“而此丹尚需数味灵材，都是仙盟明令禁止采取的禁忌之物……” 他向花蛇使了个眼色，对方恍然醒悟，立刻秒懂，接着便下意识的挪动屁股，远离了他一些。 花蛇的笑容中带上几分僵硬。 她拱手道：“原来如此，倒是小女子冒昧了，不该随意打探道友的行程！” “无妨。” 姜川目光淡淡的瞥过一旁，声音故意大了些：“此地已远离仙盟，我将实话说出，既是为打消诸位心中的怀疑，也是希望诸位稍后能行个方便。” 齐云深在远处拱了拱手：“烈阳道友若有需要，尽管开口便是，能跟一位有望甲字房首席之位的天才丹师结交，乃是我齐某人的荣幸。” 花蛇不再多言，默默退到一旁，心中却是泛起一阵嘀咕。 她当然听懂了姜川的暗示。 禁忌材料？ 那不就是‘人’嘛！ 她心道，这群丹师，平日里看着文质彬彬，弱不禁风，可真到了能光明正大杀人的时候，那真是一个比一个手段残忍！ 他们这些外门弟子之间发生争斗，最多也就是在夺宝之后杀人灭口。 可他们？ 随便炼个丹就不知要取走多少人的性命！ 跟这些家伙相比，一向被称作心狠手辣，蛇蝎心肠的她都算是大善人了！ 第219章 鸡犬不留 法舟穿云破雾。 数日后。 便顺利抵达了屠家地界。 姜川站在船舷边，低头俯瞰而去。 脚下是一座小镇。 规模不小，青砖瓦房鳞次栉比，少说生活着数万凡人。 此刻，时近黄昏，镇子里炊烟袅袅，充满红尘烟火气。 齐云深不知何时走到了船头。 他负手而立，一身青衫被高空的风吹得猎猎作响。 那张俊朗的面孔上没什么表情。 只是低头看了片刻。 便淡淡开口。 “屠氏一族盘踞此地四百余年，族中成员与凡人混居，血脉早已融为一体。” “而清剿令的规矩，想必诸位都明白，此地凡人虽逾数万，真要筛查起来耗时费力。” “屠家血脉混杂其中，漏掉一个便是后患。” “所以。” “还望诸位能够摒弃妇人之仁。” 话音落下，他抬手一翻，袖口中飞出七八道暗金色的阵旗。 阵旗迎风暴涨，在半空中拖曳出长长的焰尾，如同七八颗倒坠的流星，分别钉入小镇四周。 嗡！！ 一圈暗金色的光幕从小镇边缘轰然升起。 如同一个倒扣的巨碗，将整座小镇连同周围数座山头尽数笼罩其中。 光幕之上，无数细小的符文流转，散发出封天锁地的森然气息。 阵旗落定的瞬间，小镇里隐约传来几声犬吠，街上的行人抬起头，茫然地望着头顶那片暗金色的光幕。 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齐云深收回手。 “动手。” “鸡犬不留。” 最先出手的是一名练气二阶的男修。 他姓何。 在河阴会里人称何老鬼。 平日沉默寡言，跟谁都话不多，此刻却是第一个动的。 他双手掐诀。 背后骤然展开一幅漆黑如墨的画卷虚影。 画卷之中，无数扭曲的鬼影翻滚咆哮，散发出令人作呕的阴秽之气。 他一声尖啸，画卷中百鬼齐鸣，化作一道道漆黑的流光，如同一颗颗陨石般砸向下方的屋舍。 黑光所过之处，凡人甚至来不及发出惨叫，浑身血肉便被汲取一空，化作一具具干瘪的皮囊。 而他们的魂魄，则被强行抽出，拖入那画卷之中，成为百鬼的养料。 “何老鬼，你这吃相未免也太难看了。” 花蛇她轻笑一声，声音婉转，腰间的蛇牙银链发出一阵细碎的脆响。 何老鬼面无表情地瞥了她一眼，没有接话。 花蛇也不在意，她扭过腰肢，朝船尾的姜川抛了个媚眼，笑吟吟道：“烈阳道友，你可要及时开口，免得我们下手重了些，坏了你的材料。” 姜川面色平静地拱了拱手。 “多谢师姐好意。” 花蛇咯咯笑了两声，她身影飘然若柳絮，优雅地落入镇中。 只见她纤细的腰肢轻扭，腰间那条银链便如灵蛇般活了过来，闪起幽绿色的寒芒。 那银链自行飞出，在空中一分二，二化四。 转眼间。 便化作数千道细密的银光。 银蛇狂舞，如同拥有生命般，自行在街巷中穿梭飞舞。 银光每一次闪烁，都会精准地掠过一名凡人的咽喉，留下一道细若发丝的血痕。 那些凡人往往只觉脖颈一凉，下意识伸手去摸，摸到一手温热时，瞳孔中的生机已然飞速流逝。 见此情形。 法舟上的诸修也都跟着动了起来。 一名矮胖的中年修士走到船头。 他生得圆头圆脑，面相憨厚。 此刻踏上高空。 那张圆脸上却连半分笑意都寻不见。 他抬手一翻，五面颜色各异的阵旗从袖中飞出，分别落入小镇上空的五个方位。 阵旗落定，五道颜色各异的烟柱从旗面中涌出，在镇子上空翻涌凝聚。 化作一片五彩毒云，铺天盖地的朝下方压去。 毒云所过之处。 那些凡人甚至来不及发出惨叫，便成片成片地倒下，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溃烂化脓，血肉消融，转眼间便只剩一具具森森白骨。 街道上，几个刚从废墟中爬出来的凡人看到这一幕，吓得魂飞魄散，转身便朝镇外狂奔。 可还没跑出几步，那五彩毒云便从身后卷来，将他们整个吞没。 惨叫声此起彼伏。 不过片刻，便尽数沉寂。 姜川收回目光，心中没有太多波澜。 仙盟虽代表正道，但盟中的修行者可都不是什么善人，此刻屠戮起凡人来，连眼皮都不眨一下。 在他们眼里。 凡人不过是蝼蚁。 碾死几只蝼蚁，需要什么理由？ 齐云深站在船头，双臂抱胸，神情淡漠地看着下方那片被阵法封锁的小镇。 从头到尾。 他没有出手杀过一个凡人。 但那些凡人在他的阵法中却连一丝逃生的希望都没有。 也在这时。 屠家那座沉寂的府邸深处，骤然腾起一道血光。 那血光猩红刺目，如同一道倒卷的瀑布，从老宅正堂的屋顶轰然冲起，直贯云霄。 血光在半空中翻涌凝聚，化作一条宽逾百丈的血色长河。 河水粘稠如浆，翻涌着浓烈的腥臭气息，河面上浮现出无数张扭曲的人脸，有老有少，有男有女，每一张脸都在无声地嘶嚎，眼眶中流淌着暗红色的血泪。 血河当空。 整座小镇的天色都为之一暗。 屠家老祖立于血河中央，周身血光翻涌，须发皆张。 那张布满沟壑的老脸上，此刻写满了惊怒与绝望。 他活了四百多年，比谁都清楚仙盟的行事作风。 清剿令既出，屠家绝无生路。 既然如此。 不如拼个鱼死网破。 “仙盟的走狗！” 他仰天嘶吼，声音凄厉而癫狂，干枯的双手猛然高举过头顶，周身血河轰然暴涨，分化出数百道水桶粗的血色触手，如同一群挣脱枷锁的蟒蛇，朝悬在高空的那艘法舟狠狠抽去。 “老夫今日便是拼了这条老命，也要拉你们垫背！！” 血河滔天。 那股威势，即便隔着数百丈的距离，依旧让仙盟众人感到一阵心悸。 练气三阶。 这便是练气三阶的全力一击！ 何老鬼面色骤变，下意识便要驱使百鬼画卷挡在身前。 花蛇脸上的笑意也收敛了几分，腰间的蛇牙银链自行亮起，在她周身织成一面银光流转的护盾。 唯有齐云深，他依旧站在船头，双臂抱胸，神情淡然。 “拉我们垫背？” 他轻笑一声。 “你也配。” 话音落下，他抬起了右手，五指在虚空中轻轻一握。 下一刻。 整座小镇上空的暗金阵旗同时亮起。 八道金色光柱从阵旗中冲天而起，在半空中交织汇聚，化作一只方圆百丈的暗金巨掌。 那巨掌通体由纯粹的阵光凝成，掌纹清晰如刻，五指之间流转着密密麻麻的符文，散发出的威压让整片虚空都在剧烈颤抖。 “镇！” 齐云深吐出一个字。 暗金巨掌轰然拍下。 那些朝法舟抽来的血色触手，在巨掌面前如同纸糊的一般，连片刻都没能抵挡，便被尽数碾碎，化作漫天血雾。 巨掌余势不减，穿透血雾，重重拍在屠家老祖身上。 轰！！ 整座小镇剧烈一震。 屠家老祖连同他周身那条滔天血河，被巨掌从半空中直直拍落，如同一只被苍蝇拍拍中的苍蝇，狠狠砸进一片废墟之中！ 地面被轰出一个深达数丈的巨大掌印。 掌印中央。 屠家老祖仰面朝天，法身破碎，周身血光暗淡得几乎看不见。 他艰难地转动眼珠，望向高空中那道青衫身影。 “怎么……可能……” 他嘶声开口：“你跟老夫同为练气三阶……为什么……！” 齐云深低头俯视着他，嘴角勾起一丝若有若无的冷意。 “你一个蛮夷之地出身的废物，也配与我相提并论？” 他这话虽然狂傲。 但却是事实。 仙盟弟子，就算是外门弟子，所接触的修行资源，跟这些偏远之地的修行世家也不是一个层次。 哪怕是外门弟子。 如马元奎。 在服气之时都知道要吞服一道五品灵气，将来才有筑基的希望。 而眼前的屠家老祖，那番神异施展开来看似声势浩大。 实则连云丹子的【三阳法身咒】都远远不如。 同样是练气三阶，屠家老祖的修行之路已然走到尽头。 若非如此。 他也不会铤而走险的触犯仙盟禁忌。 而齐云深，作为外门弟子中最为杰出的天才之一，将来进入内门，突破筑基，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两者确实无法相提并论。 但，姜川也没想到，那练气三阶的屠家老祖竟然连他一息都抵挡不住！ 第220章 藏身之地！ “诸位道友！此时不出手，还等待何时？！这群仙盟的走狗是不会放过我们的！！” 屠家老祖嘶吼一声，爆发出绝境之力，遮天蔽日的血河横空而起，向笼罩着小镇的阵法狠狠撞去。 与此同时。 那座位于小镇中央的屠家宅邸中，数道身影冲天而起。 那是屠家仅有的几位练气供奉，修为都在练气一阶到二阶之间，个个面色煞白，眼中翻涌着绝望与疯狂。 “跟他们拼了！” “狗日的仙盟！不让我等活！我等便自己杀出一条活路！！” “拿下他们，尽量抓活的。” 齐云深只是瞥了一眼，淡淡的交待一声，便起身迎向屠家老祖。 “是！” 花蛇率先应声，她眼神认真起来，双手掐诀，周身腾起一片斑斓光华，整个人随之隐去，化作一道无匹光辉，迎面便朝着一位屠家供奉扫去。 另外几名河阴会修士也纷纷出手。 有人施展神异，有人祭出灵宝，一时间，各色光华在半空中交织碰撞，炸开一团又一团刺目的光球。 混战。 彻底的混战。 姜川目光扫过下方那片混乱的战场。 齐云深正在迎战屠家老祖。 花蛇与何老鬼等河阴会修士则缠住了屠家那几位练气供奉。 剩下一些服气境、淬体境弟子则在镇子里中四处冲杀。 场面已经完全乱成了一锅粥。 虽说仙盟弟子的实力普遍高于屠家修士。 但他们要的可不是单纯的胜利。 而是无伤。 面对一群不惜燃烧本源搏命的屠家修士，齐云深等人显然不愿担受负伤的风险强行出手。 而是如同猫戏老鼠一般，试图一点点将他们的力量耗尽。 逐步拖入深渊。 屠家修士眼下根本无路可逃。 此举无疑是损耗最小。 也最正确的选择。 但，因此而陷入僵持的局面，却是给了姜川行动的机会！ 没有人注意到他。 就是现在。 他悄然跃下法舟，落入小镇一条偏僻的巷子里。 天光被阵旗组成的光幕遮挡在外。 巷子里昏暗而冷清。 脚下青石板路上溅着几滩暗红色的新鲜血迹，墙根下横着几具干瘪的尸骸，都是何老鬼那百鬼画卷留下的。 他微微瞥了一眼，便脚步不停，快速穿过街道。 识海中。 星辰宝鉴微微震颤。 很快，几道身影便出现在他面前。 “是仙盟的走狗！！” 三人皆是服气境界，此时都已被逼入绝境，其中两人见姜川穿着仙盟服饰，大喊一声便冲杀上来。 噗噗！！ 却不等姜川动手。 三人之中，落后的那名屠家修士便暴起出手，爆发出强悍气息，从背后将两人洞穿。 轻而易举的击杀两人，屠厉眼中亮起一抹狂热的虔诚，当即便朝着姜川单膝跪地。 “主人，您终于来了！” “不必多礼。” 姜川摆手，直入正题：“带我去你们屠家的藏宝之地！” 说罢，他习惯性地伸出手，向着那两具还未凉透的尸体施展出万物提取。 两团散发着阴冷血腥气息的暗红灵气，直接便被他硬生生薅了出来。 【血生炁】。 姜川眼前浮现出此灵气的信息，眉头稍稍一皱。 九品四阶。 与那旁人唯恐避之不及的【红尘炁】是一个级别。 而与【红尘炁】不同，这【血生炁】中蕴含着极为驳杂的阴煞之气。 服食之后，恐怕性情都会受到影响。 变得嗜血好杀。 服气尚可。 想要更进一步则是难如登天。 屠厉开口解释道：“主人，这【血生炁】乃是屠家老祖所赐，族中所有突破服气之人，炼化的皆是此炁！” “所有？” 姜川抬眼，目光扫过那些正在厮杀的屠家修士。 难怪，这屠家的服气境修士数量如此之多。 甚至比淬体境的弟子还多。 正常的修行势力，哪一个不是底层弟子最多，越高境界越稀少？ 可这屠家，几乎是个弟子就跨入了服气境的门槛。 根本原因竟是在这里。 他微微摇头，屠家老祖这么做，虽是在短期内增强了家族的整体实力。 但却完全葬送掉了整个家族的未来。 当然…… 他们现在也没有未来可言了。 “这倒是个省事的法子。” 姜川轻笑一声，翻手将那两团【血生炁】收起，虽然是九品灵气，但蚊子腿再小也是肉。 他不再停留，在屠厉的引路下，两人沿着一条偏僻的道路，避开主战场，快速朝屠家深处掠去。 沿途偶尔撞见屠家弟子，都被屠厉出手直接击杀。 短短片刻工夫。 姜川却是又提取到了七八道一模一样的暗红灵气。 “九品灵气，……食之无味，弃之可惜。” 他面无表情地咂了咂嘴，但还是本着不浪费的原则，尽数收入背包。 很快，穿过一座被阵法遮蔽的假山，前方出现了一扇布满禁制的铁门。 “这里就是屠家的藏宝之地？” 姜川随口问道。 屠厉面色一紧，却是猝不及防的说道：“回主人，以属下的身份，尚没有资格进入屠家宝库，不过根据属下的观察，此地应八九不离十！” “……？” 姜川面无表情地扫了屠厉一眼。 目光中透着一股凉意。 他奶奶的， 你不早说？ 他原以为这夯货知道藏宝之地的具体位置，才会如此果断的领路。 结果。 居然是凭着猜测把他领过来的？！ 他顿时感到一阵牙痒痒，可最终也只能自吞苦水，……星辰宝鉴只能保证奴仆的忠诚，却提升不了他们的智商！ “主人，我……” 屠厉被他这一眼看得脊背发凉，刚要开口解释什么。 姜川却没工夫跟他废话。 外面的动静已经渐渐小了，齐云深随时可能抽出手来，到那时候再想浑水摸鱼可就没那么容易了。 他压下心头不快，抬手便是一拳轰在那扇布满禁制的铁门上。 轰隆！！ 厚重的铁门应声而飞。 一股浓郁到近乎凝成实质的血腥气息扑面而来，熏得姜川眉头一皱。 门后的空间比他从外面看到的要大得多，俨然是一座掏空了半座山腹的洞窟。 洞窟中央是一口方圆十丈的血池，池面覆盖着一层暗红色的阵法纹路，将满池粘稠的鲜血映得分外诡异。 血池的正中央，盘坐着一名七八岁的童子。 面容稚嫩。 皮肤呈现出一种常年不见天日的惨白。 对方那双眼睛却是浑浊而苍老，宛如一潭深不见底的血沼。 “哼，倒是小看了你们这群仙盟的走狗！” 童子缓缓开口，声音苍老沙哑，与他那稚嫩的外表格格不入，“居然能找到老祖的藏身之地！” 第221章 血神化生大法！ 藏身之地？ 老祖！？ 姜川心中一惊，顿时升起一种不祥的预感。 那童子嘴角扯出一个诡异的弧度，目光在姜川和屠厉身上来回扫过，最后停在了屠厉身上。 “练气境……呵呵，厉儿，你这叛徒倒是给老祖我引来了一条大鱼！” “作为奖励。” “我便赏赐给你一个痛快吧！” 话音落下，童子抬起一只惨白的小手，五指虚张。 嗡！！ 血池周围那些暗红色的阵纹骤然亮起。 一股无形的吸力瞬间笼罩了整座洞窟。 姜川反应极快，星辰宝鉴在同一时间被运转到极致，湛蓝色的光纹如同游鱼般在他周身飞速流转。 那股吸力撞上光罩的瞬间，发出一连串刺耳的嘶鸣声，光罩剧烈震颤，却终究没有被击破。 但他身旁的屠厉就没这么幸运了。 “啊！！！” 屠厉发出一声凄厉到极点的惨叫，体内的生机，真元，甚至是本源之力，竟被那股吸力强行抽离！ 那道已经被他炼化入体的【血生炁】，一并化作一缕缕暗红色的血烟，朝着血池中央的童子飞去。 前后不过半个呼吸的工夫，屠厉整个人便已化作一具干瘪的皮囊。 直挺挺地倒在地上，摔得粉碎！ 而与此同时。 镇子里。 那些正在与仙盟弟子厮杀的屠家修士，包括那数位练气境的供奉，几乎是在同一瞬间发出了绝望的惨嚎。 一缕缕暗红色的血烟从他们体内被强行抽出，如同一道道倒流的血雨。 穿透阻碍。 从四面八方朝这座洞窟的方向汇聚而来！ 整个场面诡异至极，成百上千道血烟在半空中交织汇聚，如同一条倒悬的血河，疯狂涌入血池中央那童子的体内。 童子的脸上先是浮起一层病态的潮红。 紧接着。 他那副瘦小的身躯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生变化。 干瘪的皮肤重新变得饱满，惨白的肌肤下泛起一层若有若无的血色光晕。 他的五官迅速拉长，褪去稚嫩，化作一张青壮的面庞，双眼中精光暴射，周身散发出的气息以一种近乎疯狂的速度往上攀升。 练气一阶。 二阶。 三阶…… 短短几个呼吸之间，这童子竟直接从凡人之境，突破到了一个姜川难以探查的恐怖境界！ “可恶！” 屠家老祖非但没有高兴，声音中反而满是愤恨与癫狂：“老祖我这血神化生大法，足足筹备了百年！本是等待时机成熟，便能一举突破瓶颈，甚至将来冲击筑基也未必没有希望！” “都是被你们这群仙盟的杂种给毁了！！” 他猛然转头，那双血红的眼睛死死锁定姜川，杀意浓郁到几乎凝成实质。 “既然如此，就用你们的命来偿还我的损失吧！” 话音未落，他抬手一指点出，一道拇指粗的血色光柱从指尖激射而出，速度快到连神念都只能捕捉到一抹残影。 姜川的瞳孔猛缩，他几乎没有经过任何思考，纯粹是无数次生死厮杀磨砺出的直觉在驱动着他的身体。 星辰宝鉴在他脑后骤然亮起，十二道光棱绽放出刺目的湛蓝色电弧。 天壁形态瞬间催动到极致。 琉璃定仙诀！ 姜川手中同时掐出一道法决，体表顿时笼罩起一层琉璃光罩。 法身混元，万法不破！ 然而，他那足以无视同境攻击的防御，在对方随手释放的那道血色光柱面前，脆弱得简直如同纸糊的一般。 天壁光罩瞬间便被洞穿。 琉璃法身破碎。 姜川整个人直接就被那股恐怖的力量震碎成了齑粉！ “蝼蚁，也敢来坏我的好事！” 屠家老祖冷哼一声，收回手指，目光转向天际，一步踏出，便消失无踪。 在他眼里，唯有那修为深不可测的齐云深才称得上麻烦。 至于姜川。 区区一个练气一阶的小修。 挨了他全力一击，断然没有半点活下来的可能！ …… 血池洞窟内。 屠家老祖的身影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弥漫的烟尘尚未完全散尽，空气中却忽然泛起一圈微不可察的涟漪。 涟漪中央。 一点赤金色的火星凭空亮起。 那火星只有米粒大小，却散发着灼热到极致的气息。 它剧烈地跳动着，每一次明灭都让周围的虚空发生轻微的扭曲。 片刻之后，火星猛然膨胀开来，化作一轮磨盘大的烈阳虚影！ 烈阳之中，三道一模一样的身影缓缓凝聚成形。 下一刻，三道身影同时迈步。 合而为一。 姜川重新站在了血池边缘。 他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脑后的星辰宝鉴光华暗淡，表面布满了细密的裂纹，仿佛随时都会碎裂开来。 “咳……！” 姜川捂着胸口，猛烈地咳嗽了一声，一缕暗红色的血丝从嘴角溢出。 “好险……” 姜川缓缓直起身，手掌按在胸口，感受着体内疯狂运转的至阳真元。 如果不是他当机立断，施展起从云丹子那里学来的【三阳法身咒】。 以法身不灭的效果扛下那致命一击。 此刻被抹杀的可就不是一尊法身。 而是他本人了！ 练气四阶！ 那屠家老祖的随手一击，已经远远超出了寻常练气三阶的威能，绝对是一位练气四阶，甚至更强的存在！ 这还是姜川生平第一次离死亡如此之近！ “不能再待了。” 姜川压下翻涌的气血，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快步朝洞窟外走去，刚迈出几步，脚下忽然一顿。 那口翻涌的血池在屠家老祖离去之后，池水已经变得暗沉浑浊，再不复先前那种诡异的光泽。 但血池正中央，一座原本被血液淹没的石碑，此刻却完全显露了出来。 石碑表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古老篆文。 其内容正是：《血神化生大法》！ 姜川的脚步猛然止住。 他转过身，目光落在那座石碑上，瞳孔深处闪过一丝犹豫。 继而没有丝毫迟疑。 快步上前。 以神念迅速烙印下整篇功法的内容。 在的过程中，他本能的进行着解读，心中愈发感到震惊。 他初入天章界时，便撞见屠厉等人正在进行屠村，修炼那所谓能提升灵根资质的《夺灵术》。 但实际上。 这部功法才是那篇夺灵邪功的完整版本！ 第222章 此法合该为我所用！ “血神化生大法。” “修炼此法，需以百万生灵为祭，布设血煞聚灵大阵，凝聚血种。” “每培育一枚血种，皆需耗费海量血煞之气。” “而血种可寄生于他人体内。” “对方修行。” “便等同于是自身修行……” “不仅如此，修行者更可一念收回所有血种，夺舍他人毕生修为，化本源之炁，凝练归一！” 姜川喃喃念叨，眼神愈发明亮。 若只是夺舍修为。 他断然不会对这《血神化生大法》生出半点兴趣。 星辰宝鉴的效果，可比这邪法强多了，还不用费劲巴力的去屠杀百万生灵血祭。 但此法的真正玄妙尽在最后一条。 凝练本源之炁归一！ 被寄生血种的修行者数量越多，吞噬的先天灵气相性越接近，最终凝练归一的本源之炁品质就越高！ 屠家所有修士服食的都是九品四阶的【血生炁】。 而这， 正是屠家老祖刻意为之！ 他的目的，就是要确保血种所炼化的本源之炁相性一般无二。 如此一来。 他神功圆满时也将立刻凝练出一道品相极高的本源之炁！ 姜川读到此处，不由得吸了一口凉气。 屠家老祖为此局布置了数百年。 整个屠家，被寄生了血种的修行者至少达上百人，服食的还全都是完全统一的【血生炁】。 那么。 他最终凝练归一的本源之炁品阶该有多高？！ 至少四品！ ……甚至，极有可能是三品！ 原本一个终生无望突破练气四阶的废材，经此法逆天改命，竟可拥有筑基之姿？！ 姜川一直到最后，澎湃翻涌的心潮才稍稍冷却。 此法亦有缺陷！ 凝练归一的本源之炁，品阶也将直接定型，再无法通过任何方式提升。 就相当于，是提前透支了练气境需经历九次的本源祭炼。 不过。 这种缺陷。 某种意义上来讲也是优点。 很多练气修士，明明天资达标，修为却久久难以寸进，就是因为找不到相性契合的先天灵气进行吞噬。 若能通过此法，将本源之炁一步到位的直接凝练到三品。 那便可省去练气瓶颈。 从练气一阶，一路畅通无阻的直接修行到筑基！ “嘶……” 姜川眼中精光爆闪，心中忍不住盘算起来：“此法……或许我也能用！” 修行这部秘法唯一的麻烦就是凝练血种。 血种的数量越多，最终效果毋庸置疑就会越好，而要达到最低限度的标准，起码也得屠戮百万生民。 不过。 血种的作用仅仅是用于夺舍。 若是他能想个办法，利用具有相同效果的星辰宝鉴取代血种。 他便可毫无负担的修行此法！ 届时，便是用最垃圾的【红尘炁】去堆，他也能硬生生堆出一道品阶极高的本源之炁！ 姜川正幻想之时，外界传来动静。 嗡！! 一股让人头皮发麻的阴冷气息，如同决堤的洪水般从镇子中央的方向席卷而来。 紧接着。 是两声短促的惨叫。 那声音听着耳熟，分明是河阴会的成员！ 随之。 外面便彻底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姜川心头猛然一沉，他小心翼翼的将神念探出洞窟，便看见了让他瞳孔骤缩的一幕。 小镇上空。 屠家老祖那道重新凝聚的身影巍然矗立。 他周身弥漫的血光，已经浓郁到了近乎化为实质的地步，在他身后，一片遮天蔽日的暗红血海正在缓缓铺展开来。 血海之中，万千扭曲的人脸若隐若现。 有老有少。 有男有女。 每一张脸都在无声地嘶嚎，眼眶中流淌着粘稠的血泪。 血海翻涌，每一次潮起潮落，都有一股沛然莫御的吸力从中传出，方圆数百丈之内的天地灵气，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巨口疯狂吞噬，甚至连光线都在那片血海的边缘扭曲变形。 练气五阶的恐怖威压毫无保留地铺展开来。 而真正让姜川感到心悸的，并不是屠家老祖那练气五阶的修为，而是那片血海散发出来的波动。 在云丹子施展【三阳法身咒】时，他也曾感受过类似的气息。 但远远没有眼前这般浓郁。 这般令人窒息。 那正是屠家老祖本源之炁演化而成的三品神异，——【万灵祭】！ “哼！” 屠家老祖面容阴冷，眼神中满是怨毒，他抬起手，五指在虚空中猛然一握，“仙盟的杂种们，刚才不是杀得很欢吗？现在，该轮到老祖我来收点利息了！” 话音未落，他身后那片血海虚影骤然翻涌起来。 无数道诡异的血影从血海中激射而出，如同一群挣脱了枷锁的蟒蛇，朝着下方的仙盟弟子疯狂绞杀而去。 首当其冲的便是何老鬼。 这位练气二阶的河阴会元老，在屠家老祖出手的那一刻便已经察觉到了不对。 他瞬间将自己的本命灵器百鬼图录催动到极致。 漆黑的画卷虚影在他身后展开。 百鬼齐鸣。 试图硬扛下那铺天盖地的血海之威。 然而，当那片血海与他的百鬼图录接触的瞬间，何老鬼的脸色骤然大变。 他感应到，自己蕴养了近百年的百鬼图录，在那片血海面前竟然不受控制地开始颤栗。 百鬼不再听从他的号令，反而像是遇到了什么无可抗拒的召唤。 疯狂地朝那片血海的方向涌去！ “不……我的本命灵器！！” 何老鬼发出一声嘶吼，但他的话还没说完，整个人便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面孔瞬间涨成了紫黑色。 嘭！！ 他两眼暴突而出，口中喷出一蓬漆黑的血雾，整个人直接被捏爆，化作漫天血雾纷纷扬的飘散开来。 秒杀！ 一个练气二阶的修士，就这么轻描淡写地被秒杀了。 其余的仙盟弟子吓得魂飞天外。 有人转身便逃，有人祭出保命底牌拼死抵抗。 但无一例外。 都只是徒劳。 屠家老祖甚至没有刻意去针对他们，仅仅是神异【万灵祭】逸散的余威，便将那些修为不足练气的弟子直接镇杀当场。 几团炸开的血雾在半空中弥漫开来，又被血海自行吸扯，转眼间便吞噬得干干净净。 “不知死活。” 屠家老祖冷笑一声，那双血红的眼睛越过满地的尸骸，落在了自始至终都悬在半空，一动不动的那道身影上。 齐云深负手而立，一身青衫纤尘不染。 神情淡漠。 仿佛下方那座修罗场与他毫无关系。 “倒还是个不怕死的家伙。” 屠家老祖的目光落在他身上，眼底闪过一丝若有所思的神色，“练气四阶……呵，这般年纪，能有如此修为，在仙盟里也算得上天骄了，可惜，脑子不太灵光，若是方才趁乱逃走，说不定还能多活几日。” 他抬起手，五指间血光翻涌，“既如此，便跟你的同门一道上路吧。” 齐云深终于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 他却没有反抗，而是拱起双手，对着天空遥遥一拜：“烦请真人出手，捉拿此獠！” “什……？！” 第223章 真人布局 “什……？！” 屠家老祖神色诧异，还没等有所反应，整个人便突然凝固在原地，仅有双眼能微微转动，此刻瞬间便充满了莫大的惊惧。 不止是他。 整片天地都在这一瞬间陷入了凝固。 风静止下来。 废墟中燃烧的火焰定格在跃动的姿态。 几名想要逃命的修士僵在半空。 再无法动弹半点。 姜川只觉得自己对外界的一切感知突然变得滞涩沉重。 神念无法扩散。 思维像是陷入了粘稠的泥沼之中，每转动一个念头都要耗费平时百倍千倍的力气。 然后，他看见了那只手。 一只遮天蔽日的巨手，从万里无云的高空中缓缓探了下来。 那只手掌上的每一道纹理都清晰如刻，散发着一种让人连反抗的念头都无法升起的浩瀚威压！ 屠家老祖甚至做不出任何反应，整个人便被那只巨手轻描淡写地捏在了掌心。 就像一个闲逛自家农田的老农，伸手摘下一枚刚好熟透的果实。 仅此而已。 一道平淡的声音从悠远天际传来，“养了这么久的灵材，总算是能采摘了。” 齐云深悬在半空，场中此刻唯有他能自由行动。 他朝着仙盟的方向再度遥遥弯腰一拜。 语气恭敬： “恭贺真人取得心仪之物！” 那声音缓缓传来：“此事你做的不错，日后可入我山中修行。” “是！！” 齐云深脸上顿时涌起一抹难以掩饰的狂喜。 那只巨手没有再发出任何动静，就那么捏着屠家老祖，缓缓缩回了天际尽头，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 凝固的天地重新恢复了流动。 风开始吹拂。 火焰重新开始跳跃。 悬在半空中的几位修士如同下饺子般噼里啪啦地砸落下来。 筑基真人……！ 姜川僵立许久才缓缓吐出一口气。 此地与仙盟相隔不知多少万里，仍能随手就拿捏得一位练气五阶的修士毫无反抗之力！ 而更让他脊背发凉的，是他瞬间便在脑海中理清的真相。 那位真人早就知道屠家老祖的谋划！？ 亦或者说。 屠家老祖数百年的筹划，根本就是一场结果注定的仙人布局？！ 一滴冷汗悄然在姜川额头滑落。 这般手段，已经远远超出了他的想象，而他随后便是想到，那残留此地的《血神化生大法》是否也有问题？！ 他猛然回头看去，心中顿时悚然一惊。 不见了。 血池中那座记载着功法的石碑已经整个消失的无影无踪！ 姜川顿感头皮发麻。 这几乎已经明示，《血神化生大法》，就是那位真人用来专门坑屠家老祖的诱饵！ 可是， 他也已记下了那部功法的完整内容！ 那位真人是没有发现他。 还是说。 他已经在无形之中沦为了真人布局的下一环？！ 从未有过的恐惧，充斥在姜川心中，他大口喘着粗气，浑身已经完全被冷汗浸透。 半晌，他突然苦笑一声。 上界套路深。 还是源界的炸鱼局更适合他！ 姜川最后看了一眼那座已经空无一物的血池，再没有丝毫犹豫，转身便朝洞窟外走去。 回到镇子里。 眼前的景象已经彻底变了模样。 那道笼罩小镇的阵法已经撤去，阳光重新洒落下来，照在一片残垣断壁之间，却驱不散空气中那股浓烈到令人作呕的血腥气。 劫后余生的河阴会修士们并没有死去的同僚哀悼。 所有人都在忙着同一件事。 搜刮。 他们如同蝗虫过境般，将所有灵光流转的物件收入囊中，动作熟练得仿佛演练过千百遍。 而齐云深坐在屠家祠堂门口的石阶上，手里把玩着一枚血色宝珠，正神情平淡地看着众人忙碌。 姜川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幕。 他被屠厉那蠢货带偏了路，错失了先一步窃取宝物的机会。 再想在河阴会众人眼皮子底下搜刮宝物显然是不可能了。 不过…… 姜川凝视着识海深处那篇血纹流动的古老篆文。 这部功法到底有没有问题。 他无从判断。 但有一件事是确凿无疑的，这乃是一部筑基真人传下的真法！ 便是仙盟内门弟子，都未必有资格能接触到。 仅此一桩。 整个屠家的底蕴加在一起也比不过。 想到这里，他心头那股郁结之气总算是散了些许。 大人物有大人物的棋局。 小人物有小人物的活法。 棋子又如何？ 至少。 他现在还活着。 姜川自嘲地笑了笑，收敛起所有多余的情绪，迈步朝祠堂方向走去。 他取出事先备好的储物袋，将里面的丹药都一瓶瓶取出。 分发下去。 “诸位师兄辛苦。” 姜川直起身，朝周围的河阴会修士拱了拱手。 几个正忙着搜刮的弟子见状，连忙放下手中的物件围了过来。 花蛇率先上前，拿起一瓶回元丹，拔开瓶塞嗅了嗅，那张狐媚的脸上浮起一抹满意的笑容。 “烈阳道友果然守信，这丹药的品相比坊市上那些拿贡献点换的还要好上几分！” 她将丹药收入袖中，眼波流转，忽然凑近了半步。 压低声音道：“我方才见道友似是从老宅方向而归？” 姜川真情流露的苦笑一声道：“本想寻些合用的灵材，只可惜去晚了一步，倒是差点撞上那屠家老祖的布置。” 花蛇盯着他看了片刻，似乎在判断他话中的真假。 但很快就恢复了那副慵懒的神色。 轻笑一声。 不再追问。 她目光瞥向远处的齐云深，语气幽幽道：“那屠家老祖的手段着实阴绝，我等能活下来，已经是福大命大了。” “师姐所言极是。” 姜川轻声道。 第224章 地下集会 法舟没入云雾间，飞快穿梭。 回程的路比来时安静了许多。 这一次。 河阴会的成员可谓是损失惨重。 不仅练气二阶的何老鬼死了，练气一阶的成员也折损过半，练气之下的成员，更是近乎全军覆没。 齐云深站在船头，青衫猎猎，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姜川在甲板一侧清点着储物袋里的丹药。 他在这场清剿中什么都没捞着，本就是半路临时插队进来的，齐云深分配战利品时自然没有他的份。 丹药却是发出去不少。 粗略一算。 他发给河阴会修士的那些丹药起码能值一万贡献点。 不过，他脸上也没什么失落之色，光是那篇《血神化生大法》便已经值回票价了。 这时。 齐云深忽然走了过来。 他在姜川对面坐下，从袖中取出一壶灵酒，两只玉杯，斟满后推了一杯到姜川面前。 “烈阳道友这次出力不少，却没分到什么好处，我这个做领队的倒是有些过意不去了。” 姜川接过玉杯，浅抿了一口，酒液入喉微辛，却也醇厚。 他笑了笑：“齐师兄客气了，我本就是跟着来历练一番，没想到出了这番岔子，能安然回来已是万幸。” 齐云深没有接这个话茬，他端着酒杯，目光落在甲板外的云海上，沉默了片刻才再度开口： “不知道友此行是否找到了炼丹所需的灵材？” 这话就是明知故问了。 姜川微微一顿，听出对方话里有话，面上闪过一抹遗憾之色，摇了摇头道：“不曾。” 齐云深神色惭愧，端起酒杯，假惺惺道：“都怪我，没能帮上道友的忙，我自罚一杯。” 姜川举起酒杯回敬：“是我运道不佳，齐师兄不必为此挂怀。” 齐云深将杯中灵酒一饮而尽。 才意有所指道：“道友所需的灵材，便是在仙盟的万仙镜上也不好找，不过道友可知，在这仙盟之中，有一些不对外开放的地下集市？” 姜川抬起眼皮。 来了。 他之前就从马元奎口中听说过，外门的三大势力皆各自把持着私设坊市，只是苦于一直没有门路。 齐云深身为河阴会会长，手里自然握着这样的资源。 此刻主动提起，显然是存了拉拢的心思。 这正合他意。 “道友在万仙镜上买不到的东西，在那里都有机会找到。”齐云深继续说着，语气循循诱导道：“不管是稀缺的高品灵材，还是某些……禁忌之物，只要出得起价，总有人能弄到手。” 他看向姜川：“我刚好知晓一座这样的地下集市，据说那座集市乃是几位内门天骄联手所设，背景很深。” “门槛也高。” “普通弟子没有门路连知晓的资格都没有。” “当然，以道友的身份，自然绝非普通弟子，道友若是有兴趣的话，我可以帮你引荐一番。” 姜川自从入了仙盟以来，一直最苦恼的事情，就是赚了大笔贡献点，却花不出去。 只能在万仙镜上买一些品质普通的垃圾。 此时有了门路。 自然不愿错过。 姜川放下玉杯，郑重地拱了拱手：“多谢齐师兄提携。” 齐云深笑了笑，又说道：“以道友的丹道造诣，将来说不定比我更早踏入内门，到那时候，或许就是我反过来求你帮衬了。” 姜川笑道：“大家皆为同门，互相帮衬自是应该的。” 齐云深大笑两声，端起酒杯一饮而尽，他没有再多说什么废话，留给姜川一枚传讯玉符，很快便起身离去。 …… 数日后。 法舟终于重返仙盟。 姜川与众人道别，便径自回了元灵山。 山道上雾气未散，他沿着盘山小径一路往上，沿途偶尔遇见几个面熟的杂役，都低头匆匆行礼。 他脚步不停。 心里还在盘算着那地下集市的事。 齐云深提到，那座地下集市每隔一段时间便会开启一次，而下一次开启的日期就在七日后。 不过这座地下集市中的交易通常都是以物易物。 他要是想买到自己需要的东西。 光有贡献点还不行。 起码得准备一些有足够分量的交易物品。 这般想着，他一路回到甲九丹房，来到自己的丹房后，他一眼便看见神情焦急的阿木。 听见脚步声，阿木猛地抬起头，随后便如同盼到救星一般迎上前来。 “烈师，您可算是回来了！” 姜川神色不变，淡淡道：“我不过是离开了半个月，发生了什么事情，令你这般慌慌张张？” 阿木苦着脸：“您走的这半个月，丹房积压了七十多份委托，有一些已经过了委托期限，有等不及的都已经跑去丹阁投诉了。” 姜川眉头微微一皱，“我走之前，已经跟丹房提前打过了招呼，怎么还会分下来这么多委托急单？” 阿木满脸愤慨：“还不是那位钟丹师在暗中搞鬼！” “她趁您不在，联合丹房管事，故意给咱们丹房分配委托急单！” “这分明就是故意针对您！想要拖累您的首席考察成绩！” 姜川闻言眉头皱得更深了。 钟绮玉。 这人倒是比他预想的还要沉不住气。 他本就没打算争什么首席之位，半年的考察期，随缘便是。 但钟绮玉这般小肚鸡肠，自己出门半月，都要趁虚而入打小报告。 若真让她坐上了首席的位置。 往后。 在这甲九丹房里怕是没有安生日子过了。 他本来因为先前的猜测，不太想搭理这个蠢女人。 修行者之间有些龃龉再正常不过，他也不是斤斤计较的性格，只要对方别碍着自己的事，井水不犯河水也就罢了。 但现在看来，有些事不是他想躲就能躲得掉的。 姜川抬起眼皮，看向阿木。 “你随我来。” 他淡淡的交代一句，便往二楼走去。 阿木听到这再平常不过的招呼，神色却是微微一滞，眼中闪过一抹忐忑，站在原地迟迟未动。 姜川已经站起身，朝二楼走去，走出几步，他停下来，侧头瞥了阿木一眼。 “怎么？” 阿木被他这一眼看得浑身一激灵，连忙低下头，小跑着跟上来：“没……没什么，弟子这就来。” 第225章 五品三阶【赤霞炁】 “你是什么时候开始替钟绮玉做事的？” “回主人，是一个月前。” “她都要你做些什么？” “钟丹师让我详细记录您的每日行程，都炼制过哪些丹药，以及每一炉丹药的成丹品质……” “除此之外？” “她还想让我暗中替换您炼丹所用的灵材，但属下担心此事风险太大，便拒绝了。” 姜川微微点头：“你倒是没有蠢到极点。” “多谢主人夸奖！” 阿木跪在地上，一脸骄傲之色。 “行了。” 姜川摆了摆手：“你继续跟钟绮玉联络，就当今天的事情没有发生过，等用到你的时候，我自会通知你。” “是！” 阿木起身恭敬的退出门外。 姜川思索一番，敲定了几个反击的方案，便暂时将此事搁到一旁。 眼下还有更要紧的事。 七日后的地下集市，他得提前备好几件够分量的宝贝。 总不能两手空空地去。 接下来的几天，姜川便几乎没有踏出过丹房的门。 他先是将那积压的七十多份委托逐一搞定。 又购买灵材。 开始着手炼制一些珍贵的灵丹。 到了第六日，姜川手里已经攒下了六枚上品灵丹。每一枚都是七纹的品质，放在万仙镜上足够让一群练气修士抢破脑袋。 他将丹药都一一封好，又检查了一遍自身的家底。 贡献点还剩五万出头。 云丹子那边的小金库也随时能调拨。 这笔身家，放在外门弟子里已经是天文数字，但想要跟内门天骄抬价，恐怕还是得省着点花。 第七日傍晚。 姜川离开元灵山前往外门。 他没穿丹师袍，换了一身不起眼的布衣，外面罩了件宽大的斗篷，将整个人都笼罩在内。 这类地下集市，本就是违反仙盟规则而存在的黑市。 不暴露还好。 一旦被上面查出来就是天大的麻烦。 所以，这里的规矩极为森严，进出都需遮掩身份。 既是为保护自己。 也是为了避免某个成员暴露后牵扯到整个集会。 姜川沿着外门的偏僻山道一路往南，穿过几座荒山，终于找到了齐云深所说的那座山谷。 谷口立着一块半人高的石碑，碑面长满了青苔，上面刻着的字迹早已被风雨侵蚀得模糊不清。 谷中雾气翻涌，一道修长的身影从中走出。 来人周身笼罩着一层淡淡的迷雾，连身形轮廓都被刻意模糊过，声音经过法术处理，不辨男女，显然是一种极为高明的伪装手段。 “来者何人？” 那声音平静地问道。 姜川拢着袖子，不紧不慢地回了一句：“求药之人。” “所为何药？” “长生不死。” 话音落下，那道身影微微侧身，朝姜川上下打量了一番，似乎在确认什么。 片刻后，他点了一下头： “随我来。” 姜川跟着他穿过雾障。 雾气在身后重新合拢的瞬间，眼前豁然开朗。 山谷内部比从外面看要大得多，四面崖壁上嵌着一颗颗拳头大的夜明珠，清冷的光华将整片谷地照得如同白昼。 谷底已聚集了十几道身影，三三两两地散落在石桌之间。 每个人都裹得严严实实。 有的身披斗篷。 有的头戴面具。 还有几人干脆用幻术扭曲了面容，只剩一团模糊的光影。 所有人的气息都收敛得极为隐蔽。 就像一群影子。 偶有目光交错，也只是浅浅一触便各自移开。 姜川的到来没有引起任何多余的关注。 他挑了一张靠边的石桌，独自坐下，目光扫过场中，心里有了数。 这群人的修为他都看不透，说明至少都在练气二阶往上。 其中有两道身影的气息格外深沉，即便他全力催动神念，也感知不到半点气息，至少是练气四阶往上的存在。 这集会果然如齐云深所说。 藏龙卧虎。 又等了约莫一炷香的工夫，陆续又来了两人，待最后一人落座，先前那道迷雾笼罩的身影便走到谷地中央，抬手打出一道法诀。 嗡的一声轻响，一圈淡金色的禁制光幕从谷地四周升起，将整片区域笼罩其中。 光幕表面流转着密密麻麻的阵纹，隔绝了内外所有神念探查的可能。 “规矩照旧。” 迷雾身影声音平淡：“每人轮流展示欲售之物，有意者当面报价，价高者得，若无人报价，自行收起，不得纠缠。” 他目光扫过全场：“诸位都是熟客，这里的规矩应该不用我多强调，若有人坏了规矩，莫怪我不讲情面。” 话音落下，场中安静了一瞬。 随即最靠近中央石桌的一人站起身，从袖中取出一只巴掌大的玉盒，揭开盒盖，露出一枚通体银白的矿石。 “千年寒髓晶一枚，换同等价值的木属性灵材或疗伤丹药。” 此物乃是一样极为稀有的上品炼器灵材。 很是抢手。 他话刚说完便有人接口道：“我可以出两枚上品归元丹，皆是四纹品质。” “我有一件上品级别的木属性灵材，不知阁下是否有意交换？” “三枚归元丹，外加两枚三纹引气丹。” 竞价声接连响起。 姜川没有参与，只是静静看着。 上品灵材。 在万仙镜中已经是难得一见的稀罕物。 这集会果然很有分量，上来暖场的便是这等级别的宝物。 很快。 那枚千年寒髓晶便被人用一件同品质的灵材换走。 交易继续进行，场中的气氛渐渐热络起来。 中间偶尔出现过一两件好东西。 引起一阵争夺。 但大多都是针对特定需求的灵材，姜川没有需求，也只是看着，并未出手。 直到那张靠后的石桌上站起一道身影。 那人裹着一件宽大的黑袍。 身形矮胖，气息深邃。 他抬起手。 掌心中托着一枚火红色的晶珠。 晶珠约有龙眼大小，通体剔透，内部封存着一缕跳动的火焰。 即便隔着禁制。 姜川也能感受到那股精纯到极致的纯阳之气。 他声音沙哑：“五品三阶【赤霞炁】，换一枚疗伤灵丹，此物只换丹药，余者勿扰。” 五品丙火灵气！？ 姜川心中一动。 这个品阶的灵气在万仙镜上基本买不到。 就算有，也是天价。 而云丹子所服食的【三阳炁】正是丙火灵气，与此炁相性契合，却是刚好可以用来吞噬，助他突破练气二阶！ 第226章 南域秘辛 投资云丹子，就是投资自己，他的修为反馈过来，自己也能跟着受益。 姜川正琢磨着该如何出价。 此时。 旁边一道声音响起：“我出一枚生机造化丹。” 生机造化丹，中品疗伤灵丹。 倒是符合矮胖修士的需求。 但两者的价值相差太多。 根本不对等。 姜川转头看去，报价之人身形瘦高，同样裹着斗篷。 那人似乎也知道自己的出价太低，又补了一句： “外加五千贡献点。” 另一个方向也响起了声音：“我同样可以出一枚生机造化丹，加六千贡献点。” 姜川没有急着开口。 他垂下眼皮，拇指轻抚着掌心里一枚玉瓶的瓶身。 他原本还有些担心，自己直接用丹药交易，会间接暴露丹师的身份。 现在看来。 这里会炼丹的人似乎不止他一个。 先前那瘦高修士再度开口：“两枚生机造化丹，品质皆为四纹，再加两枚玉露凝法丹，这是我能给的最高价格。” 那矮胖修士仍旧托着晶珠。 一言不发。 显然对这个报价并不满意。 他缓缓摇了摇头，手掌开始往回缩，似乎打算收起晶珠退场。 “一枚七纹玄肌玉骨丹。” 姜川终于开口。 他的声音不大，却让整个场子瞬间安静了下来，十几道身影同时转头，目光齐刷刷地落在角落那张石桌上。 那矮胖修士的动作猛然一顿，兜帽下传出一道带着些许不相信的声音。 “几纹！？” 姜川也不废话，直接从玉瓶中将那枚丹药倒了出来。 淡金色的光华在丹药表面流转，七道清晰的丹纹在光华中若隐若现。 丹药悬浮在他掌心上方三寸处。 散发出的浓郁药香，让周围几张石桌上的人都下意识地直了直腰。 矮胖修士沉默了一息。 随即他干脆利落地将晶珠往姜川的方向一推。 他伸手接过那枚丹药，匆匆检验了一遍丹药品质，声音带上些许紧促： “成交！” 玄肌玉骨丹乃是上品疗伤灵丹，其价值，本就差不多与一道五品灵气相当。 七纹， 这更是一个在场众人连想都不敢想的夸张品质！ 这枚丹药，足以令一名修行者脱胎换骨，褪尽顽疾，甚至连修行资质都能永久提升少许！ 在场之人谁能不心动？！ 姜川将那枚封存着【赤霞炁】的晶珠收入手中。 “等等。” 旁边的石桌上，一道身影忽然开口。 他声音经过法术处理，听不出年纪，语调不高，却透着一股若有若无的压迫感： “这位道友，在下对这枚玄肌玉骨丹也颇感兴趣，不知可否忍痛割爱？” 姜川摇了摇头：“抱歉，我只想换这道丙火灵气。” 那人沉默了一瞬，也没有继续纠缠，只是微微点了一下头便不再开口。 交易又持续了约莫半个时辰。 场中再没有人上前展示宝物，气氛却并未冷却下来。 姜川正暗自琢磨着集会是否到此为止，便见那主持者再度走到场中央，抬手虚按，示意众人安静。 他平静道：“接下来是自由交易时间，诸位可自行交换情报、发布委托，规矩照旧，所有交易内容需经我过目确认，若有虚假不实，后果自负。” 话音刚落，场中便有一人站了起来。 那人身形魁梧，即便披着宽大的斗篷也掩不住肩背的厚实轮廓，声音粗粝沙哑：“我知道一味即将成熟的上品灵材的下落，碧水凝玉果，最多再有三个月便可采摘，这份情报卖一百贡献点，或同等价值的情报交换。” 主持者抬手示意他将玉简呈上。 那人也不含糊，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简递了过去。 主持者神念探入。 片刻后微微点头：“情报属实，有意者自行上前。” 短暂的沉默后，陆续有人起身走向那张石桌，递上贡献点或玉简。 姜川没有动作，碧水凝玉果虽是上品灵材，但与他修行的火法相性不合，犯不着花这个冤枉钱。 又一人站起，声音尖细：“我有意求购一件主攻伐的上品灵器，若有道友能炼制，或手中有现货，可与我详谈。” 主持者查验过他准备的酬劳。 点了点头。 那人便退到一旁，静等有意者上前接洽。 姜川看在眼里，心中微微一动。 上品灵器他炼不出来，但这人的做派倒是提醒了他。 在这里不光能买东西。 还能接委托。 他如今在甲九丹房炼丹，赚的是辛苦钱，若有额外的私活可接，倒是一条来钱的路子。 正想着，又陆续有几人起身，有的出售情报，有的发布委托。 内容五花八门。 从灵材产地到秘境线索，从炼丹委托到寻人启事，甚至有人开出高价悬赏某个外门弟子的人头。 主持者一一验过，确认无误后便放行，整个流程干脆利落，没有半句多余的废话。 这时。 角落里站起一道身影。 那人身量不高，裹着一件灰袍，兜帽边缘露出几缕银白碎发，声音苍老却中气十足：“老朽这里有南域大乾王朝的最新情报一份，涵盖各大世家动向、朝堂变动，以及近期几桩大事的来龙去脉，售价两百贡献点，或同等价值的情报交换。” 南域。 姜川眼皮微微一跳。 他对天章界的了解，大半还停留在云丹子那些零零碎碎的见闻。 北域仙盟这边的事，他如今好歹摸清了几分脉络，可南域那边却几乎是两眼一抹黑。 叶家，碧水宗，青木崖等势力是个什么来头。 大乾王朝又是什么格局。 这些。 他迟早得弄清楚。 两百贡献点，对现在的他来说不算什么。 主持者接过老者的玉简，神念探入。 这一次他查验的时间明显比之前长了些，眉头微微皱起，似乎在甄别某些内容的真伪。 好一会儿，他才收回神念，将玉简还给老者，朝众人点了点头： “情报基本属实，有意者自行上前。” 姜川站起身，走向那张石桌。 同时行动的还有三人。 显然。 对南域感兴趣的不止他一个。 老者见有人来，也不意外，从袖中取出几枚复制好的淡青色玉简，依次摆在石桌上。 姜川取出两百贡献点，推了过去，老者微微颔首，将一枚玉简推到他面前。 姜川接过玉简。 仔细看去。 其中的内容比他想得要详尽得多。 洋洋洒洒数千字，涵盖了南域的基本格局。 大乾王朝以皇室为尊，下设八道二十四府。 境内世家与宗门林立。 其中叶家，碧水宗、青木崖、问道宗，都是盘踞一方的顶级势力，皆有筑基真人坐镇。 叶家。 姜川的目光在这两个字上停了停。 按情报所述，叶家当代家主叶问生已是筑基第三境的大真人，修为深不可测。 只是近些年叶家似有衰落之势，族中几位筑基真人接连陨落转世。 至今尚未觉醒前世灵慧。 如今全凭叶问生一人支撑门面，在青州的处境颇为微妙。 而另一桩情报则更让姜川在意。 赤莲教。 这个教派在南域崛起不过百年，行事极为激进，四处打压世家势力，甚至放言要推翻大乾王朝的统治。 更蹊跷的是，朝廷对此竟一直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态度暧昧得让人生疑。 老者见他停留甚久，忽然开口：“道友对南域很感兴趣？老朽这里还有一份关于南域的秘闻，内容颇为敏感，道友若有意，可另行商议。” 第227章 掏空家底 姜川不动声色地抬起眼皮：“道友说的是哪方面？” 老者没有立刻回答。 他微微偏头，似乎在打量姜川的反应，片刻后才压低声音，一字一顿地吐出四个字： “仙绝之地。” 姜川的身躯猛然绷紧。 他面上波澜不惊，心中却早已翻起惊涛骇浪。 仙绝之地， 那是天章界对源界的称呼。 他的家人，红颜，以及一手扶持起来的人族基业，全都在那片被视作诅咒之地的世界里。 这老头手里竟有关于源界的情报！ “什么价。” 姜川故作平静的开口。 老者摇了摇头：“这份情报，老朽不收贡献点，只换同等价值的情报，道友若想知道南域那些大人物最近在谋划什么，便拿些老朽不知道的事来换。” 姜川沉默了。 他手里确实没什么能拿得出手的情报。 他来天章界才多久，光是在元灵山炼丹就耗去了大半精力，连仙盟的情况都还没摸清，哪来的秘闻能跟这种老家伙交换？ 等等…… 他心头忽然一动。 姜川抬起眼皮，看向老者，传音过去，只说了一句话。 “叶家的叶晚霞，不久前得了一道真君传承。” 老者的肩膀几不可察地一震。 他猛地抬起头，兜帽下的目光陡然锐利起来，直直盯着姜川，周身气息都跟着沉凝了几分。 “此事当真？” 他急于确认。 “千真万确。” 老者沉默了几息，随即从袖中取出一枚空白玉简，贴在眉心处，神念飞速烙印。 很快，他将玉简往姜川面前一推：“道友的消息，足够换老朽手中这份情报。” 姜川也将叶晚霞得赤明真君传承之事刻入玉简。 两人交换过来。 姜川立即查探玉简中的内容，只有寥寥数百字，却让他的眉头越皱越紧。 南域诸多势力正在密谋重新开启通往源界的通道！ 原因尚不明确。 但参与此事的远不止叶家一家。 碧水宗，青木崖，他知晓的那几家势力都有份参与。 按老者所掌握的情报。 此事少则一年。 多则三五年。 通往源界的通道必将被开启！ 届时，通道一开，整个天章界都将为之震动！ 姜川忍不住轻吸一口气。 老者不知道原因，但他却是猜到了一些。 八成是上次叶晚霞等人带回去的真君传承，引起了其他世家的眼红。 源界曾作为上古时期万仙来朝的起源之地。 真君遗藏都未必只有一桩。 这等诱惑。 足以让整个天章界的修行者为之疯狂！ 不过，真等到那时，源界也必将被搅得一片混乱。 姜川心中飞快的盘算起来。 别人他可以不管。 但自己的家人，还有几位红颜，他断不可能坐视不理。 “道友的消息果然灵通。” 姜川转念之间，平静下来，拱了拱手：“这般机密的情报都能打探到，想必也不是无名之辈。” 老者呵呵笑了两声，“道友谬赞了，不过是混口饭吃，倒是道友能知道叶家那位的秘辛，才真让老朽刮目相看。” 他说道：“道友若还有这等珍贵的情报，老朽随时恭候，做我们这个行当，消息就是命，越值钱的命越短，得趁热乎着卖出去才算数。” 姜川不再多言，转身离开，心中却已绷紧了一根弦。 三五年。 这点时间对修行者而言不过是一次闭关的工夫。 他必须赶在通道开启之前，把实力提升起来，以免到时候留下不可挽回的遗憾。 思来想去。 眼下能提升实力的途径无非两条。 一是突破修为，他将那道【赤霞炁】交给云丹子去炼化，但最快他也得数个月才能突破练气二阶。 另一条路。 便是法宝。 练气修士能催动的最强法宝便是灵器。 灵器则分为上、中、下三品。 下品灵器威能有限，对上同阶修士占不到多少便宜。 但中品灵器便完全不同了。 一件趁手的中品灵器在手，对阵没有同阶法宝的修士，几乎可以做到同境无敌。 至于上品灵器，威能更是强悍，足以令他跨阶而战！ 以他如今练气一阶的修为，若有一件上品灵器傍身，便是正面硬撼练气二阶也未必落下风。 他第一个想到的便是星辰宝鉴。 这件本命法宝如今还停留在中品灵器的层次，在云丹子那一战时便已显得有些力不从心。 后来被屠家老祖随手一击便打得裂纹遍布。 差点当场报废。 若能将它提升到上品，对他的战力提升将是质的飞跃。 不过，要将它升到上品灵器，得吞噬十件中品灵器。 这个数目，光是想想就让人肉疼。 但眼下他别无选择。 姜川抬头扫了一眼场内，交易还在进行，他起身走向主持者，拱了拱手：“我想发布一道委托。” 主持者微微点头，示意他继续。 “收购中品灵器，不限种类。” 主持者没有多问，只是将委托内容刻入一枚玉符，扬手打入上空那层淡金色的禁制光幕。 光幕表面涟漪微荡。 片刻后。 便有一人走到近前。 “中品灵器我这里有两件，品相完好，道友若全要，九千贡献点可拿走。” 姜川也不多话，直接划出九千贡献点。 那人接过。 清点无误。 便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柄泛着碧光的短刀和一面巴掌大的铜镜，一并交到他手中。 陆续又有人上前。 参与这座集会的修士大多沉默寡言，交易起来倒是干脆利落。 前后不过一盏茶的工夫，姜川便买下了七件中品灵器。 最便宜的一件也出了四千多贡献点。 几乎将他家底掏空。 但还差三件。 这时。 角落里站起一道人影。 那人身形敦实，看上去并不起眼，他走到姜川面前，也不说话，直接取出三件灵器。 一刀，一剑，一盾，品相完好，灵光流转间浑然一体，可见都是出自同一人的手笔。 姜川拿起三件灵器端详了片刻，才试探的开口道：“这些都是道友自己炼的？” 那人开口时声音异常洪亮：“闲来无事打几件，换些材料钱。” 姜川点了点头。 炼丹， 炼器， 都需要足够出色的天赋，以及雄厚的本钱才能支撑起来，可不是一般人能接触的。 他将三件灵器一并收了，付了一万五千贡献点。 十件凑齐。 五万贡献点就这么花出去了。 姜川摸了摸干瘪的储物袋，心里倒也没多少心疼，贡献点本就是拿来花的，能换成实打实的战力，比囤在手里发霉强得多。 他紧接着便想起了另一件事。 紫电镇岳匣。 这件上品灵器他从源界一路带到天章界，除了知道它能自行预警，镇压阴邪魔祟之外，最重要的作用其实是蕴养。 匣中自成一方天地，可储存任意品级的灵器，并以自身灵力缓缓滋养。 当年穆老曾说，那位被龙鳞族救起的仙人将一件宝物封存在匣中。 历经三百余年从未取出来过。 想来绝非凡品。 但他从拿到这匣子起，便一直没能将其打开。 不是不想。 而是不敢。 万一开启的方式不当，毁去其中那件宝物的灵性，可就后悔都来不及了。 之后事情一桩接一桩地压上来。 崔成化， 白秋寒， 云丹子…… 他竟始终没找到合适的机会。 眼下倒是个机会。 但谨慎起见，他没有贸然将匣子取出来。 姜川站起身，看向刚卖给他灵器的修士，传音问道：“在下有一件灵器，品级不低，但苦于无法鉴定其具体品阶，道友既是铸造师，可知有什么办法能在不激活灵器的前提下，探明其底细？” 那人抬头看了一眼姜川，思索片刻，才缓缓开口：“鉴定之法倒是有几种，最简单的便是找一位修为高深者，神念一探便知，但这种办法有风险，倘若对方起了贪念，不仅灵器保不住，道友自身也有性命之忧。” 姜川微微点头，这也是他所顾忌的。 “第二种，是借用鉴定类的阵法，内门坊市中有专门做这门生意的铺子，花些贡献点便能鉴定，但此举同样有消息泄露的风险。” 他看向姜川：“道友如此谨慎，应该并不想让太多人知道自己手里的宝贝。” “那第三种呢？” 姜川直接问道。 那名修士沉默少许，似乎在揣度他的用意。 随后，他从自己的储物袋中取出一面巴掌大的铜镜，摆在姜川面前。 那铜镜的样式古朴，镜面乌沉沉的，倒映不出任何光影。 边缘刻着一圈细密到极致的阵纹。 纹路之繁复。 便是姜川如今的眼力也只能勉强辨认出其中十之一二。 “此物名唤鉴灵盘，专用于鉴定法宝品级，还不会损伤法宝灵性。”他顿了顿道：“但这是我的私人物件，概不出售，道友若信得过我，可以将要鉴定的东西拿出来，当场鉴定。” 第228章 真宝！ 姜川心里权衡开来，依照对方所述，前两种鉴定之法的变数都太多。 他可不想前脚鉴定完，后脚就被人惦记上。 信这人一次。 至少场面还能保持在自己的掌控之中。 他微微点头，干脆道：“那便劳烦道友了。” 男子利落地一挥手，七八道阵旗从袖中飞出，无声无息地钉入四周地面。 一圈淡青色的光罩随之升起，将两人笼罩其中。 姜川不再犹豫，从背包中取出了那只紫铜匣子。 匣身落地。 发出一声沉闷的震响。 表面那些玄妙的纹路，在阵光的映照下泛着幽幽的暗紫色光晕，空气中隐约响起一声极细微的雷霆炸响，几缕细碎的电弧从匣缝中跃出，噼啪一闪便又隐没回去。 男子的目光在匣身上停了停。 他没多话，只是将掌心那面乌沉沉的铜镜托起，另一只手掐了个法诀，指尖在镜面边缘轻轻一点。 嗡！ 铜镜表面那层乌沉沉的色泽忽然褪去，整面镜子变得通透如水晶。 一道温润的淡金色光柱从镜面中央射出，直直落在紫电镇岳匣上。 光柱穿透匣身，匣壁在镜光的映照下渐渐变得透明起来。 露出了其中封存的那件宝物。 一枚珠子悬浮在匣中，通体碧蓝，如同一滴凝固的海水。 珠身表面流转着层层叠叠的水纹光华，光华每一次明灭，都会在虚空中荡开一圈若有若无的水波涟漪。 即便隔着匣壁和阵法，那股浓郁到令人心悸的水行灵气依旧扑面而来。 正是：沧溟玄珠。 姜川先前便已知晓，此物乃是一件上品灵宝。 此刻亲眼得见，心头还是微微一热。 算上这沧溟玄珠。 他手中便是有了整整三件上品灵宝。 一件上品灵宝，就能让他的战力提升一个台阶，三件那还不是质变！？ 可男子盯着镜中的宝珠，却迟迟没有开口。 他观察许久。 才犹豫道：“道友这件宝物……怕是没那么简单。” 姜川目光微凝：“此话怎讲？” 男子语气有几分不确定道：“此宝并非完整，品质有缺，但那缺陷，并不像是受了外力破坏所造成，……而更像是境界跌落的道伤！” “境界跌落？” 姜川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心头猛然一跳。 男子点了点头，抬起头道：“在下若没看走眼，这枚沧溟玄珠，并非寻常的上品灵宝，它原本……乃是一件真宝！” 真宝！ 姜川的呼吸骤然粗重，他自然知道真宝是什么。 法宝之上为灵宝，灵宝之上为真宝。 所谓真宝。 那是筑基真人蕴养百年方能炼成的本命之宝！ 那等存在，已有灵智，可自行择主。 一击之威，可撼天动地！ 整个元灵山上。 恐怕也就只有那位筑基境的山主能拥有一件真宝！ 而这沧溟玄珠，曾经竟是一件真宝？ 姜川觉得自己呼吸有点快。 男子有些羡慕道：“道友这宝匣的灵蕴养器之效极为不俗，已将这件真宝的品质修复大半，假以时日，便是重现真宝之威也并非没有可能！” 他感叹道：“也幸亏道友并未冒然将此宝取出，否则……”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 但想要表达的意思已经很明显。 一件宝物只能经由紫电镇岳匣蕴养一次，若是他提前就将沧溟玄珠取出，这件真宝也将永远失去恢复巅峰的希望。 姜川不由问道：“此物还需多久方能蕴养完全？” 男子沉吟了好一会儿才道：“这件真宝所受的道伤太过严重，以在下估算……少则三十载，多则五十年，匣中之宝方能恢复到可供取用的地步。” 三五十年？ 姜川面皮一阵抽动，硬生生把到了嘴边的脏话又咽了回去。 特么的， 等到他能用的时候黄花菜都凉透了！ 不过。 真宝对练气修士而言本就是个尴尬的存在。 筑基真人才有资格驾驭的东西，就算完好无损地摆在他面前，以他这假持练气的修为，催动一次怕不是得把仙道根基都榨干。 所以就算它现在就恢复如初。 他也用不上。 这么一想。 姜川心里的憋闷倒也消散了些许。 三十年也好，五十年也罢，等他真能凑齐筑基的机缘，这枚沧溟玄珠说不定恰好也养好了伤。 到那时候，他踏入筑基便自带一件真宝，起步就比旁的同阶真人高出一大截。 嗯…… 这么一琢磨。 倒也算是一桩长远投资。 姜川将紫电镇岳匣收回，朝男子郑重地抱了抱拳，“多谢道友。” “无妨。” 男子爽朗一笑：“能借道友之手一窥真宝玄妙，对我这等炼器师而言也算是天大的福气，真算起来，我该谢你才是。” 说罢，他将一枚传讯玉符推到他面前，说日后若有炼器上的买卖，可以再联络。 姜川收了玉符。 不多时。 集市也进入到了尾声。 陆续开始有人离场，姜川拉了拉斗篷的兜帽，也转身朝谷口走去。 夜风灌入山谷，雾气翻涌着吞没了他的背影，也将身后那几道若有若无的窥探视线一同隔绝在外。 …… 目送那道身影消失在翻涌的雾障之中。 铁玄缓缓收回目光。 他垂下眼皮，将眼底深处翻涌的那一抹灼热小心收起。 不能急！ 他在心里不断提醒自己。 方才那一瞬，他几乎没能压住心头翻涌的贪念。 他跟姜川说的确实都是实话不假。 但却隐瞒了一个重要信息。 真宝跌落境界。 只有一种可能。 便是与之性命相通的筑基真人陨落了！ 而那位真人在陨落之前，还如此费尽心机的寻来一只蕴养之宝，将自己的本命真宝藏入其中。 足以说明。 对方还有转世重修的机会。 这般举动，正是在为下一世的重修做准备！ 铁玄的呼吸微微加快。 以此做推断。 他不免怀疑起姜川就是那位真人的转世之身。 只是胎中之谜尚未打破，前世灵慧还未觉醒，尚且不知道自己曾经是怎样一尊俯瞰众生的存在。 不过这样正好，倘若对方已经觉醒了前世记忆，便是借他一百个胆子，他也不敢打姜川的主意。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一位转世真人，哪怕修为尚未恢复，其手段也不是他一个练气小修能承受的。 可偏偏。 对方现在连自己是谁都还不知道…… 他之所以没有当场动手，原因只有一个，他看不透姜川的修为。 但没关系。 他已经在那法宝上暗中留下了一道印记。 只要查出姜川的真实身份，确定他的修为和住处，他便随时都能动手夺宝！ 一位转世真人的机缘，值得他赌上一切去争取！ 铁玄袖袍一挥。 身形无声无息的消散在了浓雾之中。 第229章 上品灵器·星辰宝鉴！ 回到元灵山已是后半夜。 姜川沿路疾行，直到踏进丹房的大门，才感觉到后背上那股若有若无的凉意终于消散。 “烈师，您回来了。” 阿木放下手里的账簿，起身行礼。 姜川点了点头，径直上了二楼，将房间内的隔绝阵法逐一亮起。 他在蒲团上盘膝坐下，这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方才在山外，那种被窥视的感觉如芒在背。 姜川猜测。 极有可能便是那名炼器师在跟踪自己。 但他连对方的修为都探查不出。 至少是练气三阶往上。 此人若真起了歹念，他连一成胜算都没有。 好在，元灵山终究是内门之地，有筑基境的山主坐镇，对方就算胆大包天，也绝不敢在这里动手。 他定了定神。 随后从储物袋中将那十件中品灵器一一取出。 刀枪剑戟斧盾甲鞭，形制各不相同，五万贡献点换来的家底，就这么铺了一地，看得他既心疼又踏实。 姜川抬手一招，脑后星辰宝鉴无声浮沉而出。 十二道光棱在密室昏暗的灯光下缓缓旋转，洒落的星辉温润如水，将整间密室映得如同一座微缩的星河。 他将宝鉴托在掌心，低头看了一眼，便毫不犹豫地将一件中品灵器递了过去。 宝鉴中央的星图骤然亮起，一道璀璨的星辉光柱精准地笼罩住那件灵器。 随即。 灵器便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崩解。 从边缘开始，一寸一寸地碎成细密的光屑，被那片翻涌的星辉贪婪地吞噬殆尽。 一股极其舒适的暖意顺着宝鉴涌回姜川体内。 他清晰地感觉到，之前被屠家老祖一击打得几乎碎裂的宝鉴，正在以一种令人愉悦的速度愈合。 第二件。 第三件。 第四件。 宝鉴吞噬的速度越来越快。 到最后几件时，几乎是将灵器整个吞入，不过十来息工夫便消化得干干净净。 宝鉴表面流转的星图愈发璀璨，原本只是巴掌大的星云逐渐膨胀，一圈若有若无的星环从宝鉴边缘扩散开来，连空气都跟着微微震颤。 第十件。 当最后那柄碧光短刀被彻底吞噬，宝鉴猛然一震。 密室里的灵气，在这一刻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疯狂地朝宝鉴中央涌去。 十二道光棱同时绽放出刺目的星辉，整间密室被照得亮如白昼。 那圈新生的星环在宝鉴边缘成形。 缓缓旋转。 每转动一圈都会在虚空中荡开一层浅浅的涟漪。 片刻之后，光芒缓缓收敛。 姜川低头看着掌中那面焕然一新的星辰宝鉴。 宝鉴的体积比之前大了足足一圈，边缘的十二道光棱延长了寸许，新生的星环套在边缘，如同给这面宝鉴镶了一道银边。 星图内部的星河更加深邃，恒光明灭之间，竟隐隐勾勒出几道模糊的轮廓。 他心念微动，宝鉴便悄然飘起，无声无息地来到他的身后。 一道光柱从镜中射出，将他的面容映照得宛如天神。 他细细感受着宝鉴传来的反馈。 天壁形态的防御力至少翻了一倍，若是再遇上屠家老祖那等对手，至少不会一击便碎。 煌照和青帝的威力也各有提升，具体增幅多少还需实战检验。 但最大的变化还是另一处。 原本，他只能通过星辰宝鉴的奴役印记，模糊感应对方的大致方向与远近。 可此刻。 那些印记竟然自行延展开来。 化作一幅幅清晰画面，如同悬浮在他识海中的几面透明光幕，实时映照着每一个奴仆眼前的景象！ 千里之内，这些画面纤毫毕现，连对方视线边缘掠过的一只飞虫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超过千里，画面便开始变得模糊。 直至三千里。 印记生成的画面才逐渐归于黑暗 姜川试着将心神沉入云丹子的那道印记。 视野亮起，丹房之中，炉火旺盛，云丹子正在炼制丹药，对他的窥探毫无察觉。 姜川正要收回神念时，一名童子忽然进入丹房。 “云师，那人在外面等了一个多时辰了。” 那丹童低声道：“要不小的再去回个话，就说您今日不便见客？” 云丹子摆了摆手，老脸绷起：“不急，让他再等半个时辰。” 姜川哑然失笑。 这老东西，平时在他面前谨小慎微，对外人倒是摆起了架子。 等云丹子炼完了丹，才前去见了那名客人。 那是一名身穿靛蓝长袍的年轻修士。 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面容生得颇为俊朗，只是一双眼睛总是垂着，显得格外拘谨。 他一进门便快步走到云丹子面前。 “云师，在下之前托人赠送的那件宝物您可还满意？” “品相尚可。” 云丹子淡淡回道：“不过老夫事先与你说明，便是收了你的东西，也未必能在考核中替你提前打通关节，丹阁里的事可不是老夫说了算。” 那年轻修士脸上浮起喜色。 急忙开口：“云师言重了，晚辈岂敢有此奢望，晚辈只是想追随云师修习丹道，若能得您指点一二，便已是天大的福分。” 姜川看得有些发愣，这老家伙在自己面前恭顺惯了，倒是差点忘了。 他毕竟也是在元灵山熬了百余年，争得一座独立丹房的人。 在外人眼里，这样一名位高权重的地火丹师。 确实值得巴结讨好。 他微微摇头，刚想将心神移开，云丹子面前那年轻修士却又开口了。 “还有一桩事。” 那年轻修士微微直起身，探过半个身子，凑到云丹子耳边低语了几句。 “晚辈听说，云师近来在收购灵材？晚辈知道一处地方，那里有一批刚从秘境外运出来的灵材，品相极高，其中便有云师所需之物。” “只是那地方不对外人开放，只认圈子里的熟人介绍，若是云师有意，晚辈可以代为安排。” 云丹子微微一顿，姜川也来了兴趣。 “什么灵材？” 年轻修士脸上露出几分神秘的意味：“是一只万象灵参，品阶乃是上品，年份少说也有八百年，晚辈亲眼验过，灵髓饱满，根须完好，成色上佳，据卖主说，此参乃是从北域坠仙秘境中流出，市面上根本见不着。” 云丹子放下茶杯，沉吟了一瞬才道：“既是熟人介绍的，那便去看看吧。” 姜川知道，云丹子正在炼制突破二阶所需的辅助丹药。 那灵参便是其中一味重要的主材。 不过。 此事交给他自己便可应对。 姜川很快收回神念，不再关注云丹子那边。 第230章 送上门的花蛇 接下来的几日，姜川除了每日开炉炼丹，余下的时间便全泡在那部《血神化生大法》上。 这部秘法的核心在于以血种寄生他人，待血种吸足修为之后再收回本体。 以万千血种凝练归一，将本源之炁的品阶生生拔高数阶。 手段狠辣。 却也不失精妙。 但姜川想学习的不是它的完整版本，百万生灵血祭那一关他就过不了。 他只想将其中凝练归一之法剥离出来。 嫁接到星辰宝鉴的体系上。 星辰宝鉴本就能共享奴仆的修为，若能再辅以血神化生大法的凝练之术，他便可以用奴仆服食的低品灵气，硬生生堆出一道高品阶的本源之炁。 只要奴仆的数量够多。 理论上。 他甚至能直接凝炼出一道一品灵气！ 但，理论归理论，真正上手他才发现这件事远没有那么简单。 血种与奴仆印记的本质截然不同。 一个是寄生。 一个是契约。 强行套用只会让两套体系互相冲突。 姜川苦思冥想了几天，却是一点头绪都没有。 这一日，姜川照常正在炼丹，门外传来阿木的脚步声。 “烈师。” 他在门外唤道：“有位自称是您熟人的客人求见。” 熟人？ 姜川倒是也没有多想。 他没有刻意压制自己的丹道天赋，每每出手炼制，皆是高品丹药 也正因如此，他的名气开始逐渐传播在外。 上门求药的人也愈发变多。 这个时辰登门，多半又是哪个弟子听说了他的名头，想来求几枚丹药。 他起身下楼，来到前厅，目光落在来客身上，脚步微微一顿。 厅中站着两个人。 左边的女子身段窈窕，一袭墨绿长裙，腰间缠着一条细细的银链，链子末端缀着几枚赤红蛇牙，正是河阴会的副会长花蛇。 右边的男子身形略矮，面容算得上清秀，只是右臂的袖管空荡荡的，垂在身侧一动不动。 正是崔成化。 两人看到他的瞬间，表情齐齐滞了一瞬。 崔成化那双吊梢眼猛地瞪圆，嘴巴张了张，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咙，好半天才从嗓子眼里挤出一句话。 “姜……姜道友？！” 姜川眉头微微一挑，他却是没想到，崔成化竟会出现在自己面前。 他他面上波澜不惊，拱了拱手，“崔师兄，花蛇师姐，倒是巧了。” 花蛇那双丹凤眼微微一眯。 她是何等精明的角色，崔成化这一声“姜道友”出口，她脑中便已经将前因后果串了个七七八八。 眼前这个丹师烈阳。 竟然就是当初崔成化跟她提过的那个外门新人！ 她的脸色变了一瞬，但也仅仅是眨眼之间，那抹僵硬便被一个娇媚的笑容盖了过去。 “原来烈阳道友就是姜师弟呀。” 她掩口轻笑了两声，腰间的蛇牙银链随着她的动作发出叮叮当当的脆响，“崔师弟当初还跟我提起过你，说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真没想到，我俩还有此等缘分。” 崔成化也在旁边连连点头，脸上堆起一个热络的笑容：“姜道友，当初是我有眼不识泰山，你可千万别往心里去。” 姜川看着两人一唱一和。 心中冷笑。 这两人当初是怎么商量要做掉他的，他通过马元奎都听得一清二楚。 要不是如此，他还真看不穿这两个家伙的真实面孔！ 不过。 现在不是翻旧账的时候。 姜川笃定，他们两个并不知道自己已经知道了他们的密谋。 这或许是个机会…… “师兄言重了。” 姜川神色如常，亲切道：“我初入仙盟时，还承蒙师兄照顾，来，两位远道而来，坐下说话。” “姜道友如今贵为内门丹师，这声师兄我崔某可再担不起了。” 崔成化苦笑一声。 暗地里却是跟花蛇交换了一个隐晦的眼神。 果然没暴露…… 两人安心的进入屋内，还没有落座，崔成化便迫不及待的开口道： “姜道友，实不相瞒，我今日登门是有事相求。” “但说无妨。” 崔成化咬了咬牙，将那只空荡荡的袖管撩了起来。 断口处皮肉翻卷，边缘泛着一层不正常的暗红，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腐蚀过，即便伤口早已愈合，那股污浊的气息仍旧挥之不去。 更触目惊心的是，细密的暗红纹路从断口处延伸出来，沿着他的肩胛一路往上攀爬。 已经快要摸到脖颈的位置了。 “这是红尘迷障的余毒。” 他声音干涩：“我闭关半年，用了不知多少丹药，始终无法将其彻底拔除，如今这股余毒已经侵入了经脉，若再拖下去，只怕修为都要跟着跌落。” 他抬起眼，直勾勾的看着姜川：“听说姜道友丹道造诣非凡，我想请道友帮我炼制一味能根除这红尘余毒的丹药，价钱好商量。” 姜川微微点头，面上露出一抹沉吟之色。 他当然知道这红尘迷障是怎么来的。 就是他让马元奎在两人面前自爆时留下的。 如今崔成化求到他头上，倒是应了那句老话。 解铃还须系铃人。 “红尘迷障此毒确实棘手。”他缓缓开口：“要根除不难，但所需灵材不便宜，其中有一味赤阳花，年份至少五十年往上，外头不好找。” “灵材我来想办法！”崔成化连忙接口，语气急促了几分，“只要道友肯出手，多少贡献点我都认了。” 姜川点了点头：“崔师兄既然信得过我，这桩委托我便接了。” 他转向花蛇：“花蛇师姐呢？” 花蛇轻叹一声：“我的事比崔师弟稍微麻烦些，我这些年一直卡在练气二阶的瓶颈，近来倒是隐隐摸到了突破的门槛。” “若有一味能辅助突破的上品灵丹，突破的把握也能多上几分。” “但师弟也知道，咱们外门弟子想从丹阁求一枚上品灵丹，光是排队就得等上小半年，师姐我可等不起。” 她眼波流转，眉宇间带上几分惹人怜爱的哀怨：“不知师弟可否能够炼制碧落升元丹？” 碧落升元丹，上品灵丹。 以碧落灵芝为主材。 辅以数十味灵材。 能大幅提升练气修士突破瓶颈的成功率。 这种丹药在丹阁里是稀缺品，便是寻常的地火丹师，如云丹子那等，都没有多少把握能够炼制得出来。 不过。 这对他来说却不是什么难事。 他心中念头一转，面上却露出一个爽快的笑容：“师姐既然开了口，我岂有不应的道理，不过碧落升元丹的主材极难寻得，师姐可备好了？” “灵材的事便不劳师弟操心了。” 花蛇笑吟吟地从袖中取出一只玉盒，推到姜川面前，玉盒通体碧绿，盒盖上刻着几道封印阵纹，光是这只盒子就价值不菲。 姜川打开盒盖。 一股浓郁到近乎凝成实质的灵芝药香便扑面而来。 盒中盛着一株巴掌大的灵芝，通体呈碧青色，表面流转着一层若有若无的光晕。 “上品碧落灵芝，品相完好。” 花蛇的声音里藏着几分得意，“师弟觉得如何？” 姜川将玉盒合上，点了点头：“师姐既然备好了主材，我这便着手炼制。” 花蛇从袖中取出一枚储物袋，放在姜川面前：“这是订金，事成之后，另有重谢。” 崔成化也在旁边连忙道：“我的灵材这几日便送过来，到时候一并麻烦道友了。” 姜川大大方方地将储物袋收了，面上挂着客气的笑容，目送两人离开丹房。 “我看这位姜道友对我们此前密谋之事并不知情。” 崔成化压低声音道。 “师弟莫不是在说笑话。” 花蛇皮笑肉不笑的瞥了他一眼：“当初那件事，如今只有天知地知，你知我知，他要是能知道，除非咱俩之中有人告密，不然便是见了鬼。” 她警告道：“倒是崔师弟，你当初是如何待他，有没有露出破绽，可要想仔细了，若是因为你的缘故，坏了我的好事，便是江皓月出面也保不住你！” “师姐放心，我绝不会露出破绽……” 崔成化冷汗连连的赶紧作出保证。 第231章 恭喜师姐顺利突破！ 送走两人后，姜川的心思顿时活络起来。 正面对上练气二阶的花蛇，便是他有了上品灵器的星辰宝鉴，也难免是一番苦战。 但现在对方主动送上门来，如果能从丹药上动手脚，要搞定她还不是轻而易举？ 姜川当即琢磨起来。 要炼制碧落升元丹不难，但如何在丹中动手脚，并保证不被花蛇察觉，这可是一门高深的学问。 花蛇此人生性多疑，又在仙盟外门摸爬滚打数十年，对丹药的辨别能力绝非寻常修士可比。 若是直接掺入毒物，必定会被她识破。 他闭目沉思。 云丹子百年的丹道造诣在识海中飞速翻涌。 忽然，姜川睁开眼睛，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有了。 …… 七日后，花蛇如约而至。 “姜师弟，丹药可炼好了？” 花蛇一袭墨绿长裙，腰间的蛇牙银链叮当作响，那张狐媚的脸上带着几分期待。 姜川将一只碧玉丹瓶推到她的面前，笑容温和：“幸不辱命，师姐请过目。” 花蛇接过丹瓶，拔开瓶塞，一股浓郁的药香顿时弥漫开来。 她将丹药倒在掌心，那是一枚通体碧绿的丹丸，表面流转着温润的光华，六道淡金色的丹纹清晰可见。 “六纹上品灵丹。” 花蛇眸光微亮，赞叹道：“师弟的丹道造诣果然非同凡响，师姐我这次可是欠了你一个大人情。” “师姐客气了，都是同门，应该的。” 姜川含笑拱手。 花蛇将丹药收回瓶中，又从袖中取出一只储物袋放在桌上：“这是余下的酬劳，师弟点点，看看数目可对。” 姜川接过储物袋，神念一扫，心中微微一跳，贡献点比约定的数目还多了三成。 “师姐，这数目好像不太对。” 他抬起头，面露诧异。 花蛇掩口轻笑，眼波流转道：“多出来的那部分，是师姐我的一点心意，师弟可要记住了，日后若是成了内门弟子，师姐或许还有更大的买卖想跟你谈。” 姜川瞬间便明白了她的心思。 这是在提前投资，赌他将来能晋升为地火丹师，甚至更进一步。 “师姐放心，这份情谊，我记下了。” 他将储物袋收好。 花蛇点了点头，也不再多留，转身便离开了丹房。 姜川目送她的背影远去，嘴角笑容愈发意味深长。 …… 花蛇回到自己的洞府，当即将阵法开启，隔绝了外界的窥探。 她将那只碧玉丹瓶托在掌心。 并没有急着服用。 虽说，姜川理论上不应该知道她此前的算计，甚至是都不该听说过她的存在。 但因为有崔成化曾经算计过姜川这一档子事。 她还是多了一份警惕。 她指甲一挑，从丹药上抠下一小块粉末，然后起身朝洞府角落走去。 那里趴着一只通体墨绿的蜥蜴，正懒洋洋地趴在石台上打盹。 这是她养了二十余年的灵宠，。 虽无多大战力，却天生对毒素极为敏感，便是练气修士都难以察觉的隐毒也能察觉。 她能用短短半年时间就排掉体内大半红尘余毒。 仰仗的便是此物。 “小东西，替我尝尝。” 花蛇捏开蜥蜴的嘴，将那一小撮丹粉塞了进去。 墨蜥不满地甩了甩尾巴，但还是将丹粉咽了下去。 花蛇站在原地，死死盯着它的反应。 半个时辰过去了。 墨蜥依旧懒洋洋地趴在石台上，时不时甩一下尾巴，浑身上下没有任何异常。 花蛇又探出神念，仔仔细细地将墨蜥从里到外检查了一遍，依旧没有发现任何不对劲的地方。 她这才松了口气。 看来是自己多虑了。 也是，姜川跟她之间并没有仇怨，上次屠家一行，双方相处的更可以算是愉快。 他有什么理由无缘无故的对自己出手？ 花蛇自嘲地笑了笑。 不再犹豫，盘膝坐回蒲团，将那枚碧落升元丹吞入口中。 丹药入口即化，一股温润的药力沿着喉咙滑入腹中，随即化作一道灼热的气流涌入丹田。 她的双眼猛然睁开，瞳孔深处闪过一丝惊喜。 有效！ 这股药力之精纯，远超她之前服食过的任何灵丹。 那道卡了她十余年的练气二阶瓶颈，此刻竟隐隐有了松动的迹象。 花蛇立刻收敛心神，全力催动丹田中的本源之炁，将那股药力一丝一缕地炼化吸收。 洞府中陷入了漫长的寂静。 不知过了多久。 花蛇周身猛然爆发出一股强横的气息。 一道耀眼夺目的光华从她体内喷涌而出，在半空中铺展开来。 那道光芒呈现出青碧与霜银两种色泽。 交织流转间。 将整座洞府映得亮如白昼。 这便是她本源之炁所演化的神异——【量天光】！ 而此刻，在那青碧与霜银交织的光华之中，隐隐有第三道色泽正在凝练成形。 那是一缕极淡的玄金之色。 虽还只是雏形。 却已散发出一种让人心悸的锋锐气息。 花蛇仰天长啸，啸声中满是压抑了十余年的郁气一扫而空的畅快。 那道玄金光芒在她周身环绕飞舞，每转动一圈，便比先前更稳固一分，最后稳稳地融入她的本源之炁。 练气三阶，成了！ 她的本源神异【量天光】每突破一阶便能多演化一色。 如今演化三色。 威力比之前何止暴涨数倍！ 花蛇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感受着体内奔腾涌动的浑厚真元，那张狐媚的脸上浮起一抹难以抑制的笑意。 她等了多久，付出了多少代价，终于跨过了这道门槛。 从今日起，她在河阴会的地位将更加稳固，便是齐云深也要对她客气几分！ 正在她巩固根基之时，洞府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叩门声。 阵法微微震颤，一道熟悉的气息穿过禁制透了进来。 崔成化。 花蛇眉头微皱，神念探出，果见崔成化正站在洞府门外，神色急躁，似乎有什么了不得的大事要通报。 花蛇沉吟了一瞬，还是打开阵法将他放了进来。 “何事如此慌张？” 她开口质问。 崔成化快步走进洞府，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片刻，然后，他脸上那急躁的神情，便瞬间消散的一干二净。 “没什么，花蛇师姐。” 崔成化开口，声音平静得有些可怕，那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她，嘴角缓缓勾起一抹诡异的弧度：“我只是来恭喜师姐，成功突破练气三阶。” “嗯！？” 花蛇眉头一挑，几乎是在瞬间便意识到了不对。 她二话不说，抬手便是一掌朝他面门劈去，掌心三色神异光华骤然亮起，赫然一出手便是全力！ 这一掌若是落在一个服气境修士身上，足以将其当场毙命！ 但崔成化却没有半点躲避的意思。 他只是站在那里，脸上挂着诡异的笑容。 花蛇的手掌劈在半空，却忽然像是被人抽空了所有力气，软绵绵地垂了下去。 一股剧烈的绞痛从丹田中骤然传来。 那痛苦来得毫无征兆，仿佛有一柄烧红的烙铁狠狠捅进了她的腹部，又像是有无数只虫蚁在她的经脉中疯狂噬咬。 花蛇闷哼一声，整个人踉跄后退，后背重重撞在石壁上，嘴角溢出一缕暗红色的血丝。 她难以置信地低下头，看着自己微微隆起的腹部。 “这不可能……” “那枚丹药被动了手脚！？” 第232章 量天光！ “不错。” 一个声音从崔成化背后传来。 姜川的身影从阴影中缓缓浮现，神色淡然。 花蛇瞳孔骤缩，她死死盯着那张年轻的面孔，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你……是怎么做到的？” 姜川没有回答，只是抬手一招。 崔成化立刻恭敬地退到一旁，脸上的诡异笑容收敛得干干净净，换作一副虔诚到近乎狂热的顺从。 那姿态，与平日里那个在外门中左右逢源的崔成化简直判若两人。 花蛇看到这一幕，心头最后一丝侥幸也彻底碎裂。 她明白了。 崔成化早就成了姜川的人。 “你问我是怎么做到的。” 姜川终于开口，如今局面尽在掌控，他倒是也不介意让她死个明白。 他淡笑一声，“还记得马元奎吗？” 花蛇的瞳孔猛然放大。 马元奎。 那个在她面前自爆，用红尘迷障将她炸得修为倒退半年，差一点就断送了练气三阶希望的疯子。 “他自爆，并非是因为突破无望。” 姜川声音平静：“而是因为，那个时候我还没有把握正面杀你。” 花蛇的心脏狠狠一抽。 她何其精明，几乎是瞬间便理解了这句话的意思。 马元奎是故意在她面前自爆的！ 目的。 就是为了阻碍她的突破！ 而她居然从头到尾都没有怀疑过这件事！ 她忽然想到，当初在河阴会的法舟上，姜川以丹师的身份随行，她还主动凑过去套近乎。 那时候。 她以为自己是在试探一个初出茅庐的新人。 可现在想来。 从头到尾，被试探的那个人都是她自己…… 花蛇的嘴唇哆嗦了一下，想要说什么，但腹部传来的剧痛让她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她的身体沿着石壁缓缓滑落在地，蜷缩成一团，冷汗从额角大颗大颗地滚落。 花蛇惨笑一声，声音虚弱，却还是不甘心地问了一句。 “你用的是什么毒？” “三尸脑神虫。” 花蛇沉默了，就算她不是丹师，却也听说过这种虫子的可怕。 一旦寄生在修士体内。 除非有真人出手。 否则。 她无论如何也逃不掉被控制的下场。 花蛇面色惨白如纸，那双已经有些涣散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挣扎。 她不想死。她在外门摸爬滚打这么多年，从一介散修爬到河阴会副会长的位置。 她还没活够。 姜川淡淡说道：“跟你说了这么多，想来你应该明白，我可以给你一条活路。” “你想要什么？” 她声音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效忠于我。” 姜川身后的星辰宝鉴缓缓浮现，温润的星辉在洞府中洒落，将四面石壁映得如同星河倒悬。 “放开识海，接受这道印记，三尸脑神虫我可以随时召回，你的命，只在你一念之间。” 花蛇闭上眼睛。 当她再睁开时，眼中已经没有任何反抗的意思。 她咬牙道：“我认栽了……！” 她的识海缓缓敞开，那道星河般的光束毫无阻碍地没入她的眉心，在她神魂深处烙下了一道不可磨灭的印记。 下一瞬，姜川抬手虚按，一股温润的星辰之力顺着他的掌心灌入花蛇体内。 那股力量如同有生命的游鱼，精准地捕捉到正在她经脉中疯狂噬咬的三尸脑神虫幼虫，将其包裹着缓缓拽出。 花蛇闷哼一声，一口暗红色的浊气从她口中吐出。 腹中的绞痛终于平息了。 她伏在地上喘息了片刻，然后缓缓直起身来，双膝跪地，额头重重磕在冰冷的石板上。 “属下花蛇，参见主人。” 姜川收回星辰宝鉴。 下一刻。 一股庞大到近乎恐怖的真元，如同决堤的洪流般从星辰宝鉴中狂涌而出，沿着那道奴役印记直直灌入他的四肢百骸！ 花蛇刚刚突破的练气三阶修为，在这一刻尽数反馈到了姜川体内！ 他的气息开始以一种近乎疯狂的速度往上攀升。 识海中的真元翻涌沸腾，经脉被一股又一股磅礴的真元冲击着，每一次冲击都让他的法身更加凝实一分。 练气二阶！ 练气三阶！ 当那股磅礴的真元终于平复下来的时候。 姜川缓缓睁开眼睛，瞳孔深处闪过一丝璀璨的星光。 继而又迅速隐没。 他感受着体内比之前强横了何止数倍的力量。 缓缓吐出一口气。 只是哪怕如此，他依旧是个空有练气三阶境界，却没有本源之炁的伪练气。 但这已经足够了。 姜川的嘴角浮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他原以为云丹子炼化那道五品丙火灵气之后，自己便能顺势突破练气二阶，却没想到花蛇这边给了他一个更大的惊喜。 “不错。” 他低声自语，对这个结果相当满意，而真正让他惊喜的还在后头。 花蛇的修为反馈，带来的远不止是真元的暴涨。 一道光，在姜川的识海深处缓缓亮起。 那道光呈现出青碧、霜银、与玄金三种色泽，交织流转之间，三色光华在他识海中铺展开来，如同一幅徐徐展开的画卷。 【量天光】！ 这正是花蛇的本源之炁演化而成的神异！ 姜川闭上眼，细细感悟着脑海中的信息，那是花蛇百余年的修行经验，是她对这道神异的全部感悟，此刻尽数化作姜川自己的东西。 片刻之后，他睁开眼，瞳孔深处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震惊。 这道神异的效果简直堪称逆天！ 其核心能力只有一项：令他人的神异无效化！ 每多演化一道神光，能影响的境界便多一层。 以花蛇如今三色神华的量天光。 可直接让一位同境界练气三阶修士的神异彻底失效！ 而更变态的是。 这道神异对高境界修士同样有效！ 面对练气四阶修士，可将其神异的威能强行压制到相当于一阶的水准。 面对练气九阶。 也可将其神异的威能强行削弱到六阶的强度！ 姜川深吸一口气，有些庆幸道：“还好，你这家伙的求生欲望比较强烈，否则，就算是受三尸脑神虫影响，也能跟我拼个两败俱伤……” 花蛇闻言，惶恐的跪倒在地：“属下绝不敢对主人生出任何不敬之心。” 第233章 炉中炁 花蛇服食的本源之炁乃是五品三阶的【玄同炁】。 属木行灵气。 她的修为反馈回来，不仅让姜川的境界直接攀升到练气三阶。 更让他顺带掌握了她浸淫百余年修成的几道法术。 姜川抬手，指尖绽开一道三色光华。 青碧与霜银交织流转，第三道玄金色的光芒在二者之间跳跃不定。 三色光华在他指尖翻涌，散发出一股让周围虚空都微微扭曲的诡异波动。 量天光。 这道神异如今已尽数化为他自己的手段。 他收回手指，正欲继续参悟这道神异更深层次的妙用，脑海中却忽然闪过一个从未有过的念头。 论修行，他不过是半路出家。 从他踏足仙途，到现在，满打满算也不到两年半的光景。 这期间内，他还有大半时间都是泡在丹房里，真正用在修行上的功夫少得可怜。 他之所以能有今日的境界，靠的既不是高人一等的修行天赋。 也不是苦修。 而是星辰宝鉴共享奴仆修为这条捷径。 但花蛇不同。 此人本就是万里挑一的修行天才。 能在外门这种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活下来，还混到河阴会副会长的位置，靠的绝不仅仅是那点心计和谨慎。 她的修行根基之扎实，对功法的理解之深刻，远不是姜川这个半吊子能比的。 如果让她来改良血神化生大法呢？ 不止如此…… 他完全可以召集所有奴仆，来一起研究这部功法，集思广益！ 俗话说，三个臭皮匠还能顶得上一个诸葛亮。 只要人足够多。 总能想出办法。 至少。 也要比他一个人绞尽脑汁的琢磨更强！ 姜川当即抬手，将一道神念烙印打入花蛇识海。 花蛇身子一震，那双狐媚的丹凤眼中闪过一抹茫然，接着便是深深的震撼：“这是一道能提升本源之炁品阶的秘法！？” 她修行百余年，比谁都清楚本源之炁的品阶意味着什么。 服气之时炼化的先天灵气，直接决定了修行者日后的筑基潜力。 她当年以五品【玄同炁】服气，已经算是天资卓绝。 后来三次祭炼，将本源之炁提升到四品三阶。 更是耗尽了她在河阴会攒下的全部家底。 而眼下，姜川赐下的这部秘法，竟然能以血祭生灵的方式强行提升本源之炁的品阶！ 这若是传出去，整个仙盟都得为之疯狂！ “此法并不完整。” 姜川淡淡开口，毫不避讳地将血神化生大法的缺陷一一道来。 “我要你做的，是以这部秘法为根基，结合星辰宝鉴的奴役体系，改良出一套能绕过血祭步骤的新法门。” 花蛇听完，脸上的激动渐渐平复，她沉吟片刻，忽然开口：“主人，您的意思是……用奴役印记取代血种？” “不错。” 姜川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他果然没看错人。 花蛇不愧是修行天才，只听了他的基本思路，便立刻抓住了问题的核心。 “此法若能改良成功，主人便可利用奴仆服食的低品灵气，以量取胜，硬生生堆出一道高品阶的本源之炁。” 花蛇微微点头，认同道：“低品灵气在万仙镜上随处可见，价格低廉，若是此法真能走通，别说四品三品，便是那传说中的二品一……” 她说到一半，自己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姜川道：“从今日起，你便专心钻研此事，我之后会再给你找一些帮手。” “是，主人！” 花蛇当即应下来。 接下来的半个月。 姜川将手底下所有能调动的力量都动员了起来。 花蛇负责修行体系层面的推演。 她是练气三阶，又精通木行功法，对血神化生大法的核心理论理解最为透彻。 云丹子负责药理层面的配合。 他浸淫丹道百余年，对灵材药性的相生相克烂熟于心，血神化生大法中涉及到的灵气相性匹配问题，恰好能用丹道理论来辅助解析。 至于其他人，崔成化虽然修为不高，但他跟着花蛇在外门混了这么多年，三教九流的人脉最广，正好负责情报搜集。 改良功法需要的某些偏门材料，或是需要验证的某些功法理论，都由他去跑腿打探。 姜川自己则居中统筹，每日接收各方汇总上来的进展。 将不同方向取得的突破互相印证。 交叉验证。 半个月转瞬即过。 这一日，花蛇忽然求见，她走进丹房的时候，双手捧着一枚玉简，那张狐媚的脸上此刻罕见地带着几分紧张。 “主人，属下不负所托！” 姜川接过玉简，神念探入其中，片刻之后，他缓缓睁开眼，瞳孔深处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惊喜。 成了。 花蛇提出的改良方案，比他原先设想的还要精妙得多。 不仅完全替换了其中的血祭步骤，还完美保留了将多道同源灵气堆叠升品的思路。 姜川将玉简合拢，抬头看向花蛇：“此事你做得很好，从今日起，云丹子的丹房由你接管。” 花蛇身体一震，脸上第一次露出了发自内心的狂喜。 云丹子的丹房虽只是丙字号，但终究是实打实的地火丹师产业。 姜川将此地交给她打理，不仅是对她能力的认可，更是直接分给了她一份实打实的权柄。 “谢主人赏赐！” 她重重磕了一个头。 “起来吧。” 姜川摆了摆手，“眼下还不是论功行赏的时候，你先去替我做一件事。” 花蛇立刻收敛喜色，正襟危坐。 “你如今是河阴会的副会长，手底下应该有不少可用的人手。” 姜川目光落在她身上，语气平淡：“我要你从河阴会中物色一批合适的修士，修为不限，淬体，服气皆可，唯一的要求是，必须是修行火法的，且尚未服气者。” 花蛇瞬间便明白了他的用意。 “主人是打算让这些人来充当第一批凝练本源之炁的实验品？” “不错。”姜川点了点头，“光有理论还不够，还得实践验证，你现在就去办，越快越好，记住，挑选那些资质一般，死了也不会有人追究的，不要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花蛇领命而去。 姜川又以崔成化的名义，通过他那几个心腹的人脉，将他手下那些狐朋狗友尽数召集过来。 这些人本就是外门中最不起眼的存在。 修为不高，资质平平。 却胜在数量不少。 林林总总凑了将近三十人。 两批人加起来，已逾五十之数。 姜川随后在万仙镜上扫了一圈。 九品二阶，炉中炁。 此炁，乃是从丹炉、熔炉、灶炉之中自然凝聚的火灵之气，因其品阶低劣，灵性驳杂，几乎没有修士愿意用它来服气，久而久之便成了无人问津的垃圾。 但正因如此，它的价格也低廉得令人发指。 一道【炉中炁】仅需600贡献点。 姜川直接扫空了万仙镜上所有在售的炉中炁。 又通过云丹子的渠道，从元灵山各座丹房收购了不少。 前后花了不到三万贡献点。 便凑足了五十道。 随后，他便将那些弟子全部召集到花蛇名下的一座洞府之中。 五十余名弟子站满了洞府。 姜川站在众人面前。 没有半句废话。 脑后星辰宝鉴光华大盛，温润的星辉如同潮水般从宝鉴中央涌出，瞬间笼罩了整座洞府。 星辉所过之处，那些弟子脸上的忐忑不安，或是茫然，都在同一瞬间凝固。 他们的眼神从困惑转为空洞，又从空洞中重新亮起虔诚的光芒。 “参见主人！” 五十余人齐刷刷跪倒，声音在洞府中回荡。 姜川再度挥手，星辰宝鉴的光华将洞府笼罩，【欺天】效果已无声无息的铺展开来。 筑基境及以下的一切推演手段，都无法穿透这层屏障，窥探到此地正在发生的事。 他收回目光，将五十道【炉中炁】逐一打入那些弟子体内。 “炼化吧。” 他淡淡说道。 五十余名弟子当即盘膝坐下。 炉中炁的炼化过程并不复杂，此炁本就是最为低劣的火灵之气，灵性驳杂，几乎没有自主反抗的能力。 前后不过一炷香的工夫，一道道暗红色的火光便从众人身上升腾而起，将整座洞府映得如同熔炉。 姜川的目光从众人身上扫过，最后落在一个身形瘦小的年轻弟子身上。 此人名叫朱岩。 正是当初马元奎介绍给他的那群狐朋狗友之一。 资质平平无奇。 在外门内连知晓其名字的人都没有多少。 姜川将他选作第一个吞噬主体，正是看中了他的普通。 越普通。 实验的结果越有参考价值。 “开始。” 姜川平静地注视着他。 朱岩盘膝坐在正中央，其余四十九人呈环形将他围在中间。 花蛇站在姜川身侧，手中捧着一枚玉简，随时记录着实验过程中出现的每一处细节。 第一人上前。 他坐在朱岩对面，双掌与朱岩的掌心相抵。 改良过后的《血神化生大法》在两人体内同时运转，两股暗红色的本源之炁在经脉中相遇，随即以一种诡异的方式开始互相吞噬。 那人的身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周身涌动的暗红火光如同被抽空了燃料，一点一点地黯淡熄灭。 片刻之后，他整个人化作一具干枯的皮囊，直挺挺地倒在地上，气息全无。 而朱岩周身那道炉中炁，颜色却比之前浓郁了一丝。 姜川微微点头。 第二个。 第三个。 第五个。 吞噬的速度越来越快。 朱岩体内的那道炉中炁，在一道又一道同源灵气的堆叠下，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发生着蜕变。 暗红色的火光从最初的浑浊驳杂，渐渐变得纯粹透亮。 到了第十人时。 那道灵气的品阶已经从九品二阶跃升到了八品一阶。 花蛇的声音适时响起：“主人，第一阶段的推演完全吻合，没有丝毫偏差。” “继续。” 第十一人上前。 这一次吞噬的过程明显比之前慢了。 朱岩体内那道本源之炁在达到八品之后，每吞噬一道同源灵气所需的炼化时间都比之前更长。 但每一次吞噬后的提升也更加明显。 八品一阶， 八品二阶， 七品三阶…… 当第二十人倒下时，朱岩周身那道火光已经彻底褪去了驳杂的暗红，化作一种纯粹到近乎透明的明红色。 那道灵气的品阶稳稳停在了七品一阶，散发出的灼热气息，将周围的空气都灼烤得微微扭曲。 花蛇飞快地记录着，那张狐媚的脸上浮起一抹难以掩饰的激动：“七品了！” “继续。” 姜川的声音依旧平淡。 第二十一人上前。 洞府中的时间在沉闷的吞噬中缓缓流逝。 那些被抽空本源之炁的弟子一个接一个倒下，他们的尸体在洞府角落里堆积起来，如同一座无声的柴垛。 第三十人倒下时，朱岩终于闷哼一声，周身火光骤然暴涨，明红色的光华在他头顶凝聚成一道虚幻的火焰虚影。 火焰虚影翻涌沸腾，散发出的高温将地面的石板都烧出了细密的裂纹。 六品四阶。 第四十九人倒下。 此时， 朱岩周身那道火光历经整整四十九次吞噬，终于彻底凝实。 那火焰在他丹田中安静地燃烧着，散发出一种让在场所有人都感到心悸的恐怖气息。 三品四阶！ 姜川缓缓点头：“可以了。” 他对这三品四阶的本源之炁，并不满足。 血神化生大法凝练归一之后，这道炉中炁的上限便已锁死，再也无法通过任何方式继续提升品阶。 三品四阶，筑基倒是勉强够格了。 但他要的可不只是筑基。 不过。 这道已经定型的本源之炁并非毫无用处。 在改良后的《血神化生大法》中，它同样可以作为素材，被更高层次的吞噬主体所吞噬。 “三品四阶的炉中炁，若是能再炼出几道，我便可将它们一并吞噬。” 姜川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到那时候，二品可期，一品也未必不可能！” 他抬起头。 目光扫过洞府角落里那堆干瘪的尸体。 “收拾干净，别留痕迹。”他吩咐了一句，起身朝洞府外走去，“花蛇，再去帮我物色更多人选。” 第234章 半年之期 这一日，元灵山上云海翻涌，甲九丹房的主殿之内，气氛却比那翻腾的云涛还要汹涌几分。 半年考察之期，终于到了。 殿中早已聚满了人。 十余名灵火丹师分作两拨，各自簇拥着一个人，隐隐成对峙之势。 左边那一拨，为首的是宋青尘。 他一身月白丹袍，袍角绣着几道流云纹，衬得那张本就俊朗的面孔愈发丰神如玉。 右边那一拨，领头的自然是钟绮玉。 她依旧是那副刻薄的面相，只是眉宇间多了几分志在必得的锐气。 她双手抱臂，下巴微扬，挑衅的目光投向宋青尘，半点不加掩饰。 她身后那几名丹师也个个昂首挺胸，仿佛已经胜券在握。 有人低声奉承：“钟师姐这半年的表现有目共睹，论炼丹，论造诣，这首席之位非你莫属！” 钟绮玉冷哼一声，故意将声音拔高了几分：“有些人不过是仗着一张脸和几句漂亮话，就想把首席之位哄到手，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 话音落下，对面那拨人齐齐色变。 宋青尘却只是笑了笑，抬手拦住身后想要反唇相讥的同伴，温声道：“钟师姐说的是，丹房首席，终究是要靠真本事说话的，脸长得再好看，也不能替人炼丹。” 殿中其他人看着这两人你来我往，一个个眼观鼻鼻观心，谁也不敢插嘴。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有江湖的地方就有人情世故。 大家都是修仙者不假。 可修仙者也是人。 是人，生活在这一套体系内便终究无法免俗。 不过。 场中也有一个人格格不入。 姜川站在角落里，身旁空无一人，既没有追随者，也没有攀谈的对象。 他穿着一身青绿色丹袍，双手拢在袖中，就那么安安静静地站着，仿佛殿中这场暗流汹涌的首席之争与他毫无关系。 倒也确实没什么关系。 这半年来。 他每日除了完成丹房分派的委托，就是研究那部血神化生大法，连丹房的门都很少出。 别人拉帮结派的时候，他在炼丹； 别人勾心斗角的时候，他还在炼丹。 久而久之。 众人已经习惯了忽视他的存在。 钟绮玉的目光从他身上掠过，只停留了不到半息便移开了。 这半年来，阿木每隔几日便会向她汇报姜川的动向，从行为举止来看姜川确实没有争胜之心。 这话传到钟绮玉耳朵里，她便彻底放了心。 一个连争都不敢争的懦夫，根本不值得她多费心思。 说起来。 自己当初竟然把这种人当作竞争对手。 钟绮玉暗自摇头，现在想想，实在是有些可笑，或许就像她一开始猜想的那样，那次丹道考核姜川果然就是运气好罢了。 “你们都听说了么，孟丹师有意借此次首席选举一事，选出自己的衣钵传人！” “真的假的？！” “此事应当是八九不离十！” “据我所知，孟丹师年事已高，修为也不过练气三阶，能迈出那一步，突破地火三阶，已是极为不易，想再进一步基本没有可能，提前为传承做打算也是合情合理！” “怪不得，这甲九丹房的首席之选这般困难重重！” “如果我能成为孟丹师的衣钵传人……” “嗐，别瞎想了，这等好事哪能轮得到你我？肯定是在宋丹师和钟丹师之间选出了！” 场间议论纷纷。 宋青尘和钟绮玉两人之间的针锋相对之意也愈发浓重。 姜川听闻后倒是若有所思。 衣钵传人？ 他之所以来到甲九丹房，为的就是偷师，原本他的打算是，能学到多少算多少，学不到也无所谓，大不了另寻他法。 可如今，孟阳羽的丹法传承就这么明晃晃地摆在了眼前。 说不心动是假的。 但他转念一想，又把这股冲动压了下去。 不急。 无论是宋青尘拿到首席，还是钟绮玉笑到最后，最终得到那份丹法传承的人，都逃不出他的手掌心。 这两人虽说都是灵火丹师中的翘楚，但充其量也就是矮个子里拔高而已。 若真有背景。 还能在元灵山上混这么多年都没有一席之位？ 无论最后是谁得了传承，他都只需要将其变成奴仆，就能间接将这份丹法传承拿到手。 根本没必要自己强出头去争取。 至于现在，他只需安静等待。 钟绮玉的注意力早已不在他身上，而是重新转向了宋青尘，两人又开始了一轮新的口舌试探，各自的追随者也在旁边帮腔起哄。 “听说宋师兄上个月又炼出了一枚六纹上品灵丹，这已经是半年内的第三枚了，论炼丹造诣，在场怕是无人能出其右。” “呵，不过是六纹罢了，钟师姐两个月前曾炼成一枚七纹凝真丹，这件事丹房里谁不知道？便是孟师都亲口夸赞过。” “七纹凝真丹固然难得，可宋师兄那三枚六纹灵丹皆是不同类型，涉猎之广，岂是专精一道可比？”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钟师姐涉猎的丹方何止十种，只是不稀罕拿出来炫耀罢了！” “‘不稀罕’这三个字，倒是用得好。” “你……！” 就在两拨人争得面红耳赤，眼看就要从口舌之争升级的时候，殿后忽地传来一阵脚步声。 那脚步声沉稳有力，每一步都踩在殿中众人心跳的节拍上，如同一只无形的大手，将满殿的喧嚣一点一点地压了下去。 争吵声渐渐平息。 众人齐齐转头，便见一道人影绕过屏风，从后殿缓步走了出来。 孟阳羽。 他一身月白色的丹师袍，面容清癯，精神奕奕，颔下三缕长髯修剪得一丝不苟，一双眼睛精光内敛，看不透深浅。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整座大殿，随后微微点头。 “都到齐了。” “这半年来，诸位为这座丹房付出的心血，我都看在眼里。” “委托完成得很出色，丹房的名声也稳住了，外头那些原本等着看笑话的人，如今都闭上了嘴。” 说到这里，他微微一顿，语气中带上了几分赞许的意味：“这份功劳，是诸位的。” 听闻此言，众人脸上的神情没有半点缓和，反而愈发凝重。 尤其是宋青尘和钟绮玉两人，都听出孟阳羽的言外之意。 功劳是大家的？ 这话什么意思？ 一句话，就把他们两人这么多天的努力全都荣誉共享了？ 第235章 传承考核 孟阳羽淡淡的瞥了二人一眼，似乎看出两人心中所想，但并未做出解答。 只道：“经过这半年的考察，诸位各自的表现，我都已心中有数。” 孟阳羽话音刚落，便抬手示意身后侍立的丹童上前。 那丹童捧着一卷玉册，恭恭敬敬地展开，清朗的声音在殿中回荡开来。 “甲九丹房半年考察评定……” “宋青尘丹师，完成委托一千两百一十七件，超期零件，投诉零件，依例评定为优。” 宋青尘微微颔首，面上露出几分自得之色。 “钟绮玉丹师，完成委托一千零九十三件，超期零件，投诉零件，依例评定为优。” 钟绮玉冷哼一声，目光斜斜地扫了宋青尘一眼。 虽然她完成的委托数量相差不少。 但她的成丹品质更高。 这一局算是平手。 丹童继续念道：“烈阳丹师，完成委托共一千四百八十一件……” 殿中骤然一静。 一千四百八十一件委托？！ 这个数量比宋青尘还多出不少！ 钟绮玉脸上的笑意僵了一瞬。 但很快恢复平静。 她当然知道姜川为何能完成这么多委托。 因为。 其中许多都是她暗中动手脚派过去的。 目的就是为了让姜川应接不暇，出现大量委托超期的情况，以此拖累他的整体成绩。 却没想到。 这家伙还真能全部完成！ 不过，完成又如何，想必其中很多委托的时限都超出了。 果不其然，童子继续道：“超期一百零六件，投诉四件……依例评定为优！” 殿中顿时响起一阵低低的哗然。 钟绮玉脸色微变，立即往前迈了半步，厉声质问道：“超期一百零六件？还有投诉？敢问孟师，这般成绩，凭什么也能评定为优？！” 她身后的追随者立刻跟着鼓噪起来。 “就是！宋师兄一件超期都没有，钟师姐也是一件未超！凭什么他超期一百多件还能评优？” “莫非是孟师偏心？” “这可不合规矩！” 姜川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眼皮微微抬了抬，扫了一眼那几个叫得最凶的丹师，又垂了下去。 孟阳羽面对满殿的质疑声，神色同样没有太多变化。 他双手虚按，示意众人平静，方才不紧不慢地开口：“那四件投诉，并非因超期而起。” 钟绮玉皱眉：“那是什么？” 孟阳羽淡淡地看了她一眼，语气平静道：“是委托人质疑丹药的品质。” 钟绮玉一愣，随即冷笑更甚：“丹药品质被人投诉？这岂不是比超期更令人……” 她话音未落，孟阳羽便打断了她。 “他们是因为丹药品质太高，怀疑我们丹房以好充次，用高阶丹药冒充低阶订单。” 整座大殿鸦雀无声。 以好充次？？ 这种事都能做得出来？！ 不对，……这特么还能引来投诉？！ 钟绮玉神情愕然。 “至于那一百多件超期的委托。”孟阳羽环顾众人，语气种带上几分感慨道：“烈阳丹师为了弥补时间上的延误，每一单都以远高于委托要求的品质交付，有几份上品灵丹的委托，甚至最后以宝丹进行了交付。” “正因如此，不少委托人事后亲自登门，点名找烈阳丹师追加了一批新的委托，为我们丹房实打实的增添了名气。” 他目光越过众人，落在角落里的姜川身上：“这便是他的成绩虽不至全善，却依然评优的原因。” 此言一出。 殿内众人面面相觑。 用宝丹顶替灵丹委托？这简直是拿真金白银去填瓦砾的窟窿！ 钟绮玉咬了咬牙，狠狠的剐了姜川一眼，那眼神中的意思仿佛是在说：算你狠，竟然能内卷到这种地步！ 孟阳羽摆了摆手，就此终结所有人的质疑：“此事到此为止，不必再议。” 考察的第二项内容便是那枚蕴养的废丹。 殿中气氛再度微妙起来。 有人神色坦然，有人目光闪躲，还有几个面色灰败，显然是连这关都撑不过去。 钟绮玉和宋青尘倒是面无异色，只是目光在对方手中扫来扫去，仿佛要看破对方的底细。 孟阳羽开始一一查验众人蕴养的废丹成色。 走到钟绮玉面前时，他脚步微微一顿，目光落在她手中的那枚丹药上。 原本乌黑如炭的废丹，如今已化作一枚通体碧绿的丹丸，表面流转着五道清晰的金色丹纹。 五纹废丹回生。 这手段已称得上惊才绝艳。 孟阳羽微微点头，继续来到宋青尘面前，拿起他蕴养的那枚丹药，翻来覆去地看了片刻。 宋青尘蕴出的丹药只到四纹，比钟绮玉少了一道。 但成色极为均匀，四道丹纹分布匀称。 毫无瑕疵。 “不错。” 孟阳羽难得吐出了两个字。 钟绮玉脸上的笑容顿时淡了几分，冷哼一声，低声嘟囔了一句：“四纹罢了，终究是比我差了一阶。” 等到姜川面前时，他淡淡地瞥向姜川托在掌心的那枚废丹。 三纹。 品质平平。 孟阳羽微不可察的摇了摇头，明显不太满意。 姜川面不改色。 他自然是故意卡在及格线上。 他又不指望拿首席，犯不着在这种场合上亮出真本事，若不是交白卷太过显眼，这三纹的成绩他都懒得交。 孟阳羽将众人的成绩一一评定完毕，目光在众人脸上扫过，最终落在了钟绮玉身上，面上露出一丝赞许。 “绮玉这半年的进境，可称得上出类拔萃。” 钟绮玉闻言，脸上的得意之色更浓。 宋青尘面色不变，依旧温润如玉，只是袖中的手掌微微握紧。 孟阳羽将二人的反应尽收眼底。 也不点破。 只是话锋忽然一转：“不过……经过这半年的考察，你们三人的表现都各有千秋，单以现有的成绩而论，也算是不分伯仲，若要我强行分出高下，未免有失公允。” 殿中顿时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 钟绮玉和宋青尘对视一眼，两人眼中同时闪过一丝警惕。 不分伯仲？ 这话听着是好听，但首席之位只有一个，不分伯仲的意思，就是谁都还没有真正拿到手。 果不其然。 孟阳羽接下来的话才是重点。 “故此，我临时决定，追加最后一道考核。” “谁若能完成这最后一道考核，不仅可获得首席之位，还将传承我的丹道衣钵。” 瞬间。 殿中仿佛炸开了锅。 “最终考核？！” “传言果然是真的！” “孟师竟然真的要选传人！” 钟绮玉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眼中涌现近乎贪婪的渴望。 首席之位固然重要，但说到底，不过是一个名头，些许资源倾斜罢了。 可孟阳羽的衣钵传承，那是实打实的好处。 甚至包括了这座甲九丹房！ 她深吸一口气，双拳紧握，浑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沸腾了起来。 宋青尘的反应同样激烈，他脸上的从容再也维持不住，连呼吸都粗重了几分。 衣钵传人！ 他为了这个位置，在元灵山熬了这么多年，为的不就是今天？！ “请孟师示下，最后一道考核的内容是什么？” 宋青尘抢先一步开口，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急切。 钟绮玉也不甘示弱，立即跟上：“无论是什么考核，弟子都愿一试！” 两人身后的追随者们更是激动得面红耳赤，仿佛自己的前途已经和各自的主子绑在了一起，一荣俱荣。 满殿喧哗之中，唯有一个人，心情无比复杂。 姜川站在角落里，听着周围的欢呼声和议论声，只觉得一阵头大。 衣钵传承？ 他是想偷师没错，但那是偷偷地学，不是光明正大地当什么衣钵传人啊！ 一旦成了孟阳羽的传人，那岂不是等于把自己推到了聚光灯下，吸引到所有人的注意？ 到时候，他的一举一动都在别人眼皮子底下。 还怎么偷偷修炼血神化生大法？ 还怎么暗中布局？ 麻烦。 太麻烦了。 他现在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要不要直接放弃？ 不行。 孟阳羽的话已经是把三人的竞争摆到了明面上，他这时候要是当众退缩，落在别人眼里只有两种可能： 要么是心虚，觉得自己技不如人； 要么就是心里有鬼，不敢在人前露底。 无论是哪一种。 都会引来不必要的猜疑和审视。 姜川在心里暗叹一口气，面上却不得不扬起一抹激动神色，和其他两人一样，仿佛都对这传承考核充满期待。 心里却在盘算：大不了进去之后随便应付一下，故意失误，顺理成章地淘汰出局就行了。 孟阳羽将三人的反应尽收眼底。 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不再多言，转身面向大殿后方，右手袍袖猛然一挥。 嗡……！ 一阵低沉的嗡鸣声凭空响起，空气如同水面一般荡开一圈圈肉眼可见的涟漪。 下一刻，一道高达丈余的光门，就那么凭空出现在大殿中央。 光门之内流光溢彩，氤氲的雾气翻涌不定。 仿佛连通着另一片天地。 孟阳羽道：“进去吧，这道门后，便是最后的考核之地，能不能走到最后一关，便要看你们的造化如何了。” 钟绮玉率先迈步，大步流星地走向光门。 宋青尘紧随其后。 两位正主都进去了，殿中众人的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在了最后一个人身上。 姜川深吸一口气，硬着头皮，脸上挂着一副“我好激动好兴奋”的表情，迈步走向光门。 当他的身影也没入那片氤氲光雾之中后，光门骤然收缩，化作一点光斑，旋即彻底消散。 只留下满殿的丹师们面面相觑，窃窃私语。 第236章 考核？夺舍！ 一股沛然莫御的吸力从四面八方涌来。 姜川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便觉眼前一黑，整个人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狠狠拽进了某条看不见的裂隙之中。 双脚再落地时，周围的景象已彻底变了模样。 丹房不见了。 那些嘈杂的议论声也消失得干干净净。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灰蒙蒙的虚空，脚下没有实地，头顶没有天穹，四面八方的空间都笼罩在一层若有若无的薄雾之中。 姜川站稳身形，神念下意识地向外铺展，却在触碰到那片灰雾的瞬间便被弹了回来。 神识感知被压制在方圆不过十丈的范围之内。 “阵法？” 他眉头微微皱起，没有继续试探，而是将双手拢入袖中，站在原地，目光平静地扫过四周。 “烈阳。” 一道声音从灰雾深处传来。 那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刻意压低的温和，像是一位长辈在唤自家子侄。 灰雾翻涌着向两侧退开，一道人影缓步走了出来。 孟阳羽。 他依旧是那副仙风道骨的模样，月白丹袍纤尘不染，颔下三缕长髯在雾中微微飘动。 只是那双眼睛里，此刻已经没有了平日里那副和善长者的温润，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毫不掩饰的炽热。 那种目光，就像一个饿了不知多少天的猎人，终于等到了猎物。 姜川不动声色地拱了拱手：“孟师，这考核之地倒是别致，不知这第一关要考验什么？” “考核？” 孟阳羽笑了一声，那笑声在空荡荡的虚空中回荡，显得格外刺耳。 “不必了，那些东西，原本就是做给外人看的。” 他在姜川面前十步之外站定，负手而立，目光上下打量着姜川，像是在端详一件刚出炉的完美丹药。 “你可知道，我为何要设这甲九丹房，又为何要从众多灵火丹师中挑选一位首席？” 姜川神色不变：“弟子愚钝，还请孟师解惑。” “因为我要选一个人，一个能承载我毕生心血的人。” 孟阳羽的语气依旧温和，仿佛真的是在跟自己的衣钵传人推心置腹。 但他的下一句话，却让空气中的温度骤然降到了冰点。 “准确地说，是一个能让我继续活下去的人。” 话音落下。 他身后的灰雾猛然翻涌起来。 无数道暗红色的阵纹从雾气中浮现，如同一张铺天盖地的蛛网，将整片虚空笼罩其中。 那些阵纹每一道都散发着令人心悸的阴冷气息，纵横交错，密密麻麻。 将这片空间彻底封锁成了一座与世隔绝的牢笼。 “三阶锁魂阵。” 孟阳羽淡淡说道：“这是我花了整整二十年才布下的阵法，便是筑基真人亲至，也休想窥探到此地分毫。” 他抬起手，五指在虚空中轻轻一握。 那些暗红色的阵纹便如同活物般缓缓蠕动起来，发出阵阵令人牙酸的嘶鸣声。 “现在，这里只有你和我。” “没人会来打扰我们。” 姜川看着四周那些密如蛛网的阵纹，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只是微微点了点头：“这阵法确实有些门道。” “自然。”孟阳羽微微一笑，语气中带上了几分自得，“此阵以我本源神异为引，以地火为基，一旦激活，便是筑基真人的神念也无法穿透，在这里发生的一切，外面不会有任何人知道。” 他顿了顿，目光重新落在姜川身上，那眼神中的灼热愈发不加掩饰。 “所以，你也不必再装了。” “装？” 姜川眉梢微挑。 “对。” 孟阳羽往前迈了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缩短到了不足五步。 “一个能在入门考核中炼出六纹上品灵丹的天才，一个仙龄不足二十，进入仙盟不过一年便已走到这一步的年轻人，你以为你隐藏得很好？” 他摇了摇头，嘴角浮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可在我眼里，你身上的光芒，比那宋青尘和钟绮玉加起来还要刺眼百倍。” 姜川沉默了一瞬，随即轻轻笑了一声。 “所以孟师从一开始，就没有打算选他们两个？” “选他们？” 孟阳羽嗤笑一声，语气中满是毫不掩饰的轻蔑。 “宋青尘此人，资质尚可，心性却太过绵软，遇事瞻前顾后，难成大器，至于钟绮玉，心思倒是够狠，可惜天赋有限，七品服气已经耗尽了她全部的潜力，就算我再怎么栽培，她也撑死了就是个地火二阶的命。” 他摆了摆手：“我原本确实是在他们之间犹豫过，毕竟这元灵山上，能入我眼的灵火丹师也就那么几个，矬子里拔将军，总得挑一个。” “直到你来了。” 孟阳羽的目光重新落在姜川身上，那双浑浊的老眼里翻涌着毫不掩饰的贪婪与赞叹。 “仙龄不到二十，淬体圆满，服气未成，却能炼出六纹上品灵丹，这等丹道天赋，放眼整座元灵山，便是那几位天火丹师当年也未必及得上你！” 他往前又迈了一步，声音压得极低，像是在分享什么天大的秘密。 “你可知道，我花了整整三个月的时间，反复核查你入门以来的所有记录，从外门到内门，从丹童到灵火丹师，每一步都干净得不像话，没有任何背景，没有任何靠山，就如同一块凭空出现在我面前的璞玉。” “你可知道我当时是什么心情？” 姜川平静地看着他。 “不是惊喜。” 孟阳羽自己回答了这个问题，他抬起手，五指在虚空中缓缓攥紧，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是嫉妒，我嫉妒得发狂！” 他的声音忽然拔高了几分，那张清癯的老脸上浮起一层病态的潮红。 “你可知道我为了走到今天这一步，付出了多少代价？！” “我孟阳羽八岁入道，十三岁淬体，十七岁服气，可服食的不过是一道七品灵气！” “七品！” 他几乎是咬着牙将这两个字从牙缝里挤了出来。 “就因为我天生资质不如人，就因为我出身卑微，没有靠山没有背景，连一道像样的服气灵气都求不到！我只能拿那道不入流的七品灵气凑合，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些天赋远不如我的世家子弟，靠着长辈赐下的高品灵气平步青云！” “我不甘心。” 他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却更显阴冷。 第237章 倒是帮我省了不少事 “所以我拼了命地修习丹道，别人炼丹是为了赚取贡献点，我炼丹是为了活命！我知道，以我的修行资质，服食七品灵气已是极限，练气三阶便是我的终点，再往上，半步都不可能！” “但我不服。” 他抬起眼，那双浑浊的老眼里翻涌着一种近乎癫狂的光芒。 “凭什么？凭什么那些废物靠着出身就能坐享其成，而我孟阳羽却要在这道门槛前低头？我不比任何人差！论丹道造诣，便是那几位天火丹师也不敢说稳压我一头！论心性毅力，我在这元灵山苦熬百余年，从未懈怠过一日！” “可这些都没用。” 他的声音里带上了几分自嘲，“服气品阶，天定之数，任凭我如何挣扎，那道七品灵气就像是烙在我神魂深处的枷锁，死死锁住了我的寿元上限，我今年已经四百七十九岁了，练气修士寿不过五百，可我服气品阶太低，法身根基早已腐朽，能撑到今天，全靠丹药吊着。” “若无法突破筑基，便永远只能是一个连转世重修资格都没有的凡人！” 他猛然抬头，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住姜川，就像溺水之人盯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所以我想到了夺舍！” “夺舍？” 姜川神色不变的好奇询问道。 孟阳羽定定的看了他片刻，忽然轻笑一声：“听我说完这些，你还能沉得住气，这份心性倒是难得，若我再年轻两百岁，说不定真会将衣钵传承于你。” 他摇了摇头，似在惋惜，随后才说道：“夺舍之法，自是比不得筑基仙人的转世重修，却也是一道逆天改命的妙法。” “我原本选定的目标是钟绮玉，她虽然天赋不算顶尖，但至少根基扎实，夺舍之后重修服气也来得及。” “以我的丹道造诣，为她炼制几枚提升灵根的丹药不难。” “花个几十年，未必不能将她这具身体推到更高的境界。” “可偏偏你来了。” “你知不知道，像你这样的资质，便是在那些真人的转世身里都找不出几个来。” “若能夺舍你的身体，以我的丹道造诣，莫说是重回练气，便是冲击筑基也未必是空想！” “命运待我终究不薄……” 他轻声说着，声音里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颤抖，那不是恐惧，而是兴奋，是期盼了数十年终于得偿所愿的狂喜。 孟阳羽从袖中抽出了一柄短刀。 刀身通体漆黑，没有丝毫灵光流转，却散发着一种让人汗毛倒竖的阴冷气息。 “此刀名为戮魂，是我花了整整十年的积蓄才从内门坊市里淘来的宝物。” 他伸出两根手指，沿着刀身缓缓抚过，刀锋在虚空中划出一道若有若无的涟漪。 “夺舍之术虽不算罕见，但风险极高，稍有不慎便是神魂俱灭的下场，此刀却能斩断神魂与法身之间的因果牵连，让夺舍不受此方天地的规则影响。” 他抬起眼皮，看向姜川，嘴角浮起一抹温和的笑容。 那一瞬间，他仿佛又变回了平日里那个和蔼可亲的孟师，正在耐心地给弟子讲解丹药的药理。 “所以你放心，不会疼的。” 姜川一直没有说话，他站在原地，面不改色无波。 孟阳羽将他的沉默当作了恐惧，当作了绝望，那笑容便愈发温和了几分。 “你也不必指望有人来救你。” 他抬起左手，五指在虚空中轻轻一拨，四壁上那些暗红色的阵纹便同时亮起，如同一张缓缓收紧的蛛网。 “有这座锁魂阵在，就算你是某位真人的转世身，有手眼通天的大人物护道，都救不了你！” 姜川的面色终于微微动了一下。 他抬起了头，扫了一眼那些密布四壁的暗红阵纹，然后开口道： “你确定这阵法连筑基真人也探查不到？” “自然。” 孟阳羽笑容灿烂，他为了这一天，等了整整数十年之久，何况姜川在他眼里已是一只插翅难逃的蝼蚁，自是不介意多跟他说一些话。 只是他没想到，直到此刻，他在姜川脸上依旧看不到半点慌张或惊恐的神色。 反而在用一种极其微妙的表情打量着他。 姜川道：“你倒是帮我省了不少事。” “你什么意思？” 孟阳羽的眉头皱了起来。 姜川没有回答，只是平静的抬起了右手，掌心之中有一团光升起。 一团呈现出青碧、霜银与玄金三种色泽的光芒。 交织流转。 铺展开来如同一幅徐徐画卷的光华。 孟阳羽的瞳孔猛然收缩，他好歹也是一位练气三阶的修行者，岂会认不出这团三色光华意味着什么。 拥有这般威能的神异，至少也是祭炼过三四次以上的结果！ 而能接连祭炼三四次的本源之炁，至少也是五品往上的品阶！ “你……不是服气境！？” 孟阳羽失声出口，声音里第一次出现了一丝难以置信。 “我什么时候说过我是服气境？” 姜川淡淡回了一句。 【量天光】在他的掌心中飞速膨胀，三色光华交织，如同一柄撕开夜幕的利刃，直直的向着孟阳羽横扫而去。 嗡！！ 一声低沉的闷响传来，孟阳羽体表浮现出数道灵纹，那全都是他保命用的灵器，不乏中品灵器，此刻却全都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你没有服气，哪来的本源之炁？！” 孟阳羽厉声质问，脸上再不复从容之色，他飞速掐动法诀，试图施展自身的神异。 却发现，他的神异竟被姜川手中那一团光全面压制。 连半点回应都没有！ 姜川也根本没有要回答他这些问题的意思。 孟阳羽喜欢说废话。 他可没有这种习惯！ 【量天光】轰然爆发！ 三色光华如同决堤的洪流般向着四面八方狂涌而去。 所过之处，那些暗红色的阵纹如同被沸水泼洒的积雪，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大片大片地消融溃散！ 与此同时，一面璀璨的星辰宝鉴在他脑后无声浮沉。 星河翻涌 十二道光棱同时绽放出刺目的电弧。 孟阳羽体表笼罩的灵纹轰然炸裂，就连法身都迸开无数细密的裂纹。 他闷哼一声，连退数步，厉声问道：“你到底是什么人？！这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你身上到底藏了什么……” 呼！！ 话没说完，他整个人便被无尽的炽热明光所笼罩，仿佛要被那恐怖的高温硬生生烘烤成干尸！ 三品四阶【炉中炁】演化神异，——明天昼！ 第238章 首席之争落幕 作为九品二阶【炉中炁】所演化的神异，【明天昼】的威能其实还不如一道寻常的练气法术。 说白了。 这玩意对绝大多数修行者而言就是一道照明术！ 但此刻，在三品四阶的位格加持下，这道‘照明术’赫然迎来了史诗级的加强！ 明天之光，照御四极！ 炽烈的明光将孟阳羽笼罩在内，他那些保命灵器炸裂的脆响还没散尽，姜川的身影已欺至他身前。 没有多余的废话，姜川一掌按在孟阳羽的天灵盖上，万物提取轰然发动。 一道赤金色的锁链从掌心凝出，如同活物般猛然扎入这位地火三阶丹师的体内。 孟阳羽的眼珠骤然凸出，喉咙里挤出一声含混不清的嘶吼。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体内那道炼化了数百年的本源之炁，正在被一股不可抗拒的力量硬生生抽离。 紧接着是灵根。 还有他浸淫丹道百余年积累的每一道感悟！ “不……不可能！” 孟阳羽的声音干涩沙哑，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惊骇与绝望。 他精心布置的锁魂阵，他为之隐忍谋划了数十年的夺舍大计，在这个年轻人面前脆弱得如同一张薄纸。 他甚至没来得及动手，便已满盘皆输。 姜川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瞳孔中的神采一点一点涣散下去，随即抬手一拂，星辰宝鉴光华大盛，温润的星辉笼罩住孟阳羽即将溃散的法身，开始重新凝聚。 片刻之后，孟阳羽再次睁开双眼，翻身跪倒在地，额头重重磕在虚空中，声音恭敬而虔诚： “参见主人！” 姜川没有看他，微微闭目，感受着识海中那股庞大到近乎恐怖的丹道造诣。 孟阳羽毕生的积累如同一座被撬开了大门的宝库，正源源不断地融入他自己的记忆与本能之中。 炼丹手法， 高阶丹方， 以及数之不尽的炼丹经验，尽数归他所有。 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嘴角浮起一抹弧度，这老东西虽然心术不正，但丹道上的造诣确实货真价实！ …… 大殿之中，那道光门重新亮起。 在满殿丹师翘首以盼的目光中，三道身影一前一后从氤氲光雾中走了出来。 姜川走在最前，神色坦然。 钟绮玉紧随其后，下巴微扬，眉宇间志得意满。 宋青尘最后踏出光门，面色温和如玉，看不出什么波澜。 孟阳羽随后出现，一副仙风道骨的模样。 “此番考核，结果已分。” 孟阳羽立于殿中，目光扫过在场众人，声音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三位丹师各有所长，皆是可造之材，然首席之位只有一个，经我权衡，这首席之位便交由宋青尘担任。” 话音落下，满殿哗然。 宋青尘的追随者们面露狂喜，钟绮玉那边的人却齐齐色变。 “凭什么！” 钟绮玉猛地往前踏了一步，脸色铁青，声音里满是压抑不住的愤懑，“论炼制的委托数量，论成丹品质，论废丹蕴养的成效，我哪一样输给了他？孟师，我不服！” 孟阳羽淡淡地看了她一眼，语气不急不缓：“宋青尘胜在心性沉稳，处事不焦不躁，丹房首席不仅要有过人的丹道造诣，更需有容人之量、统御之能，你在丹道上的天赋毋庸置疑，但心性还需打磨，这首席之位，我自有考量。” 钟绮玉嘴唇翕动了半晌，终究没敢再反驳。 她狠狠一甩袖袍，冷冷道：“既如此，弟子告退。” 说罢也不等孟阳羽回应，转身便大步朝殿外走去，身旁的追随者面面相觑，连忙小跑着跟上。 姜川的神色没有任何变化。 他是主动放弃了争夺，况且孟阳羽已经是他的奴仆，这首席之位给谁，对他来说并无区别。 宋青尘上前一步，朝孟阳羽深深一拜：“弟子定不负孟师厚望。” 他直起身，那张俊朗的面孔上浮起一抹难以掩饰的喜悦，转身朝围上来的追随者们拱了拱手，“诸位，今夜我在洞府设宴，聊表对诸位这半年扶持的谢意，还请务必赏光。” 周围顿时响起一片热络的附和声，有人拍着胸脯说定要带上珍藏百年的灵酒，气氛一时热闹非凡。 钟绮玉此时尚未走远，听到身后那阵喧闹的欢笑声，脚步微微一顿。 随即头也不回地冷哼一声，快步消失在殿外的山道尽头。 宋青尘的目光越过人群，落在了姜川身上，脸上挂着得体的笑容：“烈阳道友，今夜可一定要来，这半年来你我虽为竞争对手，但我心里一直十分佩服道友的丹道造诣，正好借这机会好好切磋交流一番。” 姜川微微一笑，拱了拱手道：“宋师兄美意，在下心领了，只是前些时日丹房里压了批急单，今夜得赶回去开炉，实在抽不开身，改日定当登门赔罪。” 宋青尘笑容不减，只是眼神中多了一丝微不可察的了然。 在他看来，姜川和钟绮玉一样，不过是输了之后拉不下脸面，找个借口推脱罢了。 这也正常，毕竟都是心高气傲的丹师，谁输了能笑得出来？ 他也不再勉强，只是温和地说了句改日再叙，便不再多言。 …… 姜川回到自己的丹房，阿木正蹲在库房门口清点新到的灵材，见他回来连忙起身行礼。 姜川摆了摆手径直上了二楼，将隔绝阵法逐一亮起。 这才在蒲团上盘膝坐下，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孟阳羽毕生的丹道造诣已尽数被他消化吸收。 光是宝丹级别的丹方他就掌握了不下三十种。 其中甚至还有两道玄丹残方。 虽不完整。 却已是寻常地火丹师终其一生都接触不到的层次。 更让姜川意外的是那道《蕴丹诀》，孟阳羽传给他们的不过是皮毛，真正的核心法门远比表面看上去精妙十倍。 他抬手一翻，一枚乌黑的废丹落入掌心。 《蕴丹诀》全力运转，温热的真元包裹住丹药，开始以一种全新的方式缓缓淬炼。 丹壳表面那些杂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剥落，一层极淡的金色纹路从丹体深处浮现出来。 短短一炷香的工夫，原本乌黑如炭的废丹表面，已浮现出五道清晰的丹纹，光泽温润如玉。 “这才是真正的蕴丹之法。” 姜川喃喃自语。 第239章 一个接一个的送上门来 一晃又是半年。 这半年里，姜川基本没有踏出过丹房的门，一直在研究着孟阳羽的那套炼丹手法。 地火三阶丹师的毕生积累，不是一朝一夕能消化干净的。 光是那三十余种宝丹丹方，每一种单拎出来都够寻常丹师钻研数年。 更别提那两道玄丹残方。 即便残缺不全，其中蕴含的炼丹理念依旧让姜川受益匪浅。 这一日，他照例在二楼炼丹，阿木轻叩房门，递上来一枚淡金色的传讯玉符。 姜川接过玉符，神念探入，随即眉梢微微一挑。 地下集会又要开了。 他将玉符搁在案上，沉吟片刻。 上次在集会上买下的十件中品灵器，早已被星辰宝鉴吞噬殆尽，宝鉴晋升上品之后胃口愈发惊人，要继续提升，光靠万仙镜上那些寻常货色远远不够。 况且，他手里的贡献点攒了大半年。 也该花出去了。 山谷依旧笼罩在那片翻涌的雾障之中。 姜川裹着一件宽大的灰袍，兜帽将脸遮得严严实实，周身气息收敛到极致。 在旁人眼里，他只是一个身形普通的散修，与这座集会中任何一个不愿暴露身份的人没什么两样。 他挑了一张靠后的石桌坐下，目光扫过场内，粗略数了数，比上次多了七八道身影。 主持者依旧是那个周身笼罩迷雾的修士，声音经过法术处理，不辨男女。 交易很快开始，一件件宝物被呈上台面，竞价声此起彼伏。 姜川静静观察。 偶尔遇见一两件合用的灵材，便随口报个价，拿下了几味炼制宝丹所需的辅料。 直到自由交易开始，他才微微直起身子。 “老朽这里有南域最新情报一份，涵盖近期几桩大事，售价三百贡献点！” 姜川二话不说划出贡献点接过玉简。 神念探入，片刻之后眉头微微皱起。 情报中提到。 大乾王朝境内近日有几座世家接连传出弟子突破筑基的消息，其中便有叶家叶晚霞的名字。 除此之外，还有一则语焉不详的记载，赤莲教似乎正密谋着某种涉及上古遗迹的大动作，具体内容无从得知。 南域的暗流比他预想的还要汹涌。 交易又持续了约莫一个时辰，姜川陆续出手几次，花出去小两万贡献点，换回来一批品相不错的灵材。 他估摸着收获差不多了，正准备起身离场，余光忽然瞥见一道熟悉的身影。 那个身形敦实的炼器师。 上次便是从他手里买下了三件中品灵器，还借他的鉴灵盘看过沧溟玄珠。 姜川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片刻，确认对方的气息没有什么异常，便收回视线不再关注。 铁玄坐在最角落的石桌旁，手里把玩着一枚赤铜色的指环，看上去漫不经心。 可兜帽下那双眼睛，自姜川踏入集会的那一刻起，便再也没有离开过他。 半年了。 他等这一天等了整整半年！ 那日集会散场之后，他便顺着紫电镇岳匣上残留的那道神念印记，开始追查姜川的身份。 本以为只是个运气好捡到真宝的普通弟子。 查下去才知道。 对方竟是元灵山甲字号丹房的灵火丹师！ 丹师，还是甲字号丹房的正选丹师，这个发现让铁玄兴奋得几乎半个月都没合眼。 丹师的身家，可不是寻常修行者能比的，基本就是财富的代名词！ 而且，他还查到，姜川至今都未服气。 以他练气四阶的修为，对付一个尚未服气的修行者，那还不是手到擒来？！ 姜川在他眼中已然与跟头待宰的肥羊无异。 他一直都想找机会出手。 但奈何，姜川平日里几乎从不出山，铁玄在元灵山外围蹲了整整半年，愣是没逮到一次机会！ 元灵山毕竟是内门重地，有筑基真人坐镇，他一个外门弟子，胆大包天也不敢在那种地方动手。 直到今日……！ 集会散场时暮色已深。 姜川出了山谷，没有多作停留，沿着来时的山路飞快前行。 铁玄远远缀在后头，脚步轻得像一片落叶。 他指间那枚赤铜指环泛起一层极淡的微光，与半年前留在姜川灵器上的那道神念印记遥相呼应。 那印记极其隐蔽，便是寻常练气修士也难以察觉。 铁玄靠这门手段已经坑过不下七八个倒霉蛋。 无一失手。 前方的雾气渐渐变浓，山道两侧的密林在暮色中黑黢黢一片，四周荒无人烟，万籁寂静。 就是现在！ 铁玄不再犹豫，双手飞快掐了个法诀，周身涌出一层若有若无的暗红雾气，整个人如同一道无声的鬼影，骤然加速。 姜川正走到一处山坳，忽然脚下一顿。 四面八方的雾气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猛然向内翻涌收缩，空间一阵剧烈扭曲，四面的山林在眨眼之间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灰蒙蒙的空旷之地，脚下没有实地，头顶没有天穹，四壁笼罩着一层翻涌不定的暗红雾气。 阵法空间。 姜川挑了挑眉，站在原地没有动。 这手法倒是眼熟，半年前孟阳羽用锁魂阵困他时，差不多也是这个路数。 “烈阳道友，我们又见面了。” 一道洪亮的声音从雾气深处传来。 铁玄缓步走出，兜帽已掀开，露出一张憨厚敦实的面孔，眼中却闪烁着奸诈与贪婪。 “这位道友，你我之间似乎没有什么过节。” 姜川不动声色地转过身，正面对着铁玄：“你这么做，可是违背了集会的规矩。” “规矩值几个钱？” 铁玄嗤笑一声，双手抱臂：“不得不说，道友可是让我好等！足足半年时间，才终于让我逮到机会！” 他往前迈了一步，周身暗红雾气翻涌得更加剧烈，他轻笑一声道：“这样吧，我也不想把事情做绝，道友只要乖乖把匣子交出来，还有你储物袋里的东西，我也不多拿，留你一半，你我便各走各路，如何？” 姜川沉默了一瞬，随即轻轻笑了一声。 “你笑什么？” 铁玄眉头微皱。 “我笑你费了这么大工夫跟踪我，却连我的底细都没摸清楚。” 姜川缓缓抬起右手，五指虚张，掌心之中一团光悄然亮起。 青碧、霜银与玄金三色光华交织流转。 徐徐展开。 三色光华所过之处，那些翻涌的暗红雾气如同被沸水泼洒的积雪，大片大片地消融溃散。 铁玄瞳孔骤缩，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练气三阶？！这不可能！我明明查过你的底细，你入仙盟不过一年有余，一个连服气都没有的新人，怎么可能……” 他的话没有说完，因为姜川身后浮现出的一道光轮堵住了他所有剩下的话。 星辰宝鉴无声沉浮，十二道光棱缓缓旋转，新生的星环套在宝鉴边缘，散发出让整座阵法空间都为之震颤的恐怖威压！ 第240章 引蛇出洞 铁玄的尸体尚未凉透，星辰宝鉴的光华便已亮起。 温润的星辉如同潮水般涌入那具失去生机的躯壳，碎裂的骨骼重新接合，崩毁的经脉寸寸重生。 片刻之后，铁玄睁开双眼，翻身跪倒在姜川面前。 “参见主人。” 声音恭敬而虔诚，与片刻前那个叫嚣着要杀人夺宝的炼器师判若两人。 姜川没有看他。 他正闭目感受着体内那股新涌入的磅礴真元。 练气四阶的修为反馈如同决堤的洪流，沿着星辰宝鉴的奴役印记灌入他的四肢百骸。 经脉在真元的冲刷下不断拓宽，丹田中的真元储量以一种近乎疯狂的速度往上攀升。 不到半盏茶的工夫，那股真元便彻底稳固下来。 姜川缓缓睁开眼。 瞳孔深处闪过一丝若有若无的星光。 练气四阶，就这么水到渠成地突破了。 “这就四阶了。” 他自言自语，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 若是让那些苦修百年才堪堪摸到练气门槛的外门弟子知道，有人在短短两年内连跨三阶，怕是当场就要道心崩碎。 但姜川心里很清楚，他走的这条路与正常修行截然不同。 他不需要闭关苦修，不需要参悟大道。 甚至连服气这一步都还没迈出去。 他所要做的只有一件事。 找到合适的目标。 控制住他。 然后坐享其成。 “以我现在的实力，配上上品灵器的星辰宝鉴，对上练气五阶应该能稳操胜券。” 姜川在心中飞快地估算着自己的战力。 铁玄是练气四阶，在他面前连一盏茶的工夫都没撑过去。 这其中固然有星辰宝鉴增幅的因素，但更重要的是，花蛇的【量天光】神异恰好克制修行者的本源神异。 若是换一个练气五阶的对手，胜负还在两可之间。 不过，加上星辰宝鉴的三重形态加持。 他的胜算至少也有七成。 “跨一阶是最稳妥的。” 姜川暗自盘算。 他以练气四阶的修为去对付练气五阶，靠着法宝和神异的优势足以弥补境界上的差距。 若是跨两阶去挑战练气六阶，那便有些冒险了。 他不是赌徒。 没有必要去冒不必要的风险。 那么，下一个目标就呼之欲出了。 沈鹤年，练气五阶。 这个人从一开始就是他盯上的猎物。 此人踏入仙途不过四十余载，丹道造诣便已臻至地火二阶，修行天赋更是远超云丹子之流。 若不是这次丹会落选，沈鹤年本该是元灵山上最耀眼的新星之一。 “练气五阶，地火二阶，修行天赋顶尖，丹道造诣出众。” 姜川越盘算越觉得此人简直是为他量身定做的下一个目标。 更关键的是，他早在丹师考核时，就曾在沈鹤年身边埋下了一枚棋子。 这枚棋子一直未曾动用。 等的就是今天。 姜川目光瞥过一旁的铁玄，开口道：“带我去你的洞府。” “是！” 铁玄恭敬的应道。 他的洞府坐落在仙盟外门一座偏僻的石山之中。 洞府内部的景象让姜川微微挑眉。 四面石壁上挂满了各式各样的灵器，从下品到中品不等，粗略数去不下三四十件。 中央是一座半人高的炼器炉，炉底的火焰尚未完全熄灭，显然铁玄在出门之前还在炼制什么东西。 “这些都是你炼的？” 姜川随手拿起一柄短刀，刀身上流转着一层若有若无的寒芒。 品相不错。 虽只是下品灵器，但炼制手法颇为老练。 “回主人，都是属下平日闲暇时炼制的。” 铁玄连忙答道：“属下在炼器一道上浸淫了八十余年，虽比不上那些内门的大炼器师，但在外门的一亩三分地内，还算是有些虚名。” 姜川点了点头，目光从那些灵器上扫过，最后落在洞府角落里一只不起眼的木箱上。 那木箱通体乌黑，表面没有任何装饰，却散发着一种让人极不舒服的阴冷气息。 “那是什么？” 铁玄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脸色微微一变，但还是老老实实地答道：“回主人，那是属下用来储存‘特殊材料’的箱子。” “打开。” 铁玄犹豫了一瞬，终究不敢违抗，上前揭开箱盖。 一股浓烈的血腥气顿时弥漫开来，箱子里横七竖八地堆着十几只储物袋，每一只储物袋上都残留着若有若无的怨气。 姜川拿起其中一只储物袋，神念探入。 里面的东西不多，几件残破的法器，几瓶品相普通的丹药，还有一枚身份令牌。 令牌上刻着一个名字：赵元庆。 “这些储物袋的主人，都被你杀了？” 铁玄额头上渗出一层冷汗，声音微微发颤：“回主人，属下在外门经营多年，偶尔……偶尔会遇到一些不长眼的修士，他们觊觎属下的炼器术，想要强买强卖，属下不得已才……” “行了，不必解释。” 姜川将储物袋扔回箱子里：“我对你以前的勾当不感兴趣，只要往后听从我的吩咐，就算你是十恶不赦的恶霸又能如何。” 铁玄如蒙大赦，连忙磕头道谢。 姜川在洞府里转了一圈，将那些中品灵器尽数收入囊中。 这些灵器虽然不如那面铜镜，却也是实打实的中品灵器，正好拿来给星辰宝鉴当口粮。 收拾完东西，他走到洞府中央的石桌旁坐下，从怀中取出一枚传讯玉符。 “温子瑜。” 他在玉符中打入一道神念，“来此地见我。” 温子瑜来得很快。 这位曾被寄予厚望的丹道天才，如今依旧是那副拿鼻孔看人的倨傲模样，但在姜川面前却恭顺的像一条狗。 “属下温子瑜，参见主人。” 姜川坐在蒲团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开门见山地问道：“这半年来，你跟沈鹤年的关系处得如何？” 温子瑜抬起头，脸上浮起一抹不加掩饰的自得之色，“回主人，属下不负所托，沈鹤年对属下极为满意，已经明确表示要正式将属下收为亲传弟子。” “哦？” 姜川沉吟了片刻。 沈鹤年此人虽然丹道天赋出众，但在元灵山上的人脉并不算广。 他之所以急着收温子瑜为徒，恐怕不仅仅是因为看中了温子瑜的天赋。 更是因为。 他在丹会上的落选让他意识到了自己的孤立无援。 一个没有自身势力的地火丹师，在元灵山上终究是无根之木，他需要培养一个能替他撑起门面的接班人，而温子瑜恰好是最合适的人选。 …… 姜川通过温子瑜确认了一些关于沈鹤年的消息。 脑海中思绪一转。 一个引蛇出洞的计划便已定了下来。 他先是叫来了另一个人。 赵恬。 星辰宝鉴微微震颤，一道神念印记在识海中亮起，片刻之后，赵恬出现在此地。 这个曾被沈鹤年安插在云丹子身边长达五年的内鬼。 如今早已是姜川最忠实的奴仆之一。 姜川道：“赵恬，你当初奉沈鹤年之命潜伏在云丹子身边，他对你提供的情报应当是深信不疑。” “正是。” 赵恬答道：“属下每隔半月便会向沈鹤年传递一次情报，这几年来从未间断。” “很好。” 姜川微微颔首，随即将一桩事安排下去。 赵恬听完之后，脸上浮起一抹心领神会的笑意，“主人这是要引蛇出洞。” “不错。” 姜川淡淡说道，“沈鹤年此人行事谨慎，贸然设局很容易被他察觉到不对劲，但若是由你和温子瑜联手，我就不信他不上钩。” 赵恬领命而去。 温子瑜依旧跪坐在原地，静静等着姜川的下一步指示。 姜川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嘴角浮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接下来就该你上场了。” 一个时辰之后。 元灵山，沈鹤年的丹房之中。 沈鹤年盘膝坐在一尊青铜丹炉前，炉底青焰翻涌，正炼制着一炉灵丹。 他脸上的阴郁比半年前淡了些许。 丹会落选的打击固然沉重，但收下温子瑜这个弟子之后他的心情便好转了许多。 再等十年，等下届丹会再开，便是他一鸣惊人之时。 就在这时，一道传讯玉符忽然亮起。 沈鹤年神念探入，眉头微微一动。 是赵恬传来的消息。 他将神念探入玉符，片刻之后，那张清俊的面孔上浮起一抹难以掩饰的惊讶。 “千年灵火芝？” 他喃喃自语，眼中闪过一丝灼热。 千年灵火芝乃是炼制宝丹的一味极品主材，便是地火丹师也要抢破头的稀罕之物。 赵恬在传讯中说。 云丹子在西南方一座秘境中发现了这株灵芝。 云丹子本想独吞，但那座秘境外围有一道极其棘手的禁制，以他的修为根本无法破解，这才不得不暂时退回丹房。 “云老鬼倒是走了狗屎运。” 沈鹤年冷哼一声，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几下。 他并不怀疑赵恬的情报，这半年来赵恬每隔半月便会向他传递云丹子的动向。 但他也没有急着动身。 千年灵火芝虽然珍贵，可秘境之中变数太多，贸然闯入绝非明智之举。 他需要先派人去核实。 派谁去？ 沈鹤年沉吟了片刻。 恰在此时，丹房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温子瑜推门而入，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 “师父，您唤弟子前来有何吩咐？” 沈鹤年抬起头，目光落在这位得意弟子身上。 温子瑜这半年来在丹道上的进境他看在眼里，此子天赋卓绝，心思也够机敏，更重要的是对他这个师父极为恭敬。 “子瑜，为师有一件事要交给你去办。” 沈鹤年将赵恬传来的情报简略说了一遍，然后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简递了过去。 “你去那座秘境走一趟，替为师核实一下那灵火芝是否真的存在。” 温子瑜接过玉简，神念探入，随之脸上浮起一抹恰到好处的惊讶。 “千年灵火芝？这可是稀世宝材！” “正因如此，为师才需要你前去。”沈鹤年缓缓说道：“但你也要切记，你修为尚浅，若那秘境中有危险不必硬闯，只需确认灵芝是否存在便可。” “弟子明白！” 温子瑜将玉简收入袖中，躬身行了一礼，转身退出了丹房。 沈鹤年目送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外，微微点头。 这个弟子做事稳妥，他信得过。 温子瑜这一去便是整整一日。 沈鹤年倒也不急。 千年灵火芝若是那么好取，云丹子早就得手了，哪还轮得到他？ 直到第二日傍晚，那枚传讯玉符才重新亮起。 沈鹤年神念探入，温子瑜急促的声音顿时在识海中响起。 “师父！弟子已确认那处秘境之中确实生长着一株灵芝！” 他的声音急促无比，还夹杂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急切，“但那灵芝并非千年灵火芝！而是，而是……” “而是什么？” 沈鹤年眉头一皱。 “是万年紫金芝！而且至少生长了不下数万年之久，已是一株不折不扣的上品宝材！” 温子瑜激动的声音不似作假。 沈鹤年猛然站起身来，眼中爆发出难以抑制的炽烈光芒。 万年紫金芝！ 那可是一味世间罕有的上品宝材！ 若能以它为主材，炼制一味上品宝丹，他甚至能在将来筑基时平添两成把握！ 他转身大步朝门外走去，同时对着传讯玉符厉声问道：“那灵芝在何处？！” “就在那秘境之中！” 温子瑜的声音愈发急切，“可那秘境中布有一道上古禁制，弟子修为不够无法破解！” 沈鹤年的脚步顿了一下。 “好！” 他断然道，“你在那里守着，为师这就动身！” 传讯玉符上的光芒缓缓熄灭。 沈鹤年站在丹房门口，深吸一口气将翻涌的心绪强行压下。 万年紫金芝，上品宝材。 这桩机缘来得正是时候。 他转身走到丹房角落一座石柜前，从柜中取出一只巴掌大的玉匣，匣中封存着几枚品阶极高的破禁符。 这些破禁符是他花了大半积蓄才从内门坊市中淘来的，专为破解上古禁制而备，用在万年紫金芝上正是物尽其用。 他将玉匣收入袖中，正要动身，忽然又停下脚步。 千年灵火芝怎么会变成万年紫金芝？ 他脑海中不由自主地闪过这个念头。 但很快他便打消了疑虑。 赵恬本就是他的眼线，这半年来传递的情报从未出过任何纰漏。 温子瑜更是他亲手教导的弟子，两人总不可能串通起来骗他？ “或许只是辨认出了差错。” 沈鹤年摇了摇头不再多想，转身大步走出丹房。 山道上一道青虹破空而起，朝着西南方向疾驰而去。 第241章 杀沈鹤年！ 沈鹤年化作一道遁光落地，温子瑜已经等在山洞前，脸上带着几分焦急和按捺不住的兴奋。 “师父！”温子瑜快步迎上来，压低声音道，“那万年紫金芝就在此山洞深处，弟子已经探过路了，只是最深处那道禁制太过强横，弟子修为不够，实在无法破解。” 沈鹤年负手而立，目光扫过山洞，神念如同无形的触须向内探去。 片刻之后，他眉梢微微一动。 其中确实有灵气波动。 而且极其浓郁，那股气息带着一种古老而纯正的木火双属性，与万年紫金芝的特征完全吻合。 “你做得很好。” 沈鹤年收回神念，从袖中取出那枚早已备好的破禁符，随手抛给温子瑜：“前面带路。” 温子瑜接过破禁符，眼中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异色，但很快便恢复了那副恭顺的模样，转身朝山洞走去。 山洞内部远比从外面看上去要开阔得多。 两侧的岩壁上残留着早已风化的痕迹，偶尔能看见几具散落的白骨，想来都是误触此地禁制的修行者所留。 越往深处走，那股木火双属性的灵气便越发浓郁。 沈鹤年跟在温子瑜身后，神念始终铺展在外围，捕捉着周围每一丝异动。 他行事向来谨慎，即便面对一个只有服气境修为的弟子，也从未放松过警惕。 但这山洞内确实没有其他修士的气息。 唯一让他有些在意的是，空气中残留着一道极淡的真元波动，看强度约莫在练气一阶上下。 这倒不奇怪，云丹子那老废物之前来过这里，多半是他破禁失败时留下的痕迹。 想到这里，沈鹤年嘴角浮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云丹子那厮，守着宝山却连门都进不去，活该一辈子卡在地火一阶的瓶颈上不得寸进。 这株万年紫金芝，合该是他沈鹤年的机缘。 前方的温子瑜忽然停下脚步。 “师父，到了。” 沈鹤年抬眼望去。 山洞的尽头是一座半天然的地下洞窟，洞窟中央生长着一株通体赤红的灵芝，芝盖约有磨盘大小，表面流转着层层叠叠的火焰纹路，每一次明灭都会在虚空中荡开一圈若有若无的光晕。 灵芝扎根在一片奇异的光幕之上。 那光幕呈现出半透明的琥珀色，向上延伸成一面高达十余丈的屏障，将洞窟最深处完全封死。 光幕表面流转着密密麻麻的暗金色符文，每一道符文都散发着古老而晦涩的气息。 上古禁制。 沈鹤年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怪不得云丹子破不开，这道禁制至少是一位筑基真人所留，便是他也不敢说能轻易破解。 “退后。” 他淡淡说了一句，温子瑜立刻后退数步让出空间。 沈鹤年从袖中取出那枚破禁符，指尖真元涌动，淡金色的符文绽放出刺目的光芒，符纸在真元的灌注下自行燃烧起来，化作一道水桶粗的金色光柱，狠狠撞向那面琥珀色的光幕。 轰！！！ 整座洞窟剧烈震颤。 光幕上的暗金符文在破禁符的冲击下大片大片地碎裂，整面屏障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稀薄透明。 沈鹤年眼中精光一闪，双手飞速变幻法诀，丹田中那道温养了数十年的本源之炁轰然运转，一道青碧色的光华从他掌心喷涌而出。 那光华之中蕴含着浓郁到近乎实质的木属性灵气，却又与寻常木法截然不同，其中隐约可以看到无数细小的嫩芽在疯狂生长，每一道嫩芽都散发着令人心悸的生命气息。 神异——【万木春】！ 青碧光华撞上残破光幕的刹那，无数藤蔓从虚空中疯狂涌出，将那些残存的暗金符文尽数缠绕绞碎。 轰隆一声巨响，整面光幕轰然崩塌！ 琥珀色的碎片在半空中化为漫天光点，如同下了一场绚烂的光雨。 沈鹤年负手而立。 成了。 他迈步走向洞窟中央那株赤红灵芝，脑海中已经开始盘算着，如何将这株万年紫金芝炼成一枚上品宝丹。 然而，就在他即将摘取下灵芝的瞬间，一道声音忽然从身后传来。 “沈道友这破禁手法果然精妙，在下佩服。” 沈鹤年的手掌猛然僵在半空中。 他缓缓转过身，便看见温子瑜不知何时已经退到了洞窟入口处，正朝他躬身行礼，那张年轻的脸上挂着一个极其古怪的笑容。 “你……” 沈鹤年皱眉，话还没出口，洞窟入口外忽然亮起一道璀璨的星辉。 那星辉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涌入洞窟，瞬间便填满了整座空间。 星辉之中，一道身影缓步走了出来。 青袍黑发，面容年轻得有些过分。 他脑后悬浮着一面星辰流转的宝鉴，十二道光棱缓缓旋转，新生的星环在宝鉴边缘泛起一圈若有若无的涟漪。 “是你？！” 沈鹤年瞳孔骤缩，几乎是在瞬间便认出了这张脸，元灵山上近半年来风头最盛的灵火丹师，那个在丹师考核中连破三项纪录的年轻人！ 但更让他震惊的是姜川身上散发出的气息。 练气四阶！ 这不可能！ 一个入仙盟不到两年的新人，怎么可能拥有练气四阶的修为？！ “你到底是什么人？！” 沈鹤年厉声喝道，周身真元轰然运转，青碧色的光华在掌中凝聚成一道藤蔓缭绕的长枪，枪尖直指姜川。 姜川没有说话，只是平静地抬起了右手。 掌心之中。 一道三色光华悄然亮起。 青碧、霜银与玄金三色交织流转，沈鹤年掌心那道青碧枪芒竟然不受控制地剧烈震颤起来。 “这是……”沈鹤年的脸色第一次变了，“量天光？！” 这道神异的玄妙，在整个仙盟都赫赫有名，竟出现在此人手中！ 姜川没有回答，【量天光】在他掌中飞速膨胀，三色光华交织成一柄撕开虚空的利刃，直直朝沈鹤年横扫而去。 嗡！！ 一声低沉的闷响在洞窟中炸开。 沈鹤年周身的护体真元在【量天光】的冲击下剧烈震颤，丹田中的本源之炁，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运转的速度骤然滞涩了数倍。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那道引以为傲的神异【万木春】，正在被那股诡异的三色光华疯狂压制！ “好手段！” 沈鹤年怒极反笑，双手猛然掐诀，青碧色的光华从他体内狂涌而出。 轰！！ 无数粗壮的藤蔓从虚空中破土而出，如同一群挣脱枷锁的巨蟒，以沈鹤年为中心向四面八方疯狂蔓延。 那些藤蔓每一条都有水桶粗细，表面流转着浓郁的青碧光泽，蔓尖处绽开一朵朵妖异的血色花朵，花瓣每一次开合都会释放出一股浓郁到令人窒息的生命气息。 但那股生命气息绝非温和滋养，而是霸道到了极致的掠夺！ 藤蔓所过之处，洞窟地面上的岩石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风化崩解，连空气中弥漫的灵气都被强行抽离吞噬，化作滋养藤蔓的养料。 神异——【万木春】！ 哪怕被【量天光】强行压制了三成威能，这道三品四阶的本源神异，依旧展现出了令人心悸的恐怖威力。 姜川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那道【量天光】对【万木春】的压制并不彻底。 花蛇自身的本源之炁只有四品四阶，与沈鹤年三品四阶的本源之炁差了整整一个品阶。 品阶上的差距，竟让【量天光】的压制效果大打折扣！ 姜川心中闪过一丝明悟。 但此刻不是感慨的时候，密密麻麻的藤蔓已经如同绿色的海啸般朝他铺天盖地涌来，蔓尖上那些妖异的血花同时绽开，释放出一股浓郁的甜腥气息。 有毒！ 姜川几乎是在闻到那股气息的瞬间便屏住了呼吸。 脑后星辰宝鉴光华大盛，天壁形态的防护光罩在身前凝聚，将那漫天藤蔓尽数挡在三尺之外。 “上品灵器……” 沈鹤年的声音从藤蔓深处传来，语气中多了一丝惊疑不定，“你这小辈，倒是身家丰厚！不过光靠一件上品灵器，就敢来算计我，简直是吃了熊心豹子胆！” 他抬手一翻，掌中凭空多了一尊拳头大小的墨绿小鼎。 那鼎身通体由某种不知名的古木雕琢而成，表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年轮纹路，鼎口之中有一团翠绿到近乎妖异的光华在缓缓旋转。 上品灵器，青木王鼎！ 沈鹤年将小鼎往空中一抛，鼎口那团翠绿光华骤然暴涨，一股沛然莫御的吸力从中传出。 下一刻。 那些藤蔓的体型疯狂膨胀起来。 原本水桶粗细的藤蔓，在短短几个呼吸间便暴涨到了水缸粗细，表面流转的青碧光泽浓郁得几乎要凝成实质。 整座洞窟，在这一刻彻底变成了一座藤蔓交织的原始森林。 而沈鹤年就站在那片森林的正中央。 他双臂微张，周身环绕着无数条粗壮的藤蔓，整个人仿佛与这片树界融为了一体。 这便是【万木春】的玄妙之处，在此方树界之中，沈鹤年的真元将无穷无尽，受到任何伤势也将瞬间恢复如此。 树界之内，俨然自成天地，而他，就是这一方天地的主人！ “小子！” 沈鹤年的声音从四面八方同时响起，层层叠叠如同一口被敲响的洪钟，“我不知道你哪来的胆子，但你既然敢设计伏杀我，便该做好丧命的准备！” 话音未落，无数条粗壮的藤蔓同时从姜川脚下破土而出，转瞬之间便将整座洞窟困成了一座无处可逃的牢笼。 轰！ 藤蔓重重撞在星光护罩上，发出沉闷巨响。 姜川双手掐诀，天壁光罩上的星辉剧烈震颤，表面泛起层层叠叠的涟漪。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每一次撞击都在疯狂消耗着他的真元。 但真正棘手的是那些藤蔓上绽放的血花。 那些磨盘大的血花不断释放出暗红色的毒雾，毒雾附着在星光护罩表面，竟开始一丝一缕地侵蚀光罩本身的防御力，发出嗤嗤的腐蚀声响。 护罩撑不了多久。 姜川心念电转，星辰宝鉴在他脑后骤然转向。 十二道光棱同时亮起深青色的电弧，水桶粗的青色电光劈啪作响，青帝形态的增幅之力如同开闸的洪流般灌入他的四肢百骸，攻击威力和速度瞬间翻倍。 下一刻，他收起了【量天光】，另一团截然不同的光芒从他掌心升起。 那是炽白到极致的光。 如同一轮坠落凡间的烈阳，骤然在他掌心点燃。 神异——【明天昼】！ 轰！！！ 灼热到极致的明光，如同决堤的洪水般以姜川为中心向四面八方狂涌而去。 那光芒呈现出纯粹到极致的炽白色，与火焰截然不同，却散发出一股让空间都为之扭曲的恐怖高温。 光的速度有多快，这道神异的笼罩速度便有多快！ 那些粗壮的藤蔓在炽白明光的照射下发出凄厉的嘶鸣，表面的青碧光泽如同被沸水泼洒的积雪，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大片大片地消融溃散！ 蔓尖上那些磨盘大的血花更是在明光之下瞬间干枯，花瓣片片凋零！ 火克木！ 这【明天昼】乃是以三品四阶的【炉中炁】演化而成，品阶丝毫不比沈鹤年的【万木春】差，再加上火法天然克制木法，那些藤蔓在明光的照射下几乎毫无抵抗之力！ 沈鹤年脸色骤变。 “你竟然同时拥有两道神异？！” 他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难以置信的惊骇。 这根本不可能！ 一个修士只能炼化一道本源之炁，只能演化一道先天神异！ 这是天地法则，是修仙铁律！怎么可能有人打破？！ 两道神异…… 这意味着两道本源之炁！ “没人能在练气境拥有两道本源之炁！你到底是什么怪物？！” 他的话音未落，姜川已经动了。 他的身形在青帝形态的增幅下快到了极致，如同一道青色的闪电穿过层层凋零的藤蔓，瞬间欺近沈鹤年面前！ 右手虚握，至阳真元在掌心凝聚成一柄赤金色的长刀，刀身上流转着灼热的火焰纹路。 一刀斩下！ 沈鹤年仓促间催动青木王鼎挡在身前，墨绿小鼎迎风暴涨，瞬间化作一尊数丈高的巨鼎将他整个人罩在其中。 轰！！！ 赤金长刀狠狠斩在鼎身上，炸开一团刺目的火光。 青木王鼎剧震，表面那些年轮纹路同时亮起翠绿的光华，竟硬生生将这一刀挡了下来。 这毕竟是一件上品灵器，防御力绝非寻常法宝可比。 但姜川根本没有指望一刀破防。 他一脚踏在鼎身上，整个人借力腾空而起，悬停在洞窟上空。 脑后星辰宝鉴光棱齐转，烈阳灼世的赤金光芒在星图之中疯狂翻涌，十二道光棱同时绽放出刺目的赤红光芒。 煌照形态——烈阳灼世！ 一轮直径超过十丈的烈阳虚影在他头顶凝聚成形，散发出的高温让整座洞窟都开始熔化。 地面上的岩石在高温下噼啪炸裂，裂缝中喷出一缕缕灼热的白烟。 那些残存的藤蔓在烈阳的照射下连嘶鸣都来不及发出便被蒸干了所有水分，化作漫天的飞灰簌簌飘落。 烈阳悬于洞窟上空，将整座地窟照得宛如白昼。 沈鹤年面色铁青，拼命运转青木王鼎护住周身。 但【万木春】演化出的树界，在烈阳灼世的笼罩下已经开始大面积枯萎，他引以为傲的真元无尽和伤势瞬愈，在这一刻竟被削弱到了极限！ 他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的厉色。 “小子，我承认我小看你了，但你以为，凭你这些手段，就能拿下我？” 他抬起右手五指虚张，掌心之中一道碧绿色的光团骤然凝聚。 那光团只有拳头大小，却散发出一股让姜川都感到心悸的恐怖波动。 光团内部隐约可以看到一株微型树苗在疯狂生长，每一次抽枝展叶都会让整座洞窟剧烈震颤。 “这道‘木心种’，是我以半数本源之炁凝聚的底牌。”沈鹤年的声音干涩沙哑，带着一股近乎癫狂的决绝，“一旦引爆，方圆百里都会被化为虚无，你也将插翅难逃！” 姜川的脚步顿了一瞬。 也就是这一瞬。 沈鹤年猛然催动青木王鼎，墨绿巨鼎轰然爆开，一股沛然莫御的冲击波朝四面八方席卷而去。 借着这股反震之力，他的身形化作一道青色残影，朝洞窟出口的方向暴射而去。 他不是要拼命。 他是要逃！ 姜川几乎是瞬间便反应了过来。 什么“木心种”引爆的威胁，不过是虚张声势罢了，沈鹤年此人比花蛇还惜命，绝不可能舍得跟他同归于尽！ 他没有追，只是平静地抬起左手。 【量天光】重新在他掌心亮起，青碧、霜银与玄金三色光华交织流转，化作一道横贯洞窟的三色匹练，朝沈鹤年逃窜的方向遥遥罩去。 【量天光】的速度比沈鹤年的遁光更快！ 那道三色匹练如同一条有生命的游龙，眨眼间便追上了那道青色残影，狠狠撞入他的体内。 沈鹤年闷哼一声，他只觉丹田中的本源之炁骤然一滞，那股正在催动遁术的真元竟然不受控制地溃散开来。 他的身形在半空中踉跄了一下，速度骤减。 就在这一瞬间。 一道黑影从洞窟入口外的阴影中掠出，如同一头蛰伏已久的猎豹，精准地扑向沈鹤年的后背。 铁玄！ 他双掌之间托着一面铜镜，乃是他所有的上品灵器，——观天镜。 镜面之中倒映出沈鹤年那道踉跄的身影，一道水桶粗的暗红色光柱从镜中轰然射出，狠狠撞在沈鹤年的后心上。 轰！！！ 沈鹤年整个人被这一击砸得倒飞出去，后背上炸开一团刺目的火光，护体真元在这一掌之下寸寸碎裂。 他张口喷出一道血箭，还未等稳住身形，身后又是一道三色匹练当头罩下。 【量天光】！ 沈鹤年体内那道本源之炁在这一击之下彻底被压制到了极限，连带着整座树界都开始大面积崩塌。 他想重新凝聚神异，但姜川没有再给他任何机会。 漫天的烈阳之光，在星辰宝鉴煌照形态的增幅下再度暴涨。 头顶那轮烈阳虚影轰然分化，一生二，二生四，眨眼间便化作九轮一模一样的烈阳，呈环形悬浮在洞窟上空。 九日同天！ 每一轮烈阳都散发出足以熔金化铁的高温，九阳交叠之下，整座洞窟开始大面积熔化。 洞壁上的岩石化为暗红色的岩浆顺着裂隙缓缓流淌，地面被烧成了一片翻涌的熔岩湖。 沈鹤年浑身焦黑，仓皇落地，脚下的岩浆几乎将他整个人吞没。 他拼命运转青木王鼎护住周身，但那尊上品灵器在连番重击之下，表面已经布满了细密的裂纹，散发出的翠绿光华也暗淡到了极点。 他艰难地抬起头，望向半空中那道年轻的身影。 九轮烈阳在他身后缓缓旋转，散发出让人不敢直视的炽烈光芒。 这一刻，姜川不像一个刚入仙盟不到两年的修行者，反倒像是一尊从太古时代走来的神祇。 “你……到底是什么人？” 沈鹤年嘶声问道。 这是他第二次问出这个问题。 姜川依旧没有回答。 他抬起右手，五指虚张，掌心之中赤金色的至阳真火凝聚成一柄丈余长的长刀。 九轮烈阳同时收拢，化作九道赤金色的光环套在长刀之上。 每一道光环收拢，刀身上的威压便暴涨数分，当第九道光环套上刀身的刹那，整柄长刀已经彻底化作了一道贯穿天地的赤金神虹。 一刀斩下。 沈鹤年的瞳孔猛然放大，他想要催动青木王鼎挡在身前，但那尊裂纹遍布的上品灵器早已不堪重负，在刀芒临近之前便轰然炸裂。 碎裂的碎片在半空中化作漫天碧绿光点，如同下了一场绚烂的星雨。 赤金色的刀芒撕裂碧绿光雨，将沈鹤年的护体真元连同他的肉身一同斩开。 一道细细的血痕，从沈鹤年的眉心一直延伸到腹部。 他的身体僵立在原地，嘴唇翕动了一下，似乎想要说什么，但最终连一个字都没能吐出来。 哗啦！！ 两片残尸向两侧倒下，鲜血还未落地便被残存的高温蒸成了暗红的雾气。 第242章 二品就二品！ 九轮烈阳的余晖尚未从洞窟中散尽。 姜川收回手掌，感受着体内暴涨的修为。 练气五阶。 水到渠成。 “上品灵器，可惜了。” 姜川瞥了一眼散落满地的青木王鼎碎片，面无表情地啧了一声。 这件上品灵器若是完好无损，还能拿来喂给星辰宝鉴。 跪在一旁的沈鹤年连忙说道：“主人，不可惜！此鼎乃是属下的本命法器，只需再以心血祭炼三五载，便可恢复如初！” 姜川闻言转过头，看向一脸忠心可鉴的沈鹤年，直接便问道：“你认不认识练气六阶的修士？最好是平时存在感比较低的那种，消失一段时间也没人注意。” 沈鹤年瞬间便领会了他的意思，当即面露难色的劝阻道：“主人，此事恐怕不妥。” “您有所不知。” “在仙盟内部，练气五阶乃是一道无形的门槛。” “一旦踏过这道门槛，便意味着将来有很大希望可以筑基。” “而这等人才，不是早已成为内门弟子，就是被某位内门长老或山主看在眼里。” “对他们动手很有可能会引火烧身！” 他言辞恳切。 而以他现在的身份更不可能蒙骗自己。 姜川点了点头，有些遗憾，看来这条邪道速升之路暂时是无法继续了。 不过。 他还有另一条邪路！ 收服沈鹤年，获得他的丹道知识还是其次。 此人修行不过数十载，修为已达练气五阶，哪怕抛去那耀眼的丹道天才的头衔，他也是一位不折不扣的修行天才！ 沈鹤年对修行的理解更远超花蛇。 有了他的加入。 势必能将《血神化生大法》的改良之法更进一步！ 姜川没有浪费他的价值，马上就给他分配了任务。 接下来的两个月。 在沈鹤年和花蛇的通力合作下，《血神化生大法》的改良方案被进一步精炼，将灵气炼化的效率提升了整整三成。 这意味着，用同样数量的弟子，现在能凝练出更高品阶的灵气！ 姜川还通过沈鹤年的渠道，又搜罗了将近一百名低阶弟子。 这些人大多是外门中最不起眼的存在，有的甚至终其一生都摸不到服气的门槛。 但在姜川手里，他们有了另一种价值！ 第二道三品【炉中炁】炼成。 第三道…… 在炼化第四道【炉中炁】时，沈鹤年又对功法进行修改，最终凝练出的【炉中炁】，品阶竟然达到了三品三阶，比前三道还高了半品！ “四道三品炉中炁！” 姜川盘坐在丹房密室中，面前悬浮着四团炽白色的明光。 每一团光都散发着灼热到极致的气息。 四团光芒在他身前缓缓旋转，将周围的温度推到了一个连寻常练气修士都无法承受的地步。 沈鹤年和花蛇两人站在一旁，前者开口，语气中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按照属下的推演，主人若能将这四道三品【炉中炁】一并吞噬，最终凝练出的本源之炁，至少也是二品三阶，运气好些，甚至有可能摸到二品二阶的门槛！” “二品三阶……” 姜川喃喃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灼热。 但他的贪心并没有得到满足。 “主人还在犹豫什么？” 花蛇忍不住开口。 她实在想不通。 二品本源之炁，这是多少修行者连做梦都不敢想的品阶。 放眼整个仙盟，能炼化一道二品本源之炁的，在筑基真人之中恐怕也是屈指可数！ 姜川抬起眼皮看了她一眼。 随后问道：“还有没有可能凝练到更高品质？” 花蛇一愣。 下意识地转头看向沈鹤年。 沈鹤年眉头微皱，沉吟了片刻才开口：“主人，再炼化一道三品炉中炁，或许能让最终凝练的品阶再往上提一小阶的，但您被反噬的风险也会一并增加！” “而且恕属下直言。” “二品二阶，与二品一阶，虽然差了一个小阶，实际对筑基的助力相差并不大！” 姜川沉默许久，才说道：“我想要的不是二品一阶，而是一品！” “这……” 沈鹤年苦笑一声，他跟花蛇对视一眼，才斟酌着开口道：“主人，不是属下不肯帮忙，而是……一品灵气压根就不存在。” “不存在？” 姜川向他投去询问的目光。 沈鹤年叹了一声，才缓缓解释道：“一品灵气被称之为‘源炁’，乃是源自开天辟地之初所诞生的原始之气。” “传闻中，这天地间的先天源炁拢共不过四十九之数。” “用一道便少一道。” “自古至今。” “早已被消耗得所剩无几。” “仅属下所知的三道源炁，一道化作了太阳星，一道化作了太阴星，还有一道不知所踪。” “至于，修士们口口相传的那些一品灵气，其实都只是沾染了‘源炁’一丝气息的衍生之物罢了，说白了，最多也就是二品一阶。” 姜川恍然大悟，而听到这里，他也忽然想起一桩旧事。 《日冕真火炼形录》开篇便有记载：“日者，众阳之宗，天地至阳之源也。” 他本以为是功法夸大其词的修饰之语。 现在想来。 那太阳本身原来就是一道一品源炁所化！ 想到这里，姜川哪里还不明白，他妄图以后天手段复现一品源炁根本不可能。 毕竟。 他要炼化多少人才能达到太阳星那等恐怖的威能！？ “怪不得，强如赤明劫火真君，其道藏中所留的也不过两道二品灵气罢了。” 姜川长叹一声。 他转过身，目光落在身旁环绕的四道三品【炉中炁】上，沉默了片刻才再度开口：“你刚才说，一品源炁现世仍有三道，一道化作了太阳星，一道化作了太阴星，还有一道不知所踪。” “正是。” “那不知所踪的那一道，可有什么线索？” 沈鹤年脸色微微一变：“主人，您该不会是想……找那道源炁吧？” 姜川抿了抿嘴角。 沈鹤年额头上渗出一层细汗，连忙拱手道：“主人，那道源炁自古便已失传，多少金丹真君穷尽一生都未能寻得其下落，以属下之见，您还是先将这二品炉中炁炼化了更为稳妥，至于源炁之事，大可等到筑基之后再从长计议……” “你想多了。” 姜川淡淡地打断了他：“我只是随口一问，二品筑基足矣，一品什么的，不过是些虚无缥缈的传说罢了，我还没那么不知天高地厚。” 沈鹤年松了口气，连忙躬身道：“主人英明。” 姜川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淡淡的无奈，他刚才那番话倒也不算全是假的。 不是不知天高地厚。 而是他太清楚自己在做什么了。 二品三阶的炉中炁，放在任何修士面前都是一步登天的机缘。 换成是一年前刚入仙盟的他，怕是二话不说就先炼化了再说。 但现在的他已经不是那个对修行一无所知的新人了。 越是了解这个世界的规则。 他就越明白。 有些门槛一旦跨过去，就再也没有回头的机会了。 “罢了。” 姜川甩去心头那不切实际的念头。 二品就二品。 不过。 这炉中炁的品质却是还能再往上提一提！ 四道三品炉中炁。 运气好，也只能炼化一道二品二阶的本源之炁。 那如果是五道，六道凝练出来的呢？ 肯定还是有些区别的。 哪怕只高一阶，那也是实打实的提升。 不过，正如沈鹤年所说，每多炼化一道炉中炁，他被反噬烧成灰的风险也就越高。 这其间的分寸他还得要小心把握才是。 沉吟良久。 姜川最终还是下定了决心。 再凝练一道！ 届时，五道三品炉中炁一并吞噬，这样凝练归一后的本源之炁，至少也能达到二品一阶的层次！ 打定主意之后，他不再犹豫，吩咐两人继续寻找合适的人材。 可就在数日后。 一道令他意想不到的讯息忽然传来。 姜川从怀中取出一枚传讯玉符，此时玉符正在微微震动，而看清这枚玉符的形制后，他的脸色也是微微变化。 白秋寒。 距离两人约定的时间还有一年半之久，他这时传讯来是要做什么？ 姜川心中顿时有了些不好的预感。 他打开传讯。 一幅虚幻的画面当即在眼前展开。 不愧是内门弟子的手段，连传讯玉符都带实时画面的…… 姜川脑海中闪过一道不合时宜的念头。 画面之中，是一间幽暗的石室，石室四壁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阵纹，正中央的寒玉床上，盘膝坐着一道修长的身影。 白秋寒依旧是那副阴鸷而俊朗的模样。 但姜川只看了一眼，眉头便皱了起来。 不对。 他的气息比上次见面时更加虚浮了，面部笼罩着一抹极其隐晦的灰败之色，如同即将熄灭的烛火。 “白师兄，别来无恙。” 姜川拱了拱手，面上不露分毫，心中却已经飞快地转过了数个念头。 白秋寒的伤势比一年前更重了。 这说明，他突破筑基失败带来的反噬一直没有得到有效的遏制。 这对自己来说，或许是件好事。 “姜师弟。” 白秋寒的声音从光幕中传来，带着淡淡的疲惫：“许久不见，师弟的气息倒是越发凝练了，师弟的修行进境比我预想的还要快得多。” “师兄谬赞。” 姜川嘴上回应着，心跳却仿佛漏了半拍。 星辰宝鉴的【欺天】特性能屏蔽筑基境的推演，白秋寒不可能通过因果追溯知道他这边发生了什么。 唯一的解释是，对方凭借他气息的变化，便直接推断出了他的进境。 这份眼力着实有些可怕。 姜川随即话锋一转：“不知师兄今日传讯，可是那件事有什么进展？” 白秋寒脸上的笑意收敛了几分，他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烈阳师弟，我与约定你三年之期，本意是想让你有足够的时间提升丹道造诣，但现在看来，恐怕我等不了那么久了。” 姜川心头一跳：“师兄的意思是？” 白秋寒道：“你我约定的三年之期，恐怕要提前了。” 姜川顿时沉默。 他当然知道白秋寒这番话意味着什么。 九转续命丹，那是玄丹级别的丹药，唯有天火丹师才有把握能够炼制！ 他虽然已经吸收了孟阳羽和沈鹤年毕生的丹道造诣。 但距离天火丹师的门槛显然还差得远。 更关键的是，一旦丹药炼成，白秋寒便再无顾忌，自己这个知情人还能不能活着都是两说。 但眼下他没有拒绝的资格。 通讯结束。 姜川的脸色愈发阴沉。 白秋寒催的比想象中还要紧迫，跟他约定的炼丹时间赫然就在七日后。 是他的情况正在恶化。 还是说， 他已经察觉到自己在逐渐脱离掌控？！ 若是后者，他可就不得不防了，……但面对一位练气九阶，甚至半只手都摸到了筑基境的存在，他又能防得住什么？！ 姜川猛然抬起头，眼中闪过一抹狠厉之色。 片刻后。 他来到了花蛇的那间隐蔽洞府。 花蛇正看守此地，看到他来，连忙起身道：“主人，沈丹师正在搜罗合适的人选，要炼出第五道炉中炁，至少也得一个月左右……” “我等不及了。” 姜川直言道，“开门，我现在就要炼化本源之炁！” 花蛇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不敢忤逆姜川的意思，连忙打开洞府禁制。 一股灼热的焰浪顿时从洞中扑面而来。 姜川吩咐花蛇在外看守。 便走入洞府。 洞府中到处都充斥着炽烈的明光，恐怖的高温令他体表的衣着瞬间化作灰烬。 姜川仰仗着【太阳道躯】，无视高温的影响，来到洞府中央盘坐。 而后一招手。 四道三品【炉中炁】便径自飞到身前。 姜川深吸一口气，脑海之中，关于凝练归一的法门一字一句的闪过。 “来吧！” 脑后星辰荡开，明亮星辉化作一道银白的薄雾，将那四道【炉中炁】尽数笼罩，改良后的《血神化生大法》在他体内轰然运转。 轰！！ 一股沛然莫御的恐怖气息，从姜川体内轰然爆发！ 那气息如同实质般，穿透了洞府的隔绝阵法，穿透了层层叠叠的山体岩壁冲天而起，直贯云霄！ 洞府上空，数百丈高的云层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搅动，缓缓形成一个巨大无比的灵气漩涡。 漩涡之中，隐隐可见四条明亮的火龙虚影咆哮翻涌。 最终。 融成一道贯穿天地的明光神虹！ 第243章 同修者！ 洞府穹顶的明光神虹渐渐消散，翻涌的灵气漩涡在数百丈高空中缓缓淡去，如同一场盛大的天地异象终于落下帷幕。 姜川盘膝坐在洞府中央，周身笼罩着一层若有若无的炽白光芒。 他缓缓睁开眼，瞳孔深处那道赤金色的火焰虚影一闪而逝。 随即隐没不见。 丹田之中，那道【炉中炁】安静地燃烧着，如同一轮微缩的太阳，散发出的灼热气息比之前那四道三品炉中炁加起来还要炽烈十倍。 “二品二阶。” 姜川喃喃念出这四个字，旋即微不可察的点点头。 足够了。 强如赤明劫火真君，所蕴养的本源火灵之炁也不过是二品四阶。 他的【炉中炁】比一位真君的本源之炁还要高出整整半品。 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姜川站起身。 细细感受着体内那股与之前截然不同的力量。 之前，他顶多算是个伪练气。 空有境界，没有本源之炁，打架全靠法宝和从奴仆那里借来的神异充门面。 遇上沈鹤年那种硬茬子，一道量天光压不住他的神异，差点就翻车。 现在不同了。 他也有了属于自己的本源神异，——【明天昼】！ 姜川抬手，掌心中一团炽白光芒无声燃起。 那光芒纯粹到极致，如同一轮坠落凡间的烈阳被他攥在手心里。 洞府中的温度在这一瞬间骤然攀升，地面的石板开始软化，发出嗤嗤的灼烤声。 他满意地收回手掌。 以他现在的境界，配合这道二品二阶的本源神异，再辅以上品灵器星辰宝鉴的三重形态加持，正面硬撼练气六阶不成问题。 若是再加上量天光的压制效果，练气七阶也未必不能一战！ 但真正让他惊喜的，不是战力上的提升。 而是修为进境。 血神化生大法与寻常修行之路截然不同。 寻常修士从服气到练气，需经历九次祭炼，每一阶都要吞噬一道相性契合的先天灵气，费时费力不说，稍有不慎便会卡在瓶颈上数十年不得寸进。 而他不需要。 那道二品二阶的炉中炁已经将他的本源之炁直接定型。 只要修为积攒足够，便能水到渠成地攀升至更高境界。 就如同此刻，从淬体圆满，到练气五阶。 一步达成！ “至少省了一百年的苦修……！” 姜川低声自语，随即收敛起脸上的笑意，突破带来的喜悦还没散尽，一道不太对劲的感觉便浮上心头。 天地灵气。 他感应不到天地灵气了。 练气修士突破之后，法身与本源之炁融为一体，本该能清晰感知到天地间弥漫的灵气潮汐。 可他此刻站在那里，四周的空间安静得如同一潭死水，竟感觉不到半点灵气的存在。 “是灵根……” 姜川很快反应过来。 他还没有容纳灵根。 没有灵根，法身便没有与天地灵气沟通的桥梁。 这个问题他早有预料。 极品的三行灵根，他手里攒了不少，随便挑一道合适的融入便好。 可姜川的面色依旧凝重，因为，他除了感受不到灵气之外，还有一股极其诡异的晦涩感凭空降临！ 那感觉无形无质，仿佛一道来自九天之上的目光，正冷冷地注视着他！ 姜川心底无端升起一股寒意。 丹田中的本源之炁剧烈震颤，他的法身开始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每一寸血肉都在发出无声的警告。 不能再继续修行了！ 这警告来得诡异，却无比清晰。 仿佛是这方天地在警告他，只要他再往前迈出半步，继续提升修为，就必定会有一场大难临头！ 姜川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脸色一阵青白变幻。 他深吸一口气，将体内翻涌的真元强行压下，那股冰冷晦涩的感觉才渐渐褪去，如同潮水般从他身上滑落。 洞府中恢复了安静。 姜川站在原地，面色阴晴不定。 “法不可同修。” 他缓缓吐出一口气。 源界上古修仙文明崩塌的根源，天章界修行者谈之色变的诅咒，此刻他终于亲身领教了。 《日冕真火炼形录》，这部他从源界带入天章界的上古功法，果真还有其他人修行！ 而且，对方的修为远在他之上，早已先行占据了这道功法的“位置”！ 他才刚刚踏入练气，便已被判定为“同修者”。 修为越高。 受到的规则压制便越强！ 若是他方才没有停下，继续运转《日冕真火炼形录》，只怕对方此刻已经感应到他的存在了…… 姜川沉默良久，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还好。” 他低声自语，语气中竟带上了几分庆幸，“我本来就不打算自己修炼。” 这就是他最核心的优势。 寻常修士被“法不可同修”的规则锁死，修为便再也无法寸进半步。 只能想尽办法找出那个同修者。 将其斩杀。 抢回修炼资格。 但他却不需要去大海捞针地找什么同修者，更不需要冒险去斩杀对方，只需坐享其成的等奴仆反馈修为即可！ “邪道，果然才是正道！” …… 云境缥缈，仙雾如纱。 十几道身影盘膝坐在白玉道台之上，周身灵光流转，显然皆是修为不弱的修行者。 其中一人忽然面色骤变。 他身上的道袍无风自动，周身气息不受控制地剧烈躁动起来，赤金色的火光从他体内喷涌而出，将周围的云雾灼烧得嗤嗤作响。 “噗……！” 那人张口喷出一道血箭，脸色瞬间惨白如纸，旁边的同修纷纷睁开眼，面露惊色，却无人敢上前。 “怎么回事？” “这气息……是功法的反噬！” 就在众人手足无措之际，一道苍老而平淡的声音从云雾深处传来。 “莫慌。” 云雾自行向两侧退开，一位道骨仙风的老者手持拂尘，脚踏祥云，缓步走出。 他须发皆白，面容清癯，一双眸子却亮得如同星辰，仿佛能洞穿世间一切虚妄。 老者目光落在那浑身冒火的男子身上，眉梢微微一挑。 他伸出干枯的手指，在虚空中轻轻掐算了片刻。 忽然轻咦一声。 “有意思。”他低声自语：“竟有人出手为他遮蔽了天机。” 那浑身冒火的男子强忍着体内翻涌的灼痛。 挣扎着跪伏在地：“求师尊救我！” 老者手中拂尘轻轻一摆，一道清光拂过那修士的头顶，将他体内暴走的火光强行压了下去。 男子如蒙大赦，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浑身衣衫已被冷汗浸透。 “有人与你同修了同一部功法。” 老者声音平淡。 那修士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茫然，随即化作冰冷的杀意：“请师尊明示！” “此人应当是在北域仙盟之中。” 老者拂尘再摆，一道淡金色的符箓从袖中飞出，落在修士掌心：“找到那个人，去杀了他，你的道途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男子双手捧过符箓，重重磕了一个头。 他站起身来，周身那股被压制的火光重新燃起，这一次却没有暴走，而是温顺地收敛回他的体内。 轰……！ 一股磅礴到令人窒息的威压从他体内轰然爆发。 练气圆满。 周围的云海在威压下剧烈翻涌，白玉道台微微震颤。 他抱拳，朝着老者的方向深深一拜，随即身形化作一道赤金色的长虹，破开云海，朝北方的天际疾驰而去。 第244章 不请自来的客人 姜川盘膝坐在丹房之中闭目沉思。 他现如今的状态，已经是毫无疑问的人生巅峰。 别说跨一阶。 就算是跨两阶也未必不能一战。 但白秋寒是练气九阶，跟他相差的可不止两阶，而是整整四阶！ 硬碰硬，十死无生。 “跑？” 他心中闪过一个念头。 有欺天特性在身，白秋寒能推算到他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只要拖下去，以白秋寒那日渐恶化的伤势，说不准哪天就悄无声息地陨落在某座洞府里。 不战而屈人之兵，方为上策。 但这个念头只在他脑海中盘旋了一瞬便被他自己否决了。 以白秋寒这种老谋深算的性格，当初既然敢将【欺天玉】送到他手上，岂会不留后手？ 他若是敢跑，只怕是前脚刚动这个念头，后脚人就出现在脸前了。 到时候。 他只会更加被动。 “要不然，把他重伤的消息散布出去？” 姜川心中一动，白秋寒昔日的仇家肯定不少，光是这十年间被他算计坑杀的修士，恐怕就不下三位数。 若将这些消息一并捅出去，再暗中推波助澜一番，不怕没人来找他麻烦。 浑水摸鱼，总有他可乘之机。 他越想越觉得此法可行！ 可还没等他开始实施。 一则意外的消息传来。 白秋寒竟传讯四方，公开宣称自己将突破筑基，还邀请所有内门弟子前来观礼！ 姜川顿时懵了，想不明白他这是什么意思，生怕仇家找不上门？ 还是说， 他闭关整整十年都是为了这一朝的谋划？！ 姜川喃喃自语：“这家伙，到底是在第二层，还是在第五层？” “师弟。” 面前的通讯玉符忽然震动响起，白秋寒那张阴鸷的面容浮现，他嘴角微挑，露出笑容：“请来我洞府中一叙。” 姜川神色变幻几许，最终只是深吸一口气，拱手说道：“不敢误了师兄大事，我这便赶到。” …… 姜川独身一人来到伏寿山前。 山高万仞。 云缠雾绕。 峰顶隐没在虚空中，不见其巅。 他负手而立，仰头望去，目光穿透层层云霭，落在那道巍然矗立的仙山奇景之上。 内门七十二仙山。 据传，仙盟的开创祖师，那位威名赫赫的金丹真君，当初是以无上法力炼化了七十二座小世界，将其铸成七十二座仙山，作为仙盟万世不拔之根基。 每一座仙山都独具神异。 皆是寻常修士终其一生都无法窥其万一的通天造化。 譬如他所在的元灵山。 山体之下便镇压着一条地火龙脉，那条龙脉蛰伏了不知多少万年，只差一步便能蜕去凡胎，化为仙灵。 仙灵者，又称先天之灵。 乃是得天道垂青，自然蕴育而生的先天生灵，生来便是金丹修为！ 换句话说。 元灵山下便相当于镇压着一尊活生生的金丹生灵！ 而他眼前这座伏寿山，同样是七十二仙山之一，但此山的神异之处，以姜川如今的身份地位还远不够资格查阅。 练气九阶的白秋寒，竟然能拥有一座仙山作为洞府，他的真正底蕴恐怕远比自己想象的还要惊人！ “师弟。” 一道身影从云雾中踱步而出。 素白道袍，黑玉折扇，那双狭长而阴鸷的眼睛在雾气中显得格外幽深。 “师兄。” 姜川神色如常地拱了拱手。 白秋寒微微颔首，折扇在掌心轻轻一敲，护山大阵在两人面前无声滑开一道裂隙，雾障自行向两侧退去，露出一条通往山巅的青石小径。 “请。” 姜川迈步跨过那道裂隙。 就在他踏入山门的刹那，一股若有若无的阴寒之气从他浑身掠过。 那感觉极其细微，如同一道微风拂过衣袂，又像是一条冰凉丝线从他皮肤表面滑过。 快到连他的神念都没能捕捉到任何异常，便已消散得干干净净。 姜川的脚步顿了一顿。 他面上波澜不惊，内心深处却已翻起惊涛骇浪。 刚才那股阴寒之气绝非错觉，他的法身如今已是练气五阶的修为，体魄之强横，便是灵宝加身也不会皱一下眉头，可那股寒意，却让他从内到外地感到一阵彻骨冰冷。 是什么东西？ 他在心中飞速回忆着方才那一瞬间的感知，却始终找不到异常的来源。 “师弟，怎么不走了？” 白秋寒的声音从前方传来。 他缓步拾级而上，没有回头，仿佛对刚才发生的事毫无察觉。 姜川收回思绪。 “来了。” 他面色如常的迈步跟上。 不管那是什么东西，既然白秋寒敢放他进山，就说明至少现在，他还没有性命之忧。 至于之后如何，走一步看一步便是。 两人一前一后沿着青石小径盘旋而上。 沿途的景致渐渐从荒芜变为清幽，古木参天，灵泉淙淙，偶尔有几只羽色斑斓的灵鸟从枝头掠过，发出的啼鸣在山谷中久久回荡。 换作平时，姜川或许还有几分闲心欣赏这番仙家景象。 但此刻。 他所有的念头都在思考着事后该如何脱身…… 两人很快来到山顶，一片开阔的白玉平台铺展在眼前，平台中央是一座通体由青玉砌成的丹室。 丹室正中已备好了一尊青铜丹炉。 炉下地火熊熊，炉壁上火龙火凤的浮雕栩栩如生。 丹炉旁的石台上，整整齐齐地码放着数十味灵材，每一种都散发着极其浓郁的灵气波动。 姜川的目光从那些灵材上扫过，瞳孔微微收缩。 九窍通神宝丹的材料跟这些比起来，简直寒酸得像是路边捡来的破烂。 光是那几枚太岁婴果，便已是寻常修士一辈子都见不到的极品宝材！ “师弟对这间丹室可还满意？” 白秋寒立于丹室门前，折扇轻摇，面上挂着淡淡的笑容。 “师兄准备的，自然是极好的。” 姜川走到石台前，拿起一枚太岁婴果端详了片刻，忽然抬起头：“不过师兄，有几味辅材的年份似乎比我预想的要久远了些，药性太过刚猛，强行入炉恐怕会适得其反，师兄若不介意，我想对丹方稍作调整。” “师弟才是丹师，这些事自然是听你的。” 白秋寒说完，转身朝山门的方向走去。 “师兄这是要去哪里？” “师弟只管安心炼丹便是，其他的事，不必操心，山外有几位不请自来的客人，师兄自然是要去尽一尽地主之谊。” 白秋寒脚步不停，背影很快便消失在翻涌的云雾之中，只留下一句淡淡的话音在原地回荡。 不请自来的客人？ 姜川盯着他消失的方向看了片刻，然后面无表情地收回目光。 第245章 日月入我瓮中 伏寿山外，云海翻涌如潮。 一道道身影自四面八方破空而至。 有人骑着通体雪白的羽鹤，有人御剑而行，有人裹在翻涌的神光之中，只露出一道模糊的轮廓。 他们悬停在伏寿山外的云海之上，彼此之间保持着微妙的距离，谁也没有急着靠近山门半步。 “那就是伏寿山？果然如传闻中一般气象不凡。” “白秋寒这缩头乌龟，十年前无缘无故销声匿迹，今日怎么突然舍得冒出来了？” “他说要突破筑基，还要广邀同道观礼，哼，一个消失十年的废人，说这话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 “嘿嘿，你最好小点声，那家伙要是真突破了，你这话可就是给自身找麻烦！” 神念交织，议论声在云海上空此起彼伏。 这些闻讯赶来的内门弟子，有的与白秋寒有旧，有的纯粹是来看热闹的。 当然，更多的人心里都打着相同的主意。 内门七十二仙山。 每一座仙山，都曾有一位筑基真人坐镇山主之位。 而要成为山主，同样是非筑基者不可。 这是仙盟铁律，无人能够逾越。 可白秋寒是个例外。 他的师尊正是伏寿山上一任山主，一位修为通天的筑基真人。 但就在十年前，伏寿山的山主不知何故意外陨落，白秋寒便以山主唯一真传的身份，获得了这座仙山的继承权。 一个练气修士。 既无实力。 也无背景。 偏偏还占着一座筑基真人才能执掌的仙山。 这在旁人眼里，无异于小儿抱金行于闹市。 “说来也是可笑，白秋寒区区练气九阶，既没有山主名分，也不过问山内事务，连这伏寿山的传承秘境都没资格开启，他占着这座山，跟一个看门的有什么区别？” “可他终究是名义上的主人，便是那些筑基真人，碍于仙盟铁律也不好直接对他动手。” “呵，筑基真人碍于身份不好动他，可他们的弟子就未必了，这些年往伏寿山递挑战帖的，哪一个不是冲着那座仙山来的？” “韩真人的那位大弟子曾三临伏寿山门，要跟白秋寒约战，结果那只缩头乌龟连面都没露！” 人群中顿时响起一阵低低的哄笑。 笑声还没散尽，便被一道冷冽的目光压了下去。 众人侧目看去。 云海最深处，一道朦胧的身影静立不动。 她周身笼罩在一层银白色的月华神光之中，光华如纱，将她整个人衬得如同站立在月宫中的仙人。 那月华缓缓流转，在她身后凝聚成一轮巨大的明月虚影，清冷的光辉洒落下来，将半片云海都染成了银白色。 “常月仙……” 有人低低念出这个名字，语气中带着难以掩饰的忌惮。 此女乃是赤月山山主首徒，练气九阶圆满的修为，距离筑基只差临门一脚。 十年前白秋寒闭关之后，她曾三度向伏寿山递帖挑战，每一次都闹得满城内门尽人皆知。 “常仙子来了，今日这事可就有看头了！” “传说她当年跟白秋寒因为大道之争，打的不死不休，几乎把半个仙盟都掀翻了天！” “她来观礼？我看是来杀人的吧！” “那还用说，不管白秋寒这次突破是真是假，她都不可能让白秋寒成功求基！” “嘿，我倒是听说，常师姐当年跟白秋寒，原本是要结为道侣的，后来不知出了什么变故，两家忽然反目成仇，这才有了后来的大道之争……” “嘶，慎言！你不要命了？” 那说话之人似乎也意识到自己议论的对象是谁，脸色一白，连忙缩起了脖子。 常月仙依旧静立在云海之上，没有任何反应。 那轮明月虚影在她身后缓缓旋转，月华流转之间，她垂在身侧的手指微抬。 只一下。 然后她的身形便动了。 银白色的月华铺天盖地的亮起，如同一道贯穿虚空的月光匹练，直直朝着伏寿山的山门轰去！ 山门剧震。 银白色的月华如同决堤的洪流，狠狠撞在伏寿山的护山大阵上，炸开漫天银光，连整片云海都被映得亮如白昼。 然而，待光芒散尽，那座护山大阵依旧纹丝未动。 山门岿然，阵纹流转。 仿佛方才那足以开山裂石的一击，只是拂过山间的一缕清风。 “常仙子，十年未见，火气倒是比当年更盛了几分。” 一道清朗的声音从云海中传出。 白秋寒的身形在光幕之后缓缓浮现，素白道袍纤尘不染，手中折扇轻摇，面带笑容，神态从容得仿佛这满山满谷的杀意都与他无关。 “白某闭关十载，未曾想今日重开山门，便有故人登门，当真是好兆头。” “白道友客气了，我等同来贺你破境之喜，只怕叨扰。” 稀稀落落几道声音应和，多是些不轻不重的场面话。 这时，云海中忽然有人发难道：“白秋寒，这伏寿仙山你守了十年，不觉得累吗？” “就是！占着宝山不当宝用，你一个练气修士，连山主之位都没资格继承，还不痛痛快快把山让出来？” “白道友，恕我直言，你若识趣一些，还不如将此山献出，投入其他真人门下，凭此功绩，说不定能讨来一枚筑基丹，将来还能有望求基，总好过现在这样，整日提心吊胆。” “此言极是！就看你有没有这颗慧心了！” 白秋寒听着这些话，脸上的笑容逐渐淡了下去。 他没有看任何人，目光落在自己手中那把折扇的扇面上，喃喃自语般低语了一句。 “献山？若真将此山献出去，投到其他真人门下求条活路，我这辈子，还能有半点筑基的希望吗？” 他声音极低，几乎只有他自己能听见。 “白秋寒，你少在那里装模做样！” 一道尖利的声音突然从云海深处炸开。 那声音忽左忽右。 飘忽不定。 便知说话之人深谙隐匿之法，不愿以真面目示人。 “伏寿山上一任山主长生道人，究竟是何时死的，怎么死的？你有胆子当着大伙的面起誓于天吗！？” “世人皆道，长生道人是十年前才坐化，可此番言论皆出于你口！说不定，那长生道人早就被你暗中害死了！你不过是压着消息，瞒了一年又一年，直到再也瞒不住，才对外公布他已仙逝！” “白秋寒！你霸占仙山，欺师灭祖！这条罪状若是坐实了，你便是死一百次都不够！” 话音落下。 云海之中顿时安静了下来。 没有人应和，可也没有人反驳。 异样的眼神在半空中交织，众人皆都默契地保持了沉默。 白秋寒欺师灭祖？ 且不说。 他的人品是否有这么卑劣…… 一个练气弟子，哪来的本事能害得了一位修为通天的筑基真人？！ 在洞察天机的真人面前，他只怕是刚有这个念头，就已经被一巴掌拍死了！ 但…… 偏偏在场之中无人反驳。 因为，这确实是一个名正言顺的能从白秋寒手中夺取伏寿山的借口。 至于真相如何。 呵呵。 谁会在乎一个死人的真相？ 只要白秋寒一死，等伏寿山换了真人做主，谁又会闲着没事，冒着得罪一位真人的风险，替他伸冤？ 白秋寒缓缓抬起了头，手中折扇唰地合拢，他眼神瞬间变得阴冷，眼底深处翻涌着浓烈的杀意。 “诸位今日齐聚于此，想必都是对伏寿山有些想法。” 白秋寒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却阴冷入骨：“既如此，何必再找什么冠冕堂皇的借口？想要这伏寿山，来取便是！” 话音落下，他抬起右手，五指在虚空中轻轻一按。 嗡……！！ 笼罩着整座仙山的护山大阵轰然打开，一道宽阔的门户出现在山门位置。 阵光如帘，层层叠叠向两侧卷起，露出罩内那条通往山巅的青石小径。 “我就在山中等着你们。” 白秋寒转身，衣袍翻飞，片刻间便没入了云雾深处。 山门之外，众人面面相觑。 刚才还叫嚣得最凶的那几人，此时反而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术一样，没有一个人敢先动弹。 没人知道，白秋寒到底掌握着伏寿山几成的控制权。 哪怕他只是这座仙山名义上的主人。 十年经营。 谁又能说得准他在山中埋了多少后手？ “这分明是请君入瓮……” 有人低声骂了一句，脚下一步都没敢往前迈，便是那几个方才叫得最凶的，此刻也都犹豫起来。 在场没有一个是傻子。 第一个进山的，十有八九就是替他人趟雷，谁愿意拿自己的命给别人铺路？ 就在众人踌躇不定的时候，一道银白色的月华忽然动了。 常月仙从头到尾没有说话，她的身形如同一道皎洁的月光，径自掠过云海，直直没入了那道大敞的山门之中，速度快到众人只来得及看见一轮明月的残影。 “有人进去了！” “常仙子倒是好胆气！” “狗屁！她一定是得到了赤月真人的授意，身上藏有一位真人的手段，自是有恃无恐！” 人群之中。 几道彼此交换过眼神的身影也动了。 一道道遁光亮起，有的裹挟着滚滚神光，有的御使着威能惊人的灵器法宝，接二连三地没入了山门之中。 贪婪终究还是压倒了恐惧。 对这些人来说。 富贵险中求。 伏寿山的机缘足够让他们豁出命去赌一把。 但也还有相当一部分人留在了原地。 他们既没有常月仙那等底气，也不敢拿命去给别人做探路的石头，最终只是远远地退开，在一处安全距离之外，默默观望起来。 山门大开。 阵光翻卷。 如同一张择人而噬的巨口，将那些闯入者的身影尽数吞没。 …… 丹室之中，姜川盘膝而坐，神念笼罩着面前那一味味灵材。 九转续命丹的丹方他已经熟读于心。 而此刻。 炼制此丹所需的稀世灵材也都一件件摆在他的面前。 但姜川越看越不对劲。 那些灵材中蕴含的灵气确实浓郁到了一个骇人的地步，全都是上品宝材中的上品。 可仔细查验过后，却又总感觉少了些什么。 “似乎……是少了几分灵性？” 他喃喃自语。 灵性，说不清，道不明，但又确确实实存在于世间万物。 而此刻摆在他面前的这些灵材，就像是照着一个绝世美人的模样捏出来的蜡像。 五官， 肤色， 都一模一样。 可偏偏就是没有活人身上的那股‘鲜’气…… “莫非是存放太久，灵性消散了？” 他正要进一步探究。 忽然。 眼前一阵天旋地转！ 日月倒悬。 山河翻覆。 整座丹室在他视野中扭曲变形，姜川心中一凛，几乎是本能地催动星辰宝鉴护住周身。 可那股力量来得太突然，也太霸道了。 他只觉得身体一轻，整个人便失去了意识，等他再次睁开眼时，四周的景色已经彻底变了。 头顶是一轮温润如玉的光团，光华清冷，将整片天地映照成一片暖色。 四面环山，山影如黛。 赫然是一处遗世独立的洞天福地！ 姜川正观察间，一道修长的身影映入眼帘。 那人站在湖边的一块青石上，一袭白衣胜雪，周身笼罩着一层若有若无的月华神光，身后悬着一轮巨大的明月虚影，清辉流转间，将她整个人衬得像是从月宫中走出的神女。 对方也显然早已注意到了他。 但她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目光越过满湖的粼粼月光，落在他身上时，并没有任何敌意。 那双眸子清冷得如同结了冰的月色，却又在凝望他的瞬间，流露出一丝极淡的恍惚。 …… 常月仙踏入山门的那一刻，一股阴冷的气息便从她身上一掠而过。 那寒意来得快，去得也快。 她没有多做理会，目光向前方看去。 入目所见，是一片仙气飘渺的山中世界。 灵峰迭翠，仙瀑飞泻，远处宫阙若隐若现，近处药田里灵草生光。 一切都不是幻象，每一道灵光都真实得不能再真实。 可她的身子却猛地一震。 这个地方，她来过。 她绝不会记错。 这山间的流云，天地脉络的走向，都与她记忆中那个地方一模一样！ 也正是在那座秘境之中，她的人生被彻底改变…… 常月仙站在原地，沉默了很久，那双向来冷冽清绝的眼中，罕见地泛起了一丝波动。 “原来如此……” 她的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嘲讽，“这就是你的谋划吗？” 话音落下，她忽然拔地而起，化作一道银白色的月光，朝东南方向飞去。 疾如流星。 她仿佛对这片洞天福地的地形了然于胸，哪里有禁制，哪里是活路，全都清清楚楚。 正因如此，在这片以真实记忆为根基构筑而出的秘境里。 她不仅没有被困住，反而如鱼得水。 …… 石室之中，白秋寒面色苍白，生机衰败，他面前悬浮着一面宝镜，镜中完完整整的倒映出整座福地的景象。 其中一幕景象，是姜川在洞天福地中醒来，另一幅景象则是常月仙化作月华，笔直朝着秘境深处疾驰。 最终。 两人在一处湖边相遇。 他颤巍巍地抬起袖子，抹去嘴角渗出的血迹，脸上浮现一抹淡淡的笑意。 “日月皆入我瓮中。” 第246章 幻境？ 姜川睁开眼的第一时间就发现了不对劲。 他的修为没了。 练气五阶的真元竟消失的无影无踪，种种法术、神异，也全都不复存在一样。 淬体圆满…… 他竟被强行压制回了淬体圆满！ “阵法还是秘境？” 姜川心念飞转，面色不变。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此地充斥着一种极其玄妙的压制之力，像是专门为了限制修行者而设。 还好，星辰宝鉴因是上品灵器之故，虽然催动起来比平时吃力十倍，却依然能够动用。 那么万物提取呢？ 姜川不动声色地试了试，眼底闪过一丝异光。 还在。 “保命的手段还剩两道……” 他心中稍安，目光重新落回湖边那道如月华般的身影上。 对方似乎也受到了压制，气息与他一样，都停留在淬体圆满的层次。 可即便境界相当，这女人给他的危机感却比某些练气修士还要浓烈。 此人不简单。 姜川心中已经有了判断。 “想活命，就跟我来。” 常月仙留下这冷冰冰的一句话，也不管姜川作何反应，脚下轻轻一点，整个人便如一片被风托起的白羽，飘然向着东南方向而去。 姜川却没有动。 他看着那道远去的背影，又环顾四周打量着这座古怪的洞天福地。 然后。 他选择留在了原地。 一个素不相识的人，一句没头没尾的话。 他凭什么信？ 姜川重新盘膝坐下，落在湖边一块青石上，逼迫自己冷静下来，将目前掌握的讯息在脑海中迅速过了一遍。 第一，白秋寒说要去招待客人，结果转头就有外人闯了进来，说明伏寿山外必然发生了什么变故。 第二，他当时正在那间所谓的丹室中查验灵材，突然就被传到了这里，说明丹室本身可能就是一座传送阵，或者是某种通向秘境的入口。 第三，那个女人的反应，像是认得这地方，至少，她知道自己该往哪里去。 第四…… 就在此时。 一道水柱毫无征兆地在他身后炸开！ 湖面轰然震荡，一头丈许长的蛇形妖兽破水而出，通体覆盖着墨绿色的鳞甲，背脊上生着一排嶙峋骨刺。 它的脖颈高高扬起，一双血红色的竖瞳死死锁定了姜川，猩红的蛇信吞吐间，散发出一股腥臭到令人窒息的腐毒气息。 练气境妖兽！ 姜川在看见这头蛇妖的瞬间便已暴退而出。 呼……！！ 蛇妖的血盆大口擦着他的肩膀掠过，锋利的毒牙将他袖口整片撕去，若不是他反应快，整条手臂都被扯下去了。 “呵！” 姜川闷哼一声，翻手催动星辰宝鉴。 一道湛蓝色的光罩从他身前扩散开来，堪堪挡住蛇妖的第二轮扑击。 但仅仅是这次撞击，光罩就剧烈震颤起来，表面泛起蛛网般的裂纹，仿佛随时都会碎裂。 若不是修为被压制，他岂会畏惧这等货色！ 区区练气一阶的妖兽，他一巴掌就能让其灰飞烟灭。 但此刻，他只有淬体圆满的境界，星辰宝鉴催动起来又极为吃力，竟是节节败退，险象环生。 姜川咬了咬牙，脚下连退数步，堪堪避开蛇妖口中喷出的一道腥臭水柱。 他尝试催动星辰宝鉴反击，却被巨蛇一尾抽飞，身体在半空中翻滚了两圈，才勉强稳住。 这一下，他受伤不轻。 巨蛇却不依不饶，翻腾着追了上来，血盆大口张开，直直咬向他的头颅。 姜川的目光越过那头妖兽，落在了远处那道早已停下脚步的身影上。 常月仙不知何时已经折返回来，就立在半空之中，清冷的面容上带着几分不加掩饰的冷意。 “你是在等我向你求救？” 姜川咬着牙，笑容忽然变得古怪起来。 他当然没有开口求救。 姜川转过身，双脚猛然在虚空中一踏，整个人化作一道疾影，直直朝着常月仙的方向冲去，那头蛇妖哪里肯放过嘴边的猎物，咆哮着追了上来。 “混账……！” 常月仙大怒，她万万没想到，对方这厮居然胆子大到敢往她身上引祸水！ 她本能地就要抽身退开，可那蛇妖已经被激起了凶性，速度暴涨，血盆大口张阖之间将两人都拢入了攻击范围。 常月仙脸上闪过一丝寒意，不得已出手。 她虽是淬体圆满，真实境界却远非姜川可比，出手之间，月华神光在指尖凝聚，每一击都精准到极致，力道不多不少地劈在蛇妖的鳞甲之上，逼得那妖兽连连后退。 但这秘境对她的修为压制同样极大，她显然也远远无法发挥全力。 一人一兽缠斗了数十息，常月仙才将一道月华凝成的光刃拍入蛇妖的头颅，将其斩杀。 妖兽庞大的尸体砸落湖中，水花四溅。 常月仙转过身，清冷的眸子直直盯着姜川，那张绝美的脸上寒霜密布：“你找死吗？” “我找不找死，还轮不到你来定。” 姜川擦去嘴角的血渍，脸上挂着一抹似笑非笑的神色。 他受伤不轻，浑身上下沾满了湖水与蛇血，可那双眼里的锐气却分毫不减。 常月仙眸光一冷。 她周身的月华骤然暴涨，虽被此方天地压制在淬体圆满，可那铺天盖地的威压，依旧让姜川有种被钉在原地的窒息感。 “你若不识抬举，我不介意在此地先解决一个累赘，再另想办法出去。” 她声音如冰，杀意凛冽。 姜川却是半点不退：“那你尽可试试！” 他说话间，星辰宝鉴在脑后无声浮沉。 虽比不得全盛之时，但这件上品灵器若真要拼起命来，常月仙想不付出点代价就拿下他，也绝非易事。 两人隔空对峙，空气中的杀意却浓得几乎化不开。 许久，常月仙忽然散去周身翻涌的月华。 她望着姜川，目光几度变幻。 才冷声开口： “此地乃白秋寒以我昔年记忆为根基，设下的一座幻境。” “要想离开此地，只有一个出口，而那个出口，必须由两个人同时出手才能开启。” “而且，必须是道基相合之人。” “我修的是丁火。” 她说到这里，深深的看了他一眼：“我在你身上感应到了丙火的气息，你我属相相合，除了我，你再找不到第二个能一同开启出口之人。” 姜川听完，没有急着说话。 他静静的看着常月仙，心里正在判断她话里到底有几分真假。 若说她是纯粹编造，可这女人先前对付蛇妖时，对那妖兽的习性弱点信手拈来，分明是对此地极为熟稔。 若非亲身经历过，绝难解释。 可若说她全是实话，这“道基相合”的说法……未免也太过巧合。 他没有立刻回应。 常月仙眼神不善：“你还是不信？” 姜川摊了摊手，似笑非笑道：“信不信再说吧，若真如仙子所言，你我才是彼此唯一的指望，那这合作自然是板上钉钉的事。” 常月仙没有再说，转身便朝着东南方行去。 姜川却没有立刻跟上。 他回到湖边，蹲下身，将手掌按在了那条蛇妖已经冷透的尸体上。 万物提取。 一道几不可察的金光在他掌心一闪而逝。 【提取成功！获得物品：蛇灵内丹（练气一阶）！】 一枚鸽卵大小，通体翠绿的妖丹落入他的掌中，入手冰凉，里面翻涌着浓郁到化不开的妖气。 姜川瞳孔骤缩。 他只是抱着习惯性的想法试了一试。 若此地真如对方所说，乃是一处虚构的幻境，他本不该在蛇妖身上提取到任何东西。 可此刻掌心之中，那枚灵光流转的内丹，却切切实实的告诉他，这东西是真的。 妖丹是真的。 湖水是真的。 这山，这风，全都不是幻觉！ 这座“幻境”的根底，绝不像她说的那么简单。 这，多半是一个真实存在的世界！ 他迅速压下心头的震动，不动声色地将那枚妖丹收入袖中，然后站起身来，快步朝着常月仙离开的方向跟了上去。 …… 第247章 妄念！ 两人一路前行。 这一路上，确实印证了姜川的猜想。 常月仙对这片秘境了如指掌，何处有禁制，何处有埋伏，她都如数家珍。 有她带路，原本步步惊心的秘境，走得竟有几分游山玩水的意思。 偶有几只不开眼的妖物，也被她提前感知，要么绕开，要么出手料理，压根轮不到姜川动手。 “到了。” 常月仙忽然停下脚步。 姜川抬眼望去。 面前是一面高达数十丈的天然石壁。 石壁通体乌黑，光滑如镜，表面的灵气波动平缓如水，乍一看平平无奇。 若非仔细分辨，很难发觉这石壁深处竟藏着一道洞府的大门。 门分两扇，各刻着一道极其繁复的卦象。 常月仙望着那两扇门，忽然沉默了下来，眼神变得有些悠远。 “当初我也是如同现在一样站在这扇门前。” 她突然开口，声音清冷，像是在对姜川说话，又像是在讲给自己听。 “那时我与白秋寒同行，我修的还是癸水道基。” 姜川眉头不易察觉地动了一下。 “他修的是壬水，一阴一阳，命理相合，也正因如此，我们才走到了这扇门前，亲手开启了这扇门。” 常月仙的声音很平静，可姜川却听见了她藏在平静之下的那一丝极深的恨意。 “门后，藏着一道难得一见的机缘，一道二品三阶的癸水之炁。” 二品三阶！？ 姜川闻言心中讶然。 这确实是一桩相当了不得的机缘，都能媲美叶晚霞和龙渊在天墟秘境中获得的真君道藏了！ 但， 常月仙现在修的明明是丁火！？ 她缓缓开口道：“那本该是我的大道真机，若能得它，癸水一途，将一马平川，哪里还有什么瓶颈可言？可就在门前，白秋寒却骤然翻脸，出手夺了我的机缘！” 常月仙掠去那些冗杂的细节，只一句“出手夺了”，听得姜川心头微凛。 两个同行者，最不可测的，往往不是禁制与妖兽，而是同行者的心魔。 “他夺了我的机缘，断了我的道途，你说，换作是你，你该怎么做？” 她忽然偏过头，看向姜川。 姜川沉默片刻，只回了四个字： “不共戴天。” 常月仙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 她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一瞬，然后收了回去，重新落回那扇紧闭的石门上。 “后来，我另有机缘，改修丁火，从头再来，吃过多少苦，你没有必要知道，外人说我与他纠缠不清，说我因爱生恨，说来说去，不过是觉得这样讲更有意思罢了，从始至终，我与他之间只有一桩事。” “大道之争。” “不死不休。” 她的声音染上了一层恨意，像冰层下缓慢流淌的暗河。 姜川没有评价。 对他来说，被夺道途之仇，确实比男女之事沉重一万倍。 常月仙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为什么明知是白秋寒设下的陷阱，还毫不犹豫的闯入，一切就都说得通了。 只是，常月仙望着那两扇石门，心情并没有她表现得那么平静。 一丝被她努力压制了多年的念头，在此刻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 如果，当年是她拿到了那道癸水之炁。 她是否早已是那俯瞰众生的筑基真人？ 她是否就不必在这条路上，独自煎熬这么多年？ “若是当年是我……” 常月仙的脑海之中，猛然闪过一个极其不该出现的妄念。 她压下心头那丝没来由的悸动，不动声色地侧过头，用余光扫了一眼身后那个男子。 姜川正抬头打量着石壁，眉头微锁，像是感应到了她的目光，他偏过头来，跟她的视线正好撞上。 “怎么了？” 常月仙收回视线，面如寒霜：“没什么，开门吧。” 姜川没有犹豫，迈步上前。 两人的手掌几乎同时按在了那两枚印记之上。 一道炽热如焰，一道清冷如月。 丙火之炁与丁火之炁在石门中交汇，如同两股相合的命理轰然碰撞。 嗡……！！ 石门之上灵光大盛，千万道纹路自两枚印记中蔓延而出，转瞬便爬满了整面门扉。 沉重的石门缓缓向两侧滑开，一股古老的气息自门缝中倾泻而出。 门后的一切映入眼帘时，连姜川都愣住了。 那是一片并不算大的石室空间，四壁光洁如玉，可却无一人会将注意力放在墙上。 因为就在石室正中央，那座半人高的石台之上，一道深蓝色的流光凌空悬浮！ 那道流光不过一尺来长，通体幽蓝如海，其中点点细小的光粒浮动，如同一片深海封存在里。 看见它的第一眼，姜川的丹田中那道【炉中炁】便自行震颤起来。 【太阴玄水炁】！ 二品灵气。 一道与他的炉中炁不相上下的，真正纯粹的癸水之炁！ “这不可能！” 姜川偏过头，却见常月仙那张清冷绝伦的脸上，第一次浮现出无法克制的震动，瞳孔轻颤，气息急促，连周身流转的月华，都乱了几分。 “这绝无可能！” 她后退半步，像是看见了某种超脱常理之物。 “这座秘境可以由他复刻！可这道【太阴玄水炁】……它凭什么还能出现在这里？！” 姜川能理解常月仙的震惊。 二品灵气，可不是不是山野间的大白菜。 整个北域。 不，哪怕放眼整座天章界，也未必能找出第二道相同的二品灵气！ 白秋寒怎么可能再拿出第二道来？！ 常月仙声音发颤。 下一刻。 她心中那缕妄念却是被猛然放大。 嗖！！ 她的身形瞬间便如离弦之箭般射了出去。 姜川心头叫糟。 他想要阻拦，可那道月白色的身影太快，转瞬之间已至石台之前。 但当她的指尖距离那道【太阴玄水炁】仅有毫厘之遥时，常月仙却猛地僵住了。 她身体僵冷。 仿佛一盆冰水由天灵浇下。 不对！ 她修的已经不是癸水道基。 而是丁火。 而且早已修至练气圆满！ 此炁再好，于她而言，已如流水照花，她为何会突然生出改换道途的妄念？！ 她盯着那道深蓝色的流光，眸光几度明灭，呼吸几乎停滞。 “常师妹。” 一道幽冷沙哑的声音，忽然从石室深处响起。 姜川瞳孔骤缩。 石室深处，一点灰白色的冷光亮起，白秋寒的虚影缓缓从虚无中凝聚而出。 他一身道袍，脸色苍白，一双狭长的眼半睁半阖，憔悴得如同随时都会被风吹散。 他看着常月仙，目光幽幽，像是在说此生最大的憾事，“我多么希望，当年取走这道灵气的人是你。” “白秋寒，你……” 常月仙连最后一个字都没来得及说完。 虚影袖袍一拂。 那道【太阴玄水炁】已如活物般飞起，直直朝她的掌心迎去！ 第248章 有劳二位，助我成道！ 那道光来得极快，常月仙来不及闪避，与那道深蓝色流光相触的瞬间，她顿时浑身一颤。 一股沛然莫御的阴寒之力自掌心灌入，如潮水般涌遍她的四肢百骸。 “你……！” 常月仙瞳孔骤缩。 紧接着。 她修为便开始节节攀升。 服气，练气一阶，练气五阶……练气圆满！ 一股浑厚的气息，从她体内轰然爆发出来，她那被幻境压制的修为，此刻全面释放出来。 但常月仙的脸色却白得吓人。 她能清楚地感觉到，体内那道祭炼多年的丁火之炁，正被一股冰冷的力量从丹田中强硬抽离。 取而代之的，是一道浩瀚而陌生的癸水之炁，顺着抽空的经脉疯狂扎根。 她的道基竟被替换！ “白秋寒！你对我做了什么！” 白秋寒没有回答。 他站在石室深处，虚影半明半灭，看着她的目光里竟有几分欣慰。 “常师妹，这本就是属于你的机缘，你为何要拒绝呢。” 他声音飘渺。 常月仙却只觉得浑身发冷。 她苦修一世的丁火道基，此刻竟被强行替换成了癸水道基！ 可她想不通，她的丁火之炁，即便祭炼到练气圆满，也不过是三品一阶。 而这道太阴玄水炁，却是实打实的二品三阶，有哪个修行者会蠢到拿一道二品灵炁，去换一道三品灵炁？ 而且…… 白秋寒又是如何做到这一点的！？ 姜川站在角落里，始终没有动。 不是不想，而是动不了，常月仙身上爆发的那股气息已经冲破了幻境的限制，压得他连靠近都做不到。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就在这时，白秋寒抬起了手。 “升基大阵，启！” 嗡……！ 石室的地面，四壁，乃至头顶那片灰蒙蒙的虚空里，同时亮起无数道玄金色的阵纹。 那些阵纹如同活物一般，顺着一切能攀附的东西疯长，转眼间便铺满了整座秘境。 感受着那股令他异常熟悉的炼化气息。 姜川这才明白过来。 哪有什么幻境。 从头到尾，这里都是一座提前布置的阵法，一座以此方天地为炉的炼化大阵！！ “常师妹，姜师弟。” 白秋寒立在阵眼之上，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进每个人耳中：“有劳二位，助我升基！” 阵起的那一刻，姜川顿觉四面八方涌来一股灼热的力量，似要将他硬生生炼化。 星辰宝鉴自行亮起，天壁光罩在他周身撑开，湛蓝的星辉把那股热意挡在外面。 可光罩撑了不到两息，表面便裂开蛛网般的细纹。 这座阵法是筑基的手段！ “该死！” 姜川咬紧牙关，拼死思索着破局之法。 另一侧。 常月仙比他更加狼狈。 她虽然恢复了修为，可那道二品三阶的癸水之炁，在她经脉里横冲直撞，宛如一条不受控制的恶龙。 她修了一辈子的丁火功法，如今道基却成了癸水。 体内水火相冲。 法身已经被撑涨到了濒临破碎的边缘！ 但她却无比冷静，死死盯着白秋寒，嘴角溢出鲜血，她忽然道：“我明白了，你想改换道途，重修丁火，以丁火求基！” 改换道途！？ 姜川心中一震，眼中流露出不可思议。 修士服气之后，自身的根基便已经与灵气相融合，化作一缕性命相通的本源之炁。 凝炼本源之炁后，便是转修同属性功法，都要付出极大的代价。 更遑论易换本源道途！ 白秋寒是如何做到的！？ 不对……！ 姜川心底猛地升起一股寒意。 如果白秋寒要转修丁火，那就能解释得通，他为何对自己如此看重了！ 姜川奴役的练气修士当中，云丹子，花蛇，都有求基之志，但真正了解筑基秘闻的只有沈鹤年一人。 也是通过他。 姜川才知道。 练气修士想要突破筑基可谓是难如登天。 其中的一项条件，便是要炼化一件与自身属性相对应的至极之物，以为辅佐，领悟阴阳融汇之妙！ 也就是说，白秋寒如果要以丁火求基，就需要炼化一件至阳至纯的丙火之物！ 而他， 修的正是丙火！ 换句话说，他从一开始，就是白秋寒算计在内的一部分，更是他求基突破必不可缺的一味灵材！ 姜川想明白了，但是没有用，因为头顶的阵纹已经动了起来。 无数道金色锁链从阵中探出，朝着他和常月仙缠卷而来。 天壁光罩应声而碎，姜川只觉法身一紧，整个人被锁链生生拽起，悬在了半空。 他挣了两下，锁链纹丝不动。 常月仙同样如此，她周身月华乱窜，那道被剥离出来的丁火之炁，已经彻底离开了她的身体，化作一团温热的火光，悬在她头顶，微微跳动。 “成了。” 白秋寒如释重负地叹了口气。 他抬手一招，那团丁火之炁便朝着他的方向缓缓飘去。 “那么，二位。” 他猛地攥紧了五指。 “炼！” 轰！ 整座大阵彻底沸腾，金色的锁链骤然收紧，一股远比先前更狠的炼化之力，从四面八方压了下来。 姜川闷哼一声，眼前阵阵发黑。 他知道，再这么下去，用不了片刻，自己和常月仙都会被这口大阵炼成两团纯粹的灵力。 他猛然看向常月仙，此女直到此刻依然镇定无比，定然是留有后手。 姜川爆喝道：“还不出手，更待何时！？” 咔嚓！ 随着他的声音落下，一声极轻的脆响，从常月仙的方向传来。 那声音轻得几乎要被满室的轰鸣盖过去。 可紧接着，一道清冷的月光，忽然从常月仙胸前冲天而起。 那道月光撕开了金色的锁链，撕开了满室的阵纹，也撕开了白秋寒脸上那份如释重负的笑。 月光之中，一道人影缓缓浮现。 白衣，月华，面容看不真切，只有一双眼睛，冷得像结了霜的月亮。 整座秘境在这一刻完全静止了下来。 白秋寒脸上的笑意也慢慢收了起来。 “原来你还有这种手段。” 那道人影落在常月仙身前，没有说话，只是抬手在她头顶轻轻一拂。 常月仙体内暴走的癸水之炁，登时温顺下来，她惨白的脸色，也缓了几分。 “师尊……” 赤月真人没有应她，目光越过她，落向阵眼之上的白秋寒。 “原来如此。” 她眼中光絮流转，刹那间便算定因果，脸上也多了几分饶有兴致的神色：“以你的修为，竟能知晓癸水路已断这等秘闻，……是长生那老东西告诉你的？” 她话音刚落，又很快否定，“不对，长生转世前不过合道三次，还没有资格知晓这件事，你的消息是从哪里来的？” 这一次，她落向白秋寒的目光多了几分深究，仿佛要将白秋寒前世今生的根脚都看个清楚。 白秋寒长身而立。 即便面对一位资历极深的筑基真人，他脸上依旧没有半点惊慌之色。 他轻笑一声道：“真人多虑了，弟子不过是在机缘巧合下才得知这一事情，与我那转世的师尊自然无关。” 他紧接着便话锋一转，“真人如果是想阻我求基，只遣一道分身来此，恐怕不够。” 赤月真人声音空灵的一笑： “收拾你而已，足够了。” 白秋寒微微摇头，定声道：“我说不够，就是不够，真人，还请回吧！” 白秋寒话音落下的刹那。 整座秘境，如同被一锤砸碎的镜面，轰然崩裂。 天穹裂开，山影剥落，湖水倒卷。 连那漫天流转的玄金阵纹，都化作一片片薄薄的幻光，朝着四面八方飞散。 赤月真人瞳孔骤缩，那始终古波不惊的脸上，第一次浮现出错愕： “……好你个孽障，竟已炼化伏寿山的界宝，连我都骗了过去！” 她的声音里，带上了几分恼羞成怒。 可她终究没有出手的机会。 那道月白色的身影，连同她脚下的一切，都在碎裂的幻光中寸寸淡去，转瞬便消散得无影无踪。 …… 姜川只觉眼前一花。 再睁开眼时，映入眼帘的，是一片冷清的湖光。 四面环山，山影如黛，头顶悬着一轮温润的光团。 他回到了那片湖边。 秘境初始的地方。 姜川愣了一瞬，紧接着，一股寒意便爬上他的脊背。 他想起来了。 自己踏入伏寿山山门的那一刻，曾有过一瞬间的阴冷，当时他只当是某种阵法的影响。 还有那些灵材，九转续命丹的灵材，样样挑不出毛病，唯独缺了几分"灵性"。 他只当是存放太久，灵性消散了。 现在想来， 那分明就是假的！ 从他和常月仙踏入山门的那一刻起，他们看到的，经历的，全都不是真正的世界，在跨过山门的那一瞬，他们就已经被拖进了这座虚虚实实的幻境！ “这是什么手段……幻境？还是时间回溯？” 姜川摸了摸袖中，指尖触到一枚圆润冰凉的东西。 蛇妖内丹。 他的瞳孔猛地一缩。 不对。 这既不是幻境，也不是时间回溯！ 如果白秋寒是通过某种手段，将他们拖入了幻境，或是将时间回溯到入山之前，那么他袖中这枚从蛇妖身上提取来的内丹，也该跟着消失得干干净净！ 可它还在！ 姜川被这种认知之外的情况搞得大脑一片空白。 “界宝……” “这究竟是什么鬼东西！” 姜川想不明白，可他也没有继续想下去。 因为他还站在这座秘境里，这就意味着，他还没有脱离险境，依然是白秋寒的求基材料！ “这狗日的……！” 姜川咬了咬牙，抬起头望向东南。 这一次。 常月仙并没有早他一步出现。 可以预料。 如果之前的一切都已经切切实实的发生了。 那么常月仙此刻，定然还在饱受道基与修行的水火冲突之扰，基本就是个废人，自然也就无法快速抵达这里。 但，她很重要！ 现在他逃离这里的唯一指望，就是找到常月仙，让她那位真人师尊，来救他们出去！ 姜川没有再犹豫，身形一动，便朝东南方掠去。 没过多久，他便在一片临水的石滩上，找到了那道熟悉的身影。 常月仙跪坐在水边，月白道袍沾满了泥水，长发散乱地垂下来，遮住了大半张脸。 她周身的月华黯淡得几乎看不见，整个人的气息，萎靡到了极点。 姜川的心，微微沉了一下。 “常仙子。”他落地后，便开门见山的问道：“令师尊……可还留有后手？” 常月仙缓缓抬起头，她的脸色白得没有一丝血色，清冷的眸子中神色复杂。 过了许久，她才摇头： “没有了。” “师尊留给我的，只有那枚玉佩。” “里面封着她一道分身，是我的保命之物，本是预防万一之用，可没料到那贼子如此狡猾！” 姜川眉头拧起，仍抱着一丝希望：“那你是否还有与她沟通之法？赤月真人总不会坐视自己的亲传弟子身陷险境……” “没办法。”常月仙打断他，声音沙哑：“此地被白秋寒的阵法笼罩，天机屏蔽，因果隔绝。” “我师尊远在赤月山，根本不会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 “就算我死在这里，她……也未必会来。” 四周一下子安静下来。 姜川沉默了。 他站在原地，看着眼前已是废人的常月仙，脑子里转过了无数个念头。 求援，无路。 等死，绝不是他的性子。 良久之后，他忽然轻轻吐出一口浊气，“常仙子，你对此地了如指掌对吧？” 掌心的星辉亮起，转瞬又没入血肉，化作一缕极淡的光，在姜川指尖盘旋。 常月仙一怔。 “你……有办法？” “可以一试。” 姜川抬起头，眼底只剩下一片近乎偏执的冷静。 他没有向常月仙解释，因为这已经涉及到他最大的秘密。 星辰宝鉴，和万物提取。 他的修为虽然被压制在了淬体圆满。 但他却能通过奴仆来反馈修为。 而之前遇到的那条蛇妖，就很好的证明了，此地有练气妖兽存在！ 妖兽与妖兽之间，更能通过互相吞噬的残酷方式，快速提升修为！ 也就是说。 他只要能猎杀到足够多的妖兽。 依靠万物提取，和星辰宝鉴的效果，就能在短时间内，培养出一头足以对抗白秋寒的凶兽！ 这便是他眼下脱困的唯一希望！ 常月仙静静的看了他片刻，聪明的没有追问，她撑着身子，缓缓站了起来。 “跟我来。” 第249章 筑基境！ 常月仙在前头引路，她走的很慢，脸白得没有一丝血色，每走几步便要停上一停，仿佛正忍受着莫大的痛苦。 她为了转移疼痛的注意力，主动提起话题道：“我先说清楚，我如今道基紊乱，半点法力都使不出来，到了地方，我只能告诉你那畜生的弱点和习性，动手的事，得你自己来。” “行。” “你能行吗？”她回头看他，眉头微蹙，“那可是练气一阶的妖兽，你现在不过淬体圆满的修为，正面对上，和送死没什么区别。” 姜川斜睨了她一眼：“你都能打得过，我为什么不行。” “哼！” 常月仙冷笑一声，正要开口，就见姜川手中出现了一枚妖兽内丹。 “妖丹？”常月仙看着他手里的东西，眉头皱得更深了，“妖丹不可被修士炼化，你若有这个念头，趁早打消，免得我还得为你收尸。” “你如果想活命，只管带路就是了，少说一些没用的东西。” 姜川不客气的怼道。 “你……！” 常月仙银牙紧咬，脸色顿时一阵青红变幻，但她最终还是忍住了话头，只冷眼旁观，看姜川究竟如何破局。 姜川面无表情的从她身上收回目光。 心想。 要不是这家伙背后实打实的站着一位真人，他早就一把抓住，将其炼化了，哪还会跟她说这么多废话。 他掌心忽地腾起一缕温热的真火，将那枚内丹托起。 继而十指翻飞，一道道丹诀打入其中，那内丹在火中缓缓旋转，表面的杂质被一层层剥离，露出内里一团精纯妖力，又被一点点压缩进去。 “你还会丹道？” 常月仙的语气里带上了几分意外。 “会一点。” “你这般年纪，竟还兼修丹道？” 姜川不再回答，继续祭炼妖丹。 不过片刻。 那妖丹已被他祭炼成一颗鸽卵大小的珠子。 表面裂纹密布，内里却透着一股暴烈到令人心悸的气息。 “成了。”他掂了掂，满意地眯起眼，“有了这东西，收拾一头练气一阶的妖兽绰绰有余。” 常月仙看着那颗炼化后的妖丹，神色有些异样。 她出身赤月山，见过的天才不在少数，可将一枚妖兽内丹，硬生生炼成一颗会炸的雷珠。 这等手段。 便是地火丹师当面也得说上一句高明。 “那头妖兽在哪里？” 姜川转而问道。 常月仙压下心底的异样，朝前方一片乱石浅滩指了指：“那是一头练气一阶的蟹妖，就藏在石洞深处，它生性贪水，又极护食，你身上那点血腥气，足够把它勾出来。” 姜川没有半点拖泥带水，他来到水边，故意把气息泄了出去。 不过几息。 那石洞深处便传来一阵密集而又强烈的脚步声。 一头丈许方圆的墨青色巨蟹破水而出，巨螯泛着冷光，朝着他直扑过来。 “就是现在！” 常月仙低喝。 姜川几乎在同一瞬脱手，那颗妖丹雷划出一道赤金色的弧线，精准地投入到蟹妖嘴部。 蟹妖下意识便张开了布满齿刃的巨口将其吞入。 轰！！ 一声闷响炸开，浅滩上的水花混着腥血冲天而起！ 那蟹妖发出凄厉的嘶鸣，庞大的身躯被掀得高高抛起，又重重砸回水中，白花花的肚皮翻了上来，眼见进气多，出气少了。 姜川身形暴起，欺身而上，一掌按在它腹部之上。 星辰宝鉴，发动！ 一道星辉没入那蚺的体内。 不过片刻，它那涣散的竖瞳重新凝聚，庞大的身躯温顺地蜷缩起来，再没了半点凶性。 【奴役成功！】 与此同时，一股暖流顺着星辰宝鉴的印记，灌入姜川四肢百骸。 练气一阶。 那层压制着他的无形枷锁，被硬生生撕开了一道口子。 “呼……“ 姜川吐出一口浊气，攥了攥拳，感受着体内久违的真元，眼底掠过一丝精光。 常月仙看着这一幕，久久没有说话。 她看着那头伏在姜川身边乖顺得不像话的蟹妖，又看看眼前这个修为刚回到练气一阶的少年，脸上难得地浮现出一抹真实的震动。 “你……”她张了张嘴，“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一些小手段。” 姜川难得的冲她笑了笑，依旧没有解释。 接下来的行动愈发顺利。 有常月仙带路。 姜川不断寻找出栖息在这座秘境中的妖兽。 再一一斩杀，妖丹祭炼一番，净化掉其中的杂质，便转头喂给蟹妖。 那蟹妖的实力一路水涨船高！ 而最让常月仙无法理解的是，蟹妖的实力每提升一次，姜川的气息也会跟着突破！ 这种匪夷所思的提升手段，饶是她见多识广，也是前所未闻！ 练气二阶。 练气三阶。 练气五阶…… 那蟹妖从丈许方圆大小，硬生生被喂成了一只小山般的巨兽，鳞甲上浮满暗红纹路，凶气冲天。 而姜川的修为，也一路水涨船高，稳稳地停在了练气七阶！ “七阶了。” 姜川缓缓握拳，感受着体内翻涌的浩瀚真元，眯起了眼。 练气七阶，手握星辰宝鉴，再加上二品二阶的本源神异【明天昼】，对上练气九阶，也未尝不能一战！ 但……还是不够保险！ 他转头看向常月仙：“常仙子，这座秘境最强的妖兽在何处？” 常月仙脚步一顿，缓缓转过身来，她看了姜川许久，才道： “你确定要去找它？” “越快越好。” 常月仙凝重道：“那是一头练气九阶的妖王，很有可能已摸到筑基的门槛，随时可能破境，你如今还差着两阶！” “没时间了，白秋寒随时会察觉这里的异动。” 姜川打断她，眼神冷静得可怕，“差两阶而已，未必不能战胜，况且……常仙子，你总不会一点手段都用不出了吧？” 常月仙沉默。 她敢主动踏入白秋寒设下的局中，所仰仗的底气，自然不只是师尊赤月真人留给她的底牌。 但此刻，她道基被夺，一身修为如同被废去九成九，再神妙的招法也施展不出。 在姜川充满审视的目光中。 她凝声道：“我可以出手一次，帮你拖住那只妖王，剩下的就得靠你自己了。” “足够了。” 姜川平声说道。 …… 枯山之下，妖气如潮。 那妖王是一头通体漆黑的玄鳞蟒，盘成一团时宛如一座小山，只半睁着一双竖瞳，冷光四溢。 姜川才一靠近，它便睁开了眼。 “吼……！” 一声咆哮，山石崩裂，漫天妖气卷成罡风，朝着两人劈头压来。 姜川不退反进，星辰宝鉴在脑后轰然亮起，天壁光罩硬扛下这一击，整个人却连退数步，胸口一阵发闷。 好强的妖力！ 半步筑基，果然不是一句空话！ 玄鳞蟒却不给他喘息的机会，庞大的蛇尾横扫而来，罡风所过之处，乱石尽数化为齑粉。 姜川不敢硬接，身形连闪，以星辰宝鉴的青帝形态将速度催到极致，堪堪避开。 轰！ 蛇尾重重砸在地上，大地顿时裂开一道数百丈长的深渊。 “该死……” 姜川心头一沉，练气七阶对上半步筑基，果然还是太勉强了。 就在他打算再退一步，拉开距离之际。 “让开。” 一道清冷的声音，忽然自他身后响起。 姜川转头，便看见常月仙不知何时已经走上前来，她脸色白得透明，可那双眸子却亮得惊人。 她没有多言，一步踏出，强行催动体内那水火相冲的真元。 噗！ 一口鲜血自她唇间溢出。 可她周身，却在这一刻亮起了一层皎洁到刺眼的月华。 嗡……！ 一轮明月，自她身后轰然升起！ 那月光如瀑，瞬息之间便铺满了整片枯山。 玄鳞蟒被那月光一照，庞大的身躯竟像是被一座无形的大山当头压下，猛地僵在半空！ “快！” 常月仙厉声低喝，双手死死捏着法诀，周身的月华剧烈颤抖，仿佛下一刻就要崩碎。 姜川轻吸一口气，眼中闪过忌惮。 到底是练气圆满的存在。 即便是这般状态之下，仍能施展出此等威能的法术，面对这一招，别说是妖王，便是换作他也未必能轻松应对！ 可此刻不是惊叹的时候。 明天昼！ 他猛地抬手，掌心一点炽白亮起，转瞬化作一轮灼目的烈阳，朝着那被压制的玄鳞蟒轰去！ 轰！！！ 烈阳撞上蟒躯，妖气四溅，玄鳞蟒发出凄厉的嘶鸣，却仍被那道月华死死钉在原地，动弹不得。 姜川得势不饶人。 量天光！ 三色光华横贯长空，罩向蟒首，那玄鳞蟒的本命神通才将将运转，便被量天光狠狠压了回去，连妖力都滞涩了大半。 九日同天！ 脑后星辰宝鉴十二道光棱齐齐转动，一轮轮烈阳凝聚，合一，化作一道贯穿天地的赤金神虹，朝着玄鳞蟒的头颅斩落！ 轰！！！ 玄鳞蟒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哀鸣，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头颅之上，一道焦黑的裂痕贯穿而过，鲜血如泉喷涌。 姜川没有半分迟疑，欺身而上，一掌按在它残破的头颅上。 星辰宝鉴，发动！ 【奴役成功！】 轰……！！ 一股近乎恐怖的真元，如同决堤的洪流，顺着奴役印记疯狂灌入他体内。 练气八阶， 练气九阶！ 姜川仰起头，周身经脉被那股庞大的修为撑得咯吱作响，气息一路狂飙，最终稳稳停在了练气九阶圆满！ 姜川猛地抬头，只觉冥冥之中，自己的神念似乎触到了一层薄薄的壁垒。 那壁垒看不见、摸不着，却横亘在他与更高处之间。 坚不可摧。 他下意识地探出一缕神念，朝那壁垒之后望了一眼。 只一眼，他的灵魂便猛地一颤。 壁垒之后，是一片无尽的，飘渺的虚空。 虚空中翻涌着无穷无尽的念头。 有喜有怒。 有痴有怨。 如同千万个声音贴着他的耳朵齐齐低语，勾得他心神摇曳，仿佛下一刻就要被拖进去，坠入万劫不复。 更深处，还伏着一片连他都看不清的大恐怖，正静静地注视着他。 “嘶……” 姜川倒吸一口凉气，脸色瞬间白了几分，连忙收回神念，再不敢多看一眼。 “感觉到了？” 常月仙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她已经缓了过来，半靠在巨石上，脸色依旧白得吓人，语气里却透着一股过来人的平静。 “那就是筑基境。” 姜川回过头，眉头紧锁：“筑基……境！？” “没错。” 常月仙点头。 “世人只道练气之上便是筑基，可真正走到这一步的人才知道，这'筑基'二字，远比想象中凶险千百倍。” “所谓筑基，是以你一身道基为根，托举识海，炼形飞升。” “神魂离体，闯过重重天关，直入那飘渺无垠的筑基境。” “这一步，靠的是你本源之炁的品阶，品阶不足，要么举不动识海，要么飞到一半力竭气空，从半空跌落，落个粉身碎骨的下场。” 姜川听得入神：“那入了筑基境，便算成了？” “成？” 常月仙摇了摇头，嘴角浮起一丝苦涩，“飞升，不过是最简单的第一步。” “入了筑基境，你还要在那里，亲手打造自己的仙基，才能站稳脚跟。” “可就在打造仙基之时，那筑基境中会凭空生出无穷魔念，勾动你心底最深的执念与心魔，道心稍有不坚，仙基便会被啃得千疮百孔，轰然崩毁。” “仙基一崩，必死无疑。” “所以说，那筑基境，与其说是一重境界，不如说……是一座吞噬修士的坟场。” 姜川沉默了。 他这才明白，自己方才在壁垒之后感受到的那股‘大恐怖’，究竟是什么。 那是无数陨落在筑基路上的修士，留下的怨念与心魔。 “而最重要的一关，还不是魔念。” 常月仙顿了顿，目光落在姜川身上，变得幽深起来，“筑基者若想仙基稳固，长留于那筑基境中，就必须熔炼一件与自身属性相对的至极之物。” “五行分阴阳。” 常月仙缓缓道，“你修丙火，属阳火，要筑丙火之基，便需熔炼一件至阴的丁火之物，借那阴阳交融的一瞬，领会混元之境。” “唯有如此，你的仙基才不至于沦为无根浮萍，才能在筑基境里，真正站住跟脚。” “否则，纵使你飞升成功，也逃不过仙基崩毁的结局。” 姜川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他修丙火，筑基之时，便需炼化一件至阴至极的丁火之物，而且，这道宝物的品阶，还不能低于他二品二阶的【炉中炁】！ 这…… 简直难如登天！ 怪不得，便是如常月仙这等天骄之姿，也只将本源之炁祭炼到三阶，便不再上求。 并不是他们求不得。 而是因为。 他们不想为日后的筑基之难徒增困扰！ 姜川苦笑一声，暗叹一声：“这么说，我强求二品二阶的【炉中炁】，反而还是做错了？……这修仙一途，门道何其之多，稍有不慎，走错一步，便是万劫不复啊。” 第250章 恳请老祖送我入轮回！ “罢了。” 姜川甩去心头的杂念，眼神重新变得清明。 眼下可不是纠结的时候，白秋寒随时可能出手，多留一刻，便多一分危险。 他看向常月仙，“我们可以去开门了。” “嗯。” 常月仙面色凝重的点点头。 要想离开这座秘境，就必须前往那个出口，必然要再次对上白秋寒，无论成与不成，都必将是一场苦战。 然而，两人才刚准备前往出口之时。 变故陡生！ 轰隆……！ 整座秘境，忽然剧烈震动起来！ 脚下的地面寸寸崩裂，头顶的虚空疯狂扭曲。 四面八方，无数道耀眼的光华冲天而起，仿佛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朝着同一个方向疯狂归敛！ 就连盘踞在姜川身旁的玄鳞蛇王，也在一阵惨烈的嘶啸声中扭曲破碎！ “这是……” 姜川猛地顿住脚步，瞳孔骤缩。 那些光华归敛的方向，正是白秋寒所在！ “他在求基！” 常月仙失声道。 姜川心头一凛，抬头望去。 秘境尽头，那道身影已经盘膝坐定。 漫天光华如百川归海，尽数没入他体内，他周身的气息，以一种令人心悸的速度疯狂攀升，直逼那层姜川方才触过的壁垒！ “求基！？” 姜川忽然瞪大了眼睛。 白秋寒改修丁火，欲要求基，就必须要一件至阳至极的丙火之物为辅佐。 可他的丙火之炁还好端端地在自己体内！ 白秋寒拿什么筑基？！ 这个念头一起，姜川随之一愣，随后脑海当中便轰然炸开。 错了……！ 全都错了！ 姜川猛然醒悟了一件事，当初白秋寒找上他时，他还没有服气！ 当时的白秋寒，凭什么就能笃定，日后他一定会服食一道品质极高的丙火之炁？！ 除非…… 他从一开始准备的至阳之物就不是自己！ “所以……” 姜川缓缓吐出一口气，脸色难看至极：“他早就备好了求基所需的丙火之物，而我，不过是他用来欺天的障眼法罢了。” “他故意接近我，把欺天玉送到我手上，又把我拖进这幻境当中。” “好让所有人都以为，我也是他谋划的重要一部分。” “实际上……” “我们都被他骗了！” 常月仙脸色也是微变。 她这才明白，从头到尾，姜川和她一样，都只是白秋寒棋盘上的一枚子。 可眼下，已经来不及追究了。 因为，白秋寒，正式开始求基了！ 轰！！！ 秘境尽头的虚空，轰然洞开！ 白秋寒盘坐于光华中央，双目微阖，周身气息已攀升到一个极点。 他双手缓缓结印。 下一刻，一道近乎虚幻的人影，自他天灵盖中缓缓升起。 那是他的神魂。 姜川抬头望着那道人影，只觉一股无形的威压扑面而来，连呼吸都滞了一瞬。 白秋寒的神魂扶摇直上，冲入那飘渺的筑基境中，开始打造属于自己的仙基。 一切，都出奇地顺利。 数十年苦修，再加上那件早已备好的丙火之物，他的仙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成形，转眼间，便已立起一座仙山的雏形。 可就在这时…… 一道极其微弱的波动，自九天之上轻轻掠过。 那波动高远得近乎不真实，仿佛冥冥之中，有居于极高处的眼睛，隔着万古时空，朝这里轻轻瞥了一眼。 无人察觉。 姜川没有，常月仙也没有。 可就在那一瞥落下的一瞬间，白秋寒的神魂，猛地一僵！ “呃……！” 他脸上的从容瞬间不复。 魔念。 无穷无尽的魔念，顺着那一丝被拨动的因果，疯狂涌入他的识海。 白秋寒只觉眼前一花。 再睁眼时，他已不在那飘渺的筑基境中。 他脚下，是一条无比阴冷幽深的断路，路的尽头，一道模糊而恐怖的身影缓缓转过身来，朝他投来漠然的一瞥。 “玄冥……真君……” 白秋寒浑身冰凉。 他逃了一辈子，改道丁火，布下弥天大局，为的，就是不再看见这双眼睛。 可此刻，这双眼睛的主人，还是找到了他。 “你换得了道基，就能逃得出本尊的手掌心？“ 那道身影缓缓开口，声音直接在他神魂深处响起，继而一只铺天盖地的手掌便朝着他罩了过来！ 白秋寒的瞳孔，骤然放大。 不对！！ 倘若真的是真君出手，何须如此麻烦！ 那等存在。 只需一个微不可察的念头就能将自己挫骨扬灰！ 这是假的！ 轰！ 魔念破灭。 可白秋寒的脸色却已变得惨白。 只因那道魔念的出现，让他的道心失守了刹那！ 只一刹那，他辛苦打造的仙基，便被魔念啃噬得千疮百孔，轰然崩塌！ “不……！！” 白秋寒发出一声凄厉的悲鸣，神魂如断翅之鸟，自筑基境中直坠而下，重重砸回地面，天地巨震！ 当姜川和常月仙赶到的时候。 尘埃已经落定。 一道枯瘦的身影瘫坐在地，七窍流血，道基寸寸碎裂，气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衰败下去。 白秋寒知道，自己完了，求基失败，道途断绝。 数十年的谋划，尽数化为乌有。 “呵……呵呵……” 白秋寒忽然笑了起来，凄惨至极，他仰起头，望向那片高远而空灵的九天，眼中满是不甘与嘲弄： “好狠的手段！好毒的算计！只消一个念头，推动因果，便引我入魔……” “两位真人……我，何德何能啊……” 他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最终化作一声若有若无的叹息，消散在风里。 …… 姜川站在原地，望着那个曾经不可一世的白秋寒，心中却生不起半分快意。 有的，只是彻骨的寒意。 从他的话中。 不难听出。 白秋寒此次求基已经是十拿九稳。 他蒙蔽了天机，算尽了一切，甚至就连赤月真人的出手都算了进去。 可他还是栽了。 栽在了另一位筑基真人的手段上！ 而最让他感到恐惧的是，从头到尾，那位神秘的真人连面都没露，甚至不曾真正出手！ 仅仅一个念头，拨动因果，便让一个准备万全的练气圆满，在求基路上道心失守，万劫不复。 这，就是真人的手笔！ 姜川深吸一口气。 同时不由想到。 那他呢？ 他是否也早已被某位真人盯上？ 将来有一日，待他求基之时，也会面对这般无解的绝境？！ 风停了下来。 姜川望着白秋寒，常月仙也望着白秋寒。 两人都没有说话，却几乎在同一时刻，看到了彼此眼中那一抹相同的杀意。 弄死他。 姜川的想法很简单，白秋寒算计他，把他当障眼法，这口恶气必须出。 况且白秋寒求基失败。 修为跌落。 此刻正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而他自己，在共享了玄鳞蛇王的修为之后，早已站在了前所未有的巅峰，练气九阶圆满。 那玄鳞蛇王虽已随着秘境的破灭一同消失，可星辰宝鉴就是这么霸道。 已经反哺给他的修为，就是他的，谁都夺不走！ 常月仙的想法，则更简单。 她要夺回自己的丁火道基！ 两人几乎同时踏出一步。 然而，就在他们将要动手的刹那，白秋寒忽然抬起了手。 嗡！ 一道阵纹在他掌心亮起，又猛地扩散开来，将姜川与常月仙同时笼罩。 “什么……！” 姜川瞳孔一缩，只觉一阵天旋地转，整个人便不受控制地离地而起。 …… 等他再睁开眼时，眼前已不是那座破灭的秘境。 而是一间丹室。 姜川愣了一瞬。 熟悉的丹炉，石台，还有那整齐码放的数十味罕见灵材。 他下意识地神念一扫。 那些灵材上都流淌着饱满的灵性，再没有半分虚假感。 “有劳姜师弟。” 一道沙哑的声音，从丹室门口传来。 姜川转头，便看见白秋寒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那里。 他依旧披着那身素白道袍，只是整个人瘦得脱了形，脸色灰败，气息紊乱，哪里还有半分此前的风采。 “白师兄。” 姜川眯起双眼，语气不善，“你还来这套？” 白秋寒却像是没听出他话里的讥讽，只一步步走进来，朝姜川郑重一揖： “今日之事，是师兄对不住你。” “但还请师弟，看在你我当年旧约的份上，再帮师兄一次。” 姜川挑了挑眉：“帮你什么？” “有劳师弟帮我炼制九转续命丹！” 白秋寒抬起头，眼底翻涌着一丝恳切，“只要师弟帮我炼成此丹，我必有重礼相谢。” 姜川没有立刻答应，只是上下打量了他一番。 白秋寒此刻的神情，确实不像作伪。 可越是这样，姜川便越觉得古怪。 他忽然笑了：“白师兄，你求基失败，道基尽碎，又坑了赤月真人一把，那位真人此刻怕已在赶来的路上了。” “你如今炼这延寿的续命丹，还有什么意义？” 白秋寒没有回答，他只是再次深深一揖，声音更低了几分：“只求师弟……尽力而为。” 姜川沉默。 他眼神不善的打量着白秋寒。 他虽然求基失败，境界受损，可刚才的那一幕已经证明，这伏寿山的大阵还尽在他掌控之中。 自己纵然有练气九阶圆满的修为，真打起来，也未必能将他拿下。 更何况。 这里是他的地盘。 姜川的目光，落在那石台上码放得整整齐齐的灵材上，忽然有了几分意动。 九转续命玄丹。 他炼丹至今，还没炼过一枚玄丹，这样的机会，可不是什么时候都有的。 想通此节，姜川终于点了点头。 “行。” 他淡淡道，“不过我可将丑话说在前头，炼制此丹，我只有两成把握。若是失败了，师兄可莫怪我。” 白秋寒闻言，灰败的脸上终于浮起一丝笑意：“成败皆我之天命，白某都当重礼相谢！” …… 开炉。 姜川没有再多言，盘膝坐在丹炉前，神念铺开，将那一味味灵材逐一托起。 九转续命丹，玄丹品阶，共需九味主材，百余味辅料。 每一味的年份、药性、火候，都容不得半分差池。 饶是姜川吸收了孟阳羽与沈鹤年毕生的丹道造诣。 此刻也不敢有丝毫大意。 火起。 炉中青焰翻涌。 姜川全神贯注，将一味味灵材依次投入炉中，额头上很快便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难。 太难了。 玄丹与灵丹、宝丹之间，隔着的是一道天堑。 姜川只觉得自己的真元，乃至心神，都在被这炉丹药疯狂吞噬。 一个时辰，两个时辰…… 姜川忽然面色一沉，顿时长身而起，作势便要逃跑！ 因为炉中的药力正在失控！以这炉丹药的品阶，若是在眼前炸开，其威能，怕是连筑基真人都要退避三舍！ 嗡！！ 星辰宝鉴在脑后亮起，姜川几乎是瞬间便展开了青帝形态。 可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白秋寒忽然出手，翻手取出一枚宝珠。 那宝珠通体莹白，珠内似有万千星河流转。 它出现的刹那，姜川只觉一股浩瀚的气运，如同百川归海一般，朝着这间丹室疯狂汇聚而来！ 气运！ 姜川瞳孔骤缩。 下一刻，那股庞大的气运，竟顺着丹炉，硬生生地涌入了那炉即将崩溃的丹药之中。 原本必败无疑的炼制，竟被这方天地，强行修正了过来！ 嗡……！ 丹炉剧震，青焰暴涨！ 片刻之后，一股浓郁到令人沉醉的丹香，自炉中冲天而起！ 【九转续命丹，成！】 姜川望着炉中那枚通体流转着莹霞的丹药。 久久说不出话来。 成了。 这，就是他人生中第一枚玄丹。 丹香还未散尽。 姜川刚把目光收回，脚下的伏寿山，便猛地一震！ 轰隆！ 那震动来得毫无征兆，又猛烈到了极点。 整座仙山，仿佛在这一刻，活了过来！ “这怎么回事……” 姜川脸色骤变。 白秋寒却毫不意外，他抬手掐了个法诀，将姜川一同裹起，朝山顶挪移而去。 伏寿山最高处。 姜川双脚落地，抬眼望去，呼吸便是猛然一滞。 眼前是一片翻涌的云海。 云海之中。 一颗头颅正缓缓抬起。 那头颅大到难以形容，几乎遮蔽了整片天穹。 它自云海深处探出，仅仅是一个抬起的动作，便搅得万顷云涛倒卷，天地都为之失色。 姜川甚至看不清它的全貌。 只能看见那双眼睛。 那是一双苍茫，古老，仿佛沉睡了无尽岁月的眼睛，此刻，正缓缓朝着他们的方向，睁了开来。 “这是……什么……” 他紧咬牙关，声音发颤，那是来自高位存在的天然压制，让他的灵魂都忍不住颤栗起来！ 白秋寒并未回答，此刻他的双眼无比明亮，眼中既有遗憾，也有不甘。 但更多却是百折不挠的熊熊斗志！ 他捧着那枚九转续命丹，走到崖边站定，将丹药高高举起，朗声道：“弟子白秋寒，愿以此物为献，恳请老祖，送我入轮回！” 那声音在天地间回荡，久久不散。 那庞大的头颅上，一道目光，缓缓落在了白秋寒手中的续命丹上。 随即，一道声音自天穹之上滚滚落下，震得姜川耳膜生疼，仿佛整片天地都在跟着应和： “准。” 话音落下的瞬间。 白秋寒，连同他手中那枚九转续命丹，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卷起，直直没入了那颗头颅张开的如同无底深渊一般的巨口之中！ 第251章 五成人力，五成天定 直到那道声音落下，姜川才终于听清了白秋寒方才那句话里的分量。 转世重修。 那是筑基真人才有的特权。 修士身死道消，唯有证道筑基的真人，方能凭着一缕不灭的神魂转世重修，再活一世。 可白秋寒，一介练气之身，竟也入了轮回！？ 姜川望着那颗缓缓沉回云海的庞大头颅，心底掀起惊涛骇浪。 这尊老祖，究竟是何种来历，竟能凭空将一个活人，直接送入轮回？！ 原来，这才是伏寿山真正的底蕴。 好一个白秋寒。 纵使身陷这等十死无生的绝境，他竟还能为自己留出一条后路来！ 正当姜川心神震荡之际，一道华光，忽然自天穹垂落，悬停于他眼前。 姜川一怔。 那华光之中裹着一件物事，流光溢彩，一看便非凡品。 炼丹的酬劳。 他几乎瞬间便明白过来，这便是白秋寒先前亲口许下的重礼。 姜川下意识地便要伸手去接。 可他的手才刚刚抬起，周围的空间便陡然凝固！ 两道身影，不知何时，已静静立于他身侧。 那两道身影飘渺而模糊，周身笼罩着层层神光，看不清面容，也感受不到半分气息波动。 可姜川却从灵魂最深处，升起一股止不住的颤栗。 真人。 这两人，赫然就是方才隔着因果，将白秋寒打入万劫不复之地的两位真人！ 姜川僵在原地，连一根手指都动弹不得。 而两位真人，自始至终，都没有看他一眼。 仿佛他只是一只路边的蝼蚁，连让他们侧目的资格都没有。 “此子，倒有几分老夫当年的影子。” 其中一位真人忽然开口，声音淡漠，像是在自言自语，“心性，算计，胆识，样样不缺。” “若他日能寻到他的转世身，老夫倒是不介意，做他这一世的护道人。” “哼！” 另一道声音响起，清冷如霜，正是赤月真人。 她没有接对方的话茬，只冷冷道：“界宝带不入轮回，肯定还是被那小畜生藏在了什么地方！” 话音落下，两位真人的目光，几乎同时落在了姜川眼前那件华光之上。 赤月真人抬手，那华光便落入她掌心。 她神念一扫，片刻后，眉头微不可察地一蹙：“只是件寻常之物。” 说罢，她也是微微自嘲一笑。 界宝那等珍贵之物，连真人都要觊觎，白秋寒既然把它藏了起来，肯定是要留给自己的转世身重修之用，又怎会舍得送给旁人？ 两位真人又以神念交流了几句。 随即，便如同来时一般，无声无息地消失在了原地。 空间，重新开始流动。 姜川一个踉跄，猛地恢复了行动，这才发觉自己的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脸上满是骇然。 从头到尾，那两位真人，连正眼都没给过他。 可就是这种被彻底无视的感觉，比白秋寒的算计更让他感到后怕！ 在真正的真人面前，即便他已臻至练气圆满，即便他修成了二品二阶的【炉中炁】，依旧连一只蝼蚁都算不上！ 姜川缓缓抬起头，望向那渐渐归于平静的云海，又低头看了看悬在身前的那道流光，陷入良久的沉默。 界宝…… 这是他第二次从赤月真人口中，听到此物之名。 如此看来，白秋寒之所以会惹来两位真人的针对，正是因这界宝的缘故。 能招来真人的贪念，那东西，想必定是一件稀世异宝。 想到这里，一股寒意，又瞬间爬上了他的脊背。 不对！ 那两位真人不是没有关注自己！ 恰恰相反，作为白秋寒最后接触过的人，他恐怕早已被列为了最大的怀疑对象！ 尽管，他压根就不知道那界宝长什么样、藏在何处。 但那两位真人也绝不会放过他这条唯一的线索！ 他猛地回过味来。 “这狗日的……” 姜川的脸色，顿时阴沉了下来。 此时的他哪里还不明白，白秋寒这狗东西，临入轮回之前还不忘坑了自己一把！ 他故意留下这所谓的“炼丹酬劳”，就是算准了那两位真人会盯上自己，从而替转世重修的他，转移视线！ “好算计……真是好算计啊。” 姜川咬牙切齿地骂了一句，却也只能无奈地认了。 毕竟，白秋寒已经落入轮回，自己就算想报仇，又能去哪里寻他？ 事到如今。 他便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既然躲不掉，那不如先看看，白秋寒到底给自己留了件什么东西。 姜川抬手，将悬在身前的那件华光招入掌中。 华光散去，露出内里一件物事。 那是一枚通体莹白的宝珠，珠内似有万千星河流转。 正是白秋寒方才取出的那枚气运宝珠。 姜川神念探入其中，片刻后，眼睛微微一亮。 此物竟是一件可以累积气运的法宝！ 平日里，它会自行吸纳天地间游离的气运，一点点积攒下来，待积攒到一定程度，便可一次性释放出来。 释放之时，天地垂青，气运加身，能让他在做某件事的时候，强行提高几分成功之机！ 就像方才，那一炉眼看就要炼毁的玄丹，便硬是被这件气运法宝给“修正”了回来。 “这东西，倒还不错……” 姜川糟糕的心情，总算缓和了些许。 这宝贝说不上多好，却也绝不算差。 入不了两位真人的法眼，可于他而言，却是一件不折不扣的好宝贝。 “白秋寒啊白秋寒……” 姜川将这枚宝珠收入袖中，抬头望向那片早已重归平静的云海，喃喃自语： "你最好祈祷自己的转世身别落到我手里，不然，我的手段，会比那两位真人更加残忍！" …… 姜川没有再回山顶，只是沿着来路，快步朝山下掠去。 这一趟伏寿山之行，他几乎一无所获，又险象环生。 白秋寒入了轮回，两位真人虎视眈眈，而那件真正的界宝，更是不知所踪。 此地，不宜久留。 就在他即将踏出山门之际，一道熟悉的身影，踉踉跄跄地从山道拐角处走了出来。 常月仙。 她依旧是那般狼狈模样，但气息已比先前平顺了许多。 姜川脚步一顿。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轻轻一触，谁也没有说话。 姜川只扫了她一眼，便已看出端倪，白秋寒落入轮回，她那道丁火之炁终究是没能夺回来。 虽然，被换上了一道二品三阶的癸水之炁。 明面上，于她而言倒像是因祸得福。 毕竟，难修的是道基。 而非功法。 她只要换一部水行功法，闭关一段时日，不仅能重回巅峰，甚至还能更进一步。 可姜川心里却清楚得很。 白秋寒费尽心机，也要把这道癸水之炁舍出去，这里头，怕是藏着天大的凶险。 常月仙这收获，未必是什么好事。 只不过这些话他没必要对她提起。 两人相视一眼，谁也没有多做停留，便各自朝山下行去。 …… 元灵山。 姜川回到自己的丹房，闭门休整了几日，将这一趟损耗的精气神，尽数补了回来。 待他再次踏出丹房之时，整个人已重回巅峰。 而摆在他眼前的，只剩下一件事。 筑基。 练气圆满，进无可进。 想再往上一步。 唯有筑基。 于是，姜川便开始搜罗起关于筑基的一切情报。 这一查。 果然查出了许多他此前从不知晓的关窍。 原来，修士筑基，最高也只能有五成的把握。 五成靠人力， 五成靠天定！ 而这人力所能掌握的“五成”之中，又细分作五般关窍。 其一，便是本源之炁的品阶，占去一成。 唯有三品以上的本源之炁，方能在筑基境中演化出仙基。 其二，则是修为。 筑基之时，需以一身修为托举神魂，闯过九重天关，方能抵达那筑基境。 修为不足者，还没等踏进筑基境，便要跌落下来。 而其三，就是神魂强度。 筑基境中，常年吹拂着能侵蚀修士神魂的【浊世之风】。 神魂须得足够强横，方能在筑基境中站住跟脚，演化仙基。 否则，纵使侥幸踏入筑基境，也不过是昙花一现，难以久持。 这第四成因素，考验的便是道心的坚定。 用以应对筑基境中另一桩大恐怖。 心魔念！ 至于那第五成，涉及的因素就多了，世间总有些能平添筑基把握的奇物，都可计算在内。 譬如那【界宝】。 姜川顺藤摸瓜，也查到了界宝的底细。 原来，仙盟祖师炼化七十二座小世界，将其铸成七十二仙山的传言，竟是真的。 每一座被炼化的世界，其遗留的【界核】，都能被炼成一件无比珍贵的界宝。 此宝有演化洞天之神妙威能。 尤其对筑基修士，作用极大。 只因，筑基修士在筑基境中演化出的仙基，便类似于一座独立的小型洞天。 若能得一件界宝，融入自己的仙基之中，那对筑基境的修行，将是莫大的助益，将来突破筑基圆满，更是板上钉钉！ 姜川抬起头，望向丹房窗外翻涌的云海，眼底有精光一闪而过。 界宝。 他终于明白，白秋寒为何宁愿惹来两位真人的贪念，也要将那件界宝死死攥在手里了。 有了它，筑基圆满，乃至金丹大道，便不再是遥不可及的奢望！ 换作是他。 也绝不会轻易交出！ 姜川想到这里，便忍不住心动起来：“赤月真人曾言，界宝无法进入轮回，也就是说必定还被白秋寒藏在某处……” “嘶……不对！我怎会生出这种想法！” 他猛地一个激灵，清醒过来。 那两位真人肯定也明白，自己并不知道【界宝】的存在，所以当时才没有直接对他动手。 但这说不定正是白秋寒的算计！ 或许，就连他自己都不清楚。 他身上的某件物品。 或是特质。 就是寻找到那件界宝的钥匙！ 而那两位真人的想法想必也是如此，他们没有限制自己，就是为了在幕后拨弄因果，想让他自己去一步步将那界宝给找出来！ 可以料想，一旦他将来真的找到了那件界宝，也就是被两位真人摘桃子的时候！ 什么界宝！ 狗屁！ 就算那玩意再厉害，再好用，也绝不是自己能觊觎的！趁早打消所有侥幸的念头！ 姜川猛地甩了甩头，强行思考起另一件事，转移自己的注意力。 “筑基五项要素……” “如今，我的灵气品阶、修为深厚程度，均已达标。” 姜川默默盘算了一番。 可剩下的两样，却让他犯了难。 神魂强度。 道心。 这两样，他自始至终都没有专门修行过。 他的修为，全是靠星辰宝鉴的堆砌，底子虽厚，却从未涉及神魂修行。 论道心，他两世为人，心性远比同辈坚韧，可道心这东西比得可不是谁活得更久。 筑基境中。 浊世之风，无穷魔念，哪一样都是要命的大恐怖。 姜川可不想像白秋寒那样，道心失守，仙基崩毁，落个身死道消的下场。 “得补全这两块短板才行。” 他站起身，眼中闪过一丝决断。 …… 内门，藏经阁。 姜川亮出身份令牌，缴了一笔不菲的贡献点，才得以踏入这处重地。 藏经阁高踞于内门一座主峰之内，形如一座九层宝塔，塔身古朴，通体散发着淡淡的灵光。 据传，这里收藏着仙盟数千年来搜罗的种种功法秘术，其中不乏筑基真人留下的真传。 阁内书简如海。 姜川没有急着下手，而是沿着层层书架，一路扫了过去。 神魂修行之法，藏经阁里倒是不缺，可大多都是些淬炼神念，温养灵魄的寻常货色。 真到了浊世之风面前，以这些法门锤炼的神魂怕是一吹即散。 道心修行之法，更是少得可怜。 姜川翻了整整三天。 最终，是借用了孟阳羽的权限，才终于找齐了两部神魂与道心的修行之法。 一部，名唤《周天星斗炼神图》，观想周天星斗，淬炼神魂，练至深处，神魂凝如星辰，不死不灭。 一部，名唤《明镜止水心经》，心如明镜，照见万般魔念，止水无波，纵有千劫加身，亦难撼动道心分毫。 第252章 过不去的心魔！通道开启！ 两部秘法到手，姜川回到丹房，将两枚玉简并排摆在身前。 《周天星斗炼神图》，修至圆满，可得“星辰不灭魂”，神魂凝如永恒星辰，万灾不可侵。 《明镜止水心经》，修至圆满，便是“明镜道心”，照我如照万物，本心恒一，历劫而不灭。 两法皆无捷径，全凭水磨工夫。 姜川粗略一算，他想要修成任何一部，少说也要十几年。 这已经是极快的速度了。 练气修士，寿元五百载。 服气，凝炁，祭炼本源，哪一步不是数十年打底？ 许多人都是等到寿元只剩最后一百年，才敢战战兢兢准备筑基，用几百年的光阴，去打磨神魂，道心。 用十几二十年的时间去修行一部秘法，已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可我等不起。” 姜川微微摇头。 最多一年，源界通道就要被开启。 父亲母亲，许音音，凌傲霜，还有他一手扶持起来的人族基业，全在源界。 通道一开，天章界修士蜂拥而入。 他若不能筑基，拿什么去护住家人红颜？ 练气修士在筑基真人面前，连蝼蚁都不如。 “十几年……” 姜川喃喃自语，忽然一顿，一道念头毫无征兆地冒了出来。 邪修！ 利用星辰宝鉴的奴役效果，奴仆修行，便等同于他修行。 既然本源之炁能靠这种办法堆出来。 那神魂呢？ 道心呢？ 若是把两部秘法分给所有奴仆一起修，再借星辰宝鉴将众人所得尽数收归己身…… 二十年的苦功，弹指可破！ 而且，这两部功法跟《日冕真火炼形录》不同。 严格来说，并不属于修行功法。 而是秘法。 并不会受到“法不可同修”的天地规则限制。 完全可行！ 姜川当即召来阿木，将第一重星图的观想之法，打入其识海。 三个时辰后。 姜川识海深处，多出了一点东西。 极淡，极弱，却真真切切，那是一缕观想星斗才能引动的星辉！ “成了！” 姜川猛地睁开双眼。 三个时辰，阿木才堪堪摸到门槛，这点进度连皮毛都算不上。 可阿木不过是个资质平庸的丹童，而他手下这样的奴仆足有数十个！ “哈哈哈！” 姜川放声大笑，眼中精光爆闪：“传令！所有奴仆，即刻集合！” 很快。 他所控制的数十名奴仆便齐聚一堂。 沈鹤年、花蛇、云丹子、赵恬、温子瑜、崔成化、周安…… 姜川抬手，欺天展开，屏蔽一切因果推演。 “今日起，你们只做一件事。” “修《周天星斗炼神图》！” 话音落下，数十道观想烙印，顺着奴役印记打入众人识海。 每人分得的星位，各不相同。 周天星斗，三百六十五颗大星。 一个人一颗颗去观想，自然慢如蜗牛。 可若是拆开星位，分给数十名奴仆一起观想呢？ 沈鹤年、花蛇这等修行天才，修三垣大星，低阶弟子，修其他不起眼的辅星。 每人只修一两颗，日夜温养。 而每一缕星辉，都会顺着印记，回流到姜川识海！ 姜川要做的，只是端坐北辰之位，坐看漫天星斗，为他一颗颗点亮！ 合众人之力的修行速度果然相当夸张。 短短十天，汇集而来的星辉，便在他识海中形成一片星池，昭示着他已经修成了第一重关窍。 第三十天，第一批辅星观想圆满，化作凝实星辰，挂上识海。 第四十天，二十八宿主星接连点亮。 第五十天，星图亮起大半，姜川的神魂强度疯狂暴涨。 第六十天，花蛇、云丹子、沈鹤年的星位先后圆满。 整幅周天星图，三百六十五颗星斗。 只剩最中央那一颗。 紫微帝星。 姜川缓缓睁眼，眼底星河倒悬。 “两个月了。” “是时候了。” 冲关之夜。 姜川端坐洞府中央，识海之内，三百六十四颗星斗齐齐亮起，星辉如潮。 只差北辰之位，那颗最尊，最重的紫微帝星。 他将全部心神，尽数灌注于北辰。 一个时辰。 两个时辰。 忽然。 咔！ 一声轻响，自识海深处传来。 紧接着。 轰！！！ 北辰之位，一颗璀璨大星轰然点亮，光芒盖过其余所有星斗！ 整幅星图，瞬间活了过来！ 三百六十五颗星斗齐齐震颤，星辉连成一道贯穿天地的光柱，轰然撞入姜川神魂！ “呃啊……！” 姜川闷哼一声。 剧痛之后，是脱胎换骨的蜕变。 他的神魂如坠熔炉，在无穷星辉的锻打下，褪去凡胎，凝成星辰。 不知过了多久。 姜川缓缓睁眼，瞳孔深处，星河璀璨。 【周天星斗炼神图，修成！】 【神魂蜕变：星辰不灭魂！】 “成了。” 姜川缓缓吐出一口气。 神魂凝如星辰，万灾不侵，已然能初步抗住筑基境中那可怕的浊世之风！ 洞府之内，众奴仆跪伏一片，山呼震天。 “恭喜主人神功大成！” 姜川抬手止住呼声，“别高兴得太早，神魂虽然修成了，还有道心，从明天开始，修第二部功法！” …… 五天后，姜川的脸色黑如锅底。 道心修不动。 奴仆们修行《周天星斗炼神图》，观想星斗时，每缕星辉都是实打实的收获，可化作他的神魂成长资粮。 可他们修心时，所回馈的感悟，却如同隔山的水声，传到他耳朵里，只剩一片嘈杂。 修心，与修神魂不同，他人的心境感悟永远变不成自己的。 这可难到了姜川。 就在这时，沈鹤年提出关键的一点：“主人，道心如镜，越磨越亮，而磨镜的磨石，正是心魔。” “没有魔念可照，明镜再亮，也与顽石无异。” 姜川猛地一怔。 心如明镜，照见万般魔念。 他先前只想着让奴仆分享修心的感悟，方向全错了！ 他要的不是奴仆的感悟。 是奴仆的心魔！ 姜川当即改了布置。 众奴仆修行之余，敞开心神，将心底最深的执念、欲望、恐惧，尽数引动！ 沈鹤年的不甘，花蛇的执念，云丹子的恐惧，温子瑜的野心，还有其他人的七情六欲…… 数十名奴仆。 数十种人心。 万般魔念，顺着印记，如潮水般涌入姜川识海！ “嘶……！” 姜川心神一震，强撑心湖，化作一面古镜。 照见。 照见万般魔念，却不染分毫。 第一天，他只坚持了一炷香。 第二天，便成长到了一刻钟。 半个月后。 他已能在那魔念狂潮中端坐整夜。 心湖之上，古镜渐明。 又过半月。 万般魔念已撼不动他心神分毫。 两个月的磨砺，心湖早已古井无波。 然而，他距离那最高境界的【明镜道心】，却始终隔着一层窗户纸，无法堪破。 到底差在了哪里？ 这一夜。 姜川终于得到了答案。 他一直都是在承受他人的心魔洗礼，自己的心魔却一直没有出现。 他的心魔会是什么？ 姜川坚守道心，凝望着面前的雾浪翻涌。 忽然。 一阵哭声传来。 姜川追溯而去，瞳孔微缩，那是源界通道开启后的景象，天章界修士蜂拥而入，而他尚未筑基，无力阻拦，只能眼睁睁看着至亲至爱一个接一个的惨死在面前！ 平静的心湖终于泛起波澜。 姜川面色接连变幻，但最终还是紧咬牙关挺了过去。 接着。 画面再变。 三道气息深邃如渊的身影出现，其中便有那位赤月真人。 她冷笑一声，大手直接抓来：“我就知道那件界宝藏在你身上！” “此子资质不俗，可当作上好人材入药！” “他凝练的二品本源之炁我便收下了！” 三位真人出手，一者抽出他的本源之炁，一者将他肉身炼化，一者将他神魂拘禁，瞬间便将他一个大活人吃干抹净，连一丝残渣都没有剩下！ 咔！ 那面道心所化的明镜上顿时生出道道裂痕。 姜川面色铁青，牙齿近乎咬碎！ 他两世为人。 对亲情的观念本就淡薄。 至亲至爱惨死，固然值得悲痛，可却成为不了他求道路上的执念阻碍。 但眼前这三位筑基真人，确是实打实存在，且是他目前无法逾越的三座大山！ 破除心魔。 也得有实际的行为去论证才行！ 以他现在的修为，如何能抗衡一位手段通天的筑基真人！？ 就在姜川苦苦支撑，就要坚持不下去的那一刻，一道声音彻底成为了压垮他的最后一根稻草。 “咦？此子的真正跟脚竟在此处……” 轰！！ 道心镜轰然破碎。 “噗……！” 姜川一口鲜血喷出，面色颓然，眼神黯淡。 这道心的最后一步，终究是没能修成。 不仅如此。 连带着他之前的道心境界也一跌到底！ 只因。 他过不去那最可怕的心魔一关。 相比于三位真人的潜在威胁，姜川的担忧还是其次，他最怕被人看穿的秘密，正是两世为人的来历！是系统金手指的存在！ 这桩秘密一旦泄露，绝对就是他万劫不复之时！ 这心魔…… 他怕是此生都难以看破了！ 姜川闭目调息一阵，状态总算恢复了些，但心中却是一片茫然。 怎么办？ 难不成，还是要靠奴仆去突破，先筑基带动后筑基？ 恐怕很难！ 姜川清楚，他手下的奴仆若是筑基，也必定会卡在心魔这一关。 因为。 届时的他就将会化作奴仆心中最大的心魔！ 扛不住还好，顶多就是个死。 损失个奴仆罢了。 可若是有奴仆扛过了心魔这一关。 那才可怕。 因为，那就意味着，他也将脱离星辰宝鉴的掌控，然后必定会仗着筑基的修为反手将自己灭杀！ 横竖的路都被堵死…… “唉。” 姜川难得的犯起愁来。 思来想去，他也没想到更好的解决之法，只得先暂且跳过这一步。 “就算道心修成了，也还差一件至关重要的极阴之物，而且要与二品二阶的【炉中炁】品阶相仿，这东西去哪找呢……” 接下来时间，姜川将人手尽数撒出。 让手下的人动用人脉，去搜罗有关极阴之物的消息。 结果，一无所获。 极阴之物本就罕见，市面上偶有流出，品阶也低得可怜。 至于二品以上？现世之日，连筑基真人都要出手争夺，哪里轮得到他？ 就在姜川还在苦恼之时。 轰隆！！！ 脚下大地，毫无征兆地剧烈震颤起来！ “怎么回事？！” 姜川身形一晃，掠到一处高台之上。 抬眼望去，他呼吸猛地一滞。 天空之中，七十二道通天彻地的光柱，同时冲天而起！ 那光柱粗如山岳，直插九霄，搅动穹宇！ 云海沸腾，虚空震颤，漫天星斗黯然失色！ 姜川的心顿时沉了下去。 七十二座仙山，乃是仙盟创立之根基，是由仙盟祖师炼化的七十二座小世界所化。 此刻齐齐异动，分明就是有惊天大事要发生！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姜川心中隐隐有不祥的预感。 而就在这时，更骇人的一幕出现了。 南方，一道铺天盖地的金黄之物，正缓缓升起！ 那东西太大了，如一轮坠入人间的骄阳，将半边天穹映成金色。 姜川好不容易才看清了它的轮廓，心中顿时一阵愕然。 圣旨！ 那是一道圣旨！ 金轴玉幅，字字迸射金光，悬在南天之上，如帝王君临天下！ “太夸张了吧……这难道是真君手笔？！” 这里是北域。 距南域大乾王朝何止百万里！ 可那道圣旨的金光，却清清楚楚映入眼帘。 这哪里是圣旨，分明是一道横贯南北的皇威天宪！ 到底是什么事情。 值得仙盟与大乾王朝同时作出这么大的反应？！ 下一刻。 七十二道光柱尽头，天穹深处，一道洪亮的神念，如钟如磬，自九天之上轰然落下，直入每个仙盟修士的脑海！ “两界通道，今已贯通！” “兹遣仙盟所有练气弟子，前往源界，搜寻上古修仙文明失落之宝藏！” “凡有所得，皆计入功勋！” “功勋最著者，可得赐天道令一枚！” 轰！！！ 最后一句话的效果，如同滚油泼入热水，瞬间激起整个仙盟的回应。 “天道令？！” “那可是能为筑基平添一成把握的奇物！” “仙盟这次是真下血本了！” 筑基奇物。 练气修士谁人不渴求！？ 多少练气圆满的老怪物，神魂，道心，修为，样样齐备，就是在苦寻奇物，以求补全那五成圆满之数！ 如今， 这个天赐的机会就摆在了他们面前！ 姜川的内心同样为之震动，可他更在乎的是另一件事。 通道开启的时间，提前了！ 第253章 源界共主之名！ 自姜川离开源界，已经快三年了。 三年，对修行者而言，不过是弹指一挥。 可对源界的人族来说，这三年，却是天翻地覆的三年。 当年，姜川踏平四族，将人族推上源界共主之位后，主持的第一件大事，便是举族迁徙。 按照他的设想，人族应当尽数迁入源界最核心的四域，占据灵气最盛之地，真正坐稳这共主之位。 可想法归想法，现实是现实。 源界中心四域，乃是源血种族栖居了无数岁月的祖地。 那里灵气虽盛，环境却狂暴至极，或烈阳如焚，或妖气如潮，绝非普通人族能够承受。 更何况，跨域传送大阵每开启一次，消耗的资源都是天文数字。 要把几十亿人族尽数迁入四域？ 根本就是天方夜谭。 于是，这场声势浩大的举族迁徙，在姜川离开后不久，便彻底陷入了停滞。 除了极少数突破登神境的人族强者，踏入了四域之外，绝大多数普通人族，依旧生活在联邦的各大主城之中。 四域的治理，也始终由原本的源血种族代为操持。 好在有姜川当年留下的威慑在，这些源血种族倒也安分，年年纳贡，从无二心。 不过，迁徙虽然停了，人族的好处却一样没少。 坐拥整个源界的资源，昔日那些卡在八阶巅峰，进无可进的人族修行者，仿佛一夜之间冲开了桎梏，接连突破登神境。 人族的整体实力，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暴涨了一大截。 就连联邦上下，也一扫昔日的暮气，隐隐有了几分源界霸主的气象。 如果再给人族几十年的安稳时光，说不定真能坐稳这源界共主之位。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 这一日，天穹忽然裂开了。 没有任何征兆。 整个源界的天空，就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撕开了数十道触目惊心的裂缝。 各地皆可见！ 联邦震动。 天下震动。 而更让人头皮发麻的是。 光柱之中，有“人”下来了。 一个，两个，成百上千。 他们身着道袍，御剑而行，周身灵光流转，神色或冷漠，或狂热。 天章界。 修仙者。 降临了！ 而这第一批降临的修士，并非是仙盟中人，而是南域王朝的宗门修行者。 南域大乾王朝，与北域仙盟分庭抗礼，底蕴深不可测。 更重要的是，这些年来，南域一直有宗门在偷偷派遣弟子，潜入源界寻宝。 他们对这条两界之路，早已轻车熟路。 此次通道一开，他们自然抢在了所有人的前头。 …… 光柱之下，一伙人正悬空而立，打量着脚下这片陌生的土地。 为首之人，是个面白无须的年轻男子，一袭玄黑劲装。 黑刃宫。 南域四星宗门。 而此人，正是黑刃宫这一代的首席弟子，练气九阶圆满的厉锋。 他身后，跟着数名弟子，此刻正七嘴八舌地议论着。 “这就是源界？啧，好重的死气，站在这里都觉得浑身不自在。” “灵气也稀薄得可怜，难怪被称作绝仙之地。” “嘘！都小声点！你们忘了宗门的告诫了？此界遍地诅咒，沾上了，道途都要断绝！” 一提到“诅咒”二字，几人的脸色齐刷刷白了几分。 绝仙之地。 上古之时，这里曾是万仙来朝的仙道起源之地。 可后来一场惊天变故，仙门尽灭，大道崩绝。 传闻中，这片天地的每一个角落，都残留着那场变故留下的诅咒。 修士沾之，轻则修为尽废，重则道消身殒。 便是筑基真人，对此界都讳莫如深！ 厉锋却显得颇为从容。 他扫了众人一眼，淡淡道：“我此前为寻觅一桩机缘，倒是降临过此界，什么诅咒，根本就是子虚乌有之事！” 他皱了皱眉：“不过，那时的源界之中，还尽是被一些茹毛饮血的妖兽所统治，哪有什么人族？” 一名弟子眼珠一转，凑上前来：“师兄，我听说，这次通道开启，好像是跟那叶家有关？” 厉锋点了点头：“不错，听说叶家那位大小姐，三年前便是从此地收获了一桩天大的机缘，回去之后，便连日破境，如今更是成为了高高在上的霞光真人……” 他言语间颇有醋意，却是不难理解。 三年前。 叶晚霞还只是一名尚未服气的淬体修士，而他却已是南域成名多年的天骄修士。 岂料，短短三年，对方竟摇身一变，从一个听都没听说过的小角色，成为需要他仰视的真人。 这等经历。 恐怕没有几个人会不感到眼红。 不过，厉锋随即便是冷笑一声：“霞光真人……我呸！不过是靠家族底蕴堆起来的伪境罢了，早晚会跌得粉身碎骨！” 旁边连忙有弟子提醒道：“师兄，慎言！” 另一名弟子转移话题道：“我还听说，此次两界通道开启的主要原因，是因为他们三年前，在源界中遇到了一位修行者？” “也正是因为他们带回了这个消息，上面才认定，源界的诅咒已经消失，此界重新变得可以修行了。” “才遣我等下界寻觅机缘！” 厉锋神色微动。 众人闻言，顿时议论纷纷。 原来如此！ 若不是三年前那四人带回了消息，朝廷与各大势力，又怎会耗费如此大的代价，重开两界通道？！ 厉锋没有理会众人的议论，只是望着这片大地，眼底闪过一丝火热。 叶家的叶晚霞能从此地获取一桩真君机缘。 白日飞升。 他又如何不能？！ 他此行前来，就是要抢在所有人之前先捞一笔大的！ 几名弟子还在低声议论着。 “我听说，执剑宗的当代道子贺今朝也会下界，他已经得了剑主传承，恐怕会成为我等争抢机缘的劲敌！” “还有神女宗的蓝若曦，飘渺宗的柳白，哪个不是响当当的人物？” “还有那赤莲教新封的神子，听说是一条真龙所化，凶悍得很！” “何止！” 先前那弟子忽然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道：“据说这次就连天家都动了心思！” “天家？！” “宫里好像有位皇子也亲自来了。” “是三皇子，还是六皇子？！” 众人面面相觑，连呼吸都轻了几分。 皇子亲自入界？ 这一次的源界之行，怕是要比他们想象的，热闹百倍！ 厉锋没有接话，他只是望着天穹之上，那越来越密集的光柱，眼神幽深。 “都给我打起精神来，机缘，从来只属于先到的人！” “谁若是敢拖后腿，别怪我不留情面！” 说罢，他身形一动，率先朝着源界深处，飞掠而去。 …… 南域修士的降临，并非漫无目的。 与北域仙盟那些只能听天由命的弟子不同，南域的宗门，为此行准备了太久太久。 千百年来，南域一直有宗门偷偷派遣弟子，潜入源界。 虽说能安然返回的没有几个，可一代代积累下来的只言片语，也足够后来者拼凑出此界的大致轮廓。 所以，这一批降临的南域修士，落地的位置，几乎都选在了同一个地方。 源界的最中心。 四域！ “源界中心，灵气最盛，若真有上古机缘，十有八九便埋在那里！” 这是所有南域修士心照不宣的共识。 从源界中心开始搜罗线索，确实也是最合适的选择。 于是，一场对中心四域的搜索，轰轰烈烈地展开了。 …… 这一搜，果然搜出了问题，他们很快就得知了一个令人不可置信的消息。 三年前，一位人族强者横空出世，踏平四族，一统源界！ 人族，竟成了这方天地的共主！ 而那个人的名字，叫做： 姜川！ “源界共主？！” “这绝仙之地，竟然早就被人族统一了？！” “有意思，我倒是想见识见识这位源界共主的能耐！” 南域修士们的反应各异。 但有一样是相同的，对于在这片绝仙之地中诞生的天下共主，他们是打心眼里没当回事，甚至感觉有些好笑。 就像是在一群大学生面前自称幼儿园霸主一样。 不过。 他们的目标却是统一了。 真相已经浮出水面，源界的人族确实重新走通了修仙之路，而只要找到人族，找到这个姜川，他们就将知晓一切！ 怀着这种想法，南域修士们继续对源界进行的掘地三尺搜索。 很快，他们就抓到了一个活生生的人族。 而且还是一名登神境的人族！ 慕容瑾。 这个名字，若是放在三年前的联邦，可以说是无人不知。 她是人族有数的强者，曾执掌天阁重权，也曾与姜川针锋相对。 后来，姜川帮人族完成大业，将人族推上共主之位。 昔日的恩怨也就此清算。 虽然他没有明确表态，但有些事不需要他开口，就会主动有人替他去做。 慕容瑾在天阁之中的权力很快就被一点点架空。 不过。 她毕竟为人族立下过汗马功劳。 所以最终她还是得到了一份源质，借此突破，正式踏入了登神境。 而对于自己被架空的原因，慕容瑾心知肚明。 她与姜川有仇。 能保住性命，已经是最大的仁慈。 于是，她没有怨天尤人，而是主动申请，来到了这环境最艰苦的中心四域驻守。 却不想。 今日竟突遭横祸！ …… 昏暗的房间之内。 数道周身笼罩着朦胧神光的人影，将慕容瑾团团围住，个个都散发出恐怖的气息。 这些人服饰各异，袖口分别绣着不同的宗门印记。 黑刃宫的厉锋也在其中。 “说！人族的聚居之地，在哪个方向！” “你们的主城在何处？有多少修士？最强之人是什么境界？！” “若老实交代，我等可饶你不死！” 几伙南域修士轮番上阵，威逼利诱，软硬兼施。 可任凭他们如何拷问。 慕容瑾始终一言不发。 她只是冷冷地看着这些人，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讥讽。 啪！ 一记鞭子抽在她身上，皮开肉绽。 “贱人！还敢嘴硬！” 慕容瑾闷哼一声，依旧没有开口。 她与姜川有仇是不假。 可那又如何？ 她是人族！ 她对人族的忠诚，从来没有作过假！ 想让她出卖人族？ 做梦！ “看来，你是敬酒不吃，要吃罚酒了。” 厉锋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狠辣，“既如此，那便怪不得我了，搜魂之术，在下也略懂一二。” 搜魂！ 慕容瑾的瞳孔骤然一缩。 被搜魂者，轻则沦为白痴，重则魂飞魄散。 她可以死。 但她绝不能让自己记忆中的人族机密，落入这些天外邪修之手！ “呵……” 慕容瑾忽然笑了。 那笑声沙哑，却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决绝。 “你们不是想知道，人族的所在吗？” 她缓缓抬起头，一双眼睛里，燃烧着最后的疯狂。 “那便……” “自己下去问吧！” 话音落下。 轰！！！ 一股恐怖到极点的力量，自慕容瑾体内轰然炸开！ 自爆！ 登神境强者的自爆！ 整栋建筑，连同半座山头，瞬间被掀飞！ 然而，这还不是最可怕的。 就在慕容瑾身死道消的刹那，她体内炼化多年的源质，也随着那场爆炸，尽数扩散开来！ 那些源质，如同最恶毒的瘟疫，落向周围的南域修士。 离得最近的几个修士，猝不及防，被源质浇了个正着。 下一刻。 凄厉到极点的惨叫声，响彻四野！ “啊！！” “我的法身！这鬼东西在侵蚀我的法身！” 只见那几个修士的法身，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腐烂、溃散！ 真元暴走，经脉寸断！ 任凭他们如何运转功法，都阻挡不了那股侵蚀之力！ “诅咒！” “这是诅咒！！” “传闻是真的！绝仙之地的诅咒，是真实存在的！！” 幸存下来的南域修士，一个个脸色惨白，如坠冰窟。 人群之中，厉锋僵立当场，脸色铁青。 他怎么也没想到。 自己信誓旦旦说出的“子虚乌有”，竟在短短一日之内，被现实抽了一记响亮的耳光。 诅咒，是真的。 而那个叫做姜川的人族共主，又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存在？！ 这一刻。 一股前所未有的寒意，笼罩在每一个南域修士的心头，这趟源界之行，恐怕远没有他们想象的那般简单！ 第254章 天人？天魔！ 天章界，元灵山。 望着那一道道冲霄而起的接引光柱，姜川脸色阴沉的都能滴出水来。 这一切都太突然了。 而且，按照他此前得到的情报，重启源界通道的，本该是南域大乾王朝与那些世家宗门。 可谁能想到，北域的仙盟竟也插了一脚，与南域近乎同步开启了通道！ “仙盟……怎么会知道得这么快？” 姜川心中念头急转。 可转念一想，他又哑然失笑。 连他一个练气修士，都能打探到这等消息，仙盟上层的真人们又怎么可能不知情？ 那些人得到的消息只会比他更早。 更加详细！ 之所以事先没有流出半点消息，无非是因为他身份太低，还不够资格知道。 想通此节，他便不再纠结。 事已至此，与其琢磨那些大人物的心思，不如仔细想想该如何应对。 不过。 至少对他来说还是有一个好消息的。 筑基真人无法下界！ 这也就意味着，源界这场大戏，注定是练气修士的舞台。 而他此刻已经达到练气九阶圆满，还掌握一道二品二阶的本源神异，更有星辰宝鉴傍身，在这一境界之中基本就是无敌的存在！ 更何况， 他还不止是自身练气圆满！ 他在天章界控制的沈鹤年、花蛇、云丹子等奴仆，还有早在源界时收服的永灵族神子、始魔族神子等旧部。 还有许音音、凌傲霜、沈知意三人！ 这些人，全都能在他的共享之下，达到练气圆满的境界！ 甚至。 还能直接动用他的本源神异！ 这意味着，哪怕他不出手，单凭这些奴仆，也足以横扫所有下界的练气修士！ 一支由练气圆满组成的大军？ 想想都能让人头皮发麻！ 他猛地转身，一道神念，顺着星辰宝鉴轰然传出。 “所有奴仆，随我下界！” 嗡……！ 接引大阵亮起，姜川一步踏入光柱之中，整个人瞬间被滔天光潮吞没。 …… 光芒一闪。 那熟悉而贫瘠的气息，顿时扑面而来。 姜川身子一晃，眉头猛地皱起。 源界！ 对比天章界，源界的灵气，已经稀薄到了无法感知的地步！ 他就像一个从深水中骤然浮起的人，仿佛一瞬间失去了与天地的沟通，说不出的难受。 “呼……” 姜川深吸几口气，强行压下那股不适，然后便立刻开始确认自己的位置。 还好，他当初离开源界时，就曾考虑过将来回归的问题。 背包里不仅存放着大量的破界符。 还有一份无比珍贵的全域地图。 要知道，源界疆域广袤，万族林立，单是人族一域就有数百万平方公里，要绘制一张全域的地图何其艰难？ 他手里这份地图还是源界的几家顶级商会共同拼凑而成。 世上仅此一份！ 而通过地图，他也是很快就确定了自己所处的位置。 是在狐人族的地界。 “原来是这里。” 姜川微微点头，心中已然有数。 源界中心四域，所有服务行业的人员，基本都是出自狐人族，因为这个种族的本命天赋正是魅惑，任何种族都会对其产生天然的好感。 这对他来说无疑是个好消息，狐人族与中心四域来往密切，肯定有通往源界中心的传送阵。 有了传送阵，他就能直接动用破界符进行精准传送。 很快就会找到人族的所在。 不过。 还没等姜川有所行动。 与他一起随机传送到这里的几名仙盟修士，却是已经动起手来！ 原来，狐人族族长发现天上有“天人”降临，连忙率众出迎。 却不想。 他迎接来的是一场灭顶之灾！ 一名练气五阶的仙盟修士，一眼便盯上了这个数量庞大的族群。 “下界竟有如此之多的生灵……好！好！好！”那修士大笑一阵，“有如此多的生魂可以取用，我的法器顷刻便可炼成！” 姜川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 听闻对方的话，他才猛然意识到，天章界的修行者下界，将会给源界带来一场多么可怕的灾难！ 在天章界，修士胆敢屠杀凡人，自有仙道律法对其降下制裁。 可在源界中却没有这等约束！ 这些下界的修士，就是一群出笼的恶鬼！ 眼下只是狐人族，但在其他自己看不到的地方呢？整个源界必将生灵涂炭！ “天人息怒！天人息怒啊！” 狐人族族长还不知那位“天人”因何动怒，连忙跪伏在地，瑟瑟发抖，连连叩首。 那修士却是不耐烦地一挥手。 砰！ 一声闷响。 那位狐人族族长，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被一巴掌拍成了一团血雾！ 而那修士看都不看一眼，反手便祭出一件法器，准备开始收割生魂！ 姜川顿时怒不可遏。 他本就是源界出身，虽与狐人族并非同族，可对方此举，却如同是打在他的脸上！ 他二话不说，身形一晃，直接出手！ 嗡！！ 一只无形的大手凭空凝聚，将那名练气五阶的修士，硬生生禁锢在了半空之中！ 那修士拼命挣扎，却连一根手指都动弹不得。 他艰难地转过头。 便见一个年轻男子，不知何时已站在他身后，正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练、练气圆满？！” 那修士瞳孔剧缩，连忙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前辈！晚辈乃是仙盟弟子！敢问前辈，为何要对晚辈出手？晚辈好像并未得罪过前辈啊！” “为何？” 姜川看着他，忽然笑了笑，那笑容冷得有些渗人。 “不为什么，我也刚好有一件法器，需要借你的生魂来祭炼一番！” 话音落下。 砰！！！ 姜川一掌拍下。 那修士脸上的惊恐瞬间凝固，整个人连同他的神魂，都在这一掌之下，炸成了一团血雾！ 死寂。 整片狐人族地界，陷入一片死寂。 剩下的几名仙盟修士，早已吓得魂飞魄散，纷纷向四面八方逃离而去。 姜川冷漠的瞥了他们一眼。 下一刻。 一团团血雾便凭空炸开。 一名见势不妙，立即施展出遁术逃离的修士，都已经逃出百里之外，却还是被一道星辉之箭蓦然贯穿！ 姜川缓缓收回手掌。 他抬眼，望向这片熟悉而又陌生的天地，一股冥冥之中的气运向他汇聚而来，将他的身形衬托得无比伟岸。 “我乃此方天地共主，岂能容尔等在此撒野！” …… 姜川自然不会浪费掉这几名修士。 他抬手一招，星辰宝鉴在脑后缓缓浮沉，温润的星辉如雨般洒落。 下一刻。 那几团还未散尽的血雾，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凝聚成形！ 【奴役成功！】 转眼之间，数道身影已恭恭敬敬地跪伏在姜川面前。 “参见主人！” 为首之人，正是那名练气五阶的修士。 此刻的他，哪还有半分先前的猖狂，满脸只剩下最纯粹的虔诚与畏惧。 姜川满意地点了点头。 星辰宝鉴就是这点好。 管你生前是仙盟弟子，还是什么大有来头的人物。 死了，就是他姜川的人。 而且。 这几名修士别管生前的修为如何。 成为他的奴仆之后，就能直接被抬升到练气圆满，也是一份相当可观的战力。 而这样的战力，他只会越攒越多！ 收起星辰宝鉴，姜川的目光，这才落到了一旁的狐人族身上。 族长死了，狐人族的族人们，早已哭成一片。 “族长……族长啊！” “天杀的贼人！我跟你们拼了！” 几名年轻的狐人双目赤红，抄起兵刃，便朝着姜川冲了过来！ 他们要为族长报仇，哪怕拼上性命，也在所不惜！ 他们不知道姜川是谁。 只当他与那伙“天人”是一路货色。 毕竟，这人一身道袍打扮，周身灵光隐现，与那些天外来的恶贼，怎么看都像是一路的人。 姜川没有动。 他只是淡淡地扫了众人一眼。 “不想死的，就给我站住。” 声音不大，却仿佛带着千钧之力。 那几名狐人如遭雷击，脚下一软，齐齐跪倒在地。 其余的狐人，则是惊疑不定地望着姜川，满心都是不解。 这伙“天人”……怎么自己人跟自己人打起来了？ 莫非是分赃不均，起了内讧？ 而且，那个当众杀人的恶贼，此刻竟像条狗一样，跪在那个年轻男子的脚边？！ “他、他不是天人！” 忽然，一名年迈的狐人长老，颤抖着抬起手指，直直指向姜川，失声叫道： “我认得他！三年前，我随商队前往人族主城献贡，曾在城头之上，见过他一面！” “那一日，万族朝贡，共主高踞城头，俯瞰众生，那等风采，老朽至死都不会忘记！” “他、他是……” “源界共主！” 这四个字一出。 整片狐人族地界，瞬间死寂。 源界共主！ 那位三年前踏平四族、一统源界的人族至强者！ 噗通！ 噗通！ 所有的狐人，无论老幼，尽数跪伏在地，五体投地。 “求共主为我等做主啊！那帮天外恶贼杀了我家族长，求共主为我等报仇雪恨！” 哭声、喊声，响成一片。 姜川望着眼前跪满一地的狐人，心中亦是微微一叹。 随即，他缓缓开口，声音传遍四野： “都起来吧。” “族长的仇，我已经替你们报了。” 他抬手指了指那几名跪伏在地的“奴仆”，淡淡道： “他们现在已是我的人，从今日起，就留在你们族中，听候调遣。” “你们要做的，是收拢族人，严密监视各域动静。” “但凡有天外修士作乱，立即来报！” “都听明白了吗？” “是！谨遵共主之令！” 众狐人齐齐叩首，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振奋。 姜川望着眼前这一幕，心中亦有抵触。 他忽然意识到，【源界共主】这个头衔，并不是他通过武力一统源界之后，就可以心安理得的胜任，还同样担负着一份比天还重的责任！ 安顿好狐人族，姜川不再耽搁。 人族的安危，才是眼下最要紧的事！ 他在狐人族的引领下，来到族地深处的传送阵前，翻手取出一枚破界符，直接拍入阵中。 嗡！！ 光芒冲天。 当姜川再次脚踏实地之时，一股灼热的气浪，顿时扑面而来。 熔火之域！ 源界中心四域之一，烈龙族所掌控的疆域。 入眼尽是赤红的山岩，滚烫的岩浆长河，还有那终年不散的硫磺气息。 姜川却如履平地。 熟门熟路。 他快速赶往熔火城所在的方向，没过多久，星辰宝鉴便是微微一震。 “嗯？” 姜川心念一动，一道神念，顺着印记传了过去。 片刻之后，一名烈龙族的外围成员，自天际疾掠而来，落地便拜。 “参见主人！主人，您可算回来了！” “起来说话。” 姜川开门见山，“人族如今在何处？可有天外修士侵扰？” 那烈龙族成员立刻回道：“回主人！有一伙实力无比强横的南域修士，正在中心四域到处搜寻人族的踪迹！” “那些修士当中，有好几位练气圆满的天骄，手段极狠，抓了我族不少族人拷问！” “他们还提到了一个名字……叫做姜川！” 姜川心头一沉。 看来自己的身份已经暴露了。 不过。 这也是迟早的事情。 无论在源界，还是在天章界，他都没有使用假名，有心人只需调查一下他进入仙盟的时间，早晚能查出他的来历。 但事到如今，两界通道已经正式开启，他是不是源界土著其实都不重要了。 “人族现在的情况如何？” 他追问道。 “主人放心！”那烈龙族的成员连忙道，“当初的举族迁徙，因种种原因早已停滞，人族并未迁入四域，至今还留在联邦！” 姜川闻言，悬着的心这才缓缓放下。 “还好……这消息倒是来得及时。” 姜川眯了眯眼。 不过。 他也没有急着去找那些南域修士的麻烦。 当务之急，是先回到人族，确认家人的安危！ 他压下心中的杀意，转身便朝烈龙族的传送大阵掠去。 “传令下去，命各族收拢力量，暗中盯死那些下界修士的一举一动。” “等我回来，再一个个找他们慢慢清算！” 轰！ 传送阵亮起。 姜川的身形，消失在冲天光柱之中，而他此去之地，正是联邦！ 第255章 你们可以死了！ 联邦，天阙城。 这座人族最繁华的都城，已经许多年没有像今日这般压抑了。 自打天上的裂缝出现，七十二道贯穿天地的光柱砸落，整座城市，便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扼住了喉咙。 街道上，行人匆匆，神色惶惶。 商铺关门，学院停课。 城中的觉醒者部队，已经全部取消了休假，日夜轮守。 就连平日里最热闹的传送广场，此刻也挤满了打探消息的人群。 “听说天上掉下来的，是上界的仙人……” “呸！什么仙人，我看分明是灾星！” “北边已经有好几座小城失联了，官方到现在连个说法都没有！” “怕什么？咱们人族可是源界共主！上头还有十三位天将坐镇呢！” “就是！若姜天将还在联邦，哪轮得到这些妖魔鬼怪放肆！” “快看！天上的裂缝又变大了！” “完了完了，这是要天塌了啊！” 议论声，争吵声，混成一片。 恐慌，如瘟疫般蔓延。 没人知道，这场灾祸，究竟何时才会结束。 天阁一连发布了数道安抚指令。 可收效甚微。 望着天上那裂开的那一道道缝隙，所有人都担忧着灾难降临。 …… 天阁。 联邦权力的最中心。 此刻，议事厅内的气氛沉重。 周天衍高居帅位，眉头紧锁，目光死死盯着面前那面巨大的源界沙盘。 在他身侧，满头白发的秦天衡，正低声汇报着各地传回的消息。 三年时间并不久。 姜川离开之后，联邦的大局基本还是原先那批人在撑着。 “元帅，北境已有七座城池失联，派出去的侦察队，十支只回来了三支。” “南边也有异动，那些光柱里下来的人，数量越来越多，绝非善类。” “各地驻军……伤亡惨重。” “飞云城最后传来的消息只有一条：‘天上有仙人，见人就杀’！” 周天衍沉默着，一言不发。 他不是不想说，是不知道说什么。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一切计谋，都显得苍白无力。 良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沙哑： “裂缝出现至今，还不到一日。” “他们就已经破了我们七座城。” “这帮‘天人’，比当年尸犬族和血猫族联手还要可怕百倍。” 当年的两族，因为其根本目的是为了奴役人族，而不是屠灭人族，所以动手时还算讲规矩。 可这些天外来客，视人命如草芥，动辄屠城灭种。 最坏的情况，已经发生了。 秦天衡叹了口气。 “若姜川那小子还在联邦，何至于此……” “慎言。” 周天衍摇了摇头，“姜川有他自己的路要走，况且他帮人族的已经够多了，我们最起码不能拖他的后腿，此次天人降世，情况不明，绝不能轻易泄露他的行踪！” “我知道，可是……唉，也不知道他这次能不能回来。” 秦天衡忧心忡忡。 周天衍没有回答，只是眼神中也闪过一抹希冀。 “元帅！元帅！” 就在这时，一名传令官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 “天人，天人！有一伙‘天人’，正朝着天阙城来了！” 周天衍霍然起身。 他一步跨到窗前，抬头望去。 天边。 数十道遁光，如流星赶月，正朝着天阙城的方向疾掠而来！ 一、二、三……足足三十余道！ 为首之人，气息更是强横得令人心悸！ “来了……” 周天衍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他是天阁元帅，人族最高统帅，更是联邦数十亿百姓的主心骨。 可正因站得高，他才比任何人都清楚，人族与这些天外来客之间，隔着的是一道怎样的天堑。 这一仗，九死一生，他当机立断，猛地转身： “快！去请沈天将！就说天阙城有难！” 传令官一愣，随即脸色大变，慌忙领命而去。 沈知意的闭关之地远在千里之外，且通过特质金属隔绝，寻常通讯根本传不进去。 唯一能联系上沈小姐的，只有天阁特制的传讯令。 那面令牌，自铸成之日起，就从未被敲响过。 沈知意。 许音音。 凌傲霜。 这三个名字在联邦已经消失多年，但在高层成员之中已是心照不宣的秘密，非到人族生死存亡的关头，任何人都不得去打扰她们。 而这一切的根源，还要从姜川离开之后说起。 最开始的时候，三人还比较正常，依靠着淬体圆满的修为，帮联邦平定了不少异族祸乱。 但姜川进入天章界之后，修为一日日高涨，三女的境界也跟着水涨船高。 这本是天大的好事。 可谁也没有想到，随着三女的修为越来越高，一个可怕的问题，也随之浮现。 灵气辐射！ 修士体内逸散出来的灵气波动，对修士而言，是无害的补品。 可对普通人而言，却堪称最恐怖的核辐射！ 三女修为越高，对周围环境的影响，就越发可怕！ 修为低时，尚且不觉。 可当她们突破练气之后，仅仅是靠近人群，便会令普通人头晕目眩，呕吐不止。 再进一步。 甚至可能直接要了普通人的性命！ 据联邦科学院估算，若三女继续留在天阙城，不出数月，整个天阙城的人类都将患上难解的绝症！ 那是足以灭城的灾厄。 面对这种情况，三女也只能主动选择隔离自身。 她们住进了联邦科研院特制的隔离装置之中，远离人烟，深居简出。 三处隔离之地，皆是人迹罕至的绝域。 非人族存亡之际，绝不出手。 三年了。 她们在这隔离之地，一待就是三年。 没有家人团聚，没有故人往来，陪伴她们的，只有无尽的孤寂。 可她们从未有过一句怨言。 因为她们知道，自己多受一分孤寂，同胞便多一分安宁。 而这，也正是今日天阁议事，看不到她们身影的原因！ 只是这一日，天阁终于还是敲响了那面，非存亡之际不可轻动的传讯令。 人类，需要她们了。 …… 天阙城，南门外。 那伙“天人”已经到了。 数十名修士悬空而立，居高临下，俯瞰着这座人族的都城。 他们衣着华贵，气息强横，眉宇间满是遮掩不住的傲气。 为首的，是一名面容阴鸷的中年修士，练气八阶，袖口绣着一枚赤色印记。 在他身旁，几名修士正低声交谈着。 “这就是人族的都城？呵，倒也像模像样。” “到底是源界的土著，就是不知道，这城里的宝贝多不多？” “依我看，直接抓他们几个高层，搜魂一审，什么秘密问不出来？何必费这番周章？” “住口。” 中年修士冷声道，“人族既然能一统源界，未必没有后手，我等此来，是为挖掘上古修仙文明之秘，没必要徒增杀戮，先礼后兵，谈不拢，再动手不迟。” “是，师兄。” 众修士不再言语。 不多时。 城门大开。 周天衍率领数位天将，缓步而出。 他一身戎装，脊背挺得笔直，望着天上的修士，不卑不亢地一拱手： “天阁元帅周天衍，见过诸位……天人，不知诸位驾临我人族都城，所为何事？” 那中年修士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眼底不禁闪过一抹轻蔑之色。 周天衍如今的修为已是登神境五阶。 但登神者本就不如修仙，所谓的登神五阶，更是比不了练气五阶，充其量只能算是初入练气的强度。 天阁元帅…… 应当是这下界人族中的最强者。 人族的最强者才初入练气，跟蝼蚁有什么分别？他不由得为此前的谨慎感到有些可笑。 “闲话少说。” 中年修士收敛笑容，神色倨傲道：“我等此番下界，只为寻觅上古时期的仙人遗藏，只要把你们人族手中，所有关于上古修仙文明的物品，统统交出来，我们自会离去。” 周天衍沉默片刻，点了点头：“此事可以商量，那些上古之物，留在人族手中，也研究不出个结果，交与诸位，倒也无妨。” 这话倒是真的。 早在姜川之前。 人族确实收录了不少关于古修仙文明的物品。 但人族苦苦研究了数百年，都没能破解其中的奥秘。 如今只需交出这些没用的东西，就能免去一场灾祸，对双方来说都是皆大欢喜的选择，就算受些折辱又有何妨？ 那中年修士见周天衍答应的如此痛快，嘴角却是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他缓缓伸出第二根手指。 “还有，你们还需要再额外准备两千万个生魂，供我等祭炼法宝。” 两千万生魂！ 在场的人族强者，无不变色。 周天衍也是脸色一沉，语气变冷道：“第一件事尚且可谈，可这第二件，恕我难以从命！我人族两千万同胞的性命，岂能轻言舍弃！” 中年修士的笑容瞬间消失。 他身上的气息，不再掩饰，轰然爆发！ 练气八阶的恐怖威压，如一座无形的大山，狠狠压向周天衍！ “唔……！” 周天衍闷哼一声，脸色涨红，额角青筋暴起，连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身后的几位天将，更是被压得东倒西歪，一个个面无人色。 “敬酒不吃吃罚酒。” 中年修士居高临下，声音冰冷：“我劝你最好按照我的要求照做，否则，等我们亲自动起手来，死的可就不止两千万了！” “宋师兄，还跟他废什么话！”一名修士不耐烦地喊道：“区区土人，直接动手便是！” 周天衍眼神一厉，强撑着身子，艰难地吐出两个字： “起阵！” 轰！！！ 整座天阙城，忽然爆发出万丈光华！ 城中那布置多年的护城大阵，轰然开启，将数十名修士，尽数困在了阵中！ 与此同时。 一道道强横的气息，自城中冲天而起！ 天阙城所有的登神境强者，早已埋伏多时，此刻齐齐杀出，将这群修士团团围住！ 原来，周天衍早就意识到这群人来者不善，已经提前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此刻有阵法辅助，更有整整数十名登神境强者，便是上界降临的存在，又如何不能一战？！ 然而，面对四周的凌冽杀机，那伙修士却是一个个面露讥讽。 “就这东西也配叫阵法？” “呵。” “土人就是无知！” 中年修士更是轻蔑一笑，冷冷道：“也罢，就叫你们这群下界土著，见识见识什么才是真正的实力！” 话音落下，他猛然抬手，一掌拍下！ 无需动用神异。 甚至没有任何法术加持。 轰！！！ 仅仅一击。 那座人族引以为傲的护城大阵，便如纸糊的一般，轰然破碎！ “什么？！” 周天衍瞳孔剧缩。 阵外的登神境强者们，更是脸色狂变！ 下一刻，修士们的攻势，已如暴风骤雨般倾泻而下！ 人族一方的强者，瞬间被压得节节败退，岌岌可危！ “完了……” “难道天要亡我人族？！” 十数名登神强者直接被隔空打爆。 周天衍须发怒张，拼尽全力一击攻向那中年修士，却见对方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只是轻轻一挥，周天衍便如遭雷击，口吐鲜血的倒飞了出去！ “天帅！” “连天帅都不是他们的对手，还有谁能阻拦他们？！” 绝望，如潮水般蔓延开来。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嗡！！！ 一道尖锐的破空声，忽然自天际传来！ 众人霍然抬头。 便见一个通体银白的庞大金属圆球，如流星一般，朝着天阙城轰然坠落！ 轰！！ 圆球重重砸在城外，掀起漫天烟尘。 紧接着。 咔……！ 圆球的舱门，缓缓打开，一名身材高挑的知性女子，自那圆球之中走了出来。 沈知意！ “沈小姐！是沈小姐！我们有救了！” 周天衍见到沈知意的出现，却是心中一紧。 他并不了修行体系。 更不知道沈知意的实力跟这些天人相比孰强孰弱。 可若是沈知意的实力不如对方，那么他下令将其唤醒的行为，就是实打实的害了她！ 周天衍强撑起一口气，连忙向她传音道：“沈天将，你快离开这里！想办法去联络姜天将！只要姜天将还在，人族就有希望！” 沈知意充耳不闻。 她身上还散发着隔离舱内的淡淡寒气。 她缓缓抬起头，一双眸子，落在了那伙修士身上。 下一刻，练气圆满的恐怖修为，如决堤的洪流，轰然爆发！ 整片天地，都在这一刻，为之色变！ 原本压得人族喘不过气的修士威压，竟被那股气息，硬生生顶了回去！ “练、练气圆满？！” “怎么可能！这破烂下界，怎么会有练气圆满的存在？！” 那伙修士，包括那名练气八阶的中年修士在内，脸色齐齐剧变！ 他们做梦也没想到。 这个被他们视作土著的源界，竟还藏着这等恐怖的存在！ 沈知意没有急着出手，只是淡淡开口道：“你们在上界可曾听闻‘姜川’的名讳？” 众人你看我，我看你，都齐齐摇头。 时至今日。 姜川做过最出名的举动就是在丹道考核中一鸣惊人。 但说到底，那也只是在元灵山的小范围内流传，因为他一直以来的低调行事风格，仙盟中知晓他大名的人总共也没有几个。 沈知意眼中闪过一抹落寞，接着便淡淡道：“既然如此，你们可以死了。” 话音落下。 嗡！！ 周遭的空间猛然颤动起来！ 第256章 回归！ 沈知意出手了。 没有多余的花哨，只是轻轻抬起了那只素白的手。 “别怕！她再强，也不过是一个人！”有修士色厉内荏地喝道，“我等皆是上界修士，难道还敌不过她一个下界土著？！” “对！一起上！” 那伙修士到底不甘心，齐齐咬牙，朝着沈知意杀了过去。 可他们很快就会明白。 有些差距，从来就不是数量能够填平的。 沈知意的掌心之中，一团炽白灵光轰然炸开，无形的火焰如潮水般席卷而出，瞬间遍布每一处空间！ 嗡！！！ 那伙修士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 离得最近的几名修士，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被那灵火吞没，化作飞灰！ 一个照面，修士团便折了大半。 “不，不好！快逃！” “这是二品神异！！” 剩下的修士魂飞魄散，纷纷祭出法器法宝，作鸟兽散。 然而，在练气圆满面前，他们的抵抗就如同蚍蜉撼树！ 一道道遁光，在半空中炸成一团团血雾！ “住手！我们是仙盟弟子……啊！！” “饶命！仙子饶命啊……！” 求饶声，惨叫声，此起彼伏。 有修士甚至抛下了同门，拼命施展遁术逃窜。 可那无形的灵火，却如影随形！ 沈知意充耳不闻。 她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指尖轻点，收割着一条又一条性命。 她的神情平静得可怕。 “贱人！” 那名练气八阶的中年修士，目眦欲裂，狂吼着祭出了最后的底牌！ 一道血红色的神光，自他头顶冲天而起！ 可下一瞬。 砰！ 沈知意一掌按出。 那道神光，连同那修士的身躯，齐齐炸裂！ 血雨纷飞，染红了南门外的土地。 那名中年修士至死都不明白，为何这小小的源界，会藏着练气圆满的怪物。 至此，这场一边倒的战斗，落下了帷幕。 前后不过十数息。 快得让人几乎以为是幻觉。 三十余名天章界修士，全军覆没！ …… 死寂。 整座天阙城，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良久，才有人颤声打破沉默： “这、这就是沈小姐的实力……” 周天衍怔怔地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动弹。 那压得他们喘不过气来的降临天人。 就这么……没了？ 他望着那个静立风中的少女，心头掀起惊涛骇浪。 他活了这么多年，还是头一回，对人族的前路，生出了一丝底气。 他知道沈小姐很强。 可他怎么也没想到，沈小姐竟已强到了这种地步！ 练气圆满…… 原来，这才是她真正的实力！ 这等神威，怕是比起当年的姜天将也不遑多让！ 城墙上下的军民，也终于回过神来。 “赢……赢了！我们赢了！” “沈小姐万岁！人族万岁！” 欢呼声，如惊雷般炸响。 有老人跪在地上，泪流满面；有孩童骑在父亲肩头，拼命挥舞着小手。 压抑了半日的天阙城，终于重新活了过来。 他们从未见过这样的力量。 更从未想过。 这力量是站在人族这一边的！ “沈天将！” 周天衍压下翻涌的心绪，快步上前，便要开口问话。 他有太多的问题想问。 可就在这时。 沈知意忽然抬头，望向了北方天际。 她那双清冷的眸子，先是一怔，随即，绽放出明媚的笑意。 就在刚才，她分明感觉到，识海中那枚沉寂了三年的印记，剧烈地颤动了起来！ 那是只有一个人，才能引动的印记。 姜川！ 他回来了！ 她恨不得立刻飞到他的身边。 下一刻。 沈知意的身影，已从原地消失，只留下一道还未散尽的灵光。 众人甚至没能看清，她究竟是如何离去的。 周天衍愣在原地，她去哪了？ “莫非……” 周天衍的心头，忽然狂跳起来。 能让沈知意露出那般神色的，天底下，恐怕只有一个人！ 众人面面相觑，一片茫然。 与此同时。 北境，雪原深处。 一座被冰雪掩埋了整整三年的银色舱体，忽然亮起了光。 舱门，无声滑开。 许音音缓缓睁开了双眼。 那双沉寂已久的眸子，先是有些许迷茫，继而，涌出了两行清泪。 “主人……” 她低声呢喃，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 三年了。 她在这雪原之下，等了整整三年。 等的人，终于回来了。 下一瞬。 她已冲出了舱体，化作一道流光，直上九天！ 漫天风雪，为她让开了一条道路。 …… 东海，万米海渊之下。 另一座银白舱体，同样轰然开启！ 凌傲霜猛地睁眼，冰蓝色的瞳光，在幽暗的海水中亮如星辰！ “姜川！” 她低声喊出那个名字，周身冰霜轰然炸开！ 海水，在她面前，寸寸冰封！ 而她，则踏着一条冰晶大道，冲天而起！ 海面之上，一头巨大的海兽才刚探出头来，便又慌忙缩了回去。 冰蓝色的长发，在风中猎猎飞舞。 她的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了一抹弧度。 …… 三女同时醒了。 三年来，她们蜷缩在各自的隔离之地，如同三座沉默的孤岛。 可此刻。 她们却像三支离弦的箭，射向了同一个方向！ 没有商量，没有犹豫。 原因，很简单。 那个让她们甘愿隔离三年的男人。 回来了。 姜川，回来了！ 三道流光，划破长空，朝着同一个方向，飞驰而去。 沿途之上，无数人抬头望天，惊疑不定。 只有联邦高层的少数人，隐约猜到了什么。 那三道流光去的方向，正是联邦边界！ 而此刻，尸犬族的跨域传送大阵中，光柱亮起，一道身影，正缓缓走出。 他抬头，望向这片熟悉的天空，深吸了一口气。 回家的感觉，真好。 三年前从这里离开时，他便发过誓，一定要回来。 “联邦，我回来了。” …… 姜天将回来了。 这个消息，比起什么安抚的言论都更加管用。 几乎是在他踏出传送阵的那一刻，整座联邦都沸腾了。 “姜天将！是姜天将回来了！” “我们人族的天，回来了！” 欢呼声，如惊雷般在城中炸响。 无数百姓涌上街头，激动得泪流满面。 他们盼这一天，盼得太久了。 姜川望着这些熟悉的面孔，心中一暖，朝着四方抱了抱拳。 “诸位，姜某回来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传遍了整座城市。 “从今日起，没人能再欺负我们人族！” 话音落下。 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几乎要把天阙城的天给掀翻！ 姜川没有停留太久，他还有更重要的事。 …… 天阙城，联邦家属院。 姜明远和王秀兰，正站在门口，眼巴巴地望着巷口。 当那道熟悉的身影出现时，王秀兰的眼泪，一下子就下来了。 “小川……” 姜川快步上前，扶住了母亲。 “爸，妈，我回来了。” 姜明远张了张嘴，最终只重重地拍了两下他的肩膀，千言万语，尽在不言中。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那一晚，王秀兰做了一桌子的菜。 白菜炖粉条，是姜川最爱吃的。 王秀兰红着眼圈，一个劲地往他碗里夹菜，自己却一口都没动。 姜明远破天荒地开了一瓶藏了多年的老酒，与儿子对饮。 席间，姜明远几次欲言又止，最终只是红着眼，把杯中酒一饮而尽。 叙旧的过程，简单得不能再简单。 一顿饭，几杯热茶，几句家常。 王秀兰念叨着让他多穿衣裳，姜明远叮嘱他万事小心。 姜川没有提这三年在天章界的惊心动魄，父母也没有多问。 对这个家而言，人平安回来了，便是天大的喜事。 只是。 这样安稳的日子，眼下还过不了。 饭后，姜川在父母不舍的目光中，再度启程。 临行前，他留下了一队奴仆，暗中守护父母。 随后便动身来到了天阁。 周天衍、秦天衡，还有联邦的一众天将，早已等候多时。 姜川大步走入。 众人不约而同地让开了一条路。 没有寒暄，没有客套。 他径直走到那面巨大的源界沙盘前，站定。 满座高层的目光，齐齐落在他身上。 那里，本该是周天衍的位置。 可此刻，没有一个人觉得不妥。 姜川虽然只是天阁第十三天将，地位远不如周天衍这个天阁元帅。 但在场所有人，包括周天衍本人，都没有质疑他这近乎“越权”的举动。 仿佛理当如此。 因为他是姜川。 因为，他曾在三年前，以一己之力，踏平四域，拯救了整个人族！ “周元帅。” 姜川开口，“我要知道，此刻联邦境内，还有多少天外修士。” “都在这里了。”周天衍递上一份战报，“北境，南疆，岭南沿海，有准确消息捕捉到的降临天人，人数逾百名。” 姜川接过，扫了一眼，点了点头。 “接下来，这里由我接手。” “周元帅没有意见吧？” 周天衍一怔，随即，反而像是松了口气。 “求之不得。” 他退后一步，将沙盘前的位置，彻底让了出来。 秦天衡站在一旁，捋着胡须，眼中满是欣慰。 这个烂摊子，总算有人能扛了。 其余高层也纷纷点头，有人甚至长舒了一口气，如释重负。 接下来的几天，联邦境内，掀起了一场前所未有的清剿风暴。 姜川亲率队伍，与沈知意，许音音，凌傲霜三女横扫四方。 所过之处，如秋风扫落叶。 不仅如此。 沈鹤年，花蛇，云丹子等天章界奴仆，永灵族神子，始魔族神子等源界旧部，也纷纷听令集结。 那些在源界中屠城灭种的修行者，在众人面前，如同土鸡瓦狗。 而被他斩杀的修士，又会在星辰宝鉴的星辉之下，重新站起，化作他麾下最忠诚的奴仆！ 他的战力越打越多！ 从最初的数十奴仆，滚雪球般壮大到数百之众！ 短短数日。 联邦境内活跃的修行者便尽数覆灭。 失陷的城池，一座座收复。 惶惶的人心，一天天安定。 整个联邦的局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稳定了下来！ 这一日，姜川立在天阙城的城头，望着这片重新归于安宁的天地。 身后，是并肩而立的三女。 可姜川的目光，却望向了更远的地方。 那里，才是这场风暴真正的中心。 中心四域。 在那里，还有一群掘地三尺正在寻找他的天章界修士。 联邦的危机虽然解了。 可他心里清楚，这不过是暴风雨前的短暂平静。 可这场席卷两界的大风暴，才刚刚开始！ 而这一回，他要做执棋之人。 “休息够了吗？” 姜川忽然开口。 三女相视一笑，异口同声： “随时可以。” “那好。” 姜川缓缓转身，眼中寒光凛冽：“接下来，该我们去四域，找他们算账了！” …… 天章界。 九天之上，一处仙家福地。 这里终年云雾缭绕，仙鹤长鸣，有飞瀑倒悬，有奇花竞放。 数位真人，或坐或立，正围着一面巨大的宝镜。 宝镜悬于虚空，镜面如水，波光流转。 镜中映出的，赫然是源界的山河。 燃烧的城池，奔逃的凡人，还有一道道自天而降的遁光。 两界通道开启不过数日，这面宝镜，便成了此地最热闹的去处。 “这群小辈，下手忒也毛躁，寻宝便寻宝，屠那许多凡俗生灵有何用？” “徒增杀孽也就罢了，……怎么还有人能被下界生灵反杀？” “一群上不得台面的东西！” 几位真人轻描淡写的交谈着。 言语之间。 成千上万条性命便轻飘飘地揭了过去。 对真人而言，练气修士，是棋子，而源界的凡人，连棋子都算不上。 不过。 再无关紧要的棋局里，也总会有那么一两个异数，让人眼前一亮。 姜川，便是其一。 不知从何时起，宝镜前聚集的真人，多了起来。 他们的目光，不约而同地落在了镜中那道年轻的身影上。 击杀修行者数量最多的人是他。 收复城池，庇护凡人的还是他。 更稀奇的是，此人竟与源界的土著，坚定地站在了一起！ 源界之人，视天章修士如洪水猛兽。 天章修士，视源界生灵为蝼蚁。 这个姜川倒好，竟把自己活成了源界共主！ “有意思。” 一位真人抚须笑道，“此子倒是个妙人。” “妙人？”另一位真人冷哼，“我看，是个不知死活的东西！” 既是异数，自然有人动了窥探的心思。 当即便有真人掐指推算，欲要窥其跟脚。 然而。 这一算，却算了个空！ “嗯？” 那真人脸色微变，又试了几次，神色玩味起来，“此子身上，居然还有一件遮蔽天机的因果之宝。” 此言一出，众真人皆是神色微动。 因果之宝。 那可是能搅乱天机的稀罕物件。 区区练气修士，何来此等重宝？ “哼，区区障眼法罢了。” 一位真人冷笑一声，翻手取出一面古朴铜镜。 那铜镜一出，四周虚空都微微扭曲。 “且让老夫，照一照此子的根底！” 嗡！！！ 铜镜悬空，镜光大盛！ 这一次，那被蒙蔽的天机，终于被撕开了一道口子！ 姜川的跟脚，如抽丝剥茧般，一点一点显露了出来！ “源界生灵！” “此子……竟是源界出身的土著！” 众真人面面相觑。 再往深里一看，更有人奇道：“他居然还曾在元灵山修行过。” 这一下，场面顿时热闹了起来。 当即有真人笑吟吟地看向角落里一位长眉老者： “哈哈，祝山主，你元灵山好大的手笔啊，竟教出了个源界共主！” “惭愧，惭愧。” 元灵山的祝山主也是满心茫然，他山上何时出了这等怪胎？ 也有人脸色铁青。 一位须发皆白的老真人，死死盯着镜中的姜川，眼中杀意毕露。 他的亲传弟子，前日便死在了此子手中！ “源界土著，也敢杀我门人！” 那老真人咬牙切齿，“待此子归来，老夫定要将他碎尸万段！” “道友且慢。” 旁边有人劝道，“此子有因果之宝在手，又占着源界地利，眼下动他，得不偿失啊。” 那老真人冷哼一声，终究没有再说下去。 人群之中，赤月真人亦在。 她望着镜中那道身影，眼底闪过一丝旁人看不懂的幽光，却是一言不发。 …… 其实。 众真人心里都很清楚。 他们的真正目的，从来就不是姜川。 而是源界残留的上古文明遗物！那才是值得真人动心的东西！ 只要姜川能从源界带回有价值之物。 莫说是源界土著，便是再离经叛道一些，他们一样会接纳！ 皆因。 筑基真人的眼界远非寻常修士可比。 他们去过的诸天小世界，没有一千，也有八百，在他们眼中，源界也好，天章界也罢，又有何分别？ 姜川自以为他的出身是不可泄漏的最大秘密。 殊不知。 在这些真人的眼里根本就不重要…… 而这一切，远在源界的姜川，还一无所知。 第257章 大乾王朝，六皇子，姬弘！ 联邦的局势虽然稳住了。 可姜川心里清楚，这只是暂时的，麻烦还远没有结束。 相反，真正的暴风雨，才刚刚开始。 他是源界共主。 更是源界修仙传承断绝之后，出现的第一位修行者。 这两重身份。 注定了他会成为所有天章界修士眼中的目标。 他身上的秘密，比什么真君秘藏，都要诱人！ 所以，与其被动等麻烦找上门。 不如先下手为强！ “你们不是来找机缘的吗？那我就给你们一份天大的‘机缘’！” 姜川冷笑。 当夜，一道密令自天阙城发出，很快传遍了源界各族。 而这道密令的内容只有一条： 便是让他安扎在源界各族的旧部放出风去，就说源界深处，有一座上古真君秘藏即将出世！ 真君秘藏。 这四个字，对天章界的修士有着致命的诱惑力。 消息传出之日，便是群狼闻腥而来之时！ 到了那时，姜川要做的，就是将这群饿狼一网打尽！ 而就在姜川紧锣密鼓的布设杀局之时。 一个意外先找上了门。 “主人！联邦南境，发现一名天章界修行者！” “那厮形迹可疑，已被我等围困，只是……他修为不弱，我等一时拿他不下！” 一名奴仆通过星辰宝鉴传来消息。 姜川挑了挑眉。 哦？还有不长眼的，敢往他的地盘里钻？ 星辰宝鉴的奴役效果，只有他本人才能触发。 换句话说，想要把敌人变成自己人，就必须由他亲自出手。 这也是他这支“滚雪球”大军，唯一的短板。 不过，无妨。 他亲自出手，正好活动活动筋骨。 “知道了。” 姜川淡淡应了一句，身形一晃，便消失在原地。 联邦南境。 一片荒原之上。 数十名面无表情的修士将一名年轻修士团团围住。 那修士披头散发，周身灵光黯淡，显然经历了一番苦战，已是强弩之末。 可即便如此，他依旧梗着脖子，叫嚣不停。 仿佛围着他的不是数十名练气修士。 而是一群土鸡瓦狗。 “我乃大乾王朝六皇子姬弘麾下！” “管你们是源界共主的人，还是什么玩意儿！” “最好乖乖把老子放了！否则，等六皇子殿下驾到，有你们好看的！” 奴仆们充耳不闻，只是死死地封住他的所有退路。 没有主人的命令，他们不会放走任何一个活口。 就在这时。 一道身影，踏空而来。 姜川居高临下，俯瞰着那名修士，眼神冰冷。 “大乾王朝的六皇子？” “好大的名头。” “你又是谁？！” 那修士色厉内荏地喝道。 “你刚才不是已经说了么？”姜川淡淡道：“我便是你们要找的源界共主。” 这句话一出，那修士的脸色唰一下就白了。 姜川却没有再给他说话的机会。 他抬手，一掌轰出！ 轰！！！ 那一掌，裹挟着练气圆满的恐怖真元，如天倾一般，朝着那修士狠狠压落！ 那修士拼死抵挡，却如蚍蜉撼树，被一掌轰得倒飞出去，鲜血狂喷！ 连他的护体灵光，都在那一掌之下，寸寸崩碎！ 眼见着便要当场毙命！ 这一掌， 姜川没有留手。 他要的，就是将这厮当场斩杀，再以星辰宝鉴将其炼成奴仆，好从其口中，问出那六皇子的来历！ 然而。 就在他将死之时。 嗡！！！ 那修士的体内，忽然爆发出一道刺目至极的金光！ 一股浩荡无匹的皇者之气，自他体内轰然升起！ 紧接着，一道丰神俊朗的少年虚影，竟自他体内，缓缓浮现而出！ 姜川眼神诧异。 这是…… 精神烙印！ 而这道虚影的主人，恐怕就是那位大乾王朝的六皇子！ 金光之中，那道少年虚影缓缓睁开了眼。 那是一个何等丰神俊朗的少年。 眉如远山，目若寒星，一身明黄蟒袍，周身隐隐有龙气盘旋。 他只是静静地悬在半空，便仿佛有千钧之势，压得四周的空气都凝滞了几分。 乾朝六皇子！ 姬弘！ 仅是他这道虚影的气息就已然不弱于寻常练气圆满！ 他先是扫了一眼那奄奄一息的修士，继而，目光落在了姜川身上。 他脸上很快浮起了一抹了然之色。 “源界共主。” 姬弘缓缓开口，声音清朗，却带着一股与生俱来的高高在上：“本皇子没猜错的话，你便是那姜川？” 姜川心头微动，眯了眯眼，没有否认。 对方连他的名字都知道。 看来。 那群南域修士已经是掌握了他的全部信息。 “此人乃是本皇子的得力助手。”姬弘指了指地上的修士，语气平淡，“还望姜道友给个面子，放他一马。” 话是恳求。 可那语气里的傲慢却怎么也遮掩不住。 似乎，姜川放人是天经地义。 若是不放，便是大逆不道！ 姜川面无表情。 他这辈子最不惧的就是威胁。 “面子？” “你的面子，值几个钱？” 话音落下，姜川不再废话，身形暴起，一掌轰出！ 而那姬弘似乎也早就料到了他的反应。 他同样抬手，一掌迎上！ 那一掌，裹挟着浩然皇气，与姜川的浑厚真元正面相撞！ 轰！！！ 两掌相撞！ 恐怖的冲击波，自碰撞中心轰然炸开，将四周的沙石尽数掀飞！ 姜川与那道虚影，各自倒退了数步！ 不分高下！ “什么？！” 姜川心头一凛，眼中流露出凝重之色。 这一击，他虽然没有动用神异之力，也没有动用星辰宝鉴的加持。 可对方，同样如此！ 而且。 对方还只是一道精神烙印所化的虚影！ 一道虚影，便与他这个实打实的练气圆满拼了个旗鼓相当？！ 若是换成寻常的练气圆满，接这一掌，怕是非死即残！ 那这六皇子的本体，又该强横到何种地步？ 姜川忽然意识到。 练气圆满之间，亦有差距！ 事实上。 在天章界那般残酷的竞争环境之下。 能突破练气九阶的修行者，便已是千万人中难出其一的天之骄子。 但很明显，如白秋寒，常月仙，包括眼前的姬弘这等练气圆满，更是天骄中的天骄，不能以常理度之！ “哦？” 姬弘的虚影挑了挑眉，似乎也有些意外：“能接住本皇子一掌，你这源界共主，倒也有几分本事。” 他的语气依旧是那般漫不经心，“不过，也仅此而已了。” “呵。” 姜川冷笑一声：“这句话，我也想送给你。” 对方很强，他承认。 可那又如何？ 他姜川何曾怕过谁？ 方才那一击，他连神异和星辰宝鉴都没有动用，一身实力，连十分之一都没有发挥出来！ 便是真对上这六皇子的本体，鹿死谁手，也犹未可知！ 念及此处，姜川眼中寒光大盛！ 他不再留手，星辰宝鉴自脑后轰然浮现，十二道光棱，洒下漫天星辉！ 嗡！！！ 十二道光棱齐齐转动，煌照形态，轰然展开。 一股远比先前强横十倍百倍的恐怖气息，自姜川周身冲天而起。 四周的奴仆，被那股气息压得连连后退。 “哦？” 姬弘脸上第一次有了神色变化，旋即变得充满玩味。 姜川冷冷开口，“给我散！” 轰！！！ 一道贯穿天地的炽阳神光，如灭世之柱，朝着那道虚影轰然砸落。 姬弘冷哼一声，催动残余之力抵挡。 可在那恐怖的神光面前，一切抵抗都显得苍白无力。 轰！！！ 虚影轰然破碎，化作漫天金光，四散纷飞。 那金光还想聚拢，却被火焰搅得七零八落，再也无法成形。 “好一个源界共主！” 金光消散之际，六皇子的声音，自四面八方传来，冰冷彻骨：“今日之辱，本皇子记下了！待本皇子真身驾临之日，必让你，付出代价！” 那声音由近及远，最终消弭于无形。 …… 金光散尽。 荒原之上，重归寂静。 而那名修士早已没了气息。 姜川走上前，抬手一招，星辰宝鉴洒下星辉。 星辉如雨，落在那修士的尸身上。 按照以往的经验，片刻之后，这厮就该跪在他面前，口称主人了。 然而这一次，那无往不利的星辉，却如同撞上了一层无形的壁障，竟被硬生生弹了开来。 奴役失败了。 姜川眉头一皱，随即舒缓开来，心头了然。 那六皇子作为皇室之人，自然不会缺少控制手下的手段。 只是可惜了。 没办法从这家伙口中得知更多情报。 姜川望着北方天际，眼中战意昂然。 北荒的局已经布下。 这六皇子，早晚也会入局。 “也好。” “正愁这盘棋没有一个像样的对手！” …… 秘藏出世的消息如同长了翅膀一样。 短短数日。 就传遍了源界的每一个角落。 一时间，天章界的修行者，无论南域北域，无论名门大派还是散修野路子，全都朝着源界中心涌去。 云上城。 源界中心最繁华的城池之一。 南来北往的商队在此交汇，三教九流在此混杂，便是源血四族，也在这里设有常驻的商号。 而城中最高的那座酒楼。 便是八珍楼。 此刻，八珍楼内，早已人满为患。 天南海北的口音，各门各派的服饰，全挤在了一处。 别说源界，就算是放眼整个天章界，怕是都找不出第二座这么热闹的楼。 而所有人聚在这里的原因只有一个。 有确切消息传出。 今夜将有一位神秘人在此放出关于那座真君秘藏的情报！ …… 酒楼一层，靠窗的位置，一位明黄锦衣的少年，正把玩着手中的玉杯。 姬弘。 正是那位大乾王朝的六皇子。 他就那么懒散地靠在椅背上，目光扫过大厅，将每个人的身影都印入眼底。 身后，四名气息沉凝的护卫，如铁塔般矗立。 有人偷偷打量他，又飞快地移开目光，生怕与这位六皇子对上眼。 “姬弘竟然亲自来了……” “这秘藏，怕是真的了！” “啧，听说前几日，六皇子曾跟那位神秘的源界共主交过手，还吃了亏！也不知道这消息是不是真的！” 角落里，几名修行者小声议论着。 而在姬弘斜对面的另一张桌子旁，坐着一名白裙女子。 那女子生得极美，眉目如画，气质清冷，端坐不动，便如一株遗世独立的仙莲。 蓝若曦。 神女宗这一代的圣女，练气圆满的修为。 传闻她一手“神女天音”，一曲落下，可碎人神魂于千里之外。 自她落座，整层楼的目光，便有一大半黏在了她身上。 再往远处，一个白衣书生模样的青年，正倚着窗棂，摇着折扇，望着街上的车水马龙。 柳白。 飘渺宗传人。 此人看上去温文尔雅，人畜无害。 可熟悉他的人都知道，这书生的心，比谁都黑。 北域仙盟，同样来了两位声名赫赫的人物。 一位，是雷音山的真传弟子，慧悟。 此人面容刚毅，身高两米有余，浑身肌肉虬结，皮下流转着淡淡金辉，据说已是将雷音山的不传之秘《金身咒》修到圆满，同境之内无人可破其金身。 另一位，则是青云山的首席，顾长风。 相比起来，顾长风要低调得多，只坐在角落，闭目养神，仿佛周围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可任谁都知道，青云山的首席，又岂会是易与之辈。 这几位，每一个都是练气圆满中的佼佼者。 放在天章界，也都是威震一方的人物。 如今，却为了同一座秘藏，坐进了同一座酒楼。 南域与北域，素来不对付。 大乾与仙盟，更是明争暗斗了不知多少年。 此刻聚在一处，自然免不了言语上的交锋。 不过众人都很克制。 毕竟，跟意气之争比起来，那座真君秘藏才是真正要紧的东西。 等待神秘人现身的这段时间，酒楼里的议论声就没有停过。 “你们说，那秘藏的消息，到底有几分真？” “我看八九不离十！我们来的时候，瞧见地动火山，异象都出了好几回！” “我可听说，有人在那秘地之内挖出了半块上古石碑！” “上个月还有人淘到一枚残破玉简，里头记载的功法据说跟真君有关！” “真的假的？” “千真万确！我亲眼见过那枚玉简的拓片，确是一篇直指金丹的无上道法！” 有人相信真君秘藏即将出世的消息。 也有人质疑。 “你们不觉得，这秘藏现世的时机得太巧了么？” “就是，早不现世，晚不现世，偏偏等咱们都下界了才闹出动静？” “会不会……是有人故意放出来的假消息？” “要真是有人做局，那可有乐子看了，半个天章界的天骄都在此处，还不得把那人的皮给活扒了？” “假消息？” 有人反驳，“这段时间，石碑，玉简，天象，纷纷现世，难道都是假的？谁有那么大的手笔？” 质疑的人一时语塞。 确实。 谁要是真有那么大的本领，能弄出如此以假乱真的效果，那个人所具备的价值，恐怕也跟一座真君秘藏没什么区别了…… 而此时，就在酒楼一层，最不起眼的角落里。 一个年轻人，正自斟自饮，仿佛对周围的喧嚣充耳不闻。 他穿着一身普通的黑衣，样貌平平，气息微弱得像个凡人。 没有人注意到他。 也没有人知道，他们苦等的那座真君秘藏，正是出自此人之手。 姜川端起酒杯，轻抿一口，目光在场中那几道气息或深厚，或凌厉的身影停留片许。 “鱼儿，都到齐了。” 第258章 我呀，早就是源界本地人了！ 酒楼里越来越热闹，姜川一个人坐在角落里，不动声色的打量着所有人。 他今日混进来不为别的。 就是为了打探这伙天章界修士的虚实，好为之后的收网行动做准备。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正观察着。 一道人影忽然凑了过来。 “这位道友，一个人？” 来人是个年轻男子，二十出头的年纪，眉清目秀，一副自来熟的模样。 他也不等姜川招呼，一屁股就坐到了对面。 “在下燕回，南域青霞门弟子，初来乍到，幸会幸会。” 姜川抬眼打量了此人一番。 南域青霞门？ 没听过。 多半是个不起眼的小门小派。 此人的修为，约莫在练气五阶上下，放在这满楼的修士中不算出众。 姜川平静的抱拳回道：“周安，仙盟弟子。” “原来是周兄！” 燕回笑眯眯地拱了拱手，并没有介意姜川仙盟弟子的身份，热络的问道：“敢问周兄，也是为那真君秘藏而来？” 姜川笑道：“我辈修士谁不为此秘藏心动？” 燕回闻言，眼睛一亮，忽然凑近了几分，压低声音，一脸神秘： “周兄，实不相瞒，在下手里恰好有一些关于此事的消息！” 姜川心里顿时一阵无语。 这座秘藏的消息，全是他一手放出去的。 他能有什么不知道的？ 不过，为了不露破绽，他还是装出了一副大感兴趣的模样： “哦？愿闻其详。” 燕回左右张望了一番，见无人注意，这才从怀中取出一枚玉简，小心翼翼地放在桌上。 “周兄请看，这是在下前几天淘来的一枚玉简，里头记载的乃是一篇求金之法！” 他一边说，一边拿余光瞟着姜川，似在观察姜川的反应。 姜川接过玉简，装模作样地以神念扫了一遍。 这枚玉简。 正是他吩咐四族放出来的那批“线索”之一。 里面记载的确实是一部货真价实的求金法，但因为“法不可同修”的缘故，这等人人皆知的求金法，反而一文不值。 姜川面上不动声色，佯装讶异：“求金法？此物可了不得。” “那是自然！” 燕回得意道：“若非与周兄投缘，这等宝贝，在下是绝不会轻易示人的！” 姜川配合着又夸了两句，心里却只想发笑。 若不是场合不对，他真想问问这家伙，花了多少代价才把这枚“宝贝”淘到手。 两人正聊着，一道声音忽然插了进来。 “两位道友，这桌可还有空位？” 姜川抬头。 说话的是一名三十来岁的男子，一身华服，面容俊逸，身侧还跟着一名黄衣女子，生得娇俏可人。 两人衣着不俗，一看便知出身不凡，气息沉稳内敛，修为皆在练气九阶。 姜川点头：“请便。” 四人重新落座，又互报了一番家门。 华服男子自称严宽，南域严家子弟。 黄衣女子自称苏盈盈，乃是南域百花谷的弟子。 一番寒暄过后。 严宽的目光落在了桌上那枚玉简上。 “燕道友，实不相瞒，我与师妹此番落座，为的正是这秘藏的消息。” 苏盈盈也笑着附和：“我与师兄手里，也有一件与秘藏相关的遗物，不如与燕道友交换印证一番，如何？” 燕回眼珠一转，爽快应下：“有何不可？” 三人当即凑到一处，将各自的物品掏了出来，交换把玩，低声印证。 严宽拿出的，是半截青铜残片，上头刻着几道模糊的纹路。 苏盈盈则取出一枚温润的白玉，说是从一处坍塌的洞府外捡到的。 三人比对着各自的物件，越聊越起劲。 严宽此人心思极细，几句话的工夫，就把燕回那枚玉简的来历套了个七七八八。 姜川端着酒杯，偶尔插上一两句话，大部分时候，只是安静地听着。 酒过三巡，严宽忽然放下酒杯，环顾四周，神秘兮兮地压低了声音： “几位，可曾想过一个问题。” “如大乾六皇子，神女宗圣女这等人物，为何会来这下界？” “为何，筑基修士却不许下界？” “这些天骄，不是背靠乾庭这等庞然大物，就是四星宗门世家的出身，难道，他们手中还会缺少真君传承吗？” 此言一出，桌上几人都是一怔。 姜川则是微微眯起了眼。 四星宗门。 这个词之前他还一知半解，如今却再清楚不过。 所谓的星级评定，说来却也简单。 仙盟有七十二座仙山，每一座仙山，都是一座小世界。 而南域那边的宗门和世家，也有手段连通着一座座诸天小世界。 只是叫法不同，他们将那一座座小世界唤作： 星球。 所谓的四星级，便是此宗门或世家的手中，掌握着四座小世界作为底蕴！ 而这四星也是极限。 据说。 这背后牵扯着一桩禁忌。 乾庭因此下令，绝不允许任何宗门或世家，掌握超过五座以上的小世界…… 燕回闻言，眨了眨眼，一脸好奇地追问道： “那是为何？” 严宽神秘一笑，缓缓说道：“合道机遇！” 这四个字，重逾千钧。 合道！ 姜川顿时心头一凛。 筑基成功的标准，就是能在那浊风吹拂的筑基境内，开辟一方属于自己的天地。 而筑基后的修行，便是不断将大道法则补充进自己的仙基之中。 使仙基真正化作一座完整的世界。 这一步。 便称之为合道。 合道次数越多，真人的修为便越强。 但大道法则可不是路边的大白菜，能够随便获得，乃是世界赖以支撑的规则基石，一座完整的世界，也不过能诞生区区数道而已！ 而天章界的大道法则，早已被前人瓜分殆尽。 如今的真人想要合道，就只能前往诸天中的其他世界，去摘取那些无主的大道法则！ 而这些， 都是他将来要面对的东西…… 严宽继续道，“诸位可知？这筑基修士所需的合道法则，其实也分为两种。” “其一，是普通的大道法则。” “其二，便是，无上法则！” 他顿了顿，等待众人惊讶的反应，才满意的继续道：“一般的诸天小世界，只能诞生大道法则，唯有如源界这等大世界，才能诞生无上法则！” “据说，这源界之中，便存在着数道无上法则！可自古至今，却从无一人，能够将其提取！” 苏盈盈忍不住追问：“那无上法则，究竟有何神妙？” 严宽眼里闪过一丝向往：“传闻，若能融合一道无上法则，便可铸就同境无敌的仙基，将来问鼎真君，都有三分指望！” 姜川心中一动，追问道：“源界乃是诸天修行文明的起源之地，诞生过数位真君都不止，此界的天道法则居然还没被人摘取？” 严宽轻轻一叹，声音又低了几分：“要摘取大道法则，哪有那么容易？此举等同于窃取一界根基，天道岂会坐视不理？” “不过，不同的世界，天道之威有强有弱。” “如那新生世界，天道懵懂，如同稚子。” “窃取法则自然易如反掌。” “不过。” “源界可是诸天内存在最古老的世界之一！” “据说，当初源界发生绝仙之灾，正是因为，有修士试图抽取此界的无上法则，才引得这方天道震怒，降下了灭世之罚！” “那一场罚，天倾地陷，万仙陨落，偌大的仙道文明，就此灰飞烟灭。” 他比划了个手势，仿佛那灭世之景，犹在眼前。 “也正因如此，筑基修士才绝不能下界，一旦下界，立刻便会被此界天道感应，引发天地动荡！” 姜川默然。 原来如此。 这才是真人不得踏足源界的真正原因。 他先前还只当是源界大道残缺，容不下筑基境的存在。 却不想。 真相竟是如此骇人！ 他压下翻涌的心绪，缓缓问道： “所以，那些天骄修士下界，实则就是为了源界的无上法则而来？” 一旁燕回的神色忽然变得有些暧昧。 没有接话。 倒是严宽，重重一点头，压低声音道： “极大可能如此！” “上界有人推测，源界经受当年的重创之后，天道之威，已经大不如从前。” “那昔日连真君都不敢谋求的无上法则，如今，也有了被撬动的可能！” “所以，才派我们下界……” 他自嘲一笑：“来当炮灰！” 姜川这才明白，为什么他杀了那么多练气弟子，上界都不闻不问。 对他们而言。 练气修士就属于是可再生资源。 只要能为他们窃取到无上法则，甚至哪怕只是换回一些有用的情报，便是死再多人也都值得。 苏盈盈幽幽一叹：“不然，那些大人物，又怎会舍得让我们这些人打头阵……” 话音落下。 一桌四人，一时陷入沉默。 姜川低头抿了一口酒，掩去眼底那一闪而过的精光。 无上法则。 他在心中默念着这四个字。 他本以为，这些天骄下界，为的不过是上古遗留的功法宝贝。 却不想。 他们盯上的竟是这方天地的根基！ 这真是……岂有此理！ 他作为源界共主，也是在源界中土生土长的本地生灵，都还没从这方天地中获得任何好处，哪能容许外人来糟蹋！？ …… 夜色愈发深沉。 八珍楼里，酒过不知几巡，那所谓的“神秘人”，却迟迟没有露面。 人群开始躁动起来。 “怎么回事？都这个时辰了，人怎么还不来？” “该不会是诓骗我等吧？！” “莫不是那神秘人自己先摸进了秘藏，把咱们晾在这儿？” 各种猜测，越传越离谱。 终于，一个满脸横肉的大汉拍案而起，当众高声质问： “那神秘人到底何时到场？！我等千里迢迢赶来，就为了在这干耗着？！” 他声如洪钟，震得满楼都是回音。 “若再无人现身，莫不是拿满楼的修士当猴耍？！” 此话一出，顿时点燃了满场的火气。 “就是！凭什么让我们干等！” “掌柜的！把人交出来！” “再不出来，休怪老子砸了这破楼！” “对！砸了它！把这掌柜的腿打折，看那神秘人还缩不缩着！” 起哄声，叫骂声，此起彼伏。 酒楼掌柜吓得面如土色，连连作揖，只差没当场跪下。 “各位仙长息怒！息怒啊！小店当真不知啊！” 有脾气暴的，已经撸起了袖子，作势就要动手。 若不是几位天骄在场坐镇，这楼只怕早就被掀了。 场中一时乱作一团。 那几位天骄的反应各不相同，但都没有阻拦之意，甚至有起哄者就是他们手下的人，显然也是在有意逼那神秘人现身。 姜川这一桌，严宽皱了皱眉，低声道：“再这么闹下去，怕是要坏事。” 苏盈盈也收了笑容，朝门口张望了几眼。 燕回却笑嘻嘻地给自己斟了杯酒：“急什么，该来的，总会来。” 姜川不动声色地扫了他一眼。 此人这份从容，可不像个普通小门派的弟子。 不过想想也是。 这楼里坐着的有几个简单的？ 眼下他也顾不上去深究，该打听的，都打听得差不多了，也是时候结束这场闹剧了。 “按计划行事吧。” 姜川端起酒杯，一道神念，顺着星辰宝鉴传了出去。 后堂，一名早已等候多时的奴仆，闻令而动。 按照计划，这位“神秘人”将当众宣布秘藏的开启日期和地点。 以此将这群修士都引入他提前设好的陷阱之地。 一网打尽。 然而，就在那名奴仆即将登场之时。 变故陡生！ 嗡！！！ 一声轻鸣，忽然自天穹深处响起，起初极轻，如一根琴弦被轻轻拨动。 转瞬之间。 便化作了震耳欲聋的轰鸣！ 整个云上城，乃至整片天地，都在这一刻，剧烈震颤起来。 桌上杯盏叮当作响，梁上灰尘簌簌而落。 有人惊呼着扶住桌子，有人拔剑四顾，面无人色。 就连那几位天骄，也瞬间变了脸色。 “不好，有埋伏！！” “不是埋伏，是天上的动静！” 有人尖叫。 众人纷纷抬头，便见那天穹之上，忽然绽放出漫天星华，如九天银河倒灌而下，将整片夜空，映得亮如白昼！ “那，那是什么？！” 无人答得上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那异象牢牢吸住。 就在漫天星华之中，一座仙宫，缓缓显出了轮廓！ 那仙宫通体由星辉铸就，琼楼玉宇，飞檐斗拱，就那么静静地悬在九天之上，若隐若现，仿佛亘古之前，便已存在！ 透过那若隐若现的轮廓，隐约能看见大殿之上，悬着一块星光缭绕的牌匾。 牌匾上的字，看不真切，却自有一股镇压天地的威严。 紧接着。 一道宏音，自九天之上轰然落下！ 那宏音如钟如磬，似大道之音，响彻天地，直直落入每一个生灵的心头！ 无论修为高低，无论身在何处，皆听得清清楚楚。 【星神殿已正式开启，欲得机缘者，皆可入内！】 哗！！！ 话音落下的刹那，整座酒楼轰然沸腾了！ “那是……星神殿！！” 短暂的死寂之后，酒楼里爆发出一声狂吼。 “什么？！竟是上古三大圣地之一的星神殿？！” “传说星神殿可是出过一位元婴天君的！” “若能得到天君遗泽，我辈何愁不成真人？！” 一个白发苍苍的老散修，激动得浑身发抖，扯着嗓子叫道。 元婴天君！ 这四个字，如同在滚油中泼下了一瓢凉水！ 真君传承。 已足以让练气修士为之疯狂。 而天君所留的圣地，那简直就是传说中的传说！ “传说三大圣地，早在绝仙之灾中尽数沉沦，不想今日，星神殿竟重现于世！” 老散修越说越激动，浑身都在打颤。 他这般年纪，寿元将尽，若能在圣地中寻得一线机缘，或许还能再活一世！ 可已经没有人再听他说下去了，此刻，所有人关心的只有四个字： 天君机缘！ “还等什么！” “冲啊！！！” 这一嗓子，彻底引爆了整座酒楼。 整座八珍楼的修士，如同决堤的洪水，轰然涌出了大门！ 御剑的，驾云的，甚至有人不惜燃烧精血施展遁术，全都疯了一般，朝着九天之上的那座仙宫扑去！ 平日里惜命如金的散修们，此刻一个个都红了眼。 一时间，漫天的遁光，如流星雨般划过夜空！ 云上城的夜空，从未如此绚烂。 也从未如此疯狂。 那几位天骄也终于坐不住了。 姬弘放下玉杯，缓缓起身，望着那座仙宫，眼底闪过一丝灼热。 “竟然是星神殿的遗迹出世……本皇子倒要看看，这上古圣地，究竟有何神妙！” 他轻笑一声，整个人便已化作一道金光，冲天而起！ 蓝若曦睁开双眼，眸中异彩连连，足下生莲，飘然而去。 所过之处，暗香浮动。 慧悟与顾长风对视一眼，几乎同时掠出了窗外。 一个金身灿灿，一个剑光凛冽，转瞬便消失在星华之中。 就连姜川同桌的严宽，苏盈盈，也匆匆起身，满脸激动地告辞而去。 “周兄，燕兄，我等先行一步！” 燕回倒是没有急着走。 他冲姜川拱了拱手，笑道：“周兄不去？仙宫之中，有缘再会！” 说罢，便随着人流，消失在了夜色里。 姜川没有回应。 他盯着漫天星华中浮沉的那座仙宫，心头已经掀起了惊涛骇浪。 星神殿？ 上古三大圣地？ 别人不知，他却认得！ 这所谓的星神殿，分明就是他当年一阶转职时，所进入的那座星空神殿！ “这怎么可能……” 姜川喃喃自语，第一次觉得，自己的脑子有些不够用了。 他编造的陷阱，竟钓出了一座真正的圣地遗迹出世。 这他娘的算个什么事！？ 第259章 星空神殿还真有第四层？！ 仙宫现世来得毫无征兆，姜川的计划被彻底打乱。 可眼下，他根本来不及多想。 四面八方的修士，已如过江之鲫，疯了一般朝着九天之上的仙宫飞去。 他也只能收起满心疑虑。 御空跟上。 这星神殿既然是他当年转职之地，那这一趟，他非去不可！ 群修的遁光，如一条逆流的星河，直冲天穹。 沈鹤年，花蛇等奴仆，也早已接到他的传讯，不动声色地混进了人潮之中。 他与那些奴仆之间，自有一层旁人看不见的联系。 越来越近。 那仙宫之上，一道由星辉凝聚而成的星空大门，正缓缓洞开，仿佛亘古之前，便在等候着众人的到来。 姜川随着人流，一头闯了进去。 闯过大门的瞬间，姜川只觉眼前一花。 再睁眼时，他整个人都愣住了。 星空。 眼前竟是一片浩瀚无垠的星空世界！ 头顶是流转不息的璀璨星云，脚下是深不见底的幽暗虚空。 而在视线的尽头，远方，一片道韵弥漫，气象万千的仙宫楼阁，正静静矗立，散发着镇压万古的恢宏气息。 即便相隔如此之远，那股道韵仍压得人呼吸困难。 那里。 必然就是这座上古圣地的核心所在！ 然而，横在众人与那仙宫之间的，却是一块块破碎的，漂浮着的陆地板块。 那些陆地板块，最小的也有百里方圆，大者更是广袤无垠，如一座座浮空大陆，静静地悬在虚空之中。 每一块大陆之上，都呈现出种种非凡的异象。 有的烈焰滔天，赤地千里； 有的罡风呼啸，撕天裂地； 有的雷光万道，紫电纵横； 也有的绿意盎然，瑞气蒸腾，隐约还能看见灵果挂满枝头。 而在众人眼前。 则整整齐齐地排列着数十座古老的传送阵。 阵纹斑驳，透着岁月的气息，显然已在此地沉睡了不知多少万年。 有人壮着胆子凑近了看，却连半点端倪也瞧不出来。 “我的御空法术失效了！” “我也是，这鬼地方的禁制竟如此强悍！” “这里毕竟曾是一位天君的道场，便是筑基修士来到此地，也未必比我等应对得更加轻松！” 有人发现了不对，这片星空世界的规则严禁到了极点。 众人那点御空手段在这里统统失去了作用。 也就是说，他们要想穿过那一块块漂浮的陆地。 抵达远方的仙宫。 唯一的办法。 就是通过眼前这一座座古老的传送阵！ “这传送阵上也没有明确的标识啊！” “该死？这是逼着我们赌命吗！？” 很快有人洞悉了此地的规则，顿时苦着脸，望着那些传送阵迟迟不敢迈步。 就在众人惊疑不定之际，人群中忽然传出一声惊呼。 “那座雷池……” 一名气宇轩昂的中年修士，此时顾不上维持形象，激动得浑身发抖。 指着远处一座显化出万道雷光的陆地板块，声音颤抖道：“是了，应该不会错！那雷池的模样，与古籍上的记载【九霄洗髓雷池】一模一样！” “传说，那是上古宗门为门中核心弟子洗练根基的无上至宝！练气修士若能入其中洗练一番，或可得‘真元液化’的大造化！” 真元液化！ 这四个字一出，在场不少修士的眼睛也明亮起来。 姜川心中猛地一动。 真元， 真气。 寻常修士体内流转的真元都是气化状态。 而他早就听说过，有一些修士得了特殊机缘，能将自身的真元凝练至液化！ 一滴液化真元，可抵得上十缕气化真元！ 同样是练气圆满。 一个液化，一个气化，交手起来，高下立判！ 他现在的真元修为，虽说已经达到了练气圆满，可“练气圆满”究竟是个什么标准，其实在天章界中并没有一个准确定论。 正常来讲，练气境每一阶的修为强度，都将是前一阶的两倍。 也就是说，如果练气一阶的真元强度是“1”，那寻常练气圆满的真元强度，便是一阶的二百五十六倍！ 而他现在已经达到了这个标准。 可如果。 他能再将真元凝练至液化…… 那他的真正实力，将再度获得一个极为恐怖的增幅！ 到时候，便是对上那六皇子的本体，他也有十足的把握能将其镇压！ 姜川的心头顿时火热起来。 而这等机缘，也让不少修行者都蠢蠢欲动。 不过。 问题也随之而来。 摆在众人面前的传送阵，足有数十座，且没有任何标注。 谁又能保证，自己一定就能踏上那座雷池大陆？ 倘若一步踏错，便极有可能是万劫不复！ 一时间，群修面面相觑，谁也不敢轻举妄动。 就在众人犹豫不决之际。 有人按捺不住了。 “你，去探一探。” 姬弘抬起手，指向身旁的一名护卫。 这等举动，不禁让姜川一愣，周围许多人也都是神色愕然，显然是没想到，六皇子竟甘愿去做这个出头鸟。 毕竟，谁都明白，现在情况不明，先探路的人就如同炮灰，只会让躲在后方的人得利。 而姜川却是很快就想通了。 他不动声色的瞥了一眼那几位站在人群前列的天骄人物。 显然，他们虽没有开口交谈，但彼此间已经达成了某种默契。 继续僵持。 只会白白浪费宝贵的探索时间。 既然如此，便不如主动出手，反正他们都不是孤身而来，各有一批手下，真要当探路的炮灰也轮不到自己。 不过。 姬弘的态度也表达的很明确。 探路可以，但必须轮着来，谁也别想浑水摸鱼，坐收渔翁之利！ 那名护卫面色微白，却不敢违逆，只能硬着头皮，走向其中一座传送阵。 他选了一座看起来最偏僻的位置，也是存在着一些侥幸心理。 可在这变幻莫测的圣地遗迹内，哪有什么侥幸可言？ 一步踏出。 光芒闪过，他的身影，瞬间消失。 下一刻，一座罡风呼啸的大陆之上，一道人影凭空浮现。 “啊！！” 凄厉到极点的惨叫骤然响彻星空！ 那名练气七阶的乾庭护卫，在那恐怖的罡风之下，竟连一息都没能撑住！ 众人只看见，他的血肉，被罡风寸寸剥离，眨眼之间，便已形销骨立，化作一具森森白骨，继而连骨头，都被吹成了齑粉！ “嘶！” 人群里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一位练气七阶的大修士，放在天章界中都足以呼风唤雨的人物，就这么干脆利落的死了！ 这圣地的传承固然珍贵，可同样隐藏着致命的危险！ 姬弘的面色当即难看到了极点。 他冷哼一声，后退一步，冷冷地扫向其余几位天骄。 那意思再明显不过，本皇子已经先行作出了表率。 接下来就该你们了！ 有了姬弘开这个头，剩下的天骄谁也拉不下脸来退缩。 众目睽睽之下。 谁要是缩了，往后还怎么在年轻一辈里立足？ 蓝若曦美目流转，回首望去，声音宛若天籁：“我神女宗哪位弟子敢前往一探？” 此言一出，在她身后的一名神女宗女修，立即款款走出，踏入了传送阵。 这一次的运气倒是比较好，那女修被传送至一座平静的大陆，静立许久都没发生任何危险。 蓝若曦微微点头，神色清冷，仿佛一切尽在掌握。 “我来！” 慧悟一挥手，一名满脸横肉的雷音山弟子也踏阵而去。 光芒闪过。 “啊！” 一声短促的惨叫响起。 那名弟子竟被传送至一座烈焰滔天的大陆，连挣扎的余地都没有，便当场灰飞烟灭！ 那焚身之痛，隔着虚空都让人头皮发麻。 慧悟双掌合十，默诵经文，面上却也不见多少波澜。 一名弟子的性命，在这些天骄眼中实在算不得什么。 顾长风没有动。 他抱着剑，靠在阵边，目光在几座传送阵之间来回游移，似在默默推演着什么。 柳白却笑眯眯地推了推身边一名白衣青年：“齐师弟，替师兄去瞧瞧？” 众人一看这架势，哪还不知这黑心书生打的什么主意。 可那白衣青年显然是不敢违逆自家师兄的。 那白衣青年苦着一张脸，却也只能硬着头皮踏阵。 结果，竟又是个好去处。 他被传送到了一座绿意盎然的大陆，岛上长着一棵挂满灵果的仙树！ 那白衣青年摘了满满一兜灵果，他吞下一颗，周围气息一阵鼓动，竟是原地突破了！ 白衣青年大喜过望，连连向柳白挥手：“柳师兄，快来，快来，这里有好机缘！” 柳白眉开眼笑，称赞道：“好师弟，真给我们宗门长脸！” 他话虽如此，脚下却没有移动半步。 显然此等机缘并不如他心意。 他还要继续等。 “仙果！那应该是洗元仙果！服用一颗便抵数年苦修！” “上好的灵材啊！” “这小子的运气还挺好！” “哈哈，我只差一步就能突破，此地机缘乃是天赐，那洗髓雷池便让其他人去争抢吧！” 有修士朗笑一声，踏上那座已经探明的传送阵。 紧接着。 又有十数名修士争先恐后的冲了过去。 可下一刻，令人傻眼的一幕出现了，在连续通过四人之后，那座传送阵的阵纹便骤然黯淡下去，任凭后来者如何踩踏，都再没了半点反应！ “怎么回事？！” “这传送阵……最多只能使用五次？！” “每座传送阵都只能通过五人！” 消息传开，全场哗然。 原本许多人还存在着静观其变的心思。 觉得丢一些机缘无妨，只要前人将路都探出来，自己就能不费吹灰之力的通过。 可现在情况不一样了。 场中有数十座传送阵。 看似很多。 但来到这里的天章界修行者更是有数百之多！ 更何况，其中一些传送阵通往的，还是毫无生还几率的险恶之地，能留给他们通过的名额就更少了！ 想明白这个节点之后，先前那几名没有抢到传送阵的修士，都懊悔的拍起了大腿。 反观，后续那四名登上仙岛的修士，都个个神情亢奋，直冲那座挂满灵果的仙树而去。 见此一幕，也是有人替柳白打抱不平起来：“柳道友，那几个家伙可太过分了，明明是令师弟探出的安全路径，却被他们抢了去！” 柳白闻言，非但没有恼怒，只是脸上的笑容愈发玩味。 “安全？” “道友说笑了，我那位齐师弟，……可不是什么省油的灯啊。” 话音刚落，便听数声惨叫传来。 众人齐齐望去。 就见，那后登岛的四人，在迫不及待的品尝过灵果后，都忽然口吐鲜血，眼球暴突，继而，七窍之中竟长出根须，转眼之间，就化作了那仙树周围几株不起眼的小树！ 而那位白衣青年见状，也是张开嘴，嬉笑着将口中完好的灵果吐出：“原来这果子有毒啊，还好我没吃下去。” “嘶……！” 众人见此一幕都心生恶寒，这家伙……好贱啊！！ 也有人瞧出端倪。 目光开始在那白衣青年和柳白之间不断变幻。 如果没记错的话，那白衣青年登岛之后，第一个招呼的人分明就是柳白！ 这两个师兄弟……到底是什么关系！？ 此事只是个小插曲。 接下来。 越来越多的人都开始了行动。 命只有一条，固然重要，但放任眼前的天大机缘而不取，那更是比直接杀了他们还难受！ 修仙者，知天命。 修为越高深。 便越是能感知到前路的艰难险阻。 许多人终其一生都被困一境，那种知天命而无力改变的感觉，远比死亡更加可怕！ 所以，当突破的机会摆在眼前之时，便是明知九死一生，仍会有无数人愿意一试！ 有人踏上了安全的陆地，完好无损，还收获许多珍贵灵材。 也有人踏入绝地，当场灰飞烟灭，一身道行就此消散。 每亮起一次光芒，都可能是生，也可能是死。 姜川只是冷眼旁观。 将那一座座亮起的传送阵都尽数记在心底。 就在这一片混乱之中，忽然传来一声狂喜的大叫：“雷池！雷池大陆！我踩中了通往雷池的传送阵！” 众人霍然转头，只见一名年轻修士，正站在那座雷池大陆上。 他显然也没想到，自己竟有这等运气，激动得语无伦次。 而那座雷光万道的大陆之上，一座古老的雷池，正吞吐着漫天神雷！ 紫电纵横，雷浆翻涌，气象万千！ 赫然正是那九霄洗髓雷池！ 雷池之中，雷浆如龙，翻腾不休，仅仅是远远看上一眼，便觉神魂酥麻！ 轰！！ 人群中顿时炸开了锅！ 姬弘，蓝若曦，慧悟，顾长风，柳白，这几位天骄的目光，也是齐齐落在了那座传送阵上。 第260章 出手争夺！ 雷池传送阵的争夺，瞬间爆发。 “让开！” “名额只剩四个，我势在必得！都给我滚！” 上百道身影，顿时如饿狼扑食，朝着那座传送阵冲去！ 在明确了传送阵的名额限制规则之后，这群上界修士彼此间所维持的那点体面，被彻底撕破。 有人踩着别人的肩膀借力，有人干脆祭出法宝，直取挡路者的后心！ 站在前方的几位天骄，更是在同一时刻动了。 姬弘一步踏出，周身骤然腾起一股堂皇之气。 那气息如君王临朝，尊贵到了极点，竟是压得四周的修士双腿发软，几乎要跪伏下去！ 蓝若曦紧随其后，素手轻抬。 哗啦！ 一条湛蓝水波凝化的冰龙，自她掌心冲天而起，张牙舞爪，所过之处，一片人仰马翻！ “阿弥陀佛。” 慧悟低宣一声佛号，双掌合十。 金灿灿的佛光自他体内绽放，如金刚怒目，将周围数名修士直接撞飞出去！ 柳白折扇一合，笑容温润，抬手一点，却不见有任何异象显化，挡在他身前的数名修士便软软瘫倒下去。 这四人一出手，便如四头猛虎闯入羊群，普通修士，哪怕是练气圆满，在他们面前都几乎没有还手之力！ 短短数息，传送阵的周围便已空出了一大片。 鲜血染红了阵前的石台。 而在清场之际。 四人之间，也是极有默契地传音交谈起来。 “诸位，这座传送阵还有四个名额，足够我等取用。” 柳白摇着折扇，笑眯眯地道。 “一人一个。” 姬弘淡淡道，语气不容置疑。 其他两人没有开口，但彼此对视了一眼，显然也是认可了这个分配方式。 九霄洗髓雷池，便是在上古修仙文明的鼎盛时期，也唯有三大圣地级别的核心弟子才有资格享受！ 哪怕姬弘贵为乾庭的六皇子，对整个南域的修行资源都是任取任求，对这等机缘也是眼热得很！ 其他人更不用多说。 柳白闻言，笑得愈发温润：“既然如此，那便……” “一致对外！” 四人手上的动作出奇地一致。 他们的攻势，没有半点落向彼此，而是尽数倾泻向了四周的竞争者！ 谁都清楚，名额刚好四个，还犯不着在此刻撕破脸。 只要把其他的竞争者清理干净，这份机缘便能稳稳落入囊中！ 至于剩下的人，怪只怪他们没有这个命吧！ 惨叫声，此起彼伏。 在四位练气圆满天骄的联手清场之下，那些妄图浑水摸鱼的修士，如割草般倒下！ 在场的五位天骄之中，唯有顾长风，依旧站在原地，似乎对这座雷池机缘没有半点兴趣。 他的目光，始终锁定在一座剑气环绕的大陆之上。 雷池机缘虽好。 却不适合剑修。 他有预感，若能登上那片剑气冲霄之地，他的剑道必将更进一步！ 所以，哪怕那雷池的机缘再诱人，他也没有多看一眼。 就在四位天骄大杀四方之际。 人群之中，姜川的目光，也死死盯着那座雷池大陆。 此前率先踏上雷池大陆的那名幸运修士，此刻正被漫天雷光包裹，盘坐不动。 一息， 两息， 三息…… 那修士的气息，非但没有萎靡，反而肉眼可见地壮大了起来！ 雷光淬体，真元鼓荡，这雷池，果然是一场实打实的造化，而不是什么害人的陷阱！ “没死。” 姜川眼中精光一闪。 直到此刻，他才终于作出决定，要出手争抢这份机缘。 对于此前那名修士的一面之词，他并没有轻易相信。 雷池也好。 圣地也罢。 再大的机缘也得有命享受才是！ 而这份谨慎，也正是他跟其他修行者最不同的地方。 因为姜川有万物提取天赋。 有星辰宝鉴。 变强的路并不只有眼前一条。 有倚仗。 所以万事皆有底气！ “就是现在！” 姜川心念一动，脑后星辰宝鉴轰然浮现。 十二道光棱齐齐转动，深青色的光华，如游龙般在棱间流转。 青帝形态，瞬间展开。 他的身形，也在这一刻，快到了极致！ 一股磅礴的增幅之力，如长江大河，灌入他的四肢百骸！ 紧接着。 姜川抬起手掌，掌心一点炽白亮起！ 那点亮光，起初只有米粒大小，却在瞬息之间，疯狂膨胀！ 炽烈的明光，被一股恐怖的力量压缩。 再压缩。 最终凝聚成一轮耀眼到极点的太阳！ “去。” 姜川屈指一弹。 那轮压缩到极致的“太阳”，骤然落在了场间！ 轰！！！ 明光爆发！ 炽热席卷！ 二品神异【明天昼】的恐怖威能，在这一刻，倾泻得淋漓尽致！ 那夺目的光芒，几乎要将人的眼睛刺瞎，滚烫的热浪，更是逼得四位天骄，不得不停下手中的动作，各自催动手段，专心应对！ “什么人！” “好霸道的力量！” “这是……二品神异？！” 惊呼声中，众人只能勉强以衣袖遮眼。 姜川这道神异并没有针对任何一人。 只是障眼法。 所以四位天骄很快就将其化解。 可就在他们的视线恢复之时，却见，一道身影已经站在了那座传送阵之上！ “是你！” 一声愤恨的声音骤然响起。 姬弘死死盯着姜川，那一向从容的脸上，露出了罕见的狰狞之色。 他认得这股真元。 那日在联邦之中，就是这股气息，轰散了他的精神烙印，让他颜面扫地！ 而眼前之人的身份自然也就不言而喻。 源界共主——姜川！ 其余众人，也已被姜川方才那一击震得目瞪口呆。 “这是……二品神异！” “怎么可能！就连那几位天骄的本源之炁，都达不到这等层次！” “此人究竟是谁？！” 也有人死死盯着姜川脑后的宝鉴，神色变幻不定，那件法宝，同样透着不凡！ 一时间，无数道惊疑不定的目光，落在了传送阵上那道身影之上。 而姜川，只是淡淡地扫了众人一眼。 随即，他的目光，落在了姬弘身上。 “是我。” 他缓缓开口，声音平静，“这桩机缘，我姜某要了，余下的名额你们自便吧。” 话音落下，传送阵上，雷光轰然亮起，将他整个人吞没。 …… “嘶……此人难道就是那位源界共主！？” “看六皇子的反应，差不了了，应该就是他！” 传送阵的雷光缓缓散尽，姜川的身影已然消失。 可这片星空之下，却彻底炸开了锅。 “原来这家伙一直混在我们中间！” “好大的胆子！被咱们搜寻了这么久，还敢堂而皇之地现身！” “那就是源界共主？看着也平平无奇嘛……” “平平无奇？你方才没看见那道二品神异？人家动动手指，你就没命了！” 那被呛声的修士缩了缩脖子，不敢再言语。 议论声此起彼伏。 姬弘的脸色，更是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此前外界传言他在姜川手中吃瘪之事，他虽然感到不悦，但实际并没有当作一回事。 因为，他很清楚，等姜川再出现之时，就将是他出手将其伏诛之日。 届时。 一切不实传闻自然也将不攻自破。 可现实却狠狠打了他一记耳光，姜川不仅出现了，还当着他的面，抢走了一桩他势在必得的机缘！ “这只该死的蝼蚁！” 姬弘恨得牙痒痒，身为南域最尊贵的乾庭皇室，他何曾在外人手中吃过这么大的亏！？ 不过，眼下最要紧的问题，还不是姜川。 传送阵的名额，只剩三个了。 而争夺者，还有四人。 姬弘缓缓转过头。 蓝若曦和柳白，也几乎在同一时刻望了过来。 三人交换了一个眼神。 一切尽在不言中。 姬弘，蓝若曦，柳白，皆是出身南域。 南域修士，同气连枝，本就是一体。 唯独慧悟，是北境仙盟的修士。 南域乾庭与北境仙盟，明争暗斗了不知多少年。 该淘汰谁，自然不言而喻！ 更妙的是。 平日里，南域天骄各为其主，像这般联手的良机，少之又少。 不如…… 干脆下个死手！ 反正，乾庭跟仙盟的仇也不差这一桩！ 三人几乎是同时朝着慧悟的方向缓缓逼近。 杀意，无声弥漫。 然而，就在这时，慧悟忽然低诵一声佛号。 “阿弥陀佛。” 那张横肉虬结的脸上，此刻却露出了一抹与他的外貌极不相符的精明。 他双掌合十，朝三人微微一笑：“三位施主，贫僧思来想去，突然发现，这桩机缘与我佛门修行之法不合，这雷池，便让与三位了！” 说罢，慧悟竟真的退后一步，转身就走，没有半分拖泥带水。 三人的打算顿时落了空。 柳白轻轻一笑，“这大和尚倒是精明的很。” “呵，北境那群蛮人，实力不怎么样，唯独心眼子一个比一个多。” 姬弘冷哼一声，言语间透出深深的鄙夷。 天章界南北的修行风气大不相同。 南域有乾庭统治，宗门、世家皆以乾庭为尊，分配利益也需得乾庭点头同意。 自然不需多么激烈的竞争。 仙盟则不同。 仙盟的规矩，便是谁抢到手，就是谁的，在这种环境下，养出来的修行者一个比一个精明。 而姬弘作为皇子，对于仙盟的门风自然也是略知一二。 蓝若曦与柳白对视一眼。 也只得作罢。 那和尚主动退出，他们反倒不好再出手。 毕竟，雷池的名额就在眼前，犯不着横生枝节。 …… 另一边。 雷池大陆。 姜川前脚刚落地，后脚便感受到了这座雷池的恐怖压力。 轰！ 轰！ 轰！ 一道道粗壮如蟒的雷霆，自那乌压压的雷云之中，接连砸下！ 他只觉浑身一震，丝丝缕缕的雷霆之力，如细蛇般，直往他的血肉、经脉、骨髓里钻！ “嘶……！” 姜川倒吸一口凉气，当即盘膝而坐，运转起《日冕真火炼形录》。 嗡！ 至阳真元，轰然运转。 那股灼热霸道的真元，如一轮小太阳般在他体内流转，与钻入体内的雷霆之力，狠狠绞杀在一起。 而在这纠缠不断的抵抗之中，姜川很快就察觉到了异样。 他的至阳真元，竟在雷霆的反复淬炼之下，隐隐有了一丝凝实的迹象！ “果然有效！” 姜川心中一喜。 这雷池，当真能凝炼真元！ 不过。 他很快就冷静了下来。 此地只是雷池的外围，头顶只有稀薄的雷云笼罩，落下的雷霆之力也极为微弱。 照这个速度炼化下去，怕是要旷日持久。 而在这星神圣地中最耗不起的就是时间。 姜川抬起头。 望向远方。 在雷池大陆的中央，雷霆之力的浓郁程度，已经到了骇人听闻的地步。 那漫天雷光，竟已浓郁到化作液态，自九天倾泻而下，在地面上汇聚成了一口货真价实的雷池！ 池中雷浆翻涌，紫电纵横，仿佛连虚空都要被烧穿。 姜川只是远远望上一眼，便觉神魂刺痛。 而更让姜川心惊的是，那口雷池之中，似乎还有着恐怖的生灵在缓缓活动！ 那一闪而过的轮廓，似蛟似蟒，通体缠绕着银紫色的液态雷霆！ “好家伙……” 姜川的目光渐渐凝重。 若能进入雷池中心，他所能获得的炼化之力，必然成倍暴涨。 可同样的。 他也极有可能会被那恐怖的雷霆当场劈得灰飞烟灭！ 思索片刻，姜川开始尝试着向雷池中心缓缓前进。 直至距离那口雷池尚有百丈之处。 方才停下。 此地的雷霆已狂暴到了一种可怕的地步。 几乎每时每刻，都有数百道雷霆朝着他砸落，地面尽是一片焦黑开裂之色。 “就是这里了。” 姜川咬着牙盘膝坐下。 这里已经接近他的法身承受极限，而此地的炼化之力也远非雷池外围可比。 他闭上双眼。 至阳真元，再次运转。 任由那狂暴的雷霆持续不断地轰击在他身上。 雷霆淬体的痛苦，远非常人所能想象。 姜川的法身很快就开始焦黑开裂，浮现出密密麻麻的裂纹。 但随着他脑后的星辰宝鉴光华一转。 顷刻间。 便又复原如初！ 在这不断的新生与毁灭之间，他体内那流转如火云的至阳真元，也开始朝着更为凝实的状态缓缓蜕变…… 第261章 《九霄雷神真体》！ 姜川前脚刚走，姬弘等三人也踏上了这座雷池大陆。 而甫一落地，姬弘的目光也是立刻锁定了远处那道盘坐的身影。 “姜川！” 他眼中杀意翻涌，几乎凝成实质。 前有分身被毁之辱，后有当面夺阵之恨，眼下仇人近在咫尺，正是雪耻的大好时机。 姬弘当即一步踏出，皇道真元轰然运转，就要对姜川出手。 轰隆隆！！ 刹那间。 头顶的雷云毫无征兆地剧烈翻涌起来。 数道雷霆，如怒龙般劈落，砸在他周身三尺之地，焦黑的地面青烟直冒。 姬弘的脸色顿时一变。 “这鬼地方……” 他抬头望了一眼那翻涌不休的雷云，眼底闪过一丝忌惮。 此地的雷霆之力浓郁到了极点。 牵一发而动全身。 贸然出手，必将引得漫天雷霆暴走，怕是要连自己也一起搭进去！ “哼。” 姬弘强压下翻涌的杀意，冷冷看着姜川：“且让你多活片刻，等出了此地，本皇子再与你慢慢算这笔账！” 姜川睁开双眼，面无表情的瞥了他一眼，便继续专注的淬炼起真元。 蓝若曦淡淡道：“六皇子，先收取机缘要紧。” 柳白也笑眯眯地打圆场道：“正是正是，天大的机缘在前，何必与一个无名小卒置气？” 蓝若曦与柳白，也几乎同时看清了形势。 眼下。 显然不是动手的时候。 先借这雷池之力，把真元淬炼一番，才是正事！ 三人当即各自行动起来。 头顶的雷霆愈发密集，可这三人行进之间，却如闲庭信步。 这便是顶级势力的天骄的底蕴。 三人的法身，一个比一个强横。 姜川修的太阳道躯，在寻常修士之中已算顶尖。 可拼尽全力。 也不过止步于雷池百丈之处。 再看蓝若曦与柳白。 一个周身水波流转，一个青气护体，竟是顶着漫天雷霆，一路前行到了距离雷池三十丈之处，才缓缓停下！ 而最显眼的还是姬弘。 他负手而行，法身之上，竟隐隐有龙纹流转。 那龙纹所过之处，连狂暴的雷霆，都为之避让三分。 他竟是一路走到了雷池的十丈之内。 方才停下脚步。 三人各占方位，盘膝坐下，立即开始引动雷霆，淬炼真元。 而就在此时。 轰隆隆！！！ 整座雷池忽然剧烈震动起来！ 众人脸色齐变，霍然抬头。 便见那雷池中央，雷浆疯狂翻涌，如煮沸了一般。 紧接着，一头庞然大物，缓缓自雷池之中浮起。 雷池的水面猛地拔高数丈，仿佛整池雷浆都被那庞然大物顶了起来。 那是一头完全由雷电凝聚而成的巨龟。 它通体由液态雷电铸就，山岳般巨大，龟甲之上雷纹密布，每一道雷纹，都流淌着令人心悸的雷浆。 而更让众人震撼的是，那巨龟的背上，竟驮着一座百丈高的石碑！ 石碑通体篆刻着大道真文。 金光流转，气象万千，每一个字都似蕴含着开天辟地的伟力！ “那是什么？！” “石碑真文！上面刻录的是一篇功法！” “自雷池之中浮出的石碑……莫不是这九霄洗髓雷池的传承？！” 在场众人顿时坐不住了，纷纷起身，盯着那座石碑，眼中精光爆闪。 姜川的反应却是最快。 石碑现世的第一时间，他的神念便已覆盖上去。 这等机缘。 慢上一分，便可能错失一世！ 石碑上的大道真文，很快便被他一一烙印进识海深处。 《九霄雷神真体》！ 几个古意盎然的大字，伴随着耀眼的雷光在识海中炸开。 “好霸道的功法！” 姜川暗自心惊。 待他将整篇功法记下，细细一品，眼中顿时亮起难以掩饰的惊喜。 这竟是一篇专门引动雷池之力淬炼法身的法决！ 此法一共分为三层。 只需修成第一层，就能将真元的淬炼速度提升百倍！ 百倍！ 这是什么概念？ 别人苦修百年，他只需一年！ 而这，还只是第一层的效果！ “原来如此……” 姜川瞬间就明白了。 这部功法，跟这座淬炼真元的雷池至宝，赫然是一套成体系的传承！ 他先前以《日冕真火炼形录》强行炼化雷霆。 虽说也有成效。 可那效率实在低得可怜。 以他在雷池百丈外的进度，想把一身至阳真元全部淬炼至液态，少说也得数年之久！ 可有了这套锻体功法，就完全不同了。 只要修成第一层。 法身蜕变。 转化雷霆之力的效率直接就能暴增百倍！ 而且，这部功法的根本作用，乃是淬炼法身，转化雷霆之力只是其中的效果之一。 等他修成了第一层，法身变为强悍，完全可以去往雷池的更深处，接受更狂暴的雷霆洗礼。 届时。 所效率可就不仅仅是百倍了！ 不过。 姜川的眉头很快微微皱起。 他很有自知之明，论功法的领悟天赋，他甚至还不如花蛇和沈鹤年。 更别提。 跟眼前这三位真正的天骄相比了。 那姬弘，是乾庭皇室出身，蓝若曦和柳白，也是各自宗门百年不遇的修道种子。 他一个半路出家的散修，拿什么跟人家比悟性？ 同时起步领悟功法，只怕三人的修行进度，会把他拉开十条街都不止！ “论悟性，我确实不如他们。” “不过……” 姜川又重新将整部功法在脑海中过了一遍。 很快，他便发现了关键。 要修行此法。 还得配合一样天地奇物作为辅佐。 雷霆精华！ 此物乃是雷池沉淀数千上万年才能诞生一道的稀世奇物。 寻常修士，想要提炼出一缕雷霆精华，须得转化无数道雷霆之力方有希望能够凝成。 可他不同。 他有万物提取天赋！ 这世上，就没有他提取不出来的东西！ 别人需要千锤百炼的雷霆精华，于他而言，或许只是一个念头的事！ 念及此处，姜川的心跳陡然加快了几分。 但紧接着。 他又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比谁都清楚，万物提取天赋一旦施展，动静究竟有多大。 眼下在这雷池之中，万一引得雷霆暴动，只怕他自己也吃不消。 于是，姜川果断起身，朝着雷池大陆的边缘退去。 这一举动。 落在三位天骄的眼里却是莫名其妙。 放着好好的淬炼位置不要，往那雷霆之力最稀薄的角落跑？ 姬弘嗤笑一声，声音里满是讥讽：“呵，这就扛不住了？本皇子还当你这源界共主有几分实力，原来，也只是个中看不中用的货色！” 其他两人不置可否。 法身强度，虽然不是评断一名修士实力的直接标准。 但到了他们这个境界，自身的哪一项水准不都是已经打磨到进无可进，没有一丝短板？ 只此一点，就能判断出，姜川跟他们压根不是同一个境界的人。 自然也就无需再过多关注了。 姜川充耳不闻。 打嘴仗，是世上最无趣的事。 他一路后退，直到雷池大陆的最边缘，那雷霆之力最微弱之处，方才停下。 “就这里了。” 姜川深吸一口气。 随即，他抬起手掌，掌心之中，金光隐现。 万物提取，发动！ 嗡！！！ 一股无形的波动，以姜川为圆心，轰然扩散开来！ 他的举动仿佛触怒了此地的雷霆。 下一刻！ 轰隆隆！ 整座雷池瞬间暴动了！ 无数狂猛的雷霆，如被激怒的蛟龙，从四面八方，朝着姜川疯狂轰去！ 那场面，如同天罚降世！ 整片大陆的边缘，都被雷光照得一片惨白！ 远处，三位天骄也被这动静惊得纷纷侧目。 轰轰轰轰！！！ 一道道雷霆，如暴雨倾盆，几乎要将姜川彻底淹没！ 雷光之中，姜川咬牙硬撑，体内的至阳真元运转到了极致，太阳道躯全力催动！ 《日冕真火炼形录》被他催动到了前所未有的地步，三轮烈阳虚影，自他身后冉冉升起，与那漫天雷霆分庭抗礼！ 可饶是如此，他的法身，也在那狂轰滥炸之中，寸寸龟裂，濒临破碎！ 鲜血自他的七窍之中缓缓渗出。 可他的眼睛却亮得吓人。 只因，在他掌心之中，一团精纯到极点的气息正在迅速成形！ 姜川紧咬牙关，眼底闪过一丝后怕。 幸好，他足够机敏，退到了这雷霆之力最微弱的边缘。 若还停留在那百丈之处。 就凭这一下，便极有可能牵动中央雷池，爆发出无比恐怖的力量，瞬间将他劈成飞灰！ 饶是如此。 雷池这一波暴动也是让他吃尽了苦头！ 当雷光缓缓散去。 落点中心，姜川整个人已经近乎化作焦炭，他喉头微动，将提前含在嘴里的数枚丹药吞下，磅礴的生命气息瞬间在体内化开。 而此刻，在他掌心之中，一团雷光流转的精纯物质，正静静悬浮。 【提取成功！获得：雷霆精华！】 这一声提示，比世间任何仙音都更让他喜悦。 此物， 正是修行《九霄雷神真体》的关键！ 姜川身体轻轻一震，焦黑的外壳便破碎脱落，显出完好无损的法身。 他闭目凝神，将《九霄雷神真体》的修行要领，在脑海中过了一遍。 此法共分三层。 层层递进，一重比一重玄妙。 第一阶段。 需以法身吸纳雷霆之力，进行淬炼，不断提升法身的强度，并于丹田之中凝聚出一颗雷霆真核。 此核一成，便如同在体内建立起一座转化站，雷霆之力的转化效率将大幅暴涨。 而法身对雷霆的抵抗也将随之水涨船高。 到了那时。 此地的寻常雷霆便已然无法对他造成太大威胁了！ 而第二阶段，则是需要吞纳海量雷霆之力，将那枚真核喂养至圆满无缺之境。 真核圆满后，他只需心念一动，便可激发雷霆，于体表凝成一层雷霆铠甲。 此铠加身时，法身防御倍增，且举手投足之间，皆可附带雷霆之威。 一拳一脚，皆如雷罚！ 至于那第三阶段。 更了不得。 修至大成，竟可凝聚出一尊雷神法相，具有执掌天罚的莫测威能！ “好一部《九霄雷神真体》！此法，极有可能是一部真法！” 姜川睁开双眼，眼中精光湛湛。 有此功法。 他的实力必将再上一层楼！ 他不再犹豫，当即抬手，将掌心那团雷霆精华，一口吞下！ 轰！！ 雷霆精华入体的刹那，一股狂暴到极点的力量，在他经脉之中轰然炸开！ 姜川早有准备。 强忍剧痛，运转功法，引导着那股力量，在丹田之中缓缓凝聚。 那力量桀骜如雷，一次次冲撞着他的经脉，想要破体而出。 可姜川的意志比它更硬！ 一日， 两日， 三日…… 雷池边缘，姜川的身影始终一动不动，唯有他周身的气息一日强过一日。 数日之后。 姜川猛然睁开双眼，眼底明灿灿的光华一闪即逝。 “成了！” 他内视丹田，只见一枚拳头大小的雷核，正缓缓旋转，吞吐着道道雷弧。 九霄雷神真体，第一层。 成！ 姜川长身而起，只觉浑身上下充斥着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 直到此刻，他才真正体会到这枚真核的强悍之处。 他起身，朝着雷池的方向，迈出一步。 轰隆隆！ 数道雷霆，自天而降，狠狠劈在他的身上！ 可这一次，那曾让他痛不欲生的雷霆，打在他的法身之上，竟如同挠痒痒一般，再无半分威胁。 丝丝缕缕的雷霆之力，更是在真核的牵引之下，如百川归海般，涌入他的体内，化作淬炼真元的养料。 效率增幅，何止百倍？！ 姜川粗略一算。 原本需要数年之功方可淬炼圆满的至阳真元。 在他修成第一层【雷神真体】后，时间起码缩短了一大截，估摸着现在只需月余就能全功！ 而这。 还不是最极限的速度。 他若是能踏入那座雷池之中，借雷池积攒数万年的底蕴进行淬炼，速度更是能快得可怕！ 不过，在这之前，有一笔账需要先算算了！ 轰！！！ 数十道恐怖的雷霆骤然间密集砸落，顿时将姬弘的身体砸得一歪，法身炸开道道裂痕。 他惊骇的睁开双眼，以为是雷池发生了异动。 结果就见，姜川正踏雷而来。 看那架势。 分明是要与他决一死战！ “你这家伙疯了！？” 姬弘难以置信的喊道：“在此地动手，若引得雷池暴动，你我都要葬身于此！” 姜川冷冷一笑：“你不是想要我的命吗？何须多言！来，与我一战！” 第262章 我的，我的，都是我的！ 风水轮流转。 数日之前，姜川在这片雷池之中，还要步步为营，连多往前一步都要提心吊胆。 如今，雷神真体初成，这漫天雷霆于他而言，已经不再是威胁，反倒成了他最趁手的兵器！ 先前，这三人在他面前耀武扬威，把他当作随手可以碾死的无名小卒。 这笔账，也该算一算了！ 而姜川要算账的方式，也很简单，就是引发雷池暴动轰他们！ “姬弘，受死！” 姜川一声暴喝，身形如电，朝着姬弘直扑而去！ 他没有半分留手。 一拳轰出，体内雷霆真核疯狂旋转，方圆百丈的雷霆，竟被他一拳牵引，如百川归海般，朝着姬弘倾泻而下！ 轰隆隆！！！ 雷池，暴动了！ “你找死！！” 姬弘此刻正是一股怒火难以发泄，哪里会惧？ 他素来心高气傲，何曾被一个下界土著逼到这般境地，今日若不将这口气吐出来，他怕是道心都会因此而受损！ 他猛一咬牙，翻手祭出一件法器。 那是一方雕龙玉印。 玉印悬于头顶，垂下万道明黄皇气，如华盖一般，将劈落的雷霆，尽数挡在三尺之外！ 轰轰轰轰！！！ 雷霆与皇气，疯狂碰撞！ 姬弘竟硬是顶着这暴动的雷霆轰炸，跟姜川拼了个旗鼓相当！ “哼，不过如此！” 姬弘嘴上不屑，心中却是暗暗心惊。 此人的实力，比起数日前何止强了一倍？！ “那姓姜的！” 就在此时，一道冰冷的喝声同时响起。 蓝若曦与柳白，皆被姜川搅起的雷霆波及，此刻也坐不住了。 他们二人本想坐山观虎斗，可姜川这一闹，连他们两个都成了这漫天狂雷轰炸的靶子！ “你与我三人为敌，莫非真以为自己能全身而退？” 蓝若曦眸光清冷。 柳白的笑容已经冷了下来：“姜道友，做人留一线，此刻收手，我等还可以当作什么都没发生过。” “收手？” 姜川闻言，只是冷笑。 方才三人联手逼退慧悟和尚时的景象还历历在目。 这三个家伙的出身同为南域。 利益本就一致。 他此刻若是手下留情，之后再遇到其他机缘，难保他们不会像先前一样，默契联手，把他清退出局！ 所以，现在放他们一马，就等同于养虎为患，到最后只会坑了自己！ 姜川没有任何解释，只是冷冷一笑：“你们三个，一起上吧！” 话音落下，姜川不再多言，双手结印！ 【三阳法身咒】！ 嗡！！！ 三道赤金色的烈阳，自他身后轰然升起！ 三具法身，与他一般无二，各携着鼎盛的修为，分别朝着姬弘、蓝若曦、柳白三人，冲杀而去！ 这【三阳法身咒】，乃是他从云丹子处得来的神异，三道法身，皆是实打实的战力，绝非幻象！ 以一敌三！ “狂妄！” 姬弘怒极反笑，玉印一转，皇气如龙，朝着姜川轰去！ 大战，就此爆发！ 一时间。 整座雷池大陆之上都被狂暴乱舞的雷霆所覆盖！ 不过，【三阳法身咒】虽妙，到底只是一道五品神异。 对上一人，尚可占尽上风，可同时面对三位天骄的围攻，很快便显出了颓势。 三具法身皆被三人压得连连后退。 烈阳之上，裂纹渐生！ 到底是三位天骄联手，场间爆发的恐怖波动，已经足以碾碎寻常练气圆满！ “哼，就这点本事？” 姬弘的攻势愈发凌厉。 可姜川仍然不惧。 甚至，他的嘴角，还缓缓勾起了一抹弧度。 因为， 这里是雷池！ 雷神真体，在此地简直如鱼得水！ 漫天雷霆对他而言，非但不是干扰，反而是源源不断的真元补充。 他越战越勇。 体内的雷霆真核也转得越来越快。 一股股纯粹的雷霆之力，疯狂涌入他的体内，淬炼着他的法身，冲刷着他的真元。 【雷神真体】的修行进度，竟在战斗之中，持续攀升！ 这一战，打得越久，他反而会变得越强！ 反观姬弘三人。 他们还没修成雷神真体。 这暴动的雷霆，对他们而言，就是一场天罚！ 起初，他们还能凭借强横的修为与法器，勉强抵挡。 可随着时间推移，雷霆愈发狂暴，他们的法身之上，一道道裂纹也是接连炸开！ “该死！这家伙的气息怎么越打越强？！” “不对劲！这雷霆在帮他！” “他已经修成了？！” 三人终于察觉到了不妙。 再这样耗下去，非但抢不到雷池的机缘，怕是连自己都要交代在这里！ 这雷池中的机缘虽然绝妙，可也是一处货真价实的凶险之地！ “撤！” 姬弘目眦欲裂，猛地一咬牙。 他最后望了姜川一眼，那眼神中恨意滔天：“姜川！今日之辱，本皇子记下了！日后必让你百倍偿还！” 蓝若曦冷冷道：“山水有相逢。” 柳白也收起了折扇，笑容全无：“后会有期。” 话音未落，三人已忍着剧痛，踏上了雷池大陆上的另一座传送阵！ 光芒闪过。 三人的身影彻底消失不见。 至于那座传送阵，通往何方，无人知晓。 可此刻，三人谁也顾不上那许多了。 狠话说得漂亮。 却难掩他们落荒而逃的本质。 堂堂三位顶级天骄，竟被人从雷池之中撵得抱头鼠窜，这要是传出去，怕是要沦为整个天章界的笑柄！ …… 雷池大陆，重归平静。 唯有那暴动的雷霆，还在隆隆作响。 姜川望着那座空空如也的传送阵，也是立刻收回了法身。 “这三个家伙倒是有些厉害……” 他不得不承认。 自己的实力比起三人还是有着很大的差距。 若不是占了这雷池的便宜。 而且，三人明显是担心彻底引发雷池暴动。 没敢全力出手。 这才使得自己能勉强跟他们打平。 如果是正常情况，面对三人联手，他怕是连十息的功夫都撑不下来。 “不过，那只是现在的我。” 姜川抬起头，望向那漫天雷霆，目光越过雷云，落在了那口雷浆翻涌的雷池之上。 “等我完全修成《九霄雷神真体》，再将真元淬炼圆满……” “九成。” “届时，单独对上一人起码有九成把握！” 念头落下，姜川不再耽搁，大步朝着雷池深处迈去。 …… 雷池深处，雷霆如海。 姜川盘膝而坐。 半边身体都浸泡在呈液态翻涌的雷浆之中。 汹涌的雷霆之力朝他涌来，又被他体内的雷霆真核鲸吞虎噬般纳入其中。 此地的雷霆，比百丈之外何止狂暴十倍？ 可对如今的他来说，却如同温汤沐浴，说不出的舒坦。 雷神真体，本就该在这等雷霆绝地之中才能尽展其威！ “这雷池，果然是为修行此法量身打造！” 他不再迟疑。 万物提取，发动！ 金光自他掌心一闪而没。 嗡！！！ 一股股精纯到极点的雷霆之力，自四面八方的雷浆之中，被生生剥离出来，如乳燕归巢般，灌入他的体内！ 若说寻常修士在此地炼化雷霆。 是从沙里淘金。 那他此刻，就如同是在一座液态的黄金海洋中畅饮！ 一日， 两日， 三日…… 姜川的修行进境以一种骇人听闻的速度节节攀升。 此等画面，若被那三位天骄看到这一幕，怕是要把眼珠子都瞪出来。 雷神真体的第一层他早已修行圆满。 此时，他体内那枚雷霆真核，正以肉眼难见的速度疯狂旋转，形状愈发凝实，直至圆满无缺！ 咔！！ 一声轻响。 雷核裂开，狂暴的雷霆之中瞬间涌出，化作一层雷光流转的银紫色铠甲，覆盖了他的全身！ 雷霆铠甲，成！ 姜川感受着这副铠甲传来的恐怖力量，情不自禁的握了握拳，一道道电弧顿时噼啪炸响！ 而他体内流转的至阳真元，也在雷池的淬炼之下，逐渐凝成了一滴滴流动的金红之色。 继而，又汇成一股，宛如鲜活的血液一般，在他经脉之中流淌不息！ 最终，他周身经脉之中，再无一丝气化真元！ 真元液化，圆满！ 姜川猛地睁开双眼，一缕电光骤然射出，蔓延数米之后才在空气中缓缓消散。 “果然，真元液化之后，我的修为强度至少提升了十倍！” 姜川满意的点了点头。 但紧接着。 他的神色又变得古怪起来。 《九霄雷神真体》，他已修至最后一层，可当他试着催动那最终形态的雷神法相时，却愕然发现，此法竟催动不了！ “不对……这最后一层……” 姜川细细体悟了良久，脸上的表情渐渐变得复杂。 正如他之前所料，这《九霄雷神真体》的最后一层，赫然已是涉及到了真法的层次！ 真法， 乃是真人之法！ 以他如今的练气境界根本不可能催动得了！ 即便他此刻已将真元尽数液化，修为暴涨十倍，也仅仅只能…… “罢了，试试看。” 姜川深吸一口气，双手结印，顿觉全身真元如流水般被抽走。 轰！！！ 一尊雷火铸就的十丈虚影，在他身后缓缓浮现。 那虚影残缺不全，连面目都看不真切。 可它现身的刹那，整片雷海，都为之一寂！ 仿佛连这漫天雷霆，都在向那尊法相，俯首称臣！ “雷神法相……残缺版。” 姜川望着那尊法相，久久无言。 仅仅是一道残缺的真法，便有如此威势？ 而且，他很清楚，换作真元液化之前，别说施展这残缺的真法，就算是把他整个人抽干，也绝对发挥不出此法的半点威力！ 能以练气之境，施展出哪怕只是残缺的真法，传出去恐怕也没有任何人敢信！ 轰……！ 法相仅仅维持三息，便化作漫天雷火轰然消散。 姜川感受到体内的真元亏空，眼中精光流转。 三息。 用来解决一些关键的战斗已然足够了！ 此番雷池之行，两项收获，皆已圆满。 雷神真体，成。 真元液化，成。 是时候离开这里了。 然而，就在姜川起身，准备离开之际。 异变陡生！ 嗡！！！ 脚下的雷池忽然剧烈沸腾起来！ 无数雷浆，如活物般翻涌，汇聚，转瞬之间，便凝成一头头狰狞的雷兽！ “吼！！！” 那些雷兽，或狼形，或虎形，通体由液态雷霆铸就，朝着姜川，疯狂扑来！ 一波接着一波！ 且一波比一波更加强横！ “怎么回事？！” 姜川满心疑惑，手上的动作却没有拖延，他心念一动，雷霆铠甲瞬间覆体，一拳轰出！ 轰！ 雷兽尽数炸开。 雷兽一波接着一波的浮现，待到第五波时，那雷兽之中已然出现了练气圆满的存在！ “这也是上古时期的宗门考核弟子的内容之一！？” 姜川感受到了压力，但此时雷兽的强度还在他的应对范围之内。 那些堪比练气圆满的雷兽。 放在之前。 任何一头他都得底牌尽数才能艰难解决。 但此时，他一拳一个，干脆利落，就如土鸡瓦狗一般接连崩碎！ 终于。 最后一头雷兽也倒在了他的拳下。 那是一头雷蛟，体型如山，乃是雷兽之中最强的一头，实力已堪比真元完全液化的他。 但姜川不仅仅是做到了真元液化，还掌握着一道二品神异。 一番苦战。 最终还是将其镇杀。 它崩碎的刹那，一道流光，自其体内迸射而出，悬在了半空！ 姜川定睛一看，眼中流露出诧异之色。 那竟是一方砚台！ 那砚台通体由雷浆凝就，砚池之内，隐约可见一汪雷池翻涌不休，气象万千！ 砚台四周，雷纹缠绕，仿佛整片天地的雷霆，都要以它为尊！ 【获得法宝：九霄洗髓雷池！】 “这是……” 姜川心神剧震。 这方砚台，赫然就是这九霄雷池的本体！ 此宝在空中轻轻一晃，便自动落入他的掌心之中，姜川立刻从中感受到一股亲切之意。 这宝贝居然自动认主了！ 姜川一愣。 随即了然。 这座雷池大陆本身就是一座传承！ 而那篇《九霄雷神真体》，就是此传承的考核内容，谁能修成圆满，就能得到此宝的认可！ 这可真是让他捡到大漏了！ 砚台入手，温凉如玉，其内雷声隐隐，如蕴一方天地。 姜川连呼吸都急促了几分。 九霄雷池，在上古时期，便唯有三大圣地的核心弟子才有资格享用。 这件宝物，不仅仅是一件品质极高的攻伐之宝，更重要的是它的辅助修行效果，足以让天章界的各大势力都为之疯狂！ 第263章 诡异的深海世界！ 漫天翻涌的雷云如潮水般退去，这座雷霆大陆重归沉寂，只余下一方温润的砚台，静静躺在姜川掌中。 姜川收起砚台，抬头望向远方，不由心中一动。 “难道，每一座大陆，都代表着一桩传承机缘？” 姜川越想越觉得有可能。 这星神殿，不愧是上古三大圣地之一，底蕴之丰厚简直惊人！ 他心中感慨，却是没再耽搁，径直来到雷池大陆的尽头。 这里果然矗立着一座古老的传送阵。 阵上，还残留着几道凌乱的足迹。 姬弘三人早已没了踪影，想必都是从这座传送阵离开的。 姜川盘膝坐下，调息了片刻，将状态恢复至巅峰。 随后，他毫不犹豫地，踏上了传送阵。 嗡！ 光芒一闪。 …… 再睁眼时，姜川的第一感觉是冷。 很冷！ 那是一种深入骨髓的黏腻阴冷之意，从四面八方朝他侵袭而来！ “嗯……咕噜咕噜？！” 他猛然睁开双眼。 入目之处，竟是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水域！ “这是在……海底？！” 姜川心头微惊，却是没有太过慌乱。 修行者的无漏法身，水火不侵，百毒辟易。 理论上，他根本不需要呼吸。 也不会被淹死。 不过，他还是下意识地催动真元，在周身凝成一层隔水罩。 身处黑暗的水底，还有一种被什么东西在暗处窥伺的感觉，都让他本能地想要隔绝开来。 嗡！！ 赤红的真元法罩带着噼啪闪烁的电弧亮起。 在这幽深漆黑的海底，就像是瞬间点亮了一颗十万瓦的大灯泡，亮得无比刺眼。 光芒所照之处，一只只形态古怪的深海生物，顿时都被吓得四散奔逃。 “这也太显眼了……” 姜川立即感觉有些不妥。 不过，借着这光芒，他倒是把周围的情况都尽收眼底。 崎岖的海底岩石，嶙峋的珊瑚丛，还有几只造型古怪的深海生物，慢悠悠地游过。 暂时倒是没什么危险。 可姜川的心却是一沉。 他修的是丙火。 在这水灵气充沛到了极点的深海，他的实力无疑是被天然压制。 更糟的是，周围的海水中竟还蕴含着微弱的灵气。 那压制感更加强了几分。 若非他的真元已然液化，质量远超寻常，怕是连这一身修为，都要被压得运转滞涩！ “以我现在的状态，一身实力怕是连十分之一都发挥不出来……” 姜川暗暗估量，脸色愈发难看。 此地不宜久留！ 当务之急，是赶紧找到离开这座大陆的传送阵，去往下一片区域。 至于此地的机缘……还是要留给有缘人吧。 主意打定。 姜川瞅准一个方向便朝前游去。 然而，没过多久，一股毛骨悚然的感觉便毫无征兆在他心头升起！ 前方。 一股汹涌的暗流骤然袭来。 伴随着暗流的，是一道大到恐怖的黑影！ 那黑影，通体漆黑，体长超过百丈，如同一座移动的海底山岳！ 它张开深渊一般的大嘴，朝着姜川，疯狂冲来！ 那张巨口，足足能吞下一座小山！ “卧槽……” 姜川瞳孔剧缩。 从对方身上，他感受到了一股无法抵御的压制感。 这种压迫，他简直再熟悉不过。 筑基境！ 这赫然是一头筑基境的深海妖兽！ 千钧一发之际，姜川的脑子转得飞快。 是光！ 是自己身上的光芒，才把这头恐怖的深海异兽给吸引了过来！ 他想也不想，拼命朝着旁边躲去。 同时。 猛地撤去周身的真元法罩。 紧接着，他反手一挥，将一团压缩到了极致的【明天昼】，朝着另一个方向，狠狠丢去！ 嗡！！ 那团炽烈的明光，在漆黑的海水当中轰然炸开！ 那恐怖的深海巨鲸果然上钩。 它庞大的身躯，轰隆隆一摆，掀起滔天暗流，朝着那道光球，便追逐而去！ 姜川险之又险的躲过一劫！ 不过，在躲避之际，他还是被那巨鲸庞大的身躯，轻轻擦到了一下。 轰！！ 姜川只觉一股沛然巨力袭来。 以他如今的法身强度，竟有了一种肉体凡胎被半挂正面撞上的感觉！ 瞬间，他胸膛中的气血剧烈翻涌，法身寸寸崩裂！ “噗……！” 姜川一口鲜血喷出，借着余波，赶紧一头撞进了一处海底岩石的天然洞窟之中。 洞窟内。 姜川休息了好一阵才缓过劲来。 冷静下来之后，他的后背还是一片冰凉。 若非他反应及时，此刻怕已经成了那巨鲸的腹中之物。 那究竟是什么怪物？！ 而且，就在刚刚擦身而过的惊鸿一瞥之间，他分明捕捉到，那巨鲸的尾部，还拖着密密麻麻、数千条粗壮的触须！ 那模样。 诡异得简直就像邪神造物！ 仅仅是回想一下，姜川都觉着自己的理智在狂掉！ “这鬼地方真他娘的邪门！” 姜川骂了一句，撑着身子，便准备离开这座洞窟。 就在他转身的瞬间。 一道黑影，自洞窟深处，骤然暴起！ 姜川早有察觉。 这座洞窟里，本就栖居着一只海底生物。 他先前只是本着井水不犯河水的想法。 没有动手罢了。 现在，对方既然主动找死……姜川头也不回，反手一抓，精准地将那怪物，捏在了掌心！ “什么东西？” 借着微光，姜川看清了那怪物的模样。 这一看，他顿时一阵恶寒。 那是一只两尺长的龙虾，可它的头部，却长着一双与人类极为相似的死鱼眼。 那眼神，灰败，呆滞，却又死死地盯着他。 令人不寒而栗。 “死！” 姜川没有废话，就要发力捏死它，可那龙虾的外壳，竟坚硬得似精金一般。 一双虾钳，更是在他手中拼死反抗，咔嚓作响。 甚至还在他的法身之上掐出了几道细微的裂痕。 “嗯？！” 姜川感到十分的不可思议。 这小玩意儿，顶多也就练气一阶的修为强度。 竟然能伤到如今的他？！ “咔嚓！” 姜川手上加力，终于将那龙虾，生生捏死。 望着那具诡异的尸体，姜川的神色愈发凝重。 这究竟是一座怎样的大陆？ 又为何，会出现在星神殿的传承里？ 带着满腹的好奇，姜川离开了洞窟。 他倒要看看。 这片诡异的海域究竟是怎样一方天地。 他没有急着赶路，而是一路向上浮去。 虽然他早撤去了光罩，四周一片漆黑，可夜视这种小能力，对修行者而言，根本不值一提。 海底依旧漆黑如墨，只有偶尔游过的发光水母，为这片死寂的世界，添上几点微光。 五十米，一百米，两百米…… 四周的水压，一点点减轻。 姜川以每秒百米的速度，上浮了整整十分钟。 寻常修士，怕是一炷香都撑不下来，也就他这等练气圆满的法身，才能在如此深海中行动自如。 越往上。 周围的水温便越冷。 到后来，海水中甚至出现了凝结的冰碴。 那冰碴打在他的身上，叮当作响，如刀割一般。 而当他终于接近海面的那一刻，眼前的一幕，让他彻底愣住了。 “这……” 海面之上。 竟被一层散发着刺骨严寒的冰层封得严严实实。 那冰层不知有多厚，反射着幽幽的寒光，如同一面横亘天地的巨壁！ “开！” 姜川运起真元，一拳轰出！ 要知道，他这一拳，可是带着练气圆满的威能。 轰！！ 冰屑四溅。 可那冰层却只崩开了浅浅一层。 “我还就不信了！” 姜川咬了咬牙，直线往上，一路轰去！ 一百米。 两百米。 三百米…… 他整整往上打了数百米，那冰层，竟还没有半点通透的趋势。 四周越来越冷，身下刚破开的通道已经重新结了冰。 姜川暗道不妙。 再打下去，怕是还没打通冰层，他自己就要先被封死在这冰面之中！ “呼……” 姜川赶忙停了手，开始原路返回。 他明白了。 这是一座被冰封的大陆！ 整座大陆，怕是都被这亿万年不化的寒冰封在了海底。 想从海面离开根本不可能，唯一的出路，只有找到离开此地的传送阵！ 认命之后，姜川重新回到海底。 这一次，他不再尝试，老老实实地往前探去。 遇到怪物，能避则避。 途中。 他又撞见了好几头形貌诡奇的怪物。 有长着人脸的怪鱼，有千足蜈蚣般的海蛇，还有半透明如鬼影的水母群。 他都远远绕开，没有招惹。 不知过了多久。 终于。 姜川来到了一处神秘的遗迹之前。 待看清那座遗迹的模样后，姜川呼吸微微一滞，眼中再度流露出不可思议的神情。 那竟是一座方圆百里的巨大深坑，深坑周围，呈阶梯形，向下修满了建筑。 一层比一层密集。 如蚁巢。 又如同一座倒悬的巨城！ 那些建筑早已残破，却依稀能看出当年的恢宏。 而在深坑的正中心，是一口直径百米，深不见底的圆形深渊。 那深渊，漆黑如墨，仿佛直通幽冥。 只望上一眼。 便觉整个人的心神都要被吸进去。 不过，更让姜川在意的，是此刻正悬浮在那口深渊之上的一道身影。 白衣，清冷，周身水波流转。 蓝若曦！ 她手持一件异宝，正从四周，源源不断地汲取着冰寒之气。 那异宝呈水滴之形，通体冰蓝，随着寒气涌入，愈发明亮。 看到姜川。 她立刻投来一道警惕的目光。 那目光里，有戒备，有冷意，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忌惮。 “传送阵就在一旁，你随时可以离开。”她声音冷若寒霜，如拒人于千里之外，“不要来打扰我！” 姜川顺着她的目光望去，果然在深坑边缘，看到了一座传送阵。 姜川目光微动。 他看得出来。 蓝若曦正处在收服此地机缘的关键时刻。 那冰寒之气，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涌入她手中的异宝。 他若是有心，此刻出手，或许真能坏了她的好事。 可转念一想，他又把这份心思，压了下去。 在这里，他的修为十不存一。 而蓝若曦身为水修，在这片深海世界，却是如鱼得水！ 她没直接对自己出手，只是因为正在收服异宝，腾不出手罢了。 要不然，她收拾自己，简直是轻而易举！ 想通此节。 姜川哪还会自讨没趣？ 他只是好奇地问道：“这座海底遗迹，难道也是星神殿的一部分？星神殿修建这里是为了什么？” 蓝若曦眼神中闪过一抹不耐之色。 似是在说： 你这人，怎么这么多问题？ 不过，几日前，姜川以一敌三的疯癫模样还历历在目。 她也不想因为这么一个疯子，误了自己的机缘。 于是，她强压着性子，淡淡解释道： “这座深海世界，应该是星神殿掌握的小世界之一。” “如今，无论是仙盟，还是南域的宗门世家，都各自掌握着多个小世界的通道。” “星神殿作为上古三大圣地之一，掌握的小世界，自然多到数不胜数。” “而这些小世界的规则，本来就千奇百怪，会孕育出什么怪异的东西，都很正常。” 姜川恍然大悟。 如此说来，那拖着数千触须的巨鲸，生着死鱼眼的龙虾，恐怕也都是这方小世界孕育出的“特产”了。 原来如此。 难怪他这一路尽遇上些匪夷所思的玩意儿。 原来这片深海，本就是一座规则迥异的小世界！ 跟这比起来，源界那些所谓的凶地，倒显得平平无奇了。 “多谢仙子解惑。” 姜川拱了拱手。 既然蓝若曦没有对他动手的意思，他也不会在这处不利于自己的环境中自讨没趣。 他最终还是没有打扰蓝若曦。 只是临走前，多看了那口深渊一眼。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机缘。 他能得雷池，就是一桩天大的机缘，而蓝若曦能来到此地，显然也是她的命数。 “后会有期。” 姜川转身，踏上了一旁的传送阵。 这一趟深海之行，虽有惊无险，却也让他大开眼界。 嗡！ 光芒闪过。 他的身影，消失在了这片幽深的深海世界之中。 而在那深渊之上，蓝若曦只是淡淡地扫了一眼那传送阵的方向，便重新闭上双眼，继续汲取那无尽的冰寒之气。 第264章 观星台 光芒散去。 第三次传送。 姜川脚踏实地的那一刻，一片浓郁到化不开的翠色，扑面而来。 入目之处，尽是参天古树。 每一棵，都粗如楼阁，高耸入云，树冠连绵成海，将头顶的天穹，遮得严严实实。 “这是……” 姜川四下张望，忽然想起，这座大陆，正是他在星空外围时，看到的那几座环绕仙宫最近的大陆之一！ 也就是说，穿过这座大陆，他应该就能抵达那座星神仙宫了！ “有意思。” 姜川打起精神。 这座大陆上会有什么凶险，他还不知道。 不过，林地环境，对他而言，还算有利。 一来，他是火修，天生克制木系，跟上一座深海大陆的情况完全相反。 二来，他当初奴役沈鹤年之后，还掌握了一手三品四阶的木系神异。 【万木春】！ 从某种意义上来讲，他也算得上半个木修。 这座大陆的环境，对他来说无疑是友善的。 姜川认准了仙宫的方向。 一路前行。 然而，才走出没多远，他便顿住了脚步。 前方，一道佝偻的身影，正从一株古树后，缓缓转出。 那“人”的模样，看得姜川头皮一麻。 那是一具傀儡。 它半边身子还是人形，另外半边，却已被密密麻麻的藤蔓与菌菇寄生，血肉与木质交融，说不出的诡异。 而更让姜川惊讶的是，这木傀身上散发的气息，竟达到了练气圆满的层次！ “吼……！！” 木傀捕捉到姜川的气息，空洞的眼窝中，骤然亮起两点幽绿鬼火。 它悍然出手。 嗡！！ 一道道墨绿色的藤蔓，自它体内爆射而出，遮天蔽日，朝着姜川绞杀而来！ 【万藤噬天】！ 三品神异！ “来得好！” 姜川眼中战意升腾。 他如今真元液化，又有雷火双属性在身，正愁没个对手，好好试试拳脚。 姜川不闪不避，一拳轰出。 轰！！ 拳风所过，雷火交织。 那漫天藤蔓，遇上他的雷火，顿时如雪遇骄阳，寸寸崩碎，焦黑成灰。 木傀又是一声嘶吼，更多的藤蔓，铺天盖地涌来。 姜川索性放开了手脚。 雷霆，烈焰，自他拳脚之间，狂泻而出。 雷助火势，火借雷威！ 所过之处，藤蔓尽成飞灰，连那古树都成片的燃烧起来。 不消片刻。 那木傀便被他一拳轰中胸口！ “嘭！” 木傀轰然炸开，残躯当空燃起，转眼便烧成了一捧灰烬。 就在灰烬飘散之际，一件东西，却“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姜川捡起一看。 那是一块玉佩。 玉佩通体温润，笼罩着淡淡灵光，与那腐朽的傀儡格格不入。 “这是……身份令牌？” 姜川翻过玉佩，只见上面刻着七个字。 【天斗峰外门弟子】。 “没有名字？” 姜川眉头微皱。 他本以为，这怪物是星神殿昔日的弟子所化，这令牌，便是其身份令牌。 可身份令牌，一般都会刻上主人的姓名。 这一块，却没有。 实在是一件怪事。 姜川试着将令牌收入背包。 结果，竟然收不进去！ “嗯？” 他又试了两次，依旧如此。 无奈之下，他只得将令牌揣进了怀里。 继续前进。 一路上，他又遇到了几只类似的木傀。 这些怪物无一例外，皆是练气圆满的实力。 也都各自掉落了一块身份令牌。 令牌上依旧没有名字。 但前缀却变了。 有的是【参水峰外门弟子】，有的是【舆鬼峰外门弟子】。 只是，清一色的都是外门弟子。 姜川一边赶路，一边琢磨。 或许，这令牌，就是专门为后来进入秘境的探索者准备的。 是进入那座仙宫的钥匙！ 而若真是如此，那肯定是地位越高，进入仙宫，就越有优势。 外门弟子，只比杂役高上一级。 就算侥幸进了仙宫，想必也捞不到什么好处。 不过，想归这么想。 可携带着内门弟子令牌的怪物，他却是一只都没见到。 “嗯？” 姜川走着走着，忽然抬头。 天色，竟然在变暗。 这在前两座大陆上可是他从未经历过的情况。 “难道，这座大陆也是一座独立的小世界，有着独立的昼夜更迭体系？” 姜川正想着。 忽然。 前方传来一阵动静。 三道身影冷不丁自林间窜出，成品字形，严严实实的挡住了他的去路。 为首是一名面白无须的年轻男子，一袭玄黑劲装，袖口绣着一柄染血的短刃。 黑刃宫，厉锋。 跟在他身旁也是两位南域小有名气的宗派弟子。 “居然是你这家伙……” 厉锋眼中闪过一抹异色，继而又看向姜川腰间的一串身份令牌，轻笑一声：“遇到我们，算你倒霉，不过，只要你把那几块令牌交出来，我们便放你一条生路。” “哦？” 姜川闻言，扯起腰间的令牌，若有所思道：“这么说，你们知道这令牌的作用？” 一人急不可耐道：“跟他废什么话，一个土著而已，杀了他，把令牌夺过来！” 姜川面色一冷：“想要，那你们亲自来拿吧。” “敬酒不吃吃罚酒！” 厉锋冷哼一声，身形暴起。 他双手一合，一道锋锐到极点的金色神异，骤然浮现！ 【庚金斩】！ 三品神异！ “咦？” 姜川立刻察觉到他这道神异的玄妙之处。 这家伙不知用了何种法门，竟将他自身的神异，打造成了一口黑刀。 这黑刀，介于法宝与神异之间，竟同时拥有着两者的玄妙！ 唰！ 刀光一闪。 姜川心头警兆大生，星辰宝鉴瞬间切换至天壁状态。 铛！！ 一声金铁交鸣。 那口黑刀竟硬生生在天壁光罩之上砍出了一道裂缝！ 不过，也仅此而已了。 “有点东西。” 姜川眼中寒光一闪。 “但，还不够看！” 话音落下，姜川全力出手，磅礴的真元如怒潮般倾泻而出。 厉锋三人联手，也不过支撑了片刻，便被姜川一一拿下。 姜川没有留手，直接以星辰宝鉴将三人尽数奴役。 片刻之后。 三人已恭恭敬敬跪在姜川面前。 “说说吧。” 姜川淡淡道，“这座大陆到底有什么古怪？” “回主人！”厉锋连忙道，“这座大陆，一旦陷入天黑之时，就会出现一种极为恐怖的黑暗生物，只有手持身份令牌，前往观星台，用令牌激活，才能保住性命！” 厉锋一阵解释，姜川才清楚知道此地的可怕。 他们之前曾亲眼见到，一位不弱于厉锋的练气圆满天骄，被那黑暗生物一碰，连法身都被啃得渣都不剩！ 姜川抬头望了望愈发昏暗的天色。 眼下。 马上就要天黑了！ “你们手里有几块令牌？” “回主人……只有两块。”厉锋苦着脸道，“本来有三块，可其中一块，之前被人抢了去。” “谁？” “柳白！” 姜川挑了挑眉。 又是那笑里藏刀的家伙。 厉锋接着道：“所以属下等人才想再抢一块令牌，保住同伴，毕竟，在这里，多一个人，就多一份助力。” 姜川闻言，当即道：“带路，去你们找到的那座据点！” “是！” 厉锋三人连忙起身，在前头引路。 据点并不远。 一座古朴的石台，孤零零地矗立在古树林间。 石台上刻满了斑驳的星纹，此刻正泛着幽幽的微光。 厉锋传音道：“主人，就是这里了。” 姜川抬眼望去。 观星台内，已经聚集了几个人。 一名头戴帷帽，看不清面容的女修。 一个佝偻着身子的老者。 还有一个背负长刀的中年汉子，沉默寡言的盘膝坐在一边。 姜川只扫了一眼，心中便已了然。 这三人没有一个是省油的灯，绝对都是不弱于厉锋的南域天骄。 否则，厉锋三人直接抢了他们便是，又何必冒险出去另寻令牌？ 姜川与厉锋三人极有默契地分开。 装作各不相识的样子，先后走入了观星台。 他寻了个角落，抱臂而立，这一路疾行，真元消耗不小，此刻正好借机调息。 只是他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过场中几人。 就在这时，那老者忽然开口了。 他笑眯眯地看着厉锋，语气里满是揶揄：“哟，厉小子，抢到令牌了？” 他嘴上跟厉锋说话，目光却一直有意无意地往姜川身上瞟。 那帷帽女修与中年汉子，也投来若有若无的目光。 显然。 他们也都认出了姜川的身份。 厉锋脸色不变，却是没有正面回应，只回了一句：“我若说没有，葛老前辈，你还能将自己的令牌送于我等吗？” 那老者笑着眯起双眼，语气中满是冷意：“我的令牌就在这里，你有本事就来拿啊。” “不必了。” 厉锋笑道：“葛老前辈也不容易啊，堂堂四星宗门的长老，眼看着寿元将近，却迟迟突破不了筑基，只能下界来与我等年轻一辈争抢机缘，我当然要给老前辈一个面子。” 老者被戳中了痛处，脸色一僵，随即冷哼道：“牙尖嘴利！老夫的事还轮不到你个小辈置喙！” 此时，厉锋也是向姜川传音道： “葛平，景州太平宗的内门长老，他修为平平，但阵法造诣高深，手段极为难缠。” “旁边那个女子应该是出身听雪楼。” “至于那个中年汉子……恕属下眼拙，分辨不出他的来历。” 姜川微微点头，将这些人的底细都记在心底。 就在此时，外面的天色彻底黑了下来。 嗡！！！ 整个天地之间，顿时回荡起一股诡异的嗡鸣声。 那声音铺天盖地，如亿万虫蚁振翅，又似恶魔低语。 观星台外，最后一缕天光，也被那无尽的黑暗吞噬殆尽。 众人脸色齐齐一变。 观星台上空，一道护罩顿时自动浮现。 那护罩如琉璃一般，其上更有星斗图案流转，将无边的黑暗尽数隔绝在外。 护罩之外，黑暗翻涌，隐约可见无数细小的影子，疯狂撞击着护罩，却始终无法寸进！ 姜川目光一凝，他敏锐地注意到，那护罩上显化的星斗图案，正是南斗六星！ 六颗星辰，熠熠闪烁！ “南斗六星……” 姜川心头微动。 他的初始职业，就是从这座神殿中继承的永恒星主。 对于星辰，他远比常人敏感。 不过，他也没有多想，只当是观星台的正常显化。 可谁料到，还没等众人紧绷的神经有所松懈，那护罩忽然剧烈闪烁起来！ 滋啦……！！ 护罩明灭不定，仿佛随时都要破裂！ “怎么回事？！” “护罩要撑不住了！” 众人瞬间慌张起来。 那葛平到底是经验丰富，他目光一扫，脸色骤变： “不好！是这里的人太多了！” “这座观星台的护罩，最多只能庇护六个人！我们之前最多也只停留过六人！” “现在，人数却达到了七个！” “必须……驱逐出去一个人才行！” 此言一出，观星台内的气氛，瞬间冷了下来。 而其他三人的目光，也是不约而同地落在了姜川身上。 他们六人皆是南域修士。 往大了说。 更都是来自天章界。 唯独姜川是个另类！ 驱逐他，最省事，也最没有后顾之忧！ 葛平眼中凶光一闪，当即高呼：“诸位，我们一起联手，把他干掉！” “好！” 厉锋第一个站了出来，大声附和。 他身后的两名同伴，也齐齐跟上。 那帷帽女修与中年汉子对视一眼，终究也默默催动了各自的神异。 这件事，已经关系到他们的生死。 他们没得选！ 姜川眯起了眼，体内真元，暗暗运转。 谁也没有注意到，厉锋与他之间，那一闪而过的眼神交流。 大战，一触即发！ 然而，就在葛平准备出手的刹那，厉锋忽然狞笑一声，补上了后半句： “那就拿你这个老东西开刀！” 话音未落！ 厉锋连同另外两人，竟冷不丁地朝着葛平悍然出手！ “什么？！” 葛平脸色剧变！ 他做梦也没想到，方才还高呼联手的厉锋三人，竟会临阵倒戈。 那帷帽女修与中年汉子，也当场愣在原地。 “啊！！” 葛平惨叫着，如断线风筝般，被轰出了观星台。 护罩之外，便是那无边无际的黑暗！ 在那黑暗触及葛平法身的一瞬间。 沙沙沙…… 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啃噬声响起。 葛平的法身，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消融！ 眨眼之间。 便已被啃得渣都不剩！ 堂堂一位四星宗门的长老，就这么无声无息地死在了黑暗里。 “咕咚。” 观星台内，不知是谁，咽了口唾沫。 那帷帽女修与中年汉子，脸色皆是一片惨白。 第265章 夜晚异象！ 葛平死了。 从头到尾，姜川都没有动过一根手指。 可那帷帽女修与中年汉子却沉默了，两人充满忌惮的目光，在姜川与厉锋三人身上来回徘徊。 但最终。 也没有一个人敢站出来表态。 厉锋瞥了两人一眼，冷笑一声，道：“老子早就看这老杂毛不爽了！一把年纪，还下界跟我们年轻人争抢机缘，早就想干掉他了！怎么，你们难道不同意我的做法？” 两人都没回应，那帷帽女修递来一个冷冷的眼神，旋即便闭上双眼不再理会。 只是，两人重新坐下的位置，都悄无声息地往外挪了一些。 厉锋的倒戈来得太突然。 只要不是傻子，都能看出些门道，现在还用这番说辞来糊弄他们，简直是把他们都当成了蠢货。 不过，形势比人强，他们终究也不敢多说什么，否则下一个倒霉的就极有可能会是他们。 姜川更是无所谓。 看出来又能如何？ 这一夜。 没有人会蠢到在危险环伺之下再生事端。 观星台的护罩，果然如葛平死前所言，在人数降至六人之后，重新稳固下来。 那层琉璃般的光幕，静静流转，将无边的黑暗，尽数隔绝在外。 姜川盘膝而坐，目光越过光幕，落在了那片“黑暗”之上。 许久，他忽然眯起了眼。 那哪里是黑暗？ 分明是密密麻麻，无穷无尽的黑色小虫！ 那虫子通体漆黑，比米粒还小。 亿万之数，聚在一处，如浓稠的黑雾，翻涌不休，竟将天光都吞噬了去！ “竟是虫潮所化……” 姜川心头微凛。 这虫潮，铺天盖地，无物不噬。 连他这液化真元的法身，怕也撑不过几息，难怪这鬼地方在入夜之后如此凶险。 姜川不由得提了几分警惕。 以免有人突然发难，使他落得跟那葛平一样的下场。 …… 夜，无比漫长。 观星台内。 六个人谁也没有掉以轻心。 忽然，一道恐怖的兽吼，自那无边的黑暗深处，骤然炸响！ “吼！！！” 那吼声，如九天神雷落地，震得整座观星台，都嗡嗡作响！ 姜川猛地睁开双眼。 下一刻，密集到令人头皮发麻的虫鸣，铺天盖地地涌来。 兽吼，虫鸣，交织在一处，仿佛黑暗之中，正有两头庞然大物，在进行着殊死搏杀！ 从声势上看，两者竟斗了个势均力敌！ “那是什么东西……” 厉锋的脸色微微发白。 姜川没有说话，他感觉得到，那搏杀的位置离观星台近得可怕。 一旦那两者的战场偏移过来…… 嗡……！ 星辰宝鉴当即在他脑后升起，洒下绚烂星华，将他笼罩在内。 其余几人也各自使出保命手段。 那帷帽女修祭出一件琉璃盏似的法器，中年汉子则是将长刀护在身前。 显然都是做好了发生最坏情况的准备。 气氛紧绷到了极点。 好在，约莫半柱香后，那兽吼与虫鸣都渐渐淡去。 越来越远。 最终。 彻底没了声息。 观星台内，不知是谁，轻轻地吐出了一口长气。 姜川也松了口气，这才发现，自己竟出了一身的冷汗。 而这一夜并没有就此平静下来。 后半夜，子时与丑时之间，天地最为昏冥的时刻。 姜川忽然睁开了眼。 他看见了。 那虫潮之中，不知何时，多出了一张诡异的面孔。 一张庞大到令人心悸的雕塑面孔。 它就那么静静地悬在虫潮中央，一动不动，正对着观星台。 那是一张神像的脸。 无悲无喜。 眉眼低垂，仿佛在俯瞰众生，又仿佛，只是一具失去了灵魂的泥胎。 姜川的呼吸不自觉放轻。 他感觉到，其余几人也都在同一时刻屏住了呼吸。 没有一个人敢动。 一刻钟。 两刻钟。 那张面孔始终悬在那里，如一尊亘古的神像注视着他们。 直到某一刻，它忽然动了。 它悄无声息地向后一退，重新没入了那翻涌的虫潮之中。 自始至终，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仿佛方才的一切只是一场幻觉。 姜川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他暗自询问厉锋：“你们之前在观星台过夜时也遇到过这种情况？” 厉锋面色凝重的冲他微微摇头，传音道：“回主人，我们前一晚在此地过夜的时候，没有发生过任何异常。” 姜川心头一沉，几乎是立刻便得出了一个结论。 同一座观星台，即便符合人数条件，恐怕也不能持续开启多日，否则就会失去庇护效果！ 他的猜测未必准确。 但在这种稍不留神就可能形神俱灭的鬼地方，万事都要保持谨慎！ 他当即对厉锋道：“明天天一亮，就立刻离开这里！” “是！” 凌晨。 天光未亮。 观星台，忽然轻轻一震。 嗡！！ 一道璀璨的光柱，自观星台中央，骤然冲天而起！ 那光柱，煌煌如日，直贯九霄！ 所过之处，那铺天盖地的虫潮，竟如遇天敌，纷纷退避，让出了一大片空隙！ 借着这光，姜川终于看清了。 不止这一座观星台。 这片大陆的各个角落，无数道光柱，正次第升起。 千万光柱，汇于天穹，竟交织成了一幅包罗万象的星象图！ 那星象图，浩瀚无垠，斗转星移，仿佛将整片星空，都映在了天幕之上！ 而在那星象图的正中，那座仙宫，缓缓显出了轮廓。 琼楼玉宇，星辉缭绕。 噹！！ 噹！！ 噹！！ 洪亮的钟声自仙宫之中传来，一声接一声，响彻天地！ “仙宫……！” “星神仙宫竟然显形了！” 众人纷纷起身，仰望着那天穹之上的仙宫，震撼得无以复加。 姜川的目光，死死锁定着那座仙宫。 忽然。 他的瞳孔，骤然一缩。 在那仙宫的楼阁之间，他隐约看见，竟数道模糊的身影，在仙宫之中缓缓走动！ “你们看！” 厉锋也发现了，声音都变了调：“仙宫里……是不是有人在动？！” 没人回答他。 因为所有人都被这一幕震得说不出话来。 那些身影是谁？ 是有人已经先一步登上了那座仙宫？ 还是说…… 在那座上古圣地之中，依然生活着一群上古时期的修行者？！ 无论是哪一种。 对他们这些闯入者而言，都绝不是什么好消息…… 那漫天的异象只维持了短短片刻。 便缓缓消散。 光柱一道接一道地熄灭，虫潮重新笼罩了上来。 观星台重归平静。 仿佛一切都只是一场幻梦。 唯有那钟声，仿佛还萦绕在耳边余音不散。 又过了两个时辰，天边终于泛起了一线鱼肚白。 虫潮如退潮般缓缓散去。 天，终于亮了。 晨光落下的第一眼，众人便看见了远处那骇人的景象。 昨夜他们分明记得，观星台外还是古木参天的密林。 此刻。 却已成了一片狼藉的废墟。 成排的古树被连根拔起，断木横陈，焦土遍地，方圆数里俱是满目疮痍！ “嘶……” 众人齐齐倒吸了一口凉气。 那搏杀痕迹的最近处，距离观星台的位置甚至不足百米！ 昨夜，他们竟与死神擦肩而过！ 若那战场再偏上一点，这整座观星台，怕是要被连根掀起！ “走吧。” 姜川收回目光，暗自向三人传音道。 昨夜那尊神像面孔，加上这满目疮痍的景象，已经说明了一切。 此地，已不再安全。 他回头看去。 那名帷帽女修与中年汉子已经不见了踪影。 天刚亮时，两人便不声不响地离开了。 他们忌惮姜川与厉锋一伙，自然不会留下来。 姜川也不在意。 他与这两人本就是井水不犯河水。 那两人若是识趣，将来在仙宫里，或许还能再会。 若是不识趣…… 他也不介意再多出两个奴仆。 姜川与厉锋等人特意错开了行踪轨迹。 三人在前探路，他跟在千米之外。 这样，即便三人出了什么事，他也能第一时间察觉并避开。 几人向着这座大陆的深处一路探索而去。 路上又遇到不少疑似险地的区域。 姜川下令一概绕开。 他们此行的目标是那座仙宫，犯不着为些未知的凶险横生枝节。 前进不多时。 轰隆隆……！ 前方忽然传来一阵沉闷的破空声。 “主人，小心！” 厉锋的声音刚传来，姜川就见远方的天际，一道凌厉的剑光，正贴着树冠呼啸而来！ 那剑光之内包裹着一名年轻修士。 在他怀中，还紧紧抱着一名浑身染血的白衣女修。 而在他们身后，一尊丈许高的泥塑神像，正迈着沉重的步子，紧追不舍！ 咚！ 咚！ 咚！ 那神像通体残破，缺了一臂，脸上也裂开道道缝隙，仿佛随时都要散架。 可它每一步落下，大地都在震颤！ 一股滔天的恐怖威势，自它周身弥漫开来，压得林间的飞禽走兽，伏地不起。 更诡异的是，那神像的动作看似笨拙至极。 可它的速度却快得骇人！ 那年轻修士已化剑而行，速度快到极致，如一道流光划破长空。 可那尊神像竟还能跟上。 不落分毫！ 这一幕，顿时看得姜川头皮发麻。 “那是……” 姜川紧盯着那座神像。 虽然，这神像的样貌，跟昨夜在观星台外窥视他们的神像并不是同一座。 但他有种预感，两者应该就是同一种东西！ 他不敢靠近，只远远地屏息观望，看着那神像，追逐着两人，一路远去。 直到那恐怖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在林海深处。 厉锋这时传音过来道： “主人，那被追杀之人正是执剑宗的道子贺今朝！” “贺今朝？” 姜川眉头一挑。 厉锋道：“此人的威名不下于神女宗蓝若曦、飘渺宗柳白等人，都是南域这一代最杰出的天骄！没想到，他竟会被一尊不知名的神像追杀得如此狼狈！” 另一名奴仆也附和道：“他怀里抱的那位女修应该是他的剑侍，也是他的护道人，按照执剑宗的传统，那位剑侍的实力很可能还在贺今朝之上！” “连护道人都受了如此重的伤，也怪不得他们要逃。” 厉锋说着，语气里满是庆幸。 若非那神像追的是贺今朝，而是他们几个……后果不堪设想。 姜川没有接话。 他的目光，还停留在那神像消失的方向。 剑修…… 在天章界的修行者中，剑修是一支极为特殊的存在。 他们不修五行，不习法术，不养神异。 只修剑心。 其他修行者需先淬体，再服气，服气之后突破练气，还得将本源之炁，历经九重祭炼，方能步步登高。 可剑修完全不需要经历这些步骤。 他们只要养出一道本命剑心，并将剑心磨砺圆满，就能一步步提升境界！ 当然，这其中的难度，比正统的修行之道也丝毫不差。 甚至犹有过之。 也因如此。 剑修在天章界中一直都是凤毛麟角的存在。 剑修的专一修行之法，倒是让姜川想起了黑刃宫的《葬古一心诀》。 那门秘法的修行诀窍，便是将自身的一身修为、法术、神异，尽数融炼成一口葬灭黑刀。 就像厉锋那样。 一身修行造诣全在一口黑刀之上。 不过。 两者之间还是存在着些许差异。 黑刃宫的《葬古一心诀》，更像是借鉴剑修修行之法而著成的半成品，但也更适合半路出家的修行者。 而剑修，则要从小就一心一意地磨砺剑心，不容许有半点瑕疵。 一个是后天祭炼。 一个是先天养成。 高下如何，且不去论。 至少，就方才一见，那贺今朝的一身剑道造诣绝对不容小觑。 姜川扪心自问。 若是换作自己，面对那诡异的神像追杀，恐怕比对方好不到哪去。 …… 贺今朝的事终究只是一个小插曲。 姜川收回思绪，继续前进。 约莫行了半日。 前方的古林忽然豁然开朗。 一片辽阔无垠的平原地带出现在了众人眼前。 平原之上，寸草不生，唯有风声呜咽。 而当众人看清那平原尽头的景象时，顿时都呼吸一滞。 一条白玉仙桥，横贯天际，如一道飞虹，自平原尽头，一直延伸向九霄之上！ 那仙桥通体由白玉砌成，霞光流转，气象万千。 桥身之上，云雾缭绕，隐约可见一座座桥柱，直插云海深处，如天梯一般，通向那不可知的高处。 而桥的尽头处，赫然正是那座仙宫！ 第266章 真法显威！ 白玉仙桥，横贯天际。 可此刻。 桥前那片开阔地却已成了一处战场。 三尊数丈高的古老神像，呈鼎足之势，矗立在桥头。 一尊怒目，一尊披甲，一尊踏蛇。 而在一旁。 还散落着一堆碎裂的石块。 “好家伙。” 姜川遥遥望着那处战场，眸光闪动。 战场之上早已乱成一锅粥。 他没有急着上前，而是暗中给厉锋使了个眼色。 厉锋会意，悄悄混入了围观的人群。 片刻后，他便传音回来： “主人，打听清楚了！这桥头的守护神像，一共四尊，分别是青龙、白虎、朱雀、玄武！” “早些时候，姬弘与柳白联手，打碎了那尊青龙，没想到，竟爆出了一块内门弟子的身份令牌！” “那令牌如今在姬弘手里！他此刻，正是在帮柳白猎取第二块！” 姜川心头一震。 内门令牌！ 他一路走来，斩了那么多木傀，得的却尽是些外门令牌。 他早就猜测，这身份令牌，便是进入仙宫的钥匙。 地位越高，钥匙的分量，自然越重。 外门与内门。 一字之差。 在仙宫之中能撞见的机缘，怕是天差地别！ 姜川的呼吸，微微急促了几分。 他定睛望去。 那白虎神像之前，姬弘与柳白正在联手猛攻。 姬弘头顶，那方雕龙玉印滴溜溜旋转，垂落万道皇气。 他每一掌拍出，都如君王临朝，山河震动。 那玉印随之轰下，撞在白虎神像之上，发出震耳欲聋的金铁交戈之音！ 神像坚逾神金，竟被轰得碎石纷飞！ 柳白则立于十丈之外，身后显化出一株参天柳树！ 那柳树通体碧绿，万千枝条，如无数灵蛇狂舞！ 或抽，或缠，或刺！ 那白虎神像虽有无边神力，却被那柳条缠得束手束脚，行动愈发迟缓！ 两位南域最顶尖的天骄联手，便是这上古遗留的守护神像，也被压得节节败退！ 而在另一侧。 慧悟双手合十，口宣佛号，竟化作一尊丈六金身！ 那金身通体鎏金，宝相庄严，与那尊踏蛇的玄武神像，拳对拳，轰然对撞！ 轰！！！ 每撞一下，大地便是一颤！ 纯粹到极致的力量对决，看得人血脉偾张！ 再远处。 顾长风负手而立，剑指苍穹。 无数道剑光，自他袖中鱼贯而出，化作一座森然剑阵，将那尊朱雀神像，牢牢困在中央！ 剑光如织，密不透风。 那朱雀神像左冲右突，却始终脱不出剑阵分毫！ 而除了这几位天骄之外。 四周还有数十名修士，各展手段，伺机而动。 能走到这里的人，没有一个是平庸之辈！ 他们自然不会眼睁睁看着内门令牌这等机缘，白白落入旁人手中。 哪怕对方是天骄弟子！ 火中取栗， 未尝不可！ …… 姜川很快收回目光，心中已有了计较。 三座神像目前看来皆已有了主。 无论他对哪一座下手，都免不了一场恶战。 不过…… 他为什么要跟神像打？ 厉锋打听来的消息里，说得明明白白。 姬弘手里已经攥着一块内门令牌！ 与其苦哈哈地去对付一尊难缠的神像。 还不如…… “就从你开始吧。” 姜川嘴角一勾，身形一动，已朝那白虎战团，电射而去！ 人未至，神异先发！ 嗡！！ 一团炽烈的明光，在他掌心轰然亮起，压缩，再压缩，直至化作一轮刺目的骄阳！ 【明天昼】！ 姜川屈指一弹，那轮骄阳，便如流星赶月，朝着姬弘，轰然砸去！ “姬弘，来算算总账吧！” 姬弘早就察觉到了姜川。 此刻见那骄阳轰来，他冷哼一声，屈指一点。 头顶玉印，轰然撞出！ 轰！！！ 那轮骄阳，被玉印一击，当场轰碎，化作漫天光雨！ “姜川！” 姬弘缓缓转过身，眼中寒芒一闪。 “本皇子还没去找你，你倒先送上门来了！” 只是，他面上冷厉，心中却微微一凛。 方才那一击…… 这土著的出手，比之数日前，又强了不止一筹！ 真元液化！ 姬弘瞬间便猜到了答案，恨得牙根发痒。 若非此人当日在雷池搅局，那桩天大的机缘，本该也落在他的头上！ “你要找我算账！？” 姬弘怒极反笑：“你这蝼蚁！抢了本皇子的机缘，还敢大言不惭，真是找死！” 姜川冷喝道：“何不就在此地分个你死我活？！” “怕你？！” 姬弘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自他记事起，从来只有他在别人面前嚣张的份！ 何曾有人敢这样跟他说话？！ 柳白却是在一旁皱了皱眉，警告道：“姜川，我不管你是源界共主也好，还是仙盟修士也罢，我劝你别坏了我的好事！” 姜川瞥了他一眼：“少废话，把你们先前得到的那块内门令牌交出来，我立刻转身走人！” 这一幕，落在周围人眼里，顿时炸开了锅。 “一个土著，也敢对乾庭不敬？我看他是活腻了！” “嘶，敢当众勒索六皇子……这人什么来头？” “什么来头？源界共主呗！一个下界的土皇帝，还真把自己当盘菜了！” “呵，倒也未必，敢这么干的，要么是傻子，要么……真有底气！” 议论声如潮水般涌来。 人群之中，一个眉清目秀的年轻修士，正掩着嘴，笑得肩膀直抖。 “有意思，太有意思了……” 正是那“燕回”。 他竟然也能闯到这里。 此刻，他混在人群里，正看戏看得津津有味。 …… 柳白却听出了姜川的言外之意。 他沉吟一瞬，竟真的没有对姜川出手，而是继续操纵柳枝，攻向白虎神像。 此人只要姬弘的令牌。 无论成败，都与他无关。 那他，又何必趟这趟浑水？ 六皇子？ 在旁人眼里固然是尊贵的皇亲贵胄。 可在他们这些大宗传人眼中，六皇子将来夺嫡的可能，微乎其微。 跟此人走得太近，万一被其他皇子误解成站队表态，那才是天大的麻烦！ 所以，姬弘这趟浑水，柳白选择不趟。 姬弘瞥见柳白的态度，顿时气得七窍生烟。 但他也清楚，柳白为何不帮他的原因。 他冷哼一声，自顾自的找补道：“不劳柳道友费心了，此等蝼蚁，我翻掌便可将其碾杀！” 姬弘彻底动了真怒。 他自出生以来，何曾受过这等奇耻大辱？ 被一个下界土著当众勒索，这要是传回乾庭，他这六皇子的脸面，怕是要丢个精光！ “既然你找死，本皇子成全你！” 话音落下，他一步踏出。 轰！！ 一股磅礴到令人窒息的皇道真元，自他体内轰然爆发，如百川归海，汇入头顶那方玉印！ “你这蝼蚁，就算得到了真元液化的机缘又如何！？本皇子今日，便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差距！” 他双手结印，猛地一喝： “九龙镇世！” 昂！！！ 一声嘹亮到极点的龙吟，骤然响彻天地！ 姬弘身后，金光暴涨！ 一条、两条、三条…… 整整九条由皇道真元凝聚而成的金色真龙，自虚空之中，昂首游出！ 那九条金龙，每条皆有数十丈长，龙鳞宛然，龙威如狱！ 金光所过之处，连虚空中的灵气，都被压得嗡鸣不止！ 它们盘踞天穹，俯瞰众生，仿佛九尊皇室的守护神龙，巡视自己的疆土！ “二品神异！……这居然也是一道二品神异！” “姬弘竟被逼得施展了神异！” 围观众人，齐齐倒吸一口凉气。 九条金龙，齐齐咆哮，化作一道遮天蔽日的金色龙爪，朝着姜川，轰然抓下！ “来得好！” 姜川眼中战意暴涨，星辰宝鉴在脑后嗡然亮起，十二道光棱齐齐转动！ 青帝形态，全面加持！ 他不退反进，一拳轰出！ 雷火交织的拳罡，如怒龙出海，与那金色龙爪，狠狠撞在一处！ 轰！！！ 天地，都为之一黯！ 冲击波横扫八方，将周围的修士，都掀得连连后退！ 这一记对轰，姜川只觉一股沛然巨力袭来，胸口一闷，竟被生生震退了十数丈！ “好强！” 姜川心中凛然。 这家伙的底蕴果然无比强横，若非他真元已经液化，只怕连对方一爪都接不下来！ 这姬弘，之前与他交手，从未动用过神异。 仅凭一方龙印便与他斗得旗鼓相当。 如今神异一出。 他竟是瞬间就落入了下风！ “哼，不过如此！” 姬弘冷笑，九条金龙再次凝聚，攻势如潮！ “雷霆铠甲，合体！！” 姜川不再留手。 嗡！ 一层雷光流转的银紫色铠甲，瞬间覆盖了他的全身！ 与此同时，丹田之中，那枚雷霆真核，也疯狂旋转起来！ 雷霆之力，灌入他的每一寸经脉！ 他的【明天昼】，也随之带上了雷霆法力！ 一轮雷火交加的炽阳，在他掌心轰然成型，其威势，比方才暴涨了何止一倍！ “去！” 雷火骄阳，与九条金龙，再次相撞！ 轰轰轰轰！！！ 雷火与金龙，在半空中绞杀成一团，余波所及，草木尽折，碎石纷飞！ 这一次，姜川，硬生生扛住了！ “竟然……扛住了？！” “姬弘都动用了本命神异，这土著竟还不落败？！” “这家伙有点本事啊！” 围观众人，纷纷惊呼。 毕竟，能逼得六皇子动用本命神异，本身就已经是一种实力的证明！ 而这惊呼声传到姬弘耳中，却成了一种莫大的嘲讽！ 姬弘的气势再度暴涨！ 他周身的皇气，几乎凝成了实质，眼神冷得如万古寒冰。 “我承认，你这土著确实有些本事。” 他缓缓开口，声音淡漠如帝王宣判：“不过，能败在本皇子这一招之下，也足够你自傲了。” 话音落下。 姬弘双手猛地一合！ 天地间的金光，尽数朝着他掌心，疯狂汇聚！ 那方雕龙玉印，轰然冲天而起，与九条金龙，融为一处！ 昂！！！ 下一刻。 一尊百丈金龙，自金光之中，破茧而出！ 那金龙，通体如黄金浇铸，龙目开阖之间，山河失色！ “皇龙临世！” 姬弘仰天长啸。 那百丈金龙，探出龙爪，朝着姜川，缓缓按下！ 这一爪之下，连那远处的三尊神像，都齐齐震颤，仿佛也在忌惮这股天威！ 这一爪，仿佛连天地，都要为之沉沦！ “这是什么手段？！” “神……神通！这是神通！” “神异之上，便是神通！唯有将本命神异领悟臻至化境，方可领悟神通之意！” “六皇子的修行天赋果然名不虚传！” “神通之威，同境界内无人可挡！这土著死定了！” 群修骇然失色，纷纷后退，生怕被那一爪的余威波及。 然而。 就在那龙爪即将落下的刹那。 姜川忽然笑了笑，他等的，就是这一刻。 “同境界内无人能挡？” 他缓缓抬手，结了一个古朴的法印，“今日，我便破给你看看！” 轰！！！ 一股难以言喻的恐怖气息，自姜川体内，如火山般喷涌而出！ 他身后，一尊百丈高的巨人虚影，轰然浮现！ 那虚影，左半身雷光缠绕，紫电纵横； 右半身烈焰滔天，金火翻涌！ 雷火交缠，气象万千！ 正是，雷神法相！ 这法相面容模糊，身躯残缺，仅有一只手臂凝实，弥漫着沧桑古老之意，可就法相现世的刹那，整片天地，都仿佛安静了一瞬！ 场中顿时寂静的几乎落针可闻，有人颤抖道：“这是……真法！！” 真法…… 那可是筑基真人才能涉足的领域啊！ 就连那几位天骄，也纷纷侧目，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下一瞬。 姜川与法相，同时挥拳！ 雷火之拳，与那百丈金龙，正面相撞！ 轰！！！ 天崩地裂般的巨响！ 那百丈金龙，发出一声哀鸣，庞大的身躯，寸寸崩裂！ 金光，如烟花般炸开，洒满长空！ “噗！！！” 姬弘一口鲜血狂喷而出，整个人如断线风筝，倒飞出去，重重砸在地上！ 一击。 仅仅一击。 这位不可一世的乾庭六皇子，便被姜川，轰然击溃！ …… 死寂。 整片战场，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呆呆地望着场中那道身影，仿佛见了鬼一般。 姜川缓缓散去法相，一步一步，走向瘫倒在地的姬弘。 三息。 法相仅仅维持了三息。 可这短短三息，已经足够了。 他伸出手，淡淡道： “将令牌拿来。” 姬弘瘫在地上，浑身是血，那一向高高在上的脸上，写满了惊怒与难以置信。 他死死瞪着姜川，嘴唇翕动，最终，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姜、川……！” 第267章 我成了紫薇星主？！ “拿来！” 姜川冲着姬弘冷声喝道。 在场的每一个人，都已经被他施展的真法震撼得难以言喻。 但谁也不知道。 此刻的他，其实已是强弩之末。 雷神法相只持续了短短三息。 可就是这三息，已经将他一身真元都抽了个干干净净！ 如今的他，别说亲手诛杀姬弘，便是一个寻常练气修士杀来，他都未必招架得住！ 倘若姬弘真的拼死反扑…… 他转身就跑，绝不含糊。 脸面？ 那还能有命更重要？ 所幸，他有【欺天】特性庇护，在场之人，无人能看破他的虚实。 而姬弘也终究还是缺了几分搏命的血性。 他羞愤且屈辱的从怀中取出一枚银光流转的玉佩，狠狠甩向了姜川。 “拿去！今日之辱，本皇子必让你百倍偿还！” 姜川抬手，稳稳接住令牌，轻笑一声： “承让了。” 这轻飘飘的三个字，听在姬弘耳中，却比杀了他还难受。 【获得：内门弟子令牌！】 他掂了掂那块令牌，收进腰间，与那几块外门令牌挂在一处。 至此，他一人手中，便握有外门令牌数枚，内门令牌一枚。 这身家，在众人之中，也算独一份了。 见此一幕，远处观战的众人，无不倒吸一口凉气。 六皇子……真把令牌交出去了？ 那可是大乾的六皇子！ 今日， 竟被这源界共主逼到了如此难堪的地步！ 一双双眼睛，落在姜川身上，愈发的敬畏。 “此人，绝不能与之为敌……” 不知是谁低低说了一句。 与此同时。 轰！ 轰！ 轰！ 三声巨响接连炸开。 也许是被姜川的举动刺激到了，其他人都加紧了动作，白虎、玄武、朱雀三尊神像被接连打碎。 那三块内门令牌，破空而出，分别落入了柳白，慧悟，和顾长风的手中！ 至此，四尊守护神像。 尽数告破。 姜川没有理会其他人的目光，往嘴里塞了几枚恢复真元的丹药，便大步流星的朝着那座白玉仙桥走去。 …… 踏上仙桥的一瞬，一阵清风迎面吹来。 那风并不强烈。 吹在身上，更是有种说不出的舒泰。 仿佛有一双无形的手，正替他揉捏着周身窍穴，洗去一路的风尘。 “这风……竟有洗髓之效？” 姜川微微讶异。 只可惜，他的法身早已淬炼得浑圆如意。 这风，对凡人而言，或许是场不小的造化，对他来说却是聊胜于无。 即便如此，那微风拂过之处，他也能感觉到，自己那因大战而龟裂的经脉，正在飞快地愈合。 他继续前行。 身后，众修士也一个个跟了上来。 柳白、慧悟、顾长风，还有那数十名侥幸活到现在的修士，鱼贯踏上仙桥。 桥面上，一时人影绰绰。 便是那重伤的姬弘，也吞服了数颗丹药，强压伤势，踉跄跟上。 显然，谁也不想落后了机缘。 姜川没有在意他们。 因为就在此时，他脑中嗡地一响。 星辰宝鉴忽然生出一阵微妙的感应！ 那感应，若有若无，仿佛有什么沉睡的东西，正在缓缓苏醒！ 宝鉴深处，似有星图在缓缓流转，只可惜，那感应来得快去得也快，如水中月影，一触即散。 “这是……” 姜川心中一动，正欲细细体会。 咻！ 一道凌厉的剑光，忽然自他头顶，骤然滑过！ 姜川霍然抬头。 那剑光之上的人影，赫然正是贺今朝！ 他依旧怀抱着那名白衣女修，身形比之方才更显狼狈，可那通身剑气却半点不减！ 更让姜川在意的是，他腰间，正悬挂着一枚银光流转的玉佩！ 内门弟子令牌！ 这家伙，竟反杀了那尊古怪的神像？！ 那神像的恐怖，他可是亲眼见识过的，连姬弘与柳白联手，都要苦战良久。 这贺今朝，竟凭一己之力将其斩杀。 剑修之强，恐怖如斯！ 姜川暗自咂舌。 而剑修之速，也果然是天下无双。 他已是全速赶路，却仍追不上对方半点。 贺今朝身化剑光，转瞬之间，便越过众人，一头没入了仙桥尽头的浓雾之中！ “追！” 姜川不甘示弱，脚下发力。 很快，就在他抵达仙桥尽头的那一刻，茫茫仙雾，铺天盖地的笼罩而来！。 姜川只觉眼前一晃，心神一阵恍惚。 耳边随之传来一阵悠扬的钟声。 那钟声，似从天外而来，又似从心底响起。 一声接一声，涤荡心神。 姜川只觉自己的神魂，都似要被这钟声牵引进某个不可名状之地。 他下意识地，抓紧了腰间的令牌。 而姜川没有注意到的是。 他手中那枚银色玉佩，正悄然焕发出一缕尊贵的紫光。 …… “仙尊，仙尊，快醒醒吧！” “就是，再不起来，可就要误了时辰啦！” 两道稚嫩的声音在耳边此起彼伏的响起。 姜川茫然地睁开双眼。 入目，是两张粉雕玉琢的小脸。 两个小仙童，一左一右，正侍立在他身侧。 “你们……” 姜川眨了眨眼，又猛地环顾四周。 他赫然身处一座庞大无比的仙宫之内！ 穹顶高不可及，立柱如擎天之岳，万道星光，自九天之上垂落，透过琉璃穹顶，将整座宫殿映得恍如白昼。 宫外，是翻涌不休的浩瀚云海。 而在他正前方，一尊雕像，与天齐高，巍然矗立。 那雕像身着星辰法袍，头戴紫金星冠，负手而立，似在俯瞰芸芸众生。 按理说。 以他此刻所在的位置本不该看得清那雕像的面容。 可他却隐隐看清了，那雕像的面容，竟是他自己！ “这……” 姜川心头剧震。 就在此时，一阵信息，如潮水般涌入他的脑海。 星神殿，三大星宫。 紫微， 太微， 天市！ 而他，竟然成为这星神殿中，权柄最重的三座星宫之一，紫微星宫的星主！ 星主之位，仅在掌教之下，凌驾于二十八宿峰主之上。 执掌一方星域。 动念之间，可决无数修士生死！ “……” 姜川还没消化完，身侧的两个小仙童，已经你一言我一语地埋怨了起来。 “仙尊也真是的，大好的日子，偏要在此打盹。” “可不嘛！今日可是掌教北辰星君的成道之日！” “北辰星君他老人家，金丹圆满的大真君，今日便要突破元婴，凝聚无上位格！” “这等普天同庆的大喜之日，其他两位星宫主，还有二十八宿峰的峰主们，都早早赶到星海外，等着观摩这场史无前例的成道盛况了！” “偏偏您这位正主，还在这儿呼呼大睡！” “就是！”守拙跟着附和，“咱们紫微星宫，平日里哪个不是勤勤恳恳？偏您这位星主，日日在宫中躲懒……” “你个小家伙，敢编排本座？” 姜川一瞪眼。 两个小仙童立刻噤声，规规矩矩地站好，只是两双眼睛滴溜溜地转，半点不怕。 姜川的脑子还在嗡嗡作响。 成道之日？ 北辰星君？ 晋升元婴？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星神殿，不是早在数万年前就已破灭了吗？！ 这到底是幻境，还是说，他真的来到了数万年前的时空？！ 若是后者…… 姜川忽然想明白了一件事。 怪不得！ 怪不得他们进入仙宫之前，要收集那劳什子身份令牌！ 那令牌，就是在这里用的！ 拿到什么级别的令牌，就能在这段时空之中，扮演什么级别的身份！ 原本，他们这些人，最高也就只能拿到内门弟子的令牌。 可他竟不知怎的。 连跳三级，成了这紫微星宫的星主？！ 姜川隐约觉得。 此事多半与自己之前获得的永恒星主职业脱不了干系！ 等等。 姜川忽然觉察到一丝不对。 “我的修为……” 他内视一番，脸色微变。 他的修为竟还是练气圆满。 难道说，他获得的，只有这层身份，而没有对应的修为？ 堂堂紫微星宫之主，怎么着也该是一位金丹真君才对吧！ 他下意识地绷紧了身子。 唯恐被人看破。 可那两个小仙童，却依旧一口一个“仙尊”，恭敬得挑不出半点毛病。 显然，在他人的认知之中，他便是货真价实的紫微星主。 姜川松了口气。 这身份的含金量，远比他想象中更高！ 不过，仅仅片刻，他便释然了。 没有修为又如何？ 单凭这层身份，就已经足够了！ 以他如今的身份地位，要收拾那些同行的竞争者，还不是一句话的事？！ 姜川眼中精光一闪，当即下令： “灵犀，守拙，听令！” 两个小仙童齐齐一凛。 “速去彻查整座紫微星宫！本座怀疑，今日大典，恐有奸细混入！” 姜川负手而立，一本正经：“掌教飞升之日，何等紧要？若被奸细坏了大事，我星神殿颜面何存！” 闻听此言，两名小仙童对视一眼，面露无奈。 “仙尊，您这操的是哪门子心啊……”毒舌的灵犀翻了个白眼，“奸细之事，自有执法堂的齐长老盯着，您就别越俎代庖啦。” “就是就是。”老实的守拙连忙点头，“仙尊，当务之急，还是那件事。” “哪件事？” 姜川一愣。 “您忘了？”灵犀小脸一垮，“掌教成道之后，这星君的位子，八成就要落在您头上啦！” “您还是先琢磨琢磨，怎么接管这偌大的星神殿吧！” 姜川一听，顿时乐了，整座星神殿都是自己的？！ 那还不爽飞边子了？！ 他两眼放光，一把抓住灵犀的胳膊：“快告诉本尊，星宫的藏宝阁在哪？！这星神殿里的宝贝，岂不都是本座的？！” 灵犀被他晃得直翻白眼：“仙尊，注意吃相！注意吃相！” “您还没接任星君之位呢！” 守拙在一旁憋着笑，小声提醒：“仙尊，掌教他老人家可还没走呢……” “咳咳！” 姜川干咳两声，讪讪松手。 也是。 自己说不定就是在一场幻梦之中。 就算真得了什么宝物，也未必带得出去。 相比之下， 还是功法更重要啊！ 那玩意儿，记在脑子里，便是天塌下来，也丢不掉！ “那什么……” 姜川眼珠一转，搓了搓手，笑吟吟地道： “本座初来乍到……哦不，本座闭关多日，于本门功法，倒是淡忘了几分。” “不知咱们星宫的藏经之处，该怎么走啊？” 此言一出，两个小仙童面面相觑。 “藏经阁？” 灵犀的小脸皱成一团，“仙尊，您今日是怎么了？平日里提到修行典籍，您可都是躲得远远的……” “就是。”守拙掰着手指头，“往日仙尊不是说，看那些蝌蚪文，看得头疼么？” 姜川老脸一红，重重咳嗽一声：“本座浪子回头……呸，本座潜心向道，还不行吗！” 两个小仙童对视一眼，憋着笑，异口同声： “行行行，仙尊说行，那就行！” “随我们来吧，仙尊。” 说着，两个小仙童一左一右，引着姜川，朝宫外走去。 姜川整了整衣冠，连忙跟了上去。 心中却在盘算。 堂堂星神殿，数万年前的三大圣地之一，那藏经阁里该藏着何等惊世骇俗的功法？ 最好有那传闻中的镇宗绝学…… 想着想着。 他的脚步也不自觉地飘了起来。 第268章 通神卷！ 走出宫门的一瞬，姜川的脚步顿时僵在了原地。 饶是他两世为人，自问见惯了大场面。 此刻。 也不禁屏住了呼吸。 苍穹之上，三日凌空。 三座宫殿，恢弘无匹，如三轮大日，悬于九天之上，绽放无量光华。 一紫，一青，一赤。 正是星神殿三大星宫，紫微、太微、天市！ 而他脚下所立，便是那紫光最盛的一座，紫微星宫！ 往下看，二十八座山峰，如二十八根擎天巨柱，破开云海，直插星汉。 每一座山峰都大得无边无际，俨然是一座座漂浮于九天的大陆，周围环绕着日月星辰。 日升月落，斗转星移，气象万千，如众星拱月。 “这……这他娘的还是宗门吗？！” 姜川心中震撼的无以为复。 脑海中，属于那位紫微星主的寥寥记忆悄然浮起。 他知道，那些环绕着二十八宿峰的星辰，竟都是一个个完整的小世界！ 每一颗星辰，都是一方天地！ 姜川轻吸一口凉气。 之前蓝若曦说过，星神殿所掌握的小世界数不胜数。 如今看来，何止是数不胜数？简直就是把那一座座小世界当成了点缀仙境的灯笼！ 这星神殿， 究竟是怎样一座庞然大物？！ 短暂的震撼过后，姜川才后知后觉地发现，不知何时，自己已换上了一身紫金星辰法袍，头戴星冠，通体紫气缭绕，倒真有几分星主的派头。 这时，身侧响起两声脆生生的呼唤。 “仙尊，上车罢！” 灵犀、守拙对视一眼，齐齐捏动法诀，朝着天穹遥遥一引。 昂！！ 龙吟震天，八条金龙，破云而出。 每一条，都足有数百丈长，龙鳞如金，龙须飘摇，拉着身后一座宏伟的鎏金辇车，缓缓停在姜川面前！ 姜川的眼珠子差点没瞪出来。 以他的感知，自然察觉得到，那八条金龙，每一头都是筑基期的修为！ 筑基！ 真人之境的大妖，在这星神殿里竟只配拉车？！ 姜川只觉一股热血，直冲天灵盖。 爽！ 太他娘的爽了！ 这星神殿的底蕴也太可怕了！ 而更爽的是，他眼下也能跟着享受一把！ 不过…… 姜川深吸一口气，收敛起激动的情绪，他如今的身份，可是紫微星主。 堂堂星主，若是当众对着一辆辇车流口水，那才叫贻笑大方。 “嗯。” 他绷着脸，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抬脚登车。 …… 八龙开道，辇车凌空，穿行于云海之间。 沿途之上，祥云铺路，瑞气千条。 偶尔有遁光交错而过，那些气息强大的修士，远远望见这架辇车，无不停下脚步，毕恭毕敬地躬身行礼： “见过紫微仙尊！” 姜川高踞车中，目不斜视，只微微颔首。 心中却已经爽得飞起。 这排场， 这体面， 他两辈子加起来都没这么风光过！ 车行渐远。 姜川隔着车窗，望着那一座座环绕星辰的通天巨峰，眼底的震撼，久久未散。 一方方世界，就这样被当作点缀。 与这等存在相比。 他那“源界共主”的名头简直渺小得可笑。 不过，那又如何？他迟早也会拥有这一切！ 姜川眼底闪过一丝灼热。 不知过了多久。 云海尽头。 一座宝塔巍然矗立。 塔分七层，层层飞檐，如利剑直插星汉。 万道星辉，自塔身垂落，将方圆千里映照得一片璀璨。 姜川只望了一眼，熟悉的记忆便顿时涌上心头。 这不就是他当年一转时进入过的星空神殿？！ 没错！ 一模一样！ 只不过，他当时进的那座星空神殿，只有三层，破败残缺，远没有此塔神异！ “果然，当年那座星空神殿只是一角残骸而已……” 姜川喃喃自语，心头掀起惊涛骇浪。 “仙尊，藏经阁到了。” 灵犀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 辇车缓缓降落。 阁前，两名守卫早已躬身相迎，姿态恭敬到了极点。 “恭迎仙尊！” 姜川整了整衣冠，走下辇车，迈步踏入宝阁。 一进阁中，一股浓郁的书卷气，混着岁月的味道，扑面而来。 而随着脚步落下，一些零碎的记忆，也自动浮上心头。 藏经阁共分七层。 阁中典籍按身份开放。 外门弟子，只可在第一层浏览。 内门弟子，最多只能上到第三层。 而作为尊贵的紫微星主，他可以不受任何限制，直达第七层！ 姜川心中暗喜。 这身份，果然处处都是优待！ 他正欲直奔高层，忽地，脚步一顿。 因为就在第一层的大厅里，一道身影正目瞪口呆地望着他。 大厅之中，三三两两的外门弟子，正捧着典籍，细细研读。 察觉到姜川到来，众人纷纷放下书卷，诚惶诚恐地行礼。 “见过仙尊！” 唯独一人没有动。 那是个样貌清秀的青年，手中古籍“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他看看姜川身上的星辰法袍，看看姜川身后亦步亦趋的两个仙童，再看看阁外那八条金龙拉着的鎏金辇车…… 整个人都懵了。 姜川也看见了对方，心中同样有些诧异。 是他？那个在云上城八珍酒楼，与自己拼过一桌的家伙？ 他竟也闯到了这里。 姜川目光扫过对方腰间那枚外门弟子令牌。 外门弟子。 所以，只能在这一层徘徊。 而让姜川心头微动的是，这人的反应很不对劲。 周遭修士看他的眼神皆是敬畏，把他当作货真价实的紫微星主。 可此人的眼神里，分明写着：怎么是你？！ 姜川瞬间了然。 他看见的是自己的真容！ 他这身份蒙得了幻境中人，却蒙不了与他同一批进入此地的修士。 念头至此，姜川不动声色地收回目光。 打招呼？ 不。 他如今是紫微星主，堂堂仙尊，若当众与一个外门弟子叙旧，那才叫奇怪。 只会给双方都招来不必要的麻烦。 姜川面无表情，与燕回擦肩而过。 对方倒也识趣，从头到尾都没吭一声。 只是听到众人都称呼姜川为仙尊时，他的内心还是翻起了惊涛骇浪。 这个源界共主，在这幻境之中竟成了星神殿的“仙尊”？！ 他原以为。 对方不过是个得了此方天地青睐的幸运儿。 但再幸运，也不过是个土著罢了，就算勉强能胜过姬弘，也终究成不了气候。 可这…… 这也太夸张了吧？！ 那青年缓缓抬起头，望着那道渐行渐远的身影，久久没有动弹。 …… 第七层。 姜川踏上最后一级台阶，抬眼望去，整个人都呆住了。 眼前哪还有什么楼阁，赫然是一片浩瀚无边的星海！ 黑暗， 深邃， 无垠。 亿万星辰如恒河之沙，铺满了整片虚空。 其中有一些星辰格外耀眼，如群星之王，绽放无量光华。 “仙尊，属下便送到这儿了。” 身后传来灵犀的声音，带着几分拘谨。 姜川回头，只见两个小仙童，规规矩矩地站在六楼与七楼的交界处，一步也不敢再往前。 以他们的身份，还没有踏上这一层的资格。 “嗯，你二人在此候着。” 姜川淡淡道。 “是。” 姜川深吸一口气，迈入星海，随后他的目光瞥向那一颗颗闪亮的大星，心念一动。 下一刻。 他眼前景象骤变。 一股无形的力量，托着他的身形，朝着其中一颗星辰疾掠而去！ 那星辰在他眼中愈发明亮。 最终，光华敛去。 呈现在他眼前的是一本古籍。 古籍静静悬于虚空，封面古朴，道韵流转。 《太清玉液还丹经》。 姜川瞳孔一缩。 求金法！ 这便是星神殿收藏的一部宝贵求金法！ 他伸出手，正欲将那古籍取下，一个苍老的声音，突兀地在他身后响起。 “你来了。” 姜川浑身汗毛瞬间倒竖。 他猛地转头。 只见星海深处，不知何时多了一位老者。 老者盘膝而坐，悬于虚空，头发稀疏，面容枯瘦。 可那一双眼睛，却无比深邃，仿佛能洞察古今，看穿一切。 姜川顿时心头一紧。 依照修仙界的常识，每个宗门的藏经阁里，都必定藏着一个历代掌教都未必知晓其来历的老古董。 就像每座寺庙里都有一个扫地僧一样。 眼前这位，便是栖身在星神殿的老古董，便是在那位紫微星主的记忆中，也只知此人唤作： “龙老。” 姜川不敢怠慢，连忙躬身行礼。 老者抬了抬眼皮，上下打量他一番，忽然笑了笑：“往日见了我，你可没这般礼数。” 姜川：“……” 他尴尬得一时语塞。 老者却没计较，自顾自地道：“那本求金法，是旁门左道之法，不适合你，你乃紫微正宫，想要求金，也须走堂堂正正之道。” 姜川心头一动，连忙虚心请教：“那依龙老之见，这里哪一本功法适合本座？” 龙老闻言，不再说话，那双深邃的眼眸，幽深地盯着他，看了片刻。 姜川直被看得一阵发毛。 良久，龙老才缓缓开口： “这里没有一本功法，适合你。” “因为这里的功法，都是旁人走过的旧路。” “历代紫微星主，要想成为掌控星海的无上星君，都必须……找到自己的路。” 姜川无言以对。 自己的路？ 他连筑基的边界都还没摸着呢。 现在跟他扯这些，是不是太远了点？ 他就是想看看这些求金法，跟他的《日冕真火炼形录》有何不同而已。 奈何。 有这位龙老坐镇星海，他窃取星神殿镇宗密典的小算盘，注定是要落空了。 姜川心中叹气，面上却不敢表露分毫，只得恭恭敬敬地道： “受教了。” “去吧。” 龙老摆摆手，缓缓闭上了眼睛。 姜川退出七层，回到六楼。 六楼之中。 又是另一番景象。 这里没有星海，只有一排排悬于虚空的书架，古色古香。 玉简、卷轴、兽皮古书。 层层叠叠。 浩如烟海。 按脑藏经阁的规矩，这一层存放的是筑基后期，至圆满境界所修行的真法，还有一些则是稀世的秘法孤本。 姜川眼底重新燃起光来。 来都来了。 哪能空手而归？ 顶层的镇宗密典动不得，这六楼的真法秘法总该轮到他搜刮一番了吧！ “灵犀，守拙！” 两个小仙童小跑过来。 “仙尊有何吩咐？” “给本座找！” 姜川大手一挥，“把这一层，所有功法典籍，都给本座翻上一遍！” “仙尊……”灵犀小脸一苦，“掌教成道的吉时，可就快到了，您再不去，就赶不上啦……” “是啊仙尊。”守拙跟着点头，“北辰星君成道，那是何等大事，您将来可是要继承星君之位的，怎好在此刻缺席？” 成道大典？ 姜川其实倒是想去。 可谁知道，那位北辰星君成道之后，这座幻境还会不会继续存在？ 万一成道一结束，他就被踢出去了呢？ 反正那北辰星君也早就死了不知多少万年了，与其去看那虚无缥缈的盛况，不如把实打实的好处先捞进兜里再说！ “少废话。”姜川板起脸，“找不到本座合用的功法，你俩今儿个，就甭想歇着！” 两个小仙童对视一眼，齐齐垮下脸来。 “遵……命……” 三人分头行动，在六楼里翻找起来。 时间一点点过去。 姜川翻得眼冒金星。 这一层的真法秘术，确实件件不凡。 可动辄要求筑基境界，他一个练气圆满，只能是看得见，学不了。 就在他快要放弃之际，一部古朴的卷轴，忽然映入眼帘。 其上三个古篆，如龙蛇游走。 【通神卷】。 姜川眼皮一跳，将其取下，缓缓展开。 卷首一行字，跃入眼中： “通神者，神通也。” “神异为器，神通为道，器可升道，道可通神！” 姜川的呼吸骤然急促起来。 神通！ 这部秘法，竟记载着将【神异】升华为【神通】之法！ 神通之强，改天换日！ 若他能将【明天昼】升华为神通…… 那便不亚于，掌握了一式练气境就能施展的完整真法！ 姜川二话不说，盘膝坐下，将卷轴上的每一个字，都死死烙进脑海深处！ 一字一句，不容有失！ 良久。 他缓缓睁开双眼，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成了。 整部《通神卷》，已尽数铭刻于心！ 便是这幻境即刻崩塌，这桩机缘也跑不掉了！ “继续！” 姜川斗志昂扬，再次一头扎进书海。 他将一部部自觉用得上的功法，全部记录在脑海之中。 也是得益于他非凡于寻常修士的超忆能力。 才能做到这一点。 否则，换做常人来此，能记住一两部完整的功法也就顶天了。 姜川的双眼此刻就如同抄录机一般。 一目十行。 将一本本功法飞快翻遍。 《采清同参道》…… 《阴阳龙虎功》…… 《日冕真火录》…… 嗯！？ 姜川猛地一顿。 眼前一本古籍的名字，忽然如同一道惊雷般闪过！ 第269章 以吾之名，铭刻天道！ 姜川猛地伸手将那枚玉简取了下来，随即将神识沉入其中，一字一句细细查看。 不多时。 他的眉头便越皱越紧。 这部《日冕真火录》，与他所修的《日冕真火炼形录》，在大体上虽然有所出入。 可其中的修行理念绝对是出自同源！ 甚至可以说。 他手中这部就是《日冕真火炼形录》的初本！ 姜川强压心头的震动，从头到尾，又细细翻看了一遍。 果不其然。 他掌握的《日冕真火炼形录》，乃是一部直通无上大道的元婴道法。 而这部初本的内容，却只记录到了筑基圆满，便戛然而止，至于金丹、元婴两境的修行，一概没有。 “这……！” 姜川摩挲着玉简，心头震撼，没想到他这部功法竟是出自星神殿！ 同时，他也忍不住升起一股强烈的好奇。 这部功法究竟是何人所创？ 如果还能找到对方…… 说不定，姜川还能跟他论道一番。 互相印证。 确保自己在日后的修行上少走弯路！ 这可是一桩大机缘，丝毫不逊色于他方才得到的《通神卷》！ 他抱着试一试的念头，立刻在玉简中翻找起来，想看看创作者有没有留下精神烙印。 结果，却没有任何发现。 姜川眉头微挑。 按理说，能创出此等功法的必然是一位绝世天才，怎么也该在传承之中留下自己的精神烙印才对。 除非…… 那人刻意抹去了痕迹。 又或者，年代实在太过久远，连精神烙印都敌不过岁月的消磨。 “灵犀，守拙。” “仙尊有何吩咐？” 两个小仙童小跑过来。 “你们可知这部《日冕真火录》是何人所创？可有办法能够查到？” 姜川不动声色地问道。 两个仙童闻言，齐齐愣了片刻。 随后，灵犀一脸无语地望着他： “仙尊，您问谁？” “这……这不就是您自己创作的吗？” 守拙也连连点头：“是啊仙尊！您当时还很不满意，说这部功法乃是一条断头路，因为证道的路途已断，所以才丢在这里的呀！” 断头路？还是我自己创作出来的？！ 姜川一愣。 随即，他飞快地反应了过来。 讪讪一笑。 咳。 入戏太深，入戏太深。 他真把自己当成紫微星主了。 这部功法，乃是那位紫微星主本人所创，他可没有这么大的能耐！ 不过…… 这反倒让姜川的心思变得有些微妙。 所以，这就是自己能在这座幻境中成为紫微星主的原因？ 因为他所修的《日冕真火炼形录》，与这位紫微星主乃是一脉相承？ 不止如此。 还有他传承自星空神殿的永恒星主职业。 原来，在不知不觉间，自己身上已经跟这座星神殿纠缠了如此复杂的因果…… 姜川心头一时情绪莫名。 但话又说回来。 紫微星主为何认定此法是一条断头路？ 而后来，他又是如何将这部功法补全了后面两境的修行？ 这两个疑问顿时萦绕在姜川心头。 百思不得其解。 “仙尊！别发愣了！” “就是就是！再不动身，可就真来不及啦！” 两位仙童一左一右，竟是要直接架着姜川往外走。 灵犀拽住他的衣袖，守拙在身后轻轻推着他，两个小仙童急得小脸通红，就差没把他扛起来了。 姜川哭笑不得，正要迈步。 忽然，他心头一动。 等等。 既然这部功法现在是残缺的，而他脑海中却有完整的内容，那自己何不将其直接补全？！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姜川自己先乐了。 补全了又能如何？ 此地只是数万年前的一段幻境，自己随手一改，难不成还能对后世产生影响？ 这段神秘的时空留影，虽不知是怎么回事，可外面的现实世界早已发展到了数万年之后。 怎么可能，会因为他这小小的举动而发生改变？ 姜川摇了摇头，只觉自己这想法着实有些可笑。 可鬼使神差地。 他还是做了。 以神识为笔，他很快将那玉简中残缺的功法尽数补全。 做完这一切，姜川满意地拍了拍手。 只当是…… 一点恶趣味吧。 随后，他便被两位仙童一左一右架着，拉出了藏经阁。 …… 姜川并不知道，就在他离开之后，那枚被他重新摆放在架子上的玉简，便毫无征兆的凭空消失了。 第七层。 星海深处。 一只枯瘦的手自虚空中探出，稳稳接住了那枚玉简。 龙老盘膝而坐，浑浊的双眸落在玉简之上。 他将那补全后的功法，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良久，他那张古井无波的老脸上，忽然升起了一丝笑意。 “炼化太阳星，为证道之地……” 他喃喃自语，声音在星海中，缓缓回荡。 “此路，倒也当得起‘堂堂正正’四字。” “前也无古人敢想。” “可惜……” 龙老眯了眯眼。 那一瞬，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无尽的时空，望见了那颗亘古不熄的煌煌大星。 “此路，比登天还难啊。” 话音落下，他随手一抛，将那枚玉简，丢入了第七层深处。 玉简化作一道流光。 最终， 化作了一颗闪烁的星辰。 那颗新生的星辰，静静悬于第七层的星海之中。 与那无数颗耀眼的古星相比，它显得格外年轻，也格外生机勃勃。 此后数万年，它都将悬在这里，静静地等待一个后来人。 …… 姜川被两位仙童连推带拉的赶上辇车。 八龙昂首，龙吟震天，拉着鎏金辇车腾空而起。 辇车一路上升，穿过穹宇，没入九天之上。 姜川回头，向下望了一眼。 紫微星宫，与那二十八宿峰都已落在脚下，渐行渐远，化作点点光华，如一轮紫日，高悬云海。 今日之后，这座圣地，便将迎来一位元婴天君，威压诸天。 可是姜川知道结局。 数万年后的星神殿，早已只剩一片废墟。 正因为知道结局，眼前这场盛况，才愈发显得……悲壮。 姜川坐在车中，隔着车窗，向外望去。 只见星空浩瀚，无数道璀璨流光自四面八方而来，纷纷朝着同一个方向赶去。 每一道流光，都是一位至少达到筑基境的大修行者。 有驾着青鸾神鸟的宫装女修，鸾鸟展翅百丈，拖曳七色云霞； 有骑着白鹿的老道，鹿蹄踏过之处，虚空生莲； 有盘坐丈许大酒葫芦上的邋遢散人，葫芦口喷出千丈酒气，托着他凌空而行； 有脚踏百丈剑光的剑修，剑气所过之处，连虚空都似被撕开了一道口子； 还有九头蛟龙拉着的青铜古船，四只仙鹤牵引的白玉辇，驮着整座殿宇的黑甲巨龟…… 有乘六星连珠宝船的星袍峰主，有骑九色神鹿的绝色仙子，还有金甲神将抬着一方丈许玉辇，踏空而行，一步千丈。 千奇百怪，气象万千。 姜川看得目不暇接，心中啧啧称奇。 这数万年前的星神殿，当真是如日中天的圣地之景。 不过，他还没感慨完。 前方，那星海深处的一幕景象，便立刻吸引走了他的全部视线。 只见，星海中央，一尊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法相静静盘坐。 那法相庞大得无边无际。 仿佛整片星海，都只是她身下的一方蒲团！ 亿万大星，如萤火，如尘埃，环绕着她，缓缓流转。 众星拱卫，万物俯首。 她的发丝，是垂落的星瀑。 她的呼吸，是星海的潮汐。 她的轮廓，由无量星辉织就，看不清眉目，却自有一种统御诸天、俯瞰万古的无上威严！ 神圣。 庄严。 亘古。 她盘坐在那里，就仿佛是整个星海的中心！ 而此人，正是，——北辰统御星君！ 同时。 也是紫微星主的师尊！ 姜川难掩心头震撼，望着那道盘踞星海中央的法相，喉咙阵阵发干。 这他妈就是金丹真君的法相？！ 金丹真君的逼格就这么夸张，那元婴天君又该有多变态！？ 辇车缓缓行至星海外围的最前列。 在这里，姜川看到了数架座驾。 每一架的华丽程度，都丝毫不逊色于他的八龙辇。 其中两架，他只看一眼，便认出了身份。 一架，是九头雪白狻猊拉着的玄铁星辰战车，杀气凛然，正是太微星主的座驾。 一架，是九只金色凤凰牵引的琉璃宝辇，瑞气千条，乃是天市星主的座驾。 正是另外两座星宫的星主。 而除此之外，还有数架尊贵程度，丝毫不逊于三位星主的座驾。 想来，该是与星神殿齐名的那两座圣地的来使。 可奇怪的是，那些来使的存在，都无比模糊。 仿佛存在于另一个次元。 任凭他如何运足目力，也无法捉摸。 姜川凝神再看，那几架座驾反而愈发模糊，如一团团水墨，晕散在星光之中，最后连轮廓都完全融进了星海。 姜川心中凛然。 是这幻境只能重现星神殿的景象？ 还是说，那两座圣地的来使，已经强大到了连时空留影都无法承载的地步？ 他正暗自观察着，一道呼唤之声忽然在他耳边响起。 “徒儿，过来。” 姜川甚至来不及反应。 下一刻，身影变幻，他眼前景象已是骤然天翻地覆。 等再站稳时。 他赫然已经出现在北辰星君的身旁。 准确地说，是她的本体身旁，她的本体同样高大，姜川立在一旁，堪堪齐到她的肩头。 姜川顿时满心紧张。 虽然这里是幻境，可难保，以这位金丹圆满大真君那造化通玄的法力，不会看破自己的真实身份！ 好在，事实证明，他的紧张只是多余的。 北辰星君只是用一种堪称慈爱的目光静静地看着他。 “徒儿，你怪不怪我？” 姜川闻言，满心困惑。 这话从何说起？ 这位北辰星君，都要将整个星神殿传到他的手上了。 这简直是把他当亲生儿子一样对待！ 紫微星主为何还要怪她？ 姜川本能地摇了摇头，道：“弟子当然不会怪罪师尊。” “不会，还是不敢？” 北辰星君轻叹一声，语气淡淡。 “我成道之后，这条路，你便无法再走通了。” “除非，你能开辟出一条属于自己的道……” “哦？” 她话音忽然一顿。 紧接着，那双眸光忽然变得灼灼发亮，直直地盯着姜川。 片刻后，她轻笑一声：“原来你已经找到了自己的道，那师尊就不必担心了。” 姜川张了张嘴，还想再问，可北辰星君却已经缓缓转过了头，重新望向了星海深处。 到嘴边的话，他只好又咽了回去。 姜川依旧满心困惑。 这都什么跟什么，他已经找到了自己的道？ 我怎么不知道？ 但对方显然没有跟他解释的打算。 姜川只觉眼前一晃，身影再一闪，人已回到原位。 与此同时，北辰星君的声音在他心湖中缓缓回荡： “看好了。” “这，便是为师的道。” 姜川心头一紧。 他知道，北辰星君这是准备开始突破了！ 金丹突破元婴。 此等盛况，便是放眼整个天章界，都未必有人亲眼见证过！ 他看到的，虽然是数万年前的幻影，可这也将是他此生难得再遇的珍贵机缘！ 下一刻，他便看到，那座盘踞于星海中心的法相，缓缓睁开了双眼。 紧接着，整座星海都颤栗起来，无量华光，轰然爆发！ 那光芒刺目到了极点，直达神魂深处，便是以紫微星主的修为都无法直视！ 随后便是地动天摇，仿佛整片星海，乃是整个宇宙都在发生恐怖的崩解！ “师尊，您这是让我看什么啊？！” 姜川什么都看不见了。 他心中骇然，这难道就是涉足元婴境界的力量！？便是以金丹境的修为，连看清对方的动作都是一种奢望？！ 他很快便无法再思考更多事情了。 因为，他惊恐的发现，在那难以言喻的光亮之中，他的意识也在跟着消亡！ 而就在他彻底陷入昏迷的最后一刻。 姜川只听到，北辰星君的声音，自九天之上，轰然传来： “以吾之名，铭刻天道！” “仙不可同路！” “法不可同修！” 那是他失去意识之前，听到的最后一句话。 随后。 姜川便是什么都不知道了。 第270章 唤醒龙辇！ 第270章 唤醒龙辇！等姜川清醒过来的时候，幻境已经结束了。 入目皆是一片断壁残垣。 破碎的宫阁悬浮在半空。 宛如凝固。 天顶之上，一颗颗庞大无比的星辰轮廓死寂枯败，如同一尊尊死去的巨人尸体，挤满了天穹，让人无比压抑，更是唤醒了内心深处的巨物恐惧感。 四下一片死寂，没有风声，没有虫鸣，静得可怕。 姜川缓缓坐起身，脑子里像是被塞了一团浆糊，幻境中的种种如走马灯般在眼前晃过。 他定了定神，先内视己身。 修为仍在。 也没有受到任何伤势。 包括他在幻境中记下的《通神卷》，一字一句也没有发生丝毫偏差。 赚了！ 姜川内心不由得赞叹一句。 幻境一梦，恍如隔世。 他回过神来。 望着眼前这片破碎的废墟久久无言。 姜川脑海之中，还回荡着北辰星君成道时留下的话语，内心始终无法平静下来。 法不可同修！ 这条毁灭了整个上古修仙文明的天道规则，竟然是北辰星君成道时定下的！ 她为何要这样做？ 她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而更让姜川震惊的还是另一件事。 元婴天君，竟可掌控天道！ 这等伟力，无疑是已经彻底超出了他的认知！ 姜川内心震撼的沉默许久。 才站起身。 审视起眼前的废墟。 想来，这才是星神殿如今的样子。 北辰星君定下的那条天道规则，不仅毁灭了整个上古修仙文明，就连昔日的圣地星神殿也未能幸免…… 这更是让姜川的心中充满困惑。 为什么？ 忽然。 远处传来一阵争吵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姜川循声找去，却见，原来是两名同样苏醒过来的修行者，正在争抢废墟中遗留下来的某件宝物。 那是一柄破碎的法剑，历经数万年，居然还保存着些微灵性，想来原先定是一件非凡之物。 “这剑是我先看见的！” “呵！天材地宝，有德者居之！谁先拿到就是谁的！” 那两位修行者争吵了几句，便动起手来。 其中一人率先发难。 他袖袍一抖，一只只墨色乌鸦呱呱扑出，铺天盖地，朝着另一名修士啄去。 对方也不含糊，张口吐出一道碧绿火舌，见风就涨，化作一片火幕，将鸦群尽数吞没。 一番交手，高下立判。 “算你狠！” 那人恨恨地啐了一口，也不想拼上性命，顿时灰溜溜地逃了。 另一人得胜，刚要拔腿离开，眼角的余光扫到了远处的姜川。 他脸上的喜色瞬间僵住，显然是认出了姜川，连句场面话都没敢撂下，扭头就消失在了废墟之中。 姜川在远处看着，暗自摇了摇头。 那法宝昔日或许是一件不凡之物。 但再珍贵的法宝，历经数万年的岁月磨蚀，也早已变得一分不值。 他看出了那两人的修为，都是练气圆满，但只是寻常的练气圆满。 以他现在的实力，抬手间就可摆平。 不过，他没有出手争抢那件宝物。 只是若有所思。 星神殿当年发生破灭灾难之后，似乎仍有宝物残留于世。 那么…… 最珍贵的宝贝，会存放在哪里？ 姜川心中一动。 紫微星主的寥寥记忆，还存在于他的脑海之中。 而在那段仅有的记忆里，便记录着星神殿一件镇宗至宝的存放位置！ 想到这里。 姜川立刻行动起来。 他御空而起。 环望四周。 脑海中，一段熟悉而陌生的记忆顿时凭空涌现出来。 记忆中的景象，与眼前破败的废墟逐渐重合，姜川微微一愣，旋即便多了几分唏嘘，和莫名的感触。 他很快就确定了昔日紫微星宫的位置。 此刻望去，唯有一颗死寂的大星横陈在那里，巨物的轮廓遮蔽天日，仿佛随时都会砸落下来。 姜川立刻向它飞驰而去。 他御空而行。 速度在练气修士之中已算不慢。 可在这庞大的仙宫之中，却仿佛蚍蜉蠕动一般。 哪怕有星辰宝鉴的青帝形态加持。 也依旧是慢得可怜。 他粗略算了算距离。 照这个速度，三五个月都未必能抵达目的地！ 姜川不禁怀念起幻境中他乘坐过的那辆龙辇。 方才还不觉得。 现在回想起来，那辇车能在短短片刻之内，便跨越星宇之遥，抵达天外星海，简直就是一件至宝级别的极品座驾！ 若是那宝贝还在。 他何至于此？ 想到这里，姜川突然心中一动。 他倒是还记得那两位仙童召唤龙辇的法咒。 试一试？ 也不知道紫微星主的那辆专属载具，如今还在不在这里。 不过，此举也极有可能会召来不可预测的危险…… 思索片刻。 姜川还是决定壮着胆子试一试。 他依着记忆，生涩地念出那段口诀。 然而，等待许久，一片死寂的仙宫内并无任何反应。 “看来是我想多了……” 姜川暗自失笑。 为自己心中那丁点的庆幸感到无语。 数万年都过去了，其间星神殿更是经历了一场破灭大劫，那位紫微星主的座驾怎么可能还停留在这里？ 就在这时，一道熟悉的身影忽然出现在了他的眼前。 姬弘。 姜川眉头一皱，暗道这厮还真是阴魂不散。 此刻，那姬弘正乘着一座华丽的辇车，金顶珠帘，流光溢彩，由四匹生着龙角的神异骏马拉着，御空而行，排场极为阔绰。 这家伙先前已经被他打成了重伤。 如今看来。 竟已恢复了七七八八。 姬弘也看见了姜川，见其正独身一人在废墟中前行，眼底顿时闪过深深的恨意。 随即，他眼珠一转，脸上便升起一抹放肆的笑容。 “这不是源界共主么？怎么，连个代步的座驾都没有？” 姬弘主动搭话，声音里满是讥讽。 “本皇子跟了你半路，见你目标似乎非常明确，看来，你去的那个方向，多半藏着什么好东西。” “可惜，你跑得实在太慢了，若真有宝贝，本皇子就不客气，替你收下了！” 姜川当即面色一沉，没有接话，只是冷冷地望着他。 可姬弘已经猖狂大笑着，乘着辇车，化作流光远去。 姜川想动手拦住他都来不及！ 这该死的……！ 姜川顿时有些急了。 他没想到，这家伙居然一路跟着他，还看出了他的目的！ 如果那件星神殿的镇宗至宝真的还在。 说不定。 就要被这狗日的东西捡了漏！ 姜川心中苦恼，暗恨自己平时怎么就没修习一门遁术。 这时。 天空中传来一阵轰鸣异响！ 那响声由远及近，愈发洪亮，如天崩，如海啸！ 姜川霍然抬头。 却见，一辆血迹斑斑的破败龙辇，撞碎一路的断壁残垣，直奔着他而来！ 这辆龙辇，赫然正是当初那位紫微星主的座驾！ 姜川先是一惊，待看清那辇车的模样，瞳孔又是猛地一缩。 它仿佛经历过一场残酷的大战，华盖残破，车辕半折，车身上爪痕纵横，血迹斑斑。 八条金龙已然不复，只剩下了两条，而且也不再具有灵性，龙目空洞，鳞甲剥落，身上还插着几截断裂的兵刃，仿佛只是死去的傀儡。 即便如此，这辆辇车依然散发着一股恐怖的威势，碾过之处，连虚空都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姜川心头一跳。 他的法诀竟还真将这辆辇车给唤醒了！ 他戒备着上前。 试图靠近。 龙辇并没有生出任何反抗，反而轻轻震颤了一下，仿佛在回应他的到来。 那两条尸龙，缓缓转过空洞的眼窝，朝他“看”了一眼。 下一秒。 竟是齐齐垂下了龙首。 姜川定了定神，这才真正放下心来。 他走上前，伸出手，轻轻摩擦着龙辇上的斑斑痕迹。 车辕之上，有一道深可及骨的抓痕，他抚过时，指尖不由得微微一颤。 那该是怎样的一击，才能在这等宝辇之上，留下如此狰狞的伤痕？ 星海崩塌，金龙陨落，昔日的无上圣地，一夕之间化为焦土…… 他仿佛看见了那一天，一股莫名的悲凉，在他心头涌动。 但下一刻。 那悲凉之意便化作了一团炽热燃烧的火焰！ 这辆战车，今日又有了新的主人！ 姜川深吸一口气，翻身上车。 他依着记忆中紫微星主驾驭此辇的法门，将真元灌入辇车。 “追！” 轰！！ 两条尸龙拉着的龙辇顿时疾驰起来，一路碾碎残垣断壁。 两旁的废墟如流水般向后掠去，速度快到连姜川都有些眩晕。 这速度，远胜姬弘那架辇车的十数倍。 莫说是练气修士。 便是筑基真人，怕也望尘莫及！ 这一刻，姜川仿佛才真正体会到，那位紫微星主当年纵横星海的感觉！ 若非亲眼所见，谁敢相信，这只是一个练气修士在驾车？ 很快，姬弘的身影，便重新出现在了视野之中！ 姜川狰狞一笑： “给我撞上去！” 龙辇的速度又快了几分，两条尸龙无声嘶吼，破碎的战车碾着虚空，笔直地撞向那座流光溢彩的辇车！ 此时。 姬弘正坐在辇车之中暗自盘算着。 若此行前去的方向，真有星神殿的遗宝，自己取得之后，献与父皇，说不定夺嫡大事也能多几分把握！ 想到得意处，他的嘴角已是微微翘起。 就在这时。 后方忽然传来一阵宛如天崩地裂般的恐怖轰鸣！ 他起先还以为是哪处废墟坍塌了，漫不经心地回头望去。 下一刻。 笑容便僵在了脸上。 却见，姜川正驾驶着两条百丈尸龙拉着的战车，宛如从尸山血海中走出来的不朽神明一般，疯魔一样地朝他撞了过来！ “这家伙哪来的战车！？如此恐怖？！” 姬弘大骇，瞳孔剧震，浑身冷汗唰地就下来了。 他赶忙撒出一把珍贵的灵髓，喂给那四匹龙马。 龙马的皮肤顿时浮现出血色，双瞳赤红，四蹄踏空如雷，速度飙升。 可即便如此，还是抵不过姜川那辆恐怖战车的速度！ 千丈！ 百丈！ 十丈！ “你疯了！！” 这是姬弘发出的最后怒吼。 下一瞬，他的辇车便被姜川的战车从后方追上，直接整个撞碎开来！ 金顶炸裂，珠帘崩飞，四匹龙马哀鸣着坠向废墟。 被撞飞在空中的姬弘还想努力摆正身影，可其中一条尸龙的尾巴已经横扫而至，如天柱倾塌，狠狠地将这位皇子，宛如垃圾一样扫飞出去了千丈之外！ 一路之上，不知撞塌了多少断壁残垣，最终没入一片滚滚烟尘之中，再没了声息。 姜川望着那片烟尘，冷笑一声：“慢走，不送。” 姜川振奋大笑，只觉自身的情绪也仿佛被这辆战车曾经的主人感染了。 痛快！ 他胸中那口浊气，尽数吐了出来。 姜川本可再追上去补上一击。 但转念一想，那姬弘身上，多半还有乾庭留下的保命手段，真逼急了，反倒徒生变故。 算了，至宝要紧。 良久。 姜川才压下心头那股沸腾的战意。 他抚着半折的车辕，低声道：“老伙计，咱们去把星神殿的至宝取回来！” 龙辇微微一颤，仿佛听懂了。 车前的两条尸龙，也低低地发出一声嘶鸣，仿佛在应和。 姜川重新辨明方向，催动龙辇，继续朝着紫微星宫的方向驶去。 龙辇的速度快得惊人。 一路之上，破碎的宫阁，死寂的星骸，如流水般向后掠去。 断裂的星链如死蛇般垂挂在虚空之中，无风自动，碰撞出空洞的回响。 姜川扶住半折的车辕，衣袍被迎面而来的罡风扯得猎猎作响。 天穹上那颗死寂的大星，也越来越近，越来越庞大，仿佛一面压下来的天幕，压得人喘不过气。 很快，在龙辇行驶了片刻之后，一座悬浮在半空中的破碎高塔，出现在了他的眼前。 那高塔残破不堪，塔身上布满了狰狞的裂痕，仿佛随时都会坍塌。 塔身之上，缠绕着一道道断裂的星链，早已黯淡无光。 记忆告诉他。 当年这里。 便是整个星神殿最森严的禁地之一。 而此时，在那塔顶之上，竟有一道晦涩的光芒笼罩，充斥着无法言喻的大道韵律！ 姜川遥遥望着那道辉光，只觉得连体内的真元都跟着微微沸腾起来。 他的心跳骤然加快。 星神殿的镇宗至宝，竟还存放在那里！ 第271章 天骄齐聚 姜川驾驭着龙辇，来到了高塔之前。 越靠近那座高塔，龙辇的速度便越慢。 等到距离还有百丈之遥时，两条尸龙忽然齐齐止步，垂下了龙首。 它们的姿态，温顺而恭敬，仿佛在朝拜一位沉睡万古的君王，再不敢往前一步，去破坏某种古老的规矩。 姜川心中微动，没有勉强，纵身跃下车来。 他仰头望去。 千丈高塔，如一根断裂又重生的天柱，静静矗立在星尘之中。 塔顶之上，那团晦涩的光芒依旧在缓缓流转，明灭之间，似有万千星辰在呼吸。 “你们在此候着。” 姜川拍了拍半折的车辕，径自御空而起，朝着塔顶飞去。 越往上，风声越静，待他落在塔顶的那一刻，脚下微微一震。 此地，竟是一座方圆数十丈的观星台。 地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星纹，层层叠叠，如凝固的星海。 而在那观星台的中央，赫然盘坐着一具早已风化的枯骨！ 枯骨身上的衣袍，早已化作了灰烬，只剩一副灰白的骨架，还保持着托举的姿势。 而就在那双枯手之中，正托着一团神异的光芒。 那光芒只有拳头大小，内里却仿佛藏着整片星海，星云流转，星辰生灭，变幻不息！ 姜川屏住呼吸，谨慎上前。 一步。 两步。 就在他靠近到一定距离时。 那枯骨，竟猛然抬起了头！ 两个空洞的眼窝，直勾勾地“看”向了他！ 一股无法形容的恐怖威势，如海啸般轰然爆发！ 姜川只觉浑身一沉，仿佛有百座大山同时压在了肩头。 他连反应都来不及，整个人便如断了线的风筝，被硬生生吹落塔顶！ 耳边，风声如雷。 等他再睁开眼时，人已经被逼退到了千丈之外！ 他踉跄落地，砸落之处，空间荡开涟漪。 胸中气血翻涌，五脏六腑都在隐隐作痛。 姜川抬起头，瞳孔剧震。 一具死了不知多少万年的枯骨，竟还有这般威势？！ 还没等他缓过神，异变再生。 塔顶之上，骤然华光大放，冲天而起！ 轰！！ 一道星柱，贯穿天地。 无数星辉自其中倾泻而出，如瀑，如潮，如亿万萤火，在整座废墟的上空，缓缓铺展开来！ 一片浩瀚无垠的星空，就这样凭空浮现。 悬挂在了这片死寂的仙宫之上！ 星河横亘，大星璀璨，仿佛上古年间星神殿全盛之时的那幅周天星象，又重现人间！ 姜川抬头望着那片星空，眼神中顿时爆发出炽热的光芒。 他的脑海中，属于紫微星主的记忆翻涌而起。 《万界星图》！ 果然，是星神殿的那件镇宗至宝！ 据传，此宝有掌控诸天星域之能，星神殿之所以能成为天下修行圣地，根基便在此宝之上！ 没想到，当年那场破灭劫难之后，它竟然还保存了下来，没有被人取走！ 姜川亢奋地想着，忽然，心中猛地一个激灵。 不好！ 这番异象，恐怕此刻连废墟边缘的人都看得一清二楚。 这岂不是将整个秘境的人都给引了过来！？ 得赶紧将其取走！ 姜川抹了一把嘴角的血丝，连忙朝着高塔冲去。 可当他再转去目光时，眼前的高塔已经变了。 破碎的塔身一块块弥合，断裂的星链，重新衔接，流转起微弱的星光。 整座高塔，重归完整。 紧接着，一道白玉之光，自塔顶垂落，自上而下，凝成一条通天的白玉楼梯。 与此同时，姜川猛然感觉身体一沉。 是禁制！ 某种无形的禁制限制住了他的御空能力！ 但好在，除了御空之外，其他的手段并没有受到影响。 姜川深吸一口气，眼中精光闪烁，快速向前冲去。 起初，并没有什么变化。 然而就在他踏上那楼梯第一阶的时候，一股恐怖的重压顿时袭来，将他按得一个趔趄，差点就将他压倒在地上！ 姜川硬生生直起身体，眼神中流露出前所未有的凝重。 这……就是秘境的最终考验？！ 他没有退缩，迈步向上。 每往前迈出一步，那重压就更恐怖几分，仿佛他正扛着一座星空，在负重前行！ 姜川低喝一声，体内至阳真元轰然运转。 金红之光自周身升腾，如一轮大日，硬顶着漫天重压。 紧接着，银紫色的雷霆铠甲覆盖全身，雷光游走，替他分担压力。 再然后，星辰宝鉴自袖中飞出，天壁形态化作一道星幕，罩在他头顶。 种种手段尽出，姜川的步子才终于稳了下来。 一步。 两步。 三步。 重压如海，他却似一艘破浪的帆船，每落下一步，脚下的白玉台阶，都嗡嗡震颤！ 就在姜川快要前进到第一处高台的时候。 咻！ 咻！ 咻！ 一道道流光，自四面八方破空而来。 那些流光落在塔下，现出一道道身影，正是散落在秘境各处的修行者！ “嘶，究竟是何宝物，能呈现出此等异象！？” “定是至宝现世了！” 一声声惊呼响起。 所有人的眼神中都尽是狂热与贪婪。 “快看，那楼梯上有人！” “是那源界共主，他竟已经登塔了！” “该死，不能让他抢先！快，跟上！” 众人又惊又怒，纷纷朝着白玉楼梯扑去。 可刚踏上第一阶，便有半数人膝盖一弯，直接跪倒在了地上。 那恐怖的重压，远比他们想象中更甚！ 只有实力最强，心志最坚的几人，咬着牙，一步步向上追去！ 贺今朝，顾长风，慧悟，蓝若曦，柳白…… 皆是一张张熟面孔。 此时，进入这座秘境的所有天骄，赫然齐聚于此，唯独那重伤的姬弘不见踪影。 姜川也见到了其他人，心中顿时紧迫起来。 他咬牙再进，又硬扛了十几步。 终于。 他踏上了位于楼梯上的第一处平台。 平台之上，竟然伫立着五道身影，皆是傀儡之身。 它们身披残破的星甲，面上无口无目，气息死寂，任凭神识扫过，也探查不到半点动静。 姜川没有掉以轻心。 他谨慎上前。 下一刻，那五尊傀儡的眼眸之中，便齐齐亮起了红光。 红光如血，一股凛冽的杀机，瞬间锁定了姜川。 轰！！ 五尊傀儡同时踏出一步，齐齐轰出一掌。 五道掌印合一，化作一只遮天蔽日的星光巨掌，朝着姜川当头压下。 姜川心中警铃大振，几乎是毫不犹豫，同时开启了星辰宝鉴的天壁形态，并唤出雷霆铠甲进行防御。 轰！！！ 两层防御如琉璃般轰然崩解！ 连带着他的法身，都布满了裂痕，如蛛网般蔓延开来！ 姜川连连后退，一口鲜血涌上喉头，竟是被直接轰到了台阶之下！ 还好，那五尊傀儡见他跌出平台之后，并没有继续追击，而是齐齐收回手掌，眼中的红光缓缓熄灭，重新化作了五尊死寂的雕像。 姜川跌落在台阶上，心中骇然，强忍着将鲜血咽了回去，连忙吞下一把丹药，盘坐调息。 此刻，他依旧在楼梯的最前列。 但被这一耽误，实力最强，前进速度最快的那几位天骄已经追了上来。 姜川见此，心情反而没有那么急躁了。 他脑海中思绪飞快转动。 要继续前进，就必须击碎那几尊傀儡才行。 可这些傀儡的实力，实在太恐怖了。 单独一座，都不在他的实力之下。 联合出手，他除非施展真法，才能拼死一搏，否则没有半点机会！ 而他就算施展真法，拼了命干掉这五尊傀儡，也必然会给后来者捡到便宜！ 这一关，他不能硬上。 必须要借助其他人的力量，帮自己分担五尊傀儡的压力！ 想到这里，姜川再度服下一把丹药，默默积攒真元。 还好，他本身就是丹师。 其他东西可以缺。 唯独丹药，充足得很！ 而其他人在达到跟姜川相同的位置之后，看到他的举止，再联想到刚刚平台上爆发的那股能量波动，也是立刻猜到了真相。 几人都默默退到一旁，打坐调息，没有贸然登上第一座平台。 直到所有人都到齐。 此刻，平台之上，狂风猎猎，六名天骄，各据一方，谁也没有先开口。 柳白，蓝若曦，慧悟，顾长风，贺今朝。 这五人。 个个都是天章界年轻一辈的顶尖人物。 再加上一个连姬弘都能淘汰的姜川，这高台之上已是龙潭虎穴。 姜川将众人的神色尽收眼底，心中已是了然。 柳白与蓝若曦同出南域。 必然共同进退。 贺今朝虽然也是出身南域，但向来独来独往，剑修心性，最难捉摸。 慧悟与顾长风同属北境，眼下也只能抱团取暖。 至于他自己。 六人之中，唯独他，没有半个盟友。 此时，柳白缓缓扫过全场，笑着开口道：“我等下界的天骄之辈，皆在这里了，唯有六皇子不在……想来，他应该是来不了了。” 说到这里，他意味深长地瞥了一眼姜川。 众人闻言，神色各异，却都默契地没有接话。 虽然众人都没有证据。 但都莫名笃定。 在这秘境之中，有胆子敢对姬弘出手，并且有实力将其淘汰的，必然只有姜川。 柳白随后看向台上的五尊傀儡，话锋一转：“这五尊傀儡，说不定就是继续前进的关键，可我们这里，却有六个人，这……该如何分配？” 众人顿时神情微妙。 他虽没有指名道姓，但这话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其他五人，虽说各来自南域北境，但终究都是天章界的修士。 唯独姜川，乃是所谓的源界共主，更是六人之中实力最强之人，必定是最不稳定的因素。 先淘汰掉他无疑是最佳的选择。 话音落下。 场中的空气仿佛都冷了几分。 姜川察觉到了他的意图，面色不变，缓缓抬眸：“我就在这里，你们谁敢来试试？” 他目光如电般扫过全场。 被那目光一扫，几人不自觉地避开了视线。 柳白的话虽然是对的。 可姜川实在太强了！ 他就算敌不过五人，临死前拉着其中一人同归于尽，也是毫无问题。 谁敢先对他出手，谁就得承受这个风险。 说到底，大家都不愿意吃亏，谁愿意先触这个霉头？ 一时间，谁也没有应声。 姜川的目光，从众人脸上一一扫过，最终落在柳白身上：“你若是想清人，不妨自己先动手，也省得旁人替你背这个风险。” 柳白笑意不减：“道友说笑了，柳某不过是就事论事罢了。” 姜川心中冷笑。 这柳白，果然是个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主。 蓝若曦目光闪烁。 没有表态。 顾长风和贺今朝两人谁都没有开口。 两人所站的位置距离最远，但彼此之间，似总有一股无形的锋芒缠绕。 场面一时僵住。 “诸位可别忘了。” 就在这时，慧悟一脸冷笑着开口了。 他之前就是被这种方式逼出局的，此刻看到姜川遭遇同样的境地，心中也生出了几分怨怼。 他慢悠悠地说道，“姜道友除了源界共主的身份，可同时还是仙盟中人！” “现在的情况，可不是你姓柳的所说的五对一。” “而是三对三！” “南域对北境，乾庭对仙盟！谁要是敢对姜川动手，我第一个不答应！” 此言一出，众人皆是心中一凛。 柳白脸上的笑意也淡了几分。 但姜川闻言后，只是默默看了他一眼。 他最了解仙盟的风气。 知晓这大和尚绝不可能如表现出来的这般仗义。 说到底，慧悟只是怕他出局之后，自己跟顾长风势单力孤，沦为下一个被淘汰出局的对象罢了。 不过，至少他目前的支持，对自己有利。 姜川也就没有点破。 最终，还是贺今朝开口，打破了僵局：“谁该被淘汰，也得先解决那五尊傀儡才行！” 话音落下，他一身剑意骤然外放，如寒潭起风，吹得众人衣衫猎猎。 “……” 众人沉默的对视一眼。 随后，顾长风站出来，斩钉截铁般的说道：“此番所言极是，先联手干掉那五尊傀儡，之后各凭本事！” 没有人出言反对，显然是默认了这项提议。 毫无疑问。 这也是当下的最优解。 总比大家都互相忌惮，在这里一直僵持下去的好。 柳白脸上依旧挂着那温文尔雅的笑容，他轻晃折扇，平声说道：“既然如此，便由我来开这个头吧。” 他话音落下，手中折扇一收，袖中万千青绿光华喷薄而出，迅速铺满整座平台。 嗡！！ 一株十数人合抱粗细的高大柳树拔根而起，通体弥漫着清辉，挥舞万千枝条，遮天蔽日，宛如一尊苏醒过来的古老神祇！ “动手！” 六道身影，同时出手！ 蓝若曦檀口微张，神女天音化作无形波浪，层层叠叠，荡向五尊傀儡。 慧悟低诵佛号，丈六金身轰然显化，一步踏出，正面撞向一尊傀儡。 顾长风与贺今朝双剑齐出，两道剑光一青一白，如双龙贯日，直取傀儡胸口。 姜川也不藏拙，身后金红大日升腾，一轮闪烁着银紫光弧的烈日悍然轰出！ 平台之上。 霎时被无量光华吞没！ 第272章 战！ 六人同时出手了。 蓝若曦檀口微张，神女天音化作层层音浪，她本就是音道与水法的行家，此刻又唤出一尊碧蓝宝瓶，瓶口倾斜，滔天碧波倾泻而出，将两尊傀儡浇了个通透。 姜川余光瞥见那宝瓶，顿时心头微动。 这宝瓶。 分明就是蓝若曦当日在深海世界收服的那桩机缘！ 顾长风与贺今朝同时出剑，却是截然不同的路数。 顾长风剑指一引，成百上千支法剑自他袖中鱼贯而出，寒光烁烁，转瞬结成一座遮天蔽日的剑阵，将一尊傀儡困在其中，万剑绞杀！ 贺今朝则不然。 他只有一剑。 可就是这一剑，朴实无华，直来直去，却仿佛能将天都捅出一个窟窿，一剑递出，正中一尊傀儡的胸口，剑意如洪流，轰然贯穿！ 六人此前虽没有任何配合的默契。 但作为天骄修士，对真元的把控细致入微。 每个人的攻击都没有影响到其他人，全部爆发在了那五尊傀儡身上。 一瞬间，方才还将姜川直接重创的五尊傀儡，全都布满了细密裂痕！ 可傀儡的反击也开始了。 五尊傀儡齐齐仰头，发出无声的嘶吼，随即铁拳轰出，星光巨掌再度浮现，这一次，却是五掌齐发，如五座山岳，砸向六人！ 慧悟低喝一声，金身横移，如铜墙铁壁，挡在众人之前。 轰！轰！轰！ 一掌， 两掌， 三掌…… 金身之上，火星迸溅，慧悟步步后退，脚下的平台都被犁出两道深痕！ “慧悟大师，好手段！” 柳白轻笑，柳枝翻卷，将砸向自己的一掌卸开，动作行云流水。 顾长风剑阵一转，万千法剑如银龙盘旋，将一记掌印绞得粉碎。 蓝若曦宝瓶再倾，碧波化作水幕，挡下余威。 贺今朝不退反进，又是一剑！ 剑光过处，一尊傀儡的整条手臂，冲天飞起！ 姜川拳出如龙，雷火轰鸣，与最后一尊傀儡对轰一记，将其震退数步。 然而，众人虽然打得激烈，却都默契地留着力。 谁出全力，谁就吃亏。 谁先露出破绽，谁就第一个出局。 这个简单的道理自然人人都懂。 可即便如此，那五尊傀儡，终究还是抵不住六人的合力。 咔……！！ 一尊傀儡轰然崩碎，化作漫天碎石。 紧接着，是第二尊，第三尊…… 五尊傀儡，接连碎裂！ 而果然不出众人所料，每尊傀儡碎裂之后，都掉出了一件物品，青铜之色，古意盎然，似鼎似钟，像是某种器具的碎片。 慧悟因一直顶在最前线，离得最近，最先得手，将一枚碎片捞在手中！ 其余四枚碎片，散落在平台各处，被所有人死死盯住。 一时间，谁也没有去捡。 场中的局势却瞬间紧绷了起来。 下一刻，毫无征兆，慧悟与顾长风同时出手了！ 一人轰出一道金灿灿的佛手印，一人引动万千法剑汇如长龙！ 两道攻击，撕裂虚空，直奔姜川而来！ 这两人分明都是仙盟阵营。 此刻，却突然反水！ 姜川眉头一拧。 但他早有预料。 “来得好！” 他大喝一声，抬手之间，一轮炽白色的光球在他掌心凝聚成形，赫然又是一记【明天昼】！ 本源神异，本该是修行者压箱底的手段。 消耗巨大。 是在战斗的关键时刻奠定胜局的决胜技。 然而，姜川凝化液态真元之后，法力浩瀚如渊，竟能将本源神异，当成寻常的法术随手施展！ 可就在这道神异即将脱手的一瞬。 姜川忽然面色一变。 他察觉到，体内运转的真元竟陡然变得凝涩起来！ 他内视己身，顿时瞳孔骤缩，在他浑身经脉之中，竟不知何时遍布了大量毒素！ 不远处，柳白轻摇折扇，嘴角勾起一丝得意的笑。 是他！ 姜川心头一沉。 修行者的法身，本就具备万毒不侵之能，因此毒术一道，对修行者要大打折扣，几乎无人修习。 没想到，这阴险的家伙，居然还兼修了一手毒术！ 想来，此毒素正是方才混战时，柳白混在那漫天柳条之中的手段。 不过，即便是柳白压箱底的毒术，对他影响依然有限。 换做平时，他只需运转真元，便可顷刻驱散。 可偏偏在此关头！ 无需毒术立功，只要影响他一瞬间，就会让他露出致命的破绽！ 姜川眼中寒芒一闪，真元狂涌，还是强行将手中积蓄的那道【明天昼】轰了出去！ 与此同时，天壁形态与雷霆铠甲同时激发！ 轰！！！ 佛手印与剑龙，几乎同时轰在了他的防御之上！ 天壁剧颤，雷铠崩裂！ 姜川倒退数步，喉头一甜。 而他那记强弩之末的明天昼，还没来得及命中目标，便被蓝若曦出手挡了下来。 她眼神冰冷，手中碧蓝宝瓶一晃，滔天碧波喷涌而出，如天河倒灌，竟将那轮明天昼，硬生生淹灭！ 姜川心头一沉。 四人同时出手，他哪里还不明白，慧悟方才那套“仙盟修士同气连枝”的说辞，分明就是用来迷惑他的！ 他们的想法从始至终都没有变过。 上界是上界。 下界是下界。 他一个出生自源界的土著，竟妄图与他们这等上界天骄平起平坐？ 这件事，从根本上就触犯到了他们的共同利益！ “这件宝贝不错，归我了！” 就在此时，贺今朝最后出手了。 他盯着姜川脑后的星辰宝鉴，眼中精光大盛。 此宝的防御，竟能同时扛住两大天骄的全力一击，正适合他这种身板脆弱的极端剑修！ 他朗笑一声，抬手，斩出一剑。 这一剑，令天地变色！ 极端剑修的杀力，本就是所有修行者之最。 修行界更有一个公认的常识，极端剑修的实际战力，要比其修为，默认高一阶！ 而贺今朝本身就是练气圆满。 他这一剑，在场没有任何一个人自信能够挡住，哪怕是号称同境防御无敌的丈六金身！ 五大天骄同时出手，姜川的情况，瞬间变得岌岌可危。 但他依旧镇定。 向来喜欢做最坏情况推演的他，早就预料到了这种局面。 “既然如此。” 姜川周身气息陡变，神情冰冷：“你们，便一起上吧！” 轰！！ 面对贺今朝那足以威胁到他生命的一剑，姜川毫不犹豫，施展出自己当前最强的手段。 雷神法相！ 雷火交织的百丈法相，在他身后，轰然升起！ 百丈法相，顶天立地。 雷与火，在它周身交织翻涌，电蛇狂舞，烈焰蒸腾。 那法相的面容模糊不清，四肢也如水波般摇曳不定。 唯独一条手臂，无比凝实，宛如自太古伸出的神魔之臂！ 生死关头，姜川再不留半点余地，体内的液化真元，如江河决堤一般，尽数灌入法相之中！ 平台在颤抖，星尘在倒卷。 那法相仅仅立在那里，整座高塔，都仿佛矮了三分。 众人早先已在姜川与姬弘的一战中，见识过这尊法相的威力。 可当时，法相的目标毕竟不是他们。 此刻亲自面对，他们才终于感受到，姬弘当初所承受的，是何等恐怖的压力！ 不是姬弘实力弱。 事实上，已经领悟了神通之意的姬弘，即便放在此行下界的天骄之中，战力也是顶尖。 实在是…… 姜川这一式真法的威力太恐怖了！ 以练气修为，施展出残缺的真法，这本身就是一种极度BUG的存在！ 下一刻，那法相的手臂挥动起来。 它最先迎上的便是贺今朝的剑气。 剑光如虹，贯天彻地，狠狠斩在法相手臂之上！ 嗤啦！！ 那凝实如神铁的手臂，竟被硬生生斩开了一道口子！ 剑气的余威，仍朝着姜川的本体呼啸而去！ 不过，被削弱了大半的剑气，落在星辰宝鉴上，只激起一圈涟漪，便被轻松挡下。 而那条被斩开的手臂，顷刻之间，便恢复如初！ 紧接着，便是一击恐怖的横扫！ 法相手臂，携着滚滚雷火，以横扫千军之势，将五个人，全部笼罩在内！ “剑来！” 顾长风低喝，唤回万千法剑，结成护体剑阵。 轰！！ 剑阵，一触即溃！ 万千法剑如暴雨般四散崩飞，顾长风闷哼一声，整个人倒退至平台边缘，方才堪堪站稳！ 蓝若曦晃动宝瓶，滔天海水冲天而起，如深海水幕，护住己身。 轰！！ 水幕，轰然炸裂！ 漫天水浪炸开，如倾盆大雨落下，蓝若曦娇躯一颤，倒飞出去！ 柳白躲在那株柳树异象的庇护之中，自以为万无一失。 只听得咔嚓一声巨响！ 那株十数人合抱的柳树异象，被那手臂一击连根折断，柳白如遭雷击，面色惨白，连退数十步方才止住身形！ 而最惨的便是贺今朝。 作为极端剑修，他几乎没有出色的防护手段。 一击之下，他整个人被轰飞出去，在半空之中，便吐出一连串断线的血珠，直直跌出平台，坠入了楼梯之下！ 五人之中。 唯有慧悟，凭借那同境无敌的金身防御扛了下来。 不过，这也仅仅是因为，姜川的攻击分散到了五人身上，没有刻意针对他罢了。 饶是如此，慧悟仍旧面露惊悚。 因为，他的金身，居然破了皮！ 虽然伤势不重，但这却释放出了一种极度危险的信号。 姜川，是真的有能力伤到他。 甚至是杀了他！ 一击之下。 五人联手之势顷刻间土崩瓦解！ 虽然，众人除了贺今朝之外，都没有受到太重的伤势，但内心的震撼，却如惊涛骇浪，久久无法平息。 他们自诩都在练气一境中走到了极致。 每个人，在各自的领域之内都是无敌！ 可现在，竟然有一个人，以同境的实力，硬撼五人，而不落下风！ 这场面，顿时把他们都震慑住了！ 台上烟尘滚滚，雷火余威未散。 姜川负手立于法相之下。 如神如魔。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这一击之后，他的法身之中已是空空如也。 根本没有第二击之力！ 然而。 众人对此却并不知情！ 姜川佯装底气十足，冷笑一声：“蝼蚁就是蝼蚁，放任你们联手又如何？我只一手，便可镇杀之！” 这番话，不仅唬住了台上的四位天骄，也让底下还在登塔的人，无比震撼。 “我，我没听错吧……他一个人，把五大天骄的联手，给打穿了？！” “一手镇杀……这，这还是练气境吗？！” “源界共主，恐怖如斯……” “听说方才在桥上，他还把六皇子打成了重伤！” “嘘……小声点，你不想活了！？” “幸亏我跑得慢，没上去，不然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震撼的声音此起彼伏。 而台上。 姜川见四人都不敢再出手，竟是主动向前踏出一步！ “来，战！” 大喝如雷，回荡天穹，震得整座平台都嗡嗡作响。 然而，此时的四人还哪敢再战？ 他们五人联手，都没能把姜川拿下。 现在，姜川一击就淘汰掉了贺今朝，剩下他们四个还哪有一战之力！？ 四人面面相觑，谁也没有先开口。 柳白脸上始终挂着的那副成竹在胸的笑容消失了。 慧悟更是头皮一麻。 他张了张嘴，只觉得口干舌燥。 他刚要舍弃脸皮，站出来打个圆场。 突然之间，姜川背后，响起一个阴恻恻的声音： “姜道友，好威风啊。” “不过，你施展了那一式真法之后，果真还有再战之力吗？！” 姜川心头一惊！ 居然有人能悄无声息地摸到他身后！ 而且，出手的时机，竟拿捏得如此歹毒，正是他旧力已尽，新力未生，心神又全在前方四人的一瞬！ 他猛地回头，可再想反应，已经来不及了。 一柄皇道真元凝聚的宝剑，剑身缠绕着金色龙纹，赫然穿透了他的胸膛！ 恐怖的力量，在剑身上轰然爆发，瞬间将他法身撑开无数道璀璨的裂痕！ 姜川只来得及看清，那持剑之人。 那张熟悉的脸…… “燕回”！ 不。 此刻的“燕回”，一身霸道的皇道真元，比那六皇子姬弘，有过之而无不及！ 其真实身份，赫然已经不言而喻。 正是伪装下界的乾庭三皇子。 姬宇！ 下一刻，姜川的法身，轰然炸裂，化作漫天碎光！ 台上台下，一片死寂。 紧接着，便是一片倒吸冷气之声。 风似乎都静止下来。 “姜川……死了？！” “那，那是皇道真元！是乾庭皇室！” “三皇子……真的是三皇子姬宇！” “连六皇子都栽了，这又来一位三皇子……天要变啊。” 四位天骄的神色也是莫名。 蓝若曦攥着宝瓶的手指，微微收紧，柳白眯起眼，重新打量起那道持剑的身影。 他们不是蠢货。 都知道，姜川那一击威力恐怖，消耗自然极大。 可姜川有【欺天】庇护，谁也看不透他的深浅。 在那种情况下。 谁敢去赌？ 谁敢保证，自己不会是下一个被淘汰出局的贺今朝？ 所以此前，四人谁都没有出手。 但姬宇敢！ 他一出现，就立刻打破了僵局。 同样作为乾庭的皇子，这位三皇子，可不比姬弘那般鲁莽。 他城府极深，更是将来夺嫡的有力人选！ 此前，外界虽有传言，说三皇子也下界了。 但其实。 他们这些知晓内情的人谁都没有当真。 毕竟，一位有实力夺嫡的实权皇子，何必亲自下界犯险？ 只需等其他人将胜利果实捧到他面前就是了！ 可这位三皇子，还是下界了。 光是这份胆魄，就足以证明他的心智远胜常人！ 此时，他更是一眼，就看破了姜川的外强中干。 这样一位实力与谋略兼备的皇子，带给众人的压力，无疑是比姜川这位源界共主还要可怕几分！ 姬宇缓缓抽回宝剑，动作不疾不徐，仿佛方才诛杀的只是一只路过的蝼蚁。 “贺今朝已经出局，源界共主，也被我亲手诛杀。” “如今场中，刚好还剩五人，五尊傀儡的掉落，多我一人分配，诸位……应该没意见吧？” 他负手而立，仿佛这一切本就该由他说了算。 不过。 这话看似是问向四人。 实则却是慧悟和顾长风的压力最深。 作为仙盟弟子，他们可以与蓝若曦、柳白这等南域宗门弟子合作。 但绝不可能跟乾庭皇室的成员走到一起！ 姬宇一出现。 他们两人的处境顿时变得岌岌可危。 “当然没问题！” 慧悟圆滑地立刻应道，脸上挤出一丝笑容。 这和尚向来能屈能伸，脸皮这东西他丢得起。 可这一次。 他笑得比哭还难看。 可姬宇闻言，却是轻笑着，话锋陡然一变：“等等，我又改主意了，反正走到后面，还要有人被淘汰出局，不如……你们两个，就卖我个面子，现在就从这里滚下去，好不好？” 他语气温和得像是在与两人商量。 可那话里的霸道之意，却是让场中的温度瞬间冷了下来。 慧悟和顾长风两人，皆是面色一变。 心中后悔不迭。 早知道，就不联手对付姜川了，起码姜川还是站在他们这一边的！ 慧悟心中更是叫苦不迭。 早知这杀星藏在暗处，他说什么也不会反水！姜川再强，好歹还讲几分道理，面对这乾庭皇室之人，可是半点道理都不会跟他们讲！ 现在好了，别说争夺至宝，他们能不能活着离开这里都是一种奢望！ 他面色难堪的张了张嘴。 还没等开口。 忽然。 场间翻涌起一股炽热的燥意！ 三轮明煌煌的大日，同时在场中浮现！ 其中一轮大日已经破裂。 但另外两轮大日之中，却同时浮现出两道身影。 三阳法身咒！ 这一保命技，再一次在绝境中，将他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此刻，两具法身并肩而立，气息赫然都是巅峰状态！ 金红之光如两轮大日，将整座平台映得通红。 台上的温度都在急速攀升。 众人只觉一股灼浪扑面，几乎站立不住。 “活、活了？！法身都被斩碎了，这家伙还能活过来？！” “这家伙……到底是人是鬼？！” 台下一片哗然。 他们望向那道重新现世的身影，如同仰望一尊不灭的神明。 四位天骄更是神色肃然，他们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难以掩饰的惊骇。 这家伙，竟然还活着？！ 就连姬宇也皱起了眉头。 他算尽了一切，唯独没算到，姜川竟然还藏着这等保命手段！ 这变数，超出了他的掌控。 而超出掌控的东西，往往是致命的。 他的手指，在剑柄上，缓缓收紧。 姜川神色漠然，凌空傲立，冷漠地注视着姬宇： “哪里来的野狗，这里也轮得到你来说话？” “我们的战斗，还没结束呢！” 话音落下，两具法身同时握拳。 雷火齐鸣。 战意冲霄！ 第273章 此子不除，后患无穷！ 三轮大日，同时升起。 金红色的火光，冲天而起，将整座平台映得如同白昼。 方才姬宇那一剑，斩碎的仿佛只是幻觉。 姜川非但没死，反而……更强了！ 就在众人惊骇的目光中，那轮本已破裂的烈阳，竟再度燃起滔天火光。 其中，又一次浮现出一具巅峰法身！ 三具法身，凌空而立。 三张一模一样的脸，三双同样漠然的眼睛，滔天杀意，如潮水般压向众人。 三阳法身咒，不仅赋予了姜川多条性命，还有一个更加变态的特性。 三具法身，只要不被一起杀死，破碎的法身就能无限复活！ 周而复始，无穷无尽！ 这一幕，落在众人眼中与绝望无异。 杀不死。 这个家伙已经彻底杀不死了！ 而且，若换做真元液化之前，姜川施展三阳法身咒，还会因为修为分化的缘故，导致单具法身的实力弱于众人。 可如今他的真元浩瀚如江海，即便分成三具法身，对上一位天骄，依然能稳稳占据上风！ 换句话说，此刻站在台上的，是三个比在场任何一人都强的姜川！ “他……他的法身，还能复活？！” “这还怎么打！？” 有人已经开始往后退了。 台下一片哗然。 而台上姜川再度动了。 三具法身，同时抬手，动作整齐划一的仿佛一个人。 一轮轮炽白色的光球，在他掌心浮现。 明天昼！！ 一发！ 两发！ 三发！ 短短数息之间，数十发明天昼，铺天盖地！ 接连不断的二品神异，如暴雨般倾泻而出，将五人轰得叫苦不迭！ 那可是二品神异！ 在练气境之内，本就是堪称独一档的存在！威能足以媲美小型核弹！ 饶是几位天骄在这座秘境之中都各有收获，可谁能抵得住这般不要钱一样的狂轰乱炸？！ 每一发明天昼爆开，都如一轮小太阳在台上炸裂。 白光刺目，冲击波掀起的碎石，如暴雨般射向四面八方。 平台在破碎。 整座高塔都在颤抖！ 五个人联手组建起来的防线，被一压再压，一退再退！ 堂堂五大天骄，竟被一个人压得抬不起头来！ 而就在众人陷入苦战之时。 一个突发的变故，更是彻底打破了胜利天平的倾斜。 姜川三具法身，忽然同时调转方向！ 三轮炽白大日。 首尾相连，朝着慧悟当头压下！ 慧悟瞳孔骤缩，金身金光暴涨，双掌合十，如不动明王！ 轰！！！！ 白光，吞没了一切。 等光芒散去，慧悟的金身，已如蛛网般碎裂开来。 他张口欲言，却只喷出一口金血，整个人向后倒去！ “我佛……” 他喉咙里，只挤出半句佛号，便再没了声息。 轰！！ 第二轮，第三轮明天昼。 接踵而至！ 炽白色的大日连环炸裂，冲击波叠加在一起，连虚空都塌陷了下去。 慧悟，死！ 这位雷音山的真传弟子，号称同境防御无敌的丈六金身拥有者，就此陨落！ 台上顿时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慧悟……死了？！” “姜川的首个诛杀目标，竟是以防御著称的慧悟？！” 众人都以为，姜川若要破掉五人的防线，一定会先挑软柿子捏。 谁都没料到，他竟反其道而行之，偏啃下了最难啃的一块骨头！ 然而。 更令众人惊骇的一幕还在后头。 姜川脑后的星辰宝鉴，忽然飞起，洒下一片星辉，落在慧悟碎裂的金身之上。 下一刻，那本已死去的慧悟竟再度睁开了眼睛！ 他再次站了起来。 然后，转头望向了其他四人。 那双眼睛里，慧光依旧，却已没了半分慈悲。 他转过身，面向昔日的“盟友”，双手缓缓合十。 “阿弥陀佛！” “！！” “他，他把慧悟大师，变成了傀儡？！” “……这是什么魔道手段？！” 台下观战的修士们，一个个脸色煞白，本能地后退了几步。 他们终于明白，他们一直以来追捕的源界共主，究竟是一个怎样的怪物！！ 台上四人更是如坠冰窟。 原本五对三，众人尚且落了下风。 现在四对四。 他们更是没有半点取胜的可能！ 更何况，他们还没有找到破解姜川无限复生的办法！ 这绝对是他们自出生以来，面对过的最绝望的境地！ 而就在这绝望之际。 姬宇赫然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惊呆了的举动。 他转身就跑了！ 没有一丝征兆，也没有一句场面话。 众目睽睽之下，这位乾庭三皇子，猛地转身，化作一道金光，朝着塔外遁去！ 干脆，利落，没有半点犹豫。 下方观战的修行者一片错愕。 “跑、跑了？！” “堂堂乾庭三皇子，居然……临阵脱逃？” 有人张大了嘴，揉了揉眼睛，以为是自己看错了。 当然。 也有人表示理解。 “明知不可为而硬为，那是莽夫才会做出的抉择！” “姬宇明知不敌，及时撤走，保存实力，去争抢秘境的其他机缘，这才是聪明人该有的选择！” 可这实在是…… 丢脸啊！ 姬宇作为乾庭三皇子，代表的乃是整个南域修士的脸面。他这一临阵脱逃，此事必将沦为笑柄。 往后在南北之争中，肯定会有仙盟修士，拿此事抨击南域修士，让整个南域都抬不起头来！ 当场，便已有仙盟出身的修士，露出了幸灾乐祸的神色。 而南域修士们，则是脸红脖子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姜川也是有些诧异。 堂堂皇子，居然能如此不顾脸面！ 他眼里随即闪过一抹阴沉。 此人身居高位，尚且能屈能伸，端的是道心无比坚定之辈，远非姬弘那种货色能够比拟！ 他今日与对方结下仇怨，若不能将其除之，必定后患无穷！ 想到这里，姜川竟是直接弃眼前三人于不顾。 三具法身，同时归一。 他的气息不降反升，如一轮煌煌大日，破开虚空，直接朝着姬宇追杀了上去！ 至宝机缘？ 回头再说！ 此人，今日必死！ “什么？！这姜川连至宝都不要了，反而去追杀三皇子了？！” “疯子！这些源界出生的土著都是疯子！” 而台上。 柳白，蓝若曦，顾长风三人，见姜川离去，心头刚松了半口气。 但下一刻，却见，下方的人群之中，忽然窜出几道身影！ 明明都是籍籍无名的生面孔。 此刻。 却爆发出不弱于任何一位天骄的恐怖威势！ 那几道身影，破空而上，稳稳落在了平台之上，与那慧悟站在一处！ “又来几个？！” “他们是谁？！哪里冒出来的？！” 若姜川在此，定能认出，那为首的汉子，腰间挎着一口黑刀，正是他在古木大陆收服的厉锋！ 此刻，慧悟双手合十，眼含慧光，望向对面三人，缓缓开口： “三位道友，你们是打算继续留在这里，还是等我们将你们请下去？！” …… 另一边，姬宇很快就发现了身后对他穷追不舍的姜川。 那滔天焰光之中，杀意如实质般冰冷！ 姬宇心中满是不解。 他不过就是杀了对方的一具法身！ 值得姜川连至宝机缘都放弃了，只为前来追杀他！？ 真是个疯子！ 他哪里知道，姜川对待对自己有致命威胁的敌人，向来都是不遗余力，也要杀他全家！ 确保能斩草不留根，绝不给自己留下任何祸患！ 不过，姬宇到底是乾庭皇子。 底蕴充沛。 就连他所修行的遁术，也是一顶一的极速，甚至不逊色于贺今朝的剑术！ 金色遁光，如流星赶月，几个呼吸之间，便已掠过大片废墟。 身后。 姜川的焰光紧咬不放。 两道光芒，一金一赤，在死寂的仙宫废墟之上，划出两道长虹，但眼看着距离便越拉越远。 但姜川自有应对之法。 “车来！” 他抬手一招。 轰隆隆！！ 一辆血迹斑斑的恐怖战车，撞碎一路的宫阁废墟，破空而来！ 两条尸龙，无声嘶吼，拉着战车，稳稳停在姜川脚下！ 姜川踏上战车，真元灌入。 轰！！ 战车咆哮，速度顿时飙升，转眼之间，便已追上了逃窜的姬宇！ “三皇子，跑什么？”姜川的声音，如九幽寒风，自车上传下，“你我之间的账可还没算完！” “你找死！！” 姬宇早就被追得一肚子火气，在逃跑的过程中也在暗中积蓄着力量。 就在姜川追上的那一刻，他猛地回身，一剑斩出！ 皇道剑气，如金色天河，贯穿虚空！ 赫然是一道威能恐怖的神通！ 可紧接着。 他就懵了。 因为，他全力释放的一记神通，落在那辇车身上，竟没有掀起半点波澜！ 那两条尸龙，忽然张口，如长鲸吸水一般，将那金色的剑气神通，尽数吞入了腹中！ “这……这不可能！” 姬宇眼力不俗，立刻认出，拉着这架辇车的两具龙尸，竟都曾是筑基境界的大妖！ 他红了眼：“你区区一个源界土著，哪里来的如此丰厚的底蕴？！” “等下了地府我再告诉你！” 姜川狞笑一声。 “你少猖狂！本皇子暂避锋芒，不代表就怕你了！既然你主动送上门来找死，本皇子便成全你！” 话音刚落，姬宇再度开口一唤。 “出来吧！” 却见，周围的虚空中，立刻窜出四道浑身漆黑的身影。 那四道身影，如鬼似魅，气息阴冷，个个都拥有媲美天骄的惊人修为！ 正是姬宇一直带在身边的影卫！ 原来，他方才的逃跑，半真半假，也是在引姜川入局！ 但面对这早有准备的陷阱，姜川却是狂笑一声，丝毫不惧！ “来得好！” 他驾驭着战车，迎头碾了上去！ 轰！！ 大战爆发！ 姜川彻底发了狂。 自他出道至今，始终恪守苟道，从来都没有如今天这般战个痛快！ 一拳轰出，雷火齐鸣，反手一记明天昼，白光吞天！ 他隐隐察觉到，这似乎正是因为这辆辇车曾经的主人，留在车上的一缕气息影响了自己。 但他对这种影响并不排斥。 他，越战越勇！ 一道影卫，自黑暗中扑出，匕首直取姜川后心，却被战车生生碾碎！ 第二道影卫出手，祭出一道黑雾，遮天蔽日，然后就被明天昼轰成飞灰！ 第三道， 第四道…… 姜川一拳一个将其胸膛打穿！ 四名媲美天骄的影卫，转眼之间便尽数伏诛！ 姬宇的脸色彻底变了。 他布置的杀局，就这样被对方一脚踩了个粉碎！ 姜川随即便缓缓抬手。 一轮，两轮，三轮…… 九轮明天昼，齐齐升起，悬于天穹，如九轮烈日！ 整片星空，都被映得一片炽白。 下一刻，九轮烈日，缓缓靠拢，压缩，归一！ 九阳归一！ 轰！！ 一轮炽白近黑的光球，脱手而出！ 所过之处，星空震荡，虚空如镜面般寸寸碎裂！ 姬宇拼尽最后的皇道真元。 还想抵挡。 可这一击的威力已然堪比真法，岂是他能挡住的！？ 光球轰然爆开，如超新星绽放！ 姬宇的皇气护体如纸糊般碎裂，整个人被炸飞出去，鲜血狂喷，气息萎靡到了极点！ 他的骄傲也终于被打碎了。 “姜、姜川！” 姬宇躺在地上，努力往后挪动着身体：“本皇子……不，这次我认栽！你想要什么，说个数吧，灵髓！法宝！封地！随你开口！” 此时的他哪里还有半点皇子的体面？ 姜川居高临下，静静地看着他。 这家伙越是不顾颜面。 姜川杀他的心就越重！ 能屈能伸，此人将来必成大事！今日他为了活命，能这般低声下气，来日他翻过身来，也定会百倍，千倍地报复回来！ 若是姬宇能像姬弘那样硬气一点…… 呸！ 那也还是要杀！ 总之，死吧！ 姬宇看出姜川浓重的杀意，他错愕一瞬，继而不可置信的笑道：“你，你不是要杀我吧？啊？哈哈……我可是乾庭三皇子！你若杀了我，整个天下都将再无你的容身之地！” 姜川没有半句废话。 一拳轰出！ 金红大日，携着滚滚雷火，正中姬宇的胸膛！ 在姬宇绝望的目光中，他的法身，轰然碎裂！ “你敢……！！” 姬宇发出一声绝望的哀鸣，随后便彻底没了声息。 顷刻之间，异变陡生！ 姬宇法身碎裂之处，金光大盛，他死后竟显出真身！乃是一具长达数十丈的庞大龙尸，轰然坠落，砸得虚空震荡！ 那龙尸双目紧闭，龙角峥嵘，每一片龙鳞都有磨盘大小，即便已死，一股与生俱来的威严，仍压得人喘不过气。 “龙？！” “这家伙的真身竟然真是一头龙？！” 姜川心头微愕。 都说真龙天子，但那只是形容而已，天章界的仙路只适合人族修行，故而无论在南域还是北境，都是以人族为尊。 谁能想到， 这乾庭皇室还真是一支纯血龙裔？！ 而姬宇的死，更是引发了种种天地异象。 血雨倾盆，龙吟悲鸣，星辰摇曳，万兽哀鸣。 仿佛姜川杀的是一位了不得的存在！ 下一刻。 更恐怖的一幕发生了。 整个秘境，乃至是整个源界的天空，都被一道金光，骤然撕裂！ 那裂缝之中，缓缓睁开一只皓金色的恐怖竖瞳，死死盯住了姜川！ 这一瞬间，天地失色，万籁俱寂。 与此同时，仿佛天宪般的声音，在无数生灵心中，轰隆隆地响起： “杀吾皇族血脉者，哪怕远隔万界，逃到宇宙边荒，吾必诛之！” 姜川顿时只觉手臂一痛。 一道龙纹般的诡异烙印，已然出现在了他的手臂之上。 那烙印深入骨髓，灼热如烙铁。 他尝试着割掉手臂，再度重生。 可那烙印依旧留在他的手臂之上，以法身之能竟也无法修复！ 不过。 姜川依旧只是静静地望着那只遮蔽天空的庞大竖瞳。 他知道，对方定是乾庭皇室之中的真君存在！ 若是在天章界之内，哪怕对方没有刻意针对他，只是遥遥地扫视他一眼，他都要不受控制地，发自内心地跪拜在地。 若要杀他。 更只需要一个轻描淡写的念头！ 但此刻，在源界之中，他便是天下生灵共主！ 天下共主，不会向任何人低头！ 姜川平静地注视着对方。 紧接着，他竟是嚣张地抬起一只手臂，朝对方挑衅地勾了勾手。 “有种，你下来。” “我必杀你！” 轰！！ 那竖瞳之中，顿时涌现出滔天怒火！ 金光如海啸般压下，整片秘境都在颤抖，仿佛下一刻就要将姜川碾成齑粉！ 可那金光，终究没能落下。 一道无形的屏障，横亘在天地之间。 那是源界的天道！ 姜川赌对了。 真人不敢下界，是因为害怕受到此界天道的抹杀。 真君，同样如此！ 哪怕对方是在天章界内一手遮天的无上真君，在源界之中，也奈何不了他分毫！ 只能，无能狂怒！ 第274章 仙盟真君出手！ 那竖瞳正怒视着姜川之际。 异变再生。 一股与之不相上下的恐怖力量，忽然自天外而来，落在那撕裂天空之上，竟开始强行将其合拢！ 那遮天蔽日的黄金竖瞳被挤压在其中，怒意越来越盛。 可那股力量竟丝毫不让！ 与此同时。 一道声音自九天之上传来。 那声音清朗，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戏谑，偏偏只有对方与姜川两人能听见： “呵，你这活了几万年的老泥鳅，还亲自下场，吓唬一个小辈？” “也不嫌丢脸！” 姜川心头一震。 对方是谁？ 竟敢用这种口气跟一位真君说话？ 他抬头望向九天，但那里什么也看不见，只有一片宛如永恒的金光弥漫。 紧接着。 一道苍老暴怒的龙吟如炸雷般自天际滚过： “青冥小儿！你想为这小辈出头！？还是想与我乾庭再度开战！？” “哈哈哈！” 那清朗的声音放声大笑：“战就战，怕你不成？走！与我去九天之外，大战三百万个回合！” “青冥！！” 那苍老的龙吟一滞，随即怒吼连连：“吾定要将你扒皮抽筋，以泄心头之恨！” 话音落下，两股恐怖的气息冲天而起，越去越远。 笼罩在源界上空的异象，一点一点散去。 血雨停。 龙吟止。 漫天的金光如退潮般落尽。 天地，重归清明。 所有抬头望天的修士都僵在原地，久久无人敢动。 方才那一声龙吟，震得不少人耳鼻渗血，此刻还瘫坐在地上，爬都爬不起来。 也就在这时，一道声音直接在姜川的心湖中响起： “你这小家伙，倒是有点意思，竟敢当众出言挑衅一位真君？……这份胆色，着实有本座几分年轻时的风采！” “怎么样。” “有没有兴趣投入本座门下？” “？？？” 投入真君门下！？ 姜川险些以为自己听错了。 到了此时。 他哪里还猜不出对方的真实身份！？ 放眼整个天章界，敢跟乾庭皇室如此明目张胆的对峙，又丝毫不怕对方事后报复的，还能有谁？ 必然是仙盟中人啊！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心绪，谨慎问道：“晚辈斗胆，敢问前辈尊号？” 对方倒也爽快：“本座青冥，昊天山山主是也！” 顿了顿，那声音又笑：“你不必急着做决定，待你此次下界之行结束，再给本座答复不迟，本座现在要去跟那头老龙活动活动筋骨了，哈哈哈！” 笑声渐远，终至不闻，两位真君展开的异象至此彻底消散。 星空也重归平静。 可姜川手臂上的那枚烙印还在隐隐发烫。 在提醒着他。 刚刚发生的一切都是真的。 此刻回过神来，姜川不禁生出几分后怕。 他，一个连筑基都还不是的小角色，竟然跟一位金丹真君结成了死敌！ 还居然得到了另一位真君的亲自招揽……！ 姜川默立良久。 仙盟一位真君的亲口许诺，这个诱惑不可谓不大。 事实上，在杀死姬宇之后，他都已经做好了永不回天章界的打算。 反正。 在源界之中他就是无敌的。 任凭乾庭的势力再大，也威胁不到他分毫，即便是再派下来个八皇子，九皇子，也不过是葫芦娃救爷爷，一个接一个的送宝罢了。 况且，此番下界，他还斩杀了太多天章界的年轻一辈。 就算没有乾庭这一茬。 回到上界。 他也必然要被这些弟子背后的真人清算！ 可要是得了真君弟子这层虎皮。 那可就大不相同了。 届时，且不说那些仅有真人坐镇的宗门、世家绝对不敢动他。 就算是乾庭想报复。 也得掂量掂量。 担不担得起重新挑起两域战火的后果！ 他就能畅通无阻地回到天章界，也能借用天章界的资源继续修行！ 留在源界中做一位天下无敌的共主。 固然是不错的选择。 但， 姜川的愿望可从来都不是天下无敌。 而是长生！ 不成筑基，他的寿元就只有五百之数。 百年之后。 再响亮的名声也终将化为尘土。 他怎么可能甘心一辈子缩在源界！？ 唯一的问题在于…… 这位仙盟真君的承诺到底可不可信！ 乾庭的真君无法下界，仙盟的真君同样如此！ 万一，对方是故意放话，趁此机会把他骗上天章界再杀，那他可真是上天无路，入地无门，彻底死路一条了！ 此事，得从长计议。 他按下此事。 不再多想。 眼下，还有更要紧的事。 姜川脑后星辰宝鉴微微闪烁，洒下一道光辉，笼罩在那庞大的龙尸之上。 结果不出意料。 失败了。 那龙尸之上似存在着一道冥冥之中的意志，抗拒着宝鉴的力量。 毕竟是纯血龙裔，又是乾庭皇子，怎么可能会沦为他的奴仆？ 姜川也不失望，反手便施展了万物提取！ 【获得：真龙血脉！】 【获得：龙筋、龙骨、龙鳞……若干！】 那庞大的龙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一身精华尽数没入姜川之手。 龙筋如神铁，龙骨如山岳，龙鳞上天生刻着古朴道纹。 件件都是上等的炼器宝材。 倒也算是一桩不小的收益。 尤其是那道真龙血脉，更是一种稀世奇材，但具体怎么使用，姜川目前还没有头绪。 先收着再说！ 随后。 姜川便乘上龙辇再度回到高塔之前。 而不出所料，柳白，蓝若曦，顾长风三人已经没了踪迹，显然是都放弃了此地的机缘。 第一层平台上，唯有他的奴仆们静静伫立。 周围一地战斗痕迹。 血迹未干，兵刃断裂，焦痕遍布。 为了守住这个位置，他们显然经历了不少惨烈厮杀。 好在，这些奴仆都承袭了姜川的全部修为，应对那些非天骄的修行者不成问题。 “快看，那个家伙回来了！” “他竟然没死！？” “等等……方才那天地异象，还有那道万界诛杀令，他难道真把乾庭三皇子给干掉了！？” “这家伙真是狗胆包天！！” “噤声！你想死别拉着我们！” 周围的修士窃窃私语，望向姜川的眼神愈发敬畏。 姜川充耳不闻，径直回到平台之上。 他将五尊傀儡掉落的东西都取到手中。 五块青铜碎片在掌心一拼，恰好拼成一个青铜底盘。 底盘古朴厚重，表面刻满星纹，隐隐有光华流转。 但这依旧不是完整的物件，上面还缺着几处结构。 姜川抬头望向台阶更高处的两座平台。 心里有了些猜测。 他没有独自冒险。 姜川随后便把青铜底盘重新拆开，分给慧悟、厉锋，还有两名神异不俗的修行者。 “跟紧我。” 五人一同向上攀登。 果然，只有佩戴着青铜配件的人，才能登上第二段的台阶。 那配件带在身上，自行化开一层柔光，将恐怖的重压卸去大半。 没佩戴的练气境修士根本撑不到此地。 姜川试过一次。 他让一名没有佩戴青铜碎片的奴仆前进。 那奴仆刚踏上台阶，身体便是一声脆响，半边法身瞬间便被碾碎，看那股恐怖的力量，恐怕就算是慧悟开启金身都未必能扛得住！ 姜川心头一凛，彻底打消了取巧的心思。 五人拾级而上，来到第二处平台。 前方，三道傀儡静静伫立，比前面五道更强，气息沉凝，星甲完整，与先前那五尊残甲傀儡截然不同。 不过，终究没有超出练气境的界限。 “阿弥陀佛！” 慧悟金身暴涨，一步当先的顶了上去。 厉锋黑刀出鞘，刀气如墨，自侧翼劈落，两名奴仆各祭神异，从旁夹击。 姜川落在后方。 以【明天昼】精准攻击傀儡的薄弱处。 五人联手，配合默契，直接将三尊傀儡的阵型分割开来。 不到十数回合。 三道傀儡接连碎裂，又掉下三块破碎的结构。 姜川一一拾起，将其拼接起来，果然，这东西也是那青铜底盘的一部分。 他顿时明白了。 第一处平台，限定五人通过，到了第二处平台，就只剩三个名额。 这正是秘境筛选传承者的一种机制。 想得到传承。 就必须要将其他竞争者全部清理出局才行。 不过。 却偏偏遇上了他。 姜川在一层，就已经将竞争者清理干净，自然一路都是畅通无阻。 他当即让另外两名奴仆退下，收走了他们手里的青铜组件，带着慧悟与厉锋继续攀登。 很快。 三人便来到了最终的塔顶。 眼前，正是姜川先前看到过的那具风化干尸。 它。 也是最终的传承守护者。 姜川深吸一口气，将状态调整到巅峰。 他有种直觉，这最后一战，会比他想象中更加艰难。 那干尸盘坐着，垂着头，仿佛正在沉睡，它的双手仍保持着托举的姿势，仿佛在托举着整片星空。 “上！” 姜川没有犹豫，直接令慧悟开着丈六金身迎上去。 厉锋从侧翼攻击。 自己则在远处以明天昼不断轰击。 他没有任何留手，面对这尊存在了数万年的守护者，不用全力，他怕是连试探的资格都没有。 轰！ 轰！ 轰！ 明光接连炸裂。 但一交上手，姜川就立刻察觉到了不对劲。 慧悟和厉锋都承袭了他的修为。 又有自身底蕴。 放在练气境修士中皆是一等一的天骄。 但此刻， 他们竟近不了那干尸的身！ 那干尸盘坐原地不动，掌风如天威，随手一拂，便将慧悟的金身拍出道道裂痕，再反手一拍，厉锋的黑刀险些直接脱手！ 它出手不多，可每一次都精准得可怕！ 这干尸。 赫然是半步筑基的境界！ 就连姜川的一记记【明天昼】轰过去，都伤不到它的衣角！ 他越打越是心惊。 打到最后。 甚至已经开始怀疑起了人生！ 这家伙当真是练气境修士能够战胜的守关者？！ 练气与筑基之间。 半步之差。 便是天壤之别。 半步筑基，也远非练气可敌！ 这根本不是在战斗，而是他在被单方面的碾压！ 姜川把心一横，令二人拼死缠住那干尸，替他争出一线空隙。 慧悟低诵一声佛号，金身再度暴涨，整个人扑了上去，死死抱住了干尸的一条手臂，厉锋也立刻燃烧法身之力，催动那口似金非铁的黑刀，一刀斩落！ 轰！！ 下一刻。 他们两个便被那干尸再度击退。 飞在半空之中，口中便狂吐鲜血不止，眼看着就是有进气没出气了！ 姜川趁这两人拼命为他换来的一息时间，成功欺近那干尸身前！ 九轮明天昼压缩归一。 轰然砸落！ 这是他压箱底的一击，也是他最后的底牌。 明光爆裂！ 整座高塔之上宛如升起一轮煌煌燃烧的大日！ 方圆千丈之内的温度都陡然拔高了十数度，至于那爆炸的中心点，其温度更是达到了一种恐怖的地步！ “还不死？！” 姜川身处那足以将寻常练气修士瞬间气化的高温之中，浑身衣衫都燃烧殆尽，他面色狞厉，肌肤赤红，宛如滴血。 然而，当明光散去，眼前的一幕令他彻底绝望。 九阳归一的单体之威，甚至比雷神法相还恐怖，乃是他目前最强悍的攻击手段。 可落在那干尸身上，竟依旧没伤到对方分毫！ 那干尸立于原地。 纹丝不动。 甚至都未曾晃动半分……！ 姜川的心沉到了谷底。 他已经手段尽出，却连对方一根汗毛都伤不到！ 难道，这最后的传承与他无缘！？ 就在他满心茫然之际。 变故发生了。 那干尸似乎被他这一式九阳归一的手段，唤醒了某段古老的记忆。 它缓缓抬起了头。 空洞的眼窝里，亮起一团短暂而明亮的星火。 “仙尊……” 一声轻呼，沙哑苍老，带着说不出的怅然。 姜川浑身如遭雷击。 他脑海之中，猛地便闪过了一张熟悉而又陌生的面孔。 随后，不等他有任何动作，面前的干尸便轰然消散，化作了漫天星尘。 姜川呆立在原地，他已经认出了对方的身份。 是守拙！ 是那两个始终跟在紫微星主身旁的小仙童之一！ 他竟然还留在这里，仅靠一缕残魂，守护了这道传承整整数万年？！ 可他认出的人又是谁？ 他怎么会称呼自己为仙尊？！ 姜川望着那漫天星尘，一时间心绪莫名，久久没有动弹。 第275章 简单，我筑基就是了！ 静默良久，姜川将前面得到的青铜碎块，全都取了出来，随后便将其一块一块的拼接起来。 很快，一座完整的青铜星象仪，在他手中成形。 就在拼合完整的那一瞬。 嗡！ 星象仪的内环与外环，竟同时转动了起来。 一分向左，一分向右。 各按各的轨迹，奇异地运转着。 内环缓缓左旋，外环徐徐右转。 一快一慢，却严丝合缝。 仿佛这个世界上本就该有这么一件东西，在此时此地转动。 姜川心头一跳。 紧接着。 他便看到了此生难忘的一幕。 笼罩着整座秘境的漫天星海，蓦然之间沸腾起来！ 无数星辰如潮水般，朝着他手中的星象仪归敛而来！ 星光如线，丝丝缕缕，尽数没入那内环之中。 最终，在内环之内，凝成了一颗璀璨的球体。 那球体只有拳头大小，可其中似包含着星空万象。 星辰生灭，星河流转。 仿佛蕴藏着整个宇宙。 姜川的眼神瞬间变得炽热。 就是它！ 星神殿曾凭此掌控诸天的至宝，——万象星图！ 而随着这件宝贝落入他手，关于它的信息，也如潮水般涌入了他的脑海。 姜川闭目，细细地消化起来。 不过，越是了解，他的面色却是变得愈发古怪。 这宝贝…… 好像没有他想象中的那么强悍啊？！ 原来，万象星图本身并没有任何攻伐、防御之能。 它唯一的作用，就是在茫茫星域之中，定位未知星辰的坐标。 以及导航传送。 这作用强吗？ 说实话。 很强！ 因为，每一颗未知的新星，都代表着无比丰富的资源与机遇。 更是存在着对筑基真人而言最为重要的核心修行资源。 天道法则！ 如今，乾庭和仙盟拥有的小世界中，其天道法则基本都已经被剥落了，融合成了一位位筑基真人的修为。 所以，放眼整个天章界内，练气圆满的天骄可谓无数，江山代有才人出！ 可却数百年都难出一位真人！ 叶家的叶晚霞。 便是近五百年内唯一一位突破的筑基境，这还是因为继承了叶家老祖的遗产！ 一座完整的世界，只会诞生寥寥数道大道法则。 每一道都值得真人争破头去抢！ 所以，谁能先找到新的世界，谁就掌握了先机。 姜川之前便打听到过消息。 无论是乾庭，还是北境仙盟，都一直在派人，不断寻找着茫茫星域之内的新生世界。 乾庭更是直接以此作为宗门底蕴的评判标准。 设下了一星到四星的评级。 可以说，这件宝贝若是落在天章界那群大人物的眼里，怕是比这世间任何一件天材地宝都要珍贵千百倍！ 可问题是…… 这东西对他来说，完全没用啊！ 姜川连筑基都还没突破。 合道之路，离他更是遥遥无期！ 这就像是给一个养胃的人发放了一位倾城倾国的美艳妻子。 特么的只能看， 不能碰啊！ 而姜川的表情也是变得古怪起来。 合着，星神殿当年并不是靠这件宝贝的威能，掌控的诸天星域？ 他们只是把它当成一件导航雷达，然后，硬生生把整座星域给打了下来？！ 果然…… 传说跟现实总归是有些出入的！ 姜川轻叹了一声。 不管如何，这东西终究是一件至宝。 他也算拿到了这座秘境之中最重要的一桩机遇。 姜川正要将其收起。 没想到，那万象星图忽然轻轻一颤。 他脑后的星辰宝鉴，竟也同时亮了起来。 两件宝物，遥相呼应！ 姜川心中一动，索性松开了手。 万象星图化作一道星光，径直没入了星辰宝鉴之中！ 嗡！！ 星辰宝鉴剧烈震颤，鉴面上星纹游走，光华大盛。 一道道细密的纹路，自镜面上蔓延开来。 如星轨， 如脉络。 宝鉴之中那原本黯淡的星海，此刻竟一颗颗亮了起来，直至整座星空都被点亮！ 星辉流转，越来越盛。 半晌之后。 才慢慢平息下来。 姜川神念一探，当即心中一喜。 万象星图，跟他的本命法宝星辰宝鉴，竟是直接融合成了一体！ 而融合之后，星辰宝鉴也是继承了万象星图的全部功能。 不仅如此。 这件至宝还为星辰宝鉴提供了大量的成长值！ 其原本需要吞噬十件上品灵器，才能满足成长的需求。 此刻。 竟是直接达到了满值！ 之所以没能直接跨入真宝的级别，只是因为他自己还没有突破筑基！ 而且，姜川隐隐感觉得到，这宝鉴的成长上限还远不止于此！ 这可真是一桩意外之喜。 收起宝鉴。 姜川随即便挥散了一众奴仆。 十几道身影，朝着秘境各处散开，开始搜寻其他的宝物。 在接下来的几日里，姜川果然又收获了几桩不错的机缘。 有一株长在废墟裂缝里的古药，通体莹白，药香凝而不散，乃是一株上品宝材，起码有上万年份。 还有半卷残破的玉简，记载着一门名为《星移步》的遁法，修炼圆满有斗转星移之能。 还有一面小盾，一柄断枪，俱是上古之物。 姜川一一收好。 不算大富大贵，也算满载而归了。 期间，他还特意搜寻了姬弘和那几位天骄的踪迹。 想斩草除根。 可惜。 那几人知晓了他的恐怖之后，显然是都躲了起来，连一根头发丝都寻不见。 姜川也不在意。 秘境就这么大，等出去之后，自有再见的时候。 更何况，他们的名字，他都已经记下了。 轰隆隆……！！ 就在这一日，整座秘境开始震动。 天穹裂开细纹，悬浮的宫阁一座座坠落。 看来。 这座秘境存在的时间要结束了。 姜川驾驭着龙辇，来到门前。 他试了试。 想带着这辆辇车一起出去。 结果，辇车刚一靠近大门，便开始化作星光，点点消散。 姜川心中一叹。 这辆辇车，目前对他来说，比那万象星图还要重要几分。 可惜却带不走。 它的主人，终究是那位紫微星主，而不是数万年后一个与之相似的人。 姜川最后看了一眼这辆血迹斑斑的战车。 又回头，望了一眼这座即将崩塌的秘境。 一道道身影在他眼前一一闪过。 最终。 他踏入了那道大门，消失在了光芒之中。 …… 秘境之外。 那些没能进入秘境的修行者，早已等待得心急如焚。 “都进去这么久了，怎么还没动静？” “里面到底有什么？” “我听说，里头有上古圣地的传承！” “何止传承，星神殿当年可是出过元婴天君的！” “嘁，那也得有命拿才行！” 就在这时，大门光芒闪过，一道身影踉跄着走了出来，脸色惨白。 “有人出来了！” “咦，是平云宗的季道友？！季道友，快说说，里面都发生了什么？！” 那人嘴唇哆嗦了几下，才挤出一句话。 “死了……” “很多人都死在了里面！” “就连乾庭的三皇子，姬宇，也被人杀死了！” 人群瞬间炸开。 “谁？！谁有这么大的胆子？！” “正是那个源界共主，姜川！” “不止如此！” 又有人冲了出来，声音颤抖道：“星神殿的传承至宝也被他拿走了！” “什么？！” “这座上古圣地的至宝竟落到了他的手里！” “该死！凭什么？！我们在外面连门都进不去，宝贝却落在了他的手里！” “你们这群所谓的天骄都在干什么！被一个土著抢走了至宝，真丢人！” 一时间，无数人眼红起来。 “哼！区区一个源界土著罢了，等他出来之后，我抬手便可将其镇杀，再将宝贝抢过来不就是了！” “一个下界的野修，谁知道走了什么狗屎运！” “呵呵！人家连三皇子那等一顶一的天骄都能杀死，真要杀你，还不是跟碾死一只臭虫一样简单？” “那也未必。”有人阴恻恻地开口，“咱们一起出手，将他干掉！他再强，也是双拳难敌四手！” “对！一起上！” 这还真说动了不少人。 “他再厉害，也只是一个人。” “咱们这么多人，耗也耗死他！” “没错！要是谁都不动手，那宝贝可就真成他的了！” 人心就这么被撩了起来。 贪念一起，胆气就壮了三分。 不少目光开始变得阴狠。 这时。 大门再度亮起。 一道身影，缓步从门中走出。 方才还吵吵嚷嚷的人群，瞬间鸦雀无声。 那些叫嚣着要一起出手的人，齐刷刷地低下了头，恨不得把自己缩进地里去。 姜川平静地扫了一眼四周，连一个敢跟他对视的人都没有。 不过。 姜川的目的也不是这群普通修士。 他正要继续追杀那几位天骄，尤其是那同为乾庭皇子的姬弘。 突然之间。 天空中投下一道无比明亮的光柱。 光柱的尽头，站着几尊气息飘渺，面容模糊的身影，赫然都是一位位来自南域的筑基真人！ 南域天骄在此次下界之行中损失惨重。 而且，多半都是出自姜川之手，这些真人在得知了真相之后，自然是对他恨之入骨。 “姜川！” “我云岚宗的真传弟子，是不是死在你手里？！” “我周家的少主呢？！” 一声声杀意森然的质问落了下来。 “你这下界贼子！” 当头一人发难，声音如雷：“竟敢杀我族中天骄子嗣！今日我等定要让你付出代价！！” “稍安勿躁。” 另一人却摆了摆手，语气温和，投下灼热的目光：“姜川，你只要将此行在秘境中所得的至宝交出，我等便可免你一死，给你一个赎罪的机会。” 姜川抬起头，看着那漫天身影，不由得嘴角微咧。 “赎罪？” “我杀了乾庭皇子。” 他慢悠悠地说道，“这桩罪过，难道你也能替我摆平不成？” 一句话，那唱白脸的真人，顿时被怼得哑口无言。 “你……” 那人张了张嘴，气息微微波动。 三皇子的死，别说是一个真人开口，就算是把他身后的整个宗门都赔上，也平息不了皇室的怒火。 他这话也只能骗一骗三岁儿童。 这时候。 天空中又是一道裂缝张开。 “谁说没人能保你？” 那声音自裂缝中传来，中气十足。 “你是我仙盟的弟子！” “漫说是杀了个狗屁皇子，就算是你宰了那老皇帝，给他们一百个狗胆，也不敢跨过白河半步！” 白河。 是南域与北境之间的分界大河。 此言一出，南域几位真人的脸色齐刷刷地沉了下去。 裂缝张开，又出现几道身影。 皆是仙盟真人。 为首那位气势最盛，一双眼睛扫过南域那道光柱，毫不掩饰其中的轻视。 其中一人，身着灰色僧袍，面容和善，笑吟吟地看着姜川。 “小友，听说我雷音山的真传弟子慧悟也死在你手里？” “不错。” 姜川直视着他。 岂料，那和尚非但不怒，反而笑吟吟道：“那我雷音山大弟子的位置，可就空出来了！你有没有兴趣，来我雷音山？” 姜川一愣，他杀了雷音山的天骄，对方的山主却来亲自招揽他？ 这仙盟的风气，果然跟南域不太一样。 姜川一脸古怪。 他问道：“我杀了你们雷音山精心培养的天骄，你难道就不怪我？” “怪你作甚？” 那和尚哈哈一笑：“弱肉强食，仙盟的规矩，从来都是如此。” “他死在你手里，是他学艺不精。” “可这不代表，我雷音山的传承不行。” “我雷音山继承的，乃是上古佛门一脉的《大乘如来宝经》，是天下唯一的佛门正统！” “你只要来我山中，将来突破筑基的资源消耗，我可擅自做主，为你全部提供！” “另外，我还能直接送你两道现成的合道法则！” 此言一出，四下皆惊。 合道法则。 每一缕都是无比珍贵的稀世奇物。 这诚意，不可谓不大！ 周围一片哗然。 突破筑基的损耗全包，还倒贴两道合道法则。 这条件，换谁听了都得动心！ 姜川当然也动了心。 只是还没等他开口。 “呸。” 旁边另一人，毫不客气地拆了台。 “老秃驴，你也好意思开口？” “你们雷音山修的是万众一心之法，一群秃头修到最后，全都合成一个究极大秃头，一身修为凭白给旁人做嫁衣！” “你今日的大方，不过是为了日后更好地收回去罢了。” 那人转过头，看向姜川，脸上堆起笑容。 “姜小友，你本身便是我元灵山的弟子，自然要修我元灵山的真传之法！” 姜川眉头一挑。 元灵山？ 原来这次开口的正是元灵山的山主。 紧接着，一众真人纷纷开口。 “来我青云山！” “我天枢山愿出一部镇山真法！” “小友，我神霄山的资源，任你取用！” “我太岳山有一门《山河镇岳诀》，可直通金丹大道！” 一人一句，越说越夸张，顿时间争吵不休。 姜川静静地听着。 片刻之后。 他才开口。 “你们许下这些承诺。” “其实，目的也是为了我从秘境中得来的那件至宝吧？” 一句话。 众人顿时沉默了。 姜川看着他们，一个个看过去。 刚才还争得面红耳赤的真人，此刻全都闭口不言。 姜川心中暗叹一声。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他一个小小的练气修士，竟然得了星神殿的传承，这本身就是一种无妄之灾。 说来说去。 说到底。 这群人的目的就是为了把他骗上去杀罢了。 最终，还是一位陌生的真人开了口。 “你杀了乾庭三皇子。” “放眼普天之下，只有我仙盟能够庇护于你，且不会介意你的出身。” “你一个……练气修士，还有什么选择的余地？” 是啊。 论出身，他是源界土著。 论修为，他连筑基都不是。 论背景，他背后空无一人，还得罪了整个乾庭。 怎么看都是死路一条。 姜川沉默良久。 忽然，他朗声一笑。 “当然有！” “既然，不成真人，不得逍遥！” “那很简单。” “我筑基便是了！” 轰隆！！ 天空中乍起雷霆！ 第276章 天道筑基！ 十数道目光，悬在天上。 姜川不用抬头，也能感受到那些目光的重量。 贪婪，轻蔑，杀机。 像一群围在猎物四周的秃鹫，只等他咽下最后一口气，便一拥而上，将他分食干净。 仙盟真人的庇护？ 青冥真君的承诺？ 姜川从未当真。 他比谁都清楚一个道理。 这世上，没有任何一份馈赠会是免费的。 尤其，是一位真君。 把自己的性命，交到一个素未谋面，一个念头便能碾死自己的人手里？ 那不是勇气。 而是蠢。 他绝不可能将生死置于他人一念之间。 姜川抬头，扫了一圈。 眼神冷冽。 下一刻，他不再多言，原地盘膝而坐。 当着十数位真人的面。 引动天机，强行筑基！ 轰隆！！！ 话音落下的刹那，天地骤然一静。 紧接着，一声惊雷，自九天之上轰然炸响！ 那雷声来得毫无征兆。 震得群山回响。 大地颤动。 万里无云的晴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暗了下来。 铅云自四面八方翻涌而至，如千军万马，层层叠叠。 不过数息之间，便将整片天穹，压成了一张墨色的穹盖。 轰！ 轰！ 轰！ 漫天雷霆，如万条蛟龙，在云层间翻腾游走，将天地映得忽明忽暗！ 狂风暴起。 天地间的灵气，像是听到了什么命令，疯狂朝姜川汇聚而来。 先是丝丝缕缕。 继而汇聚成流。 最后，凝成一个肉眼可见，横贯天地的巨大漩涡！ 那漩涡缓缓转动，越转越快，越转越大。 方圆百里之内，草木倒伏，砂石倒卷。 大地深处传来低沉的轰鸣。 群山之中的野兽，纷纷伏地，瑟瑟发抖，哀鸣不止。 连那天上悬着的十数位真人，衣袍都被吹得猎猎作响。 秘境之外，那些还没散去的练气修士一个个骇然变色。 “他要干什么？！” “筑基！他在当众筑基！” “疯了……当着这么多真人的面筑基，他是嫌自己死得不够快吗？！” “都愣着干什么？跑啊！” “这余波沾上一点，就是个粉身碎骨的下场！” 也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 紧接着，成百上千道身影，连滚带爬，朝四面八方逃散而去。 有御剑的，剑光歪歪斜斜。 有乘舟的，宝舟撞成一团。 更多人只能撒开两条腿，拼了命地往远处奔。 只恨平时没有苦修遁术。 而天上，那十数位真人，反应各异。 一名青袍真人率先冷笑出声： “好胆。” “当着我等的面强行筑基，真当我等不敢动手！？” “何必与他置气？”另一人声音平淡，“他突破之刻，便是身死之时，与一个死人计较，平白跌了身份。” 也有人目露异色，抚须而叹： “此子杀伐果断，胆魄过人，身处绝境，不跪不求，反其道而行之，若真能活下来，来日必是一方人物。” 只是这赞叹声里，始终藏着一丝冰冷的杀机。 赞叹归赞叹。 杀，还是要杀的。 而更多的人，则是冷眼旁观，等着看一场好戏。 “有意思。” 忽然，一位须发皆白的老真人眯起双眼，目光如炬，直勾勾地盯着姜川。 “此子的道心并不圆满，分明是刚刚破碎过一次，还未愈合！道心破碎，乃筑基大忌，以如此状态强行突破，他必死无疑！” “源界，不许筑基现世，这小崽子，无非是自寻死路罢了。” “我等只需看着，看他如何被这方天地，碾成齑粉！” 此言一出，众真人纷纷点头。 没有人知道，姜川曾在秘境之外，当众叫杀过那位龙君。 毕竟，一位真君亲自现身，天地为之变色。 便是真人，也不敢窥视分毫。 他的那番话。 天知，地知，唯有姜川，青冥真君，与那头老龙君自己知道。 姜川连一位真君都敢挑衅。 此时。 面对十几位真人的威胁又算得了什么？ 于是，十数位真人，居高临下，冷眼旁观。 他们都在等。 等姜川这个下界土著自取灭亡。 众目睽睽之中。 姜川的筑基仪式，正式开始。 若要筑基，他还缺少一样东西。 一件至阴至极的丁火之物。 从何而来？ 姜川手掌一翻。 一盏古旧的油灯便凭空浮现，悬在他掌心之上。 那油灯铜锈斑斑，灯壁上刻满了细密的符文。 灯芯之上，燃着一缕幽暗的火苗。 那火苗安静得可怕，散发着纯粹到极点的阴寒之气。 正是当初，白秋寒为求基而准备的丁火之物！ 而今， 却成了留给他的馈赠。 不仅如此，这缕丁火经过白秋寒求基失败的炼化，品阶竟还凭空升了一阶。 达到了二品四阶！ 虽比不上他二品二阶的【炉中炁】。 但，够用了！ 下一刻，他不再犹豫，双指一引。 那缕幽暗火苗，自灯芯之上飞起，化作一道寒光，被他一口吞入腹中！ 轰！！ 刹那之间，姜川周身气势，如决堤之洪，节节暴涨！ 筑基开始了！ 整个筑基的过程分为三步。 第一步，便是要以自身真元，推举神魂，踏过九重关，飞升至筑基境！ 这一步，不知拦死了多少天骄。 真元不足者，冲到一半，便后继无力，功败垂成。 然而，这一步，对姜川而言，却是最轻松的一关。 他的真元早已液化。 浩瀚如江海。 他甚至不需要筑基丹。 筑基丹的作用，说来简单，不过是在突破之时，补充消耗的真元。 属于人力所能争取的五成胜算之中，“修为”的那一成。 而他姜川，最不缺的，就是真元！ “冲！” 姜川心念一动。 神魂离体，逆着冥冥之中的天关，扶摇直上！ 一重。 二重。 三重…… 每一重关隘，都是一道天地之锁。 锁的，是凡人与真人之间的那条天堑。 可他一路之上，如入无人之境。 浩浩荡荡，势如破竹！ 很快，九重关隘，尽数踏破！ 他的神魂，触及到了那层弥漫着大恐怖的虚无缥缈之境。 那是无数修士，终其一生，也望不见一角的所在。 姜川仰头。 而后，一步踏入！ 嗡！！ 刹那之间，姜川只觉自身的念头变得无比舒坦。 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又仿佛，历经了一场彻底的升华。 他缓缓睁开“眼”。 举目四望。 这所谓的筑基境，赫然是一片灰暗无边的虚无世界。 没有天，没有地。 没有日月星辰，没有山川草木。 有的，只是无边无际的灰雾，与亘古的死寂。 可当他低头望去。 脚下，一道由他神魂冲破的洞口，正泛着柔和的光。 洞口之外，源界景象，一览无余。 高山，大川，城池，众生…… 他竟能一眼望遍整个源界！ 此时此刻，仿佛整个源界，都缩成了他掌中的一方沙盘。 姜川恍然明悟。 这便是筑基。 这便是位格！ 练气修士突破筑基境，提升的不仅仅是修为的差距。 而是生命层次上，一次彻彻底底的升华蜕变。 犹如人、神之别！ 姜川能感觉到，他的整体修为，并没有提升太多。 可若是对上前一刻的自己……他甚至只需一个念头，就能轻松碾杀！ 这，就是位格上的根本差距，无法用任何手段弥补！ 而就在他满心感慨之际。 异变陡生。 筑基境内，悄无声息地，刮起了一阵微风。 那风来得毫无征兆。 无形无色。 可它所过之处，连那灰暗的虚无都被吹得波澜乍起。 这赫然便是筑基境中存在的大恐怖之一。 浊世之风！ 此风之恐怖，远非常人所能想象。 便是筑基真人，在没有任何保护之下，也无法久留。 若是练气修士，更是片刻之间就要神销魂散！ 姜川只觉自己的神魂顿时传来刮骨之痛。 顷刻间。 便已是伤痕密布！ 若非他事先弥补了神魂上的缺陷，修成了圆满的【星辰不灭魂】。 单是这一阵风，就能将他神魂刮成碎片！ 饶是如此，他的神魂之上，还是肉眼可见地，裂开了一道道伤痕。 姜川不敢拖沓，他猛地引动本源之炁，开始演化仙基。 却见，灰暗无边的世界之中，陡然亮起了一轮大日！ 那大日，煌煌灼灼，自他身后升起。 其光所及之处，虚无尽数化作焦土！ 那正是姜川所修的《日冕真火炼形录》，与二品二阶的【炉中炁】，与那缕至阴丁火，三者合一，所演化出的仙基！ 独属于他的无二仙基！ 煌煌大日。 灼照焦土。 他的仙基随之开始向外扩张。 灼热的焦土，一寸寸铺展开去，抵御住了那无形的浊世之风。 他的神魂终于不再饱受风吹。 此时。 姜川脑海之中也是自然浮现出一个念头。 仙基的尺寸，在突破的那一刻便会彻底定型。 它，是决定一位真人，将来能合道多少次的重要因素。 一丈仙基，仅可合道一次。 未来的修为，也将就此止步筑基初期。 除非有天大的机缘，否则再难寸进。 唯有转世重修。 五丈仙基，可合道三次，能突破至筑基中期。 但同样，也将止步于此。 九，为世间极数！ 唯有达成九丈仙基，才能合道五次，修成圆满。 突破筑基后期，乃至更进一，谋求那金丹大道！ 一瞬间。 姜川想起了白秋寒。 当初，白秋寒手中那件【界宝】，便是一件能拓展仙基的稀世奇物！ 甚至，能让仙基已经定型的真人，在此道之上更进一步！ 可也正是因此，他招来了两位真人的觊觎。 那两位真人，何等身份？ 竟不惜自降身份，亲自出手，阻拦他突破！ 那一日，白秋寒求基失败。 仙基崩塌，根基尽毁。 最终。 落得个不得不转世重修的下场。 白秋寒临死时的凄惨，似乎还历历在目。 姜川没由来地一阵心悸。 当初的白秋寒，不过是被两位真人阻拦，便失败得那般惨烈。 可他如今，却是在十数位真人的注视之下，强行筑基！ 若是这十数位真人齐齐出手…… 不好！ 姜川心头一惊，猛然清醒过来。 他受到了心魔念的干扰！ 果不其然，就在他陷入魔念纠缠的短短一瞬间，那灰暗世界中的浊风，已经趁虚而入。 他的仙基之上，被侵蚀出了一个个孔洞！ 还好，他的本源之炁位阶足够高。 根基深厚。 才没有直接落得白秋寒那般下场！ 姜川连忙谨守道心，以浑厚真元，修补道基。 一点一点，将那些孔洞填上。 道基重新稳定下来。 继续，一寸寸地向外扩张。 一丈。 两丈。 三丈…… 姜川的本源之炁，与所修功法，皆是品级极高的存在。 由这两者铸成的焦土道基，更是相当坚挺。 眨眼之间，便扩展至五丈方圆！ 但就在这时，一股更恐怖的心魔念，再度袭上姜川心头！ 姜川眼前一花。 再睁眼时，他已经回到了天元城。 火光冲天。 那座他再熟悉不过的城池，已经化作一片废墟。 哭声，喊声，连成一片。 他的父亲姜明远，倒在了门槛上，身上插满了箭矢。 他的母亲王秀兰，怀里还紧紧护着什么东西，眼睛却再也睁不开了。 许音音、凌傲霜、沈知意…… 一张张熟悉的脸，在火光中扭曲，融化。 血，漫过了他的脚背。 “姜川……” “救救我们……” “儿啊……” 那一声声呼唤，如针，扎进他的心里。 姜川站在尸山血海之中，一动不动。 良久。 他闭上了眼睛。 “都是假的。” 再睁眼时，眼中只剩一片清明。 “我身无敌，自能护得至亲，护得此方天地安宁。” “谁敢动他们，我便杀谁。” “杀到无人敢动！” “杀得寰宇皆寂！” “自然天下太平！” 轰！！ 眼前的幻象当即破碎。 下一刻，天穹裂开。 一只遮天蔽日的大手，自裂缝中探出朝姜川当头拍下！ 那是《血神化生大法》背后，那位神秘真人所化的大手！ 与此同时，两道身影，自虚空中浮现。 一人红衣如血。 正是赤月真人！ 另一人，面容模糊，气息阴冷，正是那位一直觊觎于他的神秘真人！ 三大真人，联手而来！ 天崩地裂。 放在从前，这一重幻象曾直接引得他道心破碎。 那是他心中最深的担忧。 可此刻，姜川抬头，望着那压下来的遮天大手，望着那两尊滔天身影。 脸上却没有半分惧色。 “若是你们真身在此，我引头领死便是。” “可这源界之内，你们敢下来吗？” 是啊。 他在源界。 这些真人，就算在他身上留下了无数后手，此刻也无法引动分毫。 他们，根本不敢下界！ 轰！！ 话音落下，那遮天大手，与那两尊身影，被姜川一拳轰碎！ 紧接着，景象再变。 姜川眼前浮现出他最不愿面对的一幕。 身份败露。 底牌曝光。 穿越者的秘密，被公之于众！ 无数人指着他，喊他异类，喊他妖孽。 昔日，他对此忧心忡忡。 夜夜难安。 但此刻，姜川只是轻轻一笑。 诸天万界，英杰无数！ 光是筑基真人，便可转世重修三次。 每一次转世，都是一重全新的身份。 他区区一个带着金手指的穿越者，在这诸天大世界之中，又算得了什么？ 在旁人眼中看来，顶多，是一个比较出色的天才罢了。 暴露，又能如何？ 只要他一路无敌，便可粉碎一切威胁！ 轰！ 轰！ 轰！ 三重幻象，尽数粉碎。 心魔念，破！ 而就在这不断粉碎心魔念的过程之中，姜川那原本破碎不堪的道心，也是悄然之间达成了圆满。 如一泓秋水明镜，映照诸天，纤尘不染。 明镜道心！ 这一刻，姜川的神魂、道心、修为、本源之炁，全部达成圆满。 五成把握。 已尽其四！ 只剩那一成，天地奇物的加持！ 正当他有此念头之际。 一道玄光，自天外破空而来！ 竟无视那灰暗虚无的阻隔，直接来到了筑基境之内！ 与此同时，青冥真君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此物便是天道令，可令你筑基的把握，平添一成。” “提前借于你用。” “小子，可不要让我失望啊！” 姜川心头一震。 天道令！ 正是仙盟对此次下界修士的最高奖励！ 那位青冥真君，竟将此物，提前送到了他的手上。 这已经是相当于当众宣布，姜川，将成为仙盟未来的重点培养对象！ 而且，这天道令，正是他此刻最需要的天地奇物。 这份人情，不可谓不重。 可面对那道悬浮在身前的玄光，姜川却迟疑了，没有立刻接取。 还是那个道理。 仙盟的真君，说的每一句话，每一个标点符号，都值得他深入怀疑！ 这位青冥真君，从一开始，便对自己表露出无端的好感。 绝不可能是因为他杀了乾庭三皇子，还让那头老龙君驳了面子。 一位真君，何至于对一个小辈如此殷勤？ 这种宛如天上掉馅饼的善意，始终让姜川心里，紧绷着一根弦！ 思索良久。 姜川终究还是没有接受对方的馈赠。 他抱拳，遥望天际，朗声道： “多谢前辈厚爱。” “只是此物贵重，晚辈受之有愧。” “还是，不劳前辈费心了。” 下一刻，姜川从背包之中再度取出一物。 一枚宝珠。 通体温润，内里流转着一层蒙蒙的光。 正是白秋寒临踏入转世之前，送给他的那件气运法宝！ 此行下界，他每击杀一位天章界修士，此宝便积攒了一分气运。 如今，早已呈现出盈满之势！ 此物虽然比不得那天道令。 但同样，也是一件能增加筑基胜算的天地奇物！ 只不过，要用此宝，就要担心，那精于算计的白秋寒，在此物之上，有没有留下什么后手。 所以姜川一直犹豫，没有将其取出。 但此刻。 两害相权取其轻。 面对一件可能被真君动了手脚的天道令，这气运宝珠，看起来可就和蔼可亲多了！ 毕竟，白秋寒和一位真君，从根本上就不是一个档次的存在！ 当即，姜川不再犹豫。 他将那枚宝珠，高高托起。 “去！” 嗡！！！ 宝珠之内，积蓄已久的气运，如江河决堤，倾泻而出！ 可没想到，或者说是，意料之中的意外。 果然还是发生了。 就在那气运涌出的一瞬间。 一道身影，自宝珠之中，缓缓浮现。 白衣胜雪。 笑意温润。 正是白秋寒！ 他的笑容与此前一般无二，温润如玉，却让人心底发寒。 白秋寒负手而立，望着姜川脚下那已经初步成型的仙基，轻轻拍起了手。 “姜师弟。” 他笑吟吟地开口，语气亲切得像是多年未见的老友。 “没想到，你还真成了！” “不枉费我费尽心机，瞒天过海，为你准备的一切。” “真是……辛苦你了啊。” 接着，他低头，细细打量那方仙基，眼中满是赞叹。 “八丈仙基之姿。” “姜师弟的机遇，比我还更胜一筹。” “可惜，就是运气不够好。” “不过姜师弟不用担心。” “等将来有一天，我借助你的仙基，踏足那无上大道之时，一定会念着姜师弟的旧情！” 说罢，他手掌一翻，一物于他掌心浮现。 光华璀璨，如一轮太阳，又变幻莫测，始终没有定型。 赫然便是他一心藏匿起来的那件【界宝】！ 赤月真人说得没错。 界宝无法带入转世。 可没想到，白秋寒的藏匿手段，竟连赤月这位筑基后期的大真人，都给瞒了过去！ 紧接着，白秋寒不再多言，他一步踏出，周身光芒大盛，便是要直接夺舍掉姜川的道基，以此借壳重生！ 然而，面对他的举动，姜川自始至终都没有半点感到意外。 此时，也只是冷冷一笑。 “你说完了没有？” 白秋寒一愣。 随即，面上的笑容渐渐凝固。 因为，他忽然发现，那气运宝珠中涌出的气运，竟始终没有落到姜川身上！ 他神色骤变！ “这……这不可能！” 还没等他有所反应，那浑厚的气运之力，便被一股冥冥之中的力量，尽数引走！ 一丝不剩！ 而那力量的来源，赫然正是姜川脚下的…… 源界！ “白师兄。” 姜川负手而立，居高临下，眉宇之间，睥睨天下的气势尽显！ “在天章界内，我碍于辈分，要喊你一声师兄。” “可是在这源界之内，你该叫我什么？” “你也配算计我？！” 轰！！ 话音落下。 一道无比恐怖的意念，在源界之中轰然爆发！ 那意念，至高，无上，浩瀚无边。 瞬间，便粉碎了白秋寒的那缕身影！ 连渣都没剩下！ 这一幕，落在周围那些旁观的真人眼里，也顿时引发了前所未有的震惊。 “那是……那是源界天道！” “源界的天道，在帮助这个家伙成就筑基之位？！” 有真人失声惊呼。 此时此刻，他们就连那件无比珍贵的界宝，落在姜川手里之事，都忽略了。 因为，一界天道，主动帮助修士成就筑基之事，简直就是骇人听闻！ 筑基修士，本就是窃取天道的蛀虫。 天道不降下劫罚，将之碾杀，便已是天大的侥幸。 可此时，发生在他们眼前的一幕，简直是颠覆了他们的世界观！ 源界的天道，竟然在主动帮助姜川求基！ 这算什么！？ 他们处心积虑窃取天道所修成的道基又算什么？！ 就在这时。 青冥真君凝重的声音突然在众人心里响起。 他只说了四个字，却宛如晴天霹雳一般，让众真人皆陷入死一般的沉寂。 “天道筑基！” 第277章 生命权柄，无上法则！ 天道筑基。 四个字，重逾万钧。 众真人沉默良久，才有人语气酸溜溜的开口。 “这小子……真是走了狗屎运！” 天道筑基。 乃是一界天道主动为修行者加冕的无上荣誉。 便是在修仙文明最鼎盛的上古时期，也只有极少数人才能得此殊荣！ 后世更是从未再现。 以至于，早已经成了一种传说。 资历稍浅一些的筑基真人，连听都没听说过！ 而能做到这一步的人，用“天之骄子”来形容，已经远远不够。 那是气运之子！ 世界的宠儿！ 当然，单单是这份荣誉，还不足以让众真人沉默眼红。 只因，天道筑基者，必定会获赠一道此界的大道法则！ 源界。 乃是诸天内存在最古老的世界之一。 其大道法则，从古至今，都没有任何一位修行者，能够成功窃取到手！ 可此刻，他们竟然眼睁睁看着，源界天道，主动将一道大道法则，赠送给了一个无名小卒！ 饶是众真人都已修行无数岁月，情绪淡薄，心态也是瞬间不平衡了起来。 嫉妒， 疯狂， 贪婪。 种种扭曲的情绪在他们胸中翻涌。 “传闻上古时期，发生在源界的那场破灭大劫，便是因有人试图窃取源界天道而引发！” “这黄口小儿何德何能？！” 所有真人，几乎无一例外，都望着那缓缓落下的光团，眼中只剩下无尽的贪欲。 若不是源界天道的意念还悬在头顶，只怕当场就要有人忍不住出手抢夺！ 而更多的人。 则是在心中重新掂量起了那个名字。 “姜川……” “能得到源界天道的如此青睐，说明此人的源界共主头衔货真价实，是真正得到了此方天地认可的共主！” 从这一刻起，姜川在他们眼里，再也不是一个平平无奇的练气小辈。 而是一个真正有底气。 也有实力。 能跟他们平起平坐的存在了！ …… 白秋寒留下的那道后手被粉碎之后，那件界宝最终也是落到了他的手里。 姜川没有犹豫，他引动那件光华不定的界宝，直接将其融入了道基之中！ 轰！！！ 原本已经扩张到八丈七，便已抵临极限的道基，猛地向外再度暴涨一圈！ 九丈！！ 一股难以言喻的圆满融通之意，自道基之中升腾而起！ 九，为世间极数。 九丈道基。 成了！ 还没等姜川细细体会这其中的玄妙，源界天道的馈赠也随之而来。 一道笼罩瑰丽红光，泛着淡淡金辉的光芒，缓缓飘落至他的面前。 那光芒之中包裹着一个神异的符文。 不属于任何文字。 但，姜川却在看见它的第一眼，就自然而然地领悟了它所代表的含义。 “生命……” 姜川低声念出这两个字。 这赫然是一道掌控生命的大道法则！ 同时。 也是整个源界最重要的本源法则！ 天上的真人们再度红了眼。 “那竟是一道无上法则！” “天杀的！怎么这世间的万般好事全都被他得了去！” “就因为他是源界天道认可之人？！” “这共主凭什么只有他能当得！我也可以当！我也可以全心全意为源界！” 不怪一众真人突然变得如此失态。 无上法则， 几乎就是金丹大道的敲门砖！ 只要他未来的修行不出岔子，基本是板上钉钉可以成就真君之位！ 这等惊世机缘，便是真君也会动心！ 让他们这些前路渺茫的真人，如何不眼红？ 如何不失态！？ 而尤其是这道【生命法则】，对姜川来说更是意义非凡！ “源界天道……竟将这一界生灵的生杀予夺，尽数交到了我的手里？！” 姜川心头震动不已，忍不住轻吸一口气。 这意味着什么？ 若是他融合了这道法则之后，意外陨落，整个源界的生灵都要为他陪葬！！ 甚至，不止如此！ 失去生命权柄的源界天道，将再无法创造新的生灵。 届时，整个源界，都将陷入彻底的寂灭！ 这种将所有一切都托付给自己的信任，顿时让姜川心中沉甸甸的。 他望着那道神异瑰丽的光芒。 久久没有动作。 融合它。 就等于将自己的命与整个源界都绑在了一起。 稍有不慎，就是万劫不复。 可若不融合…… 姜川也不放心将这道权柄白白让给别人！ 更何况。 他瞬间便想清楚了其中的关键。 自上古破灭大劫过后，源界的位格便一落千丈。 没错。 世界也有位格！ 姜川在了解南域宗门那套星级体系之后，顺带知晓了一些隐秘。 原来，在天章界的划分之中，诸天世界，也会根据资源丰沛程度，分为不同等级。 而源界如今，虽然名义上还是诸天中最古老的世界之一。 可却连一位筑基真人的降临都无法承载！ 正是因为，自破灭大劫过后，世界气运海量流逝，源界已经跌落到了最低级的一等！ 源界天道也尝试过自救。 但结果， 所有人都已经看见了。 源界之中那林林总总的万族血脉，最终进化得一个比一个怪异。 没有一个像样的！ 数万年过去。 甚至，都没有培养出一位筑基层次的存在！ 当然，这也跟天章界修士，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派人下界搜刮一番，有很大的关系…… 但，源界天道已经向他证明了。 它即便掌握着这道创生万物的生命权柄，也没有能力让世界复苏。 所以，它现在将这个希望托付在了自己的身上！ 想通这一点之后，姜川不再犹豫。 “这份责任，我接下了。” 他深吸一口气，抬手按在了那道光团之上。 虽然，他也没有把握。 但退一万步讲。 这道权柄，同样干系到他自己的生死大权，姜川也不会放心将这道权柄让给其他人！ 融合，开始了。 轰！！ 那道瑰丽的光芒没入道基的刹那，整片焦土世界猛然一震，姜川的《真火焚世仙基》，终于圆满成型！ 只是…… 他的道基却跟《日冕真火炼形录》中的记载有些出入。 以这部功法修成的《真火焚世仙基》，走的乃是至阳至绝的焚灭天地之道。 焦土万里，寸草不生。 可如今，融合了那象征着生命与创造的权柄之后，却发生了一些奇妙的变化…… 一点绿意，自布满皲裂的焦土大地之上破土而出。 在熊熊燃烧的火海之中，颤巍巍地舒展开了枝叶。 火，仍然在烧。 可那炽热火海之中不再只有充满毁灭之意的死寂。 而是新生！ 火树银花，漫山遍野。 那火焰，不再是焚灭一切的毁灭之火。 而是孕育万物的生命之火！ 火海与绿茵，交织共存。 毁灭与新生，轮转不息。 一个另类的，充满生机的火焰世界雏形，就这样，在他道基之中缓缓铺展开来！ 不知过了多久，姜川缓缓睁开双眼。 成功融合一道法则之后，他的境界，也是由初入筑基，正式踏足了筑基初期。 感受着体内那浩瀚无边的法力。 他抬起手，轻轻一握。 掌心之间。 仿佛握住了一方天地。 举手投足之间，都与这方世界的脉搏，隐隐相合。 这种感觉是他此前从未体会过的。 原来，这就是真人。 这就是筑基。 姜川闭上眼。 又睁开。 天地依旧，而他已经不同。 而也就在这时，他感觉到了天上那一道道窥视的目光。 那些目光来自南域。 来自仙盟。 充斥着无尽的贪婪与杀意。 他已经受够了。 这些家伙就这么喜欢居高临下地看人？ 姜川抬起头，冷哼一声。 下一刻，他抬手一挥。 嗡！！ 自他脑后浮沉的星辰宝鉴骤然明亮，镜面之上，星辉流转，万千星辰次第亮起。 一道道繁复的星纹蔓延开来，如星河倒灌。 一股玄而又玄的气息，也随之升起。 真宝！ 灵器之上，方为真宝，唯有真人方可驱使！ 这件随他一路厮杀，一路成长的宝贝，终于，在这一刻，破境晋升！ 姜川抬手一挥，晋升至真宝级的星辰宝鉴便洒下一片星辉。 将他的身形凭空隐去。 顿时，便是如赤月真人、雷音山山主这等，早已登临筑基后期境界的大真人，此刻竟也再也探察不到他的踪迹！ “人不见了？！” “嘶……老夫竟推算不出关于他的分毫！” 众真人神色一变。 他们其中，不乏有筑基后期的存在，在推演一道的造诣已然达到极致。 念头所及，可上穷碧落，洞悉古今。 可此刻，任凭他们如何探查，都再也找不到姜川的半分踪迹。 仿佛他从未存在过。 这简简单单的一手，顿时让所有人心生忌惮。 “天道筑基，还真是了不得。” 良久，有人喃喃低语：“若是再让他领悟了那道无上法则中蕴藏的真意，怕是不在源界之中，我等……也未必会是他的对手了……” 此言一出，四下皆寂。 没有人反驳。 因为，这是实话。 筑基修士，每融合一道大道法则，不仅能增强自身的道基。 更是能在大道法则之中，领悟一项对应的能力！ 要知道，寻常筑基修士，穷尽一生，也未必能融合几道普通法则。 而姜川，入道之初，便已融合了一道无上法则。 这等根基，简直闻所未闻！ 而一道无上法则所蕴育而化的仙道真意……光是想想，就让人不寒而栗。 一众真人，终于是彻底熄了心思。 他们知晓，此次的下界之行，已经很难再有收获。 原本只允许练气修士下界的源界之中，已经多了一位天道筑基。 再往下派更多的弟子？ 那也只是送死罢了。 于是。 没有人再犹豫。 一道道光柱，自天穹落下。 开始接引下界的弟子，飞升回界。 一时间，源界各地，光华冲天。 光柱之中，一道道身影腾空而起。 有人满脸不甘。 有人如释重负。 临走之前，他们不忘回头，四下寻找姜川的身影。 那目光里有恨，也有惧，更多的还是后怕。 能在这位杀星的手里活着回去，已是天大的运气了。 姜川在筑基境中，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他负手而立，神色平静。 没有阻拦。 他固然有能力让这次下界的所有修士都回不去。 以他如今的实力，一念之间，便可让那些光柱尽数崩碎。 可留下他们，又能做什么？ 区区一群练气而已。 留下来，反而还多一张嘴消耗资源。 没有意义。 姜川的目光越过那些光柱，望向天穹尽头，他的心境早已在突破之中悄然蜕变。 练气修士，已经入不了他的眼了。 从今往后。 他的对手将只有筑基！ …… 数日之后。 源界天空中的异象接连消失，整个世界终于彻底平静了下来。 而在这几天内，姜川也没闲着。 道基铸成之后。 他的神魂在筑基境内便是有了一处庇护之所。 但，也只是暂时的。 若要保证道基在此境之中恒久长存，他就必须冒险放开庇护，引渡浊风磨砺神魂。 这一步，便是修士筑基之后，需要经历的最凶险，也是最重要的修行。 稍有不慎，神魂便会被浊风侵蚀，留下不可逆的损伤。 所以。 姜川会发现。 在天章界内，除非必要，那些真人轻易不会现身。 动辄便是闭关十数年，甚至上百年，也只有元婴道藏现世这等大事件，才会看到如前几日那般真人齐聚的场景了。 当然。 姜川对此肯定是半点都不怀念…… 除此之外，姜川沉下心来，也是细细参悟起了那道【生命法则】，对其中蕴含的真意有了初步的掌握。 这一日。 他立于云端，摊开手掌。 一团明光，在他掌心凝聚而出。 正是他的本源神异。 明天昼！ 姜川念头微动。 诡异的一幕顿时发生了，那团明光，竟在他手中开始了“繁殖”！ 一生二。 二生四。 四生八…… 转眼之间，五百一十二团明光，密密麻麻，铺满长空，散发着无尽的光和热，将整方天地都照亮如白昼！ 便是远在源界边疆的生灵，也看得见这一幕大日挂满天空的奇景！ 而每一团明光，都拥有着初始那道神异的完整威能。 分毫不差！ 这，便是他这一道真意的效果。 他所施展的任何法术、神异，都可复制最多九次！ 且每一次复制，威能分毫不损！ 唯一的代价，是真元的消耗也会随之增多，但他如今最不缺的就是真元！ 姜川也是将这一式真意命名为： 九极！ 九为极数，亦是他的道。 有此一式，同级之中，谁能与他一战！？ 第278章 改天换地！夺舍之灾！ 源界修士全部离开之后，姜川做了第一件事，便是飞临至源界中心四域的上空。 自高空俯瞰而去。 四域之景，一览无余。 最东边，是熔火之域，大地龟裂，江河倒悬。 只是那河里流的不是水。 是岩浆。 赤红的岩浆如长河般蜿蜒，所过之处，寸草不生。 火山终年喷发，灰烬遮天，空中常年浮着一层火雾，令人窒息。 但不得不说的是。 熔火之域反而还算得上四域之中最适合人类生存的地方。 皆因，其他三座疆域的环境更为严酷。 比如西方的无光之域。 那里没有白天。 终日无光。 整座疆域都笼罩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之中。 凡人进去，活不过一炷香。 唯有永灵族，天生通体发光，能在其中存活。 他们的皮肉就是灯，血就是火。 一族人的呼吸，便是这片黑暗里唯一跳动的脉搏。 他们更是在黑暗的最深处，建起了一座光芒万丈的众神殿。 南边，是万虫之域。 沼泽连片，枯林蔽日，毒瘴弥漫。 遍地毒虫猛兽。 厮杀， 吞噬， 从不停歇。 就宛如一座最原始的蛮荒世界。 漫说人族，就算是寻常的圣血生灵，在这里也无法保全自身。 而此地的主人，便是四大源族之一的无相族。 最北方，其名魔魇之域。 魔气滔天，妖祟横行。 纵是白日，也能看到鬼影幢幢，听见无处不在的凄厉哭声。 四大源族之一，始魔族，便盘踞在此。 他们以怨为食，以惧为力。 凡人若进去。 能活过半天便已算是天大的幸运。 这四域相连，占去了源界最中心，也是资源最肥沃的一整块地方。 可偏偏。 没有一座疆域适合人族生存。 姜川悬在高空，凝望许久，将四域的格局尽收眼底。 然后，他收回目光。 源界天道其实已经把意思表达得很明白了。 它这几万年走过的路。 是错的。 四大源血种族本就不该存在。 这座世界未来的出路，只有人族，也只能是人族。 下一刻，姜川抬起了手掌，掌心一枚符文散发出金红色的神异光泽。 一道柔和的光辉，带着勃勃生机，自他手中泼洒而下。 最先起变化的是熔火之域。 奔流的岩浆停歇。 凝固。 地底深处的轰鸣也随之偃旗息鼓。 那些终日咆哮的火山，就如同被人一把按住了喉咙。 赤红的熔岩大河从边缘开始，一寸寸冷凝，凝结成黑色的岩石。 然后，天上开始下雨了。 清雨落地。 浇熄了这座大地上燃烧了数万年的火焰。 雨水沿着冷却的河道，汇聚成一条条清亮的河水，就在那片焦土上，蜿蜒而出。 但整座大地的火脉并没有因此而断绝。 它们沉进地底，化作千里温泉，化作供人取用的地火。 一座座温热的泉眼，在大地上咕嘟咕嘟地冒着白气。 紧接着，是无光之域。 那积压了不知多少万年的黑暗，被人猛然从正中撕开了一道口子。 天光一片片的洒落进来。 那些终年不见天日的山峦，第一次露出了自己的模样。 而那座光芒万丈的众神殿，在天光之下，忽然显得有些多余了。 万虫之域的虫潮也躁动了。 那些盘踞在沼泽里的毒虫，仿佛提前察觉到了什么，疯了似的往地底钻。 毒瘴被风吹散。 死水开始流动，腐林开始抽芽。 最后是魔魇之域。 那漫天魔气，遇光即化。 黑云被一层层剥开，露出底下青灰色的天。 妖祟无所遁形，惨叫着消散在日光里。 盘踞万年的魔窟，在这一日亮如白昼。 天地之间忽然陷入寂静。 随着一声鼓鸣。 春芽萌动。 绿意疯长。 藤蔓爬上了悬崖，树冠撑开了天空。 河川改道，重新流淌，飞鸟自远方成群归来，落在新生的林子里。 走兽从地底爬出来，怯生生地嗅着新的土地。 一块块荒芜了上万年的死地，就这么神奇的活了过来。 而那些曾经盘踞此地的源血种族，站在新生的原野上，第一次觉得无处容身。 这个世界，已经没有留给他们的位置了。 姜川悬在高空，看着这一幕，久久没有说话。 这般改天换地的大法力，本不该是一位筑基真人能掌握的力量。 但姜川，是源界之中独一无二的天道筑基。 他与这方天地的天道共持权柄。 某种意义上来讲，他如今的身份，在此方天地之内，已如同半圣！ 再加上那顶源界共主的头衔，他这一念之间翻覆天地的手段，才成了理所当然。 …… 做完这一切，姜川转身，回了人族疆域。 此时的人族高层，一众天阁将领，还在忙着平息那些下界修士掀起的动荡。 下界一趟，天上打得天翻地覆，地上也跟着乱成一团。 好在姜川回来得及时。 他坐在主位上，听周天衍等人把损失一一报完，随即颁下一条条指令。 赈灾。 重建。 抚恤。 一条条命令传达下去，条理分明，无人敢驳。 等众人领命散去，姜川才看向周天衍。 “举族搬迁源界中心的计划。” “可以继续进行了。” “如今，人族才是此方天地的主人。” “这座世界最肥美的土地，自然也该由人族来占。” 周天衍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姜川，看了很久。 那目光里，有欣慰，也有几分说不出的感慨。 许久，这位老人缓缓开口。 “姜川。” “我这个天阁元帅，也该退位让贤了。” “这个人族，该由更有资格的人来带。” 姜川沉默了片刻。 他没有推辞。 天阁元帅，是整个人族联邦最高的一把交椅。 上一次，他踏平四大源血种族，把人族推上共主之位时，曾拒绝过一回。 那时候，他一门心思想去天章界，想去找更进一步的仙路。 如今。 他的路已经找到了。 姜川不需要再离开源界，去天章界冒不必要的风险，这份责任也该他担了。 “好。” 他点了点头。 消息传出去的速度，比他想象中更快。 当晚，联邦的电视，广播，就齐齐播报了这条消息。 新任天阁元帅，姜川。 一时间，源界的每一座城池，都亮起了灯。 举国欢腾，万人空巷。 …… 天元城。 城西。 一座装备回收站。 说是回收站，其实就是个垃圾场。 废铁、断剑、破损的装备残骸，堆得像山一样。 空气里，永远飘着铁锈和霉味。 几条窄巷挤在铁皮棚子之间，过道间流淌着发黑发臭的污水。 张浩从一堆废铁后头直起腰来。 五年了。 当年那个体态丰满的少年，早已褪去了稚嫩。 如今的他，肩膀宽阔，胳膊粗壮，一脸风吹日晒磨出来的硬气。 他抹了把汗，正要接着干活，就看到了挂在墙上的屏幕。 屏幕里正播放着联邦的新闻。 一个他无比熟悉的名字，被念了出来。 新任天阁元帅，姜川。 张浩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呆呆地看着屏幕上的那张脸，看着那个人从人群里走出来，接受万民朝拜。 “川子……？！” 他不可置信的瞪大双眼，继而便是满脸狂喜。 他冲向一旁的工友，一把揪住对方衣领，拼命摇晃。 “你看到没有！” “这是我高中同学！” “我们曾经还是最铁的哥们！” 那工友被他晃得直翻白眼，好不容易才挣脱出来，听清他的话后，更是一脸嗤笑。 “啥玩意？！拉倒吧你！” “你说如今的天阁元帅，是你曾经最好的朋友？” “那你怎么还会留在这种堆满垃圾的地方，过着暗无天日的苦日子？” “快别吹牛逼了！牛都要飞上天了！” 张浩表情一滞，脸色唰地涨红，他语气矮了一截，但还是道：“我吹什么牛，我还有跟他的高中合照呢！” 一旁的几个人也凑上来打趣。 “就算你们曾经是铁哥们，现在人家可是统御整个联邦的最高元帅。” “不，不止是联邦。” “我之前听一位从天上落下来的天人说过，他还是整个源界的共主！！” “共主？那是什么玩意儿？” “不知道，反正听着就牛。” 说话那人挠了挠头。 他一辈子都没离开过天元城。 唯一见过的外界人，就是前几日降临下来的天人。 “你还说是天人？” 立刻有人插嘴，脸色一变。 “联邦都已经把他们定性为邪魔了。” “你知不知道他们在别的地方杀了多少人？” “说这种话，我看你是不要命啦！” 那人顿时有些畏缩。 可梗了梗脖子，还是低声道： “反正……我遇到的那位天人，对我挺好的。” 说着，他不易察觉地，摸了摸胸口。 那里藏着一样东西。 那位天人在离开之前留给了他，还特意叮嘱过，千万不要告诉任何人。 所以，就算后来联邦发出全境通告，要收缴所有邪魔的残留物，以免造成不必要的祸端，他也没有上交出去…… 此时没有人注意他的小动作。 众人都在看着张浩。 面对工友的质疑，张浩顿时气急，却又无法反驳，最终只能神情复杂的陷入沉默。 “浩哥！” 有人笑嘻嘻地搂住张浩的肩膀，打圆场道：“如果天阁元帅真是你铁哥们，你能不能给他打个电话，让他给咱们一人介绍一个媳妇！” “我也不贪心，一个就行。” “不然我家里实在催得紧，俺也不想老刘家在我这一代断了香火！” 此话一出，众人顿时跟着起哄。 “没错，给我也发个娘们！最好是胸大屁股翘的！” “我要打十个！” “嘁，瞧你们那点出息，都有一个天阁元帅当哥们了，还想着找同族老婆？” “退一万步说，就算给你发了，彩礼你们付得起吗！？” “要我说……要找就得找异族娘们！” “之前你们没来之前，在这里干活的有一个叫刀疤王，我们背后都管他叫王八刀，人家七年前就去了血猫族入赘，连一份彩礼钱都没掏！” “呵呵，没掏彩礼我信，可你说七年前，血猫族还没归顺呢，你说那个王八刀，这会儿怕是早就被掏心掏肺了！” 众人哄堂大笑，张浩也勉强的跟着笑了两声。 深夜。 回收站内冷清下来。 张浩一个人走出简陋的宿舍。 巷子里没灯，只有远处城里五光十色的灯柱，照得半边天空明亮不熄。 他蹲在墙角，掏出手机。 屏幕上是一串号码。 时隔五年，这串号码他一次都没有拨通过。 手指在拨号键上悬了半天。 终究，还是收了回来。 “二蛋说得没错。” 他自嘲地笑了笑，叹息一声，“人家现在是什么身份？天阁元帅，源界共主。” “早就是顶了天的大人物了。” “我还有什么资格，跟他称兄道弟……” 张浩摇了摇头，打消心底那不切实际的幻想，正要回宿舍休息。 就在这时，一道人影，忽然鬼鬼祟祟地从营房里溜了出来。 张浩立刻收起手机。 借助灯光，他看清对方的身影。 是二蛋。 张浩心里顿时咯噔一声。 自打前几日那群邪魔离开之后，这小子就时常走神，干活总是出错，还处处替那些邪魔说好话。 他心里一直都觉得有些不对劲。 此刻，见到对方鬼祟的身影，他也是升起好奇，当即便蹑手蹑脚地跟了上去。 装备回收站外，有一片野林子，二蛋的身影就消失在这里。 张浩追到林子里，很快就跟丢了他身影。 正暗自懊恼。 忽然看到林中亮着一团幽幽的光芒。 等他来到近前，看清眼前的一幕，浑身的汗毛顿时唰地竖了起来。 却见，那林子深处的一片空地上，亮着幽幽的灯火。 四周竟摆满了一具具流浪猫狗的尸体！ 有的已经腐烂。 臭气熏天。 而二蛋，正跪坐在一地尸体的中间。 地上，是用那些猫狗的血画出的一座邪异阵法。 他面前插着三根点燃的香，脸上同样用血画着诡异的符号。 他掐着法诀，口中振振有词： “……清香一炷，上达玄冥……” “……今有弟子，心诚意净……” “……叩请五方，列圣群灵……” “……一请天罡护体……” “……二请地煞随行……” “……三请五方童子……” “……四请神明显灵……” “……借尔威仪，壮我胆情，借尔慧眼，破我迷津……” “……功成则退，事毕则行，来有明路，去有清风……” “急急如律令，敕！” 咒语念完。 二蛋的身体顿时猛烈地颤抖起来。 他突然抬起头，脖子折成一个诡异的角度，双眼翻白，如同鬼上身。 张浩被这一幕吓得浑身冒冷汗，手脚一阵发软。 下一刻，他竟真的看到了！ 有一道虚幻的身影，自天而降，落入了二蛋的体内！ 二蛋的身体猛地一颤。 再转回头来时，两眼已经恢复清明。 他活动着手腕，周身发出一阵清脆的爆鸣。 身形竟凭空拔高了几寸。 而那气质，那眼神，已经跟原来的二蛋截然不同！ 他眼神阴狠，低声自语： “该死的下界土著，狗屁的源界共主！” “竟敢害我同族兄弟，这笔账，岂能就这么算了！” “我定要让你，也尝一尝失去至亲之痛！” 忽然，他转过头，“嗯？谁在那里！” 张浩脑子里嗡的一声。 他明白了。 二蛋是被一个上界邪魔夺舍了。 而且。 对方还要去害姜川的亲人！ 他慌张地往后退，双手颤抖着掏出手机，就要给姜川报信。 可越是急，手越不听使唤。 按键按了几次，都没能拨出去。 而身后，被附身的“二蛋”，已经身形鬼魅地追了上来。 他看着逃窜的张浩，一脸阴冷笑意。 “既然撞破了我的计划。” “那就留不得你了。” 他抬起手，掌心幻化出一道血光，对准了张浩的后心。 正要动手之际。 忽然，他整个人便僵在了原地，宛如时空定格一般！ 他的表情瞬间变得无比惊恐，嘴唇开合，颤颤巍巍地吐出了两个字： “真人……” 砰！！ 话没说完。 整个人，便炸碎成了漫天血雾！ 第279章 封你个副国级当当！ 下一刻，那爆碎的漫天血肉，忽然开始诡异的倒卷。 血肉回溯。 形体重立。 片刻之间，就重新拼凑成了一个完整的人形！ 前后不过两息。 当然。 正忙于逃跑的张浩并没有看见这诡异的一幕。 他此刻满脑子的念头都只有逃命，直到发现对方好像没有追上来，才硬着头皮回头看了一眼。 这一眼。 立刻让他整个人定在了原地。 二蛋已经停在原地，一动不动，如同木桩子一般，神情也是无比呆滞。 而在他身旁不知何时多了一道身影。 其身形挺拔修长，面容俊朗，宛如天人，周身更是散发着一股上位者的气势，不怒自威！ 但在其眉宇之间，张浩还能依稀辨别出熟悉的轮廓。 他的神情瞬间变得无比激动： “姜……！” 话刚出口，他突然止住，眼神中多了些惶恐。 对方现如今是什么身份？ 是天阁元帅！ 是受联邦数亿人敬仰的传奇英雄！ 他怎么可以直呼其名！？ 那声称呼卡在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来，两人之间，仿佛已经隔了一层可悲的厚壁障…… “咋了，耗子！” 就在这时，对面那人开口了，一张嘴就是一口熟悉的腔调。 “几年不见，就他娘的不认得我了？” “你小子不是这么健忘吧！？” 张浩顿时愣住，而后眼眶就不争气的泛红，他抬手抹了一把，激动的嚷嚷道：“我是没想到，会在这种情况下见到你！” “你小子要是再晚来两秒，咱哥俩就只能下辈子再见了！” 姜川笑了笑。 “你放心。” “你就是死了八百年，我也能把你拉回来。” “什么？” 张浩没有听清这句话。 他如今只是个十几级的职业者，耳力也就比常人强上那么一点。 但姜川摆了摆手。 没有解释。 他目光转向了一旁静立的二蛋。 “咱俩的旧待会儿再叙。” “我先看看，这家伙到底是怎么回事。” 一听这话，张浩也紧张起来了。 他连忙道： “川子，二蛋他人还有救不？” “他好像是被来自上界的邪魔附身了，刚才整个人都变得跟另一个人似的！” “救倒是能救。” 姜川点了点头。 他没有再多说。 张浩在场。 他没有让已经被奴役的二蛋直接开口。 毕竟，奴仆对他的忠诚，是百分百的。 若是二蛋当着一脸懵的张浩的面，张口就喊他一声“主人”…… 那场面。 未免太惊悚了些。 他通过星辰宝鉴，默默与二蛋进行着沟通。 片刻之后，姜川的眉头便皱了起来。 原因无他。 被他击杀，又重新活过来的二蛋，体内居然只有原本属于他自己的灵魂。 而那个附身他的家伙竟然不见了！ 姜川顿时有点懊恼。 他习惯了先杀人，再奴役的情报获取方法，没想到，这一回对方还能金蝉脱壳。 早知道，就不应该直接下杀手，应该把人控制起来，先审上一审。 不过。 他也不是全无收获。 从二蛋口中，他得知那位“天人”留下了一样东西。 是一门秘术。 其名为——《神临咒》。 二蛋随后将一卷帛书从怀中取了出来。 按他的说法，那位天人当初传授给他这部秘法时，说的是，此法可以请动神灵附身，使人短暂获得种种非凡之能。 而且，没有任何副作用。 但姜川如今身为修行者，可不是容易糊弄的凡人，只看了一眼就全明白了。 这哪里是什么请神。 分明是一式阴毒至极的夺舍之法！ 普通人若照着这秘术去“请神”，纯粹就是引祸上身。 就像二蛋一样。 在对方降临的那一瞬间，他的灵魂就已经被直接抹杀了。 这也就是遇到了自己。 姜川掌握了生命权柄，身负造化之能，才能把二蛋那已经散掉的灵魂，重新凝聚起来。 若是换做旁人？ 就算能击退那名附身的上界修士，也绝救不回二蛋的性命。 所以，他方才那句对张浩所说的话。 没有半点夸张。 甚至，毫不客气地说，只要是源界出生的生灵。 在他面前。 就连想死的权利都没有！ 当然。 这话他没有跟张浩说明。 说了，也只会让两人之间的那层隔阂变得更深。 张浩还在一旁，忧心忡忡地看着二蛋。 姜川拿到了想要的情报，便装模作样地拍了拍二蛋的肩膀。 也悄无声息地切断了两人之间的奴仆关系。 若是以前，切断星辰宝鉴联系的那一刻，二蛋当场就会暴毙。 但现在不同。 二蛋的肉身与灵魂，都是姜川用生命权柄重塑过的。 所以，他一点事都没有，只是被抹去了那段记忆，随即两眼一闭，便软软地晕了过去。 “他这是咋了？！” “别担心。” 姜川收回手，对张浩道：“他就是受了惊吓，睡一觉就没事了。” 他随后解释道：“不过这次的事，我得跟你说清楚。” “二蛋被附身。” “是因为他私藏了一件上界邪魔的遗留物。” “以后你要是遇上这种东西，立刻通知我，千万不要擅自动用。” 张浩一怔，旋即便骂骂咧咧起来：“这群邪魔，真是丧心病狂！” “我听说，他们还屠了好几座南方大城。” “犯下了滔天杀孽！” “真是畜生！” “明明大家都是同样的人类，他们却把同族当牲畜一样对待！” 姜川听着，并没有反驳，只是在心里默默感慨了一句。 同族？ 那可未必。 在修行者的眼中，凡人可不就是一群圈养的牲畜，能随意屠宰？ 而且，从某种意义上讲，修行者一旦淬体成功，跟普通人类就已然是两个物种了。 彼此之间，连血脉都不再相通，甚至存在着生殖隔离。 只是这话，他同样没跟张浩说。 他挥了挥手。 下一瞬，三人已经从小树林，回到了宿舍门前。 张浩只觉得眼前一花。 差点没站稳。 姜川挥手把二蛋送进宿舍，然后回过头，冲张浩一扬下巴。 “走。” “咱哥俩好些年没见，找个地方喝酒，叙叙旧！” 张浩缓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 “瞬移……” “你现在的实力也太强了！” 他眼中的兴奋无法藏匿，可兴奋过后，他又想起了什么，脸色一变。 “我说，川子。” “你现在不是成了天阁元帅了吗？还是什么……源界共主？” “你可别因为我，耽误了正事！” 姜川摇头一笑。 “我能有什么正事？” “我现在来找你，就是最要紧的正经事。” 两人没走远。 城西巷口，有一家半夜还亮着灯的小馆子。 姜川一屁股坐下，招呼老板上酒。 张浩身体绷地笔直，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 “坐啊，扭捏什么。” 张浩嘿嘿一笑，挽起袖子，这才坐下，他小声道：“你这么大的官，还跟我一起坐在这种地方……” 姜川没好气的笑骂道：“我只是当了官，又不是成了神仙。” 酒菜上来。 两杯下肚。 张浩的拘谨总算消散了些许。 他冷不丁嘿嘿直笑，“真是跟做梦一样，咱俩上次分别，还是在校门前，结果这一转眼……好家伙，你可算是真出息了！” “运气好罢了。” 姜川笑了笑。 张浩几杯高度烈酒下肚，眼神开始变得有些迷离： “我也不知道你这些年都经历了啥，但既然你还肯认我这个兄弟，有些话我也得嘱咐你两句。” “嗯？” 张浩定了定摇晃的身形，才大着舌头道： “川子。” “我知道，以我现在的身份，没资格对你说这些话……” “但是答应我，你一定要做个好官！” “可千万不能贪恋于纸醉金迷，成了那种昏庸无道的掌权者啊！” 说到这里，他自己也清醒了不少。 “我知道，我这话有点不中听，可我就是怕，怕你成了咱俩以前最讨厌的那种人！” 姜川没有生气。 他反倒觉得，这五年时间，张浩一点都没变。 这世上。 如今还敢这么跟他说话的人怕是不多了。 源界共主。 天阁元帅。 这两个头衔压下去，别说当面训斥他，就是抬头看他一眼，都得先掂量掂量自己的分量。 他也听出来了张浩借酒劲所表达的担忧。 姜川无奈一笑。 没有解释。 只是反问了一句： “谁告诉你，成了掌权者，就一定要天天忙于政事？” “难道我手底下的那群人都是吃干饭的？” “那些个大事小情，自然有专业的人去处理。” “我只需要在关键的决策上不糊涂。” “就够了。” 姜川给张浩的杯子里重新填上酒，好笑道：“当个掌权者，真没你想的那么难。” “嗐，跟你说，你现在也听不懂。” “这样，我明天封你个天将当当，你亲自体验一下就明白了！” 天将？！ 张浩的酒劲瞬间就醒了。 天阁元帅，是人族的最高领袖。 而在元帅之下，设有十二位天将。 每一位。 都是掌管一方大权的副国级大员。 这十三个人，就是站在人族权力巅峰的至高存在，是决定数亿人生死未来的重要人物！ 这些位置，寻常人穷极一生，连门槛都摸不到。 姜川要封他做天将？ 张浩的第一个反应就是他在开玩笑。 “川子，你，你可别开这种玩笑，我心脏不好，容易直接噶过去……” “谁跟你开玩笑了。” 姜川一瞪眼。 “还记得你以前跟我说过什么吗？” “你说要考上整个联邦最顶级的学院，给你爹妈脸上争光，光宗耀祖。” “正好，掌管星冕学院的秦天衡要退休了。” “你干脆就直接顶替他的班。” “顺便，把他的第七天将职位，也让渡给你。” “我来掌管星冕学院……？！” 张浩连忙喝下一杯酒压了压惊。 那可是他高中时候的梦。 那时候，他拍着胸脯跟姜川说过，一定会考进那座学院，要出人头地，要光宗耀祖。 结果，两人觉醒之后一个F级分解师，一个F级强化师，都是最废物的底层职业。 连报名的资格都没有。 现在， 他摇身一变就成为星冕学院的院长了？！ 张浩看着姜川的神色。 不像是在开玩笑。 他的心脏顿时狂跳起来，可嘴上还是下意识地推脱。 “不行！川子！你别逗我了！我连个班长都没当过……哪能当得起院长之位！” “还有那第七天将的职位……” “况且这种事情，哪能如此儿戏，……我现在越来越觉得你像是个昏君了！” “靠！” 姜川鄙夷地看了他一眼。 他当然不是在说笑。 联邦原本的十二位天将，包括已经殉职的慕容瑾在内，基本都是年岁近百的老家伙了。 就算他们不主动请辞，也没多少年活头了。 还不如老老实实的拿着源质去闭关。 巩固一下登神境的修为。 说不定。 将来还能多活几年。 而原本的天将待选，也在此前的霍乱中阵亡了不少，这时候，他推举张浩上位，虽然会招来一些非议，但以他的声望完全镇压得住。 至于，他为什么一定要推举张浩就任天将…… 做就做了。 他做事难道还需要给旁人一个理由！？ “我这叫举贤不避亲！” 姜川侃侃而谈道：“再说了，刘邦用一县之才便可治国。” “你好歹也是跟我在一个班里混出来的，还连这点自信都没有？” “我……” “行了，就这么说定了。” “文书我来之前都已经让人拟好了，等明天送过来，你即刻就上任！” “你……” “退一万步说，你就算觉得自己胜任不了这份工作，大不了就申请提前退休。” “也能混个副国级待遇，起码修炼资源是少不了你的。” “这……” 张浩咽了口唾沫。 姜川都已经把话说到了这份上，哪还有他拒绝的余地？ 张浩眼里很快便亮起一抹兴奋的光芒。 最终，他重重点头。 “行，我就听你安排了！” “对了。” 他忽然又想起一件事，一脸认真地问：“刘邦是谁？” 姜川嘴角一抽，“……我一个远房表亲。” “这件事不重要！” “来，干了这一杯，就当是为你明天的上任提前庆贺！” 第280章 降临之法！ 接下来的日子，姜川也是跟家人在一起，享受了一段难得的岁月静好。 但宁静过后。 他也认真的想了想自己今后的路该怎么走。 《日冕真火炼形录》里，倒是记载着完善的合道之法。 可合道得有法则。 筑基修士，至少要合道五次，融合五道不同的大道法则，方能圆满。 他现在只有一道源界天道赐下的【生命法则】。 还缺四道。 去哪里找？ 当然。 他也有旁人没有的底气。 寻常筑基，寿限只有千载。 即便轮回转生三次，也不过四千之数。 称得上长生。 却远非不灭。 而他不同。 融合了【生命法则】的他，在源界之中已是不死不灭的存在。 除非源界毁灭。 否则，便是真君亲临也杀不死他。 这是他最大的优势。 但， 修为若不能再进一步，便是不死不灭，又有什么意义？ 姜川原本执着修仙，图的只是长生。 可如今，在见识过真君、乃至元婴天君的手段之后。 他的执念已经变了。 光是长生，远远不够。 他要无敌。 必须无敌于世，方能永绝后患。 这也是当初筑基时，他能打破心魔念的底气所在！ 可现在，想要继续修行，他却面临着两个难题。 首要的难题便是法则获取。 源界不可能再无缘无故赐他第二道法则。 想要新的法则，就只能回天章界。 那里有完整的修行体系。 有合道之法。 南域、北境，都掌握着许多座小世界的通道。 思来想去，姜川暂时把这个念头压下。 因为，还有第二个难题困扰着他。 同修者。 他虽然有星辰宝鉴，可另辟蹊径，提升修为，不受【法不可同修】所限。 可对方一天不除，他心里就一天有个疙瘩。 这次下界，他本以为能把人钓出来。 结果，从头到尾，那家伙连个影子都没有。 “真他娘的能躲。” 更要命的是，他已经在众目睽睽之下展露过修为。 旁人看不出门道。 可那位同修者一定看得出来。 两人功法同源，一眼就能认出彼此。 现在好了。 敌暗， 我明。 对方还知道他已晋升真人，那更不可能露面了。 若对方铁了心躲在天章界哪个犄角旮旯，直到死，他都别想找到半点踪迹。 姜川叹了口气。 但转念一想。 他很快就又念头通顺起来。 “你不想露面？那咱们就熬呗，看谁能熬得过谁！” 他现在可是真正的与天同寿。 不死不灭。 对方呢？ 最多是个真君，映照诸天也不过一万载！ 更何况。 对方大概率只是个练气。 若是真人以上的境界，之前会忍住不对他动手？ 小小练气，寿不过五百。 对方都不急。 他急什么？ 这第二个难题倒是很快就被他抛到脑后。 至于第一个难题…… 姜川心中一动，把星辰宝鉴唤了出来。 星辰宝鉴融合了《万象星图》，本就有探查诸天星域之能。 他若想找一座小世界，窃取天道，还用得着向仙盟和乾庭低头？ 干脆自己找就是了！ 只是这其中必然会充满不确定的风险。 毕竟，天章界掌握的小世界，都是已经探明了其中情报，甚至是有一套成熟的运转体系，能将窃取天道的风险降到最低。 而他就只能靠自己盲目摸索。 但，这终究是一条可行之路，而不需要他冒着近乎必死的风险重回天章界！ 说干就干。 姜川当即催动宝鉴。 下一刻。 他的意识便陷入一片漆黑。 紧接着，黑暗之中，一颗颗星辰次第亮起。 转眼之间，汇成一片绚烂的星海。 而最闪最亮的一颗蓝色星辰，此刻正横陈在他身后。 是源界。 姜川甚至能望见源界之中的山川河流。 他随后举目四望。 心神剧震。 难道，眼前这片星海之中，每一颗闪烁的星辰，都是一个个曾被星神殿掌控的诸天世界！？ 仙盟老祖炼化七十二座小世界铸成仙山，在他认知里，已是通天伟力。 可跟眼前的星神殿底蕴一比，完全就是九牛一毛！ 星海一粟般的恐怖差距！ 他这才明白。 自己此前远远低估了《万象星图》的价值！ 难怪，此宝能成为星神殿的传承至宝，光是眼前这片星海，就是一笔难以想象的惊人财富！！ 震撼过后，姜川才发觉，自己在这里没有形体。 只有一道飘忽不定的意识。 他心念一动。 朝着离源界最近的一颗星辰飞去。 速度之快，早已超出光速。 只一眨眼的功夫，源界大星便被抛在身后，化作一点微光。 而那颗星辰已近在眼前。 可看清它的一瞬，姜川骤然止步。 这颗星的状态太吓人了。 通体灰绿，表面像流动的液体，不时伸出一条条诡异的触须。 荒芜。 枯竭。 只一眼就让他发自本能地抗拒。 而那股本能的抗拒，也让他瞬间明白了一件事。 此界天道，早被窃取一空！ 这方世界已入衰亡期，彻底破灭，只是时间问题！ 灰绿星辰的轮廓，让他隐隐觉出一丝熟悉。 “碧落界？” 他当年乘坐火车去往天章界，曾在碧落站暂短停留过。 那时的碧落界，给他的感觉便如阴曹地府。 鬼气阵阵。 想来，正是此等缘故。 姜川没有靠近。 一座天道衰亡的世界，对他毫无价值。 他调转方向，继续朝远处飞。 一颗颗星辰地查探。 很快。 他就发现了一桩怪事。 离源界比较近的世界，基本都已经陷入了衰亡期，距离越近，衰亡的就越剧烈。 转念一想，他立刻就明白了过来。 源界是上古修仙文明的发源地。 养育修士无数。 可源界天道强横，法则无法窃取，修行者要筑基就只能向外索求。 源界周边的世界，自然就成了他们下手的目标。 昔日源界鼎盛。 这些小世界尚能跟着风光。 后来，源界遭了破灭大劫，真人陨落无数，它们自然也就跟着遭了殃。 若不是源界天道至今保全完整。 尚可重获新生。 如今，恐怕也免不了这般慢性死亡的下场…… 姜川继续前行。 所见到的奇异事物越来越多。 有的世界形同虚幻，明明近在咫尺，他却怎么也感知不到。 有的世界环着一圈星环，还没靠近，意识就被灼烫得生疼。 仿佛再多停留一息就要彻底消亡。 还有的世界，每时每刻都在飞速移动。 快得连他都追不上。 姜川渐渐明白过来。 这些世界，多半都是里面的文明已发展到一定程度，知晓了世上还有筑基真人这种“大道窃贼”。 所以。 才进化出了种种抵御的手段！ “真是奇妙。” 姜川摇头称赞。 虽然，他许久都没找到一座适合降临的世界，可这份新奇的体验，却叫他乐在其中。 终于。 不知过了多久。 姜川发现了一颗对外来者毫无防范的世界。 通体蔚蓝。 跟前世的地球极为相似。 远远看去，澄澈明亮，充满生机。 姜川没觉得奇怪。 这一路飞来，他已经发现了，生命盎然的世界，大多都是陆地被大片海洋环绕。 说到底，丰沛的水资源，本就是一座世界能否诞生生命的基础条件。 真正让他惊喜的，是星辰宝鉴显示出来的另一条情报。 这座世界的资源程度竟是第三等。 丰饶级！ 世界根据资源的富足程度分为五等。 贫瘠， 平凡， 丰饶， 沃土， 神藏。 源界如今是第一等世界，贫瘠。 天章界，则是第五等。 神藏级。 当然在贫瘠之下，其实还有一级，名为枯竭。 也就是他沿途所见的那些衰亡世界。 但枯竭的世界没有探索价值。 所以不计入等级。 而丰饶级。 已经是有希望诞生出无上级别的大道法则！ 当然，姜川也不敢强求。 一道无上法则，已是极大的幸运。 多少真人数次转世，都求不来这样的机缘。 遑论第二道？ 他能顺利窃到一道法则，就心满意足了。 姜川又观察了片刻，满意的点点头。 就它了！ 当即，姜川便在这颗蔚蓝星球上留下了星际坐标。 意识也随之退了出来。 有坐标在手，他就能借星辰宝鉴定点传送。 可宝鉴反馈回来的一道意念，却让他一愣。 七年。 即便借助《万象星图》之力，从他所在的位置，要实体抵达那颗星球，也得耗费整整七年时间！ 当然，七年倒不算什么。 他耗得起。 只是，姜川突然想到了另一个令他头疼的问题。 他该怎么降临那座世界？ 真人， 是窃道而生的存在。 尤其是他这种，已经融合了一界法则的真人。 只要一降临其他世界，就必然会被此界天道感应。 然后无情抹杀！ 说到底。 真人就是小偷。 主人家再懵懂，小偷摸上门，也得抄起家伙狠狠干他！ 姜川顿时苦恼起来。 真人降临之法，都是天章界各势力的不传之秘。 难道， 他还非得冒险回天章界一趟不可？ 可一想到，那天被自己得罪的十几位真人，姜川就一阵头疼。 更何况，他身上还烙印着乾庭皇室的追杀印记。 一脚踏进天章界，那头老龙君只怕立刻就有感应。 仙盟或许护得住他。 代价，则就是他必须要应下青冥真君的收徒之邀。 从此头上多一个师尊，事事受制于人。 这条路。 他无论如何都不愿意选。 “等等！” 姜川脑海中忽然闪过一道灵光。 他立刻从怀里取出那卷帛书。 《神临咒》！ 不，这部功法的真正名称，应该是：神魂夺舍术！ 此法的作用，便是分割出一缕自身的神魂，融入他人体内。 夺舍其全部。 将其炼化成一具分身。 当然，此法也有很大的弊端。 首先便是分身无法继承修为。 如同凡人。 而且，一旦他这具分身被人毁去，还会永久损伤神魂的完整性！ 对真人而言，神魂是维系道基的本源。 是重中之重！ 稍有损伤。 一身修为就可能化作乌有！ 姜川清楚，天章界的真人降临他界，绝不会用这么极端的法门。 但他没得选。 况且，以他现在的身份，就算找天章界的修行者做交易，换来的降临之法，也极可能被动过手脚，隐患无穷。 还不如干脆使用此法！ 等等！ 姜川正要施展此法，心头忽然又是一惊。 他刚突破筑基，正是急需降临法的时候。 怎么就这么巧？ 偏偏有一部降临之法，落到了他的手里？ 他不由得想起那个附身二蛋的天人。 那家伙，金蝉脱壳之后，就再没露过面。 这帛书…… 该不会就是专门留给他的吧！？ 姜川立刻催动星辰宝鉴，欺天之力无声无息地将他遮蔽。 他快速推演起来。 然而。 许久。 他都没有查到半点因果之患。 这卷帛书，似乎真的只是巧合，恰好落到了他手里…… 姜川思来想去，还是决定试上一试。 原因无他。 就算此法真有问题，害得他神魂受损，也可以通过转世重修，重新修补神魂。 而掌握着生命权柄的他，在源界转世基本没有风险。 值得一试！ 姜川立即盘膝坐定，运转神魂夺舍术。 顿时，一股难以言喻的痛苦传来，饶是姜川也忍不住闷哼一声。 很快，一缕神魂便从他的魂魄之中剥离出来。 飘飘忽忽，宛如一点微弱的烛火。 里面却承载着他的全部记忆。 姜川没有耽搁。 他以神魂为裹，卷住那部帛书，借星辰宝鉴之力，朝着那颗蔚蓝星球遥遥一送。 一点微光顿时没入星空。 姜川盘膝而坐。 默默感应着那一缕神魂在星空中飞速穿梭。 最终，他的神魂能否抵达那颗星球，抵达之后他的降临计划又能否顺利启动。 都还是未知数。 但至少，他已经朝着前进的方向，成功迈出了一步。 接下来。 只需等待就可以了。 …… 七年，一晃而过。 天章界。 某处隐蔽的洞府之中。 石壁上嵌着几颗夜明珠，照得满室清冷。 一名男子盘膝而坐。 脸色苍白，没有半分血色。 这七年，他半步都没有离开过这座洞府。 而在他面前，一片赤金色的龙鳞正静静悬浮。 忽然，那龙鳞猛地一震，迸出一蓬血光。 男子神色一动，缓缓睁开双眼，眼底一片阴鸷。 他伸出手，将龙鳞收入掌心，光芒映在他的脸上，明灭不定。 “终于等到你了！” 第281章 有挂就得狠狠地开！ 有点卡文，待我整理一下新剧情的思路…… …… …… …… “神君在上……小人虔诚叩拜……求神君垂怜，赐小人一场机缘，助我改命……如若功成，日后必将千百倍供奉神君！” 黑暗里，只有供桌上一点香火，明灭不定。 少年跪在地上，额头贴着冰冷的地面。 在他面前，摊着一卷泛黄的帛书，散发着微微的亮光。 不知过了多久。 那少年身子猛地一僵，两眼翻白，直挺挺地栽了下去。 又过了许久。 姜川的双眼重新睁开。 他从冰凉的炕上坐起，揉了揉额头，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千百倍的供奉就不必了，我先借你身体一用。” 成了。 神魂附身的过程比他预想的还要顺利。 姜川眨了眨眼。 一道透明光幕随之在他面前展开。 【境界：暂无】 【气血：0.89（成年人标准为1）】 【精神：？？？】 【万物提取：规则级，可分解任意级别的物品，100%成功率，100%材料回收率，并可获得永久属性加成】 …… 这具身体的体质还真是孱弱至极，连成年人的最低标准都没达到。 不过他的神魂倒是强横至极。 都无法检测出来。 而且。 还有个好消息。 他的万物提取天赋居然也一并跟了过来！ 有这项逆天的金手指在，哪怕是白手起家，他也能迅速崛起。 何况。 他现在脑子里还装着一位真人的完整记忆。 原主的灵魂已经被抹去，记忆倒是完整地留了下来。 一段段不属于他的人生经历画面，潮水般涌入脑海。 “嗯？” 巧了。 原主居然跟他同名同姓，也叫做姜川。 他很快就将这具身体十几年的记忆从头到尾梳理了一遍。 这是一个有着独特修行体系的世界。 此界武者不修自身伟力。 只祭极兵。 一身修为尽数寄托于一把兵刃之上。 而其名为：掌兵使！ 据说，高深境界的掌兵使，可将本命极兵巨神化千百倍，一击便可摧城、断江、破岳、开天！ 伟力之盛不逊练气修士！ “咦？” 姜川若有所思。 将一身修为尽数寄托在法器之上？ 这不就是黑刃宫的法门吗！ 一样的极端修行之法。 兵存人存， 兵毁人亡。 这让他不由想到，黑刃宫的那部《葬古一心诀》，或许能在此界发挥奇效！ 姜川又凝神感应了片刻。 果然，此界没有天光。 也没有灵气。 也就是说，他无法在这里重走修仙路。 只能走掌兵使这条独有的体系。 不过，《葬古一心诀》乃是一门锻器秘法，并非修行功法。 说不定还真能用！ 正想着。 门帘被撩开了。 “小川，你终于醒了！” 一个丰韵少妇快步走进来，又惊又喜，眼里还带着掩不住的忧色： “你感觉好点没有？昨日你突然晕倒在家里，可吓坏我了！” 宽松的粗布衣裳，也遮不住她那丰腴有致的身段。 姜川怔怔看着眼前的女人，脑海中自动浮现出她的信息。 柳月娥。 他未过门的嫂嫂。 原身乃是漳县一户普通农户出身。 父亲和哥哥，早年被征了徭役，从此音讯全无。 母亲也在去年病亡。 家里，就只剩下他和这个未过门的嫂嫂相依为命。 柳月娥是哥哥临行前定下的亲事。 人还没过门，哥哥就没了消息。 好好一个黄花大闺女，就这么不明不白地在姜家守了活寡。 而原身则是个准备考取功名的穷酸书生。 四体不勤， 五谷不分。 整个家，基本都靠柳月娥平日给人做些浆洗衣裳的杂工来养。 姜川想到这里眉头就皱了起来。 考取功名？ 他已经通过原身的记忆了解了这个世界的背景。 景朝立国至今，二百七十五年，已现衰亡之相。 各种巧立名目的苛捐杂税数不胜数。 地方还有叛军作乱。 百姓民不聊生。 以他现代人的眼光来看，这特么不是妥妥的王朝末年景象？ 现在去考功名，跟特么四九年入国军有什么区别！？ 况且，这个世界明明存在着凌驾于一切的兵道修行体系。 你不想方设法的修行。 还读个毛的书啊！ 当然。 这也许就是他和原身最大的思维差异。 原身毕竟只是个农户出身。 没什么见识。 就连关于这个世界的一切消息，也是他被动从别人口中听来的。 平时从来没有认真思考过。 若不是他以上帝视角，把这些消息整合起来，再加上现代人的眼界，也得不出景朝气数将尽的结论。 至于修行，那是需要大笔银钱来蕴养气血的。 前身根本负担不起。 总之，姜川很快就理清了当下的情况。 想修行。 先搞钱！ 至于他此行的最终目的，窃取此界天道。 暂时不用考虑。 得先想办法在这里立足才行！ 第282章 卧槽，有鬼！ 收获入袋，姜川不敢在山里多耽搁。 兔肉和兔皮都归拢好了，他抬头看了眼天色，盘算着还赶得及在入夜前进城，便顺着官道往回走。 更深处的区域等明天再去探索。 起初，一切如常。 官道平坦，晚风里还带着点草木气，姜川脚步轻快，背囊里的收获让他心情不错。 变故来得毫无预兆。 就像有人在极远处，猛地抽走了天地间的光线。 天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沉了下去，几个呼吸的功夫，四野就笼罩上了一层灰蒙蒙的昏暗。 凉风贴着地面卷起来，一阵阵往他领口里钻。 姜川脚步一顿，眉头皱起。 不对啊。 他虽然是第一天来到这个世界，但还不至于在时辰这种小事上出错。 按他出门前算好的时间，他绝对能在傍晚城门关闭前赶回县城里。 可这天却提前黑了。 有点不对劲…… 姜川察觉到一丝阴冷的寒意，神经顿时紧绷起来，一支箭矢悄然搭在弓弦上，他随之加快了脚步。 周围的树林全都寂静无声，远近的树影糊成灰黑的一团。 他回头望了望路程，整条官道已经隐入昏暗，看不清了。 姜川心头的那丝不安逐渐放大。 他加快脚步，只想快点回城。 四周静得吓人。 没有虫鸣，没有鸟叫，连风掠过草叶的沙沙声都消失了。 天地之间，仿佛只剩下他一个人，和自己的脚步声。 忽然，姜川停住了。 前方十几步外的官道正中，不知何时，杵着一道黑影。 那东西背对着他，一动不动，像是谁把一张人形的黑纸，剪出来贴在了路上。 姜川盯着对方，心头不由得一阵发毛，他猛喝道： “什么人在那里！” “是哪个王八蛋在装神弄鬼？报上名来！” 两道喝问过去，对方毫无反应。 姜川眯了眯眼。 管你是人是鬼！ 瞬息之间，他弯弓搭箭，动作一气呵成，没有丝毫留情便是一箭射去。 嗖！ 箭矢没入那道黑影的后心。 没有惨叫。 那黑影就像一道被风吹散的墨迹，陡然之间，消散无形。 可邪门的是，那支箭落到了何处，他竟是一点声音都没听见！ 而且，周遭的景象没有丝毫改变。 黑暗反而变得更浓了。 下一刻。 令姜川毛骨悚然的一幕出现了。 前方竟再度出现了两道黑影，就那么并排站着，背对着他，依旧纹丝不动！ 姜川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这特么是什么玩意？！” 原身十几年的记忆里，可从来没遇到过这种东西！ 怎么， 偏偏他出城一次就倒霉的撞上了？！ 他想都没想，转身就撤。 结果。 整个人像被钉在了原地。 原因无他，在他身后，赫然还站着一道黑影，将他的退路完全堵死！ 更让他汗毛倒竖的是，就在他转身的一刹那，余光瞥见前方那两道黑影动了！ 它们贴地而行，悄无声息，以一种说不出的别扭姿势，正朝自己扑来！ “卧槽！！” 姜川头皮一炸。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灼烁的火光骤然撕开了头顶的天幕！ 青蓝色的光焰如陨星坠落，狠狠砸进这片黑暗之中。 热浪翻卷，扑面而来！ 那三道围绕着他的黑影，瞬间便被火光撕裂，继而燃起火焰，竟发出一阵阵凄厉瘆人的惨叫！ 那火焰似乎天生克制这种怪物，片刻之间，黑影便被焚成一缕飘散的青烟。 焦味弥漫。 凄厉的余音仿佛还在耳边回荡。 等姜川回过神，天光已经恢复了正常。 此刻，正值黄昏。 而在他身前不远处却凭空多了两道身影。 一男，一女。 男子二十出头的年纪，青灰劲装，袖口利落，掌中一柄长剑，青蓝色的光焰绕着剑身游走，灼而不烈，仿佛活物。 女子素白衣裙，容貌清冷，身侧悬着一道月轮，轮心寒光凛冽，轮缘上七彩光焰流转，如梦似幻。 两人只是淡淡扫了姜川一眼，便旁若无人地说起话来。 那男子长舒一口气：“呼……还好及时追上这家伙了，没让它进入城里，否则可就麻烦了。” 女子点头，眼里犹有余悸：“此鬼每杀一人，便可多制造一道鬼影，若真让它屠了这座县城，你我二人合力都未必是它的对手，恐怕就得叫夜华大人亲自出马了！” 男子这才把目光落到姜川身上，笑了笑：“倒是多亏了这位小兄弟，触发了它的袭击，拖住了此鬼片刻。” “……咦？此人气血羸弱，修行尚未入流，精神倒是十分特殊，怪不得，能引起它的注意。” 姜川闻言，心里顿时咯噔一声，对方竟能看出他的神魂异常？ 他抱拳上前，正要开口请教。 “好了，孟师兄。” 那女子已经隔空从地上摄起一物，催促道：“此地不宜久留，我们尽快回去复命吧。” “嗯。” 男子应了一声，便把目光从姜川身上收了回去。 自始至终都没有盘问一句。 似乎，他的神魂强大，并不是什么出奇的事情，更不值得两人浪费时间。 下一瞬，两人身形一晃，便极速远去，化作残影消失不见。 官道上。 只剩下姜川一个人在风中凌乱。 他在原地站了好一会儿，才找回自己的心跳。 那两个人，八成就是传说中的掌兵使。 境界看不出来。 不过，如果单论两人方才出手的声势，还不如淬体修士。 可是，他们体内的生机，却旺盛得吓人，宛如两座无时无刻都在熊熊燃烧的熔炉！ 还有那两件极兵…… 隔着老远，都让他觉得不凡，可惜没能近距离瞧上一眼。 一阵晚风吹来，姜川顿觉凉飕飕的，他这才发现，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了。 姜川回过神，掌兵使是何等存在，他已经知晓一二。 可刚才那诡异的黑影到底是什么东西？！ 那两人说，是鬼。 鬼！？ 姜川又不是没见识过。 鬼物，无非是亡者的魂灵所化，一缕残念而已，惧阳刚，避天光，成不了什么气候。 可绝不会表现得如此诡异！ 姜川深吸一口气，心底的寒意未散，只是他突然意识到。 这个世界。 恐怕远没有他想的那么简单。 第283章 白牛山 回到县城，天已经擦黑。 城门口的两个兵丁靠在墙上打盹，有气无力。 街巷中，人群往来，家家户户开始点亮灯火。 黑暗被隔绝在城外。 但姜川心中笼罩的那层阴霾却始终挥之不去。 这座城里的人恐怕永远不会知道，就在刚才，他们差一点就遭遇了灭顶之灾。 这个世界原来竟是如此危险。 修行。 必须要尽快接触修行之道！ 姜川白天已经打听过，城外有一家青峰武馆，是他目前唯一能接触到此界武道的途径，但每个月的学费就要十两银子。 从明天开始，他必须要前往深山，捕获更多的猎物才行。 回家之前，姜川先去了一趟粮铺。 沿途就听见有人在抱怨。 “米价竟然又涨了。” “还涨？这个月都已经涨三回了！” “趁现在多屯点吧，听说南边正在打仗，搞不好今后还得涨呢！” “说得轻巧！狗日的，隔三岔五就要收税征饷，老百姓手里哪还有余钱！” 姜川走进粮铺，看到今日米价。 粟米二十七文一升。 这价钱。 搁两个月前差不多已经能买一倍的量。 听着周围人议论担忧着打仗，姜川心中默叹一声，这世道，真是越来越不太平了。 他暗自盘算着，买了两升粟米，又去集市买了一些腌菜，这才拎着东西往家里赶。 回到家，柳月娥正在院里收衣裳。 回头看见他手里的米菜和兔肉，她先是一愣，随即眼睛就亮了起来：“小川，你真的打到猎了！？” “嗯，运气还行，抓了只兔子。”姜川把兔肉递过去，“晚上炖了吧。” “哎！” 柳月娥接过兔肉，转身就去了灶台。 晚饭是一锅兔肉汤，配着腌菜，还有热腾腾的粟米饭。 伙食总算是得到了改善。 “小川，我跟你说个事。”柳月娥脸上带着笑意，“春景楼答应让我长期做工了，工钱给得不低，每月能多出不少进项。” 春景楼是城内生意最红火的酒楼。 姜川点头，“这是好事，不过，嫂嫂，你也别太累着自己。” 柳月娥笑道：“不累，就是打扫客人房间，比浆洗衣裳轻省多了。” 屋里油灯昏黄，肉香味还没散。 两人有说有笑，谈论着姜川今天打猎的经历，也是难得的温馨。 夜里，两人一人睡在炕的一头。 这些年为了避嫌，一直如此。 屋里没点灯，黑漆漆的。 但以姜川强大的神魂，仍能感受到柳月娥宽衣解带的模糊轮廓。 姜川喉咙动了动。 奈何，有心杀贼。 无力再战。 这具贫弱的身体今天折腾了大半天，早就累散架了，他翻了个身，没一会儿就沉沉睡去。 …… 次日一早，姜川准备妥当，便动身前往深山。 出了城，一路走了约莫两个小时。 他来到一座大山脚下。 此山名为：白牛山。 据说是当年出过一头白牛祥瑞，还惊动了京城，才得了这么个名字。 山高林密，绿荫蔽日。 才到山脚。 姜川便敏锐感知到一丝若有若无的危险气息。 这里可不比城郊，有真正的猛兽活动，姜川打起十二分的警惕。 他没有冒进，只沿着山林外围探索。 没多久，一只野兔撞进了他的视野。 张弓，搭箭。 嗖！ 箭矢穿颈而过。 姜川上前，立刻伸手一按，淡淡的金光立刻笼罩向野兔全身。 眨眼的功夫，整具兔尸便被分解利索。 姜川丢掉一丝肉不挂的兽骨，将兔肉和兔皮分别收好。 【提取成功！获得气血+0.1！】 气血：1.09。 热流涌入体内，姜川感受着身体的微妙变化，单薄的躯体变得充实，就连身高也仿佛在隐隐增长。 姜川长呼出一口气，眼神愈发明亮，这种实打实的增涨总归是令人振奋。 继续！ 一个中午，姜川总共打了两只兔子和一只野鸡。 不得不说。 这片区域的资源着实比城郊那片山岭富足多了。 但也许是他一直在外围活动的缘故，连只稍大点的野兽都没遇见。 临近中午，姜川来到一条溪边歇脚。 就在这时，他看到对岸的树丛动了动，竟有一头獐子钻了出来，走到溪边低头饮水。 “嚯！” 姜川立刻隐蔽身形，眼神有些兴奋。 眼前这头獐子，看着得有二三十斤，打下来估计能卖不少钱。 他屏住呼吸，瞄准那头正在饮水的獐子，缓缓搭箭。 嗖！ 两支箭几乎同时破空命中。 那头獐子顿时哀鸣一声，向前跑出几米，然后便倒在地上不动了。 姜川一愣，朝远处望去。 另一侧的山林中，一个体格魁梧的青年猎人，也正茫然地看着他。 两人大眼瞪小眼。 那青年回过神，吹了声口哨，林子里很快又钻出两名年纪更大的猎人。 三人站在一起，齐齐看向姜川。 姜川沉默片刻。 转身就走。 以他现在这副身体，还没把握能对抗三个身强体壮的猎人。 荒郊野岭，闹出冲突来，万一被人下了黑手，那可真是连个说理的地方都没处找去。 所以，姜川明智的选择了退让，那头獐子就当喂狗了。 “走了？” “呼……吓我一跳。” 见姜川走远，三人齐齐松了口气。 “生面孔，瘦得跟竹竿似的，哪来的胆子进白牛山？” “看着倒像个读书人。” 三人来到獐子尸体旁，一名年长的猎人蹲下翻看伤口，就看到一箭射穿了獐子的肚子，另一箭的位置更加刁钻，竟是直接钻进了獐子的一只眼窝里。 他目光一亮，啧啧赞叹：“小刘，你这箭法可以啊，是不是背着我们偷偷练了？” 青年猎人上前一看，顿时脸色一变，“这不是我的箭！我用的是三棱箭，这支分明是支柳叶箭，肚子上那支才是我的！” 此言一出，另外两人脸色也变了。 “坏了！” 老猎人惊道，“咱们这是碰上高人了！快，跟我走！” 说罢，他一把扛起獐子，朝姜川离开的方向追去。 姜川没走多远，就听到了身后的脚步声。 他停步回身，手按在了箭袋上。 三人气喘吁吁地追上来，那老猎人把獐子往地上一放，赔笑道：“小兄弟留步！刚才是我们眼拙，有眼不识泰山！这獐子是你射杀的，可不能叫我们留下来！” “嗯？” 姜川一时间摸不清三人的意图，警惕着没有开口。 三人的心里也直打鼓。 他们都是当地猎户，常年在白牛山附近靠捕猎讨生活，本就不愿轻易与人结仇。 得罪了这么一位箭法通神的高人，指不定哪天就死在了山里，连个坟头都没有！ “冤家宜解不宜结，刚才就是个误会，你走的太急，我们都没来得及解释。” 老猎人说道。 听闻此言。 姜川这才明白了三人的想法。 他神色缓和下来，走到獐子尸体前，看似检查伤口似的随意一摸，眼底一道金光瞬间闪过。 【提取成功！获得气血+0.5！】 姜川抬起头笑道：“这獐子就算咱们一起猎的，平分吧。” “好！” 老猎人也不含糊。 他当场抽出一柄剔肉刀，蹲下身去，剥皮，去骨，分肉，无比熟稔。 手上不停，他嘴里也没闲着：“小兄弟面生得很，不是本地猎户吧？” “我刚干这行没几天。” 姜川道。 “难怪。”老猎人笑了笑，“我们仨都是附近刘家村的，经常在这片儿活动，跟常来这里的猎户基本都认识。” 姜川点头。 老猎人话锋一转，压低声音：“你初来乍到，我可得给你提个醒，这白牛山最近不太平，山里来了头黑瞎子，好像成了精似的，专挑落单的猎户下手，已经害了不少人，我们如今进山，都结伴而行，谁也不敢单独乱走。” “黑瞎子？” “可不是。” 旁边的小刘接话，“上个月周家坳一个猎户就被它拖走了，连尸骨都没找全。” 老猎人抬眼看了看姜川：“小兄弟，你箭法虽强，可那黑瞎子皮糙肉厚，绝不是寻常弓箭能射杀的，往后一个人进山，还是多加小心为好。” “多谢提醒。” 说着话的功夫。 不到半炷香，一头獐子就已经皮肉分离，被分割得干净利索。 姜川看在眼里。 心里清楚。 对方这也是在跟他亮手段。 是在告诉他，他们求和，并不是因为怕了，只是不愿惹麻烦。 姜川笑了笑，没当回事。 分完肉，他拎起自己那份，足足有十来斤，随后他朝三人拱了拱手。 “后会有期。” 第284章 嫂嫂，别回头，我是我哥 【境界：暂无】 【气血：2.01】 【精神：？？？】 从白牛山回来的路上，姜川又顺手猎了两只野兔，一只松鼠。 他也算是摸出了一些规律。 体型越大的生物，提供的气血就越多。 一只松鼠能提供0.02的气血。 野鸡、山兔则是0.1。 而一头獐子就能达到0.5，相当于五只山兔，二十五只松鼠。 照这个逻辑，要是能猎杀一头更强的野兽，比如野猪这类，只怕能直接涨上数点气血！ 姜川立刻想到了那猎户口中的黑瞎子。 一头黑熊，能增加的气血又该有多少？！ 但念头刚起，便被姜川迅速打消。 以他现在的实力，去猎杀一头成年黑熊，跟找死没什么区别。 还是先脚踏实地一步步来吧。 …… 回来之后。 姜川先去把今天打到的猎物卖了。 那半只獐子最贵，连皮带骨十六斤，一斤二十文，总共卖了三百二十个铜板。 兔肉不值钱，没什么油水，只能解一解口腹之欲。 四只兔子也只卖了三十五文。 倒是兔皮非常贵，一张完整的兔皮，居然能卖到三十文，比肉价还贵几倍。 “可惜喽。” 裁缝铺的掌柜翻着皮子直摇头，“现在这个季节，兔子刚换完毛，皮子也薄，等再过两个月，进入寒冬，毛密绒厚，一张全皮就能卖六十文往上，你这几张皮子都能顶得上半只獐子钱了。” 姜川没接话，只是将这话暗自记在心里。 最后还有一张松鼠皮。 灰褐色的皮毛。 油光水滑。 掌柜竟直接给出了五十文。 至于那只野鸡。 姜川没卖。 一只野鸡少说能卖五十文，不过，这炖汤大补的东西，他打算带回去给嫂嫂补补身子。 拢共一算，他今天一天就赚了五百二十五文钱。 整整半两！ 姜川用手掂了掂丰满起来的钱袋，一阵哗啦作响，让他心里踏实了不少。 这才是进山一天的收入。 照这个效率。 最多半个月，进武馆的学费就能凑齐了。 而且，打猎赚钱，还能顺便提升气血。 一举两得。 这日子也算是要好起来了。 回家的路上，姜川还撞见一场热闹。 城中的闹市口围了一大圈人。 人群中央，一对姐弟正在卖艺。 弟弟十七八岁，生得憨厚，圆脸，正扎着马步，运足气往火把上喷。 呼……！ 一条火舌顿时窜出老高。 “好！” 围观的人齐声叫好。 姐姐二十出头，高挑飒爽，扎着利落的马尾，一身紧身短打。 两人衣着奇特，样式跟本地人明显不同。 听口音，像是从更北边来的。 吐火，飞刀，杂耍，胸口碎大石。 两人一连串精彩的表演，引得围观百姓连声叫好。 姜川也挤在人群里看了会热闹，直到姐姐敲着锣开始绕场收钱： “各位老少爷们儿，有钱的捧个钱场，没钱的捧个人场！” “俺们姐弟初来乍到，讨口饭吃，谢谢各位了！” 弟弟在旁帮腔：“大哥大姐们别光瞅，咱这胸口碎大石，那可是一等一的真把式！” 姜川麻利地转身就走…… 走出没多远。 身后忽然传来一阵喧哗。 姜川回头瞥了一眼，就见几个衙役拨开人群挤了进去。 “停下来，停下来！” “谁让你们在这里卖艺的？交税了没有！” 人群“哗”地一下散了大半。 姜川摇摇头，拎着野鸡，径直回家。 到家的时候，柳月娥已经回来了。 姜川看了她一眼，便敏锐的察觉到她情绪不对，眉宇间似笼罩着一抹忧愁。 “嫂嫂，怎么了？” “啊？” 柳月娥慌忙撑起笑颜，“没事没事。” 说着，她瞥见姜川手里的野鸡，眼睛一亮，把话题岔了开去： “小川，你可真有本事！书真没白读，居然能连着两日都有收获！” “我听邻家的张嫂说，就算是经验丰富的老猎人，也没办法保证天天都能打到猎物呢！” 姜川笑了笑，把已经处理干净的野鸡递了过去。 很快。 一锅浓香扑鼻的鸡汤便端上了桌。 姜川撕下一只肥嫩的鸡腿，直接递到柳月娥的碗里：“嫂嫂，你多吃些，这段日子辛苦你了。” 柳月娥心里一暖，随后给他也夹了一块鸡肉，“你也吃，我听人说，这东西可是大补呢……” 说着说着她脸忽然红了。 姜川低头一看，原来她夹来的正是一颗鸡子。 嗯…… 这确实是大补之物！ 姜川嘿嘿一笑，看向柳月娥的目光也愈发灼热，盯得她都不敢将头抬起来。 夜晚。 两人还是各睡一头。 黑暗中，姜川忽然开口： “嫂嫂。” “嗯？” “是不是春景楼那份工，让你受了委屈？” 沉默，片刻后，炕那头传来抽抽嗒嗒的声音。 柳月娥没有解释。 但姜川哪里还猜不出来。 柳月娥的姿色，在他见过的女人里，也起码能排到中上，尤其那一身丰韵的软肉更是加分项。 一个无依无靠的漂亮女人，在这种世道抛头露面。 难免招人觊觎。 “小川……” 柳月娥泣声道：“我是不是很没用，连一点委屈都受不了……” 听到这话，姜川哪里还躺得住，他摸黑过去，一把将她搂进怀里。 “春景楼那份工，从明天起就不要再去了。” “嫂嫂，以后你都不用再辛苦。” “我来养你。” 柳月娥娇躯一抖，却没有反抗。 她止住抽泣：“没事的，小川，我就是，就是……” 她到底没说出下文，只是继续道： “春景楼这份工，工钱给得多，马上入冬了，还得给你添置冬衣，哪能说不做就不做，遇到委屈，我顶多忍忍就是了……” 姜川没有反驳，他转过身，从衣服堆里翻出一个沉甸甸的钱袋，塞进她手里。 “我说养你，就肯定能养你。” 柳月娥捧着钱袋，顿时懵了：“小川，你，你从哪弄来这么多钱！” 姜川笑道：“当然是打猎赚来的。” “我今天去了白牛山，运气好，打了一头獐子，卖了整整三钱银子。” “之所以没告诉你，是怕你担心。” “但我现在想跟你说的是，我有能力养你，养活这个家。” 说着，他又把柳月娥紧紧搂进怀里。 感受着怀里的温热，柳月娥顿时脸红心跳。 “小，小川，你不能这样……” “我，我是你嫂子……” 姜川顺着她的话道：“嫂嫂，我今天走路走得腿有些疼，你帮我按按好吗……” 第285章 麻烦上门 清晨，姜川睁开眼。 神清气爽。 昨晚那一觉，是他穿越以来睡得最踏实的一回。 屋里已经飘起了米香。 柳月娥起得比他还早，熬好了粥，正在灶前忙活。 听见他起身的动静，她身子明显一僵。 脸颊红红的，始终不敢看他。 走路时，还一瘸一拐。 姜川瞧在眼里，笑而不语。 …… 柳月娥心里乱得很。 昨晚的事，她到现在还跟做梦似的。 小川他……他怎么能这样！ 名义上，她毕竟还是姜川的嫂子，虽然她连姜川那个便宜哥哥的面，都没正式见过几次。 但也不该就这么稀里糊涂地…… 她想恼。 可又恼不起来。 说到底，这些年相依为命，她的命早就跟这个家绑在了一处。 只是让她想不明白的是，小川那身子骨，明明单薄得跟纸似的。 怎么……力气就这般大……？ 想起昨天夜里那番羞人的光景，她耳根子又烧了起来。 她又怕旁人看出端倪，走路都尽量忍着。 姜川的目光若有若无地落在她身上，更叫她浑身发烫。 姜川靠在门框上，慢悠悠地开口： “嫂嫂，想什么呢？” “没、没想什么！” 柳月娥吓了一跳，抓起盆子就往院里跑，腿还一拐一拐的。 姜川忍不住笑出了声。 昨夜，经过他坚持不懈地劝了半宿之后，柳月娥到底是被他说服了。 春景楼那份工，从今天起便彻底作罢。 而为了让她放心，姜川也是没有半刻停歇，吃过早饭，便背起弓，又一头扎进了山里。 一连几日，皆是如此。 嗖！ 一支箭矢破空而出，深深没入一头野猪体内。 箭杆几乎插进去大半，只留尾羽在外轻轻震颤。 “哼……！” 野猪吃痛，发出一声怒吼，发疯似的在林子里横冲直撞。 碗口粗的小树，被它接连撞断。 灌木，被它撞得七零八落。 姜川没有靠得太近。 他就如同一名经验丰富的老猎人，不远不近的跟在野猪身后，静静等待着死亡降临。 野猪流的血在林间淌出一条歪歪扭扭的轨迹。 终于，不知过了多久，那野猪彻底跑不动了。 中途它回头瞪了姜川一眼，哼哧两声，又踉跄着往前跑了几步。 最后，瘫在一棵老树下，呼哧呼哧地喘，眼里没了凶光。 姜川走上前去，抽出腰间的柴刀，手起刀落，一刀抹了它的脖颈。 滚烫的猪血喷涌而出。 “这可是好东西，不能浪费。” 姜川早有准备，取下随身的水袋，接了满满一皮袋。 皮袋很快鼓了起来。 猪血可是大补之物。 等会儿施展了万物提取，这血可就保不住了。 等皮袋装满，姜川才伸手按在猪尸上。 心念一动。 【提取成功！获得气血+2！】 一股滚烫的热流轰然涌入体内，姜川的皮肤腾地涨红，浑身都冒散着热气。 喀嚓……！ 浑身骨骼噼啪作响。 肉眼可见的，他整个人竟是原地拔高了两厘米！ “呼……” 姜川等变化结束后，长长地吐出一口气，眼神愈发明亮。 【境界：暂无】 【气血：5.86】 【精神：？？？】 5.86！ 已经超出成年人标准气血的五倍有余！ 而气血增涨带来的变化，也在他身上清晰的体现出来。 他的个头已经蹿过了一米八。 肌肉壮硕，身板结实。 跟一个星期前那个弱不禁风的书生，简直判若两人。 街坊邻里见了，都悄悄议论，说姜家小子像是换了个人。 姜川低头看了看自己粗如小腿的胳膊。 心头一阵畅快。 他收回面板，开始收拾猎物。 万物提取之下，整头野猪已经被分解得利利索索。 连皮带肉，一样不落，全被他打包背在了身上。 只留下一些没法处理的内脏。 接近三百斤的重物扛在肩上，他在山林间却如履平地，没多久便回到了县城。 姜川直接把野猪扛去了肉铺。 野猪不比家猪，肉粗，土腥味重，处理不好很难下咽，因此价钱倒是不高。 但架不住分量足。 这头野猪，连皮带骨足足三百多斤，直接就给姜川带来了三两银子入账！ 钱款当场点清。 姜川接过银钱，心里更踏实了几分。 加上这些日子攒下的积蓄，他手头已经有了整整八两。 很快就能攒够去武馆的学费了。 等修行之后，他赚钱的路子自然会变得更多，也不用再风吹雨淋的天天往山里跑。 姜川心情愉悦，回去的路上，特意买了一只烧鸡，半斤烧酒，准备回去庆祝一番。 但就在回到自己那条巷子口的时候。 他脚步忽然一顿。 自家院墙外，两个獐头鼠目的汉子，正鬼鬼祟祟地来回转悠。 一个踮着脚，扒着墙头朝院里张望。 另一个缩在墙角，四下望风，嘴里还叼着根草杆。 看见他之后，望风那家伙立刻拍了拍同伴，两人迅速装作若无其事的走到一旁。 姜川眉头微皱，他扫了两人一眼，没有打草惊蛇。 只当没看见，平静地走了过去，推门进了院子。 “嘶……” 看清姜川的形象，那两人都是微微一怔。 尤其是他背后那张猎弓。 两人对视一眼，眼神里多了几分忌惮。 等院门关上，脚步声进了屋，那两人这才凑到一处，小声嘀咕起来。 “这家伙是谁？不是说，那小娘们的家里只有一个是读书人的小叔子吗？” “这他妈的……大腿比我腰都粗，哪有半点读书人弱不禁风的样子！？” “管他呢。” 另一个压着嗓子，冷笑一声，“反正八爷看上的娘们，还没有弄不到手的，八爷自有办法，又不用咱们出手。” “也是。” “走，回去跟八爷汇报！” 说罢，两人一前一后，快步离去。 两人前脚刚走。 院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一道缝隙。 姜川站在门后。 眼神冰冷。 两人方才那番话他一字不落的都听见了。 八爷？ 他很快有了头绪。 若没猜错。 这八爷，应该就是柳月娥在春景楼遇上的那桩麻烦。 他的嗅觉已经足够敏锐，从第二天起，就没让嫂嫂再去做工。 没想到。 这群家伙还是找上了门来。 姜川面无表情地关上院门，心中思索着对应之策。 第286章 解决麻烦 对策？对策个屁！ 干他！ 姜川只动用自己的超级智慧思索了两秒，就想到了解决之法。 他把烧鸡和烧酒往屋里一放。 想了想。 又把背上的猎弓摘了下来。 他把柴刀别进后腰，连门都没走，直接翻出院墙，便顺着那两人离开的方向追了上去。 这些天在山里打猎，他早就练出了一手追踪痕迹的本事。 追两个毫无防备的泼皮，比追林子里那些狡猾的野物可要简单多了。 夜色渐深，他贴着墙根，不紧不慢地缀在后面。 没多久，便看到那两人拐进了城南一处小院。 院里亮着灯，窗纸上映出几道人影。 姜川四下瞅了瞅。 巷子里空荡荡，一个人影都没有。 他退后两步，一个助跑，轻巧地跃上了两米高的院墙。 落地时，连半点声响都没有。 堂屋的门虚掩着，他像一片影子，无声无息地滑了进去。 …… 屋内，一个满脸横肉的光头，站在正中，手里搓着两颗油亮的核桃。 先前那两个獐头鼠目的汉子，垂手站在一旁。 “那娘们家里什么时候出了个猎户？” 光头皱着眉，“你们两个可别是他娘的盯错了目标吧？” “八爷，绝对错不了！”一人急忙道：“我们已经暗中跟了她两天，她确实就住在那里！” “对对对，没错！” “这就奇了怪了。”齐八爷摸了摸光头，“一个穷书生，怎么就突然学会打猎了？” 不过，此事并不重要，他想了一会儿，便把这个问题抛到一边。 齐八爷转着手里的核桃 吩咐道： “你们两个，去找宋坤，让他去踩踩点，准备准备，明晚就动手。” “还是跟以前一样，男的杀了，把那个小娘们给我绑回来！” 两人闻言，面色都是一惊。 “八爷，这事儿……还犯得上麻烦坤爷出手？” “坤爷可是入了品的高手，对付区区一个猎户，杀鸡焉用牛刀啊？” “所以说，你们两个就没什么脑子！” 齐八爷冷笑一声： “那小子能在短短几天之内就成了猎人，你们觉得这事儿很正常？” “依我看，他八成就是接触到了修行之法！” “一个修行高手，不派宋坤去，你们解决得掉？” 说着，他转过身，啐了一口：“妈的，老子最讨厌节外生枝的情况，要不是那娘们是王公子点名要的……赶紧去，事情办得麻利点！” “就这么在城里杀了那个猎户？会不会招来官府的麻烦？” “要不，还是等他出去打猎的时候，再动手吧。” 齐八爷不耐烦地一挥手：“咱上头就有官府的人罩着，会有个屁的麻烦！” 那声音又道：“等明天动手，是不是晚了点？要不就现在吧，夜长梦多，迟则生变啊。” “嘿！” 齐八爷被逗乐了，回过头：“我说，你他妈今天哪来的这么多废……” 话到一半。 戛然而止。 他瞪大眼睛，愣愣地看着那个不知何时，已经悄无声息站到屋中的年轻人。 “你，你哪位啊？” “他、他、他……” 一名汉子认出了姜川，指着他说不出话来。 姜川随意地一抬手，柴刀抹过那人的脖颈。 鲜血喷涌而出，溅了齐八爷一脸。 姜川的表情，没有半分变化。 随后，他十分诧异地看向齐八爷： “你连我是谁都不知道，也敢对我动手？！” 另一个汉子见势不妙，扭头就朝门外跑。 姜川反手一柴刀，正砍在他后颈上。 人还没迈出门槛，就栽倒在地，没了声息。 “壮、壮士……” 齐八爷扑通一声跪了下去： “这一定是个误会！这件事都是别人指使我做的，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啊！” 姜川径自拖过一把椅子，摆在齐八爷面前，坐了下来。 他看着眼前这个满身是血，抖如筛糠的家伙。 惊奇道：“你什么都不知道？那我还留你有何用？” “不不不，我知道！我知道！” 齐八爷连忙改口。 姜川这才点点头，“你要是这个态度，这件事就好办了。” 他把玩着手里的柴刀：“接下来，我问，你答，敢撒一句谎，我就宰了你。” “第一个问题，王公子是谁？” 刀架在脖子前，齐八爷哪敢隐瞒。 他裤裆早就湿了一片。 竹筒倒豆子似的，当即就把自己知道的事抖了个七七八八。 王公子，就是王家的二公子，王纶。 此人平日便行事纨绔，在县城中横行霸道，欺男霸女，不知糟践了多少良家妇女。 也正是前些日子，王纶在春景楼潇洒，看见了正好前来做工的柳月娥，于是便惦记上了。 至于这王家，更是了不得。 乃是漳县大户，跟官府都有勾结。 王家的大公子王烈，更是城外青峰武馆的内门弟子。 高品武者。 将来，更是有望成为掌兵使的大人物！ 可以说，王家在整个漳县，就是一手遮天。 没人敢违抗他们的命令。 而像这种强掳良家妇女的行径，他们更是早就干了无数次！ 这春景楼正是王家的产业，可那酒楼也只是摆在明面上的生意。 暗地里。 实际却是王家进行人口拐卖生意的据点！ 姜川越听，眉头皱得越深，这漳县的水倒是比他想的还浑。 “壮，壮士……” 齐八爷颤颤巍巍道： “我知道的事情，全都已经告诉你了。” “你放过我，我对天发誓，绝对不会跟别人吐露半个字，更不会再来找你的麻烦！” 姜川没有理会，他提着柴刀，站起身，眼神幽幽道： “你说的事情，是真是假，我现在没办法确定。” “所以，还得再麻烦你，帮我确认一遍。” 齐八爷愣了一瞬，还没明白这话的意思。 刀，已经落了下来。 下一刻。 房间里就响起了齐八爷杀猪般的嚎叫。 但也只是响了一瞬。 便骤然安静。 片刻后。 已经没了人样的齐八爷倒在血泊里，彻底没了声息。 他这半辈子作恶多端，不知祸害了多少良家女子。 如今，也算是得了报应。 姜川找来一块湿毛巾，面无表情地擦着手上的血迹，目光已是透过门庭，遥遥地看向远方。 “王家……” 第287章 刀客 【提取失败！】 果然又是这样。 姜川的手，从齐八爷的尸身上收了回来。 没有意外。 早在源界，他就摸清了这条规矩。 在源界的时候，万物提取也只能提取人类的天赋。 而无法像对待怪物那样，从人身上提取到属性。 杀人之后，他试过不知多少回。 面板给出的答案，永远只有这一行。 看来在此界，也是同样如此。 这项无所不能的规则级天赋，似乎也存在某种特殊的限制。 姜川想不通，也不再多想。 收起心思。 姜川把齐八爷的住处搜刮了一遍。 柜子里，褥子下，墙角的破瓦罐里。 还真翻出了不少银钱。 有碎银，有铜钱，还有几张不知道压了多少年的银票。 这些银子，怕是不知多少个苦命人家卖儿鬻女换来的。 姜川照单全收，一枚铜板都没留下。 加上他原本的积蓄，武馆的学费，倒是不愁了。 搜刮完毕。 三具尸体拖到一处，叠在柴堆上。 他把屋里的灯油泼上去，一把火点了屋子。 姜川站在暗处。 看着火焰升腾，吞没那三具尸体。 火舌舔上房梁，噼啪作响。 火势越来越大，噼啪声里，还夹杂着房梁断裂的闷响。 不多时，四邻被惊动了。 “走水了！走水了！” 锣声响起，人影乱窜。 姜川退进阴影里，看热闹的人群越聚越多。 他心里想的却是另一件事。 经过他方才的反复确认，那齐八爷确实没有说谎。 可如果那王烈真是青峰武馆的内门弟子。 他再去武馆入学，岂不就是羊入虎口？ 他这些天起早贪黑，攒下的每一文钱，可都是奔着青峰武馆去的。 如今这条路却成了断头路。 可除了青峰武馆，他还有什么途径能接触到修行之法？ 掌兵使的世界离他太远，原身的记忆里，除了武馆，再没有第二个门路。 实在不行，就先继续打猎。 气血涨到一定程度，未必不能自己趟出一条路。 姜川想不出答案。 王家的人，恐怕用不了多久就会发现这里。 他不能再留了。 直到三人的尸体被火焰彻底吞噬。 他才转身离开。 火光，被他远远抛在身后。 回家的路上，他没有原路返回。 绕了两个巷子，又拐过一条小街，才翻墙回了家。 院里亮着灯，柳月娥已经煮好了饭，满院飘香。 她听见动静迎出来，有些担忧道：“小川，怎么今天这么久才回来？” “顺路办了点事。” 姜川随口说道，伸手揽上她纤细的腰肢。 柳月娥面色一红，也没挣扎，只是羞红着脸道：“别弄……饭还没吃呢。” 姜川嘿嘿一笑：“那就先吃饭。” …… 春景楼，华灯初上。 门前车马不断，丝竹声，劝酒声，从楼里飘出来，混着香粉味。 大堂里觥筹交错，歌舞升平。 楼下的大堂里，歌女正唱着南边的小调，婉转缠绵。 三楼的雅间里，王纶正搂着一个舞女饮酒。 他二十来岁，脸色蜡黄，眼窝青黑，瘦得颧骨都支棱出来。 一身织金的锦袍套在身上，空荡荡的，像挂在竹竿上。 整个人透着一股被酒色掏空的虚浮。 “二公子，再饮一杯嘛。” “喝，喝……” 房门被轻轻敲响，一个身形魁梧的汉子忽然走了进来。 他神貌阴狠，双手骨节粗大，指缝间全是老茧。 一双眼睛冰冷的扫过屋内的舞女。 正是宋坤。 “齐八爷死了。” 宋坤压低声音，目光扫了扫左右。 王纶脸色微变。 他挥了挥手，把舞女们都赶了出去。 “说清楚。” “他们几个，刚刚死在了家里。”宋坤低声道，“还被人放火，毁尸灭迹。” 王纶皱着眉头道：“是谁干的？” “不清楚，但凶手用的是刀。” “又是那家伙！？” 王纶脸色一沉：“这该死的杂种，真以为我拿他没办法？！” 自七天前开始。 暗地里帮王家做那些见不得光事情的手下，就开始接二连三地被人干掉。 无论收账的，看赌坊的，还是负责动手的。 一个接着一个，全都没了。 而无一例外。 他们全都死在了一名精通刀法的高手手下。 现如今，他手底下的人都人人自危，夜里都不敢单独出门。 王家也放出过悬赏，谁能提供那刀客的线索便可赏银千两。 可几天过去，连个鬼影子都没找到。 “不过……” 宋坤沉默片刻，有些迟疑，“齐八爷等人的伤口，虽然也是刀伤，但此人的刀法，跟先前那名凶手，有些不同。” “我有点怀疑，这次作案的，跟先前那个高手是两个人。” “我不管他们到底有几个人！” 王纶阴狠道：“继续加大力度搜索！哪怕把整个漳县掘地三尺，也要把那个杂种给我找出来！” “是。” 宋坤点头称是，又说道：“这件事，用不用通知大少爷？” “……” 王纶立刻瞪了过去。 宋坤却丝毫不惧，迎着那道目光，神色不变。 作为一名入了品的武者，他是王家花大价钱请来做事的，也只是为王家做事。 并不完全听命于眼前的王纶。 王纶也意识到了这一点，他眼中闪过一抹怒意，强压下怒气，才道： “不用。” “武馆前日才传过话来，他现在正是破境的关键时刻，任何事都不能打扰。” 当然。 这只是借口的说辞。 实际上，王纶自打一生下来，就无时无刻不活在他哥哥的阴影里。 脑子不如他。 修行天赋也不如他。 所以，他始终想做一些事来证明自己。 宋坤没有立刻答话。 他沉默着。 而那种充满质疑的沉默，让敏感的王纶如同针扎一样难受。 他很清楚，在宋坤这位入品武者的心里，从没把他真正放在眼里。 “是。” 半晌，宋坤才点头称是。 “属下告退。” 说完，他转身离开了房间。 门一合上。 王纶就抓起桌上的酒杯，狠狠摔在了地上。 “这个狗杂种！！” 啪！ 瓷片四溅。 门口的舞女们吓得大气都不敢出。 王纶盯着满地的碎片，胸口起伏，从牙缝里挤出来一句话：“都给我滚出去！” 第288章 你，就是姜川？ “咚！咚！咚！” 次日一早，小院的大门突然被猛烈敲响。 柳月娥顿时从睡梦中被惊醒。 “别怕。” 姜川连忙从被窝里爬起，披上衣服，安抚了她一句，独自朝院门走去。 门外站着两名官差，一个按着刀柄，一个揣着簿册，正冷着脸审视着他。 姜川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畏惧，随后问道：“官爷，发生了什么事？” “小子，最近有没有看到什么奇怪的人？” 官差直接伸手推开门，往院子里扫视了一眼，语气生硬。 姜川心下顿时一松。 原来只是盘问，并不是因为他昨晚的行迹暴露。 他面上不露分毫，镇定地摇了摇头： “没有。” “近来县里不太平，把招子放亮点。” 官差告诫道：“要是看见陌生人，或是形迹可疑的人，及时向官府汇报！” 姜川连连点头：“是是是，小民记住了。” “官爷慢走。” 说罢，两名官差转身，去敲下一家的房门。 关上院门，姜川脸上的笑瞬间就淡了下去。 柳月娥从屋里走出来，神情有些惊慌。 毕竟，在她的认知里，官差上门从来都不是什么好事。 “小川，官差来找你做什么？” “例行盘问，没事。” 姜川拍了拍她的手，“回屋吧。” 安抚好她，姜川靠在门后，听着官差在隔壁的盘问声，他眼神中闪过一丝冰冷。 果然。 王家跟官府始终存在着勾结。 王家不过是死了几条狗，竟然能惊动官差挨家挨户的搜查。 在这漳县里，他要是想给自己讨一个公道。 恐怕，只能靠自己的拳头了。 不过。 还好。 姜川杀人的经验很丰富，痕迹处理得足够干净。 料想他们一时半会儿也查不到自己头上。 …… 果然，一连几日过去，官差都没有再来找过他。 直到这一天。 姜川路过城中的告示栏，见那边围了一圈人，脚步也停住了。 这几日，城里巡逻的官差明显多了起来，街面上人人自危。 他挤进去一看。 栏上新贴了一张告示，墨迹都还没干透。 上面白纸黑字的写着：近日来，我县出现一位丧心病狂的杀人狂魔，已经接连残害几十条人命，官府正在全力缉拿，凡知情举报者，重重有赏。 姜川看清告示的内容后，心中顿时一阵诧异。 几十条人命？！ 他不过是动手杀了齐八爷他们三个人。 哪来的几十个？ 这特么…… 是找他平账来了！？ 不过，他旋即便想通了，杀人狂魔应该是另有其人！ 而且，还是那个人替自己背了黑锅，吸引了官府和王家的注意！ 所以。 他们才始终没有怀疑到自己头上…… 告示栏下，百姓们窃窃私语。 “我听说，那杀人狂魔，杀的基本都是平日里替王家作恶的狗腿子。” “死得好！” “小声点，你不要命了？” “我还听说，那位侠客专在夜里出没，来无影去无踪，如同鬼魅一般！” “呵，说不定，真就是王家害死的那些冤魂回来索命了！” 姜川若有所思。 看来此人还是个替天行道的正义侠客。 他挤出人群，心里把这件事记了下来。 不管如何。 因为有这个神秘侠客的存在。 他杀齐八爷等人的事情，应该是不会有人再来追查他了。 日子，就这么平静了下来。 姜川每天照旧进山打猎。 卖货攒钱。 家里的米缸第一次满了。 柳月娥脸上的笑，也一天比一天多。 这天，他还从集市上扯了两尺花布，让柳月娥给自己做件新衣裳。 她嘴上说着浪费，眼睛却亮晶晶的。 不过，因为王烈的缘故，姜川攒够了学费之后，也没有马上去青峰武馆。 他打算彻底等到这场风波平静下来。 等王家不再怀疑自己的时候的再说。 不然。 去了青峰武馆也是找死。 这段时间，就先靠打猎增加气血。 可又几日过去。 姜川很快遇到了一个麻烦。 他的气血，在通过打猎增加到10.0之后，就再也无法继续提升了。 无论再提取多少猎物，面板上的数字都是纹丝不动。 连那股熟悉的热流，都不再出现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隐隐的饱胀感。 他的身体，此时此刻，就仿佛一个灌满水的气球。 已经达到了极限。 再多一点，就会被撑破。 姜川捏了捏拳头。 十点气血。 千斤之力。 寻常七八条壮汉，他一只手就能按翻。 可也就到此为止了。 姜川心里清楚，他应该是已经达到了凡人之躯的极限。 想要突破。 必须得找到一部正式的修行功法才行！ 姜川心中盘算了片刻。 距离他杀掉齐八爷，这都已经快过去半个月了，王家始终都没派人来找自己的麻烦。 想必，是到现在都不知道齐八爷等人的死因。 全都归咎在了那神秘侠客身上。 既然如此。 他是不是就可以去青峰武馆了？ …… 今天，姜川打猎回来的时候，在巷子口撞见了一位不速之客。 那是一个身形魁梧的汉子，神貌阴狠，双手骨节粗大，布满老茧。 他立在巷子口，不紧不慢地扫视着每一个进出巷子的人。 姜川只看了对方一眼，心中就拉起警报。 对方的气息，比齐八爷，和那两个泼皮，都要浑厚得多。 应该是一位正经修行过的武人！ 而此人。 实际上正是宋坤。 宋坤已经查到，齐八爷死的当晚，是在替王纶做事，想要绑走这条巷子里的一个女人。 因为那位神秘刀客的线索他们始终查不出来。 所以，他打算先顺着这条线查一查，看看能不能有所收获。 姜川此时还不认得宋坤，但已经本能察觉到对方来者不善。 他垂下眼帘，放缓呼吸。 几步之外，就是自家院门，他本想装作一个普普通通的猎户，若无其事地走过去。 可他体内那浑厚的气血，在真正的武者眼中，就像黑夜里的火把。 怎么藏，都藏匿不住。 两人侧肩而过的瞬间，宋坤的目光，更是捕捉到了姜川腰间的那把柴刀。 他眼神猛然一动，随后，蓦然转身，语气冰冷的问道： “你，就是姜川？” 第289章 五石弓！ “没错，是我。” 姜川停下脚步，回头，脸上还挂着恰到好处的疑惑。 他回过身，看清了来人。 一张黑沉沉的脸上，没什么表情。 “这位……大人，您找我有事？” 说着，他不动声色地退了小半步。 这个距离，进可攻，退可守。 他面上平静。 可实际上，浑身肌肉已经暗中绷紧，做出随时出手的打算。 从宋坤身上，他察觉到一丝清晰的威胁感。 那种威胁感，像被一条毒蛇盯上，后颈发凉。 对方绝对是一位已经正式入了品的武者。 但与此同时。 姜川还有一种莫名的错觉。 他感知到，对方的气血似乎并不如自己强悍…… 宋坤没有答话，他一双眼睛冷冷地把姜川从头到脚扫了一遍。 半晌，才缓缓开口：“九月十九日的晚上，你都去过什么地方？” 九月十九。 正是齐八爷死的当天。 姜川立刻便回忆起来，面上却是一片茫然： “回大人的话，小人每天打猎回来之后就休息了，不曾在夜间外出。” “街坊邻里，都可替小人作证。” 宋坤盯着他的眼睛。 姜川不躲不闪，坦然地回望过去。 他演技精湛，一番话说得滴水不漏。 若是寻常官差，也就被他糊弄过去了。 但宋坤可不是什么善茬。 他本就是带着怀疑来的。 而对王家的权势来说。 哪怕只是怀疑。 便足够了。 更何况，宋坤早就发现，齐八爷身上的刀伤，跟其他死者不同。 此刻。 他心里已经基本确定下来。 这个姜川，绝对就是那藏在暗中的第二个凶手！ 不过…… 宋坤此刻对调查姜川是不是凶手这件事已经没了兴趣。 只因，他在这几天之内，还查到了一些别的事情。 九月之前。 姜川不过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穷书生。 然后突然有一天，就精通了打猎的本领，还日日都能有所收获。 甚至捕猎过野猪这种大型猎物。 还不止一次！ 街坊邻里都夸他有本事。 但这本事，从何而来？ 如今，亲眼见到姜川，宋坤心里的困惑更是达到了顶峰。 别说是猎户，就算是一位武者，用着最上乘的修行资源，也绝不可能在短短半个月内，就拥有如此雄厚的气血！ 发生在姜川身上的情况，宋坤只能想到一个合理的解释。 便是，他身上绝对藏着一桩天大机缘！ 所以，宋坤没有立刻对姜川出手。 反而就此止住了审问。 放长线，才能钓大鱼。 实际上，在知道了姜川身上可能藏着宝贝之后，宋坤就不可能再把这个消息交给官府，交给王家。 因为一旦交出去，就算是再珍贵的宝贝，都跟他没关系了。 “没事了，走吧。” 宋坤没再多问半句话，摆了摆手，放他离去。 姜川道了声谢，转身朝自家院门走去。 身后那道目光，一直钉在他背上。 直到院门在身后合上，他才发现自己后颈，不知什么时候起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恰在这时。 巷子那头，两个汉子连滚带爬地跑了过来。 “坤爷！坤爷！” 两人跑到跟前，扶着膝盖，上气不接下气： “找到了，找到了……” “那个神秘刀客，就在城东破庙！” “现在已经给兄弟们围住了！” 宋坤闻言，却没有多少高兴。 相比于那神秘刀客，他现在更想扒出姜川的秘密。 但他毕竟还在为王家做事，不能对那刀客坐视不理。 而且，现在就对姜川动手，也会打草惊蛇。 只要有这个把柄在，料想这小子也逃不出自己的手掌心。 宋坤从小院收回目光，心中冷冷一笑。 咱们，来日方长。 “带我过去。” 他一挥手。 一行人便快速消失在了街巷之中。 …… 城东破庙。 神秘刀客？ 姜川站在院子里，把双方的交谈听了个一清二楚，心中顿时微微一动。 那位神秘的侠客跟王家周旋了半个月，终究还是被逮到了？ 如此说来。 那侠客的境界应该也不会高到哪去…… 姜川心里犯了纠结。 帮不帮？ “小川，外面是谁呀？” 柳月娥从屋里探出头。 “一个问路的。” 姜川随口应道，神色如常，心里却已经做出了决定。 必须帮！ 他不是傻子，已经察觉出来，宋坤绝对已经对他起了疑心。 只是不知出于何种原因，并没有对他动手。 但，现在不动手，并不代表他就安全了。 放眼整个漳县。 被王家盯上的人哪个会有好下场！？ 他绝不能坐以待毙！ 回屋之后。 姜川便把猎弓摆在了桌子上。 柘木弓身，牛筋弓弦，弦上涂着一层防潮的桐油。 这把弓，是他这些天攒钱换来的，花了一两多银子。 这是一把六力弓。 也就是需要六十斤的力气才能拉开。 对于具备千斤力气的他来说，跟玩具已经没什么区别。 不过，六力弓已经是猎弓能具备的顶格标准。 甚至已经达到了轻军弓的界限。 再往上。 就属于管制军械的范畴了。 他就算能弄到手，平时也不敢拿出去用。 否则，一旦被人查到，就是个私藏军械的罪名。 在景朝。 这可是与谋逆同等的重罪。 不过，六力弓，杀普通人还行，想要伤到一位入了品的武者，恐怕是痴人说梦。 所以，姜川只将这把猎弓放到了一旁，从灶台旁边的柴火堆里又取出一把弓。 他毕竟曾拥有【天工开物】这等顶级锻造天赋。 底子还在。 要自己手搓一把重弓并不难。 而这一把弓，正是他自己找材料私下做的，就是为了应对今天这种情况。 这乃是一把五石弓，需五百斤的力气方能拉开！ 当然。 对姜川来说还是差了点。 但没办法，以他能找到的材料，能搓出一把五石弓就是极限了。 想制作能匹配他当前力气的十石弓，光靠凡俗材料，可未必能成，怕是得找些超凡材料才行。 姜川又数出三十支铁簇箭。 装进箭袋。 这是一种带有三棱形铁箭头的箭矢，穿透力极强，也是他专门用来捕猎野猪的。 野猪皮厚，寻常箭矢射不穿，唯有这种箭能钉进去。 此刻都一并带上，还有那把被他磨得锋利的柴刀。 一旁的柳月娥，见他这副架势，自然知道姜川要出去做大事。 但她没有问去哪，也没问姜川要去做什么。 只是走上前，轻轻抱住他的后背。 她张了张嘴，一脸担忧。 “小川……” “等我回来。” 姜川只说了一句，头也不回地走了。 柳月娥追到院门口，望着那道背影消失在夜色里。 半晌，才轻轻合上了门。 夜色正浓。 姜川背着弓，走进了城东的方向。 第290章 血染山神庙 城东破庙。 这里原本是座山神庙。 早年间香火鼎盛，方圆几十里的百姓，逢年过节都要来上一炷香。 后来世道一年不如一年。 庙里的神像倒了。 没人再修。 香火也就断了。 如今，只剩下一座空壳子，孤零零地立在荒草里。 庙内四面漏风。 角落里的火堆只剩几点余烬。 佟安安躺在草堆上，脸色惨白如纸，腰间的绷带早被血浸透了。 佟乐乐跪在一旁，眼里噙着泪，嘴里叼着一把刀，正一点一点，替他处理另一处伤口。 她扎的马尾早就散了，几缕乱发贴在汗湿的脸上。 “姐……你走。” 佟安安声音虚弱：“再不走，等他们合围起来，咱们俩谁都走不掉。” “闭嘴！” 佟乐乐狠狠地说道：“要走一起走！要死，咱们也要死在一起！” “姐，你别犯傻了！” 佟安安喘着气：“你要是跟我一起死在这儿，谁来替我报仇？难道，就任凭那群人渣，继续逍遥法外？！” 伤口终于处理完了。 可血还在往外渗。 佟乐乐再也绷不住，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对不起，弟弟……是我害了你。” “我就不该多管闲事……” “不怪你。” 佟安安按住她的手，虚弱地摇了摇头：“这是咱们两个共同的决定。” 原来，两人前些日子，正是在无意间，撞破了王家暗地里进行的一桩人口买卖。 佟乐乐当场就红了眼，执意要惩奸除恶。 起初倒是一切都很顺利。 他们神出鬼没，干掉了不少王家的走狗，给王家制造了不少麻烦。 可王家能在漳县盘踞这么多年，自然也不是蠢货。 很快就设下一个陷阱，将两人引入瓮中。 虽然，最后两人还是逃了出来，但佟安安为了保护佟乐乐，也是受了重伤。 而此时。 外面的王家人正在不断向山神庙合围。 透过破庙的窗户，佟乐乐已经能看见外面晃动的火光。 佟安安用尽力气，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我帮你拖住他们！” “姐，你快走！回去找咱爹，替我报仇！” 就在这时，庙外传来一声冷笑。 “走？你们能走去哪里？！” 数十个举着火把的王家家丁，已经把山神庙围了个水泄不通。 一个个身形魁梧，凶神恶煞。 为首的是一个管家打扮的中年男人，面白无须。 他手里把玩着一根马鞭，正冲着破庙内，冷冷喝道： “你们两个关外来的蛮子，在我们王家的地盘上杀了这么多人。” “还妄想从这里逃出去？” “真是做梦！” “现在乖乖的束手就擒，还能少吃些苦头！” “我呸！” 佟安安拄着一把宽厚长刀，走出门口。 他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直骂道：“你们这群死有余辜的杂碎，老子只恨杀得还不够多！想要你爷爷的命，倒是来拿啊！” 管家眯起双眼，打量着佟安安，“要杀你们容易，不过，我倒是好奇，你们是关外哪个大姓氏族里跑出来的野种，竟然敢来景朝境内闹事？” “你爷爷我行不更名，坐不改姓！” 佟安安震声道：“北风河马家是也！” 马家？ 管家心头一凛。 在景朝的最北方，是蛮人盘踞的关外之地。 其中有几个大姓氏族，分别是： 佟、马、关、索。 这几个大姓氏族中都是强人无数。 北方艰苦的环境，更是养育得民风彪悍，全民皆兵。 别说他们一个小小的王家。 就算是面对景朝的军队，那些悍不畏死的蛮子都能做到分庭抗礼。 倘若这两个蛮子真是来自关外的马家…… 那今夜的事，就绝不能传出去半个字。 “那就更不能放你们离开了。” 管家轻声说道。 “给我上！” 一声令下。 一个个手持兵器的王家家丁，立刻朝着破庙扑了过去。 他们身手矫捷，赫然都是经过训练的武人。 火把的光，在刀剑上映出森森寒芒。 虽然都尚未入品。 但佟安安也不过是养血境的武者，还达不到肉身刀枪不入的地步。 便是面对普通人的攻击，也有丧命的危险！ “来啊！” 佟安安狂吼一声，不退反进。 挥舞着长刀，便从庙门口冲了出来。 但他终究是受了伤，而且王家的家丁实力都不弱。 四五个人一拥而上，就把他死死缠住。 长刀挥过，两名家丁惨叫着退开。 可立刻，又有新人补上。 进，进不得。 退，也退不得。 就在这时，一道矫捷的身影，从破庙一侧的窗户里窜了出来。 正是佟乐乐，她如同一头受伤的野兽，发出悲恸的怒吼。 手持两把短刀，便向远处突围！ “哼，你想去哪里？！” 一道魁梧的身影，忽然挡在了她的前方。 正是宋坤。 他手持一根铁棍，拦住去路。 “滚开！” 佟乐乐娇喝一声，挥舞双刀，直扑上去。 她招招拼命，全是以命换命的打法。 可宋坤稳如泰山，铁棍翻飞，封得滴水不漏。 几招下来，佟乐乐竟被全面压制！ 她一个躲闪不及，被一棍扫中肩膀，踉跄着跌出几步。 “姐！” 佟安安眼见姐姐被打伤，眼珠子都红了。 他拼着挨了两刀，也要冲过来缠住宋坤，给姐姐创造逃跑的机会。 可周围的家丁实在太多了。 他还没跑出两步，就又被缠住。 手臂上添了新伤。 一时间，更加岌岌可危。 “我已经说了。”管家在一旁冷笑道：“你们两个，一个都别想逃走！” 绝望，一点点爬上了姐弟俩的心头。 火把越围越紧。 庙门口的佟安安几乎已经握不住手里的长刀。 完了…… 佟安安眼前阵阵发黑，心里只剩下这一个念头。 就在两人心中绝望之际，夜空中，忽然响起一声嗡鸣！ 嗖！！ 一支铁箭骤然从黑暗中袭来！ 带着极为恐怖的力量，直接穿透了一名家丁的身体。 甚至，那强大的穿透力，还将那名一百六十多斤的家丁，硬生生带飞出去四五米！ 砰！！ 人砸在地上，扬起一片尘土，夜风卷过，火把的光齐齐一暗。 全场鸦雀无声。 第291章 箭势如虹 两百米开外的一处土坡上，姜川就站在这里，弓弦之上，又搭上一支新箭。 众人还在为那名家丁的死而发愣。 姜川已经再度开弓。 嗖！嗖！ 转眼之间，又是两箭射出。 箭势如虹。 摧枯拉朽！ 其中一支铁箭，更是接连穿透了三个人的身体，而后仍余威不减的飞出了上百米！ 这恐怖的威力哪里像是弓箭？ 分明就是炮！ 中箭的家丁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 顷刻之间。 五名家丁，毙命当场！ 血腥味，瞬间在夜风里弥漫开来。 佟乐乐护着弟弟，怔怔望向箭来的方向。 这箭，是谁射的？！ 剩下的家丁吓得魂飞魄散，齐刷刷往后退。 “有弓手！” 管家终于反应过来，连滚带爬地躲到一块岩石后。 他半个身子缩在石后，只露出一只手指，指着箭射来的方向，尖声喊道： “偷袭之人在那边！去，把他找出来！” “是！” 两名家丁硬着头皮应了一声，立刻举着火把，朝那个方向冲去。 可他们才跑出几步。 嗖！嗖！！ 又是精准的两箭。 两名家丁，应声栽倒，火把滚落在地。 “火把！” 管家忽然醒悟，高喊道：“他是在靠火光确定我们的位置！快将火把全都灭掉！” 家丁们连忙照做。 一支支火把，被踩灭在地上。 此举果然有效。 趁着火光还没完全熄灭之前，姜川又点杀了两名家丁。 可火把一熄灭。 整个世界，顿时陷入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 只有山风呜咽，和此起彼伏的粗重喘息声。 那穿梭的尖啸声停了下来。 家丁们大气都不敢出，死死攥着兵器。 他们知道，谁先出声，谁就得死。 黑暗里，姜川也停下动作，静静听着四面八方的动静。 但问题也来了。 没了光。 家丁们就没法继续围攻两姐弟。 而姐弟两个，也不敢在黑暗里乱动，怕被那位神秘的高手误伤。 场面就这么僵持住了。 不过。 这份僵持并没有持续多久。 一道火光骤然划破夜空，带着一道弧线，径直落入了山神庙内。 庙宇里，多是当地乞丐，流民歇脚时收拢的干草。 整座庙又是木质结构居多。 一遇火光。 立刻便熊熊燃烧起来！ 呼！！ 火势冲天而起，顿时照亮了四周，驱散了黑暗。 火光之下，那些方才还自以为藏得严实的家丁，全成了活靶子。 姜川也是立刻就发现了，几道正趁黑偷偷向自己摸过来的身影。 嗖！嗖！嗖！ 他连出三箭，果断将其射杀！ 而后，那恐怖的嗡鸣之声，便再次于场间响起。 如同死神挥舞镰刀时发出的地狱之声。 偏偏这片地方还是个开阔地带。 除了几块零星的乱石。 掩体本就不多。 最大的掩体，更是被姜川亲手点燃。 谁敢躲进去，都不用姜川动手，自己就会变成烤乳猪！ 那些家丁，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如同被点名一般，接连栽倒在地！ “宋坤！” 管家急了，当即吼道：“别管这两个蛮子了！去，亲自动手，解决掉那个家伙！” 他这个选择无疑是正确的。 姜川的杀力，比佟家姐弟俩可恐怖太多了！ 今夜若没有这个箭手，姐弟俩早就死了十回了。 可没想到。 一听这话，宋坤竟然是毫不犹豫，转身就走！ “宋坤！你他妈的敢临阵脱逃！” 管家气得破口大骂：“你给我站住！你再往前走一步，我定要到老爷面前狠狠告你一状！” 然而，宋坤听到他的威胁，不仅没有停下脚步，反而撤离的更快了！ 他心里十分清楚，今日有这个神秘高手搅局。 这两个关外蛮子肯定是杀不掉了。 而一旦杀不掉他们。 无论他们是马家的人也好，还是牛家的人也罢。 漳县一个小小的王家，都绝对挡不住来自关外的怒火！ 他宋坤，可不想给王家陪葬。 害怕王家事后找他麻烦？ 王家还是多祈祷自己能活下来再说吧！ 他当即决定，现在就回县城，连夜去干掉那个猎户小子！ 拿到他的宝贝之后，就立刻远走高飞。 人不为己， 天诛地灭！ 至于，这个神秘的箭术高手会不会就是姜川？ 他压根都没往这方面想过。 从那弓箭的力道来看，出手之人，至少也得是一位养血小成的高手。 怎么可能是那个小子？ 而且，关外蛮人擅骑射，这也是公认的事情。 他猜测，这位高手，应该就是姐弟两人的护道人。 所以，他只要不动那两姐弟，对方就犯不着对自己出手！ 抱着这种想法，宋坤退得飞快。 而他这位入品高手一撤。 场中仅剩的三五个家丁，就连佟家姐弟俩都拦不住了。 佟乐乐见此情况，赶紧回援。 她双刀翻飞，三下五除二，便将剩余的几名家丁全部砍杀。 随后。 便面色不善地走向了管家藏身的那块巨石。 …… 宋坤摸黑赶了几百米的山路后，终于松了口气。 他暗自心想，那位神秘高手应该是不会再来追自己了。 黑暗很影响他夜间赶路。 宋坤摸出腰间的火折子，决定点上火把，抓紧赶路才是正事。 同时，他心里也在盘算着山神庙那边的情况。 赵管家和一众家丁想来应该都已经死了。 宋坤心中没有半分怜悯。 只是忽然想到，既然他们都死了，也就意味着，现在没人能回王家报信。 他干掉那个猎户小子之后，说不定，还能抽时间回王家一趟。 再捞点跑路的盘缠…… 正想着。 嚓。 火把点燃了。 火光，照亮了他的脸。 而也就是在这一瞬间，宋坤心中骤然警铃大作！ 他几乎是本能地猫下了腰。 嗖！！ 一支箭矢擦着他的头皮穿射而过！ 那箭的威力实在是太恐怖了，单单是它裹挟的劲风，就擦得他头皮一阵火辣辣的疼！ “什么？！” 宋坤心中大惊。 那个神秘高手还在跟着自己？！ 来不及多想，姜川的第二箭已经射来！ 嘭！！ 宋坤手中发力，运用内劲将火把震碎。 与此同时，右手抽出铁棍，竟是精准地点在了第二箭上。 铛！！ 一声脆响。 他手里的铁棍直接就被打飞了出去，整条手臂更是被震得剧烈发麻，虎口处已经撕裂得血肉模糊！ “好恐怖的力量！” 宋坤心头大骇。 反应倒是果断，他就地一个驴打滚，堪堪躲过了姜川射来的第三箭。 而此时，火把也彻底熄灭。 四周重归黑暗。 山林间。 只剩下宋坤急促而压抑的呼吸声。 第292章 杀宋坤！ 只挨了一箭，宋坤就暗道糟糕。 养血境的武者，除非修的是横练功夫，方能抵挡寻常刀剑的斩击。 但也绝对扛不住这等恐怖的弓弩！ 方才那一箭，只是擦过头皮，就让他到现在半边脸还火辣辣地疼。 若真被射个正着…… 宋坤不敢再想。 眼下，更是敌暗我明。 那神秘高手，尚且不知藏在何方。 局势对他，简直是无比恶劣！ 他快速起身，躲到一块大石后。 不得已，高声喊道： “这位朋友！我已经退出对那姐弟二人的围捕！” “你我无冤无仇，又何故执意追我？！” “我也不过是听命于人，为王家做事而已！” “冤有头，债有主，想要伤害那姐弟二人的，并非是我宋某人，而是王家！” “你应该去找他们报复才对！” 山风不答。 寂静无言。 回应他的，只有黑暗里自己粗重的喘息。 宋坤贴着石头，一动也不敢动。 姜川的手指快速划过箭筒。 箭还有六支。 他眼神冰冷，杀意森然，今晚誓要将宋坤留在这里。 这家伙，不愧是个入品武者。 方才那种情况，都能活下来。 自己正面对上，恐怕未必会有胜算。 若是让他成功逃回城里。 遭殃的，就该是自己了。 黑暗中。 姜川虽然也无法视物。 但他强大的神魂，仍能感知百米内的风吹草动。 宋坤的身影落在他的感知当中，就像是一片会上蹿下跳的马赛克。 十分显眼。 跑到哪里都藏不住。 而双方的体魄差距，更是让宋坤始终都无法拉开距离。 而更让宋坤胆寒的是。 每当他身处开阔地带时，姜川的箭，就好像长了眼睛一样，会自动追上来！ 在这番惊心动魄的追逐之中，宋坤很快就挂了彩。 一支箭，只是从他的手臂旁擦过。 就蹭掉了一大块血肉。 他咬着牙，撕下衣角，简单包扎起来。 血还在往外渗，不一会儿就浸透了布条。 一动就是钻心地疼，战力也是折损了不少。 更要命的是，他连包扎都不敢停得太久。 因为身后的死神，随时会追上来。 而就在这连番追逐之下，宋坤的心态也是愈发不稳。 此时，他躲在一堵岩壁后，剧烈喘息。 口中怒骂连连： “藏头缩尾，算什么英雄好汉！” “若要杀我宋某人，何不出来，与我堂堂正正的一战？！” 但姜川又岂会被他这么简单的激将法影响？ 他在不断的追逐中呼吸也有起伏。 此刻，用手一拨箭袋。 里面的箭，已经只剩下两支。 姜川暗骂一句：“这狗娘养的，还真难杀！” 他通过宋坤遗留在地上的血迹，和他愈发减缓的逃命速度，能判断出来。 自己已经是伤到了对方。 就目前的情况而言，胜局似乎已经是倾斜向他这一方。 他现在只要保持追逐，将宋坤耗到完全脱力的那一刻。 就能轻松将其击杀。 但，现实是他不得不考虑到另一个因素。 时间。 这里离县城可不算远。 从王家派人前来追杀姐弟两人开始，已经过去了整整一个时辰。 管家和宋坤等人迟迟未归。 王家就算再迟钝，也定会派人出来寻找。 届时，自己将功亏一篑不说。 还将连累柳月娥，跟自己一起落入险境。 所以，他不能拖！ 实际上，宋坤也是想到了这一点。 所以，他在每个能藏身的地方，都尽可能地停留更长时间，恢复体力。 但姜川可不会给他完全恢复的机会。 嘭！ 一支箭矢在岩壁上炸裂！ 碎石飞溅，粉尘弥漫。 直接将宋坤藏身的那处岩壁，炸碎出一个缺口！ 宋坤只觉耳膜嗡嗡作响，半边身子，都被碎石刮得生疼。 “又来！每次都是这样！” 宋坤面色狞厉。 若是寻常的弓弩手，他只要找一处掩体藏身，就能让对方束手无策。 但对方这箭的威力实在是太恐怖了。 就算是利用山体作掩护，都阻挡不住！ 宋坤无法确定，对方的下一箭，会不会就直接射穿自己。 于是他只能冲出掩体，继续逃命！ 但让宋坤没想到的是。 就在这一箭过后，姜川的攻击便许久都没再到来。 对方就如同幽灵一般，在黑暗中彻底失去了踪迹。 “他放弃了？” 宋坤不确定地心想。 可他仍旧不敢大意。 也不敢将身体完全暴露在平坦的地形之中。 就这样，又跑了许久。 宋坤忽然看到了前方的火光。 他微微一愣，随后振奋起来。 是王家的人！ 他们终于派人出来查探情况了！ 火光越来越近，人影绰绰，少说有七八个人，宋坤张嘴就要呼救。 然而，也就是在他心神松懈的一瞬间。 一道寒芒乍现！ 这一刀，姜川蓄势已久。 “我就知道你还在跟着我！” 宋坤毫不惊慌，厉喝一声。 到底是入品武者，生死关头，一身本事全数爆发。 他反手挥动铁棍，挡下那突如其来的柴刀。 噹！！ 火星迸裂。 照亮了两张近在咫尺的脸。 他终于看清了来人的面容。 “是你！？” 宋坤的面容，顿时扭曲起来。 两人对拼一击之后，同时倒退。 宋坤感受到那股令双臂发麻的力道，惊骇错愕：“竟然是你这个小杂种，一直在追杀我！” 电光火石间，此前所有的疑团，全在他脑中串了起来。 精通箭术的高手…… 猎户…… “该死的东西，我早该想到！” 姜川握紧开裂的虎口，冷漠上前： “废话少说。” “今天，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怕你？！” 宋坤怒吼一声，声势极为骇人。 然而，就在姜川以为他要跟自己拼命的时候。 他却突然将长棍掷出！ 随后，迅速转身就跑！ 因为，就在刚刚那一瞬间，他也是看清了。 姜川背后的箭袋，已经空了！ 没错！ 就是因为他没了箭，所以才会主动现身，跟自己欺身而战！ 换做平时，即便是受了伤，宋坤也未必会惧他。 但他此刻。 已经因长时间的疲于奔命而影响了判断。 更重要的是，王家的人近在眼前，他有了退路，所以完全不需要跟姜川拼命！ 人一旦给自己找到退路，也就失了搏命的胆气！ 一边跑，宋坤口中哈哈大笑。 他跑得踉踉跄跄，却拼了命地迈开腿。 那笑声中，充满怨气： “你个小杂种，给我等着！” “等我回去之后，定要让你知道，得罪我的下场！” 同时，他高声向远处的火光呼喊起来： “我是宋坤！！” “我在这里！！” 远处火光晃动，隐隐传来人声。 “是坤爷的声音？” “怎么回事？” “他怎么会在这里？” “过去看看！” 正是王家的人马到了。 但，姜川在偏头躲过宋坤投掷来的铁棍后，看着他逃跑的背影，嘴角却慢慢勾起一抹冷意。 他缓缓从腰后，抽出一支铁箭。 搭弓。 上弦。 弓如满月。 嗖！！ 当宋坤的面容，被王家人马的火光映出，表情刚刚露出惊喜的那一刻。 一支羽箭，蓦然穿透了他的胸膛，在他胸腹之间，炸出一个碗口粗的大洞。 透过洞口，甚至能隐隐看到他体内的脏器跳动！ 宋坤蓦然止步，面露惊愕。 他缓缓低头，看向胸口。 “这……怎么可能……” 然后就噗通一声，倒了下去，迅速没了生息。 姜川收了弓，弓弦还在轻轻震颤。 他亲眼看着宋坤倒下，又听着远处的王家人传来一阵骚乱，这才放心地转身。 姜川走到一旁，将宋坤那柄铁棍武器，从树干中抽出。 棍身入手，沉甸甸的。 是把好兵器。 他掂了掂，反手别在腰间。 随后，便趁着夜色，离开了现场。 第293章 横刀！ 杀了宋坤之后，姜川没有回去见那佟家姐弟。 他们虽然替天行道。 做了好事。 但这并不意味着他们就一定是好人。 主动暴露，只会给自己增加不必要的风险。 至于救了姐弟两人的恩情。 更是没必要提。 他此行出手，是为了帮自己解决掉宋坤这个隐患。 救人，不过是顺手为之，他也不奢求什么报酬。 顺着一条小路，姜川悄悄回了城。 到家之后，他重新将那张五石弓藏好。 此刻，已经是深夜。 屋里还亮着灯。 柳月娥裹着衣裳，靠在桌边，还没睡。 见他回来，她明显松了一口气。 “小川……” “没事了。”姜川揉了揉她的头发，“睡吧。” 这一夜追杀宋坤，对他体力的消耗也极大。 头一沾枕头，困意便涌了上来。 再没心思做其他事情。 …… 次日一早。 姜川坐在院子里，翻看着宋坤的那把长棍。 这铁棍看似轻便，实则重量不轻。 得有上百斤重。 通体雕刻着繁密的花纹。 在他脚边，还放着自家的那把柴刀。 此刻天明之后，他才看清。 柴刀上已经崩开一道狰狞的豁口，赫然是与宋坤昨晚对碰那一击所致。 而他手中这把铁棍，竟纹丝未损，看不到丝毫痕迹。 显然不是凡铁所铸。 “兵道……” 姜川心里念叨着这两个字。 他虽然还没接触此界的武道修行。 但已经发现了。 这个世界的所有武者都擅使兵器。 寻找一把契合自己的兵器，对未来的修行显然是至关重要。 他拿起铁棍，试着舞了舞。 呜！！ 上百斤的长铁顿时被他舞动得呼啸生风。 但很快，姜川就停了下来。 微微摇头。 这兵器并不适合自己。 而且，宋坤这把长棍，很多人都认得，拿出去也太显眼。 他心念一动，顿时运起万物提取。 铁棍顿时无声无息地分解开来。 【提取成功！获得精铁锭 x 10，赤铜精锭 x 1！】 赤铜精，这显然是一种价值不菲的高品质锻器材料。 刚好。 可以用来帮自己打造一把新的兵器。 姜川随后思考起来。 自己该找一把什么样的趁手兵器？ 他虽精通弓箭。 但这武器，只适合远战。 而且，此界武者，并不是没有应对弓箭手的手段。 武者反应灵敏，对尚未到来的攻击，更是有着极强的危机预警。 没有【必定命中】这等能力的加持。 想要在正面对敌中，命中对方。 难如登天。 就如昨晚的宋坤，自己要不是占了视野的优势。 最后还是得用心理战术算计了他一手。 几乎没有机会能将其杀死！ 而一旦弓箭没了作用。 面对此界武者人人精通兵械的情况下。 赤手空拳的自己，无疑是处于天然劣势。 心头这般想着。 姜川目光不由自主的瞥向一旁的柴刀。 他没有近战兵器的使用经验。 修仙时，靠的也是神异对轰。 所以，挑选一把简单的兵刃，显然是最合适的选择。 而恰好，他还掌握着一门专门锻刀的秘术。 《葬古一心诀》！ 姜川拿起柴刀。 为避免上面的豁口引来不必要的关注，他直接对其运用了万物提取。 柴刀，分解成了一块凡铁。 他将材料收拢起来，然后便动身前往城中的铁匠铺。 一路上。 巡逻的官差，明显比平日多了不少。 他还听到有路人，在议论昨晚山神庙的事。 “听说了吗？昨晚城东那山神庙烧起来了！” “可不是，半边天都映红了。” “我二舅说，那是王家作恶多端，惹得山神老爷发怒了！” “山神发怒？” “那还能有假？听说王家的打手，昨晚死了好几十个呢！” 老百姓不了解真相。 以讹传讹。 竟把王家那些人的死，传成了山神降怒。 还说那山神的怒火直冲云霄，昨夜甚至烧亮了半边天空。 姜川听在耳里，面色如常，脚下不停。 城西铁匠铺。 铺子门口，立着一根幌子，上面写着个斗大的“铁”字。 叮叮当当的打铁声，隔着老远就能听见。 屋里，一座火炉烧得通红。 炉边的风箱呼哧呼哧，火星子四溅。 四周的兵器架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铁器。 锄头，镰刀。 样样都有。 铺子当家的是个五十来岁的老铁匠。 光着膀子，一身腱子肉，看见客人进门，他手中的敲击动作不停，忙问道：“客官，有什么吩咐？” “我想打一口刀。” 姜川直入主题，他随后便把那块赤铜精拿了出来。 “这……这是赤铜精？！” 老铁匠眼睛一下子就直了：“好东西啊！老汉打了一辈子铁，也没见过几回这等稀罕物！” 他立刻停下手中动作，小心翼翼地接过赤铜精，翻来覆去地看。 “客官，你想用这块宝材打一柄什么样式的刀？” “……” 这话倒是把姜川给问住了。 刀的种类分很多种。 他也不知道哪一种更适合自己。 他只知道，厉锋用的是一把砍刀。 但厉锋那把刀，乃是法宝，是用来施展神异的，可不适合近身作战。 他环顾一圈，看向铺子里的兵器架，其中一座架子上，摆着不同种类的刀。 环首刀、朴刀、腰刀、雁翎刀…… 他逐一拿起，尝试了一番。 最后。 目光落定在了一把刀上。 那刀通体笔直，刃如秋水，刀身修长，约莫三尺。 刀柄缠着细麻，握在手里，沉稳利落。 姜川双眼发亮，立刻询问道： “这把刀是何种类？” “客官好眼光。” 老铁匠笑道：“这是横刀！” “横刀？” 老铁匠道，“这横刀啊，刀身笔直，单面开刃，可劈可砍，也可直刺。” “轻便灵巧，近身拼杀最是顺手。” “携带也方便。” “就是刀身窄了些，若是硬碰重兵器，容易吃亏。” “不过，客官有赤铜精这等好料打底，那便大不一样了。” “打出来的刀，绝对韧劲十足，寻常铁器，一刀便能削断！” 姜川微微点头，他也是感觉这横刀使着最为顺手。 “就它了！多少钱？” “客官自带好铁，老汉就收个手工钱，您给二钱银子就行。” “成。” 姜川爽快地掏了钱：“打好了，我还有赏。” “得嘞！”老铁匠笑道：“您就瞧好吧！” 第294章 九息吐纳诀！ 出了铁匠铺，姜川没有立刻回家。 他去了城里最热闹的几家酒楼。茶馆。 消息灵通之地，闲人最多。 也最藏不住话。 昨夜死在城外的人里可是有宋坤。 此人，是漳县内为数不多的养血境武者。 更是替王家作恶的头号狗腿子。 所以，城里此刻，对他的议论声不少。 城南的一间茶馆里，几个闲人凑在一处，说得唾沫横飞。 “听说了吗？那宋坤，昨晚死在城外了！” “嘶……真的假的？那可是一位真正的武道高手！” “真的！我侄子在县衙当差，听他说，那宋坤胸口被捅出一个大洞，死得透透的了！啧啧，真是报应啊！” “我怎么听说他是被人一箭射死的？” “怎么可能！什么箭，能把人胸口都射出一个洞来？你去问问城里的猎户，可能吗？！” “兴许真是山神老爷显灵也说不定！” 姜川坐在角落里，四处探听消息。 不仅把案件的情况都打探清楚，就连宋坤家的住址都轻松打听了出来。 入夜。 待到夜深人静的时刻。 姜川悄然行动，前往宋坤的府邸。 宋府坐落在城北的一条深巷里。 朱漆大门虚掩着，门前的两盏灯笼，早被风吹灭了。 可来到这里之后，他才发现。 此地已经是人去楼空。 听说，那宋坤在这里养了三房小妾。 如今却是见不到半个人影。 府邸内，更是一片狼藉。 桌椅翻倒，箱笼大开。 值钱的东西基本都被搬走了。 “人走茶凉啊。” 姜川不禁感叹一声。 不过，倒也正常。 那宋坤以前替王家做事，不知结下了多少仇敌。 他活着时，固然没人敢对他身边的人动手。 可如今他死了。 王家自己更是乱作一团，自顾不暇。 跟宋坤有关系的人，自然也就不敢继续住在这里了。 姜川来到这里，当然是为了捡漏。 那宋坤身为武者，又是王家供奉。 积累的财富无数。 随便捞上一点，都够普通人改善生活。 而且，他作为养血境武者，必然掌握着一部修行功法！ 若是能找到那功法，他连青峰武馆都不用去了。 不过。 此刻。 姜川放眼看去。 整个宋府基本都已经被搬空了。 连一点值钱的东西都没能留下。 他也是有些怀疑。 这地方，还有没有值钱的东西能留给自己？ 姜川自然是不会就这样放弃。 他索性闭上眼，将神魂感知如水波一般铺展开来。 墙砖里有没有空响。 地砖下有没有松动。 房梁上有没有夹层。 一寸一寸。 细致搜查。 寻常人翻不出来的东西，在他这双“眼睛”下根本无处遁形。 忽然。 他心中一动。 在后院一间书房的墙壁夹层里，他果然发现了一处暗格。 撬开之后，姜川顿时惊喜不已。 这宋府上上下下，怕是早就被那些下人和小妾翻过不知多少遍。 可这处暗格，藏得极深。 若非他的神魂感知，换谁来都别想找到。 里面，赫然放着一沓银票，一个红色锦盒，还有一本书籍。 而那本书籍。 正是他梦寐以求的武道修行功法！ 按捺住心头的激动，姜川赶紧离开。 回到家里之后，插好院门，又检查了一遍窗子。 他这才将收获取了出来。 先是那一沓银票。 其中最小的面额都是百两。 甚至，还有两张一千两的大票！ 总共合计，三千五百两！ 在漳县，一户普通人家，一年到头，也不过花销几两银子。 这笔钱。 足够一家子锦衣玉食地过上几辈子了！ “这、这么多钱……” 一旁的柳月娥都惊呆了，她哪里见过这么多钱！ 她伸了伸手，又缩了回去，像是怕碰坏了似的。 姜川却对这钱财最不为所动。 毕竟，他好歹也是源界之主。 掌握着一界资源。 又岂会对这区区银钱感到惊喜？ 他的注意力，更多放在其他两件物品上。 首先打开那个红木锦盒，一股浓郁的药香，顿时扑面而来。 只闻上一口，整个人都精神了几分。 里面装着的原来是一根人参。 人参，是补气血的珍贵之物。 对武者修行有益。 这根人参，能被宋坤跟其他两样东西藏在一起，想来也是极为珍贵。 姜川小心地把它重新装好。 最后。 他才看向那本功法。 封面上，几个大字，《九息吐纳诀》！ 他翻开扉页。 里面，赫然记载着修行之道的介绍。 虽然只有简单的几句。 可也让姜川，对此界的武道，有了一份更深的了解。 此界的武道修行之初。 其境界名为： 养血。 顾名思义，这个境界的武者，主要目的就是蕴养气血。 夯实武道根基。 实战能力，反而是其次。 只有无望更进一步的武者，才会在养血境争强斗狠，平白损耗气血。 比如宋坤。 他就是无望突破更高境界，才会选择在王家担任供奉。 靠一身武道修为赚取荣华富贵。 看似风光。 实则，却是放弃了自己的武道前途换来的。 姜川微微摇头。 继续向后翻去。 这本功法中还有对养血境的详细说明： 养血境，分为三重关隘。 要区分这三者的差异。 也十分简单。 毕竟，这个世界的人可没有面板，能时刻查看气血的详细数值。 而他们区分养血武者的境界高低，用的就是最简单的办法： 测力气。 一次养血圆满的武者，力气可达一千斤。 二次养血圆满，力气翻倍。 可达两千斤。 三次养血圆满的武者，据说力气最高可达五千斤。 不过。 从来都没有人能修炼到那种境界。 原因这功法中没有记载，但姜川也能大概猜到。 光有一把子力气，在这个世界当中可没什么用。 不说掌兵使那等存在。 就如他刚降临时撞见的那只恐怖鬼物。 对上那完全免疫物理伤害的鬼东西。 力气再大。 又能有什么作用？ 力气，只是用来大致衡量气血的雄厚程度，绝非是实力的评判标准。 思绪有些飘远。 姜川回过神，继续翻向后面的功法内容。 他很快了解到，这是一部通过改变呼吸方式，而辅助蕴养气血的修行功法。 修炼到最高境界，可令气血恢复加快。 大幅度提升耐力。 并可使武者达到一次养血圆满的境界…… 第295章 突破 清晨。 院子里。 姜川立于院中，摆出一个奇异的造型。 双腿微曲，如坐非坐。 双臂环抱胸前，掌心向下，指尖相对，悬于丹田三寸。 脊背绷成一张弓，头顶却像被一根线轻轻提着。 这姿势，看着就别扭。 摆出这个特定的姿势之后，姜川忽然开始吸气。 只一瞬间，他的脸色便蓦然涨红！ 原因无他。 在这个姿势下，他吸入口中的空气，竟变得宛如刀子一般，灌入他的体内，刮得他五脏六腑都为之作痛！ “嘶……！” 姜川顿时被痛的有些怀疑人生。 一口气没有屏住，桩功直接解除，一屁股摔倒在了地上。 他捂着胸口，缓了好一会儿，才从怀里掏出那本《九息吐纳诀》。 经过反复确认，才终于确定，这正是功法修行的正常现象。 不是因为他走错了步骤。 这部《九息吐纳诀》，乃是一门特殊的桩功。 而他摆出的那个奇异姿势。 名为：回元桩。 以回元桩，配合这部功法的独特呼吸法，便可起到调动气血，锤炼经脉的作用。 但同时，也会使修炼者遭受犹如千刀万剐之痛。 而且，每重复一次吐息，这种痛苦都会加重。 倘若能保持此桩，一次性完成九次吐息。 也就代表着此法已经修行圆满。 姜川擦了一把冷汗。 心想，这特么哪里是练功。 分明就是上刑！ 虽是这般想着，但他还是重新站起来，将这部功法的内容在脑海中仔细过了一遍。 然后，便继续修炼起来。 跌倒。 爬起。 一次又一次的重复循环。 姜川并非忍不住痛苦，而是第一次接触这类奇特的桩功。 又没有人在旁边指导，只能靠自己的悟性一点点去摸索。 而武道悟性这东西他对自己早已心里有数…… 不提也罢。 整整三天。 姜川都在努力寻找着《九息吐纳诀》的吐息关窍。 直到这一日清晨。 朝阳初起。 紫气东来。 他如往常一般摆出回元桩，突然福至心灵一般，以极快的速度猛提一口气。 刹那间，院落内狂风卷动，吹拂的衣架东倒西歪。 而也就是这一瞬间。 终于。 姜川强忍着那股千刀万剐的痛苦，顺利完成了一次吐息！ “呼……！” 一口浊气，重重吐出。 姜川顿时浑身一震。 皮肤瞬间蒸红，犹如煮熟的螃蟹，细密的血珠从毛孔里渗了出来。 可与此同时。 一股无比畅快的感觉涌遍全身。 他只感觉到，体内那股原本已经涨无可涨的旺盛气血。 此时，仿佛终于找到了宣泄口。 轰然之间。 朝着遍布在四肢百骸内的经脉汹涌而去。 咔嚓！ 体内传出某种碎裂的声响，如同有一堵看不见的瓶颈被瞬间冲破。 继而，面板在姜川眼前浮现出来。 【气血：8.6（11）】 …… 两个数字，代表着不同的含义。 前者，是当前气血。 后者，则是气血上限！ 他的气血，虽然从10.0掉到了8.6，但整体实力却是增加了。 正是因为，这部功法的作用，便是以消耗当前气血为代价。 永久提升气血上限！ 当前气血，很容易恢复过来。 武者只需要吃饱，喝足，休息好。 自然而然就能恢复到巅峰。 但气血上限，可不是那么好涨的。 哪怕只是增加0.1。 也得通过经年累月的刻苦修行。 尤其是他。 姜川在修行这部功法之前，已经是达到了常规意义上的一次养血圆满。 如今再度突破。 赫然是已经正式踏入到了二次养血境界！ 等他将这部功法修炼完整之后，他的实力又将达到何等地步？ 姜川对此十分期待。 调息片刻。 姜川来到院子一角的水缸旁，舀了一瓢凉水，冲掉满身的血污。 冰凉的水浇在身上，蒸起淡淡的白汽。 恰在这时。 柳月娥推开院门，走了进来。 看见姜川，柳月娥脸色一红。 竟有些走神。 不久之前。 姜川还是那般精瘦的书生模样。 如今却已经大不一样。 单是个头，就窜到了接近一米九。 浑身肌肉匀称。 猿臂蜂腰。 整个人都散发着一种极具古典的美感。 ……其实，柳月娥很清楚。 姜川就是自那一场昏迷之后。 整个人突然发生了改变。 不止是他的外表。 更主要的，是他的性格，跟此前的原身已经是判若两人。 她也不是没有怀疑过。 姜川，是不是被什么妖魔附了身？ 但…… 柳月娥其实并不是很在乎此事。 她一个弱女子，在这乱世之中，哪有什么选择的权利。 能有个人依靠，就已经是极为幸运了。 何况，姜川对她还是那么好。 找不出半点毛病。 他是不是被妖魔附了身，很重要吗？ 她正望着姜川精壮的肉体。 怔怔出神。 姜川忽然开口，唤回她的注意力：“月娥，路引已经办理下来了吗？” “啊？” 柳月娥恍然回神，脸色羞红地低下头，声音嗫喏道： “就快了。” “我已经把赋税证明都呈了上去，也给主管户籍的王司吏使了一笔钱。” “应该近几日，就能办理下来……” 姜川微微点头。 其实，在拿到了宋坤藏的那笔钱之后，姜川就动了要离开漳县的心思。 他现在有了钱，也有了修行功法。 满世界，到处都可以去。 又何必留在这里，继续跟那小小王家斗智斗勇？ 但他没想到的是。 古代想要搬迁，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最基本的条件，就是得要有路引。 古代的户籍制度，并不是如现代人想象中的那么简陋。 在一地犯了事，只要逃到另一个地方，隐姓埋名，就能瞒天过海，逃过官府追捕。 事实上，景朝的户籍制度，远比现代更为严苛。 正所谓。 离乡百里需路引。 倘若没有路引，就冒然前往他地，一旦被查出来，军以逃兵论处，民以偷渡论处，都是徒流的重罪！ 在这个世界，没有路引，可谓是寸步难行。 而又因为古代交通不便。 除非爆发大规模的荒灾、战争，会迫使当地百姓主动离开家园。 不然，极少会出现大量人员流动的情况。 他就算是改名换姓，搬往异地，也容易就会被当地居民发现。 所以，他就算是想带柳月娥离开漳县。 也得先把路引办理出来。 而办理路引，又是相当麻烦。 涉及到赋税、田产等等。 就算是他已经动用了钞能力，也是一连拖了几日都没有消息。 第296章 王烈 这天一早，姜川结束修行，冲了个澡，换了身干净衣裳。 铁匠铺那边，已经到了约定取刀的日子。 铺子里，炉火依旧烧得通红。 老铁匠见了他，满脸红光。 额头上还挂着汗，显然这几日没少熬。 “客官您来了！刀是昨晚刚打成的！” 说着，他从里屋捧出一个长条木盒。 盒是楠木的，边角还刻了云纹。 打开盒盖。 一柄刀，静静躺在红布上。 刀身笔直，刃如秋水。 赤铜精的纹路，在刀身上化作几道暗红的细纹，如血线蜿蜒。 姜川拿起刀，掂了掂，感觉分量有些轻。 却也难免。 他现在单手便有一千一百斤的巨力。 用寻常材料打造的武器，除非给他熔一口巨鼎出来，不然什么武器的重量都很难达标。 问题不大。 等他以《葬古一心诀》祭炼之后，将此刀炼成本命武器，就不会存在不趁手的问题了。 他随手挽了个刀花，寒光一闪。 又挑起炉边一根半指粗的铁条。 轻轻一削。 叮！ 铁条应声断成两截，断口光滑如镜。 “好刀！” 姜川眼中一亮。 “那是自然。” 老铁匠笑道：“赤铜精打出来的兵器，削铁如泥，那都是基本功夫！” 他还给配了刀鞘，黑漆皮鞘，环扣黄铜，样式朴素。 姜川将刀归鞘，又拔出来，反复两次。 出鞘无声，入鞘无声。 严丝合缝。 “这刀还没名字。” 姜川翻过刀身，指尖在暗红纹路上划过：“以后就叫你‘赤纹’吧。” “赤纹刀？”老铁匠咂咂嘴，“好名字，好名字！” 姜川满意地付了尾款。 又摸出一块碎银，足有一两，抛了过去。 “赏你的。” “哎哟！” 老铁匠慌忙接住，笑得见牙不见眼：“谢客官赏！客官日后要打什么兵器，尽管来找老汉！” 姜川把刀插进鞘里，别在腰间，走出了铁匠铺。 长街之上。 行人往来。 忽然，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由远及近，疾如奔雷。 其间还夹杂着行人惊慌的呼喊。 姜川听到声音，提前一步避开，退到了路边。 随后诧异望去。 只见，尘土飞扬之间，一道白影疾掠而来。 一匹高头大马，在县道上肆无忌惮地疾驰而过。 马背上是一个锋芒毕露的少年。 剑眉斜飞，目如寒星。 一身月白劲装，腰悬一柄连鞘长刀。 那马通体乌黑，四蹄如雪，神骏非常。 马蹄过处，行人纷纷躲避，敢怒不敢言。 而就在与他擦肩而过的瞬间。 马背上那少年似有所感，忽然瞥向人群中的姜川。 姜川亦面色平静地跟他对视一眼。 心中却掀起波澜。 此人气血之旺盛，竟远胜他数倍，恐怕至少是一位三次养血圆满的高手！ “谁这么放肆，敢在官道上骑行，差点撞着老子！” “嘘，小声点！那可是王家的大少爷！” “什么？！他不是在青峰武馆修行？” “可不就是！” “嘶……希望他没听到我说的话。” 一旁人的抱怨与交谈，落进姜川耳中。 王烈。 姜川在心中默念这个名字。 同为武者，他再清楚不过两人之间的差距。 如宋坤那种一次养血圆满，在此人面前怕是连三招都走不过。 对方显然也是察觉到了自己的气血修为。 但并不认得自己。 因此没有停留。 随着远去的马蹄声，姜川心头一片凝重。 王烈此次归来，想必正是因为王家近期的变故。 为了调查宋坤等人的死因。 虽然。 不知道他会不会查到自己头上。 但哪怕多留一刻，对自己而言也只会徒增风险。 路引…… 姜川下意识地摸了摸怀揣的银票。 不管会再多花多少冤枉钱，这路引都得尽快办下来。 否则，他跟柳月娥去到哪里都是黑户。 住不了店， 落不了脚。 而且更重要的是，如果没有一个正式的身份，就连武馆都不会轻易收留他。 不过。 在离开之前，他也还有两件事要去做。 …… 王烈纵马来到家门前，朱漆大门早已洞开。 门前的两尊石狮，比人还高，威风凛凛。 一位管事，率领着一众家丁，早早等候在门口。 家丁们个个垂手肃立，大气都不敢出。 “大少爷，您怎么回来了？” 管事连忙迎上前，笑容谄媚。 王烈翻身下马，随手把缰绳丢到一名家丁手里。 随后，才冷冷瞥向那名管事： “家里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为什么没有人来通知我？” “你们是想要造反吗？！” “不敢，不敢！” 管事慌忙跪地，连声告罪。 而后，才吞吞吐吐地说道： “这……这都是二少爷的意思……” “不过，二少爷也是为了不打扰您在武馆的修行，绝非有其他心思！” 王烈眉头一皱，这块挡箭牌确实好用，他随即不再责问此事。 他一边向王家大宅内部走去。 一边询问： “现在家里到底是什么情况，你给我如实说来。” “是……” 进得大门，是一条青石铺就的长甬道。 迎面是一堵描金绘彩的影壁。 威严贵气。 两旁古木参天，枝影斑驳。 转过影壁之后，亭台水榭，错落有致。 假山流水，曲径通幽。 青砖漫地，纤尘不染。 丫鬟小厮往来穿梭，见了王烈，纷纷垂首行礼。 这般气派，怕是比之王府也丝毫不差。 管事亦步亦趋地跟在后头。 忙答道： “大少爷请放心，我们已经连同官府，加强了城中巡守，已经有数日没有贼人作乱了！” 王烈脚步不停，声音却冷了下去：“所以也就是说，王家死了那么多人，还搭进去了一位一次养血圆满的武者。” “结果到最后，你们连那贼人的影子都没找到。” “是吗！？” 管事听出王烈话中的怒意。 噤若寒蝉，不敢再应声。 “一群废物！” 王烈终于忍不住，怒骂一声。 听着管事连番几次地用言语糊弄自己。 王烈顿时心头火起。 他一把扯住那管事的衣领，将他整个人直接提了起来。 “若是按照我进武馆之前的性子，我该活剐了你。” “大少爷饶命！大少爷饶命啊！” 管事吓得魂飞魄散，连连求饶。 王烈松开手，将他甩到一边。 “自己去家法堂领二十鞭子，然后脱了这身衣裳！你这等蠢货，怎么配做我王家的管事？” 那管事瘫在地上，裤裆都湿了一片，却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退了下去。 王烈继续大步前进，穿过一道道回廊。 青砖漫地，雕梁画栋，廊柱上隔几步就雕着一只瑞兽，栩栩如生。 越往深处，越发幽静。 最后，他在一座肃穆的院落前停下。 王家祠堂。 院中一棵老槐，枝叶半枯。 王烈推开门。 一股浓重的香火气顿时扑面而来。 他抽了抽鼻子，感知敏锐的他，还在这香火气中嗅到了一丝隐约的血腥味。 他抬眼望去，祠堂内烛火通明。 十几盏长明灯，把整间祠堂照得如同白昼。 高高的供桌上，王家列祖列宗的牌位都摆在下列，而最尊贵的高位上，赫然摆放着一尊邪异的雕像。 那雕像通体乌黑，雕的是个盘坐的人形。 三只竖眼，面容似笑非笑。 在摇曳的烛火里，看得人心里发毛。 就在那供桌前方，一道披着宽松白衫的消瘦身影盘坐在蒲团上。 那人枯瘦如柴，眼窝深陷，头发却梳理得一丝不苟。 他背对着门口，正低诵着某种经文。 听到王烈的开门声，他不为所动。 直到将口中的经文诵完。 才缓缓开口。 “烈儿，我送你去青峰武馆修行数年，你性子怎么还是这般急躁。” “父亲！” 王烈对眼前老者恭敬行礼，声音却急切： “您倒是沉得住气！外面出了那么大的乱子，您也不出面管管！” 眼前这位老人，就是王家的当代家主，王寿林。 老人闻言，却是依旧不急不躁： “哪有什么乱子，不过是两个关外之地的蛮人，赶走就是了。” “吃过了苦头，谅他们也不敢再轻易回来。” 王烈皱眉道：“可我听说，那两人极有可能是关外马家的人，您就不怕他们派人前来报复？” 王寿林笑了一声，平静道：“他们若真是马家之人，从一开始就不会出现在这里。” “多半是两个扯虎皮的北方流民罢了。” 王烈又说道：“那另一名神秘的箭术强者呢？此人不知是何来历，暗中与我王家为敌，只怕是个不小的隐患！” 王寿林这次没有再回答，只是叹息一声。 “烈儿，你怎么还不明白。” “王家之事，不在那两个蛮人，也不在那个箭术强者，更不在王纶或其他人。” “而只在于你我之间。” “我王家若是能出一位掌兵使，何愁无法再兴盛百年？” 王烈听闻此言，深吸一口气，看了一眼供桌上的雕像。 那三只竖眼，仿佛也在看着他。 他顿觉胸口一阵发闷，赶紧移开了目光。 他心里清楚。 自己现在跟父亲是没办法正常交流了。 自从父亲开始供奉这位自称“古老者”的存在后，他就变成了这般魔怔的样子。 但王烈也不得不承认，这位古老者确实有奇异的神力。 若非亲眼所见，他也不会相信。 这世上，竟有能让一个没有任何武道修为的普通人，也能点燃神火，掌控极兵的力量。 “父亲。” 王烈压下心头的纷乱，说起了正事。 “我这次回来，还为了另一件事。” “说吧。” 王烈道：“师尊寿辰在即，我想动用王家的力量，为师尊寻一祥瑞之物祝寿，此事关系到我的武道修为能不能更进一步，还望父亲成全。” 听到这话，王寿林才终于转过头，正视了他一眼。 眼中露出欣慰。 “这确实是正事，不可耽误。” “我许你暂代家主一职，除了春景楼那里的生意，其余的人手随便供你调用。” 说着，他甩出一块令牌，稳稳落在王烈手中。 王烈伸手接住，令牌入手，冰冷沉重。 正是王家的家主令牌。 “谢父亲。” 王烈不再多言，拱手行礼，转身离开了祠堂。 房门关上。 升腾的香火气逐渐淹没了王寿林的身影。 那尊诡异雕像的面容，也渐渐变得模糊不清。 …… 离开祠堂后，王烈立刻动用家主的权力，召集了一众管事。 “所有人都出去搜集有关祥瑞的情报，一有消息，不论代价，都必须弄到手。” “是！” 众管事齐声应诺。 他们不知道这位大少爷要找的祥瑞是什么，但没人敢多问半句。 堂下的管事们垂着头，大气都不敢出。 说完，他环顾一圈，眉头很快皱起。 “王纶呢？” 众人面面相觑，不敢答话。 “都哑巴了吗？” 王烈加重了语气，才有人小心翼翼地回答。 “二少爷……二少爷此刻应该是在春景楼……” 听闻此言。 王烈对自己这位有骨肉亲缘的弟弟也是感到无奈。 这都什么时候了，他还有心思喝花酒？ 家里死了几十个人。 连那桩事关家族存亡的生意都受了影响。 他可倒好，跟没事人似的！ 王烈眼底掠过一丝复杂，整了整衣襟。 “知道了，我亲自去找他。” 王烈起身。 而当他走到门口的时候，突然又想起一件事。 他看向一名管事。 “你去帮我查个人。” 说着，他便随口说出了姜川的外貌特征，并吩咐道： “此人的实力不弱于宋坤，漳县何时来的这号人物，查清他的来历和目的，不得马虎！” “是。” 那管事连忙应声而去。 第297章 祭炼-赤纹！ 夜里，月光如水，洒落满院。 姜川盘膝坐在院中。 如炉如焰的旺盛气血，是天然的驱虫剂。 周遭的弱小蚊虫，嗡鸣着绕着他飞，却连靠近都不敢。 他膝上平放着那口横刀。 脑海中，闪过《葬古一心诀》的祭炼法门。 此法需要一定的修行基础才能使用。 因为它的第一步就是喂血。 通过血液，与兵刃建立本命联系。 但这喂的可不是普通血液。 而是本源之血。 心头精血。 寻常武者总共也就那么一两滴的精华之物。 一旦取出，轻则修为倒退，境界跌落。 重则折损寿命，当场毙命，也不是不可能。 姜川也是在稳固了二次养血境界的修为后，才敢进行尝试。 但临到关头，姜川又有些迟疑。 《葬古一心诀》一旦炼成，他的性命，便是完全寄托在了这把刀之上。 刀存人存。 刀毁人亡。 这种将身家性命都绑定在一件器物上的法门，让他本能地感到不安。 不过，他转念一想，此界的兵道修行之法，又何尝不是这样？ 而且，《葬古一心诀》可是出自黑刃宫。 而黑刃宫，在天章界也是四星顶级宗门。 其镇宗之法。 肯定要比此界的兵道修行更为高深！ 他舍弃不用，反而去修那兵道之法，岂不是很愚蠢的舍近求远！？ “退一万步说，以我现在的境界，还接触不到掌兵之法，而《葬古一心诀》却是能让我提前就拥有媲美掌兵使的战力……” 姜川念及至此，再不犹豫。 他深吸一口气。 调整状态。 直到心跳平稳如常。 这才睁开眼，咬破手指，在刀身上刻画出一道道血色符文。 而后，他将刀尖对准了自己的心口。 这是最关键，也最危险的一步。 取血。 是要将刀尖刺入心脏之内，去汲取那心头精华之血。 此法虽然听着瘆人，但姜川有厉锋的成功经验。 而且，他的性格便是这样。 轻易不做决定。 做了决定，就不会再行犹豫。 所以他果断便开始了祭炼。 刀尖缓缓刺入心口，姜川甚至能听见，刀尖破开皮肉时，那一声细微的轻响。 剧痛袭来。 姜川闷哼一声，脸色瞬间煞白，额头上青筋根根暴起。 可他握刀的手稳得没有半分颤抖，血色符文在刀身上一点点亮起。 如同一条条苏醒的血蛇。 蜿蜒游走。 咚！ 咚！ 咚！ 心跳声响如擂鼓。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力量正顺着刀尖被一点点抽走，就连眼前的景物都开始一阵阵发黑。 他却不敢就此晕过去，心中默念祭炼之法。 不知过了多久。 嗡！ 刀身轻颤，发出低鸣。 一层浓郁的血芒，从刀尖蔓延到刀柄，将整把刀都笼罩其中。 一丝若有若无的联系，建立在姜川的神魂之中。 成了！ 他顿时松了口气。 心念一动，赤纹横刀便自动抽出胸口。 伤口奇迹般的自动愈合，连一滴血都没有流出。 姜川心头喜悦，他举起刀，细细端详。 血芒散去。 刀身却仿佛活了过来。 暗红的血线纹路里，隐隐有流光涌动，多了一缕若有若无的灵性。 姜川随手一挥。 刀光如练。 再没有半分生涩。 仿佛这把刀已经跟随了他许多年。 如臂使挥！ “之前还担心这把刀会使不惯，看来我还是小看了这门祭炼之法。” 姜川暗自点头。 继而，一道面板在他眼前浮现。 【赤纹】 【本命】 【级别：名刀-上品（此界兵器等级分为：宝器、名器、极兵、神兵、帝兵，每一级分为下品、中品、上品、极品）】 【锋利度：17】 【特性：斩锋，被动，可斩断锋利度不如自身的兵器，造成永久损毁】 【特性②：血炼，被动，可通过熔炼稀有金属永久提升该武器的锋利度；熔炼蕴含心血的稀有金属，则可永久提升该武器的品质】 …… 不等姜川仔细查看。 一股强大的虚弱感忽然涌上了他的心头。 他眼前猛然一黑，连忙扶住院墙，才没有一头栽倒。 他看向人物属性。 【气血：1.16（11）】 成功祭炼这把兵器，竟一口气吞掉了他整整10点气血！ 还好吞的是当前气血，要是吞噬的气血上限，姜川怕不是得后悔死！ 他也知晓了自身的虚弱感从何而来。 正是因为气血大量亏空所致。 这倒是好办。 只要吃东西就能快速弥补回来。 姜川双眼发绿的扑到灶台前，将晚饭所剩的残羹打扫一空，但比起他腹中的饥饿不过是杯水车薪。 但这大半夜的，他上哪去找大量食物，来填补气血亏空？ 忽然。 姜川想到了宋坤留下来的那根人参。 他马上将其找出。 打开锦盒的瞬间，浓郁药香扑鼻，勾动得他腹中发出轰鸣。 姜川吞了口唾液，他知道，这等宝材应该入药，辅佐其他药物进行调配，才会发挥最大作用。 但此刻也顾不了许多了。 他牛嚼牡丹一般，几口就将整根人参都啃下肚。 “唔……！” 姜川瞪大双眼。 这宝参不愧是宋坤特意留下来的。 果然药效非凡！ 姜川很快就感觉到，一股滚烫的气血从腹中涌起！ 那热气顺着四肢百骸，蔓延到每一处经脉。 饥饿感迅速便得到了满足。 他犹感到浑身发烫，气血滚滚生出。 心头燥热， 无处发泄。 他来到水缸前，舀起一瓢清水，一口饮尽，凉意入喉，却压不住那股邪火。 姜川当即回到屋内，把熟睡的柳月娥翻了过来。 …… 次日一早，柳月娥脸上带着满足的红晕，还在沉沉睡着。 姜川已经神清气爽的立在小院内，修炼起来。 他不断变换着奇异的姿势。 随着他的一吸一呼之间，院里狂风涌动，声势极大。 昨日。 他还只能进行一次完整的吐息。 可也不知道是那根宝参的作用，还是因为成功祭炼了赤纹。 今早，竟一路不停。 配合桩功。 完成了四次顺畅的吐息！ 直到第五次，经脉开始隐隐胀痛，姜川感觉达到了极限，这才停了下来。 【气血：12.3】 昨夜那根宝参，不仅完全弥补了他的气血亏空。 甚至。 还推动着他的气血修为更进了一步。 反观《九息吐纳诀》，从一次吐息，到四次吐息的进步，提升却是没有想象中那般明显。 当然，姜川也明白。 他初次完成一次吐息时，直接涨的那1点气血，乃是来自他此前的所有积累。 而并非是因为《九息吐纳诀》有此神效。 这《九息吐纳诀》，本身就是一部循序渐进的养生功法。 只能帮助他打破修行瓶颈。 若要提升气血， 还得是直接开挂来得简单！ 想到这里，姜川也是重新将那把五石弓取了出来。 今日，他便要去做那必须要做的第一件事。 猎熊！ 第298章 再入白牛山 “熊？” 王烈翻看手下递上来的一份呈报，眉头微皱。 寻常熊罴，对普通人来说固然算得上是猛兽。 但武者只要踏入一次养血圆满的境界，配合兵器之利，便可轻易将其猎杀。 在他这等只差半步，就达到三次养血圆满境界的武者面前。 更是不值一提。 何况，他的师尊乃是一位蕴神境武者，区区野兽也能算得上是祥瑞？ 他顿时不满道：“我让你们找的是异象，是祥瑞之物！你把这头熊罴的消息呈到我面前，是指望我当一回为民除害的英雄不成？！” 那手下连忙解释： “大少爷，您有所不知，在当地村民口中，那头熊罴疑似成了精，生出灵智！” “官府几次派人进山围捕，都被它躲了过去。” “而等到官府的人一走，它又能准时出来残害山民。” “实属异常！” “若当真是成了精，这畜生体内说不定能凝出什么异宝！” 手下一边说着，心中也是忐忑。 王烈让他们去寻找祥瑞，可又没有说明，到底什么才是祥瑞。 他们自然是将发生在漳县周边的异常情况都报了上来。 至于这其中的情报有几分是真。 几分是假…… 总好过背上一个办事不利的罪名。 王烈闻言思索片刻。 宁杀错，不放过。 左右无事。 去一趟也无妨。 他站起身：“也好，我便去会一会这成了精的熊罴。” …… 白牛山内。 姜川腰别横刀，背负长弓，已是来到了山里。 他天不亮就出了城，此时日头刚过树梢。 山里的空气混着泥土和腐叶的气味。 入目之处。 古木参天，藤萝垂挂。 头顶的树冠遮天蔽日，只有几缕光斑漏下来。 越往深处，鸟鸣兽吼，越是此起彼伏。 此前，他也曾主动寻找过猎户口中的那头黑瞎子，确实在山中发现了一些痕迹。 可不知道是他的运气太差？ 还是那头黑瞎子真成了精，能感受到他带来的威胁。 双方在这山里始终都没有碰面。 姜川心想。 一头野猪都能提供整整2点的气血。 这头黑熊，能给他提供的气血绝对是只高不低！ 如能在离开这里之前。 将其干掉。 对自己来说绝对是个不小的提升。 而且。 他这也算是为民除害了…… 姜川在山林间不断深入，寻找那头黑瞎子的踪迹。 以他现如今的实力，这山里的寻常猛兽已经威胁不到他。 这过程中，他还顺手猎杀了一头野猪。 一只山猫。 还有几只小型野兽。 其中，那头野猪和山猫，都给他带来了2点的气血加成。 再加上其他的野兽。 他的气血总值赫然已经达到了17.2！ 进山不过半日。 这收获。 已经抵得上他此前起早贪黑的一个月。 不过，因为他现在已经不差钱。 在提取了气血之后，也只是将那比较稀有的山猫皮毛收了起来。 其余的血肉皮骨，一概留给了山中野兽。 他一路来到地势更为险峻的白牛山南面。 南山地势崎岖。 连老猎户平时都不敢轻易涉足。 这里乱石嶙峋，坡陡沟深。 许多地方连条像样的路都没有，得攀着藤蔓才能过去。 林子里，还弥漫着一层淡淡的雾气。 山风穿过石缝，发出呜咽般的怪响。 地上的兽迹，也明显比山北面多了起来。 爪印粗大，入土极深。 姜川蹲下身看了看。 心头微动。 这痕迹，绝对是熊！ 而且还很新。 说明那头黑瞎子经常在这边活动！ 他摸了摸腰间的赤纹刀，刀身微凉，却让他安定了不少。 就在这时，姜川突然听到远处传来一阵人声。 “有其他猎户？” 他小心隐蔽身形，摸索过去。 定睛一看。 姜川诧异地发现，眼前居然是一道熟悉的身影。 王烈！ 他走在最前，负手而行，一身月白劲装，在这幽暗的林子里格外扎眼。 几名手下挎刀随行，不时用刀鞘拨开挡路的枝杈。 队伍中还跟着几位猎户打扮的人。 想来。 正是附近村庄的猎户。 其中三个人的面孔，姜川还感到非常眼熟。 不正是之前他在白牛山里，遇到的那三名猎户？ 一行人走走停停，惊得林鸟乱飞，像是正在寻找什么东西。 王家的人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姜川奇怪。 随后便是想到。 难道，那王烈也是盯上了白牛山里的那头黑瞎子？！ 他皱了皱眉，随后隐去身形，避免被那感知敏锐的王烈发现。 姜川倚靠在一棵树后，轻擦着手里的长弓。 内心闪过纠结。 他虽然已经祭炼出了名刀-赤纹，但跟那王烈毕竟有着硬实力上的差距。 为了一头黑熊，与其正面对上。 肯定是不明智的选择。 说到底，他前来捕猎那头黑熊，也只是为了提升气血。 几点气血而已。 他多猎杀一些其他野兽，便能补回来。 事实上，他这次进山，光是一路来猎杀的那几只野兽，就已经给他提供了整整5点气血。 多一只黑瞎子，少一只黑瞎子。 影响并不大。 但是…… 姜川又有些好奇。 以王家的家底，王烈的身份。 应该没必要为了一头黑熊进山捕猎。 熊皮，熊掌，对普通人来说算是稀罕物，但对于他们来说又算得了什么？ 除非…… 他们找的是其他更加重要的东西！ “应该是了。” 姜川眯了眯眼，将思绪理清。 “王家正值混乱之际，他总不可能还有闲情雅致，来上山狩猎消遣。” “除非他跟那王纶一样，都是个没脑子的蠢货……” “这般说来的话，他突然回到王家，恐怕也更多是为了此事！” “而不是因为调查宋坤等人的死！” “什么事，这么重要？” 这个想法。 顿时让姜川打消了心中的退意。 他索性也不寻找那头黑熊了，开始远远跟着王烈一行人。 山势多变，他们走得并不快，一边走，一边四下寻找。 偶尔停下来，围着某棵树低声议论几句。 这模样分明就是在找什么东西。 姜川心里的好奇越发浓重。 如果，他们真是在山里寻找宝贝，那他也不介意给王烈找点麻烦…… 第299章 真成精了！ 日头西斜，天幕昏垂。 山里的光暗得比山下更快。 姜川从傍晚，一直跟到了黑夜。 王烈一行人，在山南面兜兜转转了大半日，也没找到黑熊的踪迹。 眼看天色将黑，那老猎户老赵头，终于忍不住开了口。 “大少爷，这山里凶险，夜宿山中，怕是会撞上猛兽。” “依小老儿看，不如我们先下山。” “等明日一早再上来？” “下山？” 王烈淡淡的瞥了他一眼，说道：“我只怕这山中的野兽不敢出来。” 一句话，顿时把赵老头噎了回去。 旁边一个下属立刻帮腔。 “就是！我们大少爷是什么修为？区区野兽，来一个死一个！你们只管带路探路，别的不必操心！” 另外几名猎户，忧心忡忡地对视一眼。 可面对王家的淫威。 再加上，王烈许给他们的那笔高额报酬，也只能硬着头皮，留了下来。 天彻底黑下来后，他们寻了一处背风的空地，扎下营地。 几顶帐篷，靠着石壁支了起来。 篝火升起。 火舌舔着干柴，在黑夜中噼啪作响。 几个手下架起铁锅，煮上了肉。 肉香混着松烟，飘出去老远，火光把整片空地照得亮堂堂的。 那几名猎户的经验丰富，没凑到火堆旁享福。 他们绕着营地转了一圈，专门挑了上风口的位置。 铺开干草，合衣坐下。 夜里要真有个风吹草动，从他们的位置就能头一个瞧见。 一个机灵的下属，从锅里舀出第一碗肉，双手捧着，颠颠地端到了王烈跟前。 “大少爷，您先请。” 王烈从周围收回目光。 自从入山后，他就总感觉有什么东西在暗中窥视着自己。 不过。 他倒是没怎么当回事。 无论对方是人，还是某种野兽，只敢在远处窥视，就说明对方知道实力不如自己。 既然如此。 他还有什么可在意的？ 他接过炖肉，也不多话，大口吃了起来。 剩下的人，这才围到锅边，一人分了一碗。 吃得稀里哗啦。 姜川没有靠近。 他找了棵枝干宽阔的大树，爬上去，栖身在树杈间。 背靠着主干。 夜风穿过树冠，摇得枝叶沙沙作响。 他从怀里摸出干粮和肉干，就着凉水一口一口地啃着。 他的眼睛始终没有离开那片火光，将王烈一行人的一举一动都尽收眼底。 “一直在山里兜圈子，也不像是在找什么宝物。” “看来。” “他们真是在追踪那头黑熊。” 姜川心里暗想。 若真是这样。 自己也就没必要陪他们浪费时间了。 正好，趁现在王烈在山里，他还可以去做第二件事。 姜川咬下一口干饼，细细咀嚼，心里已是做了决定。 “过了今晚，再没动静就回去。” 夜，越来越深。 山风呜咽，吹得火光忽明忽暗。 营地里，几个守夜的家丁，抱着刀，围着火堆打盹。 其中一个，脑袋一点一点的，口水都流到了下巴。 篝火外圈的几匹马，却不知为何，烦躁地刨着蹄子。 不时打两个响鼻。 像是闻到了什么让它们害怕的气味。 篝火上的肉汤，咕嘟咕嘟地冒着泡，没人有心思去动。 忽然。 靠近营地边缘的一处树丛，猛地一抖！ 那几匹马，同时扬蹄长嘶，把拴马桩拽得哗哗响。 一声短促的惨叫，划破夜空。 众人惊醒时，只看见一条黑影，拖着一个人，迅速没入了黑暗。 那人还在挣扎，手指在地上抠出几道深深的沟。 “救我！！” 惨叫声，由近及远。 很快就听不见了。 只留下地上，一道蜿蜒的血痕。 “有东西！” “快起来！都起来！” 营地顿时大乱。 火把、长刀，纷纷亮了出来。 那三名猎户也被惊醒了。 小刘吓得脸色煞白，握着柴刀的手直抖。 老赵头到底见过世面，捡起一根烧着的柴火，死死护在身前。 可那怪物来去如风，隐藏在黑暗里，始终不被火光照见。 转眼间。 又是两个人被拖走。 其中一个，被拖出去十几丈，火光才勉强照见，一道庞大的黑影，一闪而过。 姜川躲在树上，看得眼皮直跳。 他屏住呼吸，一动不动。 那黑影，几乎有一间屋子那么大。 移动起来，却悄无声息。 只有被拖的人，在地上划出长长一道血痕。 等骚乱过去，整片山林，都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老赵头声音颤抖道：“黑瞎子，定是那头黑瞎子！这畜生果然成了精，白天一直在躲着我们，趁夜深了才动手偷袭！” 此言一出，还活着的人心中都泛起一股寒意。 这么聪明，还能是野兽？ 真成精怪了！ “找死！” 突然，一声暴喝。 王烈毫无征兆的出手，一股强风将帐篷的帘子掀开，他整个人随后而至。 拔刀，前冲。 一气呵成。 他拔刀而出，整个人如一道白影，直冲黑暗中而去。 刀光，在夜色里拉出一道雪亮的长线。 这一刀，又快，又狠。 姜川隔着老远，都感到一股凛冽的寒意扑面而来！ “吼！！” 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黑暗中浮现出一头庞大的怪物，与王烈的刀迎战在一起。 一人一兽，在火光与黑暗的交界处，狠狠撞在了一起。 噹！！ 刀劈在熊爪上。 火星四溅！ 王烈身为三次养血的武者，一刀之威，足以开碑裂石。 可砍在那畜生的爪子上，竟只崩出几道火星！ 那熊罴反手一爪扫来。 劲风扑面，卷得地上的枯叶旋成一道小漩涡。 王烈侧身躲过，身后一棵碗口粗的树，被那一爪拦腰扫断。 也就是这一瞬间。 火光，照亮了那怪物的全貌。 熊。 一头恐怖的黑熊！ 其身高超过一丈。 人立而起时，像一座会移动的小山！ 浑身黑毛，又粗又硬，火光一照，泛着油亮的光。 在它的身上，还留着几处旧伤，有刀伤，也有箭伤，疤痕虬结，战功彪悍！ 两只前爪，如十把倒插的匕首，还沾着前几名受害者的血。 而最恐怖的，是它的脸。 双眼漆黑空洞。 没有半点光泽。 整张面孔，竟如同一张诡笑的人脸！ 火光映在它那张人脸上，看得人魂飞魄散。 那熊罴与王烈对拼了几招。 爪风呼啸，刀光纵横。 它一掌拍在地上，土石飞溅，地面都跟着颤了颤。 但王烈的实力果然不俗。 他脚下不停，身形如风，绕着那畜生游走，刀光专往它的下盘招呼。 周围的几棵小树，被波及得拦腰折断。 几招过后，那熊罴似乎发觉，在这白衫人手里占不到便宜。 它喉咙里发出一阵低沉的呜咽。 忽然一个转身。 庞大如小山的身躯，竟轻巧得吓人。 几个起落，便没入黑暗，彻底消失了踪迹。 若不是地上那一串脸盆大小的爪印，几乎要让人以为，方才只是一场噩梦。 “畜生！！” 王烈提刀欲追。 可放眼望去，林子里黑漆漆一片。 那畜生在夜里如鱼得水。 他若追进去，敌暗我明，未必讨得了好。 “大少爷！穷寇莫追！” “这畜生邪门得很，追不得啊！” 手下们连滚带爬地围了上来，个个心惊胆战。 王烈握着刀，站了半晌。 终于，缓缓将刀归鞘。 “清点伤亡！” 他寒声说道。 人员情况很快点清。 那几名猎户因为经验丰富，提前占据了有利地形，所以一个都没有受伤。 唯独他带来的家丁，被拖走了三个。 其中两人的尸体在营地不远处找到。 浑身骨骼尽断，死相凄惨。 最可怕的是，他们的脸皮都没有了，就像是被连带着眼球硬生生撕了下去，只剩下血肉模糊的五官。 这副惨状看得其中两人连晚上的炖肉都吐了出来。 王烈面色铁青。 他本以为，以他的实力，要捕猎一头熊罴，不过是手到擒来的事情。 可方才一交手，自己这边就折损了三名手下。 对方甚至毫发未损！ 这般憋屈的感觉让王烈胸膛中怒火升腾。 一名猎人蹲在火堆旁，脸色发白，喃喃个不停。 “完了，完了，这畜生盯上咱们了，它一定不会放我们离开这座山……” 一句话，说得众人心头更沉了几分。 营地里，火光摇曳。 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恐惧。 王烈怒道：“等到天明，必须找到它，我要这畜生，死无葬身之地！” 今晚，是不敢再有人睡了。 远处的大树上。 姜川把这一切，尽收眼底。 他缓缓吐出一口气。 掌心，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攥出了汗。 这黑瞎子还真他娘的成精了！ 居然能跟三次养血的王烈打得有来有回！ 若是自己单独撞上，只怕胜负难料。 姜川一刻都不想在这里待了。 下山。 等天一亮必须下山！ 第300章 下山 这一夜，注定难熬。 后半夜里。 那黑熊又来了几次。 不过，每一次都被王烈打了回去。 营地里的家丁们，缩在火堆旁，眼睛熬得通红。 刀出鞘，箭上弦，谁也不敢合眼。 有家丁熬不住，抱着刀打起了呼噜，被同伴一巴掌扇醒。 那黑熊也狡猾，回回都从不同的方向来。 这回是东边，下回是西边。 搅得整座营地都鸡犬不宁。 天边刚泛起鱼肚白，那畜生才算是彻底消停下来。 姜川在树上，将夜里的景象都看得真切。 论实力。 王烈还是比那黑熊更胜一筹。 只是被黑夜所限，影响了发挥，不敢贸然追击。 而他还发现了一个细节。 那黑熊后面几次出手，目标都是那几位猎户。 哪怕是家丁有落单的时候，它也都不去碰。 只盯着那几个猎户。 一击不中。 立刻就退。 他在看懂那畜生的意图之后，顿时心里一寒。 这黑瞎子还懂得断其羽翼的道理。 简直精明得可怕！ 它显然很清楚。 只有这几位猎户才能在山中发现它的痕迹。 只要杀了他们，就算那王烈的实力再强，白天也一样找不到它！ “这等智慧，已经不比人类差了。” 姜川暗自心惊。 若再配上它那身强悍的实力。 这畜生，俨然就是山中一霸！ 而王烈那边，显然也是发现了这个细节。 为此。 他还特意验证了一番。 那黑熊再度袭来时，他故意反应慢了一拍。 果然，那黑熊竟是硬拼着扛了他一刀，也强行拖走了一名猎户。 那人被叼在熊嘴里，手脚乱蹬，惨叫声很快消失在黑夜里。 剩下的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神色一个比一个惊恐。 “果然是这样。” 而用一条人命验证了自己的一个猜想。 王烈的脸上看不出半分波澜。 在他眼里。 无论是王家的家丁，还是那几名猎户，显然都不如自己的命金贵。 用他们的命，来换取一个能帮到自己的情报。 这笔买卖无疑是赚的。 …… 天，终于亮了。 篝火熄灭，只剩一地灰烬。 山里起了薄雾，树影重重，看不真切。 年纪更小的小刘，已经被吓破了胆。 昨夜，他亲眼看着同伴在身旁被拖走，又看过那几具没了脸皮的尸体，再没有半点待下去的勇气。 天一亮，他就脸色惨白地找到王烈，扑通一声跪下。 “大少爷！小的……小的实在不敢再待下去了！小人家中还有六十岁老母，求大少爷开恩，放小的下山吧！” “小刘！你疯了！” 老赵头脸色一变，赶紧上去拽他。 “大少爷还没发话，这里哪有你说话的份！快给我起来！” “赵叔，我……” “闭嘴！” 老赵头压低声音，使劲给他使眼色。 可小刘浑身发抖，哪里还顾得上这些。 他一个头磕在地上，咚咚作响，再不抬头。 出乎所有人意料。 王烈看了他一眼，竟点了点头。 “也好。” “你留下，也是累赘。” “滚吧。” “多谢大少爷！多谢大少爷！” 小刘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收拾东西去了。 老赵头张了张嘴，到底没有再说一句话。 小刘被昨晚那怪物吓破了胆。 他又何尝不害怕？ 可他更清楚。 那记仇的畜生已经盯上了他们一行人！ 跟着实力高强的王烈，尚有一线生机，这会儿独自下山，就跟送死没两样！ 王烈之所以同意放人，哪里是出于好心。 分明，是要用小刘当引出那黑熊的诱饵！ 他方才拦小刘，也是存在着两层意思。 表面上，是怕他惹恼了王烈。 可实际是不想他去送死！ 可惜。 那小子没能听出来。 老赵头心里一时乱成了麻。 他已经看出来了，王烈若不把那黑熊抓住，绝不会罢休。 这么耗下去，搞不好最后，大家都要被他害死在这山上！ 如果…… 如果用小刘一条命，能换他们几个活着下山…… “哼。” 王烈冷冷地扫了他一眼。 老赵头一个激灵，把到了嘴边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咬了咬牙，从怀里摸出一枚护身符。 然后快步追上小刘，塞进他手里。 “拿着，路上……当心。” “赵叔……” 小刘眼眶一红，低着头，声音有些惭愧。 老赵头眼神复杂，最后吩咐道：“行了，你走吧，动作麻利点，从老树沟那条路走，下山快。” 小刘重重点头，然后便背起包袱，独自朝山下走去。 山道上很快便只剩一个踉踉跄跄的影子。 老赵头惭愧的叹息一声。 而小刘刚走没多久，王烈忽然又开口道： “老赵头。” “小人在！” “你带着他们几个，跟我分开走。” 王烈指了指那几名手下：“那畜生只攻击落单的人，我单独行动，把它引出来，你们几个一起可别散了。” 老赵头顿时身体一僵。 活到他这个岁数。 人老成精。 哪里还听不明白王烈话中的意思。 王烈这是觉得，用一个小刘当诱饵还不够保险。 要把他们几个也当成第二个诱饵！ 他方才还暗自庆幸，能跟在这位强者身边，至少能暂时保住性命。 可转眼之间就被推进了深渊。 “怎么，你不同意？” “还是说。” “你也想跟那小子一起下山？” 王烈面无表情的看着他。 “大少爷说笑了。” 老赵头连忙挤出一个笑脸，硬着头皮回道：“能为大少爷分忧，是小人的福分……” 于是，这一队人，很快就分成了三组。 王烈独自一组。 老赵头则带着另外几名王家的家丁在林中探索。 太阳升起来了，可这林子里还是冷飕飕的。 姜川在远处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 小人物的命，在这些豪强眼里，跟路边的野草没什么两样。 这乱世，本就是这样。 不过。 他很快就收回了目光。 那几名猎户的生死，跟他没有关系，他也不准备继续在这里耗下去了。 这熊罴的实力，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料。 为了几点气血，搞不好，容易把命都搭进去。 太不划算。 君子不立危墙之下。 至于王烈和那头熊。 谁死谁活。 与他何干。 姜川转身，朝山下的方向，悄无声息地退去。 第301章 你很记仇？我也是！ 天还没大亮，白牛山南面起了一层雾，把远近的林子罩得影影绰绰。 姜川沿着山梁快速往下走。 露水打湿了裤脚，草叶擦过衣摆，沙沙作响。 没走出多远。 远处的雾里忽然传来一声惨叫。 短促， 凄厉， 戛然而止。 姜川脚步一顿，侧耳听了听，四面除了山风，再没别的动静。 他心中紧了紧，脚下没停，反而走得更快。 白牛山里的事，他掺和不起。 那头黑瞎子连王烈都奈何不得，他更不该多看一眼。 可天不遂人愿。 没走几步，他忽然停住了脚步。 只因，前方薄雾弥漫的山林里，出现了一道庞大的身影。 那是一头黑熊。 人立起来足有一丈多高，浑身黑毛又粗又硬，往路上一站，活像半截小山。 它一双眼睛黑白分明，贼溜溜地转着，透出一股狡猾之意。 最诡异的，还是它那张脸。 熊脸本该是副兽相。 可它这张脸。 竟怎么看怎么像一张似笑非笑的人脸！ 此刻，它正伏在山间，身下压着一具尸体。 尸体的面部血肉模糊，脸皮连着一层肉被撕掉，胸膛也被刨开了。 那黑熊低着头，正啃食着那团热气腾腾的内脏。 腥气在林间弥漫开来。 更让人不寒而栗的是，那畜生一边进食，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却死死地盯着他。 似乎在观察他的反应！ 换成寻常人，这会儿腿都软了。 姜川早知道这头黑熊的强大，一千一万个不想撞见它。 可真撞上了。 他反而立刻便冷静了下来。 姜川看着眼前的黑熊，忽然面无表情地笑骂一声。 “你这畜生，还跟老子玩上心理战术了。” 黑熊眼里升起疑惑。 它不再假装啃食，慢慢直起身，居高临下地打量着姜川，迟迟没有动作。 因为，在这个人类身上它感受不到半点恐惧。 论实力。 这人明明还不如昨夜那个家伙。 但给它的感觉，却跟它以前遇到的人类都不一样。 “吼！” 黑熊突然张口发出怒吼，音浪犹如实质，在林间卷过。 腥风滚滚，吹得姜川衣角剧烈摆动，脚边的落叶打着旋儿飞了出去。 姜川只眯了眯眼。 手始终按在刀柄上，情绪没有半点起伏。 他大场面见多了，连真君都当面骂过，一头畜生也想靠这点手段吓到他？ 黑熊开始在原地焦躁不安的踱步。 以往它遇到的人类，靠这两招便能将其吓得腿软，然后不费吹灰之力的杀掉。 可这一招。 在姜川面前却是完全失了灵。 这种超出掌控之外的情况，让灵智已开的它感到不爽。 十分的不爽！ 下一个瞬间。 它动了。 那庞大的身子快得像道黑风，直直朝他扑来。 姜川只是侧过身。 然后拔刀。 赤纹出鞘，寒光一闪！ 黑熊一掌拍下，蒲扇大的巴掌带着腥风，兜头盖下来。 姜川不退反进，刀光自下而上撩起。 扑哧！ 黑熊那引以为傲的爪刃，没能像昨夜一样，跟王烈的宝刀对拼得有来有回。 一瞬间，便被斩断！ 连带着它小半截手掌，也啪嗒一下掉在了地上！ “吼！！！” 黑熊吃痛，吼声都变了调。 断掌处血流如注，溅了姜川一脸。 下一刻。 它毫不迟疑，掉头就逃！ 它终于摸清，眼前这个人类不是它能招惹的对象！ 眨眼间就钻进了雾里！ 姜川立马取下背后的长弓。 但很快，又放了下来。 这家伙的速度实在太快了，逃跑时还左拐右拐，走位刁钻，根本瞄不中。 而且，刚才那声吼，八成已经惊动了林子里的其他人。 他不想纠缠，将那半截熊掌收起，转身就走。 …… 姜川离开没多久，一道月白劲装的身影落在了这片空地上。 正是王烈。 他检查了一番地上的尸体，又绕着四周看了一圈，除了血迹，再没别的发现。 就在这时，远处又传来一声惨叫。 王烈面色一变。 他猛地回过味来，自己是上了那头狡猾熊罴的当！ “跟我玩调虎离山？！” 他脚尖一点，朝着惨叫声传来的方向疾掠而去。 …… 姜川在山林里兜兜转转，小半个时辰过去，他的脚步慢了下来。 雾还没散，四面的树长得都一个样。 他终于确定了一件尴尬的事。 他迷路了。 昨日进山，他是跟着王烈那队人马走的，对这一带根本不熟，走的时候也忘了留下标识。 姜川挑了个方向闷头走，绕来绕去，竟是又回到了原点。 姜川站在一棵歪脖子树前，脸色有点难看。 就在他无奈之际，忽然嗅到一阵血腥。 他心中一动。 之前那具被黑熊拖过来的尸体，应该就是他之前遇到的那个小刘。 身为猎户，他身上说不定带着地图一类的东西。 那畜生刚吃过亏，料想也不敢再守在那里。 姜川立刻朝着腥味传来的方向赶去。 没多远。 拐过一片灌木丛，他猛地停住了。 眼前的一幕出乎他的意料。 并不是小刘。 而是被王烈当作诱饵的老赵头那一行人。 他皱了皱眉，眼前的景象实在是太惨烈了。 满地的残肢断臂。 人被撕碎了，肠子脏器散得到处都是，血渗进土里，把地上的落叶都泡成了黑色。 那头黑熊像是突然发了狂，把这里当成了泄愤的地方。 一地的碎尸。 都找不出一个囫囵个儿来。 “你……” 忽然，一道虚弱的声音喊住了姜川。 姜川抬头看去。 竟是还没死透的老赵头。 他只剩半截身子，横卡在一棵大树的树杈上，背靠着树干，居然还留着一口气！ 姜川干眨了眨眼，面对这位跟他有过一面之缘的老猎人。 一时间。 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他张了张嘴，“你，有什么遗言没有？如果是让我替你报仇，那就算了，咱俩的关系还没那么铁。” 老赵头这会儿根本听不清姜川在说什么。 他神志模糊，只是不断地重复着一句话： “……求，求你……帮我去刘家村……叫，叫人搬走……那头畜生……记仇……会报复……！” 话没说完，老赵头两眼瞪圆，彻底没了生息。 姜川立在原地。 脑海中嗡嗡回荡着老赵头的遗言。 会记仇？ 还他娘的会报复？！ 姜川活了这么大，还是头一回可能会被一头畜生记恨上！ 这事儿听着荒诞，可要是落在那头诡异的黑熊身上，好像也显得没那么离谱了…… 他站了片刻。 深吸一口气。 这头畜生在他手里吃了亏，记下了他的模样，也记下了他的气味。 今日若放它走脱，日后，自己怕是连觉都睡不安稳！ 再抬头时。 姜川眼底已是一片冰冷的杀意。 第302章 杀熊！ 内容加载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