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我是冰娇侠[综英美]》 1. 第 1 章 “去你的纽约,去你的高温……” “说好大降温呢,气象局里的那群饭桶估摸只有手上的表是准的。” 约莫九十到九十八华氏度的高温,让这群在滚烫地面上工作的劳动者们不停抱怨。 而在高空,帝国大厦,1250英尺,号称纽约最高的建筑,也是这座城市离太阳最近的一个高楼。 有个与地表温度格外不符合和少年,里三层外三层包裹的像球一样,他坐在高楼的边缘晃着腿,悠闲地看着下面忙碌的场景。 直到口袋里的联络机响起。 “喂,干嘛?”少年掏出口袋里震动的联络机,不耐烦道。 “诺斯艾斯伯思特工,你在哪,完成任务了为什么还不回来。”手机对面的人声音有点严肃。 这简直就像老妈子管着自己十六岁花样年华的女儿一样,玛丽!注意不要超过十点门,要按时回家。 拜托,他不是玛丽,也不是需要按时回家的十六岁少女。 诺斯翻了个白眼,他收回自己在大楼外晃的脚,翻身横躺在平台上,语气散漫卷舌咬字道:“谁告诉你我完成了。” 对面沉默了一秒,然后马上咬牙切齿:“一定要我把监控甩你脸上吗,给我回来!” 诺斯耳朵都快被吼聋了,他对身后不知道什么时候对着他的摄像头比了个大拇指,只能认命连回两句:“哦,哦。” “诺斯我警告、” 为了保护耳朵,诺斯不等对面说完话就把电话挂断。 他看起来蠢么?喜欢听别人骂自己。 诺斯起身,站在高楼上伸腰跺脚,在准备好运动做完后,他最后探头看了眼下面的人,接着一跃而下。 他的身影飞速划过玻璃窗前。 对面的办公楼里有人起身摸鱼时,无意看见他跳下的模样,猛地倒吸一口气,捂嘴尖叫。 他周围的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纷纷投来诧异的眼光,以为他上班上疯了。 “玛丽,你还好吗?” “有,有人跳楼!” 急速降落裹挟着强烈的狂风,诺斯脸上没有半分扭曲,随着离地面越近,他的心跳便越快。 同时他的身体也在坠落途中不断发生变化,最终在离地面只有450英尺处他彻底虚化消失。 空中只有无色透明的冷汽飘去远处。 他,诺斯艾斯伯思,神盾局10级特工,超能人,也是一个穿越者。 上辈子在华国是异类,穿越后在美国还是异类,只不过从超能力者变成了超能人,两者唯一的区别就是名字的区别。 以前给国家卖命,现在给国土战略防御攻击与后勤保障局打黑工。 从国级变成了世界级,也算往上爬了。 水蒸汽不断穿过人群,钻进大厦,看似漫无目的却又目的明确。 它最终飘到一处偏僻的地下室门口停下,水蒸气开始不断聚合化作水滴落下,直到完成再次形态转变。 最后水结冰塑形裂开,化作诺斯那具皮肤有些苍白却不失肌肉线条的身体。 诺斯转了转自己有些冰冷僵硬的手臂,往前走着,他每踩一步地上便结冰一小块,四周安静,没有人能看见这超乎现实的一幕。 诺斯拨手往后梳了梳有些凌乱的头发,大摇大摆走进家门。 刚一进门却是预料外的暖气铺面而来,诺斯看了眼门槛处的黑皮鞋,舒展了下四肢往里走。 作为超能力者的家,就算真进小偷了害怕的也应该是小偷。 不大的地下室,站着一个穿着黑色风衣带着黑色眼罩,手里拿着黑色饮品的黑色独眼龙。 说错了,不是黑色独眼龙,只是个普通黑人。 诺斯像没看见这黑色独眼龙似的,吐着白气直接越过这位上任并不久的国土战略防御攻击与后勤保障局局长,尼克弗瑞。 “按照规矩你应该先回局里。”弗瑞抱胸开口批评诺斯。 就算他这话在电话里已经重复过了,但到了现场他还是忍不住想再说一遍,尽管说多少遍诺斯都不会守规矩。 正在穿衣服的诺斯被弗瑞突然开口:“哇哦!” 他佯装被吓了一跳。 大热天站在开着暖气的屋子许久全身都是汗的弗瑞:“……?” 诺斯拍了拍胸膛,安抚自己其实根本没剧烈跳动的小心脏: “要不是你开口的时候牙齿露出来了,我发誓,我绝对发现不了你在这,弗瑞你真是个躲猫猫高手。” 诺斯说着捞起沙发上的围巾和帽子往身上戴。 他的超能力和冰有关,一旦使用体内温度就会不断下降,过竭情况下他还可能会被冻住,所以就算他早就适应了,但他还是讨厌这种失温寒冷的感觉。 这会让他产生自己会被冻住的错觉。 其实在超能力的作用下,暖气或者厚衣服起不到任何回温的效果,但心理治疗效果不错。 诺斯卷紧围巾,声音闷闷地从围巾里传来,他学起弗瑞说话:“还有按照规矩你不应该出现在我家,这叫什么,呃,” 诺斯沉思半天没想起那个词。 “私闯民宅。”弗瑞替他回答,伸手把他戴歪的帽子重新拎起戴好。 “对,就是这个词。”诺斯打了个响指,被他戴帽子的动作带了几步。 弗瑞把手里的热可可递给诺斯:“我不出现在这,那要怎么找到你。” 接过热可可诺斯感受着杯壁有些烫的温度卷了卷手指,思维有些涣散地说: “你知道吗,有些行为不端正的男人是有两个住处的,一个在家里,一个在外面,外面那个被闯也没关系。” 诺斯抿了口热可可,顿时眉毛皱得快连在一起。 又甜又苦,经典美国人口味。 “国土战略防御攻击与后勤保障局就是我第二个住处,下次你可以去那里找我。” 尽管他百分之一百不在,弗瑞还是那个所谓住处的老大,但诺斯不想每次开门都能看到一个黑色独眼龙出现在家里。 “不喜欢?”老大问。 诺斯语气诡异:“你没喝过?” 弗瑞模棱两可的点了点头,没说喝没喝过。 “绝世美味,下次你可以来一杯尝尝,我请你。”诺斯露出自己的小白牙,笑道:“所以你来我家干什么,就为了请我喝杯……” “热可可。”弗瑞再次替诺斯补充。 诺斯点头重复了一遍:“就是为了请我喝热可可?” 弗瑞掏出了个文件晃了晃:“事实上是你有新任务了,特工。” 他会亲自来这一趟就是因为这个。 因为局里黑客的技术,加上诺斯亲眼看见过自己的档案被修改无数次的模样,导致诺斯根本不相信所有手机发来的文字。 除非当面把文件交给他,要不然他就会当做没有任务,当然这其中有故意的成分。 诺斯看着那份文件皱着眉又抿了口热可可,语气有些不满:“你说过完成这个任务就让我去休假的。” 弗瑞把文件递给他,像刚刚递热可可一样:“你不是没完成吗?” 刚才在电话里确实是这么说的,可谁都知道那是骗人的,这一击回旋镖也是很快的扎回诺斯头上了。 诺斯哼笑了声并没有接,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变出块冰,上下抛玩着。 “不用谢。”他蓄力朝弗瑞脸上狠狠丢去 诺斯不管弗瑞有没有接到,反身跨坐在沙发上,按开电视机,仰头喝了一大口热可可。 不给假,他才不在乎,自己旷班休息就是了。 “嘿!”弗瑞惊险抓住差点砸到脸上的大冰块。 他低头查看,发现晶莹剔透的冰体里装着诺斯这次任务的u盘。 专注看着电视里播放战争片的诺斯耳边响起嘎吱嘎吱的声音,他感受到身侧的沙发微微下沉。 诺斯没把视线移开,抬手把热可可递过去,不客气道:“再来一杯。” “你不接我的东西,我也不会接你的东西的。”弗瑞说着也看向屏幕。 对此诺斯不在意,耸耸肩,把杯子放在地上。 他这里没桌子,只有一个沙发一台电视,还有充足的暖气。 “诺斯。”旁边独眼龙喊他。 诺斯懒得理他,把腿盘起来,撑着头接着看电视里的战争片。 他猜弗瑞一定又要说一些毒鸡汤了。 为了国家,为了人民,为了安全。 对于诺斯的置之不理,弗瑞理解他的态度。 诺斯是特工,是超能力者,是唯一的底牌,但也是一个十八岁的孩子。 你让一个孩子天天不准玩,不准闹,要安安静静写作业,这孩子没拆家,只是躺在地上打滚,拜托,这算得上是好孩子了。 弗瑞起身拍拍好孩子的肩膀安抚道:“这次的任务够轻松,地点你也会满意的,把它当做假期放松吧,kid。” 诺斯换了只手支头,把对着弗瑞的那只耳朵挡上:“把工作当度假,别以为你脸是黑色的,我就看不出你心里在想什么。” 弗瑞:“……这是命令,特工。” 文件又被递到眼前,这次带着不容置疑的口吻。 诺斯抬头看了弗瑞一眼接过了。 弗瑞面露欣慰,他就知道,诺斯怎么说都是他一手培养出来的,就算再叛逆也会听他的命令的。 安慰的话还没在心里多说两句,弗瑞就看见诺斯把文件叠到喝完的热可可上。 “让开,你挡到我看电视了。” 2. 第 2 章 阿富汗,库纳尔。 这里有宽阔的陆地,湿润的气候温热的天气,还有一辆在沙地上肆意行驶的皮卡车。 皮卡车左歪右扭着,非常不听话,像在寻找目标一样。 而驾驶这辆杀手皮卡车的人正是诺斯。 尽管昨天他还千不般万不愿,今天还是该抵达就抵达。 诺斯一手看文件一手把着方向盘,耳朵和肩膀之间还夹着手机在通话,他开车技术不高,但又很喜欢踩油门。 一路行驶连尘带土的,一个人开出一个车队的气势,那种会在马路上出现连环命案的那种车队。 诺斯对着手机道:“我们现在管这么宽吗,这种组织都要派我出来溜一圈?下次隔壁小孩尿布湿了记得叫我去。” 尽管地点确实是他喜欢的地点,但诺斯还是有些不满自己原本定好的假期就这么被任务填充了。 他本来都买好去撒哈拉沙漠的机票了,什么防沙围巾,全包脚徒步鞋,帐篷,睡袋指南针,万事俱备就差他到那里了。 结果独眼龙局长一句话,他却跑到这里了,去检查可能根本就没有的超能人。 但好在这里离撒哈拉沙漠并不算太远,诺斯觉得任务要是完成的够快他说不定还有空余时间能去一趟。 手机那头的弗瑞不知道他已经定好了计划,还在解释:“当高强度战争出现时,我们就要预防出现未登记的超能人,做好所有准备才能打赢最后的战斗。” 听到这话的诺斯把文件扔到一旁的座位上,终于双手放在方向盘上,他不耐烦地敲着方向盘: “从哪里看出来有超能人了,他们突然发展的势力?还是他们突然展现的实力?。” “拜托,我宁愿相信是他们新来的武器进货员眼光不错,十个男人里才出一个gay呢,你以为超能人……” 突然诺斯的话戛然而止,他猛得踩刹车打方向盘,因为他的速度太快又是急踩刹车,顿时车轮在沙地上碾出不小的痕迹。 要不是这是改造车过硬,就诺斯这车技估摸早就侧翻了。 啊哦。 诺斯透过车窗看到对面火拼场景,他惊讶地张了张嘴,手机都从脖子上滑落砸到地上去,一时间他都没顾得上弗瑞的问话。 火拼他见多了,这不足以让他反应这么大,但他看到那个从军队车辆滚下来的人难免有些惊讶。 “诺斯?诺斯??你那里怎么有爆炸声?你是误入托尼斯塔克武器展示地了吗?我不是叫你避开那里了吗。” 对面的弗瑞有些焦急地说,结果却得到了手机被挂断的嘟嘟声,他再打过去,对面一秒拒接还发来了个表情包。 【:)】 这操蛋的孩子。 弗瑞心里怒骂,忍住想摔手机的冲动,他看向一旁自己最为得力、最为信任的部下,菲尔科尔森。 他试图平复情绪问道:“我是不是不该派诺斯过去?” 科尔森无奈的笑了笑:“你还没习惯吗局长。” 诺斯总是会把简单的事情搞复杂,然后再用简单的方式解决,科尔森曾有问过诺斯为什么要这么做,他得到的回复是—— 做任务本身就够无聊了,做简单的任务更是在浪费生命。 诺斯这边确实如弗瑞猜想的那样,武器,导弹,托尼斯塔克。 只不过不是武器展示,是托尼斯塔克正在被人追杀。 眼前实在新奇,诺斯之前只在大屏幕看过这幕。 就算自己是尼克弗瑞的手下,他都没想过自己能在现实里这么近的距离看到未来的钢铁侠狼狈的模样。 超级英雄在成为超级英雄前一定是会经过磨练的。 所谓精神淬洗。 诺斯挂断弗瑞打来的骚扰电话,随便发了个消息给他,就打开手机里一年到头用不了几次的相机,翻转摄像头开始录制。 他可不能错过这精神淬洗。 离的太远,诺斯的手机像素功能也不是很高,拍出来的有些糊。 有点像三级a片。 诺斯轻砸了下嘴,打开车门下车,靠近那边火拼的战场。 过去的途中满天的子弹到处乱窜,诺斯却像看不见一样,直直朝好摄影的地方走去。 上辈子的他总是忙于超能力者的工作,对于超级英雄一类的电影只在商场的大屏上偶然一瞥过。 但他始终对说出我是钢铁侠的托尼斯塔克有着巨大的印象,意气风发的超级英雄一直是上辈子诺斯想要模仿的对象。 为挡掉几颗子弹且不引起他人的注意,诺斯身边的冰层每次出现消失都不过一秒,肉眼完全难已捕捉。 简直比防弹背心还管用。 诺斯仗着有超能力就这么站在不远处,有恃无恐的拿着手机录制着托尼斯塔克的惨状。 至于为什么不阻止。 要是阻止了,世界上还有钢铁侠吗? 因为靠近原本三级a片,变成了三a级动作片,诺斯都没想到托尼斯塔克的身手还算不错。 居然还会点华国功夫。 录着录着,诺斯发现有点不对了,他注意到原本还在左顾右盼逃命的托尼斯塔克突然看向镜头了。 此时那满是灰尘却不失英俊的脸带着如同蜜糖一样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镜头。 过久的注视让诺斯觉得奇怪,他移开手机,接着恍然大悟。 原来看的不是镜头,是他啊。 “嘿!孩子,你站在那里干什么!”托尼斯塔克不知道看到了什么,瞪大了眼睛,猛得飞扑了过来。 这几秒不长,但也足够诺斯反应,他站在原地,试图召唤冰墙阻挡托尼斯塔克的动作。 结果却是。 被扑倒的诺斯后背重重砸在巨石上。 诺斯疼的直喊:“我的背……”同时他也在心中疑惑,自己的能力怎么突然失效了。 到处都是枪战声,托尼斯塔克根本听不清诺斯说了什么。 他用着极快的语速大声的说:“你的背差点被子弹射穿了,你知道吗?!”说着托尼还不断在手机屏幕上操作着什么。 诺斯看着这熟悉的一幕,隐隐感觉自己在哪里看见过,心中 生起不详的预感。 接着如预料一般,身旁就应景地响起砰的一声,一枚斯塔克生产的小型导弹插进土里。 诺斯捂头,果然。 这枚导弹不止诺斯发现了,托尼斯塔克也看见了,他喊着拉起还在原地发呆的诺斯要向一旁逃命。 要不是时机不合适,诺斯很想纠正托尼斯塔克。 像他这种普通人面对导弹最正确的做法应该把脸朝地面一扑,至于有什么作用。 可以让家属来认领的时候能看出来这是他儿子。 像这样把脸朝对导弹起身逃跑,运气不好很有可能是毁容级别。 毕竟人是不可能跑的过导弹的爆炸速度的,当然这些都是针对普通人的方法,至于诺斯这种超能力者。 诺斯伸出手。 一秒,两秒,三秒,无事发生,像刚才一样。 诺斯皱眉试图再次运转体异能,却发现还是什么也没有,自己居然就像没有异能的普通人一样。 同理可得,他像普通人一样,那就根本不可能跑过导弹的爆炸速度。 两人顿时就被巨大的爆炸掀翻。 倒在地上的托尼摇了把头上的土,肾上腺素的爆发,让他一时感觉不到疼痛,他还以为自己没事。 托尼简直不敢相信,自己面对导弹居然还能安然无恙,太幸运了,今天就定作托尼复活日吧。 还来不及庆祝,他后知后觉的就感到疼痛,托尼挺身看了眼胸前,只见自己那件私人定制的白衬衫渗出点点血迹。 他无措地扯开衬衫,里头的防弹衣也在渗血。 从死到活再从活到死,巨大的落差让托尼那颗向来高速运转的天才大脑陷入了短暂的茫然。 他有些失神地望向天空。 什么情况,我居然被自己制作的导弹教训了? 疑问盘旋在心头,托尼却一句话也说不出,随着出血他逐渐失去意识歪倒在地上。 而同样被掀翻在地的诺斯状态比托尼好一些,怎么说他除去超能力者这个身份,也是个受过训练的特工。 但两人的情况也是类似,同样是迷茫,只不过诺斯心里想的是。 什么情况,我居然被自己的超能力背叛了? 思索着的诺斯伸手擦去脸上的血。 就算早已经习惯寒冷了,现在他还是觉得自己有点冷过头了,但还没等他做点什么来防止失血过多带来的休克,诺斯就感觉到头皮一疼。 “嘶……” 诺斯被人扯着头发拽了起来。 那人看诺斯还在眨眼,连忙喊身面的同伴过来,两人凑到一起叽里咕噜说了些鸟语。 接着诺斯就感觉脸上发麻。 好样的,这鸟人正用枪托砸他的脸,试图让他昏倒。 突如其来的疼痛催促诺斯赶忙闭眼,可颤抖的睫毛还是暴露了他。 见一下不够,讲鸟语的同伴也过来帮忙来了一下。 这下诺斯也陷入昏迷了,只不过他是疼晕的,晕前他还在想。 正确的方式不应该打脑袋吗。 3. 第 3 章 意识昏昏沉沉,托尼始终无法清醒,他梦见了许多过往的事情。 四岁时设计第一块电路板,五岁时设计出V8发动机,十七岁毕业于麻省理工,同时那一年圣诞节他的父母不幸离世…… 托尼猛然惊醒,一场噩梦和全身难以言说的酸痛让他汗流浃背,胸膛剧烈起伏久久难以回神。 god,他有多久没梦见这些事情了。 他盯着黑漆漆的洞顶试图平复心情。 莫名的追杀和写着斯塔克制造的导弹,是谁这么大胆,敢用他创造出来的东西来杀他,还有为什么他还活着。 想到这托尼不顾疼痛拔掉在昏迷期间维持他生命的鼻饲管,挣扎的要起身。 与此同时旁边有哼歌的声音响起,托尼下意识看去。 一名戴眼镜、穿着西装的男人正对着一块绑在柱子上的不完整镜子理胡须。 托尼心生警惕,伸手去够身边可以用作武器的东西。 而还在理胡须的男人注意到他拿东西时碰撞出来的声响,好心出声提醒道:“我要是你就呆在那不动。” 托尼一愣,接着就感觉到有什么东西牵扯到他胸口,阵阵的痛感迫使他转身。 只见一个称不上小的汽车蓄电池正放在托尼身侧的桌子上,蓝色红色黄色各类连接线插在蓄电池上,而这些线还连在自己胸口上。 托尼不敢置信的拍了拍自己连接着电线的胸膛,他急促地撕开沉沉碍事的绷带,却无比真实的看见自己的胸口被开了个大洞。 而大洞里装着个圆形的磁铁。 “你对我做了什么?!” …… 一场算不上友善的交流让托尼知道自己胸口这磁铁是为了防止体内弹片向心脏方向移动的装置,粗制滥造但足够救命。 与预想的有些出入,托尼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把目光移向那个始终背对着他们,躺在地上的人。 他刚才就注意到了。 “他是谁。”托尼指了指那边缩起来的人。 “他?”伊森也转头看向那边:“我还以为他是你的小保镖呢。” 躺在地上研究自己不知道为什么异能失控的小保镖:“……” 好奇心的驱使下,托尼抱起蓄电池走向小保镖,还没等他伸脚去试探,小保镖自己就翻身了。 这一翻身,两人四目相对。 尽管对方有点面目全非,但托尼还是认出来了,他张了张嘴肯定道:“是你。” 那个在战场上被他救下来的少年。 见到这张还活着的年轻脸庞,托尼莫名松了口气,减轻了不知道哪里来的负罪感。 诺斯捂着半边淤青的脸坐起,他侧过脸,伸展了下自己因为固定姿势而有些发麻的身躯。 他此刻并不是很想理托尼。 从那两个枪托砸下来之后,就别指望他对任何人有好脸色了。 任何人。 就算诺斯挡着脸,托尼还是能看见他那半张脸夸张的肿起。 “你的脸怎么了,呃、看起来像被蜜蜂蛰了。”托尼指着诺斯那半张脸画圈圈,转头询问伊森:“中西部有蜜蜂吗?” 伊森摇头:“地理阻隔加上极度干旱,这一片很少出现但不完全没有。” “我喜欢这专业的回答。”托尼朝伊森夸赞了句,然后向诺斯伸出手。 他想把诺斯从地上拉起,不是因为看诺斯太可怜才这么做的。 诺斯捂脸侧头盯地面,他正为自己离奇失踪的异能感到心烦,所以也并没有发现对方的动作。 “嘿!”半天没得到回应的托尼大喊了声。 突然的喊叫把诺斯吓得一抖,他有些后知后觉抬头,看着伸到面前的手有些不理解托尼这是要干嘛。 “eh,我的手伸得都有点僵硬了。”托尼抱怨了句也不等他反应了,直接勾手去拽诺斯的手臂:“快点吧,不怎么礼貌的小蜜蜂,难道坐在地上很舒服吗。” 诺斯被托尼强硬的拉到床架上坐着,怀里还被塞进来个蓄电池,这是作为托尼牺牲了自己一半空间的报酬—— 尽管诺斯并不是很需要这空间。 坐在床架上的诺斯无聊的拨弄着这些红红绿绿的电线,他比托尼早醒几天,对这里的情况说不上了如指掌,但也有了大致的了解。 这是一个不超过三十人的小型恐怖组织,如果他异能还在,连三分钟都不用就能全部解决。 可他现在没有。 诺斯垂下眼不再想这事,听身旁两人聊天。 “这里是哪里?”解决完喜欢躺在地上的少年,托尼便冲伊森问道。 刚才打量四周的时候他就发现这个洞穴里全是监控了。 伊森拿起一旁的铁锅甩了甩,贴心的为昏迷好久没有进食的托尼做起食物:“阿富汗某个不知名山洞。” “你们抓我来有什么目的。”看着对面气定神闲的样子,托尼眼神犀利,和刚才与诺斯对话时相比,他完全如同两个人。 因为托尼几乎认定面前的人和抓他的人是一伙的。 对这转变伊森笑了声,他解释道:“不是我抓你来,我只不过是被带来的医生兼翻译官,如果那个孩子算一个受害者,我就算半个。” 伊森指向诺斯,诺斯连头也不抬像没听到,面对陌生人他都习惯装聋作哑。 伊森搅拌锅里的食物:“而且我以前见过你,在伯尼斯的一场技术会议上。” 托尼完全没想起来:“我不记得了。” 伊森笑了:“你当然不记得,你当时喝的那么醉连路都……” 两人聊天的过程,托尼时不时用余光打量着身旁把脸支在蓄电池上的哑巴小孩。 是的,几次不回话,托尼已经认定诺斯是个哑巴了,他可是托尼斯塔克,除去哑巴,怎么可能会有人不想理他。 他还有一些问题想问这个孩子,比如他几岁,当时为什么会一个人出现在战场,还有为什么自始至终都保持着不害怕的模样。 还没等托尼张口问诺斯,前面的伊森就把做好的食物朝他递过来,打断了他张嘴。 看见锅里糊成一团的东西,托尼皱了皱鼻子,不是他摆架子,是这东西真的很像醉酒过后的呕吐物。 “我不喜欢接别人递给我的东西。”见伊森还要递过来,托尼双手抬起表明自己不接触,用眼神示意:“放那里就好,对,那个桌子,幸好电池被这个孩子抱在怀里,有空缺的位置。” 伊森如善从流,铁锅被放下。 托尼从桌子上拿起,用勺子尝了口,狠狠皱了下眉然后违心道:“还不错,你有吃过吗,小蜜蜂。” 接着他用手肘顶了顶身侧的诺斯,把锅递过去,可惜对方根本不领情直接推了回来。 瞧着重新进入视野的呕吐物,托尼秉持好事一定要分享的原则,摇了摇锅,刮了一大勺,送到诺斯嘴边用哄宝宝的语气说:“挑食不是个好习惯。” 诺斯:“……” 感受到唇前滚烫的温度,诺斯看了眼托尼那张有些执着的脸。 人在不安下总想找一些自己能掌握的东西来获得安全感,最简单的心理学,托尼斯塔克也不例外。 为了保护对面可能摇摇欲坠的安全感,诺斯收回目光张嘴咀嚼,然后下一秒就后悔了,因为这玩意不止长得像醉酒后的产物。 干不干湿不湿,软不软硬不硬。 复杂的口感让诺斯下意识抿嘴,没肿起那半张脸上的婴儿肥也跟着微微鼓起。 托尼看着他的表情,突发奇想道:“你喝花蜜吗?” 诺斯抱着蓄电池转到另一边去。 得到后脑勺拒绝的托尼耸肩无所谓道:“感谢你的回答。” 本来他就不指望哑巴能张口说话。 …… 其实除去消失的异能,诺斯其实还一直在想一个问题,他们不杀托尼斯塔克这个亿万富翁情有可原,那不杀他是为了什么? 很快,这问题得到了解答。 “呃、”诺斯闷哼,疼的弯下腰有些大汗淋漓。 而他旁边的托尼正在遭受水刑。 这一切都源于刚才托尼拒绝给对方造导弹。 而这群脑残因为看见托尼在爆炸前保护诺斯和刚才喂东西的场景,就错把诺斯认成了托尼的私生子。 就算两人再怎么解释,他们也不相信这臭名昭彰的军火商会有这么热心肠。 就这么诺斯自然而然成了威胁托尼的一个小手段。 “小子,说点什么,求求你爸爸。”蹩脚的英语在诺斯耳边响起,接着又是一拳砸在肚子上。 诺斯难以控制的吐出口血沫,看着石地上那抹淡血,他过分浅的蓝眼珠转了转,白色一闪而过但又很快恢复成蓝色。 要不是后脑勺抵着好几把枪,诺斯疼的都有点想还手了。 他用脚碾去地面上还未冻实像草莓酱一样的血冰碴,在这种情况要是被发现超能人的身份那自己的结局也是不用想就知道的恐怖了。 猜猜他会被分成几份。 以防万一,诺斯故意抬头瞪着打他的人,吸引这人的注意力。 这凶狠眼神让对方停手愣了一瞬,然后下一秒这人居然为了教训他,握拳朝诺斯的眼睛砸来。 这招哪怕没有长久战斗经验的人都能感受到危险,更何况诺斯,本能发作下他侧头躲过。 顿时拳头擦过眼睛,重重砸在了诺斯的脸颊和耳旁。 久违的天旋地转伴随着脑内一段过长的嗡鸣声,让诺斯的视线短暂黑了下。 对方狠狠从鼻腔喷出一口气,看起来还有些不解气,但也怕把诺斯真打死了,下一拳重新落到诺斯肚子上。 同时托尼被人从水里拽出来。 重新获得呼吸的托尼满脸狼狈,喉咙里发出嘶嗬的声音,他开始大口大口喘着气,感受这来之不易的空气。 “做一个好爸爸吧,托尼。”有人扯着托尼,把只顾着呼吸的他转向另外一边。 被强行转头的托尼视线有些涣散的看去。 只见那个被他救下的孩子被压着跪在地上,后脑勺被抵着枪,脑袋低垂,苍白的脸上混杂着青青紫紫,耳朵在不断淌血,腹前的衣服也皱得格外厉害。 而这一切都是因为他。 托尼声音嘶哑,微不可见的点了点头:“我做。” 听到这个答案背后那人满意极了,笑着拍了拍托尼的头:“这真是为了孩子做出的明智决定。” 4. 第 4 章 托尼答应后这群人就把他抓出去了,而诺斯则被扔回最初的那个地方。 摔到地上的诺斯摸了下自己更加肿的脸,从地上爬起坐回担架上,他低垂头看着自己的手心,蓝色的眼睛再次闪过白色。 诺斯的手心出现一小块冰块。 看着巴掌不到的宝宝冰,诺斯扯了扯有些撕裂嘴唇,他还在睡婴儿床的时候,造出来的冰块都比这大。 但有也总比没有好,诺斯把它放进嘴里,一点点嚼碎,牙齿被冻得发酸,他面无表情盯着门口,计算着时间。 超过一个小时就代表他们不会回来了,那他就要自己想办法联系独眼龙局长来救他了。 结果却出乎意料,半小时不到托尼和伊森就被带回来了,这群人对这两个人的态度比对诺斯好多了,至少他们是自己走进来的,没有被摔到地上。 重新回到山洞的托尼抱着蓄电池坐在诺斯身旁一言不发。 诺斯转头看着托尼出去一趟反而变得有些消沉的脸,他舔了舔发凉的牙齿,开口说了他的第一句话:“你可以不答应的。” 诺斯在说造东西的事情,托尼其实可以不答应看他被打死的,就是不知道他会不会也被淹死。 托尼诧异回看了一眼:“你会说话?” 诺斯用力闭了闭眼,起身坐回之前那个角落,弱智是会传染的,他还是呆远点吧。 因为诺斯的离开,洞穴里又恢复了安静。 在长久的沉默下,托尼看着诺斯的身影开始喃喃自语:“我可以不答应,但他们会打死你,可是就算答应了又怎么样,最后他们还是会杀了我,还有你,和他。” 托尼最后把目光落到了伊森身上。 出去的那一趟他让近乎知道了所有真相,更是知道这个男人不是对面派来的卧底。 终于得到信任的伊森开口:“看看外面吧,那些都是你亲手创造的杰作,你的研究成果到了杀人犯的手里,你却打算袖手旁观?你就没想过做点什么改变这一切吗?” 他语气有点义愤填膺,因为他的家人就是死在托尼斯塔克所制造的导弹上,按理来说他应该恨他。 可他偏偏看上去那么一无所知。 托尼沉默了会,咽了咽口水艰难开口:“即使我做点什么,即使他们手下留情,我也活不了几天。” “但这几天对你至关重要,不是吗?”伊森面露真诚,试图唤醒这个迷茫的男人。 如此沮丧的对话,听得诺斯都有点沮丧了,他不经怀疑面前的这个人真是未来的那个超级英雄吗。 诺斯靠着背后隔人的石壁突然发问:“你不是托尼斯塔克吗?” 而这一问托尼原本因为失去希望而发暗的眼神瞬间亮起,他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转头回看诺斯无比坚定道: “是的,我是托尼斯塔克。” 他是托尼斯塔克,所以他不是只会卖东西的军火商,他是一个靠手就能创造无数财富的天才制造家。 天才制造家。 …… 多亏了托尼斯塔克的振作,他们的这间山洞里也是有了属于诺斯的一个床架。 当然多的不止这一个床架,他们还有了完善的设备,充足的光线,各式各样来供托尼斯塔克来制造的道具。 至于托尼斯塔克究竟要造什么? 这你就要问他了。 诺斯在担架上翻了个身,他打量着自己的手。 “小蜜蜂,托尼之子,不能说话的,你为什么又在那里偷懒。”托尼猛地撬开个壳子,他手臂上的肌肉因为用力一鼓一鼓的跳着。 才短短几天诺斯就从托尼这得到了一连串的绰号。 “你为什么总是这么关注我。”诺斯嘴里含着冰块,含糊不清道。 诺斯最近有点提不起精神,这样没有任务可以一直躺床上的生活过分轻松。 托尼把撬开的壳子随意往后抛:“这要问你为什么总是不做正事,还有你在吃什么,我记得还没到晚餐时间吧,这里也不是什么糖果屋……等等。” 这孩子不会丧心病狂地捡地上的东西吃吧。 托尼拆东西的手停住转身去瞧,果然看见诺斯脸颊突起一大块,震惊道:“告诉daddy,你嘴里的东西不是地上的石头。” 自从那群脑残将诺斯错认成托尼的私生子,托尼就迷上这个我是你爸爸的游戏了,尽管对面是个十八岁的大男孩。 对这问题诺斯连眼皮都不抬一下,他忙着研究自己的异能,没怎么听托尼斯塔克讲了什么,再说他不太喜欢和陌生人说话。 但这沉默却让托尼肯定了心中的想法,他皱眉拍拍旁边蹲在地上还在翻零件的伊森: “我的天呢,这够不讲卫生的了,伊森你能阻止一下他吗,给他的嘴巴也装个磁铁之类的,防止有什么细菌进入他肚子里去,你不是最擅长这个吗。” 蹲在地上找东西的伊森甚至没有站起来,这些日子他都有些习惯托尼和诺斯这些看起来不友好实际上也不友好的交流了。 没打起来得多亏诺斯不喜欢回话。 伊森在左翻右翻的途中回答道:“每个地方都有每个地方的习俗,托尼,别搞歧视那一套,在肯尼亚就有人认为吃石头可以补钙。” 托尼:“我?歧视?你认真的,吃石头补钙?!” 他简直难以置信,吃石头能补钙,这得是多么贫穷且落后的地方才会相信这种事。 “我认真的。”伊森点了点头,尽管这很像编出来的话但这就是现实。 托尼摸着下巴思考了下:“按照这个逻辑,吃玻璃能磨牙,啃煤块能排毒,嚼钉子能补锌,世界根本不需要焚烧场,肯尼亚人的肚子明明可以解决这些垃圾。” 对于这过于犀利的话,伊森摊手表示这些他可没说。 托尼最后评价道:“真是够科学的。”说完他转回去继续他的工作。 他打算造出一个小型反应堆来替代胸口碍事的磁铁。 诺斯抓着托尼刚才故意扔过来的铁壳子,把嘴巴里的冰块咬得嘎吱嘎吱响,手上操纵起自己的异能。 托尼本来真的要专心工作了,可那嘎吱嘎吱实在是不小声。 “你听到了吗?我们这里有一个异食癖。”托尼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伊森也听到了,他也怀疑地点了点头:“可能。” 诺斯手上一用力,顿时被他冰过头的铁壳碎成沫了。 成了! 他拍拍手起身走到托尼旁边。 哪怕人走到自己眼皮底下了,托尼转头还是维持着那副淡定模样,他瞧着这孩子脸上还没好的淤青,调笑的说: “怎么,生气了?你要打我吗?要我低一点头吗,不好意思,我低头的时候能帮我扶一下吗,我有点担心头上的皇冠会掉。” 托尼说着把头靠过去示意他帮忙扶一下。 5. 第 5 章 对着面前年轻的面孔托尼有恃无恐。 说真的,他还有点期待诺斯会有什么反应,会不会真伸手打他,因为这家伙平时只呆在床架上看手指,哪怕和他说话也是有一搭没一搭的。 到时候出了什么心理问题他可不负这个责。 “托尼,别过火了。”站起的伊森看出托尼是在逗小孩但还是提醒道。 诺斯扫过托尼因嚣张而变得神采奕奕的脸,他什么也没说只是拎起蓄电池抽出下面压着的画稿。 他早就想看这个了。 托尼没有阻止诺斯的动作,他始终保持注视,毕竟他还等着这孩子说点什么呢。 过于长的注视会让人生起厌烦心理的,尤其是对一些没有什么耐心的人。 耐心一向不是很足的诺斯抬眼:“你很希望我打你?” 尽管不是很理解托尼是怎么想的,但诺斯其实不太介意满足他。 本来期待对面反应的托尼看见诺斯是这么个不咸不淡的反应,顿时无聊地吹出一口气,发出噗的声音:“不了谢谢,你站的地方有点影响光线了,可以换一个位置吗。” 诺斯被强行推着走了几步,他站在旁边看着手里的画稿,过了许久才道:“你确定你能抬动这么重的东西?” 诺斯不知道未来的那个超级英雄能不能抬起来,但现在这个有点小肚子,未来式的超级英雄很难不让人怀疑。 被怀疑的托尼手上动作顿住,他放下手里的工具抽出诺斯手里的画稿,自己也看了起来,他边看边解释。 “结构冗余是必要的,em,毕竟材料强度和加工精度都有点差强人意,当然如果你愿意在这里多呆上几天我想我应该可以让它轻点。” 托尼大拇指和食指微微合拢,比了个一点点的手势。 “所以只能这样,还有——” 说到这托尼停住,他表情变了,抬头用无比专注的眼神盯着诺斯。 “你怎么看出来的,kid。” 托尼完全没有料到诺斯能看懂他随手打的草稿,上面只有一些七零八碎的线条和莫名其妙的数字,当然,对看不懂的人来说。 诺斯视线从草稿转到托尼的脸上,莫名笑了:“多吃石头就能看出来了。” 上辈子屏幕上的偶然一瞥让诺斯好奇的看了不少书。 机械工程,计算机科学,电子工程,市面上所有有关制造的书他都看过一遍。 有打发时间的意味,但诺斯更多的是想看看自己也能不能成为那个钢铁侠。 然后诺斯就发现自己就算学会这些东西,他也造不出电影里的那些东西,他在创造方面总是有点缺陷。 这也成了上辈子他最后没有模仿托尼斯塔克的原因之一。 托尼:“所以你承认你刚才吃的是石头了。” 诺斯:“……” 诺斯有很多噎人的本事,但托尼有更多。 托尼轻咳一声:“从今天开始,不,是从现在开始,你别想再回床上玩手指了,小蜜蜂。” 如果他一开始就知道诺斯能看懂这些东西,托尼都不会给对面玩手指的机会。 …… 三个人一起干活的速度简直惊人,连反应堆都比托尼预想的还要快地装进胸膛。 “感觉怎么样。”操刀人伊森问道。 终于摆脱蓄电池的折磨的托尼拍拍胸前的反应堆,长叹一口气:“如同新生,不用再担心哪天断电会突然停机了。” 还来不及多感叹几句,前面就传来声音。 “托尼,托尼。”年轻的声音带着散漫的语调。 “机器人托尼,你可以过来一下吗?”戴着护目镜的诺斯说道,他正在用焊枪连接两块铁片,脸被烤出一种微红的色调,看起来健康极了。 诺斯对这工作适应良好,除却一些光照在身上时带来的细微瘙痒,他爱死这焊枪的温度了。 “我儿子叫我了,你知道的小孩子总是离不了人的。”托尼挑眉,边穿衣服边对伊森说。 几步的距离诺斯听得清清楚楚,他在护目镜的遮挡下翻了白眼:“拜托,你就一定要占我的便宜吗?” 走过来托尼撇了撇嘴:“我还以为你也认同的,他们不是一直说你是我的儿子吗。” 那群脑残的恐怖分子说的话,估摸也就托尼会拿来玩了,他们俩连发色都不一样,真不知道这群人是怎么认错的。 有着一头铂金发色的诺斯拿起连接起的铁皮往深棕色发色的托尼身上比划,善意提醒道:“如果我是你,我不会想要这样的儿子。” “为什么?”托尼配合诺斯的动作抬手问道,说真的他对诺斯还挺满意了,动手能力强,足够聪明,有时候还有点小幽默,确实有他十分之一的相似度。 诺斯看着面前淡定抬手的男人,拿着铁皮靠近用力一按。 滚烫的热度哪怕隔着衣服都能传过来,被烫到的托尼猛地缩了下身:“嗷!” 他不敢置信的用自己的大眼睛瞪着诺斯。 被大眼睛控诉的诺斯摘下护目镜拍到托尼身上,语气上扬:“因为我会烫你。” 休息时间到了, 诺斯一分钟都不想多干,他喜欢焊枪的温度不代表他喜欢工作,诺斯走回自己的床架准备睡觉。 而卷起衣服的托尼看看自己被烫出来的红印,再看看躺到床架打算睡觉的诺斯有些被气笑了。 自己要是真有这样的儿子一定会先打一顿。 刚刚结束反应堆的小手术又陪诺斯这么一闹,托尼和伊森也不准备继续工作了,他们拿出为数不多的娱乐项目,双陆棋。 托尼甩出骰子问:“你有儿子吗?” 问完这个问题的托尼摸了摸额头,怀疑自己是不是发烧了,要不然怎么老想着这个事情。 伊森笑了:“不,我有一个漂亮的女儿。” “美丽的妻子,漂亮的女儿,美满的家庭,让人羡慕啊。”托尼看了伊森一眼,把骰子递过去:“该你了。” 伊森接过:“是的,等我逃离之后我就要去见他们,你呢,你有家人吗?” 托尼沉默,然后看向一旁躺在床上的诺斯,又收回目光:“没有。” 在外界眼里托尼斯塔克总是风光无限,数不尽的财富,无数个的头条新闻,过着纸醉金迷的人生。 事实也确实如此。 可他的内心总有那么一小块空缺,可能不那么小块的小块。 他承认自己有时候确实有那么一点孤独,有时候。 “所以你拥有一切却又一无所有。”伊森轻声道。 托尼没说话。 没睡着的诺斯翻了个身,他侧身看着不睡觉的两人:“你们可以聊点开心的吗?我晚上不想做噩梦。” 被这么一打搅托尼半点忧伤情绪都没有了,他嗤笑:“那来聊聊你昨天晚上说的梦话。” “我昨天晚上说梦话了?”诺斯坐起,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有这个毛病,但他不相信托尼。 诺斯看向伊森,却没想到伊森真的点了点头。 顿时诺斯有些好奇:“我说什么了?” “芝士汉堡,黄油饼干之类的。”托尼随口编道。 “不可能。”诺斯否定道,这些东西他吃都没吃过。 托尼给自己倒了一杯水:“你有家人吗?” 诺斯没有太多犹豫:“有。” 有就好,托尼举起杯子抿了口水,他想着昨天晚上的场景回答了先前那个问题:“昨天晚上有个宝宝哭着喊爸爸妈妈。” 不可能,诺斯在心里否定,他再次看向伊森,却没想到伊森这次还是点了点头。 诺斯无言:“……晚安。” 洞穴里笑作一团。 6. 第 6 章 在过去的时间里,诺斯从未体验过这么单一且平和的生活。 每天早晨起来的打铁声,日复一日的浆糊汤,因为焊铁而发热的身体。 说不上讨厌,说不上喜欢,他只是感觉有点习惯这样的生活了。 砰—— 一声枪响打碎了这表面和平的生活。 诺斯捂着被打穿的手臂,头发被人用力拽着,艰难地看着想上前的托尼。 回去之后他一定要去看医生,问一下未来秃顶的可能。 这群人每次打人都是先拽头发。 拿枪抵着诺斯太阳穴的光头语气不善道:“我不是来陪你们过家家的。” 他十分不满托尼斯塔克造导弹的速度,这么长的时间居然只能看到一些破铁片。 浪费了这么长的时间,这么多的工具,还有这么多的人手,外面寻找托尼斯塔克的军队都快把整个阿富汗翻过来了。 光头越想越气,再次扣动扳机。 再一声枪响,阻止住了托尼的动作。 托尼伸出手连连后退,试图安抚对面:“冷静,冷静,保持冷静好吗,你想要什么?我觉得我们可以谈谈。” 左臂上再次多了个弹孔的诺斯疼得直吸气,他声音带着颤抖:“你可以换个位置打吗。” 难道要把他的左臂打成筛子才满意吗。 光头完全不理睬诺斯,他再次扯起诺斯的头发,用发热的枪口来回刮着诺斯苍白的脸。 他眼神阴鸷,盯着托尼一字一句的说:“我要导弹。” “我们不是正在做吗,我们需要时间,那个孩子是我的帮手,没有他我只会更慢。”托尼语速极快,生怕自己说慢了一步下一秒就会看到诺斯脑袋开花的模样。 “时间?我给了你们很多时间,你给了我什么,一堆破铜烂铁!” 光头目光扫向一旁,一脚把放满铁皮零件的桌子踹翻,满桌的东西全部被砸到地上。 托尼扫过地上其实已经成型就差没有组装的盔甲,他舔了舔唇:“我们会加快速度的,好吗?我向你保证,把那孩子还给我。” 光头打量着托尼紧张的模样。 长久的注视让托尼心中莫名咯噔一下。 光头笑着摇头把枪递给身边的人,他松开手感不错的头发,转而掐起诺斯的脖子: “不,我不把孩子还给你,你才会加快速度,托尼斯塔克我警告你,慢一天你的儿子就会多流一天血。” 光头缓缓举起手。 诺斯被掐得挣扎起来,眼睛开始充血,嘴唇泛起青紫。 他想使出异能来反抗,可异能又开始不听话了。 从来没这么狼狈的诺斯简直想骂人,你是小女孩吗?每次都要在最危险的情况和我闹别扭吗?! 这番动作激得托尼想再次上前,可还没走两步就被身旁突然举起的十几把枪逼退了回去。 托尼拳头攥紧,只能眼睁睁看着这幕。 原本剧烈挣扎的诺斯渐渐要失去动静,眼睛也快失去焦点,托尼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光头猛的把手松开。 诺斯无力倒下,还没等落地旁边的人直接将他撑起往后走,像拖一条死鱼一样拖着他。 “记住这一幕。”光头最后警告了一声,挥手将诺斯带走。 一大群人浩浩荡荡地离开,最后一声关门,洞穴里只剩下两个人。 托尼盯着那扇被紧紧关闭的门,一动不动。 伊森安慰道:“他会没事的,托尼。” 托尼没说话,他看向满是狼藉的洞穴,胸前的反应堆还在,制造出来的盔甲也还在。 他弯腰捡起地上散落的零件看向伊森:“我们要开始行动了。” …… “god,为什么是我们来看这个孩子。”大胡子冲旁边的蒙面人抱怨道。 别人都可以在监控室里坐着,就他们偏偏要来这里站岗,真是运气差到极致。 蒙面人点点头没有回话。 两人身后的铁门响起敲击声,少年的声音从门后传来闷闷的:“我想上厕所。” 大胡子无语,用力砸了下门,示意里面安静。 “哈,现在的孩子就是矫情。”大胡子吐槽道,他还是第一次见有人被劫持了,还敢提出上厕所的要求的。 蒙面人仍旧没回话,只是点头。 大胡子不以为然,他只当这兄弟不善言辞,毕竟干他们这行的什么性格都有。 还没等大胡子自己找点乐子,洞穴深处就传来了巨大的爆炸声。 “怎么回事?”大胡子又惊又疑朝那边看去。 爆炸声响起后,不少人喊着往那里跑去,看起来是出了什么大事。 蒙面人见此压低声音道:“你去看看,这里我守着。” 大胡子点头,举起枪赶忙往那里跑去。 那边在爆炸声结束后便是一段嘈杂的枪战声。 蒙面人起初还尽职敬业地站在那,直到他发现往洞穴深处里跑的人越来越多,且完全没有人顾及他这边,蒙面人便转身动作麻利的打开铁门。 刚刚打开门,一股寒气扑面而来。 被困在狭窄的空间里的是一个少年,他低垂着头坐在空间的尽头,铂金色的头发软趴趴的耷拉着。 周遭的黑暗衬得他身上的光芒越加耀眼,尤其是左臂处晶莹剔透的冰体。 那是诺斯重新发挥作用的异能,为了止血。 “特工,我们该回家了。”蒙面人道。 诺斯抬头,他过浅的蓝色眼睛里漂浮起缕缕白光,一双眼睛波光粼粼的,诺斯朝蒙面人伸手,手心开始凝聚寒气。 “特工?”蒙面人疑惑。 还没等诺斯发动异能,门口的蒙面人就 被一拳击飞。 “aha,你挡到我了。”略带嘲讽的声音响起。 听见那熟悉的声音诺斯身上的冰体快速褪去。 硕大却不失机械感的铁罐走到门口,代替先前蒙面人的位置。 诺斯抬头勾了勾唇:“看起来还不错?” 机甲的面罩被主人掀起,那张浸满汗液却又不失魅力的脸暴露在空气中。 托尼朝他伸手:“别太羡慕我。” 钢铁制成的手相握是冰凉的,也多亏了是钢铁,托尼并没有发现诺斯不同寻常的体温。 托尼把诺斯护在身后一路拳打脚踢冲出洞穴。 洞穴外的人看着在阳光下泛出冰冷光泽的庞大机甲,严阵以待。 迎面而来的阳光让诺斯下意识的眯了眯眼,托尼看着外面围成一圈的敌人,侧头道:“抱紧我。” 从机甲里传出来的声音闷闷的。 不等诺斯做任何反应,托尼直接抬手发射出机甲里唯一的炮弹,同时打开□□,引爆了周围一堆由斯塔克制造的武器。 在爆炸前夕托尼转身抱住诺斯,将他紧紧按在自己怀里,果断按下手臂处的助推器按钮。 恐怖的爆炸所带来的冲击成了最好加速器,两人顿时飞到空中。 诺斯被人抱在怀里,压在腰间和肩间的力度非常恐人,让他有种嵌入机甲的错觉。 轰的一声爆鸣。 背后是滚烫的温度,眼前是美丽而又宽广的天空,诺斯贴在还残留热气的机甲上,他眼睛睁大,心跳无法控制,有种要破膛而出的错觉。 时间只持续了短短几分钟,可惜这个在洞穴里手搓出来的机甲还是有很多缺陷的,它根本无法支持长久飞行。 高空中的机甲能量殆尽,摇摇晃晃地要从高空坠落。 猛得下坠的同时,诺斯耳边响起托尼的惨叫声。 我的老天,真的要聋了。 按照这速度下去,两人砸在地上的时候这身不够完善的机甲估摸会重新变成那堆零件,而在里面的托尼不死也要残。 他回抱住这身机甲。 诺斯脑海闪过那一张张机甲设计图,在马上要分崩离析的机甲上重新构造,银色的机甲在空中结起一层层白霜,不断加固稳定。 BOOM! 沙漠里的一声巨响,卷起层层沙浪,两人砸地。 坠落中托尼始终将诺斯护在怀里,落地时也是托尼垫在了下面做缓冲,安然无恙的诺斯趴在机甲上半天没动,试图缓解过快的心跳。 过了许久他才起身,诺斯看着没有动静的托尼伸手重新运转异能。 机甲下的沙地浸出水的深色,原本完好无损的盔甲顿时四分五裂露出里面闭着眼睛昏迷的男人。 诺斯居高临下地盯着躺在沙地上没有动静的男人。 他神色莫名,不知道在想什么。 7. 第 7 章 在视野可见的金色沙浪中有两个彼此相叠的小黑点正在缓慢移动着,更准确地说是下面的那个小黑点在拖着上面的小黑点在移动。 “吃了快两个月的浆糊,这却是你的体重吗,太令人感到悲哀了。”诺斯背着托尼吐槽道。 因为身上可人的重量,他每走一步脚都深深陷进沙地里,滚烫的沙子贴着小腿时不时就钻进脚里。 昏迷不醒的某人把他压矮了五六英寸。 “让我猜猜这么下去我们谁会先成为干尸,ha,我赌上所有,一定是你。” 因为超能力总是不合时宜的失效,诺斯也是难得体验了段对温度有正确认知的时间。 以后这一定是个值得回味的记忆。 发热的身体,滚烫的沙地,以前做梦都不敢这么想,现在真希望是在做梦。 “我的肩膀刚刚还在流血,你应该不介意我用了点你身上的材料吧,说真的,你穿短裤的样子还有点性感呢。”诺斯自言自语道。 回答他的只有托尼往下坠的身体。 诺斯忍痛缓缓吐气,重新掂起要滑下去的托尼。 这人昏迷也并不安分,时不时下滑的身体一直压在诺斯受伤的左臂上,没有血崩算诺斯运气好。 “数到3你还不醒,我会把你丢下,1,2,3。” 没有动静。 “看来你不是很喜欢正数的?那,3,2,1……” 要是这招有用的话,诺斯都可以去医院拯救植物人了。但不是植物人的托尼就这么伴着不断循环的123醒过来了。 他刚刚醒来,完全没意识到自己在某个不太结实的背上。 托尼呻吟了一声。 这种感觉就像刚刚坐完大风车后又立马去坐了跳楼机,我的老天啊。 他按了按额头,却把头上的血痂给搓了下来。 看着指腹上暗红的颜色,托尼心想,他就知道这机甲的缓震效果不是很好。 托尼拍拍身下快被压塌的诺斯,示意他将自己放下:“停,刹车,刹车。”说话的时候托尼还十分顺手的把指腹上的血沫擦在诺斯的背上。 终于等到这刻的诺斯,半秒也没有犹豫,马上松手。 松手的速度太快,托尼落地时还没适应不自觉地踉跄了下,但又很快站好,他打量起四周:“ok,ok,我稳住了,我们这是在哪?” 每次从昏迷中醒过来,他都要问上这么一句,见鬼了。 诺斯顺着他的视线打量起周围,这里除了沙子什么都没有,当然得除去沙子上面两个坠机的人。 “我猜是亚洲的某个沙漠吧。”诺斯捏了捏自己有些僵硬的脖子。 背这么一趟,回去该看的不止有秃头了,他可不想老了之后伸个腰骨头都咔吱咔吱的响。 “精准的回答,我差点没看出来。”托尼抓起一把沙子然后低头发现了什么,他歪了歪头:“Wow,我什么时候换了这件超级性感的小短裤。” 托尼原本的长裤被粗糙撕去,只剩小半截一条条挂在大腿上,像海草一样,风一吹更像条小裙子。 诺斯正在弯腰倒自己鞋子里进的沙子,听见托尼的这句话,他抬了抬手臂。 而手臂上面缠绕着的正是托尼的裤子,捆绑处还打了个漂亮的蝴蝶结。 托尼被他动作吸引看向手臂,欣赏了会儿漂亮的蝴蝶结,他道:“你为什么不用自己的裤子,算了,蝴蝶结打的不错。” 诺斯收回抬起的手,去倒另一只鞋子里的沙子:“别太羡慕我。” 熟悉的话让托尼的脑子卡了一下,他看着漂亮的蝴蝶结问道:“等下,你怎么一只手打的蝴蝶结。” 诺斯那只受伤的手看起来除了简单的抬起放下,其他好像什么也做不了。 确实除了抬起放下什么也做不了的诺斯抬头露出标准的八颗牙齿笑道:“你确定要问这个吗?” 托尼想到了一些画面,放弃得到真相:“不用了,我撤回刚才的话。” 终于成功把两只鞋子里面的沙子全部倒出来的诺斯,舒服地叹出一口气,他道:“走吧,那群疯子估摸还在找你这个伟大发明家呢。” 他们可不能停下脚步,那群要托尼斯塔克在洞穴里造导弹的疯子,在发现这位伟大发明家能造出更吓人、更具有杀伤力的武器后只会更疯狂。 “伟大发明家,我喜欢这个词。”托尼点头接受这个像为他量身打造的词汇。 诺斯可没心情理他,他本来来这里只是为了完成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任务,结果却卷进这次超能力失效加你是他儿子,你爸不听话我就打你这种没来由的事件。 如果再被抓回去,不用想。 除非托尼能手搓一架飞机自己飞出来,要不然诺斯可想不到任何能再次逃跑的办法,对了被抓回去之后他还得保佑他另外一条手臂不会也被打成筛子。 两人并肩行走着。 诺斯看着为了和他并肩加快脚步的托尼,突然想起那个每天煮呕吐物的斯文医生。 他们吃了快两个月…还是纠正一下吧,那不是呕吐物,只是看起来像呕吐物吃起来也像呕吐物的食物。 诺斯问道:“伊森呢?” 面对这个问题托尼沉默不语。 越是沉默诺斯越清楚答案:“他死了,是吗。” 诺斯没太意外,俗套的英雄故事里,在主角成为英雄前总得有一个人牺牲,可怜的伊森就是那个被牺牲的人。 托尼注视着前方,用英雄的口吻说:“是的,为了你,为了我。” 所以他一定要活着出去,带着这个孩子一起,他们必须活着出去。 “jesus,这风可真够大的。”装完英雄的托尼被一阵风打倒了,他抱怨地揉了下眼睛。 诺斯注意到他眼睛发红:“你哭了?” 托尼立马反驳:“No!只是眼睛进沙子了,你难道没有被沙子进到眼睛过吗?” 他用手掌狠狠擦了两下眼睛,装模作样的皱脸眨眼试图把眼里的沙子挤出去。 诺斯转回头:“哦。” 他可不是喜欢煽情的性格,就算真哭了他也不会安慰。 托尼:“……有没有人说过你的性格很不讨喜。” 诺斯诧异,这可真是老大说老二,他回道:“有没有人说过你也是。” 突然多话的诺斯引起托尼细微的不满:“我还是喜欢你不讲话的样子。” 至少那样子,脸看上去还是很可爱的。 诺斯点头在自己的嘴巴上做了一个拉拉链的动作,这不代表认输,只是诺斯觉得,在这个明显走不到尽头的沙漠里他们俩还是少说话比较好。 毕竟他的异能总是闹小姑娘脾气,不知道沙漠里会不会多两具干尸。 两 人漫无目的行走着,在偌大的沙漠里两人渺小得可怕,就算已经刻意减少说话频率了,他们还是呈现出不同的缺水状态。 尤其是诺斯。 嘴唇上的褪皮已经成了他身上最小的问题,在炎日的照射下他的面色近乎透明,与尸体相比简直有过之不及。 脸庞时不时滴下的汗水,引起一阵阵瘙痒,这让诺斯感到厌烦,他抬手抓挠,他简直讨厌极了这种黏黏答答的感觉。 “你怎么了!”托尼攥住诺斯要接着抓脸的手,他声音有些劈叉,难得的失态。 诺斯被抓得停住动作,他不明所以看着突然犯病的托尼,重复问题:“我怎么了?” 除去心里有些担心可能会感染的手臂他可没感觉到有什么不对。 托尼紧紧注视着诺斯的脸,原本茶色的眼睛在阳光的照射下呈现出一种腻人的焦糖色,而此刻甜蜜的焦糖布丁正在微微颤抖。 诺斯不知道自己怎么了,托尼却看的一清二楚。 少年巴掌大的脸上出现了大片大片的鲜红色斑块,脖子上正在不断生出米粒大小的小疙瘩,先前被指甲刮过的侧脸呈现出一条条血痕。 极致的白和极致的红碰撞着,让托尼鸡皮疙瘩都竖起来了。 被抓住的时间太久,诺斯也意识到了不对,因为他自己也看见了自己手臂上生出的红疙瘩了。 托尼眉头紧皱,斟酌着自己的语气:“你…你,这是什么传染病吗?麻疹,体癣,登革热?或者传染性红斑?” 诺斯挣脱开托尼半天不放开的手,他抓了抓还在发痒的皮肤,不以为然道:“紫外线过敏而已。” 毕竟他的能力和冰有关,对太阳一点畏惧都没有是不可能的。 “什么?!”托尼震惊喊道,紫外线过敏?那他在这大太阳底下走了这么久? 本来就冒烟的嗓子通过托尼这么一喊也是彻底废了,托尼想说下一句话却半天发不出声音。 努力了半天,托尼发出了像唐老鸭一样的声音:“你为什么不早说?” “嘎嘎。”诺斯效仿他的声音,结果得到了托尼的怒瞪,被瞪了的诺斯扁了扁嘴反问:“早说了就不过敏了?” 要是只要说出来就不过敏,他可以告诉全世界他对紫外线过敏。 反问完的诺斯还没等到托尼回话就被衣服盖了一脸。 托尼好像在蓄意报复他刚才的鸭子叫,用外套用力搓着他的头,强行给诺斯的脑袋来了个大包扎。 短短半分钟,诺斯在物理层面上做到了一个头两个大了。 脱去外套的托尼,里面只剩下了一件工装背心,他赤着膀子露出肌肉鼓鼓的手臂,这要多亏了这么多天的打铁,完美地把曾经多余的脂肪全部转化成了肌肉。 蒙的只剩一双眼睛的诺斯呆愣在原地半晌没说话。 “拜托,告诉我,你不会对氧气也过敏吧。” 对诡异安静的诺斯,托尼露出敷衍的假笑,一副你要是敢说是马上就会用沙子把你鼻子堵上的表情。 诺斯摇头否认,要是对氧气过敏早在洞穴里就发作了,不对,是在出生的时候就发作了。 他声音略带鼻音,听起来有点像憋气: “只是有点臭,不,不是有点,我快窒息了。” 你能指望一个早上还在打铁,中午就闷在机甲里战斗的人,衣服上有什么香味吗? 8. 第 8 章 最后某个嘴臭小子,获得了一个一般人绝对解不开的死结。 诺斯戴着完全可以闷死人的外套头盔,摇头晃脑的,他只能通过衣服之间微妙的缝隙迷迷糊糊跟在托尼身后。 抱胸走在前头的托尼并不像他表面上所展现出来的这么平静。 他有些焦躁,开始不断吞咽口水缓解喉咙的干涩。 眼下这个孩子过敏的问题是暂时解决了,但他们要怎么走出这一望无际的沙漠呢,难道真要靠自己的一双脚吗。 拜托,他可是托尼斯塔克,找他的直升机不应该满天乱飞吗。 托尼烦躁地揉了下头,不去想那暂时不会出现的直升机。 就算没被那群恐怖分子追上,他们目前要面临的问题也不小。 首先在这除了沙子只剩沙子的沙漠里,他们要怎么找到生命的源泉,水呢。 其次他们要怎么挺过夜晚沙漠的零下温度。 越是想托尼越是焦虑,他甚至开始怀疑自己到底有没有能力带着这个孩子安全出去。 “你害怕吗?”对阳光过敏的死小孩又开口了。 托尼心想,先前背着他走了这么久,又讲这么多话,这孩子就不会口渴吗。 “害怕什么。”他随口回答,抬头看向天空中那个始终在散发热量的大火球。 因为干涩的喉咙,托尼从来没这么讨厌过太阳。 但这种情况下太阳还是呆久一点吧,毕竟他们可没有厚衣服。 托尼伸直手臂,手掌横向面对太阳,食指放在太阳下方,开始眯着眼睛数太阳距离地平线有几根手指。 他六岁的时候肯定想不到自己无聊看的野外生存手册会派上用场。 “一根手指十五分钟,uh,让我来数数……”数完四根手指的托尼续上另外一只手。 托尼在研究太阳还有多久下山的时候,诺斯还在说话,他还在延续刚才那个你害怕的问题。 “人要是被晒干后,会像芒果干那样吗,边缘脆脆的,里面软趴趴的,吃起来还有点黏牙,ew。”诺斯想起自己上次吃芒果干的味道,发出了恶心的声音。 在这种可能真的会被晒成干的情况下,托尼一点也笑不出来,他放下手沉默地看向诺斯,忍耐了会托尼还是开口了: “保持安静,好吗。” 这孩子自从出那个洞穴后就开始犯病了,托尼真找不到是什么原因让他变成这样,比起过分吵闹托尼还是喜欢过分安静,这么一对比这孩子安静的时候简直像天使。 一句话让诺斯安静下来后,托尼重新抬手开始测量。 大概八根手指头,也就是说还有两个小时就要天黑了,只剩两个小时了。 他总不能带着这个孩子在沙漠里挖个洞躲起来。 等等,为什么不能。 “所以这就是为什么我们要挖沙子的原因吗?”诺斯坐在地上,冲着旁边奋力挖坑的托尼道,他重新做起在洞里最经常做的事情。 玩自己的手指。 至少在托尼眼里是这样的。 托尼气喘吁吁的抬眼,他停下动作:“沙子的隔热和保温是我们能度过夜晚的唯一办法,你能行动起来吗,我们需要两个坑。” “我又不是鼹鼠,怎么行动起来。”诺斯摆弄着自己开始降温的手指。 诺斯说完这句话半天没等到对面回话,还没等他再次开口,一句怒吼吓得他手指又回到正常温度了。 “动动你的手吧!”托尼眼里装满怒火,吼道。 他简直恨铁不成钢。 曾经在洞穴里诺斯就是这个态度,不怕死,不怕受伤,哪怕枪顶到脑袋上他也能淡定来一句能不能换一个位置打。 现在在沙漠里也是这个态度,就算自己对紫外线过敏也能不吭声地在太阳底下走上几个小时,对晚上可能会被冻死也是完全不为所动。 到底是怎么样的大人会养出这样的孩子,等出去了他一定要去拜访一下。 托尼走到诺斯面前蹲下,他戳着诺斯的胸膛,咬牙切齿的说: “听我说孩子,如果你今天晚上被冻死了,我一滴眼泪也不会流,更不会为你难过,第二天起来就会直接把你丢下,头也不会回,我不是在开玩笑。” “我一点也不想知道你的家长是怎么把你养成这种不怕死的性格,但我请你现在认真点。 “如果你真的想活着走出这沙漠的话。”最后一句话托尼说的尤其认真,因为没人会比他更想带这个孩子走出这个死亡沙漠了。 被一下一下戳着的诺斯张了张口,半天 没有发出声音。 他要说什么,自己是超能力者,只不过是能力突然失效了,所以对托尼来说可能会死的事情,对他来说只不过是过家家的游戏。 先不说托尼会不会把自己当做神经病,单论身份暴露这件事,就够独眼龙局长一通啰唆了。你见过痴呆老奶和自己的孙子聊天吗? 一直反复说同样的话,然后你要是不回她就会再反复的说,直到你离开,下次你再来家里看她的时候,她就会一边织衣服一边再提起这件事。拜托,饶了他吧。 这就是弗瑞的性格,痴呆老奶。 犹豫下诺斯最后还是选择闭口不谈,就他现在这堪比一台制冰机的超能力,说出来也是个笑话。 做出决定的诺斯深深看了托尼一眼,起身就走。 本来只是想把这孩子骂清醒一点的托尼,看见他转身就走的动作大脑宕机了一秒。 托尼连忙喊道:“嘿,嘿!kid,你要去哪里?” 诺斯停步侧头,应该是在侧头,头上的衣服包裹得有点严实,托尼看不太出来。 “你不觉得有点口渴吗?”诺斯回头道。 他早就发现托尼自从发出唐老鸭一样的声音后,嗓子就越发沙哑了,尤其是刚刚吼完一声后,到后面几乎用的是气声在和他讲道理。 尽管他不想暴露身份但也做不到见事不管,所以挖洞交给托尼,诺斯去想办法变点水。 但托尼并不知道他可以变出水,他对诺斯说出来的话简直难以理解:“所以你打算在这沙漠里找到水源?” 天方夜谭,要是诺斯真能找到水源,他都可以用沙子盖出一间屋子了。 诺斯听出他话里的不相信,他没反驳只是淡定丢下一句:“鼹鼠先生,你不行不代表我不行。” 说完他就直接离开。 cool。 看着诺斯离开的背影,托尼坐在地上用力地搓了搓脸,想不明白现在的青少年是怎么了。 算了,难道他还能指望一个独臂小子来挖洞吗,有这劝人的时间说不定两个洞都挖好了。 几句话下来没让诺斯清醒,托尼反倒成功让自己清醒了。 他拍拍脸上因为搓脸沾上的沙子,起身重新回到先前的位置接着开始任劳任怨地挖洞。 9. 第 9 章 走出一段托尼斯塔克绝对看不到的距离后,诺斯才停住,他扯下包裹在头上的臭衣服。 在这种打个鸡蛋就能煎熟的沙漠里,闷在衣服下许久的诺斯反而没有一滴汗。 除去先前因过敏引发的红斑,他脸上干干爽爽的,这简直和刚刚流汗的样子形成了鲜明对比。 诺斯把衣服丢到地上,揉了揉鼻子,吐出一口胸膛里憋了很久的气:“重新呼吸的感觉真好。” 重新暴露在阳光下,让他脸上本来有些褪去的红斑再次爬上,脸上也开始渗出汗来。 诺斯对自己的状态不为所动,他拨弄下有些凌乱的头发,伸出手对准沙地上的衣服。 下一秒手掌微微发凉,许多冰块从空中掉下砸在衣服上。 看着衣服上的冰块,诺斯满意的亲了口还在发凉的手掌,夸赞道:“好样的小冰箱。” 要是在这之前他只能生出这么一点小冰块,他估摸会暴跳如雷,但是在经过几次异能的失效,不听话后。 诺斯对现在能生出小冰块的状态简直适应良好 比起变不出,现在怎么说都十分给面子了不是吗? 诺斯捞起地上沉颠颠的衣服,为了确保里面的冰块不会掉出来他细心包了包。 毕竟这里没有什么锅碗瓢盆可以接他变出来的冰块,只能委屈托尼喝点臭水了。 这不是报复。 可能吧。 诺斯耸肩撇撇嘴。 冰块融化还需要点时间,诺斯并不打算回去,他决定再往前走一段距离,看看前面会不会有什么意想不到的惊喜。 漫长的行走却是一样的风景,一样的沙漠,一样的热浪。 对这种情况诺斯也没太多失望。 这与他心里预料的没什么区别,说真的在这荒凉的沙漠里要是真出现什么所谓的惊喜,他还要怀疑是不是什么陷阱。 反正他的目的也不是为了找陷阱,诺斯低头看了眼怀里的衣服。 在这么长的时间里,冰块早就融化了,只要轻轻一挤就会有不少液体从衣服里渗出。 诺斯晃了晃发酸的腿,准备往回走。 要是天黑再回去,说不定托尼又要吼一声,问他是不是在找死。 这么想着诺斯转身,结果在回头的瞬间突然被闪了下眼睛。 眼睛短暂的刺痛迫使诺斯低头闭眼,他伸手用力按了按眼皮,试图缓解闪眼带来的小块光斑。 谁在沙漠里丢了个闪光弹?! 按了许久诺斯才缓了过来,他眯眼再次向有闪光弹的地方看去。 只见在不算远的地方,沙子中间有一小块地方正在一闪一闪的。 诺斯有些不确定是不是自己看错了,皱着眉,迟疑地往那里走去。 来到发光处,他用手半挡着眼睛,用脚踢开上面盖着的沙子,拨弄开后,诺斯发现—— 沙地下面藏着一块金属板。 在太阳的直射下难怪它耀眼得可怕。 意识到这代表什么的时候,诺斯连半秒犹豫也没有,立马放下怀里的衣服,开始在沙地里摸索。 他将右手压在滚烫的金属上,面不改色,直到摸到某个隐藏在深处的东西,诺斯一把抓住咬牙用力提起,大量沙土从金属板上面滑落。 吱呀一声,金属板被打开。 诺斯手臂靠在旁边的沙子上,半个身子探下去,用从开口处泄进来的阳光,诺斯看清下面所隐藏的东西,他眼睛闪了闪。 这可比挖的沙坑好多了。 经过一趟折腾,等诺斯从下面爬出来后,天也将近露出擦黄的色调。 夜晚即将来袭,温度开始大幅度下降了。 诺斯找到托尼时,他正仰躺在沙子里,全身都被沙子覆盖着,只有指尖和脑袋露在外面,表情略带疲惫,嘴唇已经干裂得出血了。 看起来像大干了一场一样。 应该就是大干了一场,因为他身旁还有一个不算浅的坑,那是给诺斯留的。 这个人居然真的靠手挖了两个坑。 听见声音的托尼连眼睛都懒得睁开,只是瓮声瓮气地夹着嗓子:“你不觉得有点口渴吗?” 一如既往的托尼斯塔克式嘲讽,他笃定诺斯肯定空手而归。 被嘲讽的诺斯走到那颗脑袋旁边,蹲下。 感觉到有人走到自己旁边的托尼不耐烦道:“这里有人了,你的位置在旁边。” 简直不出乎他的意料,他就知道这个孩子会灰头土脸的回来,god,花了两个小时挖出两个坑,你知道有多累吗,他连手指都抬不起来了。 五年之内他都不会想去沙滩享受日光浴了。 托尼连瞧都没瞧上一眼就确定诺斯现在的模样肯定是灰头土脸,他不断催促诺 斯不想被冻死就赶紧进那个坑里把自己埋起来。 什么都没说的诺斯拧动手里的衣服,一瞬间液体从诺斯手里的衣服涌出,从托尼头顶浇灌而过,把托尼整个脑袋都淋湿。 感受温热的液体从额间划过,托尼猛地睁眼,他有些贪婪地抿着几滴流到唇边的水迹。 “你怎么找到的。”哪怕嘴里是清冽发咸的口感,托尼还是不敢相信诺斯真能找到水源 诺斯故意把军用水壶擦着鼻尖摆在托尼脸上,他屁股落到沙地上,漫不经心的还是那句话: “你不行不代表我不行。” 托尼愣愣看着贴在面前的水壶,嘴唇摩挲了几下。 太嚣张了,靠,他快爱死这嚣张了。 他现在什么都不想想了,什么这孩子哪里找来的水壶,什么马上就要大降温了。 他现在只想立刻马上从这该死的沙子里钻出来,然后狠狠的喝一大口水。 想法很丰富,现实很残忍。 把自己埋进沙子里面的托尼不管怎么挣扎都纹丝未动。 要不是时间不够,他挖之前肯定会想一下出来的问题。 挣扎半天后托尼最后还是选择求助眼前看戏的孩子,语气称不上很好:“在我生气前,你最好搭把手。” 最后在诺斯的拯救下,托尼也是费劲的从沙子里爬出来了。 逃出生天的托尼顾不上诺斯还给他的衣服,立马捡起地上的水壶,他无比迫切地旋开举起,不断吞咽着这可能来之不易的水源。 每一口托尼都喝得无比珍惜,连吞了五六口他才有些克制的停下。 托尼大喘气着,终于从极度缺水的状态缓过来了。 而在托尼喝水的途中,诺斯正较有兴趣地打量着他挖出来不久的坑。 诺斯有些好奇托尼是怎么稳住这个坑不进沙子的,还没等他自己研究出来,身旁的人就给他解答了。 托尼擦了擦唇边的水渍把水壶递到诺斯面前:“L型,只要小于三十度就可以利用拐角抵消侧向沙压。” 专业的话语从斯塔克嘴里吐出来,哪怕再平淡,也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洋洋得意,一副挖的不是沙坑,而是地下城堡的样子。 诺斯接过托尼递过来的水壶,看了眼开着的水壶,象征性地抿了一口学着他的口吻: “你有没有兴趣去一个更大的洞里。” 10. 第 10 章 “所以,你是怎么找到这个地方的。”托尼抱胸打量着周围:“防空洞,还是在沙漠底下。” 诺斯摸黑坐到地上,这个地方除了疑似先前主人不小心落下的水壶基本什么也没有,连最基础的光照都没有,完全是个半成品防空洞。 托尼之所以能看清周围,完全得源于他自身携带的小灯泡,胸前那个发着蓝色光芒的反应堆。 蓝色圆形灯泡在不大的空间里来回走着,左摸摸右摸摸。 他走到防空洞的最右侧,伸出手敲了敲结实的金属墙体,听见清脆的回响,托尼思考道:“uh…波纹钢复合板,聪明的选择,抗震性能优越且耐腐蚀寿命极长。” “小蜜蜂你觉得谁会这么无聊浪费这么多时间在沙漠底部凿出个可能一辈子都用不上一次的金属堡垒。”托尼回头问诺斯。 “一个时间多到无聊的人。”诺斯打着哈欠说。 他可不在乎那个人是谁,他困了,想睡觉了。 听见哈欠声的托尼小声嘟囔了句:“宝宝作息。”但也坐到了地上,他手指搭到地上的时候疑惑地嗯了一声。 托尼弯腰,他靠着胸前的蓝光观察着地板,语气有些怪异:“木板?” 听见动静的诺斯半睁眼看着面前贴在地上的阴影:“怎么了。” 托尼正在不断用手按地下的木板:“沙漠昼夜温差极大,白天热沙会加热外部金属,晚上通风的时候,湿热空气就会被冷却到金属内壁,然后凝结成大量水珠。” “按理来说,木板长时间吸水就会发霉,腐烂,而金属也会从内部锈蚀,这叫——” “冷凝水倒灌。”诺斯接话。 托尼抬头意外看了诺斯一眼。 在黑暗中就算有反应堆照亮,他也看不清这孩子的表情,只隐隐约约能看见一个仰起的轮廓。 托尼收回目光:“对,冷凝水倒灌,可你有感觉地板潮湿吗。” 没有。 “所以我猜下面一定有个空腔层。”托尼刚刚说完,就听见旁边一声巨响。 砸开地板的诺斯甩了甩手缓解震痛:“你猜对了。” OK,这孩子做了他刚想做的事情。 托尼起身走到那个洞旁边,想了想还是提醒道:“你知道你只剩一只手了吧。” “……”确实只有一只手能动弹的诺斯莫名开始牙疼。 托尼对着被砸开的洞慢慢说道:“他明明可以直接用金属做地板的,可他偏偏这么多此一举,这下面一定藏了什么,让我猜猜……” 说着托尼从破洞处开始掏东西,起初是很多很多泡沫填充物,后面是一罐罐不知道放了多久外表都有些发锈的罐头。 罐头砸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咚咚声变成了最好的助眠噪音,诺斯的头一点一点的。 “ah,罐头,罐头,罐头,还是罐头。”几乎把一小块地板全部掏空的托尼有些失望地看着一地的罐头。 他本以为能发现什么工具的。 差点睡着的诺斯被这句话唤醒,他有些困倦地眨了眨眼:“至少不用担心食物问题了。” 这点倒是,托尼不可否认,他低头看了眼那些罐体的包装,都是纯肉罐头。 他捡起一罐朝瞌睡的诺斯抛去:“要是我,我就放点巧克力能量棒进去。” “要是我,我就放个手机进去。”诺斯接住被丢来的罐头,晃了晃,确保包装严实没有什么可疑液体流出,他才拉开拉环,品尝一口。 又咸又腻,绝对算不上好吃,但比之前的浆糊好点,至少有油水。 “好主意,这样还能点外卖。”托尼说着坐到诺斯身边,自己也打开一罐。 一时间空气里全是咀嚼的声音。 先前的战斗加上一路的狂奔,他们俩其实早就累惨了,一直到现在才安静,不过都是死撑着不说,毕竟颓废这种事情是会传染的,他们都不想影响彼此可能都摇摇欲坠的心态。 托尼吃着吃着突然笑了。 他作为纽约第一大富翁,全球最大军火商,什么时候有这么窘态坐在地板上吃着不知道过期了几百年的罐头的时候。 托尼侧头说:“你知道我现在在想什么吗?” 被他问话的时候,诺斯正在用手指去刮罐头壁上的肉。 诺斯舔了舔手指:“想怎么出去。” 这话托尼都快说几百遍了,无论是在之前的洞穴里还是在这个防空洞里。 托尼摇头又点头:“不,但也差不多,我在想等出去后,我一定要带你去吃世界上最好吃的芝士汉堡。” 想着芝士汉堡的味道,托尼情不自禁地咽了咽口水。 “芝士汉堡?”诺斯用着第一次听说,完全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的语调回答。 托尼诧异挑眉:“不是吧,你从来没有吃过?听都没听过?” 这对托尼来说可比之前吃石头事件还要夸张。 “没有歧视的意思,你不会真是,呃,肯尼亚人吧。”托尼真诚发问。 他不相信诺斯连汉堡都没吃过,拜托,他发誓,真不是歧视,在纽约这种东西你甚至都能在小推车里买到。 就是味道可能不怎么样。 诺斯把罐头放下,酝酿了半天还是诚实回答:“没有。” “Wow。”托尼惊讶了一声,又很快意识到不对,捂了下嘴。 什么样的人会连五美元都不到的汉堡都没吃过呢,毫无疑问,贫穷,落魄,衣不蔽体,这完美解释诺斯为什么会出现在阿富汗这么危险的 地方了。 危险却处处充满‘机会’的地方。 觉得自己发现真相的托尼有些生硬的安慰道:“你的人生少了百分之三十,不,百分之四十五的乐趣,但是没关系,等出去之后我会给你补上的。” 对这突然小心翼翼的态度,诺斯看了托尼一眼,觉得莫名其妙。 他从来不觉得没吃过什么东西是值得可怜的事情。 而且你见过哪一个超能力者在完成任务或者完成任务途中会突然掏出一个汉堡来吗。 没有吧。如果掏出来的话那也太匪夷所思了。 见他半天不回话,托尼以为自己戳到诺斯的痛处了,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接下去了。 两人就这么诡异得安静了会。 最后还是托尼重新开口,他干巴又有些磕绊:“我还是想问一句,你之前说你有家人,不会是指那种一群没有血缘关系的小孩聚在一起,然后管一个也没有血缘关系的人叫妈妈或者爸爸的,呃,那种家人吧。” 刚刚说出来托尼就后悔了,他的良心在隐隐作痛。 该死的,他就不该问的! 就算托尼说得再婉转,诺斯还是一秒就听出了他是什么意思:“……,那个叫孤儿院。” 接着旁边传来托尼更加干巴的声音:“哦,哦!原来那叫孤儿院吗?” 诺斯:“……” 一下子两人陷入更加诡异的安静。 要是诺斯真是从孤儿院出来的,估摸这几句话够他抑郁好几年了。 托尼也意识到这一点,他尴尬地清咳了一声试图缓和气氛:“那你被人领养了吗?” 问一个孤儿有没有被人领养这真的是正常人能想出来的吗。 但诺斯还是回答了:“我十八岁了。” 他早到了可以独立自主的年纪。 等等,他不是孤儿。 发现自己被托尼绕进去的诺斯单手撑脸,感觉更加牙疼了。 “什么?!”托尼突然大声,然后再故意压低声音道:“你没骗我?你知道吗,你长得像十六十五的样子。” 托尼凭借自己散发出来的蓝色幽光打量面前的少年。 他一直怀疑诺斯是不是混血。 因为他的脸部线条完全不像经典美国白人那样棱角分明。 脸颊上抿嘴就会鼓起的婴儿肥,一笑就会跑出来梨涡。每一处都透露着鲜活,没有攻击性,像一只可爱的小白羊。 诺斯抿嘴。 但是说他只有十五十六岁,那绝对是托尼为了缓解气氛故意说的。 “我一向活力四射。”诺斯躺下翻身用屁股对着托尼,不打算再回话:“晚安。” 还有一肚子话没问的托尼:“……晚安。” 11. 第 11 章 一夜转瞬即逝,沙漠的热浪再次来袭,防空洞里却无比安静,只有入口的缝隙处钻进一缕阳光。 按理来说两人经过一晚上的休息,第二天的状态应该更好才是。 事实上完全相反。 诺斯醒过来的时候,只感觉左臂无比沉重,不是压到了,也不是发麻。 诺斯完全感觉不到自己的左臂了。 现在的他连昨天还能做到的简单抬起都做不到了。 他意识到非常不妙,想去叫身旁的托尼,却发现托尼整个人在发抖。 诺斯愣了下,上手一摸,是滚烫的温度,这种温度下,他不确定托尼自然醒过来后会不会变成傻子。 “托尼,托尼。”诺斯单手推搡着全身都在发烫的男人。 被推得不断晃动的托尼眉头紧皱,却迟迟无法苏醒,他的眼皮在颤动,眼珠在下面乱转,好像被梦魇困住了一样。 诺斯才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低头凑到他的耳边,深吸一口气:“托尼——!!” 多亏了诺斯,托尼一个大喘气,直接从噩梦里醒过来 这种心脏骤停的感觉,他也是提早了三四十年就感受到了。 托尼甩甩头,试图从巨大的心慌中缓过来:“你要吓死我吗,孩子。” 吓人却非常实用。 摇了他半天没醒的诺斯撇了撇嘴,把水壶递到他的手边:“我试过温柔的方法,但很显然没用,你还好吗?” 托尼没拒绝递到手边的水壶,他现在正缺一口水压压惊呢。 “还好,当然还好,如果你没有吼一声那就更好了。”托尼能感觉到自己不同寻常的高温,但他选择闭口不谈。 润了口嗓子后托尼就没有再喝,他看向诺斯把水壶推了过去,示意该他了。 诺斯没揭穿他的伪装,抿了抿自己还不算干燥的嘴唇:“把水喝光吧。” 托尼咂了咂嘴,有些惋惜:“eww,昨天你怎么不这么说。” 这是一句开玩笑的话,现在水壶里的水已经不多了,在不清楚诺斯有没有喝过的情况下,托尼完全没有多喝的想法。 “那就当我是昨天说的吧,你喝光吧。”诺斯站起来重复道,他抬头看向顶上的通道。 托尼没有听诺斯的话,他把水壶放在旁边,同时注意到诺斯的动作: “你准备出去?在这种可以把你晒成红斑人的天气下?” 托尼语气十分不赞同,眉毛被他皱得死紧,这已经是他这两天之内不知道多少次的皱眉了。 诺斯脸上此刻还挂着昨天没有完全褪去的红斑,但他仍旧不以为然:“水不够了,比起变成芒果干,红斑人明显更好一点。” 缺水只是一部分原因。 按照现在的情况继续发展下去,他们俩的处境只会越来越糟。 高烧的托尼,完全失去知觉的手臂。 他要出去找点办法,在目前还不算最糟糕的情况下。 运气好的话就是用异能,运气不好的话就是用脚和眼睛。 说不定走一圈又会发现一个新的防空洞,然后洞里有他需要的各种药,还有巧克力能量棒,一部手机呢。 他们要行动起来,不行动就是在等死,至少对托尼是。 “你觉得呢,芒果干好,还是红斑人好。”诺斯再次善意提问道。 托尼哽住。 其实他自己也清楚他们现在的处境比先前的绑架好不了一点,但这不代表他同意让一个刚刚成年且对阳光过敏的孩子去沙漠里狂奔。 托尼思考了下。 “你说的对,所以你告诉我水的位置,我去找,这样你不会变成红斑人,我也不会变成芒果干,双赢。”托尼伸出两根手指,比出耶的姿势,然后弯了弯。 水的位置? 诺斯看了眼手心,隐晦地笑了一下。 说出来吓死你。 单方面愉快决定的托尼说完就要起身,结果刚刚起身,就被身上传来的酥麻疼感震了一下。 这种酸爽的感觉让托尼猛地倒吸一口凉气,他没忍住又坐了回去。 在诺斯投来目光前,托尼若无其事地在地板上做起热身运动,伸伸腿,扭扭脖子,转转脚腕,装作什么也没发生的样子。 “刚睡醒,活动一下。”托尼嘴里嘟囔着。 很显然,昨天的活动已经让托尼的肾上腺素全部透支了,今天他的身体准备罢工了,还是那种不能商量的罢工。 一副你敢动一下,我马上散架的感觉。 不是感觉,是事实。 嘴巴会骗人,身体可不会。 诺斯早就注意到那声吸气,就像刚才的不拆穿一样,他现在也不点破。 懒得回答托尼想知道的水的位置,诺斯蹲下把旁边的水壶抓起。 在托尼的目光下,诺斯没有喝,用空余的指头把昨天吃的只剩个铁皮壳的罐头勾了过来。 他将壶里的水全部倒进铁皮壳里,他要把水留在这 里给托尼。 “kid,你这是什么意思?”托尼按住诺斯倒水的手。 怎么有种把所有东西都托付给他,自己要出去英勇就义的样子。 这也太吓人了,不能是昨天晚上的话真的伤害到这个孩子的心了吧。 哪怕手腕传来托尼滚烫的温度,诺斯的手还是稳稳的在倒水,他提醒道:“注意,注意,我只剩一只手了。” 以为自己太用力的托尼下意识松开手。 完美倒完水的诺斯再次站起,这次多了句解释:“为了确保我们俩每次出去的时候都有力气做事,轮班吧,今天我上班,你在家休息。” 托尼沉默了会:“这是新的游戏吗?从爸爸和儿子变成丈夫和妻子了吗,跨度会不会有点太大了。” 其实在感受着身体传来的一阵阵酸痛,托尼也明白自己现在这个情况硬要跟出去估摸也只是拖后腿。 他这句话是别扭的同意。 “所以你的决定?”诺斯明知故问道。 “不错的游戏。”托尼竖起大拇指,脸上还配合的维持了一秒假笑。 诺斯也回以假笑,他抬头再次测量了一下头顶的高度。 昨天他们进来的时候,因为担心氧气的问题,并没有把入口关紧。 此时入口正被托尼的衣服卡着,透着一小块可以钻进阳光的缝。 这种高度,这种小缝,还要打开金属板,除非下面有什么东西可以垫一下脚,那么基本没人能做到。 更何况诺斯这个独臂男孩。 托尼忍着酸痛,准备起身帮忙。 “我来帮——”托尼话还没说完,就看见面前这孩子叼起水壶上的带子,一段小跑然后起跳了。 在空中诺斯的身体展现出一种漂亮的弧度,完美的曲线里尽显运动美学。 在托尼完全没想到的情况下,诺斯居然真的只靠右臂抓住了那个缝隙,他整个身体都悬挂在空中,接着手臂发力曲起,用肩膀把整个金属板顶起来了。 托尼眼睛瞪大,错愕地看着这幕。 OMG,这孩子简直像个训练多年的老牌特工。 利落爬上的诺斯没有直接离开,他将头重新探进来,铂金色的头发因重力影响倒垂着,他漂亮的眉眼被完全露出来。 这孩子眼睛弯弯:“托尼,小心下巴。” 托尼反应迅速,立刻把张开的嘴巴合上,不等他说什么反驳自己绝对不是看呆的话,诺斯就把金属板合拢了。 12. 第 12 章 诺斯没把入口完全闭紧,只稍稍卡住,留出空隙,以防呆在里面的人被憋死,他单手拿起还有点臭味的衣服,卷在头上。 不知道那点水够不够托尼一天的量。 诺斯想着单手抓着水壶,用牙齿旋开壶口。 他叼着盖子,一只眼睛微微眯起,通过洞口盯着里面漆黑的空间。 眯起的眼睛藏起白化的眼珠。 在他简单注视下,壶身开始大幅度降温,壁上结出冰霜,壶口处飘出阵阵冷气。 原本空空如也的水壶,嵌进了个与壶身严丝合缝,没有半分间隙的冰体。 诺斯抓着水壶的手不受控制的泛起青来,蓝色血管也突兀鼓起鼓包。 他摇了摇水壶,确保里面被全部填满后便咬着盖子重新旋上,准备把水壶留在金属板上。 他可不打算挂着一个水壶在沙漠里到处走。 诺斯弯腰松手,却迟迟没有动。 他五指张开,水壶却还是紧紧贴在他的手心没有落地。 完美的,合乎常理的,粘在他手上了。 诺斯嘴角细微抽搐了一下。 OK,现在最后能用的手也没了。 这也就是他每次转换形态都不带衣服一起的原因,你以为他喜欢裸奔吗。 无奈下诺斯只能接受自己被水壶赖上的事实,不接受又能怎么样,把自己的一块皮撕下来吗。 别问他为什么不把手里的温度降低。 你在冬天舔柱子然后不小心黏上的时候会倒冷水吗? god,那简直堪比倒了一桶胶水。 想到之前黏到身上越折腾越牢固的衣服,诺斯就觉得皮肤隐隐泛起疼。 等它自己融化吧,诺斯最后决定。 抬头看了眼比昨天好不了多少的太阳,诺斯用黏着水壶的手用力压了压披在头发上的衣服,防止有阳光钻进来啃他的皮肤。 在原地简单判断了下方向后,诺斯便开始他的沙漠之旅,也是歪打正着了,他在执行这个任务前本来就打算去沙漠度假的。 他这次没打算往前走,寻找什么新的防空洞。 诺斯转身往回走,他打算回到他和托尼坠落的地方。 那么大的机甲,诺斯不相信那群恐怖分子不会过来寻找。 尽管现在异能没有完全恢复,但只要在没有失灵的情况下,也勉强足够诺斯去抢点东西的。 希望那群人身上有点好货。 …… 在沙漠的诺斯越走越慢,直到最后他彻底停下来,因为他察觉到不对劲。 诺斯回头望去,再转回低头,瞧着面前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金属板,短暂愣神了一下。 他走的一直是直线,完全没有迷路到走回原地的可能。 难道这还真有新的防空洞?可新的防空洞怎么会有他之前故意没合紧的缝隙? 诺斯怀疑地拉开金属板。 随着缝隙的打开,阳光逐渐入侵下面黑暗的防空洞。 正无聊搭罐头的托尼被突然照进来的光吸引了注意力,他抬头发现是诺斯。 “怎么了,上班上累了?”托尼道。 眼前的一幕和托尼故意调侃的语句,让诺斯攥紧了手,同时也确凿心中先前就隐隐要冒出来的猜测。 独眼龙局长说对了,这里还真有未登记的超能人。 总是莫名失效被压制的超能力,走了一圈却回到原点的沙漠,这奇怪的一切都找到了原因。 他站在入口初,背后就是刺眼的光芒,托尼看不清他神情却能感觉到他的不对劲:“嘿!到底怎么了,你喜欢别人抬头看你吗?我颈椎病要犯了。” 只有仰头才能看见他的托尼想了想又补了句:“还有你站的位置,额,说真的,平常都是我亮瞎别人的,你是第一个亮瞎我的人。” 原本还在思考的诺斯被托尼这么一打岔,看了他一眼,松手把早已经和自己分开的水壶丢了下去。 哐当一声,水壶把原本装着水的罐子打翻在地,本该被珍惜的水被溅得满地都是。 躲闪及时的托尼心有余悸的看着身侧把罐子砸得扁下去一大块的水壶,大声嚷嚷:“拜托,这是铁的!你打算砸死我然后继承这些三十年都不一定能吃完的死肉罐头吗?” 诺斯挠挠发痒的脸全当没听到,为扯开话题随口道:“托尼,我饿了,扔个罐头上来。” 话音刚落,一个罐头迎面砸来。 这招太熟悉了,诺斯自己就经常这么丢东西,他微微侧身,罐头擦着脸滚进沙子里,激得沙子飞扬起来。 那些天的铁真是没白打,这个劲要真是砸到诺斯,他估摸会坐在地上捂脸捂个半天。 还没等诺斯说什么,下面就传来丝毫不含歉意甚至略带遗憾的声音。 托尼:“oops,抱歉。” 幼稚。 诺斯翻了个白眼,捡起罐头拍拍上面沾上的沙子,打开罐头前,他还在衣服上抹了抹自己的手,确保自己等会不会吃到沙子。 入口虽然没有诺斯的身影,但托尼知道他并没有离开。 扔完罐头就算扯平的托尼,心平气和的问道:“真没想到你这么快就想我了,Babe。” 他 总是喜欢根据新的游戏来更换称呼,现在他已经完美代入自己是在家苦苦等候丈夫下班回家的妻子角色,正在惊讶丈夫的提早下班。 诺斯才不配合他,干脆利落的回了一声no,阻止这无聊的剧情。 托尼也不在意,捡起旁边的水壶打开。 清凉的液体滚进喉咙,托尼舒服的叹出口气,然后有些奇怪的看着手里的水壶:“eh,是我的错觉吗?这水怎么像被冰镇过一样。” 因为这就是被冰镇过的。 诺斯扯了扯嘴,把吃到一半的罐头放在旁边,不回答他,躺在沙地上睁着眼睛盯着太阳,继续思考被打断的事情。 如果只有单纯的恐怖分子对他来说并不难对付,可要是再加上一个自始至终没有露面却处处影响他的超能人呢? 想到这诺斯有点头疼。 对太阳长久的注视,让眼睛传来强烈灼烧感,诺斯用手臂挡上,心跳开始莫名加速。 同时以他为中心,四周温度骤然下降,这与沙漠的高温形成对立,周遭空气都肉眼可见地扭曲起来,形成条条波纹。 他打算先试试能不能与那股压制他的力量抗衡。 抗衡的过程中诺斯身体不断冒出白烟,手上身上不断结冰。 眼见就要成功转换形态。 “嗨?哈喽,上面还有人吗?” 不知道上面什么情况,因半天得不到回话生出心慌的托尼喊道:“小蜜蜂,Babe,007?我知道你在上面,别装安静了,这一套已经过时了。” 焦急的声音喋喋不休的传来,诺斯原本飙升的心率又重新恢复平静,身上的冰体也瞬间褪去。 前功尽弃的诺斯气的抓起旁边的罐头就要往下丢,他真心诚意的想砸死下面的人。 罐头脱手前的一个余光,诺斯停住了,他猛得抓回摆正,看着手里的罐头,他冲下面的托尼喊道:“托尼,你看一下那些罐头的生产日期。” 托尼没动弹,挑眉:“oh,原来你能听见我的声音,我还以为你走了。” 回他的是头顶一大堆被推进来的沙子。 吃了一嘴沙子的托尼,不断呸着舌头:“等…等等!你知道你今天晚上也要睡这个地方吧。” 对面完全不管,沙子还在不断从顶上落下来。 托尼:“……” okay,fine。 只要他不行动这死孩子就要一直往入口推沙子。 已经被搞的满头是沙子的托尼最后只能忍着揍人的冲动,去看地上那些被他叠在一起的罐头。 一看他也愣住了。 13. 第 13 章 托尼愣神正是因为他手里罐头的生产日期,2008年5月27日。 而他被抓时才二月初,被抓到现在满打满算才两个月,这看起来明显过期好几十年的罐头怎么可能会是一个月后才生产的呢。 托尼摆弄着手里还带着锈迹的罐头半天没说话,他在思考这个问题。 “来自未来的食物。”诺斯叼着东西声音含糊。 他用衣服卡住金属板,拉着把手从顶上跳了进来。 诺斯走到托尼面前,把自己嘴里咬着的罐头拿下压到托尼手上,示意他看。 托尼连瞧都没瞧手里垒起的罐头,对着诺斯嗤笑道:“人人都爱玩的小把戏。” 他把小把戏咬得极其重,不知道在暗示什么。 “小把戏?”诺斯第一时间没明白托尼说的是什么意思,差点以为他也知道超能人的事情。 事实上对此完全不知情的托尼自以为是地开口,他在用自己的经验告诉诺斯一些歪道理:“大家都爱玩这种小把戏,故意把产期延后,这样就可以卖得晚些,卖得久些,留出点空档研究下一个产品。” “就比如斯塔克不久前卖给军方的最新武器,uh,最新,勉强可以这么称呼吧,毕竟那些确实领先全球。” 托尼冲诺斯眨了眨眼,用一种透露商业机密的暗戳戳语气道: “但对我这种伟大发明家来说,这些都不过是老掉牙的小玩意,好东西值得压箱底,但好东西太多,箱子就深了一点,随便拿点什么出来都可以惊掉人的下巴。” 当商品可以全方位向外量产的时候,就代表相关领域早已经有新的商品、新的技术研发出来了。 罐头商都是如此,托尼斯塔克更是如此,他最喜欢的就是‘新’和‘第一’。 他可不习惯有什么人突然窜出来冒领,就连总是略逊斯塔克工业一头的汉默工业也不行。 当然这略逊一头是两家公司内部自以为的较量,托尼本人是根本没把汉默工业放在眼里。 毕竟有他在斯塔克工业有输的可能吗?别开玩笑,根本不可能。 诺斯闻言垂下眼擦擦因为叼着罐头有些脏了的下巴,在心中为购买了许多老掉牙小玩意的弗瑞默哀。 简单默哀了三秒的诺斯:“那上面的锈呢?” 生产日期做新做假还有原因可寻,那上面的锈有什么做假的必要吗。 对于这个问题,托尼满不在乎地耸肩道:“我想这应该是做旧款吧,总有一些士兵,不,是老兵会喜欢这一款,为了怀念自己当年在战场上英勇时刻。” “这么想想生产这款罐头的公司的情怀真是令人落泪。”托尼装模作样地抹了抹眼下根本不存在的眼泪,然后面无表情:“可惜他们没把生产日期也加入情怀里面,太让人遗憾了。” 这是一个称得上完美且很称合理的解释,但前提要是诺斯自己不是超能人,他本人也不知道超能人。 诺斯觉得有点不对劲,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被托尼打断。 托尼打量着诺斯,皱着鼻子有些嫌弃的说:“你是背着我偷偷洗了个澡吗?洗完澡还在沙子里滚了一圈?” 是的,诺斯现在全身湿漉漉还粘着沙子,裤脚还在不停滴水,每走一步都会踩出个水坑,比满头是沙子的托尼好不到哪里去,至少他头上的沙子拍拍就会下来。 诺斯抓起趴在自己脸上的头发,手掌收拢轻轻拧了拧,语气微妙:“差不多。” 这是因为他在马上要转换形态的关键时刻异能失效了,待着迟迟不下来也是为了把黏在皮肤上的衣服晒开。 而这一切的一切得多亏了托尼。 罪魁祸首托尼完全不知道,他还在学着斯讲话,原本磁性的声音被他夹成奇怪的童声:“yeah,差不多。” 绝对不是童声的诺斯:“……” 托尼接着怀疑的看向水壶:“这不会是你的洗澡水吧。” 说真的比起洗澡,托尼更怀疑诺斯是打水的途中脚滑了一下,要不然他怎么会又是沙子又是水的。 诺斯没有回答,低头去解着左臂上的蝴蝶结,经过托尼这么一提醒,他打算把黏在身上的衣服脱掉晒晒。 有些费劲,毕竟他只有一只手能动。 诺斯边扯衣服边蹦跶,前面一直很顺利,直到脱到头部,因为左臂根本无法动弹,他整个人卡住,闷在原地久久不动。 本来看得津津有味的托尼见到这幕赶忙把罐头从手里丢下,上前帮他把衣服从头上扯下来。 成功摆脱衣服的少年胸膛上下起伏,轻喘了下,年轻苍白的身体彻底暴露在空气中。 与托尼想象中会见到的水煮鸡肉不同,诺斯身上完全不缺乏锻炼的痕迹。 紧绷的线条,明确的肌肉。 难以想象这孩子是穿衣显瘦脱衣有肉的类型。 “哇哦!身材不错。”托尼顺手拧起手里湿哒哒的衣服简单夸赞了句,但又飞快补道:“可是和我比还差点,这可能就是普通人和健身爱好者的一点点区别吧。” 未来的健身爱好者,托尼在心里偷偷补充,并决定回去后要把健身排进计划表里,输给一个毛才刚刚长齐的孩子,这可不是托尼斯塔克的风格。 赤裸上身的诺斯哼笑了声,相处几个月他能不知道托尼几斤几两吗。 现在托尼肚子上有腹肌还得谢谢那群恐怖分子呢,又是减脂餐,又是高强度运动。 诺斯随意往后拨弄着潮湿的刘海,背着头。 他这个发型让拧完衣服的托尼定定的看了好一会都没移开。 感受到脸上过分炙热的视线诺斯懒懒抬眼,冲半天不肯移开视线的托尼打了好几个响指:“怎么了?” 清脆的响指声引得托尼回神,他马上收回目光,看向一旁,接着斩钉截铁道:“你不适合这个发型。” 尽管托尼不久前就看过诺斯把眉眼全露出来的样子,十分赏心悦目,对眼睛非常非常友好。 但这次带来的感受可和上次截然不同。 微湿的头发,赤裸的上半身,完全露出的五官,脖间脸间因过敏引起的淡淡红色。 这次太有冲击力了,托尼心道,抛开年纪不谈,这个孩子背头加半裸的模样,简直就是一个无时无刻想要散发魅力的骚包男人。 对,骚包,托尼不知道哪里想出来的词,可能之前也有这么评价过他吧,这不重要,重要的是诺斯还只是孩子啊! 诺斯还以为自己听错了,再问了一遍:“什么?” “难看,不适合你,非常幼稚,看起来像老了四十岁。”托尼为了阻止这个孩子走歪路,违心道,连逻辑都不管了。 那这个发型到底是显年轻还是显老? 诺斯觉得托尼肯定是烧傻了,要不然怎么会说出这么狗屁不通的话。 对一个脑子烧成浆糊的人,诺斯展现出了前所未有的包容,这主要是出于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心态。 谁知道等下托尼会不会因为高烧发神经把手伸到他头上来。 诺斯自己动手把原本已经捋好的头发,又重新梳了回去,像之前一样重新落到额前。 发型回归了,但经过一通捋来捋去,诺斯原本乖巧的顺毛变得乱糟糟起来,整个人看起来像头炸毛的浅色小猫,还是指甲被剪掉的那种。 梳完后诺斯就静静地看着托尼,一副你满意了吗的乖巧表情,前提是忽略他抿起来用来表达不满的唇。 托尼瞥了一眼,忍着笑满意点头:“成熟,富有魅力。” 这夸奖让诺斯觉得有点奇怪,他眼睛微眯:“你认真的?” 为表达自己的认真,托尼转回头,压住自己马上就要绷不住的嘴角,表情严肃地说:“认真,非常认真,如果你需要,我可以向上帝发誓。” 托尼斯塔克,一个坚定的唯物主义者,只有在发誓和表达惊讶的情况下才会搬出上帝,两者都起到同一个作用——说话的作用,也被称为没有作用。 14. 第 14 章 “不,谢谢。” 诺斯直接拒绝,拜托,他真的真的没那么幼稚,说一句话还需要别人发誓。 听到拒绝,托尼有些遗憾,他其实已经在心里准备好誓词了。 准备好却没用上,这确实有点小失望。 诺斯没注意到托尼的略微遗憾,他捏了捏从早上起就像死了一样的左臂,瞧着地上一堆被托尼当做积木玩的罐头。 罐头一层搭着一层,两层之间没有完全重叠,每层都只顶着上一层的一小部分。 这顶罐头做的铁塔,越往上便越倾斜,明明看起来摇摇欲坠却又诡异地维持平衡,和托尼斯塔克本人极为相似。 诺斯没法否认,托尼先前的分析非常有道理,生产商的小把戏。 但他也并不完全相信,这份不相信,和之前托尼说他晚上哭着喊爸爸妈妈的情况不同。 诺斯只是单纯觉得,托尼知道的信息存在误差,不够全面而已。 这就像他一开始不觉得这里有超能人。 自然也不会联想到会有这么强大的超能人出现在这,能不出面不露半点痕迹做到这种程度。 也正是因为这样他才从异能消失的第一瞬间到后面持续的两个月的漫长时间里,都是从自身寻找原因。 诺斯以为是自己的身体又像之前那样,在高温环境下出现问题了。 但其实想想也知道,就算出现问题也不可能异能完全失效。 诺斯有些烦躁,揉了揉脸,试图安抚自己的情绪。 而托尼也和他最开始一样。 因为不知道超能人的存在,所以托尼自始至终都觉得这是一场恐怖分子的袭击事件。 俩人有着这么巨大的信息差,又怎么能指望他能推理出正确的答案呢。 托尼被卷入超能人事件来,真是无妄之灾,当初他不该下车拍视频的。 原先觉得自己才是无辜被卷入的诺斯头疼极了,尤其想到回去还要面对弗瑞的唠叨,更加头疼了。 最近几天怎么了,怎么这么点背,不是头疼就是牙疼,这不会也是对方的超能力吧。 诺斯捂头叹气。 目睹诺斯又是揉脸又是叹气,托尼怀疑这孩子精神出问题了,之前在洞穴里他就这么想过,现在诺斯这行为不由让他更加确信。 “这里应该只有我们俩吧,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吧,对着空气叹气?”托尼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疑惑,“还有你的手臂是不是更严重了?” 刚才帮忙脱衣服时,他就注意到这个孩子的不对劲,始终没有抬起的左臂,要不然也不会卡在头套处半天出不来。 诺斯歪身避开托尼朝左臂投来的探寻目光,没承认,只是点了点自己的脸,示意:“你看起来也更严重了。” 托尼被诺斯的动作提醒,下意识摸了摸自己发烫的脸,故作轻松道:“我没事,在沙漠里难免有点热,我不是你这种,uh,小男孩,对男人来说脸色红润是正常现象,但是,你这被枪打得动不了的手臂,不管对小男孩还是男人来说,可不是正常现象。” 诺斯不过来,托尼便自己上前去检查,他实在不放心。 托尼迈着疲软的步伐轻飘飘地冲诺斯走去,他有些强硬地拉过诺斯的手臂。 诺斯没多大挣扎,任由托尼扯过,随着靠近,他能动的那只手也不客气啪的一声盖上托尼的额头。 他刚刚用过异能,指甲对温度的感受没回归正常水平,只能感觉到一点烫。 “如果你不是伤者我就,”被打了下的托尼顶着额头上的红痕,抬手在诺斯的额前虚虚挥了一下,连阵风都没带起。 “所以老实呆着,别捣乱。” 托尼说着摆弄起诺斯的手臂,他按按了手肘,又捏了捏手指。 没有发炎,没有肿起,只是有点微微潮湿,也幸好有这微微潮湿,要不然就按照诺斯刚刚撕布条的力度,肯定会带下来一块肉。 说真的,除去臂上的两个弹孔还在轻微渗血,基本看不出诺斯中过弹。 手指泛着凉,应该是失血导致的。 托尼接着研究,按了按诺斯发软的手心。 嗯……手感不错。 托尼趁诺斯没发现前又按了按。 左臂完全没有知觉的诺斯并没有发现有人把自己的手当做解压捏捏乐,他盯着托尼又长又翘的睫毛短暂的发了会呆,然后才问道:“看出什么了。” 表情严肃得像名专业人士的托尼摸着手臂,对着诺斯扑闪了一下他的大眼睛:“我不是医生。” 他不是医生,能看出什么呢。 诺斯眉心跳了跳,欲骂又止,右手抓回自己的手,还没说什么,托尼就摇晃了下身体,砸在了诺斯身上。 太突然了,诺斯一时没防备,被砸得后退好几步,差点就让托尼脸朝地栽过去了。 男人过于沉重的身体压在他半个身体上,滚烫的鼻息还不断打在脖间。 诺斯不适的歪了歪头,忍着痒调整位置撑起托尼。 他低头看去。 托尼靠在诺斯胸膛上,闭着眼睛眉头紧锁, 满脸通红,显然这昏迷对他来说也是突然的。 为了撑着托尼,诺斯没有手再去试探托尼额间的温度,他只好低头把自己的额头贴上。 两人短暂地贴了会额头,诺斯就马上得出个结论。 说不定他真能往托尼头上敲个鸡蛋试试。 诺斯都没想到托尼的温度会上升得这么快,可能刚才就这个温度了,只不过他用手没摸出来。 昏迷中的托尼自发贴近低温的诺斯,试图靠近这个人体冰块来缓解自己的高温。 两人越贴越近。 诺斯并没发觉到这一点,他正想着该怎么弯腰去捡自己掉在地上的衣服。 直到一侧再次传来过于有分量的重量,诺斯才后知后觉的发现。 为什么说后知后觉。 因为等诺斯意识到的时候,就已经成功被托尼带到地上去了。 一时间人仰马翻,诺斯护着托尼的脑袋躺在地上,叹息:“我只有一只手了,还有你就这么喜欢摔我吗,看来你除去健身爱好者的身份还是个摔跤手。” 第一次见面,他就被托尼扑倒摔过背了,现在还得被他扑倒,连手都再摔一次。 昏迷的托尼当然不会回答。 诺斯也不指望他回答,他认命抽回自己被压在下面的手,起身去捡地上的衣服和布条。 他单手配合着牙齿用布条把还在渗血的伤口重新包好,现在也没空考虑还掺合着沙子的布料会不会让伤口更严重了。 诺斯转身,看向马上要烧成火炉的托尼。 因为现在有一个更需要处理的东西出现了。 包扎好伤口的诺斯没有立刻把衣服穿上,他先将左臂袖口撕掉一大截,确保自己包扎过后的手不会碍事,能轻松钻进去。 他拿着刚刚撕下来的袖口,倒了点壶里的水,走到托尼身边开始给他擦脸。 这里可没有什么退烧药可以给他吃,所以诺斯只能采用最原始也最简单的办法让托尼不要烧得更严重。 尽管现在可能就是最严重了。 一只手干什么都费劲,尤其是擦到后背,诺斯完全没办法让因为高烧做起噩梦的托尼老实翻身且不翻回来。 没办法,诺斯只能让托尼趴在自己身上,一边揽着他,一边给他擦后背。 接下来的整天诺斯几乎都是机械重复这个操作。 倒水,擦脸,擦身体,趴身上擦后背,没水,变冰块,等融化,擦身体…… 简直就像在给宝宝拍痱子粉,诺斯思维有些发散的想。 15. 第 15 章 噩梦,噩梦,还是噩梦。 托尼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那么多噩梦,没完没了做个不停。 等他试图从梦中醒来。睁眼时,托尼发现自己正站在洞穴门口,那个困了自己两个月的洞穴。 满地的尸体,鼻尖还充斥着让人熟悉的硝烟味。 托尼心中更加疑惑,他不是逃出来了吗,怎么会在这,诺斯呢?诺斯怎么不在。 想起那个孩子,托尼脑中一阵刺痛,他用掌根拍了拍头,强忍疼痛,四处张望起来:“诺斯?诺斯!不要玩躲猫猫了,daddy在找你。” 没有回答声。 托尼愈加头疼,可这头疼完全抵不过找不到人的慌张。 托尼毫不犹豫迈着仓皇的脚步转身往洞穴里走。 迈进去的每一步都和记忆里的场景一样,甚至连躺在地上的人都没有任何改变。 托尼来到那个铁门前,那个曾经关着诺斯的铁门,托尼记得之前来到这个门前还一拳击飞了一个人呢。 本该开着的铁门此刻却紧紧关闭着,处处透露着不祥 托尼的呼吸不由急促了起来,他不知道自己在害怕什么,他只能看见自己伸出的手指不断颤抖,连续好几次都没有将门打开。 “拜托,我可记得自己没得什么帕金森。”托尼低语道,极力克制住手上的颤抖,几次尝试终于打开门。 他抬头望去,尽头就是诺斯。 那孩子没像之前那样抬头用着亮亮的眼睛盯着他然后开玩笑地说看起来还不错,他只是低垂着头坐在那。 “Babe,我们该走了。”托尼听见自己发颤的声音。 那孩子没有回应他,甚至连抬头都没有。 更大的心慌席卷全身,托尼踉跄着走过去,几乎是失控地跌在那孩子身上。 感受到他身上的冰冷,托尼连连道:“不,不不…这不可能。” 怎么会这样,他记得他救下这孩子了。 托尼抬起诺斯无力垂下的脸想叫他醒醒,他们该走了,伊森都为他们牺牲了,他们不能辜负伊森。 结果诺斯却只是无力地栽在托尼的怀里,脑袋也随着抬起的动作不受控制地往后仰耷拉在他的臂间。 没有心跳,没有呼吸。 “别开玩笑了好吗,诺斯这一点都不好笑。”托尼抱起诺斯,贴着他冰冷的额头,几乎失声:“……睁眼好吗,你也要像伊森那样吗?让我一辈子都记得你这个小混蛋……不。不要这样对我,我们不是逃出来了吗,怎么会这样。” 难以压制的恐慌,让托尼濒临崩溃,他无法接受自己没救下诺斯的事实。 托尼眼睛红得像要滴血,头疼也欲愈演愈烈,他自虐般的回想。 他记得他们逃出来了。 他们逃到沙漠里并且神奇般的找到了水源,找到了防空洞,找到了没三十年绝对吃不完的罐头。 他刚才还在检查这孩子受伤的手臂呢! 托尼用力抱起诺斯,将脸埋进他脖子里,闻着只有这孩子独有的凛冽气息,紧紧闭着眼睛,全身近乎湿透。 这一定是梦,这一定是梦,托尼在心中反复告诉自己。 他要醒过来,他肯定能醒来。 托尼猛地睁眼,气喘吁吁。 他醒过来了,但鼻尖却仍旧萦绕着那孩子凛冽味道。 熟悉的气息,稍暗的环境,让托尼一时分不清是现实还是梦境,他半晌说不出话,只有像梦中不断收紧手臂。 “你要勒死我吗?”少年带着困意略微迷糊的声音从托尼头顶响起。 托尼猛地抬起头。 “eh…”诺斯被重击了下巴,差点被迫咬舌自尽。 靠着胸前的反应堆,托尼能清楚看见诺斯现在的模样,因为被吵醒有些恹恹的眉眼,但足够鲜活,富有生命力。 也令人安心。 托尼按了按额角试图从噩梦中脱离,声音沙哑:“我睡了多久。” 诺斯卷了卷有些出血的舌尖,有些大舌头道:“加上今天就是三天,不加上就是两天。” 这两三天的时间,对诺斯简直是折磨,他宁愿完成十个弗瑞交给他的任务,都不想再体验一次。 昏迷时期的托尼粘人得可怕,只要被他的双手缠上,你就别想挣扎开了,诺斯有时候都觉得托尼做的梦和那些封面上的性感女模有关,要不然怎么会越抱越紧,只要你有离开的念头,他就会把眉头高高皱起。 对,就像这样,托尼现在眉头就是高高皱起。 “我昏迷了两天?” “你可以松开我吗?”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 。 托尼一秒钟松手,速度快得都让人怀疑他不是抱人,而是抱了什么脏东西。 “对,你昏迷了两天。”诺斯回答他,并不在意这点,踢了个罐头过去给他。 托尼看见被踢过来的罐头,他也感受到身体上的空虚,来自肚子那一块的。 他捡起罐头打开,安静的空间里充斥着他拉金属环的声响。 “谢谢。”罐头才刚打开,诺斯就伸手抢了回来,态度理所当然得像强盗。 托尼一只眉毛高高挑起:“不好意思,我记得我才刚刚从昏迷醒来?” 诺斯也学着他的模样:“不好意思,我只记得我在一只手受伤的情况下照顾了一个因为高烧整整昏迷了两天的人。” 学人精,托尼扯扯嘴角:“所以,这是护理费?ok,我完全没意见。” 托尼重新捡了个罐头,为了防止某个强盗再次伸手,他站起来伸展了下腰身,边开罐头边简单活动了下筋骨。 这一觉睡得他活力满满,浑身有使不完的劲。 托尼无聊地打量起周围,他发现诺斯少了一半的袖子和旁边明显被打湿叠起的布料,他捞起自己的衣服闻了下,有一股潮湿的味道,自己要是再晚醒几天估摸衣服要发霉了,他刚刚醒来的时候还以为是自己流的汗呢。 “你就靠着这个办法让我降温的?难以想象,我居然活下来了。”托尼扯着湿润的衣服说。 别说托尼了,其实诺斯本人也很难想象,他咀嚼的动作都稍微顿了顿,迟疑了下:“可能,上帝保佑吧。” 托尼忍住翻白眼的冲动,夸张道:“God,神父在上。” 诺斯没回话,因为他正在翻白眼。 托尼吃着罐头用脚轻轻踢了踢又不回话的诺斯:“你给我用了这么多水,这两天出去的次数不少吧,有没有新的发现,比如空中飞过几台直升飞机,找托尼斯塔克的那种。” 诺斯瞥了他一眼,往旁边挪了挪屁股:“没有。” 他根本就没有出去。 怎么可能知道外面有没有什么直升飞机。 托尼将吃完的罐头丢给诺斯,诺斯连眼都没抬就抓住了。 “亲爱的,该我出去上班了,这段时间辛苦你了。”托尼笑道,那张成熟不失帅气的脸上带着挑逗孩子的意味。 16. 第 16 章 上班? 诺斯先是疑惑,然后想起那个游戏,丈夫和妻子的游戏,但这不过是诺斯为了让托尼能老实呆在防空洞里随便扯的理由而已。 他实在没想到托尼昏迷两天醒来就要玩这个无聊游戏。 “告诉我上班的地点吧,eh?”口渴的托尼摇摇空空如也的水壶,示意道。 “上班的地点?”诺斯假装不知道托尼在问什么。 “请不要装傻,我知道你担心我。”托尼手指不停地敲着壶壁,发出细微的碰撞声。 担心?怎么可能。 还没等诺斯自己反驳,托尼就像有预料般:“我知道你不会承认,别扭,傲娇…以后你追女孩的时候一定会很艰难,这方面我很擅长,你到时候可以咨询我,免费的那种。” 喋喋不休的话,让诺斯没有插话的空间,他就这么静静看着。 托尼焦虑敲动的手指停下,他抬手隔空点点诺斯:“别瞪我,我说的事实。kid,听着,我睡了两天,整整两天,现在我简直精神得不得了,恨不得立马跑出沙漠,所以,让我做点事好吗?” 说完托尼一改自己往日的轻率态度,无比认真看着诺斯,耐心等他回答。 过于专注的眼神,让诺斯更能看清他那混着蜜色的茶色瞳孔在轻微抖动。 你在害怕什么? 诺斯没把这话问出口,他屈起一只脚支起来,酝酿着开口:“你知道超能人吗。” 不是他拦着托尼,不让他去,而是根本就没有那个地方,毕竟每次的水源都是靠着他的异能变出来的。 托尼问道:“超能人?那是什么,超级士兵吗?像美国队长那样?” 诺斯:“超能人,变种人,超人类,他们无须基因改造,他们天生具有特别的才能,每个人都不同,精神控制,磁力操纵,变幻,飞翔……” 托尼连忙叫停:“好的故事留到晚上睡觉的时候再讲好吗,我现在不困,不需要哄睡服务。” 简直比他小时候每天都要听一遍的美国队长英勇事迹还要扯淡。 这些消息确实对于普通人来说有些过于魔幻,诺斯没放弃,他朝托尼伸出手。 “你就没有想过我怎么在沙漠里找到水的吗?” 关于这个,托尼一直都觉得诺斯好运的过分,要不然会在沙漠里又是找到水,又是找到防空洞,说真的,这概率有万分之一吗。 现在经他这么一说,托尼都有些不确信了。 他狐疑地看着诺斯不知道为什么伸出来的手。 难道这孩子还真是什么超能人?能力是把自己变成水龙头?一转手就可以出水的那种。 在托尼的疑惑下,诺斯手腕拧动。 托尼感觉周围的温度在降低,他眼睛死死盯着诺斯的手,有些紧张地咽了咽口水。 “看好了。”诺斯故意压低声音,神秘道。 话音落下的15秒,无事发生。 话音落下的30秒,无事发生。 两分钟过去还是无事…… 托尼扶额:“uhm,够尴尬的,小孩子有幻想很正常,但你今年已经十八岁了,等出去我会带你去见纽约最好的心理医生。” 不止是诺斯,托尼觉得自己也要去看看,要不然怎么会相信这孩子说的疯话。 诺斯脸色很差的收回手。 他能接受自己的异能关键时刻掉链子,不代表能接受自己关键时刻丢面子,尤其是在托尼面前,他都能想到未来托尼向别人提起这件事情的样子了。 诺斯下意识抿嘴。 托尼瞧见了,冲他摇手指发出不赞同的声音:“好了,别撒娇了,我不吃这一套,快点告诉我位置吧,我就出去一下又不是不回来。” “你不相信这个世界上有超能人。”不知道自己怎么撒娇了的诺斯抿着嘴说。 面对还在撒娇的诺斯,托尼叹气敷衍安慰道:“我相信,我为什么不相信。世界上都有打完激素的小个子暴涨七英尺直接变成超级肌肉男,我为什么不相信你有,额,魔法?” “超能力。”诺斯纠正道。 超能力,这单词托尼可说不出口,他可早过了看漫画还要讨论的年纪,不对,他就没这个年纪。 托尼清了清嗓子:“对,就是这个,我猜你没施展出来应该是,” 托尼卡了下,在脑中搜寻了一下形容词:“信号差。” 诺斯:“信号?” 托尼:“手机信号差就会发不出消息。” 字里行间都说相信,字里行间都透露着不相信,已经被异能丢过一次脸,诺斯已经不想解释了。 不停解释然后施展不出来。 不可否认,那样子确实很像疯子。 “向北走。”诺斯道。 这话题跳脱得有点快,托尼没反应过来:“什么?” “一直往北走,你就可以找到了。”诺斯看向托尼手里的水壶。 刚才还死活不说,甚至编出自己是超能人的事情,现在又马上说出来。 这种作妖后的平静,让托尼有种莫名的不详。 “你确定,你没骗我?”托尼怀疑地问。 诺斯面不改色:“骗你干什么,难道这里就只有你一个人需要喝水?” 托尼在诺斯脸上瞧不出撒谎的痕迹,只能勉强相信地点了下头。 他学着之前诺斯的模样,抬头看了眼头顶的金属板,原地起跳显然不现实,他想着诺斯之前起跳前的助跑,移动到那个位置。 诺斯看了眼他的位置,提醒了句:“你跳不上去。” 不怎么友好的提醒,有种击溃士气的感觉。 “谢谢。”托尼假笑回应。 再一次简单的深呼吸后托尼开始一段不长的助跑起跳。 在他的预想中自己应该是比那孩子更顺畅,更轻松的上去。 可事实却是—— 诺斯只听见重物落地和金属彻底合拢的声音,原本还有点光的地下室直接陷入了黑暗,当然得排除掉某个胸前散发着蓝光的人。 诺斯不评价,不开口,事实已经替他证明他说的没错,托尼跳不上去。 黑暗中传来托尼咬牙切齿的解释:“外面太阳那么大,我只是有点怀念自己的外套了而已,我可不想回去后连物种都变了。” 刚才的起跳只让他抓住了卡在金属板中间的外套。 托尼端详了下现在一点空隙都没有的金属板,用手里的外套层层绑住水壶,这手法有点像他之前包诺斯的脑袋。 他甩着手里的包裹,不断移动位置,在心里计算角度力度。 脑中闪过一个绝对完美的点,他松手丢出手里的东西,只一下,金属板被彻底砸翻开,阳光重新进来了。 被阳光晃了下眼睛的诺斯眯了一下眼。 阳光底下的托尼冲诺斯笑了下,语气有点嚣张:“看见没有。” “你不是怀念你的外套吗,怎么扔了?”诺斯不客气拆台。 “大人的事情小孩别管。” 一句话让诺斯闭嘴的托尼开始转手腕,转脑袋,他坚信自己刚才没成功是因为身体没有活动开。 托尼在原地试了一下自己的弹跳力,直到满意后的他重新回到那个起跑位置。 他目测了下距离,往后又走了两大步。 接着,一切动作顺理成章。 起跑起跳。 啪—— 空中短暂的传来手与金属边缘碰撞的声音。 实在看不下去的诺斯走到他旁边,伸手把他拉起来:“我看见了,你不行。” 没抓稳边缘重新落地的托尼:“……” 他居然真的跳不上去,所以这孩子之前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就是那个位置,蹲下来一点,再下来一点,停,完美。” “你最好能一次成功。” “你最好保佑我一次成功。” 诺斯此时半蹲在金属板下面,手反放在大腿上,摆出托尼指导出的姿势。 托尼再次深呼吸,比之前后退两步的位置再后退两步。 他再次起跑,这次没有直接起跳,托尼跑到诺斯面前,踩着诺斯的手掌猛的跃起。 几次失败让他的动作越来越流畅。 能不能上去就看诺斯了。 诺斯明白这点,他可不想再被踩一次,他咬牙起身顶着重量用力推起下沉的手掌。 一定要成功,毕竟这可比自己上去难多了。 还是啪的一声。 只不过 这次的区别是托尼悬挂在空中。 诺斯推开几步,等会托尼掉下来,他可不想当人肉垫子。 挂在空中的托尼,手臂抖动了下,一个挺身翻到上面的沙子上。 “yeah,成功了。”托尼疲惫躺在沙子上。 “恭喜。”诺斯在下面吹自己被踩得发红的掌心。 滚烫的沙子烫着后背催促着托尼快点起来。 晒了会太阳的托尼起身解开水壶上绑着的衣服,把衣服达拉在脑袋上。 虽然他对阳光不过敏,但被太阳晒上几个小时可不是谁都能受的了。 托尼在合金属板前看了眼下面诺斯,感受到目光的诺斯也抬起头。 阳光洒在这孩子的脸上,连他脸上的毛绒都照得清清楚楚。 托尼看见诺斯眼下淡淡的青色,原本想直接离开的他想了想还是嘱咐道:“好好睡一觉,我很快回来,可能一个小时,两个小时……总之,别太担心我。” 诺斯愣了一下,张口想说什么。 觉得肉麻过头的托尼马上把金属板合上,他搓了搓鸡皮疙瘩都要出来的手臂。 真的没想到这是他能说出来的话。 吃了闭门羹的诺斯把嘴巴合上,他原本都良心发现想叫托尼回来的。 托尼不相信自己是超能力者,他自己暂时也无法证明,原本他是打算让托尼自己去找一下所谓的根本不存在的水源来侧面证明这一点。 尽管他更觉得没找到水的托尼回来只会恼羞成怒的骂他骗人。 最好的结果不是托尼没找到水源回来,而是那个超能人发力,像自己一样,让托尼走了一圈又回到原点。 诺斯原本是这么想的,结果三个小时后托尼带着灌满的水壶回来了。 抓着沉甸甸水壶的诺斯:? 诺斯脑子有些死机,眼睛半天不眨一下。 被死亡凝视的托尼还以为自己被看穿,他甩了甩自己有些湿的头发提前狡辩道:“我可没像你一样,这不是我的洗澡水,我是先打水后洗澡的。” 尽管昏迷期间有诺斯给他擦身体,但这无法改变托尼没洗过澡的事实,所以他找到水的第一件事情就是跳下去。 并不是想问这个的诺斯沉默半晌:“……,你怎么找到的。” “什么?我们的沙漠小地图,你是在问我吗?”托尼觉得这问题真奇怪:“不是你说向北走吗?沙漠里的绿洲,这还是我第一次见,你怎么从来不说。比在屏幕里看到的还让人震惊。” 诺斯喝了口水,确认这水壶里装的确实是水,不是什么另外的奇怪液体。 不是他不说,是他从来没看见过。 诺斯若有所思,把水壶拧上丢回给托尼,后退了几步。 托尼接住诺斯抛来的水壶,看着他后退的动作疑惑道:“你干嘛?” “出去。”诺斯简单回答。 就如他简单回答,诺斯上去的动作也十分轻松简单,和刚才托尼形成鲜明对比。 “等等!”站在下面的托尼大喊,“不带上我?你发现什么了?你没看见我才跳下来吗,嘿,搭把手,我也要出去。” “哈喽?还是这么一套,又消失了。” 诺斯可没那么多话给托尼解释的,他急着证实心中的猜想。托尼出去到回来才一个小时不到,那就代表这所谓的绿洲离防空洞并不远。 可最初来到沙漠时他就往那个方向走过,怎么可能没发现有所谓的绿洲呢。 在阳光的照射下,诺斯的脸有些瘙痒,他不适地挠了挠,没有停下步伐。 半个小时能抵达的路程有多远呢? 1.5英里?2英里? 向前方快步行走了两英里的诺斯又再次回到金属板前。 本来有些焦急试图自己从下面爬上来的托尼,看见重新出现在上面的诺斯,心情稍稍平静,吐槽道:“你出去一趟原来就是为了晒点红斑回来,eh,这是最新的潮流吗。” 诺斯没回话,他跳回洞穴,确定心中猜想后,他不由得舒了口气。 这个超能人只是针对他而已。 看来只要他不跟在托尼身旁,托尼逃出去也只是时间问题。 这样就好。 他可以放心做点什么了。 17. 第 17 章 托尼最近发现家里的小孩出了点问题。 如果这个防空洞能称作家,这个半大的少年能被称小孩的话。 出问题,出了不小的问题。 诺斯变成了最开始的模样了,就是第一次见面的样子。 不喜欢说话,很少移动,最大的运动量就是摆弄自己的宝宝手指。 他起初还以为诺斯变戏法失败,uh,是超能力失效,然后恼羞成怒了。 托尼斯塔克可不哄小孩。 所以他就没把诺斯的那点小孩子脾气放在心上。 但前提是诺斯发脾气的时间没那么长,托尼都怀疑自己被移除监护权了,尽管他本来就没有。 这些真不是夸张的表达,因为托尼现在都能自己一个人爬出防空洞了,当然,还得小小依靠下新做的小装置。 螺旋锚固牵引器。拆了点木板上的螺丝,用了点吃完的铁罐,还有自己身上的一些破布料,不够结实但勉强能用。 像往常一样托尼要出去寻找救援,顺便接点水。 本来是这么计划的。但他偏偏在出发前回头看了眼诺斯。 诺斯身体笔直地躺在地上,双手规规矩矩交叠压在腹上,胸膛要不是有些呼吸的起伏和太平间的尸体没什么两样。 托尼实在看不下去了,他蹲到诺斯身旁,推了推他:“起来。” 诺斯连手指都没动一下。 “我最后再说一次,起来。”托尼加重语气。 诺斯不为所动。 觉得自己离爆发就差一步的托尼缓缓吐气,在原地努力克制住自己的情绪:“你确定你要这样,你确定?” 诺斯睁眼,脸没动只有眼珠转到侧面,他看了托尼一眼,翻了个身过去。 这是觉得他烦的意思。 看着诺斯的后背,托尼被气笑了,也不客气了,他起身跨步弯腰掐起诺斯的腰,动作一气呵成,把诺斯摆正坐起。 好像没骨头的诺斯不配合的就要垂头往前倒。 看他这个模样,托尼心脏抽了抽,有点被刺激到。 托尼用手卡着诺斯的下颚,用力往上抬,想要仔细确认他是不是没事。 被强迫抬起下巴的诺斯缓慢地眨下眼,整张脸装出无辜乖巧的表情。 看看这小混蛋的脸,可怜可爱又可恨。 托尼知道这乖巧只浮在脸上,他打量诺斯有些病态的脸。 唇与面色苍白得如同一体,下巴也尖得吓人,其实说真的太平间的尸体看上去都比他好点。 托尼越瞧越气,脸色也越黑:“为什么不吃东西。” 在诺斯的对比下托尼十八岁都显得没那么叛逆了。他顶多就是飙车,喝酒,多参加了点派对。 诺斯被托尼掐着下巴,半天没说话,呼吸都轻得过分,他就这么看着托尼。 偷懒,躺尸,玩手指,托尼都能接受,唯独诺斯不吃饭这点,他一忍再忍,无法接受。 托尼都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 诺斯能从一天三餐演变到现在一整天都不吃。 连水都不怎么喝。 如果托尼知道会演变成这样,那诺斯在第一次提出不想吃的时候,他就会狠狠拒绝然后再把罐头塞进他嘴巴里,撒娇也没用的那种。 半天不得回话,托尼脾气不好地捏着诺斯的下巴左右晃了晃,凶狠狠的说:“说话!” 脑浆都快被晃出来的诺斯终于有点行动了,他拍开托尼的手:“你为什么总这么关注我?” 托尼语气冷冰冰的纠正:“是关心。小白眼狼,你是没良心还是小时候单词没学好。” 这话过于直白,很不斯塔克,诺斯被逗笑:“如果我是你,我不会这么关心自己。” “停。”托尼打了个暂停的手势,觉得这些对话有些熟悉得过分:“是我记忆出问题了,还是之前有过类似的话。” “你记忆出问题了。”诺斯刚刚说完,嘴里就被塞进东西。 诺斯完全没注意到托尼什么时候打开的罐头,还挖了这么一大口。 手指怼进诺斯口里的托尼还警告道:“别咬我。” 这简直就像家里的小动物生病不肯吃药,主人强行掰开嘴巴把药塞进去。 托尼深懂其道,反手就捏着诺斯的嘴巴预防他吐出来,威胁道:“你打算我这么喂你吃完,还是你自己动手。” 诺斯嘴巴被他捏的扁扁的:“……” 没办法诺斯只能老实点头。 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托尼松开手,将罐头塞诺斯手里,示意他快吃。 诺斯有一下没一下的吃着罐头,看着托尼满意后就准备出去的背影,短暂思考了片刻。 自从他能自己爬出去后,托尼就再也没叫过诺斯,他将想办法和逃出去都当做自己的私人任务。 “托尼。”诺斯开口,喊住托尼。 托尼回头,诺斯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离他不远的地方,他抱臂:“怎么,今天吃饱了就打算出去采蜜了。” 小蜜蜂这个绰号可能一辈子都过不去了。 诺斯没说话,他朝托尼伸出手。 托尼以为诺斯又要变些根本不存在的戏法了,他装作好奇的模样,配合看去。 为了让他看得清,诺斯又走近了几步。 托尼这次有些意外,因为诺斯手心真的躺着一小块浅蓝色的晶体。 但这不代表他会相信这孩子是什么超能人。 在仔细端详后,托尼发现这晶体的颜色和诺斯眼睛如出一辙。 诺斯把手凑到托尼脸前,只吐出两字:“给你。” 托尼接过,手心被晶体微凉的温度冰了一下,他奇怪的摸了摸:“这是什么,你的魔法宝石?之前那群土匪怎么没搜出来,你藏在哪里了。” 诺斯握上托尼把玩晶体的手,不断收紧让托尼的手合成拳头,他们两手心贴着手背,指缝蹭着指缝。 “相信我,它会保佑你逃出去的。”诺斯眼眶中的浅蓝色荡出微光,像极了冰体折射阳光。 托尼没注意到,他只觉得这样两个相同性别的人这样握手有些奇怪,他有些别扭的抽出手,还不忘强调:“不是我,是我们。” 诺斯眼睫毛抖了下,道:“对,是我们。” 托尼感觉奇怪又莫名,自己这段时间都出去这么多次了,还是第一次收到,礼物? 他在离开前 没忍住看了诺斯一眼又一眼。 诺斯注意到,他抬起手四指屈了屈:“祝你好运,拜拜。” 托尼更觉得奇怪,在离开前他多问了句:“你会乖乖呆在这里吧。” 诺斯反问:“我还能去哪呢?” 对啊,这里是沙漠,这孩子还能跑到哪里去呢。 托尼勉强按下心里的不安:“向上帝发誓?” 诺斯短促的笑了下:“向上帝发誓。” 托尼这才彻底放心离开。 亲眼目睹托尼离开后,诺斯直接弯腰吐出刚刚吃下的食物。 天生具有才能的人,他们自己操控异能,却又被自己拘束,总是很难发挥出真正的实力,要想发挥出超乎平常的水平。 通常只有两种办法。 一,极致的情绪。 二,濒临死亡。 游戏时间结束,诺斯没耐心了,他决定用较为简单的办法打败那个把自己困住的超能人。 直接摧毁对面。 他们这类人的身体总是强悍又霸道,哪怕诺斯将自己身体的机能降到最低了,还远远不够达到濒临死亡。 差一点,还差一点。 现在不差了。 诺斯嘴里开始呕出大量血水。像要融化的冰块,他的身体也开始不断分泌出水份,水掺着血,把衣服染上了淡淡的粉色。 诺斯闭着眼睛,忍着心口的剧痛,水顺着鼻尖不断滴落在地上。 马上要死了,害怕吗?不。 被从没出现的超能人戏耍,愤怒吗?不。 现在是什么感觉? 诺斯嘴角勾起轻蔑的笑。 什么感觉也没有。 他手抬起,接住了一滴血。 血液触碰指尖的那刻便开始飞快结冰,这滴血如同吹响了起征的号角。 诺斯周遭的一切都开始结冰破碎。 防空洞坍塌,无数沙子从顶上坠落,沙漠的天空居然飘起雪花。 诺斯抬头,眯眼,下巴还沾着血,他轻轻捧起一片血花,像很多年前吹生日蜡烛那样,他吹出一口气。 寒冰迎他而来铺满沙地,天空开始出现裂缝,看起来摇摇欲坠起来。 与此同时,远处生出了一扇突兀的金色半透明大门,门里有人走出来。 一边跳舞一边走的那种。 他穿着红黑色紧身衣,身后背着两把交叉的刀,如果没有两把刀,如果不是时间不对,你一定会想他是不是来自皇后区的…… “不不不,拜托,不要看见红黑色紧身衣就想到蜘蛛侠好吗,虽然他也是我的最爱,但这不代表我会喜欢被人当成他,auh,我真的不喜欢吗?” “好吧,被你看穿了,我爱死了,但是你看我后面这两把刀像小蜘蛛的标志吗?蜘蛛侠可不会拿刀,他只会,噗呲噗呲。” 那人摆出摇滚的手势来回比划着,然后突然转头看向不知名的空气:“其实说了这么多,我最想说的还是——” “哥出场了!这个世界的时间救世主出场了!!” 一通大喊完,那个人又马上恢复平静,挥手催促道:“往左滑吧,我说完了,beybey~” 18. 第 18 章 好几辆直升飞机在头顶盘旋,托尼都没想到获救会这么突然,他无比激动地半跪在沙地上,冲天比出自己的招牌动作。 他最好的兄弟罗德从直升飞机中走出,朝他跑来。 罗德脸上写满担心,上前扶起托尼:“你还好吗,托尼。” 托尼被扶起,单手搭着罗德的肩膀,露出劫后余生的笑容:“看到你还有什么不好呢。你这什么表情,我又不是死了,笑一个,兄弟。” 对着哪怕失踪两个月仍旧没有半点变化的托尼,罗德无奈地笑了下,搀着他往直升飞机的方向走:“你是没死,但你看上去像要死了一样,你知道你的脑袋在流血吗。” 流血?怎么可能,他额头的伤早就结痂了,托尼疑惑想到。 罗德丝毫没察觉到托尼疑惑的神情,还在絮絮叨叨地说话:“你都不知道我们找了你多久……” 他边说边要将托尼往直升飞机里塞。 托尼进到一半退出来,他阻止罗德的动作:“停,停下。罗德,还有一个人需要我们去救他呢。” “还有一个人?”罗德问道。 他根本不相信托尼在自身都难保的情况下还能再带一个人出来,难道那群恐怖分子拿的是玩具枪吗。 托尼撑着罗德的手臂,头重脚轻的站起来。真是见鬼了,他今天早上明明状态很好的,怎么突然虚弱的像被掏空了一样。 托尼补充道:“一个小孩。大概十六十七吧,也有可能是十八岁。” “小孩?!”罗德再次问道,这次他眼睛都瞪大了。 “是的,他叫诺斯艾斯伯思。”托尼点头应声,然后看了罗德一眼:“你是鹦鹉吗。” 他不清楚罗德老是装出一副很震惊的样子学他说话是要干什么。 托尼没计较自己这表情过于丰富的好兄弟,他有些兴奋地讲诉与诺斯逃出来后的经历。 “我和那个孩子从洞穴逃出来后,就一直躲在沙子地下的防空洞里。” “罗德你绝对想不到,他在沙漠不止找到了防空洞还找到一片绿洲。这孩子绝对是我的幸运星,如果他有家人的话,回去之后我得想办法和他的家人谈谈,让这个孩子在课余时间做个业余小助理……” “托尼。”罗德打断托尼说话,“沙漠里不可能有防空洞。” 他语气十分肯定,不容人质疑。 托尼被罗德的语气噎了一下,他没再接着说,只是定定的看着罗德:“我看起来像荒漠巨蜥吗?没水,没防空洞。我怎么可能在地表高达一百五十华氏度的沙漠里生存这么久。” 罗德摇头看着有些激动的托尼,用尽可能不刺激他的语气说:“我们就差把沙漠里的沙子都翻一遍了,怎么可能会发现不了你嘴里说的那个防空洞。” “而且,托尼,你想想,你可是托尼斯塔克,全球第一大军火商。你觉得库纳尔军方敢不上报这隐藏在沙漠底下的防空洞吗。” 本该立马反驳的托尼看着眼神无比真诚,甚至藏着隐隐担忧的罗德,张着嘴好半天才发出声音:“你觉得我疯了,对吗。” 罗德否认道:“怎么可能,这只是一点点癔症而已,你回去就好了,甚至不需要心理医生。” 他说着,用眼神示意身旁的士兵将托尼带进直升飞机里。 “癔症?我没有癔症。”托尼刚甩开旁边士兵的手又被牢牢抓回。 双臂被擒住,托尼怒道:“罗德,叫他们松手!那个孩子还等着我回去呢!” 罗德瞧着越发激动的托尼,抬手命令两位士兵停手:“冷静,托尼,你需要冷静。” 托尼甩手,嫌弃的拍了拍自己刚才被人握过起皱的地方:“我很冷静,从绑架到现在我简直不能再冷静了。” “罗德,你看我手里的晶石,这就是那个孩子给我的,他在等我,我不能就这么走了。”为了证明自己说的不是疯话的托尼朝罗德展示自己手里的晶石。 罗德扫了眼,面容更加严肃:“托尼,你确定是这只手吗。” 托尼皱眉自己也往手里看去,他先是一愣,然后再摊开另一只手。 双手都已经被他摊开了,而被摊开的手里。 什么也没有。 上次梦中的头疼再度袭来,托尼颤抖的手去按自己的额头,却在本该结痂的位置摸到了湿润的液体。 “okok,那边的剧情就到那里吧,反正也没什么好看的,我们真正的主角在这呢。”死侍敲敲空气,把视线投向远处踩着巨大冰柱仰视一切的诺斯。 他清了清嗓子,把双手放在嘴巴边摆出喇叭的形状,冲那边喊道:“冰块,冰块!不好意思打扰一下!!” 死侍看着半天没有转头的诺斯,深吸一口气。 “超级盗版,艾——艾莎公主!” “你在叫我?”少年的声音突然从死侍后面传来。 “*********”死侍被吓得说出一些消音的话。 他飞快捂住自己的嘴巴,面罩上浮现不好意思的神情:“抱歉,一时嘴快,忘记可能还有小孩子在看呢。” “我成年了。” “我说的不是你,艾莎。” 诺斯看了眼一望无际的沙漠,挑眉,这里好像除了他和这红色紧身衣就没人了。 “这也是你的异能之一?”诺斯问道。 目前这个超能人所展现出来的的能力十分复杂。 抑制超能力,时间操控,不知名的空间束缚,瞬移,能看见别人看不见的东西。 这世界上居然有人拥有这么多超能力,让人惊讶。 “异能?auh,你不会觉得这些是我整的吧。我要是有这么多能力,主角就是我了,在不能剧透的前提下,我想想我能说什么……” 死侍嘴巴开始不停发出啵啵啵的声音,试图在思考出答案前用音效代替回答。 诺斯耐心等待,他并不着急,之前被削弱的超能力早就全部回到正常水平了。 死侍挠了挠头,左歪歪右歪歪,嘴里还在不停发啵声,最后他还是放弃,诚实道: “总之就是一个头上有犄角的人型小鹿斑比,看起来还有一点绿绿的角色弄的,运用了点时间的力量什么的。” “为了保护这个时间线的主角不会受到你的影响而没有变成超级英雄,拯救世界巴拉巴拉。” 死侍暗示般的打起不知名的响指,刚刚打完他嘴巴张大:“等下,我是不是剧透了。我还是按照台词来念吧。” “诺斯eh,等等,我有点忘记我要说的台词了。这就是我不喜欢官方的原因,台词多的让人想便秘,等我变成一线角色,我一定会让他们为我单独准备提词器。” 死侍说着把手摸向裤子,拉开拉链从里面抽出一张叠起来的纸。 他不断打开,直到纸展开到地图大小,死侍眯着眼上下来回扫着:“unm,找到了!” 死侍举起地图,一本正经地朗读起来,时不时还会插入些诙谐的调侃:“诺斯·弗罗斯特·艾斯伯思。原来你全名叫这个吗?” 诺斯皱眉,知道他的全名的人十根手指头都能数过来,面前这个有点疯疯癫癫的人是怎么知道的。 “你好,我是你的逮捕人TVA-2699,代号死侍。按照我们之前的交情我不介意你叫我韦德。” 死侍把手友好伸出。 诺斯看了眼,没想伸手。他现在的温度过低,要是和死侍握手,估摸两个人的手要被黏在一起。 刚准备开口解释,死侍自己和自己握起来,他边握边摇着:“因你扰乱时间秩序,诱发多元宇宙碰撞与交叠,严重破坏神圣时间线,造成不可逆时间污染,时间紊乱。” 死侍说到这里,突然停下来,他再次转头看向空气。 “让我插一嘴。真不是我想吐槽,我只是想问,如果随便什么人都能影响神圣时间线,它还叫什么‘神圣’不应该叫狗屎时间线吗。” 诺斯也看向那片空气,奇怪:“你在和谁说话?” 死侍把头转回,随意解释了句:“第四面墙,你是不会懂的。耐心点好吗,冰块宝宝,我还有几句没念完呢。” 死侍重重咳了几声,整理情绪,抑扬顿挫。 “所以!请停止所有一切行为接受逮捕。若拒绝逮捕、逃跑、 反抗或者继续干扰时间线,TVA将视为自动放弃审理,26910,就是我,死侍,时间救世主,将授权现场对你进行抹除。” 终于读完的死侍把纸团揉成一团往后丢,他将腿侧别着的手枪拔出。 “总之,你被逮捕了,艾莎。” 被黑洞洞的枪口指着,诺斯没有慌张,他正皱眉思考死侍说的话。 诺斯低头思考途中,无意看见了不该看的东西,抬头提醒道:“你拉链没拉。” “OMG,这也太令人尴尬了。”死侍夹腿转身,连枪都扔到地上。 诺斯在死侍奋力拉拉链的时候发问:“如果我没有失忆的话,我记得我并没有扰乱什么时间秩序。” 他连对自己怎么穿越的都不清楚。 “这个,等等,”死侍边说手上边用力。 接着诺斯听到一声金属断裂的声音。 “sonofabitch!” 成功把自己拉链拉断的死侍冲天大骂一声。 诺斯:“……。” 死侍背对着诺斯把拉链丢在半空中一脚踢飞。 发泄完情绪后,死侍装作什么也没发生转身:“不好意思,你刚才说什么。” 诺斯沉默了下,还是问道:“我记得我没有扰乱时间秩序” 死侍大大方方叉腰,完全没有刚才害羞的样子:“这个很难解释,但你一定要听的话,哥就给你解释一下。嘿,礼貌点好吗。” 诺斯收回自己下移的视线。 死侍收回叉腰的动作,捂住没有拉链的地方。 “这个宇宙的你是没有扰乱时间秩序,但有一个宇宙的你,你可以叫他,牛皮哄哄大冰块。”死侍解释道,“他像个没绝育的小泰迪一样,狂躁发作把自己的宇宙咬的稀巴烂后还觉得不够跑出来咬其他宇宙。” “对了,提醒你一句,他还到处乱搞不同宇宙的你。” 死侍抬起手,双手交叠合在一起,不断摩擦,用行动表明这个意思。 “乱搞?”诺斯觉得这个词用的有些奇怪。 死侍点头:“对,乱搞。ah,我知道这有点复杂,但你要是看过一遍,你就知道那确实有点*伦的意思。” “简单来说。就是你和神圣时间线都被另外的你狠狠f***了遍,为了防止那个宇宙的你也来到这个宇宙也把你f***。” 死侍踢起刚才因为拉拉链顺手扔在地上的枪,对着诺斯。 所以他要在那之前把这个世界的诺斯解决掉。 “你不该消灭他,保护我吗。”诺斯不懂死侍的逻辑,侧头避开都快贴到他脑袋上的枪口。 事情不是他干的,那个宇宙的自己还要来,额,伤害自己,那为什么为了防止这件事情发生的方式是先杀了他。 难道谁好欺负就欺负谁? 死侍跟着他侧头,一起移动枪体: “oh,那个我们试过,我们还异想天开要感化他,把他带回TVA。猜猜我们是失败了,还是一败涂地,还是超级惨败。” “失败了。”见移动没有用,诺斯就把头移了回去。 “错了,全部加起来都还没最后结局的一半惨。为了防止我们打出史诗无敌惊悚恐怖哭泣be结局,我决定先打出正常be结局,领先牛皮哄哄大冰块一步。” 死侍准备扣动扳机。 “不用感谢我,这是时间救世主该做的。” 死侍试图扣动扳机。 死侍晃了晃自己和枪融为一体的手:“空调温度能调高点吗?” 他的手被彻底冰在枪膛上,没办法扣动扳机,连甩都甩不掉。 差不多得到所有解答的诺斯抬手,四周凝聚出数十把和死侍那把枪一模一样的冰体枪形。 诺斯笑眯眯道:“TVA-26910死侍,因你未在国土战略防御攻击与后勤保障局登记超能人身份,你也被逮捕了。” 空中散发着寒气的枪全部抵着死侍的脑袋。 “若拒绝逮捕、逃跑、反抗,逮捕人诺斯·弗罗斯特·艾斯伯思由国家授权最高指令,将对你进行现场抹除。” 19. 第 19 章 伴随着大雪纷纷,天空逐渐掉下一块块代表时间法则的绿色碎片。 笼罩这片区域的时间法则不断褪色消失。如同舞台剧突然撤下的背景板。 而促使这个场景出现的诺斯正捏着鼻子坐在巨型冰块上面。 他屁股底下的巨型冰块里包裹着一个奇形怪状的红色物种。 “我有一个问题。低温情况,下半身没有知觉是正常的吧。”死侍被横冻在冰块里,只有脑袋露出来,“oh,No。我感觉不到它的存在了,老兄。” 死侍跳脱的话让诺斯捏鼻子的手下意识松了下,他刚想开口,红色的液体先从鼻子里滑出来。 诺斯仰头放弃捏鼻子,背手擦了擦流下的鼻血。 这件事情得从三分钟前说起。 诺斯都没想到死侍会这么大胆,头上顶着这么多枪还敢反抗。 他双手被冻成冰碴子,就用冰碴子来攻击。 当死侍挥出第一拳的时候,诺斯还维持有些嚣张的态度讲话。 对自己实力的自信,让他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就正正好被死侍偷袭砸中鼻梁了。 想到这,诺斯鼻梁上的酸痛又重新浮现。他眼睛白光一闪而过。 “嗷,嗷!” 突然有无数拳头大小的冰块正不断往死侍脸上砸去。 这人仗着有超乎常人的治愈力,不仅对诺斯射出的子弹毫不在意,甚至诺斯冻他哪里,他就用哪里攻击回去。 有时候他还会把自己冰太久碎掉的部分当暗器丢出来。 一架打完,诺斯除了鼻子上其他地方都没有受伤。 但他全身都是死侍从自己身上撕下来的血糊糊冰块。 直到诺斯确定自己就算把死侍全身冻起来他也不会死,这才停止这场闹剧。 要不然再持续一会,死侍说不定还真能达成杀死诺斯的目的。 恶心死的那种。 “如果我挨打的这个片段没有多少镜头的话,那能不能稍微停一下。”拳头大的冰块,还在不停的砸着死侍的头。 诺斯没有理死侍的疯话,他抬头看向天空。 在他的影响下,空中的绿色碎片已经全部掉完。 周围也呈现出沙漠原本的样貌,其实和先前其实也没有多大差别。 但他不会再被困在原地。 诺斯抬起手便要运转异能,带死侍离开这片沙漠。 还没施展起耳边就被传来的巨大的引擎声。 诺斯下意识停手。 这引擎声在沙漠里太过不寻常了,是来找托尼的? 诺斯转头,只见远处的沙丘不断跃过许多黑色越野车,气势汹汹带起层层沙浪。 这模样看起来可不像救人。 在这硕大的沙漠里它们都默契往诺斯的方向飞驰而来。 诺斯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只是重新捏紧鼻子。 鼻血又淌下来了。 直到沙浪卷到诺斯身侧,停下的越野车将诺斯和死侍两人围成一个不小的圈。 一排排训练有素的武装小队从车里钻出。 这群武装小队手里的武器可不是死侍那种的小手枪,每个人手里都拿着大家伙。 “兄弟们,我和你们是一伙的。”死侍扫过他们大声嚷嚷道:“火箭筒,狙击炮?等等,老兄,omg!那是手持加特林吗,我等下可以用唔” 死侍话还没说完就剩下唔咽声,他的嘴巴被诺斯粗暴的冻起来了。 诺斯从冰块上跳下来,没有操纵异能,没有任何防护,只是很平淡地走向他们。 这不是装逼,就是在找死,死侍都可以想到噼里啪啦的场景了,然而—— 这群人看见诺斯走过来,像瞎子一样,始终对着前面架着炮。 有些特工甚至还礼貌地往旁边挪了挪,让诺斯好走些,这排场,总统来了估摸也是这个态度。 被各种特制重型武器指着的死侍扭动嘴唇,费尽九牛二虎之力,他终于把自己黏住的嘴皮撕开。 “what?!我刚才一直以为你在开玩笑,你在这个世界真的加入神盾局了?!是我认识的那个神盾局吗,不是盗版的?” 诺斯才不理他,刚刚走进去,周围便凑上来好几个为他处理伤口的人。 这其中包括着一个老熟人。 “玩开心了吗。”女性纤细却不缺乏力量的手冲诺斯勾了勾,她用着一双猫眼盯着诺斯,“我们找了你很久。” 诺斯配合低头,看见面前有些美飒的脸: “我也等了你们很久。” 下巴处传来细微的痒,温热的毛巾正盖在那里。 “看来我们无所不能的冰人栽了个大跟头,嗯哼?” 毛巾从诺斯的下巴擦到脸上,凝固在脸上结成冰霜的血被对方压上来的毛巾一点点剥下来。 她从来没见过诺斯这么狼狈的样子,全身是伤,衣服破破烂烂。 这身装扮再配合诺斯那张小脸,看上去一点也不像特工,反而像从哪个孤儿院跑出来的小可怜。 诺斯懒洋洋地笑:“还差得远。” 目睹两人对话的死侍眼睛瞪大:“你旁边那是谁,红色头发,黑色紧身衣,告诉我那不是黑寡妇好吗,你不会之后还要加入复仇者吧?你疯了吗,我都还没加入呢,你背叛了我!” 黑寡妇分了点目光给死侍:“那个脱口秀演员就是导致你失踪这么久的超能人?” “脱口秀演员,我?!”死侍道。 “差不多,故事太长,回去再说。”诺斯低头,感觉有什么清凉的膏体被抹到脸上:“这是什么。” “女士防晒霜。”娜塔莎道,她点了点诺斯有些过敏严重的脸颊:“我也想回去再听,可惜有人等不及了。” 旁边有人将一台正在通话中的手机递到诺斯耳旁。 手机那头传来熟悉的声音:“诺斯,我想我需要一个合理的解释。” 诺斯脸一下垮下,他避开那些要检查他手臂的医护人员,接过电话往车里走。 接下来要说的话,可不是旁边这些普通特工可以听的。 他刚刚坐进车里,娜塔莎便探头进来,她往死侍那边侧了侧头:“脱口秀演员怎么办,我来这可是为了找你,超能人我可没经验。” 诺斯把贴在耳边的手机稍稍离开:“你看见我流的鼻血了吗。” 娜塔莎点头,她亲手擦的,当然看见了。 “他打的。” 诺斯说完,靠在椅背上,不再看娜塔莎,专心回答手机那头痴呆老奶的问题。 娜塔莎了然,帮他关上车门。 此时也正好有特工上前询问要怎么处理冰块里的人。 “有绳子吧。” “有的。” “绑在车后面。” 20. 第 20 章 飞行战机在航母落地的那刻,象征着诺斯漫长的沙漠之旅终于结束。 诺斯才刚下来走了两步,就被一窝蜂的人围着扶到四轮担架上。 这估摸是早就知道他会在今天回来的独眼龙局长安排的。 诺斯被压在担架上不是很配合,他抓住身上要脱他衣服的手。 “特工,我们需要检查你的身体。”医护人员解释道,希望诺斯放下警惕,给他们检查。 诺斯没有松手,超能力回归前他都不警惕这种普通人,更何况回归后。 他不是单纯不愿意脱下身上的厚衣服。 他体内的异能早就开始正常运转,体温自然也回到最初的样子,曾经对温度的正常感受已经成了值得回味的美好回忆。 诺斯侧头避开要扣到他脸上的氧气罩,看了眼旁边正在安排死侍的娜塔莎,道:“认真的,给我吸氧?” 娜塔莎听到诺斯的声音转头,发现这边束手无策的情况,她用眼神示意围着的医护人员让开。 担架旁的医护人员立马像看见救星一样纷纷让开。 娜塔莎走到诺斯身边,用看小可怜的目光看着诺斯,她伸手把诺斯额前过长的头发撩起。 “亲爱的,你要是能看见自己现在是什么样子就知道这并不夸张了。” 诺斯被安抚得贴了下脸。 这突如其来的亲密接触让娜塔莎柔软的红发钻进了诺斯的脖子里。 钻进的头发短暂的迷惑了下诺斯,他无比缓慢地眨了下眼,都没注意到自己脸上被扣上氧气面罩。 娜塔莎抬起头,摸了摸诺斯的头,柔声道:“晚安,我的男孩。” 什么晚安? 下一秒,诺斯能清楚感觉到自己的思维开始变得迟钝,眼前慢慢发黑。 这面罩里排出的气体不是氧气,而是为他特别准备的麻醉气体。 最后印入诺斯视线里的是娜塔莎得逞的笑容。 他失去意识了。 目睹诺斯睡过去的娜塔莎收回笑容恢复面无表情,她拍了拍手命令旁边还傻看的人:“要行动起来了各位。” 她说完就回到先前的位置安排起死侍。 而先前在沙漠里被拖行了数英里的死侍半点没受影响。 他仍旧活泼,嘴巴不停:“我能有这个待遇吗,晚安,午安,早安,太阳要下山了。” “相同待遇?”娜塔莎靠近死侍。 死侍无比期待的疯狂点头,这绝对是可以放进电影里让人感动到流泪的唯美画面。 最后死侍得到了一个嘴铐。 另一边的医护人员在黑寡妇的命令后,又重新将担架围了起来。 这次的检查没有患者的反抗,明显顺利的多。 “病人心跳过低。” “左臂有中弹痕迹且毫无知觉,胸口有明显创伤。” “让开,让开!” 简单的判断后,一行人都快把担架推出火花。 他们都没想到能自己从飞行战机走下来的诺斯身上会有这么重的伤,这种伤势放在正常人身上早就休克晕过去了。 …… 等诺斯清醒过来,自己手术都结束好几天了。 被包成粽子的诺斯盯着白色天花板,心想,这次过后,他再也不会上她的当了。 “特工你醒了!”准备进来为诺斯上药的护士有些惊喜地说。 诺斯瞥了护士一眼,这可真是句废话:“看起来是的。” 护士被逗笑,她上前,为诺斯调整病床高度,让他可以坐起。 “要我为你打开电视吗?”护士温柔道。 诺斯奇怪看向护士,从来没有人问过他这个问题,但他还是礼貌道:“谢谢。” 被打开的电视跳出的第一个频道就是斯塔克工业发布会的回放。 最近几天各大电视台确实都在放这个回放,毕竟靠卖武器发家的斯塔克工业突然宣布要关闭所有有关武器部门,这简直太骇人听闻。 屏幕上的那人穿着昂贵的西装,散漫姿态都无法变他身上的傲气。 比之前一起呆在洞穴时精神得多,看来被救出去后恢复的不错,诺斯看着屏幕想道。 护士细心的把遥控器放进诺斯能动的那只手,站在不会挡住他看电视的位置,用棉签轻轻为诺斯过敏严重的地方上药。 黄色的特制药水一点点覆盖少年脸上的鲜红斑块,夺目的颜色覆盖住他半张脸,更凸显出他剩下的苍白病态。 护士忍不住道,语气带着微妙的心疼:“你对阳光过敏怎么还会当特工呢,平时也会过敏这么严重吗,你有想过换个工作吗?” 诺斯更加奇怪,又歪头看了眼护士,确认自己真的不认识她。 别说换工作,诺斯只要在家里呆着停工几天,第一个来找他的就是弗瑞。 诺斯没有回答,这种问题太私人了,他没兴趣和陌生人分享,他按了下遥控器,换了一个频道。 “我们拍到托尼斯塔克出现在曼哈顿上东区的一家私人心理诊所外,不知道他最新宣布的关闭武器部门消息,是不是与严重的心理问题有关!” 诺斯皱眉换了一台。 “听说最近关闭武器部门的战争贩在找人?哈哈哈,难道一次绑架让你碰见了真命天女,她引领你走向没有硝烟的世界?让我们的花花公子都想要一个和平宁静的家庭?不可能!托尼斯塔克,你永远是个战争贩!” 诺斯头疼又换了一台。 “托尼斯塔克……” 换一台。 “战争贩……” 换一台。 “军火商……” 诺斯关闭电视,好了,世界安静了。没想到离开托尼斯塔克后全世界都是托尼斯塔克的消息。 “你想吃苹果吗?”为诺斯上完药的护士问道,她不知道什么时候拿着苹果,眼神关切:“或者你有什么想吃的吗,我可以给你带进病房来。” 诺斯原本看她奇怪的目光更加奇怪,这病房里可没有出现什么果盘。 护士也意识到这样不对,连忙把确实是她自己带的苹果放下,解释道:“抱歉,我家里有一个和你年纪差不多的弟弟。你真的没什么想吃的吗,你睡了很久。” 照顾诺斯的这段时间,护士看着这张年轻的脸时不时就会想起家里不懂事的弟弟。 同一个年纪,自家的弟弟还在校园里谈着不成熟的恋爱,诺斯却作为特工伤痕累累地躺在病床上。 这让她不由心生疼惜,所以对诺斯也就多了点匪夷所思的关心。 门口传来敲门声打断他们:“不用了,我想其他东西都没有我手里的鱼汤受他喜欢。” 诺斯望去,那里站着一个男人,背着弓箭穿着黑色作战服,明显结束任务不久。 鹰眼巴顿。 “本来这份鱼汤该是由一个美丽的女士来送的,可是。”巴顿走进病房耸了耸肩。 这个美丽的女士是谁不言而喻。 诺斯接话:“可是我睡了个好觉,一觉醒来被包成了木乃伊。” 见两人聊起,护士也不打扰,赶忙出去。 “你可不能早恋。”巴顿看了眼匆匆离开的护士调侃道,捡起旁边的苹果咬了一口。 诺斯不应声,只盯着巴顿手里的保温盒。 巴顿配合他的目光,抬了抬手里的保温盒:“要我喂你吗?” 诺斯动了动自己完好无缺没有中弹的右手:“打开就行。” 巴顿点头,咬着苹果打开保温盒,他递给诺斯:“我和小娜都以为你死了,还思考有什么办法能为你报仇呢。” 作为弗瑞手底下信得过且能力出众的特工,他们任务相交的次数不少。 私底下关系也不错,相当不错。 “如果我死了,不要为我报仇。”诺斯喝了口鱼汤,眉眼舒展开,有点像他平时晒太阳的表情,懒洋洋带着点惬意。 “为什么?” “我都死了,你们去也是送死。” 巴顿短促地笑了下,确实。 “幸好你还活着,要不然我们还真有可能搞不清情况去送死。”巴顿说着打量了下诺斯身上的蓝色病号服:“原来这里还有加厚版的病号服吗,冬天的时候我可从来没穿过。” 显然的区别对待。 诺斯勾了勾嘴角,这也是他第一次穿。 “那个超能人怎么样了。”诺斯问起死侍。 “逃走了。”巴顿道。 诺斯挑眉,没想到死侍还真有点实力:“他怎么逃走的。” “凭空消失,消失前还留了一手。” “留了一手?” “就是一只手。” “……” 诺斯恶心的停止喝鱼汤。 两个大男人简单的叙完旧,交换了点消息就没什么可聊的了。 巴顿没待多久就带着诺斯喝完的保温盒离开了。 要是普通特工受到这种程度的伤,怎么说都要在病床上躺上小半个月。 诺斯却只在清醒后休息了两天,就在护士小姐担忧的目光下拆开有些多余的绷带下床了。 他吊着个手臂去找了这两天一直在电话交流的弗瑞。 因为超能人的事情弗瑞最近并没在航母上,才刚刚回来不久,要不然第一个来看诺斯的就不会是巴顿。 ………… “看来比我想象的还要糟糕。”诺斯将手里一沓照片压在桌上推开。 照片按照轨迹被推出个半圆,每张上面都是他消失的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 大批超能人从监狱逃离,银行被抢,五角大楼被轰了两次,瞧瞧,他们中途肚子饿了还打劫了家汉堡店。 “只是糟糕?我每天睁眼的第一件事就是祈祷耶稣保佑这群狗日的超能人不要把地球打穿。” 一直背对他站着的弗瑞,终于转过来,他双手拍在桌子上发出不小的动静。 诺斯不受他的情绪感染,眼睛掠过那一张张照片。 都是老面孔,这些逃出的超能人曾经都是由诺斯亲自逮捕进去的。 “你没消失前他们像兔子一样老实。”弗瑞指着诺斯道。 这群人不知道哪里来的渠道得到诺斯失踪的消息,集体越狱造反不说还态度嚣张地跑去其他地方放出了不少‘普通’罪犯。 这两个月各区的警铃从早响到晚,执法部门都快濒临瘫痪。 “你是个大boss,他们害怕你。在这之前,我一直以为是我的大监狱困住了他们。”弗瑞感慨道,真相实在太打脸。 诺斯没什么表情,还在看照片。 见诺斯没反应,弗瑞拿起他一直盯着的照片:“他们以为你死了,正嚣张着呢。” “ehu。”诺斯终于有点反应了,他看向弗瑞手里那张汉堡店被抢后的惨状:“这家店的芝士汉堡好吃吗。” 弗瑞:“……” 沉默的弗瑞扔下手里 的照片,忍住骂人的冲动,转身走到门口,按下呼叫机,吩咐外面的特工去买个芝士汉堡过来。 两个月改不了诺斯的叛逆性子,今天不给他吃到汉堡,你就别想在他脑子里能装进其他事情。 弗瑞清楚这个道理,他不再提那些照片,目光移到诺斯简单包扎起的左臂:“严重吗?” “不严重,一点都不严重。现在拿刀割下来我都没感觉。”诺斯漫不经心回道。 弗瑞皱眉,没有知觉这可不是什么好事:“医生怎么说。” “他说短时间不要工作。”诺斯再次看向那些照片,这显然不可能。 局里的特工在这种没有技术含量的小事上一向靠谱又迅速,才过半小时不到,诺斯就拿到了热乎的芝士汉堡。 加一份薯条,一杯可乐,特工聪明地买份套餐。 诺斯半个腮帮鼓起,抿着唇嚼着,用一种非常认真的表情吃着手里的芝士汉堡。 这是他平时做任务都不会露出来的表情。 没说的那么好吃,很一般的味道,诺斯想道。 弗瑞见诺斯每一口都吃得专心致志,没打扰他。 他自己打开番茄酱,挤在旁边,拿起薯条沾了沾,刚要放进嘴巴里。 原本认真吃汉堡的诺斯突然开口:“为什么不找x教授,我想他应该很乐意帮忙。” 弗瑞放下薯条:“超能人的事不该由变种人插手。” 诺斯放下很一般的汉堡,举起可乐喝了口,感觉舌头被打了,他放下可乐,思考了下道:“插手?还差这次吗。你还记得我们之前是靠教授的能力才让大家忘记世界上有超人类的这件事吧。” 他们这些超人类要不是因为教授,估摸早人尽皆知了,不是好的那种,是那种看见要扔鸡蛋的那种。 臭名昭著到诺斯刚穿越到这个世界就先被关了三个月。 “那是合作。”弗瑞否认诺斯把功劳全部归咎于x教授的说法。 “没有我们科技声波和黑客技术,他怎么给全世界下个通通遗忘咒。”弗瑞道,“他拒绝登记条约,将超人类分成超能人和变种人。” x教授为了保护他的孩子,强行将名叫超人类的鸡蛋分成了两个篮子放。 这种事情不该被同意的,可比起争执两个篮子的鸡蛋有没有区别,他们更需要双方早日停战。 无休止的对抗,总是造成完全没有的损失。 “我们画了条三八线,但这条三八线模糊的让人戴眼镜也看不清。”弗瑞用手里的薯条指向自己脸上的眼罩,“更何况我还只有一只眼睛。” 三八线的核心便是登记条约。 x教授代表变种人,他们不受条约登记,只处理变种人事件。 与之对应的是签署条约的诺斯,他是超能人的代表,也是条约的实施者。 尽管本人不是很乐意,但事实就是这样。 超人类被条约被分裂成了两个名字,成了一把随时会失衡的天平。 彼此任何一次救助都可能打破不稳定的天平,而平衡被打破时天平砸向的就是登记条约。 “这就是我没办法休假的原因数不清的新任务,处理不完的超能人。”诺斯将最后一口汉堡吃完。 为了不被登记,聪明良善的超人类自己就会往教授那里跑说自己是变种人。 留给诺斯登记的要么就是超能力没用到能把人笑弯腰的超人类,要么就是又蠢又傻不关进监狱就要到处闹事的低能儿。 能用的人寥寥无几,这样下去是没办法的,诺斯分身乏术,这次他失踪期间发生的事情就很好地证明了这一点。 弗瑞也明白,他早有准备:“我已经想出办法了。” “什么办法。”诺斯把弗瑞倒出来的薯条重新装回盒子里。 “国际特殊事件协助小队。”弗瑞说出自己想出的计划,“独立出来的小队,不受任何人命令,只处理超能人事件。” 这小队成功把诺斯唬住,他跟着念了遍:“IionalSpecialEventAssistaeam?” 弗瑞点头,这支小队将与未来的复仇者联盟成为两条交汇的并线。 “你们是不是觉得名字越长越专业。”诺斯将最后一根薯条装进盒子里,“不受任何人命令?” 诺斯保持怀疑的态度,局里对他这个听话的超能人都实行了24小时监控,只要他出现在公共区域,摄像头一定是对着他的,大明星都没有24小时跟拍的狗仔队。 “我不命令小队。”弗瑞语气肯定。 将盒子揣进口袋,诺斯站起,走到弗瑞面前:“那我呢,你命令我吗。” 弗瑞被揭穿笑了下,在诺斯的目光下把手里的薯条吃掉。 诺斯收回看薯条的目光,他对这没什么反对意见,反正他本身就受弗瑞命令,这没什么变化:“我的队员在哪里。” 弗瑞坐下,靠着椅背翘起二郎腿,他义愤填膺道:“嘿,诺斯,我可不是你爸爸,什么都会为你准备好。” 这就是没有队员的意思。 诺斯没有意外:“所以你想的办法就是给我换了个名字。国际特殊事件协助小队?我还是觉得诺斯艾斯伯思顺口点。” 弗瑞不回答对他没有优势的问题,他弹了弹手里的照片丢给诺斯:“给他们点颜色看看,小队长。” 诺斯接住,看了会抬头:“医生叫我短时间不要工作。” 21. 第 21 章 纽约,曼哈顿中城区。 刺耳的警笛声响彻整条街道,警车纷纷涌向纽约最大的摩根银行。 等詹姆斯警长抵达的时候,人群早已经被疏散,巡警小队举着枪停滞在银行门口,迟迟不敢进入。 詹姆斯警长见这一幕,走上前按下对讲机,张嘴就要发动命令。 “优先确认——” 还没说完他的正前方便发生了剧烈的爆炸,火焰从银行内部喷射而出。 银行的玻璃因为这一瞬间的爆燃炸裂。 詹姆斯警长反应迅速地扑向一旁,双手紧紧护着脑袋,正面的爆炸震得他久久不能回神,耳旁全是耳鸣,脸上有灼烧的刺痛,应该是被玻璃划破了脸。 “长官,长官!你没事吧。”认识詹姆斯的警员赶忙上前,扶起詹姆斯狼狈地往后撤离。 所有人在经历爆炸后都紧紧地贴在警车后面,不敢发声。 他们互相对视一眼,都能看见彼此眼里的惊魂未定。 从爆炸中缓过来的詹姆斯警长,甩了甩头,稍稍镇定,他探身试图看清前面的状况。 银行里面燃烧着剧烈的火焰,先前在门口的巡警小队此刻正七零八碎地躺在地上,有的已经没有动静,有的身上带着火焰痛苦哀嚎,在地上不断打滚。 哀嚎声听得人心生恐惧,还不等詹姆斯再仔细观察要如何施救,火焰再次爆发,他先前开的那辆警车直接被掀翻在地,哀嚎声也全部消失。 重新滚起的热浪逼得詹姆斯把头收回。 他靠着警车,眼睛瞪大,汗流浃背。 我的天,他管辖的中城区怎么会出现这么严重的恶性爆炸袭击事件。 这么严重的伤亡,詹姆斯都可以想到自己被撤职的样子了。 “我们该怎么办,长官。”旁边的警员惴惴不安的问道。 怎么办,这真是个好问题。 詹姆斯警长低头看了眼自己手里的小手枪,又看了看先前的巡警小队,视线最后回到周围那些和他一样不敢探头的警员身上。 他咬了咬牙道:“所有人撤离到安全距离,封锁街道,等待支援!” 接下来的半个小时绝对是詹姆斯警长人生最漫长的半个小时,陆续出现的支援,不断集中的警力,却连银行的门口都无法进入。 “通过直升机,安排人员从楼顶潜入。”詹姆斯吩咐道,试图从上方寻找突破口。 直升飞机盘旋在楼顶,特种部队降下绳子,飞速突进,然后比突进速度更快的,是他们被摔出去的声响。 人不断从高处摔出,尖叫声不断。 詹姆斯闭眼不忍心再看下去。 “嘿!这里很危险,不要进来。”这么危险的情况,旁边还有争执声响起。 詹姆斯睁眼看去,只见到一个少年要从警戒线外进来。 在相对高温的天气,这个要闯进来的少年穿着十分奇怪。 紧身贴颈长袖,呢子大衣,头上还戴一顶和自己色调完全不搭的毛绒绒红色帽子。 可能是有一只手受伤包扎了的缘故,他的帽子戴的有的歪,调皮的头发不合时宜地从旁边钻出几缕,铂金的刘海乱糟糟戳在额前,看起来有点孩子气。 面对拦他的警员,少年不知道说了什么,警员看向詹姆斯,当着他的面亲自为少年抬起警戒线,态度看起来还有点毕恭毕敬的。 詹姆斯眉头皱紧,上前阻止。 见走来的詹姆斯,少年不等他开口,便先一步甩开手里的东西举起:“国际特殊事件协助小队,这里由我接手了,詹姆斯警长。” 詹姆斯看都没看他手里的证件,警告道:“孩子,这里不是你可以胡闹的地方。” 他任职二十多年,可从来没听过这种国际组织,更何况还是一个小孩子来跟他说,詹姆斯没直接把他赶出去都算态度不错了。 诺斯收回手里的证件,没解释只是平淡地点了下头:“看来你需要一个通知。” 接着如同排练过一般,先前那个为诺斯抬起的警戒线的警员焦急忙慌的跑来,直奔詹姆斯。 警员举着手机,脸上迷茫:“长官,有电话。” “去接。”詹姆斯烦躁,这种小事问他做什么。 “长官,是找你的。” 詹姆斯狐疑地看了眼诺斯,犹豫接过,手机才贴上耳朵,耳边就传来顶头上司对他的怒骂。 “詹姆斯,听着,我不管你面前是谁,哪怕是个八十岁连路都走不稳的老奶奶。你他妈就给我把屁股夹紧老实听话!知道了吗!” “……yes,sir。”詹姆斯怔怔的看着面前的诺斯,回答电话。 诺斯什么也没说,面无表情朝他伸出手,詹姆斯回神殷勤地就要去握。 两人要交握的瞬间,诺斯啧了声,避开他有点汗的手,去拿詹姆斯耳边的手机。 詹姆斯伸出的手尴尬地停在半空。 诺斯把电话挂断,扔给旁边眼巴巴等着的警员,这是这位警员最近才买的新款手机。 警员冲诺斯露出感激的笑容。 顺手帮完忙的诺斯见面前的詹姆斯迟迟不收手,他顺手把头上那顶娜塔莎作为赔礼的帽子摘下。 他把帽子塞进詹姆斯手里,独自一个人往银行方向走去。 詹姆斯拿着不知道为什么 到他手上的帽子,看着他的背影喊道:“你就准备这么进去,不需要我做点什么吗?” 他实在看不出诺斯有什么特别的。 不够结实的身躯,大病痊愈的脸,身上甚至没有一把枪,这样进去不就送死吗。 “什么都不要做。”诺斯停步,微微侧头,“除了保护好我的帽子。” 接着少年的身躯就这么在詹姆斯的视眼里走进银行里,一点点被火吞噬。 少年消失在火焰中的一瞬间,熟悉的爆炸声再次响起,层层玻璃接连破碎,所有人都被吓得抱头蹲了下来。 半天没等到热浪再次袭来,詹姆斯小心翼翼地抬头,接着他无比震惊:“我的老天。” 整栋大楼都薄薄地笼罩着一层冰霜,本该飞溅伤人的玻璃也都被层散发着寒气的冰面挡住了。 冰面里的烈火还在熊熊燃烧,像极了在八音盒里跳舞的小人。 还不等众人欣赏这美丽的一幕,完美无瑕冰面突然被人撞碎,有个全身是火的生物从高楼跳下。 火人重重砸到地上,连声痛都没有呼,他爬起抬头恶狠狠地瞪向还待在窗边看他的诺斯。 尽管异能相克,但他们俩之间根本不是一个等级的,他打不过诺斯。 这不重要,重要的是有人骗了他们,诺斯根本没死,他要回去通知大家。 火人一瘸一拐的跑起来,才跑了没两步,他停下。 “要去哪。” 原本该在楼上的诺斯双手插兜出现在火人面前,他嘴里泄出一点点冷气。 冷气短暂的浮在诺斯脸上,让人看不清他的神情。 “让开!你这个叛徒,政府的走狗!”火人骂道,双手蓄起火焰。 他们对执行条约的诺斯有着一种几乎偏执的恨意,要不是诺斯他们根本不会被关进监狱里,也根本不会被人监视。 诺斯没有反驳仍旧插兜,他觉得没什么必要和傻子争辩。 “有人站在你身边吗?独行侠。你个可怜虫,变种人恶心你,超能人害怕你,你就是超人类的公敌!我为超人类而战!”火人说道,猛地向诺斯蓄起手中的火焰。 诺斯抬手用冰层挡住火焰,冰层不断融化重新生成,他面容仍旧平静,好像从头到尾不受火人情绪的影响。 真的吗? 下一秒地面射出无数冰棱贯穿火人的身体,火人痛苦哀叫,每一条冰棱都完美避开会致命的地方。 诺斯走到火人面前,近乎怜悯的用手按在他的头上:“愚蠢。” 顿时冷气席卷火人全身,他身上的火焰通通消失,冰棱一节节连接起来,将他紧紧锁起动弹不得。 22.第 22 章 在场的所有人都被眼前超乎常理的景象震惊,詹姆斯警长更是夸张的举着帽子不敢呼吸,直到他身侧传来呼唤。 “詹姆斯警长,你好。” 詹姆斯转头看去,是名手臂上搭着件厚外套,气质温和的男人。 他冲詹姆斯礼貌地点了点头,出示自己手里的证件,说道:“国土战略防御攻击与后勤保障局,科尔森特工,我想你需要一个官方解释。” 詹姆斯本来不该相信这么长的名字,可上次不相信导致的结果才刚发生不久。 他有些磕绊地说:“当…当然。” 两人间谈话期间,陆续出现的特工代替警员接手了现场。 先前的少年从远处走来,科尔森朝警长露出歉意的笑容,打断谈话,直接下达结论: “所以这只是一件简单的银行抢劫案件,只不过期间劫匪使用了大量的违禁化学制剂,造成了较为严重的化学事故。” 面对远处那栋先前又是燃烧又是结冰的大楼,被包容而平静的目光注视着的詹姆斯迟疑道:“对的,先生,这…这只是发生了点化学事故。” “感谢你的配合,詹姆斯警长,后续会有相关人员与你对接的。”科尔森说,他跟上擦肩而过的诺斯,顺手把自己臂间的衣服搭在诺斯肩膀上。 结束对话后詹姆斯还有点恍惚,他身侧还徘徊着各式各样忙碌的特工。 这些人大部分都西装革履,显得穿着警服的詹姆斯像误入内部基地的安保人员。 詹姆斯抬手抹了下脸,他需要休假一段时间来消化这些内容了。 “请跟我来。”有人和他道。 詹姆斯点头,准备在安排下离开,而本该离开的科尔森却重新出现在眼前。 “抱歉,詹姆斯警长,可以——” 科尔森没说完,他看向詹姆斯手里的红色帽子。 詹姆斯心领神会,“哦!对,对。这是那个孩子的。” 他赶忙把自己手里紧紧攥着的帽子递给科尔森。 “感谢你的配合。”科尔森接过帽子,笑着再次说道。 要回帽子的科尔森小跑着坐回车里。 才这么一小会,刚才还老实坐在后面的诺斯,现在却呆在副驾驶座操作着控制面板,原本披在身上衣服也被他马马虎虎的穿了起来。 整个人从后面看像个大胖子。 在他的几番操作下,空调出风口开始不断喷出热气,被挤到一旁的司机不敢说话,只能将求助的目光投向科尔森。 接受到目光的科尔森摇了摇头,表示他也无能为力,递出帽子:“诺斯,你的帽子。” 将温度调到令人受不了的程度后,诺斯惬意地靠回座椅,整个人不断调节座椅往后,几乎平躺。 他与后座的科尔森脸对脸对视上。 要不是空间够大,估摸真要被诺斯用座位攻击的科尔森:“……” 诺斯抬手接过帽子盖在脸上,没有说话,连轴不断的工作让他有点疲惫。 科尔森擦了擦额间的热汗,吩咐司机出发。 路上除去空调喷出气体的细微声响,车里都非常安静。 科尔森看着好像睡着的诺斯斟酌地开口:“或许下次我们能一起到现场。” 按照流程来,应该是他们这些特工抵达现场,全权接手控制,最后确定无法只靠武装解决才会通知诺斯前往的。 可现在的情况是。 他们追在诺斯的屁股后面跑。 只有平静的呼吸传来,诺斯还是没说话。 科尔森以为诺斯真的睡着,叹气抬手把车窗升起,防止外面的阳光打到诺斯脸上。 车窗被关上,本就燥热的车内越加闷热,让人有种会中暑的错觉。 本来安静不肯说话的诺斯突然开口,“以前就是我逮捕的他们。”他伸手搭在按钮上,科尔森身侧的车窗被放下,空气重新流通起来。 “那是未登记前的情况,登记后他们就受政府管理。”科尔森理解诺斯的意思,解释道:“更何况,诺斯,他们是从监狱逃出来的。” 政府,诺斯嘴里掂量着这个词。 他压了压脸上的帽子,毛绒绒的帽子,柔软中带着刺挠。 政府的走狗,超人类的公敌。 火人的辱骂好像还在耳边。 诺斯拿下帽子,戴回头上,狡辩道:“是你们太慢了。” 科尔森无奈:“并不是所有人都像你一样会飞,诺斯。” 诺斯回头看着科尔森:“我这不是飞。” 话音刚落,诺斯消失在车中,科尔森什么也没看见,只能感受到冷气飘来,经过他的身旁,最后消失在窗边。 诺斯没有生气,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怀着什么心情来到火人面前的。 火人被关在狭窄透明的装置仓里,全身还被冰棱束缚着。 他看见诺斯神情激动,用头撞向玻璃,嘴里还骂骂咧咧的。 诺斯手贴上玻璃,火人身上的冰棱开始不断收紧,他的声音传进仓内。 “谁通知的消息,谁帮的你们。”诺斯言简意赅。 局里为超能人准备的监狱,诺斯见过,困住他可能有点困难,但绝对不是这群头脑简单的人可以逃出来的。 在他消失前监狱里的人像兔子一样老实,监狱外的那些也是。 冰棱不断收紧,火人扭曲着脸,靠在玻璃上,他痛苦喊道:“我告诉你,我告诉你,不要再折磨我了。” 诺斯停手。 感受到疼痛稍稍退去,火人喘气道:“你离近点。我只想告诉你,不想被那些人类听到了。” 诺斯无所谓,走上前一步。 见诺斯靠近,火人猛地贴近玻璃,目光死死盯着诺斯,好像要杀了他一样。 温热的呼吸打在玻璃上,起了层淡淡的雾气。 “是,是……” “自由!”火人说完,冲玻璃吐了口唾沫,“你不会以为谁都像你吧,令人作呕的叛徒!” 唾沫的位置正好对着诺斯的脸。 诺斯没反应。 他过了好久,才意识到什么,微微歪头,蓝色的眼珠全被白色覆盖。 只用了一个瞬间。 插在火人体内的冰棱开始不断繁生出冰刺。 火人的身上冒出一个个细小的洞口,洞口每渗出点 血就会被冰刺堵住,不断重复。 “啊——!”火人不禁痛苦的嚎叫起来。 难听的嚎叫让诺斯皱眉。 这有点影响他控制异能了,他想着。 下一秒,火人的上下嘴唇被冰刺串起来合并。 “你们杀了那么多普通人,触犯了那么多法律,造成了数不尽的损失。”诺斯额头靠在玻璃上,欣赏他的惨状,轻声说,“现在却和我说是为了自由。” “可笑的自由。” 诺斯阖眼,眼睛恢复浅浅的干净又漂亮的蓝色。 “我不是叛徒,我一直站在需要帮助的弱者身边。” 火人身上细小的洞口随着诺斯的话语慢慢被撑大。 他无法发出惨叫,只能徒劳无功地瞪大眼睛,火人的眼里有惊恐有害怕,就是没有刚才的嚣张。 诺斯不禁有些遗憾。 直到耳边传来气球漏气的声音,诺斯才抿嘴笑了下:“如果没有超能力,你只是个罪犯。” …… 阿富汗,库纳尔,沙漠。 “什么叫摩根银行被化学怪人炸了!”罗德震惊地听着士兵报告。 “老兄,你听到了吗?超级大银行都有人敢炸。”罗德戳了戳旁边操控机械挖沙子的托尼,“我觉得我现在真的没空在这里陪你把地球挖穿了。” 托尼不为所动,目不转睛地操作着面前的屏幕:“别那么夸张好吗,只是个防空洞而已,我记得就在这个位置,很快就好。” 记得这个位置却不存在,还硬要觉得不是幻觉,要把它造出来吗。 那下次有人死了,你是不是还要复活他。 罗德拿起水壶喝了一口,在心里默默吐槽,这话他可不敢当着托尼的面说。 “罗德。”托尼抬头,视线终于离开操作屏幕。 “怎么?你也渴了。”罗德说着把水壶递过去。 “千万,千万,”托尼语气严肃,像是要说什么至关重要的事情,“不要踩到那些罐头。” 罗德哽住低头,脚边正好是托尼犯病买来的罐头,两美元一罐,特地空运过来的。 “你确定不用再去看看心理医生?防空洞都不存在,你确定那个叫诺斯艾伯思的孩子存在?”罗德放下水壶,捡起一罐看了眼。 2008年5月27日,保质期新鲜才刚刚产出没几天。 “诺斯艾伯思当然不存在。”托尼继续操作,庞大的机械臂在挖出来的沙坑里铺上金属板。 罗德露出欣喜的表情,以为托尼终于清醒了。 “因为他叫诺斯艾斯伯思。”托尼没好气纠正。 罗德收回欣喜的表情,他就知道。 托尼接着道:“而且我确定,肯定,他不可能是我的幻觉,他,” “金色头发,蓝色眼睛,抿嘴笑起来像个宝宝。”罗德翻了个白眼,这话他听了没有五遍也有四遍了。 “除去最后一条,在纽约你随便抓一个人都是这个模样。”罗德无语道。 “uh,很有道理。”托尼手上动作顿住,“罗德,你知道吗,在非洲黑人也随处可见。” “嘿!你这是歧视!” 23.第 23 章 地下室开着暖气,诺斯像滩烂泥一样瘫在沙发上。 他手腕用力,抓住,用力,抓住,冰球不断腾空落入掌心。 诺斯的眼睛随着冰球上下移动,却半天没有聚焦,不知道在想什么事。 “你有在听我说话吗。”站在诺斯身后的弗瑞终于忍耐不下去,他一把抓住腾空的冰球。 没接到东西的诺斯手上一空,眼睛终于聚焦起来。 他盯着弗瑞手里的冰球,不是很高兴的撇了撇嘴:“当然。你在说我私下处理火人的事情。” 其实更准确的来说,是弗瑞在骂诺斯私底下处理火人的事情,单方面的骂,诺斯都没还嘴。 谁叫他是在有监控的情况下处理了那个火人。 这行为对上头的人,已经不算嚣张了,这就是在挑衅权威。 弗瑞抱胸靠在墙上,语气不是很好:“那你知道联合国安理会准备怎么处理你吗?” 联合国安理会,又被称作世界国际安全理事会,是各国为了处理地球上可能会出现的国际危险所成立的最高主事。 没什么用,喜欢一惊一乍,权力还不小。 这就是诺斯对这个理事会的所有印象。 “怎么处理,把我也关进监狱?”诺斯无所谓摊手,他还敢嘲笑,“一个谁都能跑出来的监狱。” 那群从监狱跑出来的超能人,他忙活了这么久还有几个没抓回来呢。 弗瑞嘴角抽了抽,把怀里的通知丢到诺斯胸前。 诺斯没起身,仍旧躺着,他捻起胸前的通知,快速浏览了一下,挑眉小声惊呼:“哇哦,这是以后连航母都不准我上的意思吗。弗瑞,我的老大,十年了,你终于知道带点好消息给我了。” 通知内容写的繁杂又乱,具体有用的内容少的可怜,整一套说辞官方的不得了。 但其实也就两句话可以总结。 他们下放了诺斯的安全许可等级,诺斯10级特工身份被降权到7级了。 “鹰眼和黑寡妇也是七级特工。”弗瑞说,这等级绝对算高,只是不如之前可以接触到的文件和机密多。 航母只是诺斯自己单纯不想上。 “背后还有内容。”弗瑞提醒道。 诺斯闻言翻面,看见内容他猛地放脚直起身,嘴唇颤动:“你们是认真的?” 弗瑞叹气点头,他以为诺斯是被打击到了,安慰道:“只是一段时间的禁止行动……” 安慰的话还没说完,诺斯就打断他,眼睛亮亮的。 这家伙兴高采烈道:“这不是在做梦吧,一天之内你居然给我带来了两个好的消息。” 弗瑞闭眼,深呼吸,吐气。 这可能就是他到现在都没有结婚没有孩子的原因。 养一个就够让他身心疲惫了,他的心脏受不了第二个小孩。 缓解过情绪的弗瑞道:“通知就这么简单。这段时间好好养伤,特工。” 弗瑞说完都有些后悔特意来这个像蒸炉一样的房间通知诺斯了。 这简直是在浪费时间,他本来还以为在得到禁令后诺斯会像平时一样大闹一场,这真是够意外的。 等了会儿,半天没得到回话,弗瑞就默认诺斯答应了,他拍拍肩膀上被劣质墙皮粘上的白粉,往门口走去。 眼见要走到门口,诺斯突然道:“我有个问题。” 弗瑞有些意外,他收回自己握住门把手的手,转头。 诺斯说:“鹰眼和黑寡妇是谁?” motherfucker。 他就应该走快点。 弗瑞:“……巴顿和娜塔莎。” 诺斯拍手恍然大悟,“他们才七级吗。” 爬了好几年才爬到10级位置的弗瑞局长极力克制自己不要发火:“要么你打个电话问一下他们。” “他们一定会觉得我在嘲讽他们。”诺斯摇头拒绝,他笑着举起手,可爱地晃了晃,“我的玩具能还给我吗。” 弗瑞看了眼手里被称作玩具的冰块,冰块里面还装着竖着中指的断手。 这是之前消失的超能人留下的,弗瑞费了很大功夫都没能查到那个超能人是谁,去哪里了。 他不知道诺斯是怎么拿到这个的,这玩意本来该在实验室里的……算了,这个孩子总有点自己的办法和想法。 弗瑞将冰块扔过去,他警告了句:“我可以不知道,但我不能什么都不知道。” 隐瞒了死侍一半信息的诺斯接住冰块,他装作听不懂一样,乖巧地挥手:“拜拜~” 弗瑞:“……” 这就是为什么他不喜欢小孩子的原因。 门被合上,发出一声重响。 在欢送弗瑞离开后,诺斯走回沙发旁,一头栽了进去,他摩挲着冰块,闭上眼睛。 空荡的房间里传来他的喃喃声。 “死侍,平行宇宙,时间的力量。” 诺斯睁眼,看向惨白的天花板。 他或许这次能找到回家的办法了。 …… 如果你没有工作并且没有困在某一个洞里,你会做什么? 旅游? 诺斯刚从沙漠旅游回来,暂时不打算跑出去了。 看电视? 诺斯一打开电视就是托尼斯塔克的消息,还不如跑出去旅游。 约上朋友? 诺斯才没有朋友,他就是个有点讨人嫌的小孩,而且另外两个七级特工忙着做任务呢。 那能干什么? 他会偶尔去家附近的汉堡店吃份美味薯条。 今天诺斯就是这么打算的,至少他在打开家门前是这么打算的。 挡在门口的女士身穿白袍,轮廓清瘦。 她冲诺斯道:“不请我进去坐坐吗?” 诺斯眼睛掠过她光秃秃的头顶,想也没想直接绕过她离开。 抱歉,现在不是我的工作时间,而且他已经被禁止行动了哦。 对于诺斯的无视,古一法师并不生气,她面带包容微笑,跟着诺斯的步伐。 往前走的诺斯停住,他转头看了下周围,沉默了下,问道:“这是哪。” 他最多就走了三步,就在家门口跑到了这个看起来有点古老且略带神秘的大殿里。 古一法师从刚才诺斯经过的旋转光圈里走出。 她为诺斯倒了杯热茶,解释道:“你不愿请我进去,那我就只能请你进来了。” 古一法师将热茶递给诺斯。 诺斯看着面前被递过来的热茶。 他接过但没喝,诺斯轻轻吹了口气,热茶一瞬间变成冰茶了。 “我比较喜欢喝热的。”诺斯把冻得梆梆硬的茶水反扣在旁边的小桌子上:“这是绑架吗,我还有事情,送我回去好吗。” 他还没吃到薯条呢。 对诺斯的调皮行为,古一法师只是笑了下,她靠近桌子把那杯冷茶拿起转正。 不一会儿,那杯冷茶当着诺斯的面冒起热气。 诺斯表面上没什么表情,手指却微不可见地跳动了一下,冷气稍稍放出,要靠近那点热源。 古一法师突然道:“怎么不多看一眼桌子。” 多看一眼桌子? 诺斯指尖窜出的冷气散去,他带着点好奇,配合地低头看去。 桌子上摆了份刚才没有的薯条,看包装盒应该就是他家附近的汉堡店。 “你,”诺斯想说什么,却被眼皮底下递来的茶杯打断。 诺斯眯了下眼,杯里的热茶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换成热可可。 盯着热可可,诺斯笑了。 他才不喜欢热可可,而且这么点东西就想让他听话吗。 “你在把我当小孩哄?”诺斯问道。 两人对视,古一法师眼神平静深邃,不带有任何攻击性,她似乎看穿了诺斯,嘴角始终保持着从容不迫的笑容。 诺斯:“……” 诺斯最终接过热可可,老老实实坐下吃薯条。 24.第 24 章 “所以,你的超能力是什么,空间传送?先提前说一下,超能人登记条约不是我能决定的,也绝对不是我能改变的。”坐下的诺斯咬着薯条率先开口。 他把古一法师当做那些想找他商量登记条约的超人类。 这完全没道理。 难道银行不给你钱,你会去找柜员的麻烦吗,多蠢的人才会干这种事情。 “我来找你并不是为了条约。”古一法师道。 哦?哦! 诺斯意外看了古一法师一眼,难得遇到明白这个道理的聪明人。 但很快他又想到另一种可能,诺斯背靠椅子用不可能商量的口吻说: “再提一嘴。要是你有什么哥哥,妹妹或者什么亲戚,反正就是有点关系的,因为违反了条约,然后刚刚好又不是很凑巧被我抓进监狱了。” 诺斯说到这停住,他盯了下自己手里的薯条。 这些不能算贿赂吧。 当然不能算,诺斯马上判断。 为了证明这点,诺斯有些刻意地说:“我是不可能因为一杯其实我并不是很喜欢的热可可,和一份明显有点廉价的薯条就放他出来的。” 他是有原则的,诺斯在心里提醒自己。 古一法师笑了,“这是人类的事情。诺斯,我来找你并不是为了这些。” 说真的,诺斯都快习惯每次出现不认识的人都能精准地喊出他名字的这件事了。 古一法师站起身,她双手背在身后,缓缓走到诺斯身旁,语调温和且平稳。 有点像六七十岁的美国老兵突然提起自己当年参与的越战一样。 至少诺斯是这么觉得的。 “地球上有着三大神殿,分别位于纽约、伦敦和香港。“她道。 随着话语展开,诺斯感觉到椅子下沉,热可可的表面荡起一圈圈不稳定的波浪,面前的景象猛地跳动起来,有点电视闪屏的味道。 三个神殿疯狂重叠扭曲着,不断在诺斯面前快速展示。 有一瞬间诺斯都以为自己倒挂在某个天花板上了。 ”它们共同构成了一个覆盖全球的魔法防御网络,为了抵御来自其他维度的强大魔法威胁和入侵。” 古一法师话音刚落,所有场景顿住停止扭曲,接着以闪片的速度回退到最初的样子。 重新稳住椅子的诺斯低头看了眼明显少了一大半的热可可。 ok,很好。刚才根本不是他的错觉,他就是倒挂在天花板上了。 为了缓解头晕,也更是为了防止古一再给自己来一次过山车然后倒完热可可,诺斯抬起杯子大口喝下滚烫的热可可。 古一法师接着说道:“十年前,你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我就发现了你,来自其他维度的…孩子。” 奇怪的停顿让诺斯放下茶杯。 他道:“我可没有要入侵的意思。事实上,如果你能像刚才那样画个圈圈,然后送我回家,我的意思是,真的那个家,我会举起双手感谢你。” 说完诺斯还真举起双手合十,摆在脸前。 他手后的脸上还带着微妙的期待。 “你的留下是宇宙法则的决定,我不能影响法则,这可能会导致这个世界出现无法逆转的灾难。”古一法师略带遗憾地说,“但我可以向你保证,那一天不会太远。” “不会太远。”诺斯重复道,他放下双手,语气开始变差:“过了整整十年才把我带到这里就是为了告诉我不会太远?你……” “诺斯,我很抱歉。”古一法师道。 她原本平静宁和的眼睛里此刻蕴含着浓烈的歉意。 诺斯没有说话了。 古一法师能看见他先是皱了皱鼻子,然后抓起了旁边的薯条,很大一把。 诺斯把薯条全部塞进嘴巴,垂着眼,沉默地不断咀嚼,没有再发脾气。 “不是我想这么做,或者宇宙法则也不想这么做,可能它只是需要你的帮助。”古一法师轻声道,“而我们也需要你的帮助。” 诺斯没回应,他往旁边又抓了一把薯条,这次他没有塞到嘴巴里,只是单纯抓在手上,没一会手上的薯条变成了冰疙瘩。 “我在纽约神殿附近察觉到了维面碰撞。”古一法师道。 诺斯抬眼松手,冰疙瘩啪嗒一声掉在地上:“维面碰撞?” 他想到了之前死侍说的那个自己。 没绝育的小泰迪,狂躁发作,将自己的宇宙咬的稀巴烂。 “是的,就是你想的那样。但它可能比你想象中的还要可怕点,还要强一点。”古一法师道,似乎在肯定他没说出的心里话。 “如果这样我又能帮什么呢,送死?”诺斯嘲讽道。 古一法师摇头,她看向诺斯的目光好像看见遥远的未来。 她双手抬起,在空气中开始画起法阵,金色的法阵一层层一列列慢慢展现,它们在诺斯的眼里逐渐变大。 最后一步落下,古一法师便将法阵朝诺斯推去。 法阵贴到脸上,诺斯瞧见了里面的白色碎片,它上下漂浮着时不时会被法阵弹回去,像被困住了。 诺斯皱眉伸手,法阵没有阻止他的靠近,他看见那点白色碎片像小狗一样,闻到熟悉的气息乖顺地贴在他的手上来蹭着。 别人可能认不出,他自己不可能认不出。 这是他的力量。 不,也不是。 诺斯看着手上浓郁高的吓人的白色碎片眉头越皱越紧。 他根本做不到这种程度。 “每个宇宙都有着自己的保护罩。”古一法师说,“它想绕过法则来到我们这个宇宙就需要将这层保护罩打碎,也就是维度碰撞。” 她也伸出手,与对诺斯的亲密不同,白色碎片在古一法师触碰到的一瞬间就咬上她的指尖。 只一下她大半手臂都结了冰。 诺斯想帮忙,却被古一法师抬手阻止, 她自己挥去冰层,手指运转收拢起法阵,白色碎片被关进一个小盒里消失在诺斯面前。 “现在我能阻止,但不知道什么原因,它正在一天比一天强大。”古一法师说到这里,嘴唇翕动了下,“我们阻止不了它的变强也阻止不了下次的碰撞,那是其他维度的原因。” “所以就这么坐等它上门?”诺斯道。 “对它我别无办法。”古一法师摇头,她富有深意地看着诺斯。 诺斯摊手,再次表示那我又能怎么样,就那个浓度的力量,他要来这个世界统治地球都不过分。 古一法师安抚道:“不必慌张,距离真正的大战还有些时间。你有充足的准备时间,现在我们只需要解决它为了来到这个世界所造成的一丁点小问题。” “ah,一丁点。”诺斯道。 他可不相信这一丁点的麻烦,真的只有一丁点,当初签订条约他也以为只是签个字,然后呢,永远解决不完的麻烦。 这次甚至都不需要问他愿不愿意拯救世界了。 猜猜要毁灭世界的人是谁呀? 他自己。 这谁受得了。 “维面碰撞会带来一些其他宇宙的东西。”古一法师道,这就是他们需要解决的小问题。 “其他世界的东西?”诺斯问。 “敌人。”古一法师简单直白,“但是没关系,宇宙能量是相互制衡的,碰撞带来了多少邪恶力量就会带来多少正义力量。” 那你担心什么,诺斯没把这话说出来,但脸上写着这个意思。 “在解决那些邪恶力量后,在未来的大战,你也许能用得上……”古一法师欲言又止,露出轻微痛苦的表情,像有人阻止她说什么,但她还是强忍的接着说了下去:“诺斯,会有两支队伍帮助你的。” 这两句话前后根本接不上,毫无关联,可能又跟什么法则有关,古一法师才会说得这么吞吞吐吐。 但诺斯不想再听见有关什么宇宙法则的事情了,他问:“那你呢。” 诺斯只想问古一法师,毕竟她说的那些话总是时不时透露出她不会参与最后大战的感觉。 古一法师沉默了下,开口时脸上又露出那种预知到未来的表情:“我没有那么多时间了。” 她语气中的笃定让诺斯觉得奇怪,他再次不那么礼貌地扫过古一法师的头顶:“怎么。你生病了?癌症?” 古一法师:“……” 显而易见这是一场不是特别愉快的对话,无论对谁来说。 被丢出来的诺斯拿着手里的名片转头看了看身后已经消失的传送门,又转头看了看面前的大医院。 这是对方给他的建议。 在解决世界的麻烦前,先解决他自己的麻烦,比如受伤到现在都没有知觉的左臂这种。 站在医院门口的诺斯举起古一法师给他的名片,念出上面的名字。 “史蒂芬斯特兰奇医生……” 25.第 25 章 麦德龙综合医院。 在做完最后一场开颅手术,斯特兰奇有些疲惫地往自己的专属休息室走去。当然,不是为了休息,他没有在医院休息的习惯,只是回去取一下钥匙。 斯特兰奇打开门,愣了下。 他捏了下鼻梁试图告诉自己这是熬了通宵产生的幻觉。 “斯特兰奇医生。”带着怪异红色毛绒帽的少年坐在他花了大价钱买来的按摩椅上喊着他的名字。 斯特兰奇后退了几步,侧头确认休息室的牌子上写着自己的名字,不是什么家属等待室。 他走进房间,关上门,走到桌前,为了能快点找到钥匙他收拾起桌上散乱的患者报告。 晚点斯特兰奇有个约会,他可不想迟到。 “我可以当做你没有进来过。”斯特兰奇一边收拾一边说,“当然,前提是你自己走出这个房间。要不然我可能会打个电话,叫上来几个安保人员之类的,然后不是很客气地带你走出这个房间。” 诺斯支着脑袋看他找着,手指不断敲着手里的东西。 面前的少年半天没出去,他也半天没找到钥匙。斯特兰奇不免有些恼火,他把报告拍在桌子上,抬眼不是很客气地说:“所以你想自己出去,还是有人请你出去。” 被迁怒的诺斯抽出自己支脑袋的手,把钥匙的丢到桌上。 “你在找这个吗。”诺斯道。 “哦,对!就是这个。”斯特兰奇捡起桌上的钥匙,他转身就走。同时在心里决定在经过门口的时候叫安保人员上来,让他们把休息室里的小偷带走,最好是五花大绑的那种。 “史蒂芬斯特兰奇,纽约最优秀的神经外科医生。”诺斯开口拦住他。 斯特兰奇停步,他回头:“当然。” 尽管有很多老古板觉得他现在的年纪还无法匹配更高的位置。但说到最优秀,除了他,史蒂芬斯特兰奇还能有谁。 “很多医生检查过我的左臂,但他们都让我好好休息。最优秀的医生,你有什么不同的见解吗。”诺斯从按摩椅上站起,朝自己的左臂歪了歪头。 斯特兰奇看了下诺斯的左臂,他其实从进来时就有注意到这个地方。 试问哪个医生的第一反应不是往别人受伤有包扎的地方看。 “中枪?”斯特兰奇问道。 “两颗子弹。”诺斯有些意外,没想到斯特兰奇隔着纱布都能一眼看出。 实际上只是见过许多小偷被枪射击然后送到医院来的斯特兰奇:“直接穿过身体?” “有一颗卡在骨头上,但被我取出来了。”诺斯回忆,他当时中枪被拖进另一个房间后,见没人就直接用异能把子弹取出来了。 “uh…自己?”斯特兰奇皱眉想到了些血腥的画面,他刚想说什么,口袋里手机振了下。 那是为了提醒他约会时间的定时。 斯特兰奇抬手看了眼手表,意识到时间紧迫,他没空再陪眼前的人啰嗦,匆匆道:“如果你想让我来为你治疗,应该先在网上预约,在预约前,也在911来之前请你先离开我的休息室。” 最后一句带着点警告的意味。 说完他就该下楼开车出发了,然后过一段时间,这个年轻人就会被带去警察局等自己的保释人。而他自己会抵达约会地点,然后度过一个美好的夜晚。 按理来说是这样的。 看着桌上的保密文件和周围本来也该下班去休息的同事,斯特兰奇捂了下头,问自己,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斯特兰奇想着余光瞟到先前的少年身上,罪魁祸首正无聊地揪着绿植。 揪绿植的诺斯注意到斯特兰奇投过来的目光。 他抬眼,眼尾狡猾地弯了弯,冲斯特兰奇做了个预约的口型。 这简直恶意满满! “斯特兰奇,这个人是什么身份,我本来都开车到家里了。”旁边的同事小声嘀咕道。 斯特兰奇冷笑,在保密协议上用力签下自己的名字:“上头有人的身份。” …… 经过基础的检查和之前的病历,斯特兰奇判断诺斯应该是臂丛神经损伤或撕脱,加上弹片破碎残留体内的有毒金属所以才导致手臂一直没有知觉。 先前的手术处理了胸口的伤口,却只对同样严重的手臂做了简单的清创。 虽然这也没错,但这单靠人体自己的疗愈系统估摸得等个一年半载才能重新恢复知觉。 所以他需要重新经过手术将诺斯手臂上的神经牵起,至于金属中毒的问题配合药物治疗就可以。 对斯特兰奇来说这并不是很困难的手术—— 但前提是他们没有被困在患者打麻药这一关。 “比利,你在逗我吗?”斯特兰奇举着手术刀和躺在病床上的诺斯对视上。 麻醉师比利赶忙上前,看着睁着眼睛的诺斯,他惊讶道:“斯特兰奇,我发誓。我打的麻药够放倒一个壮汉了,他怎么可 能醒过来。” “好问题,你难道没有用他们带来的‘私房菜’。”斯特兰奇说这话时眼睛扫过旁边监视的特工。 这手术室里所有的仪器都是这群特工亲手搬进来的。 比利尽可能避开那些目光炯炯的特工,压低声音道:“你确定?这可是私制药品。我检查过了,这玩意放倒头成年棕熊都没问题,你要把它用在一个刚刚成年的青少年身上?要是出现医疗事故我们该怎么办。” “我们现在用的什么不是私制的,你刚才坐的椅子都是他们私制的。”斯特兰奇说,“还有比利,最重要的是你再不把他哄睡,他们就要把你哄睡了。” 斯特兰奇当着比利的面,再次意味明显地扫过这群特工。 他们可不止签了保密协议,他们还签了死亡免责声明。 给患者做手术还需要签死亡免责声明这绝对是斯特兰奇人生最精彩的体验。 这体验让斯特兰奇怀疑自己要是做不好这场手术,这群特工会不会立刻拔枪清空弹夹。 绝对不是他害怕,而是这群特工真的一直把手放在枪上。 想到那份死亡声明,明显感到生命威胁的比利一秒也没犹豫:“ok,我这就去拿。” “好样的比利。”斯特兰奇说。 …… 手术后的小半个月。 “感觉怎么样。”斯特兰奇拿着手里的报告问道。 诺斯抬起左手,在他面前展示了下自己活动自如的手指,不愧是古一法师推荐的人,确实医术高超。 “很好。”斯特兰奇动笔在报告里写下记录,“再观察半个月,你就能出院了。” 斯特兰奇说完就要离开,不是他记仇不想和诺斯多待,是这个病房和蒸炉一样,再呆下去他就要中暑晕倒了。 “斯特兰奇医生。”诺斯道。 斯特兰奇有些意外地站住。 因为这是初次见面之后,诺斯第一次主动和他说话。 要不是他偶然碰见诺斯和一个红头发,漂亮女士聊过天,斯特兰奇都怀疑自己是不是在手术的时候不小心把诺斯手臂连接嘴巴的神经搭错了之类的。 另外一提,根本没有这条神经,他开玩笑的。 “怎么了,是身体有什么不舒服吗。”斯特兰奇放下报告板问道。 诺斯表情略带沉思:“你们对癌症有研究吗。” 斯特兰奇一时间还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 26.第 26 章 斯特兰奇正疑惑诺斯为什么会问他这个神经外科医生有关癌症的问题,就听见诺斯又重复了一遍。 “癌症,-C-E-R。” 他甚至有点夸张地将单词拼了出来。 斯特兰奇顿时感觉无语,他抱胸,语气有些傲慢地说:“不好意思。请问你现在是在质疑一个拥有医学和哲学双博士学位的人听不懂癌症这个单词吗?” 诺斯没有回答,他此刻正盯着窗户,那双比水晶还清澈的漂亮蓝眼睛半眯起,透露着主人的疑惑。 “斯特兰奇,我建议你趴下。”听到什么东西撞到玻璃上的诺斯说道。 斯特兰奇没反应过来,仍旧站得笔直。 接着一声巨响,玻璃破碎。 如同电影里的慢动作一样。 斯特兰奇在这一瞬间清楚地看见子弹穿过已经碎掉的玻璃直冲自己而来。他脑中警铃大作,想躲开,可身体根本来不及行动。 他不由凝住呼吸,闭上眼睛。 在预想中的倒地前,斯特兰奇突然感受到脸上扑来的淡淡寒气,他下意识打了个寒颤,在混乱的枪声背景里听见一道微不可见的落地声。 什么东西落地了? 斯特兰奇睁眼,看见一枚挂着冰霜的子弹正安安静静地躺在他的脚边。 “趴下。”诺斯道。 经过上次的教训,斯特兰奇这次没再犹豫,立马趴到病床旁边,他还不忘捡起地上那枚冰凉诡异的子弹。 “这是什么情况,这子弹怎么会落到我脚边了?”斯特兰奇满脸问号,没反应过来这是什么回事,但比起这个,斯特兰奇更疑惑的是诺斯怎么还敢呆在床上。 “你还在病床上干什么,快下来!”他厉声道。 原本无动于衷的诺斯听话从病床上翻下来,他配合蹲在斯特兰奇身旁,吐出一口白雾:“找个机会跑出去?” 现在这个情况实在有点像他最近看的动作片,主角就是在医院被袭击然后从门口冲出去的。 诺斯说这话的时候频频往病房门口看去,脸上挂着小孩子遇见好玩游戏的表情。 “跑出去?”斯特兰奇反问,他对刚才那一枪还心有余悸,拉住明显不是很老实的诺斯。 斯特兰奇上下扫了下诺斯确认他没有中枪的痕迹,用平时对规培生的语气说:“嘿,老实点。我们这里都这样了,外面又能好到哪里去。我可不想等一会站起来又有一颗子弹冲我的脑袋飞过来。” 这可能就是影片和现实的差距吧,电视里的主角根本不会担心这种问题。 诺斯有些失望,他脑袋靠在膝盖上,头发乖乖地垂着,他思考了下,仍旧不死心,伸手点点斯特兰奇攥着的那枚子弹:“你可以躲着点,这个你不就躲得很好吗。” 诺斯睁着眼睛说瞎话,将功劳盖到斯特兰奇头上。 “我是医生,不是特种兵!”斯特兰奇拍开诺斯的手,把子弹揣进口袋,边说边拿出手机。 “还有这不是我干的,这要是我干的,我现在就直接带你冲出去,还用在这躲着吗?难道你觉得很好玩吗?” 确实觉得很好玩的诺斯没否认,他探头去看斯特兰奇掏出的手机:“你要干什么?” 铂金色的脑袋挡住了屏幕,斯特兰奇推开他的脑袋:“正常人遇见袭击第一个反应是什么?” 诺斯被推回到原位,还想着那动作片:“逃跑。” “错了。”斯特兰奇把手机翻转过来,“是报警。” 手机上显示911。 诺斯撇了撇嘴。 两人说话间,窗户那边再次传来声音,是男人的叫喊声。 “ach,ach,碎玻璃扎进哥衣服里了!”红色紧身衣拍拍衣服上的玻璃渣跳脚地说,“这个超级反派出场方式太不适合我了。” 拍干净身上的玻璃渣,红色紧身衣用目光扫荡了下房间,他把双手放在嘴巴上做出个喇叭的手势:“冰块,小冰块,诺斯~亲爱的——!看来是我开枪吓到你了,但哥不是故意的,主要是这玻璃真的有点硬。不要再和我玩躲猫猫了好吗。” 诺斯张嘴。 还没发出声音就被斯特兰奇反应快速地抬手捂住,他眼神略带警告,示意诺斯不要发声。 Wow,这就有点像他最近看的惊悚片了。觉得有意思,诺斯很配合斯特兰奇的动作。 斯特兰奇听见对方喊诺斯的名字,虽然不知道是什么事,但目前看又是子弹,又是蒙面肯定不是什么好事。 他紧紧捂住想要发声的诺斯,不安的听着逐渐靠近的脚步声。 脚步声停在病床的另外一侧。 “不在吗?” “那我走喽——”红色紧身衣拉长声音转身,他走回窗口做出要跳的动作,“我真的走喽?” 没有回应,好像病房真的没人一样,红色紧身衣对着空气自言自语:“唉。看来是我找错病房了。” 接着斯特兰奇就听到什么东西再次撞破玻璃,他紧绷的神经稍微松了松,舒出一口气,已经不想思考对方为什么不走门要再走窗户了。 可能恐怖分子都这样吧。 在斯特兰奇放松警惕,以为对方已经走了的时候,他的耳边传来轻佻的声音。 “嗨~博士,不打声招呼就让我走吗,我差点就哭 了,幸好哥的小心脏够坚强。哦,对了,自我介绍一下,我叫死侍哦。” 死侍横躺在病床上,脑袋从斯特兰奇和诺斯中间钻出来,他友善地朝斯特兰奇挥了挥手,打了个招呼。 早就发现的诺斯非常淡定,他眼睛都没多眨一下。 但根本没发现的斯特兰奇非常不淡定。 最终获得一拳的死侍在病床上夸张地来回滚着。 …… 斯特兰奇觉得今天过得实在迷惑,尤其是在和死侍,诺斯同一辆车上时,这种迷惑的情绪更是抵达了高峰。 “我们这是干什么?”斯特兰奇驾驶着车,更加搞不清楚现在的情况了。明明五分钟前他们才在医院经历了枪战袭击,为什么五分钟后他们会和袭击他们的人坐在一起。 “逃离现场啊,博士。我可不想又被关起来,虽然我很喜欢捆绑剧情,但我不是很喜欢只有一个人的捆绑剧情……唉,可惜我来的不是时候,要不然你就可以画个圈圈带着我走了。哦,不好意思,哥又剧透了。”死侍坐在副驾驶说。 什么画个圈圈,斯特兰奇完全不懂死侍在说什么东西。 “我当然知道我们这是逃离现场。”斯特兰奇回想起自己被死侍胁迫着杀出医院的场景,“其实我真正的问题是,为什么要我在这里给你开车。” “可能是因为你的脑袋上有把枪吧。”坐在后面的诺斯插嘴。 “呃,呃。”死侍最后还是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ah…hh,对不起,ah,真的对不起,博士我没有嘲笑你的意思。我就是每次听到他一本正经的说这种冷笑话我都忍不住。” 被死侍用枪指着的斯特兰奇嘴角抽了抽,“我可以把车钥匙给你们。” “我不是他的同伙。”诺斯拒绝和死侍混为一谈。 本来笑得正欢的死侍猛地收回笑声。 他转头冲诺斯大声不满道:“嘿!你认真的,要说这种话伤害我?你根本不知道我们同伙了多少次。我们同伙的次数积累到现在就算穿同一条裤衩,观众也不会感觉奇怪,别和我扯什么多元宇宙不是同一个人,根本没办法链接起来,少拿这个当散伙的借口……” 这家伙说起话来,简直没完没了,诺斯被烦得用手指堵住耳朵,他冲斯特兰奇道:“这是他编的。” 早就选择性失聪的斯特兰奇说着拍了下喇叭,催促前面的车:“那你为什么这么配合,你就差帮他拿枪指我了。” 这一路上死侍就没威胁过诺斯,他完全是自愿配合跟在后面的。 “可能是因为我不想头上顶着一把枪?”诺斯道。 斯特兰奇:“……” 27.第 27 章 死侍再次发出爆笑,他这次一边笑一边用枪去捶斯特兰奇:“ahhhh,可能是因为我不想头上顶着一把枪,我爱死这句了。aha,冷笑话大师。” 死侍冲后面的诺斯竖起大拇指。 斯特兰奇不断闪避着快砸到脸上来的枪口,他生怕死侍一个走火把自己的脑袋轰得稀巴烂。 于是他手下的方向盘来回不安分地转着,车也跟着左右摇摆。 唯一没有系安全带的死侍也一下撞到车窗上,一下撞到控制台上。 这怎么能不算自作自受呢。 斯特兰奇被撞来的死侍挡住视线,他歪头避开,只见上一秒还正常的前方,下一秒突然窜出一个银色金属物体。 金属的线条流畅又漂亮,充斥着科技感。 如果在平常斯特兰奇肯定会欣赏一会。可现在这物体直冲车辆而来,有种要同归于尽的感觉。 猛地踩下刹车,在打方向盘前,斯特兰奇就见那个银色物体自己翻转了下,轻巧地打了个弯避开了。 坐在后座的诺斯歪头隔着车窗与那个物体短暂的对视了下,它没有停留,飞快擦身而过直冲云霄。 被后面的车不断鸣笛催促,斯特兰奇松开踩着刹车的脚重新启动车辆,“那是什么?” 滚到车前面的死侍爬回副驾驶,他激动地打开车窗,他探出半个身体去看早就飞走的物体:“哥这算客串钢铁侠1了吗,记得给我片酬。嘿!再来个镜头!” 诺斯也稍稍打开窗口,那银色物体早已经消失不见了,只有冷风灌进来,但他还是没有马上关上车窗。 没多获得一个镜头的死侍垂头丧气的坐回车座上,嘴里又嘟囔着一些别人听不懂的话。 “这绝对是版权限制。”死侍说。 “前面转弯。”诺斯提醒开车的斯特兰奇。 斯特兰奇摆了下车内后视镜,向诺斯投去你还说你不是他的同伙的质疑眼神。 诺斯侧头当做没看见。 伴随着时不时的指挥,豪车离开灯火阑珊的车道,经过各种繁华的大厦,驶入有些破旧的街道,最后停在根本开不进去的巷子口。 死侍先一步下车,他啪一下关上车门。 听见那声用力摔车门的声响,斯特兰奇有些想骂人,他这可是电吸门。 可能是被胁迫惯了,也可能是因为他自己也好奇为什么要来这个地方,死侍下车后,斯特兰奇没想着直接开车逃跑,反而也跟着下车。 诺斯没什么反应,他在前面带路。 死侍却拦住斯特兰奇,他重新抬枪:“好了。你可以走了,博士,后面的剧情没有你的戏份。” 经过一路上的曲折,斯特兰奇已经看出死侍根本不会开枪,他问道:“你们把我当司机?” “ugh……”死侍装作思考的样子,还俏皮的把手指放在嘴旁点着,然后果断回答:“是的。等你学会魔法后我再带你玩,现在你。” “uh——uh!”死侍上下扫了下斯特兰奇,嘴里发出拒绝的声音,嫌弃的意思显而易见。 斯特兰奇看了眼死侍,想也没想转身就走,就是走的路上没忘记掏出手机报警。 看着他离开的背影,死侍转头对旁边的空气连连摇头感叹:“看看这因自尊心受挫离开的男人。太可悲,太阴郁……” “死侍。”诺斯见死侍半天没跟上,回头有些不耐烦喊道。 “哥来了!”死侍立马一蹦一跳跟上。 走过稍微湿润的土地,穿过狭窄的巷子,来到一栋看上去有年代的屋子后居然还需要接着往下走。 走到地下室门口,死侍深吸了一口空气中贫穷的味道。 “地下室?我都住在地上面,你绝对是所有诺斯里过的最惨的,没有之一。” 诺斯从旁边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盆栽底下抽出家门的钥匙。 “这里有锁门的必要吗。”死侍扫了一下周围,“如果你不带我往下走,我都发现不了这里还有个屋子,这里就像个毒贩聚集地,就算有人发现也不敢下来。” 诺斯把钥匙插进锁里,可能太久没用了,有些生锈,半天扭不动。 死侍无聊地靠在门旁,他把手撑在头上:“你就没有想过去政府救助点居住吗?至少那里的门不会这么难开,看起来比这里好一点。但是你得小心点,半夜说不定会有人爬进你的床里,就像——” 旋转半天没打开,旁边人还在喋喋不休,诺斯看了下门,直接抬脚。轰的一声,整个门平面倒下,诺斯神情自若地走进去。 “就像钥匙插着门。”死侍说。 诺斯打开暖气,坐回久违的沙发上,看向不知道为什么试图把门重新安回去的死侍。 “你找我是为了什么事,这次看起来 不像要逮捕我也不像要杀我。”诺斯说。 诺斯知道死侍迟早还会找来,但在他的预想中,不应该是两个人就这么平静地来到家里。他原本以为,自己至少得再把死侍收拾一顿,才能平静地回到家里。 安门的死侍小心翼翼松手,看着立住的门,他兴高采烈:“yes,我就知道我可以的!你是最棒的死侍,这就是一个好的开头,你一定可以的,goodend。” 然后下一秒大门摇摇欲坠要往后倒去,死侍伸手惨叫:“Nooooooooo!” 诺斯撑头。 要倒下的大门被后面的冰墙撑起。 死侍回头。 诺斯假笑。 死侍这下安分地坐下,诺斯双手交叉支在下巴处静候他的解释。 “可以给我杯水吗,我有点紧张。”死侍说,“尽管在其他世界我们熟到可以穿一条裤子,但在这个世界我们才见第二面。” 诺斯起身从地上捡起弗瑞之前不小心留在这里的杯子。 这间地下室又小又没东西,基本你要什么,低头看一眼就行,有就捡起来,没有就是没有,一目了然。 诺斯把入手就开始冒烟的杯子递给死侍。 里面没有水,只有与杯口齐平的冰块。 非常新鲜刚刚生产出来的冰块。 “我能等一会喝吗。”死侍看着散发冷气的冰块,已经能想象到自己嘴巴粘上去的样子。 “你可以试试。”诺斯道。 如果不是要听死侍解释原因,其实他不介意直接在死侍嘴里生成冰块的, 死侍被迫接过,在诺斯可能会杀人的目光下掀起面罩放在旁边。 这是诺斯第一次看见死侍摘下面罩,坑坑洼洼,有点像被烤过的橘子。 摘下面罩后死侍明显有些局促,他不适应地挠了挠脸,完全没有之前多话活泼的样子,安静抬杯子准备舔冰块。 诺斯收回目光,侧头看向一边,但抬手拦住了死侍的动作:“先说事情吧。” 死侍果断放下手里的杯子,他也稍稍侧头,对空气俏皮地单眨了一下眼。 学会了吗,大家。哥有冰块使用手册。 “你在干什么。” “没干什么。” “我看见你冲那边眨眼了。” “……你刚才不是转头了吗?” 28.第 28 章 “你还记得我上次为什么要解决你吗。”死侍一本正经扯回话题。 死侍还担心诺斯不知道解决是什么意思,配合动作在脖子上抹了下。 诺斯当然还记得那没有理头的原因:“为了防止我被另外一个世界的自己解决,所以你打算提前解决我。” “对的,你居然记得这么清楚。我好感动。”死侍说着就要凑上来抱诺斯。 诺斯起身避开,还是那句话,可以抱他的人两个巴掌都能数清楚,死侍绝对不算在其中。 不算在其中的死侍扑了个空,整张脸砸进梆硬的沙发里。 “在这失败后,我利用时间门去往了其他宇宙做这个事情。”死侍的声音闷闷的冲沙发里钻出来,“你猜我成功了几次。” “零。”诺斯道,他不了解死侍的能力,但了解自己的实力。 死侍翻身,哀道:“是的,是的。毫无疑问是零,真是恭喜你猜对了。其他宇宙的你也像那个牛批哄哄大冰块一样不好惹。” “但是,”死侍说,“有一个宇宙例外。如果没有一个穿着红披风的狠角色突然窜出来和我打得有来有回,我差点就成功了。” “嘿,别用这种怀疑的眼神看我。我承认美化了点,但是总归就是在那里我差点成功了,那个宇宙的你简直逊爆了。”死侍不满地囔囔道。 诺斯礼貌地收回怀疑的目光,但仍然对死侍的评价保持不相信的态度。 “那个宇宙的你是逊爆了,但他提出了一个很好的想法,一个绝对值得点赞的想法。”死侍道。、 “他说既然各个宇宙的自己都打不过那位牛批哄哄大冰块先生。那比起被他一个个找到解决掉,为什么不把大家聚起来试试,反正都是一死。” 反正都是一死,这话听得诺斯有些不舒服。 “在我想杀死他之后,他居然还帮我想办法。天使版的诺斯,才离开一会我就想他了。”死侍拎起一旁的面罩,擦了擦不存在的眼泪。 擦到一半,死侍突然想到什么,补充道:“另外一提,他住农场里,非常非常大的农场。” 住在非常非常狭窄的地下室的诺斯开口:“我没问你这个。” 弗瑞其实有给他安排其他住处,但他并不是喜欢呆在有那么多人的地方。他身份敏感,经常有超人类找上门,这类超人类一般是不会和声和气的坐下来说话的。 所以这对住在他附近的人来说是不小的麻烦,当然,对他来说也是不小的麻烦,他不想到时候打起来的时候还要保护别人的安全。 “我知道你很羡慕,没事的。”死侍起身走到诺斯旁边拍了拍他的肩,真诚道,“上帝给你关上一道门就会给你打开一扇窗,至少你比那个宇宙的诺斯强不是吗?” 诺斯抓住死侍拍在自己肩膀上的手,问道:“可以吗?” 死侍深情注视,他眼神带着柔软,“当然可以,可怜的小家伙,让我给你个安慰抱抱。无论哪个宇宙你对我,啊——!你个无耻,不要脸,住在地下室的超级暗黑版的诺斯。” 被扭转了三百六十度手腕的死侍甩着软趴趴的手恶狠狠骂道。 诺斯也甩了甩自己刚才扭死侍的手,他嫌弃中带着反感,像摸到什么脏东西,“所以你来找我,就是为了叫我一起去打架是吗。” 死侍用力把自己的手旋转回去,咯吱咯吱响着:“不然呢!我还能因为什么事情找你,约会吗?呵呵。你要不要去,你要是不去我就去下一个宇宙了。” “可以。”诺斯答应。 死侍还在絮叨,他对自己想安慰诺斯却被扭断手的事情耿耿于怀:“我就不该来这个宇宙,想也不想就知道你会拒绝,超级黑暗版,我真的受不了……” “我说可以。”诺斯打断他。 “我知道你不去,你不用强调了。”死侍说着就要掏出多元宇宙跳跃器,在打开时间门前,他看了眼诺斯的面无表情突然意识到什么。 “等等,你说可以的意思是你要去?!”死侍惊讶,完全没想到超级黑暗版的诺斯还有这么通情达理的一面。 诺斯再次点头。 古一法师说过,在解决世界的麻烦前,得先解决好自己的麻烦。现在手臂已经好了,他已经解决完自己的麻烦了,世界的麻烦却没来。 大战还有一段时间,她说他能用这段时间准备,可诺斯觉得自己没什么要准备的。 他一直以来都是单打独斗,自己准备好就是所有的一切都准备好了。既然这样子还根本不需要浪费时间等着那个自己来到,他直接去解决不就好了。 如果成功了,一劳永逸,也省得解决其他因维度碰撞而过来的敌人。如果失败了,他死了,那那些也不是他需要担心的事了,还是一劳永逸。 没想到会得到同意消息的死侍马上变脸说道,“太好了,我就知道你会答应的。”他不知道从哪里掏出本小册子记下。 诺斯撇了眼,册子上面写着密密麻麻的数字,连页面最顶上都挤满了,死侍正在最底下写着,9055-小冰块。 “9055。”诺斯出声,有询问的意思。 “这是你这个宇宙的代号,我们要打的是,uh,我看看。”死侍回答道。 他开始往前翻,翻到最前面的第一页上,很醒目,诺斯一眼就发现是哪一个数字了。 那串数字上面画着浮夸的大圆圈,墨水隐隐要戳破页面。旁边还有一块涂鸦,是用蜡笔画的卡通人脸,短发,大眼睛,尖下巴。 画的实在抽象,诺斯不指望从这上面看出什么名堂,他将视线重新聚集在那串数字上,1098,那就是死侍嘴巴里的牛批哄哄大冰块。 “1098打败了多少。”诺斯问道。 对这个问题死侍罕见的沉默了下,他合上册子,“数不清。” “我们已经试了其他的所有办法了,这是最后一个办法了,如果再失败。”死侍说到这停了下,和诺斯对视上,诺斯看不懂他在想什么,只听到他说,“那就真的失败了。我不想这样,至少留一个天使诺斯吧,我还挺喜欢那个家伙的。 ” “反正一死,走吧。”诺斯说,他还挺期待见到其他宇宙的自己的,尤其是死侍一直挂在嘴巴上的住在大农场的诺斯。 “走哪里去?”死侍问,然后他反应过来,“OMG,我是不是忘记跟你说了。我目前定位不到1098在哪里,哥一般都是随便找一个宇宙等他来的。” “那你要把大家聚在哪个宇宙等他。”诺斯下意识皱眉,他觉得把自己称作大家有点奇怪。 死侍没说话,但他用凝视代替回答。 意思显然,他要在这个宇宙聚集其他宇宙的诺斯。 “想也别想。”诺斯一口回绝。 “为什么?我观察过了。9055,我的好同伙,世界的好冰块。”死侍违心的说。“你绝对是所有诺斯里最争气的,不在最好的你这聚集,我们还能在哪儿呢。” 其实死侍真正想说的是9055绝对是所有诺斯里最没有人际关系的诺斯,反正在这里要是诺斯都死了也不会有人找他算账,就算有人找来也肯定不是什么难对付的,这简直就是对死侍来说最安全的宇宙。 “去有大农场的诺斯。”诺斯才不管他怎么想,直接用不可能商量的语气说。 在他这个宇宙开战,对诺斯来说简直就是超级大麻烦。 无论是从自己要怎么和弗瑞说这种事起,还是之后的备战计划,作战机会,还是什么战后计划起。 麻烦,麻烦,全都是麻烦。诺斯受够把麻烦顶在头上的感觉了,难道其他宇宙的诺斯也像他这样每天都有这么多事要做吗。 “不。不不,绝对不可以。”死侍连连反驳,他想到了些糟糕的事情,“要是让红披风发现是我带着天使诺斯去冒险,他绝对会违背自己阳光开朗正义的人设杀了我的。” “所以这才是真正的原因。”诺斯盯着说漏嘴的死侍,脸上的表情看起来有点恐怖。 还真是一如既往的,谁好欺负就欺负谁,就因为这个宇宙的诺斯没人撑腰所以死侍才会选择这个世界做为战场。 “当然不是……好吧,我承认这是一部分原因,但有关这么多宇宙安全的事情,你怎么能这么自私!”死侍还敢不要脸地上升高度,试图道德绑架诺斯。 “对。我就是这么自私。”诺斯爽快承认,完全不吃这套。比起给自己添麻烦,承认自己自私这件事简直不要太简单。 “要么听我的去有大农场的那里,要么你再重新选,不是还要去下个宇宙吗,去吧。说不定下一个比较无私呢。”诺斯赶人道。 “真没得商量?”死侍还不死心。 诺斯张口刚想斩钉截铁地拒绝,就被外面突然传来警笛声打断。 他们两人都诧异转头。 警笛声伴随着扬声器的喊话声。 “你已被警方包围,请从屋内走出举起双手,放出你挟持的人质,否则我们将采取强硬措施。再重复一遍,从屋内走出放出人质,否则我们将采取强硬措施。” 是斯特兰奇打的那几通报警电话起效果了。 29.第 29 章 “诺斯特工,请你回答我的问题。”审讯员抬起传声器喊话道。 他面前是个全方面透明的玻璃房,通体由多层复合的透明装甲系统制作而成,BR7级别的防御等级,哪怕用军用□□来射击也无法击破。 可就算这样审讯员还是揣揣不安地盯着里面那个从外表上看没有任何杀伤力的少年。 作为九头蛇安插在神盾局里的卧底,他审问过甚至洗脑过许多危险人物,但他从来没有在那些危险人物身上见过给诺斯这样规格的待遇。 就算被关进这样安全性极高的玻璃房,里面的少年还多此一举地穿着白色拘束衣,双手被束缚在腰上,双脚被绑在椅子上,连脖子都被牢牢锁住。 他们如同对待一头野兽一样对待诺斯。 “诺斯特工,请你回答我的问题。”审讯员再次重复道。 “作为超能人公约执法人员的你是否与代号为死侍的超能人共同实施犯罪,包括且不限于对麦德龙综合医院发动恐怖袭击,侵害无辜群众等行为。” “若你否认上述指控,请说明你为何未能制服并控制该超能人,甚至将其放行。” 面对枯燥的审问诺斯有些昏昏欲睡。 这间玻璃房一直在不断地喷出麻醉气体,让他有点头重脚轻,要不是脖子上有东西拉着,诺斯真想配合得一头栽下去。 对咄咄逼人的指控,诺斯连口都不想张。 在对方口中诺斯是发动恐怖袭击,侵害无辜群众,但其实只是碎了几片玻璃,胁迫了个医生,根本没有说的那么夸张,更何况诺斯就没参与,他就是跟在后面走。 至于为什么放走死侍,诺斯就更没什么想说的。 因为那根本不是他放走的,是死侍自己听到警笛声后就直接打开时间门溜走了。 诺斯只不过没拦而已。 更准确的说,是门口传来的动静导致诺斯分了下心才没拦的。 没人会在听到自己家门口传来沙冰机破冰的声音的时候能不分心,没人。就算那面堵住门口的冰墙就是诺斯自己制造的。 “诺斯特工?”审讯员提高音量试图引起诺斯的注意力。 诺斯懒懒抬眼,“弗瑞知道你们这么做吗。” 诺斯几乎敢笃定,弗瑞说不定都还不知道他被关到这里来了。 “诺斯特工,请不要提及与审问无关的事情。”审讯员逃避这个问题。 望着避开眼神的审讯员,诺斯靠在后面的椅子上,打着哈气,“那是谁给你们的权力审问我的?” 就算上次亲手处理了个超人类,上头的人知道后也只是轻飘飘的让弗瑞来通知消息,让他停住行动,哪里敢惹毛诺斯。 他现在没反抗,纵容这些人对自己的行为,诺斯就是想看看弗瑞的这群特工会瞒着他们的顶头boss做到什么程度。 没想别出心裁的程度都让诺斯有些惊讶。 滑稽的拘束衣,对待危险实验品般的玻璃房,空气中麻醉隐隐会抑制超能力的气体。 “是我给的权利,诺斯特工。”有人推门走了进来。 见到来人审讯员立刻起身敬礼,恭恭敬敬喊道:“皮尔斯部长。” 皮尔斯笑着点头,吩咐审讯员出去。 诺斯扫过对方脸上的虚假到令人想吐的笑容,结结实实的翻了个白眼。 他早就该想到的,能直接越过弗瑞命令特工绑自己的人,除了这位大名鼎鼎的世界安全理事会的部长外还能有谁呢。 如果说皮尔斯是全世界第二个看诺斯不顺眼的人,那世界上就没有第一个。 “诺斯特工,听说你最近又是被降职又是被限行了,真令人感到遗憾啊。”皮尔斯痛心疾首道,“你明明是局里最富有能力,最具有未来的年轻人。” “想看我再翻个白眼吗。”诺斯道。 他的降职和限行就是世界安全理事会下达的通知,作为部长的皮尔斯居然还好意思提起这件事情。 皮尔斯摇头,用着长辈教训小辈的口吻道:“还是那么孩子气,我可是一听到你惹了点下麻烦就亲自赶到警察局接你了。弗瑞没教过你说谢谢,总教过你礼貌吧。” “礼貌是对人的,皮尔斯部长。”诺斯道,“很多人觉得我有礼貌,也有很多不是人的觉得我没礼貌。” 对诺斯的辱骂,皮尔斯面不改色,他叹了口气,用怜悯的目光注视着诺斯:“都过去十年了,弗瑞还没把你这只小异类养成正常人吗,我都替他感到羞愧。” 话音刚落,旁边的大门再次被打开。 “嘿,嘿!皮尔斯,你怎么在这。我刚才还好奇这里什么时候多了个审讯室呢。” 正是被他提及的弗瑞。 皮尔斯可以越过弗瑞命令他手下的特工,但总避免不了那群特工里面有几个忠心耿耿的。 皮尔斯在心里暗骂失策。 他忽略弗瑞说的话,脸上扯出笑容,摆出意外的表情:“尼克,我的老朋友。你怎么来了,我还以为你正忙着研究复仇者计划呢,诺斯特工的事情我都快处理好了。” “皮尔斯,非常感谢。你贴心得像我的外祖母一样。”弗瑞拒绝了皮尔斯的拥抱,他指着地面道,“但你要记住这是神盾局,我的地盘,诺斯也是我的特工,好吗。” 这句不场面的话,表达的意思很明了。你从哪里来就给我滚回哪里去,少多管闲事。 “你的地盘,呵。”皮尔斯收回笑容,也不再客套,他上下打量弗瑞。 世界安全理事会可在神盾局之上,他作为世界安全理事会的部长自然也是弗瑞的上级。谁都知道,官大一级压死人,弗瑞敢这么说完全出乎皮尔斯的意料。 弗瑞忽略皮尔斯不善的语气,他指向全身被绑的诺斯。 “所以这是安全理事会的命令?我怎么没收到消息。拜托,皮尔斯 ,我们还得靠这个年轻人去处理超能人的事情呢。” 这怎么可能是世界安全理事会的命令,他们还要靠诺斯保护他们不受超人类的威胁呢。这只是九头蛇的一次试探。 “不,当然不是。”皮尔斯摇头装作不知情:“我觉得是你的手下听错命令,误会了什么,我都没想到一进来就会看见我们可怜的特工在这里五花大绑呢。” 这得是听错多大的命令才能造成这样的误会,弗瑞和皮尔斯碰上目光,双方突然都了然地笑了下。 弗瑞道:“哦,我懂,我知道了。不用解释了,皮尔斯,这肯定是哪个新来的传错消息,幸好我手底下还有几个业务熟练的老员工可以兜底,要不然这误会可就大了。” 两人笑着互相拍肩膀。 “是啊。”皮尔斯应和道,“我这就叫人进来把诺斯特工放出来。” “不用了。”弗瑞拦住他,皮尔斯疑惑地停住,就在他以为弗瑞也被九头蛇收买了的时候,弗瑞拿起旁边的传声器对里面的诺斯道,“玩够了就自己出来吧,特工。” 终于得到通知的诺斯缓慢地眨了一下眼。 一瞬间那号称可以拦住□□BR7级别的玻璃布满冰霜被猛地挤压炸裂开,他身上的拘束衣也在这瞬间被冰刃轻松割开,脖子上的锁更是笑话,随着诺斯的起身早就碎成一地冰渣。 那麻醉气体自始至终对诺斯来说除有点打哈欠外没有任何影响。 为他精心打造的玻璃房诺斯都能这么轻易地走出来了,更不用提外面这间为了方便观察他只留了半面墙的传询室了,诺斯几乎不用操控能力就来到弗瑞身边了。 弗瑞拍了拍诺斯的头,像对家里春季旅行回来的孩子那样开口:“这次的体验到了什么,特工。” 可能除了想困住诺斯的人之外谁都知道这间屋子困不住他吧。 诺斯被拍得身子往前倾了倾,张口就是:“成年人的尔虞我诈……” “好了,把嘴闭上。”弗瑞按头禁止他接着说下去。 弗瑞带着诺斯转身,却发现皮尔斯还诡异的维持着要出去喊人的动作,他有些诧异,“哦,怎么了,皮尔斯。你看起来很惊讶的样子。” 皮尔斯尴尬地笑了下,为两人打开大门:“怎么会,诺斯特工的能力我们都有目共睹。请吧,大家。” 诺斯不对突然识相的皮尔斯做任何表态,他打着哈欠就要走出去。 弗瑞却在他即将走出去前道:“诺斯,别人帮你开门你该说什么。” 这话里有提醒的意思。 本来半个脚都迈出去的诺斯意识到什么,他把脚收回来,侧身对帮忙打开门的皮尔斯礼貌说道:“谢谢。” 弗瑞满意极了,“有礼貌会说谢谢的好孩子。皮尔斯,该你了。这可是握手言和的好机会。” “哈,当然。不用客气,诺斯特工。”皮尔斯说这话的时候就差把牙齿咬碎 30.第 30 章 “赶紧把身上这件看起来就恶心的白衣服脱了,他妈的。皮尔斯居然敢在我的眼皮底下绑你,在我的地盘,用我的人!” 弗瑞说这话的时候诺斯正试图摆脱身上的拘束衣,他运用了超能力转换形态,这才导致衣服又黏在皮肤上了,一时半会脱不下来。 只有一只眼睛的弗瑞都能看明白这个道理,他没有问什么直接转身走进洗手间拿出吹风机。 “来,站起来。”弗瑞把吹风机插上,冲诺斯吩咐道。 诺斯听话站起,暖风从后背吹来,他舒服地眯起眼。 弗瑞一边用着吹风机一边恶狠狠的骂着皮尔斯,诺斯则站在旁边时不时就会敷衍地应一声,场面诡异得父慈子孝。 弗瑞骂着骂着突然想起什么,笑起来:“你看见他最后那个表情了吗。” 诺斯眯着眼也回味起皮尔斯当时站在门旁的表情,他道:“就像吃了一只飞到粪便上的苍蝇一样。” “是的,这形容太棒了。你就应该当着他的面说,这样子他的表情就会变成吃了两只飞到粪便上的苍蝇一样。”弗瑞道。 感觉后面的衣服已经能被掀起,诺斯自觉接过弗瑞手里的吹风机,开始自己吹起前面黏着的衣服。 弗瑞笑着笑着停下,他坐下看着诺斯,“你就没有什么要交代的吗。” 诺斯摆弄吹风机的手顿住,避重就轻的回答:“我会写份报告给你。” 他不想告诉弗瑞太多有关多元宇宙的事情,关于这个宇宙弗瑞都有些忙不过来了,更何况其他宇宙。 “写份报告。”弗瑞点头,“这是你第一次这么自觉。” 弗瑞想了想,还是没忍住,“我知道我接下来要说的话很奇怪,但是,诺斯,你就不能多相信我点吗,像普通孩子对家长那样,我们之间不能这么交心吗?” 这下诺斯吹衣服的动作完全停住了。 他对着弗瑞把嘴巴张开合上,合上张开,用行动表达欲言又止。 “有什么话你就说。”弗瑞道。 诺斯露出一副这可是你要我说的表情,他直言不讳道:“你知道我们俩肤色不一样吧,还有。” 这一句话就让弗瑞受不了了,他直接打断诺斯的话,起身说道:“明天前把报告交给我。” 诺斯从八岁到十八岁,不能说都是由弗瑞一手带大的吧,但绝对能说百分之六十的诺斯是弗瑞带大的。 从自己职位还不高的时候起,弗瑞就管着这个超人类。随着时间推移,他也慢慢从最初特工面对任务的心态变成了现在这样。 十年养条狗都生出亲情了,何况还是个小孩。弗瑞这个老黑几乎把诺斯这个白小鬼当做半个儿子来对待。 尽管有时候这孩子是真的嘴贱,就比如现在。 他简直是在自取其辱,弗瑞心想。 诺斯把吹风机关起,他慢悠悠补齐后面的话:“还有我没有不信任你,老大。” 弗瑞看了会诺斯,确认他没有撒谎,又一屁股坐了回去:“那你就该告诉我你究竟隐藏了什么事情。” 成功脱下衣服的诺斯舒服地喟叹一声,他没有理会弗瑞的这句问话,直直往淋浴间走。 诺斯在淋浴间门口短暂停留了一下,他没回头用着很平常的语气说:“正常小孩不会什么都告诉父母的吧。” 诺斯以为,在自己冲完热水澡出来前,弗瑞就会提前离开,像之前每一次那样,给他留点私人空间。 但很显然刚才那句用来安慰弗瑞的话被他当真了,弗瑞居然真的像父母等孩子那样,想要来场心对心的谈话。 Ew,想想就恶心。诺斯决定先穿上衣服再拒绝这种伤害彼此的谈话。 诺斯以为弗瑞是要谈心,实际上并不是,诺斯高估弗瑞对自己的感情了,也低估了弗瑞对自己神盾局局长身份的责任感。 弗瑞将信息投屏到半空中。 诺斯撇了眼投影上的男人,极具代表性的小胡子,桀骜不驯的模样。 “怎么,他又被绑架了。”诺斯擦拭着头发,漫不经心道。 弗瑞操控投影,图片向右滑了下,面前的那张脸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诺斯不久前才见过的那套银色战甲。 看来监控下又多了个大明星,诺斯在心里感慨。 “在和你做了段时间的难兄难弟后,托尼斯塔克就一直在找你。让我看看,二十五万美元一条消息,身价不菲啊,诺斯。”弗瑞说着再次划动投影。 大大的复仇者计划映入诺斯眼帘,皮尔斯说的没错,弗瑞确实正在忙着这个计划。 面对外界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来的敌人,弗瑞始终觉得他们这颗美丽而又脆弱的蓝色星球急需一些强大的守护者,也急需一个在战争中能给群众带来信仰与力量的团队。 诺斯也知道复仇者计划。 “我已经够忙的了,超能人的事情,还有我的那个小队。”诺斯摆手说,“它叫什么来着。抱歉,它的名字就像我们局的名字一样,又臭又长的。” “国际特殊事件协助小队。”弗瑞提醒道,他还不忘记通知,“我们已经缩写成神盾局了。” 诺斯没感到很意外,他早就在死侍的嘴巴里听过这个 名字了。 “事实上,我并不是要你加入复仇者,尽管你们要面对的敌人同样棘手但并不相同。我只是想要你接着去接触托尼斯塔克,评定他是否有成为复仇者的资格。”弗瑞道。 两个队伍只会互相协助,不会被混为一谈。如同超人类和普通人一样。 “我不要。”诺斯想也不想直接拒绝。 弗瑞了然点头,他都有些习惯诺斯的拒绝,有好几次都是这样,诺斯就算嘴上拒绝,实际上在命令下他还是会去做的。 诺斯也想到这个,他决绝道:“弗瑞,我是认真的。我不会去做这个任务,你把他交给谁都行,科尔森,希尔,娜塔莎,巴顿谁都行。” “科尔森到现在都还没和他搭上话。”弗瑞说,要不然他也不会让现在身上还带着禁行处罚的诺斯去。 诺斯放下毛巾,甩甩半干的头发,“那是你们的事情。” “我需要个原因,你不愿意做这个任务的原因。”弗瑞不解问道。 这个任务对诺斯来说,简直就是个简单又轻松的任务。拜托,他只需要站在那里露个脸,托尼斯塔克自己就会跑上来。 “没有原因。”诺斯道,这次他连编都不想编。 弗瑞皱眉,他道:“这个也写到报告里?” 诺斯比了个欧克的手势,反正都决定写了,多写少写都一样。 弗瑞看了他一眼,觉得也没什么话想和诺斯接着说的,最后提醒了句早点交报告就走了。 诺斯坐在床上,看着投影上的复仇者计划,他左滑了两下。 被绑架的时候,在防空洞的时候,诺斯可以随便呆在托尼身边,他也无时无刻不呆在托尼身边。 在那个时间那个处境,他只是个普通人而已,没有任务,没有超人类。 那段日子对托尼来说可能每天最大烦恼就是该怎么逃出去,但对诺斯来说每天最大的烦恼就是怎么对嘴怼过托尼,也就是说他每天其实没什么烦恼。 出来之后呢,麻烦的事情很多,危险的事情也很多。 他必须要回到神盾局,要回到特工的这个身份上,诺斯就又从普通人变回那个超人类共同讨厌的公敌上了,可能在不久的之后还会成为宇宙的公敌。 所以他不喜欢呆在人多的地方,他也不该呆在人多的地方,这会给身边的人带来危险。 他做不到事事俱全,也做不到万无一失。 但他能做到保持距离。 诺斯久久盯着那张熟悉的脸最终抬手关闭投影,他离开了这间在神盾局名义上会一直属于他的房间。 31.第 31 章 正常人的休假有多久,一个月?两个月?诺斯不知道,反正每次都在他自己以为可以坐下来休息的时候,就会突然有件事把他从沙发上提起,之前是古一法师,死侍,一篇臭的可以拿到马桶去冲的报告,现在是—— 古典富有韵味的会议室里,漂亮奢华的木质三角桌旁坐着三个人。 诺斯独占三角桌的一边,他正撑着头百无聊赖地翻着手里的文件。在来的路上他就已经翻来覆去都看了好几遍了,现在闭上眼睛,他都能将文件的内容一字不差说出来。 沃特集团,一家从制药延伸到娱乐产业的庞大商业公司。表面看是这样,可背地里却一直在持续不断地进行有关超人类的实验,为了批量产出超能力者。 诺斯手指划过文件上印着五号化合物婴儿计划的黑色文字,纸上留下指甲浅浅的划痕。 这家公司不仅快成功了,甚至早早就与政府搭上桥,他们试图将未来可量产的超能力者当作武器卖给军方。 当初的通通遗忘咒让普通人忘记世界上有超人类的事情,可没让这群居心叵测的高层忘记。 “所以,大家是怎么想的。”一旁坐在轮椅上气质儒雅得像位学者的男人率先开口打破僵局。 他向两边都投去温和的询问眼神。 左边戴着金属头盔的男人冷冷道:“可笑,恶心,愚蠢的人类。”说这话的时候他还很不友善的扫过诺斯,好像他才是罪魁祸首一样。 “埃里克。”x教授出言打断万磁王还想接着说下去的话,他可不想面前这两位还没商量出对策就先在这里打起来了。 诺斯早就习惯这样的目光,他不为所动,把文件合上,丢到桌上,解释了句:“神盾局的权力没你们想的那么大。我们也才刚刚知情,你怪我也没用。” 这次的会议是三方会议,变种人方的x教授,超能人方的诺斯,与游离在外的万磁王。别问他为什么游离在外,全超人类都知道他只针对人类。 但当前的问题针对所有超人类,为解决它,他们之间虚无缥缈的阵营已经不存在了。 对诺斯的说辞,万磁王嗤之以鼻:“人类想把我们当做可以随意对待的武器,你却为他们说话,真是一把顺手的好枪。” “首先,我没有为他们说话,我只是陈述事实。”面对万磁王锐利的注视,诺斯没有闪避,他一字一句,“其次,政府的行为,军方的合作不代表神盾局的立场。如果这是我们想要的话,我今天就不会坐在这里和你们商量。” “尤其是你,万磁王。”诺斯道。 万磁王这三个字可是到现在还在神盾局的黑名单里。要不是他实力不俗,为了避免产生不必要的损失,神盾局早就派诺斯去逮捕他了。 万磁王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就像诺斯对他的话不为所动那样,他对诺斯的话也毫不在意,他淡淡陈述了个事实:“要是没有我们,你也不会坐在这。” 是的,没有x教授和万磁王的坚持,坐在这里商讨这件事的应该是其他人。就算超能人方面的事情基本都是靠着诺斯解决的。 “要我谢谢你吗?”诺斯假笑,“两个小时前我还躺在沙发上看电视呢。” 要不是他们坚持,他现在还在家里禁行呢。 面对两人的针锋相对,x教授抬手揉了揉太阳穴试图缓解头疼,“好了,我们今天聚到这里不是为了吵架。” “原来我们聚在这里不是为了吵架啊。”诺斯转头对x教授佯装出恍然大悟的模样。 万磁王冷哼一声,最后在x教授阻止下没有继续和诺斯争吵下去。 他轻咳了一下,问道:“诺斯,你怎么看这件事的。” x教授估摸是上课上惯了,连正常讲话的语调都带着循循引导的味道。 诺斯顿时感觉椅子坐得有些刺挠,他起身走到窗台,稍微撩起窗帘。泽维尔天才青少年学校的学生真不少,他站这里能看见许多孩子在草坪上玩橄榄球。 不可否认,当初的分裂让x教授把这群变种人孩子们保护得很好。 “如果超人类成了可利用的工具或者武器,那对大家来说似乎只剩下战斗的选择。”诺斯看着窗外的风景道。 这也就是神盾局会促成这次三方会议的原因。 政府,军方都只看见了超能力者的可利用性,却忽略了他们与生俱来的危险性。 当一个群体连人权都丧失了,那他们还有什么退路,前方是刀山血海,后方是万丈悬崖,有什么不前进的理由。 明明是高层的斗争与计谋,最终承担结果的都是底层,这不分超人类和普通人。 “那神盾局有处理的办法吗。”x教授推着轮椅也来到窗台,顺着诺斯的视线他也看见了那群玩橄榄球的孩子了。 人在面对轻松愉悦的场景时总是会不自觉放下心中负担,x教授嘴角微微上扬,其实这群孩子的年纪和诺斯差不了多少,他想了想道:“你愿意的话,你可以……” 诺斯收回目光,干脆利落打断:“沃特集团有与政府官方进行的合作,神盾局并不好插手。我能做到的只有了解情况确保群众的安全。” “呵。”后面再次传来一句冷笑。 x教授没被那道声音干扰,接着说:“那如果我们插手呢。” 诺斯低头看着轮椅上x教授,直接道:“那政府就会安排我逮捕你们。” 这几乎无解。 后面没有再传来冷笑,这次传来的是椅子剧烈摩擦地板的声音,这动静有些刺耳。诺斯侧头,看见万磁王站起在那。 半开的帘子让阳光打在诺斯的侧脸上,但他仍旧有半张脸陷入阴影里,万磁王的脸此刻却被照得清楚。 诺斯甚至都看清对方隐含怒意的双眼、紧锁的眉头,还有最后决然的语气。 “那你就来试试。”万磁王丢下这句,转身大步离开。 x教授也看向万磁王离开的方向,因为他的离开,房门正大开着,x教授没张口,用心灵感应去问身旁的诺斯。 [你会放水的对吗。] 面对脑中传来的声音,诺斯没有意外,他面不改色在心里回复那道声音。 [当然。] 这件事不能由代表超能人的诺斯去做,更不能由代表变种人的x教授教授去做,前者是挑衅管束超能人的政府条约,后者会破坏变种人现阶段的和平状态。 所以这件事该落到谁头上了? 这不是很显然吗,要不然他们这个会议邀请游离在外甚至敌视人类的万磁王来干什么。要怪只能怪他连参加会议都要戴着那个可以防心灵感应的头盔了,本来这个计划他也该知道的。 既然计划已经敲定,诺斯便不打算多留了,和x教授简单告别后就准备和在外等待他的科尔森离开。 “诺斯。”x教授在学院门口喊住诺斯。 诺斯停住回头看着坐在轮椅上却始终坚持要把他送到门口的男人。 “你有没有想过在泽维尔天才青少年学校当个普通学生,不是变种人不是超能人的那种,就是个普通的学生。”x教授轻声道,将先前被诺斯打断的话补上。 x教授向他投来的目光温煦而包容,他不是在问诺斯想不想,而是在问诺斯要不要。 诺斯扫过一旁假装没听到,看看天又看看地的科尔森。 “从来没有想过。”诺斯回答,坐上车子。 科尔森冲x教授友好地笑了笑,也跟着上车。 x教授望着车子缓缓远去,旁边有学生想凑上来帮他推轮椅,x教授拒绝了,学生跟在他身边有些好奇问道:“教授,他是谁啊。” 泽维尔天才青少年学校里的孩子,像被养在温室的花朵一样,他们天真烂漫,不知道外面的情况,自然也不知道诺斯的身份,只看见他年纪轻轻又是豪车又是专人接送,甚至连校内的x教授都亲自送出门,就单纯的以为诺斯是什么了不起的大人物。 “不,他不是谁。”x教授说,“只是一个客人而已。” “客人?他为什么穿这么多衣服,是因为超能力影响吗,既然有超能力他为什么不留在学校呢。”这话里带着点青春期少女自己的小心思。 x教授被逗笑,他故意道:“要我把他的电话给你吗,小淘气。” “不,当然不。我不是那个意思。”小淘气脸色有些发红,她强装镇定地捋了捋头发,然后小心翼翼地说:“可以吗,教授?” “当然不行,孩子。”x教授笑容更大,“我可不会教我的学生早恋。” 32.第 32 章 诺斯与x教授私底下敲定计划,但台面上这件有关超人类的事情仍需要诺斯去处理。 神盾局要他与沃特公司的人搭上话,并且评定对方实验室里的超能人危险程度。 可能是因为背靠政府,沃特集团的首席执行官不仅拒绝了神盾局向他发起的几次申请调查还拒绝了所有的邀约谈话。 甚至只要有关神盾局的人抵达他本该出现的场合里,这位首席执行官就会非常‘巧妙’地避开。 沃特集团被官方授权加上诺斯有杀害超能人的前科,他没办法像之前执行其他任务一样,直接闯进他们的实验室看看是什么情况。 所以—— “系这么紧除了影响我的呼吸外有什么效果吗。”诺斯垂眼道。 “怎么会没有效果。”娜塔莎擦干净自己手上的发蜡,上前勾了勾诺斯的下巴,“注意不要把沃特集团的副总裁迷倒当场。” 娜塔莎满意地看着自己一手打造的杰作。 本该有些老气的发型却将他过于优秀的眉眼展现了出来,不仅不显油腻,还放大了他外貌给人带来的吸引力,不禁让人想埋怨造物者的偏爱。 而身上为了掩盖年龄而刻意挑选的暗色系古板穿搭衬得他过浅的眸子越加迷人,短暂对视下会产生种对方满心满眼只有你的眩晕感。 娜塔莎敢保证绝对没有人能在诺斯的注视下撑过三十秒不爱上他。 这张脸配合着那份编造出色的简历,沃特集团的副总裁将要面临一出精彩绝伦的美男计。 “你确定?”诺斯不是很懂为什么把领带系紧就迷人了,但比起这个他更关心,“我能多穿一件吗,有点冷。” 从刚才起就一直盯着诺斯眼睛的娜塔莎被这句话引回注意,她在心里悄悄感叹了句,美杜莎之眼。 借着补唇色她不动声色将移开的视线挪开,同时还不忘狠狠拒绝诺斯的要求。 “不行,甜心。我可不想要一个鼓鼓囊囊的企鹅作为男伴。” 科尔森特工与托尼斯塔克接触得不是很好,可以说是连谈话都没谈上几句的情况,再加上后续诺斯的拒绝,神盾局就派了娜塔莎作接近托尼斯塔克。 娜塔莎不像科尔森,她任务完成得异常优秀,不仅成为了托尼斯塔克的私人助理,还取得了近期代理斯塔克工业CEO一职的波兹佩珀女士的信任。 于是娜塔莎便借用着斯塔克工业的身份带诺斯进到一场由沃特集团组织的商业聚会里。 “我教的你都记住了吗。”娜塔莎补完口红,抬头道。 诺斯从没做过这类型的任务,娜塔莎作为他的前辈自然教了点小技巧,她当时进入斯塔克工业就靠着这些小技巧。 “适当的靠近,递出名片,眨眨眼,笑。”诺斯说。 这些动作换任何一个人来都能做,实在没有技术含量,诺斯都怀疑这小技巧的可行性。 诺斯显然没意识到他自己的这张脸与别人的差距,小技巧放在其他人那不一定起效,但放他这一定可以,就算拙劣也绝对会成功。 大家总会愿意为眼前的美色让步的。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娜塔莎对什么都不懂的诺斯严肃道。 诺斯思考了片刻,有些不确定道:“不要和那个女人上床?” 娜塔莎红唇勾起:“回答正确,boy。”作为奖励她伸手将诺斯脖子上勒人的领带解下。 …… 在早早结束一场过于荒谬和混乱的聚会后,托尼笑着告别一些对他恋恋不舍的美女。 他坐在跑车里从口袋里掏出一直随身携带的金属小盒,他将手指按上,稍微得刺痛从指尖传来。 钯中毒,56%。 托尼抿去指尖的血,将金属盒重新塞进口袋。 他头撑在车门上,沉默了会,托尼忍无可忍冲副驾驶喊道:“Jesus!你能安静点吗。我能有你不健康吗,吸血鬼,中二病,厌食症!” 一声过后,跑车里恢复安静。 托尼被重新恢复安静的环境引得回神,他侧头看向一旁自始至终空空如也的副驾驶顿感无力。 他抬起手臂挡住眼睛,喃喃自语:“难道你真的是我脑子里面的防御机制自己产生的幻觉?我安全你就消失,我危险你就出现。那你可真是有点烦人,小混蛋。” 托尼消沉了一会就很快振作起来,短短几分钟他就重新调整好心态,并决定好在最近的范围里找到一个他能参加的聚会。 哦,等等,去掉能吧,毕竟有什么聚会是托尼斯塔克参加不了的,大家巴不得他来呢。 “Jarvis?” 人工智能回答他,“Sir,已为您导航最近的聚会,波兹小姐也在这场聚会上。” 托尼说:“那就让我们去看看斯塔克工业新上任的CEO适应的怎么样了。” 话音刚落,跑车发动的轰鸣声一下响彻车道。 …… “Wow。”佩珀有些惊讶,“这位是?” 佩珀都没想到娜塔莎这位貌美而又得力的助理,会在这次聚会上带来一名与她相比丝毫不逊色的男伴。 “弗罗斯特,我的弟弟。不是同一个父亲的那种。”娜塔莎冲佩珀介绍,她松开搭在诺斯臂上的手。 她有些不好意思道:“抱歉,boss。是他求我带上他的,弗罗斯特想借着这次机会见识些大人物。他想着,也许,能找个好工作之类的。我的家人只有他了,所以。我真的很抱歉……” “没关系的,娜塔莎,你的男伴你做主。”佩珀打断娜塔莎,她善解人意,甚 至过分体贴地说:“其实你可以让他来斯塔克工作,我相信姐姐优秀,弟弟也不会差的吧?” 佩珀想到娜塔莎那份无论谁来都挑不出错的简历和她出色的工作能力,如果她的弟弟也如同姐姐一般,佩珀都可以想到以后工作的轻松。 娜塔莎小幅度地摇了摇头,用比先前更加小的声音回绝了佩珀的提议,她眼神还时不时撇过诺斯。 “你知道的,他们这个年纪最好面子了,他才不想靠着姐姐找到一份好工作。尽管没有我,他都进不来这个聚会。” 真是位贴心的好姐姐,佩珀心中对娜塔莎的好感更上一层,她上前安慰地抱了下娜塔莎:“娜塔莎,你的弟弟以后会感谢你的。” 被抱住的娜塔莎侧头用眼神暗示诺斯快点行动。 诺斯接受到目光,在和姐姐以及姐姐的老板简单道别后,便走进觥筹交错的人群中寻找自己未来工作机会。 佩珀喝着香槟瞧着这幕不禁有点感慨,她简直想不到娜塔莎这样的精英会这么疼爱自己的弟弟。 “佩珀。”在感慨的时候身后有声音传来。 听到前任老板的声音,佩珀有些诧异:“托尼,你来这里干什么。” 托尼单手插兜,他也拿着支香槟,他过来时还顺手和佩珀碰了下。 “当然是来监督我的代理CEO工作得怎么样,没想到我们的佩珀小姐这么有老板的风范,看来我也不用担心公司破产的问题了。” “托尼!”为斯塔克工业跑前跑后的佩珀有些不喜欢他这个玩笑。 “只是个玩笑。”托尼耸肩表示自己不说就是了,“你刚才在想什么,一副又是感慨又是想不到的表情。” 提到这个佩珀就忍不住分享道:“你知道吗,娜塔莎还有个弟弟。” “娜塔莎,那个身材很好的红头发?她不是我的私人助理吗,什么时候开始为你做事了?”托尼摇了摇香槟,不是很在意道。 “算了,这不重要。那个弟弟也是红头发?身材怎么样,同款漂亮吗?嘿,这个玩笑都不能开吗……OK,我闭嘴。” 佩珀瞪了托尼一眼,然后看了眼娜塔莎的位置,娜塔莎被人喊出去了,现在距离他们这很远。 确保她听不见也发现不了,佩珀这才好意思说:“sohot。” 托尼挑眉,视线开始在人群里来回扫动,试图找到那个sohot。 “这样看来我非认识他不可了,这样你就欣赏到三倍性感了,他一,我三。”托尼被引起兴趣,“好了。告诉我吧,他在哪?” 对于托尼的好奇,佩珀笑着抿了口香槟,往诺斯在的位置抬了抬下巴。 他现在刚好在托尼的侧后面与一个女人谈话。 托尼随着佩珀的提示欣欣然转身。 33.第 33 章 诺斯很快就在聚会上找到他要找的对象,沃特集团副总裁,玛德琳斯蒂尔威尔。 明确的说,其实是玛德琳主动找上他了。 在这场略显寡淡的商业聚会上,诺斯那头瞧起来比阳光还要浅几分的铂金色头发很显然非常醒目,这一特点让人不由不留意他几眼,然后也就会顺理成章地看见那张脸,再然后就会定在那双会麻痹人心的蓝眼睛上。 无论男人女人上了年纪都会被年轻的事物吸引,年到中年的玛德琳也不例外。 玛德琳上前道:“你好,这位帅气的先生。你看起来有点紧张,怎么了,找不到你的女伴了吗。” 被拦住的诺斯先是定住确认了眼,然后道:“本来是有点紧张的,夫人,现在好多了。” 蓝眼睛被主人弯起,在眼睑的轻拢下,像碎冰折射出耀眼的光。 “哦?”还不等玛德琳多问句为什么,就见诺斯牵起她的手轻吻了下,接着诺斯还将那只上了年纪略带皱纹的手亲密地贴到脸侧。 “因为我看见了一位如郁金香般美丽的女士。不知我是否有幸,邀你做我的女伴。”诺斯俏皮地单眨了一下眼,“就是要偷偷的,以免被我之前的那位女伴发现,她脾气可有点不好。” 他对娜塔莎教的小技巧表示怀疑,所以在来的路上临时看了点古典爱情片。剧情有点老套但值得一试。 被这样年轻帅气的男人取悦,玛德琳心中不由升起微妙的窃喜,还带着不知名的刺激感。 玛德琳跟着调情道:“有什么不可以呢。你如此迷人还嘴甜,就是要多悄悄才能不让你那个爆脾气的女伴发现呢。” 她刻意加深女伴这个词,这个情况下,任谁都知道这个女伴代表女朋友的意思。 诺斯放开牵着的手,他抿嘴加深嘴边的笑容,梨涡浅浅挂着,他像变戏法一样变出一张名片:“我想一定得是份秘密工作才能不让她发现,夫人。” 玛德琳笑着就想接下,她早就看出面前的男人是个想傍富婆的小白脸。轻佻的举动,暧昧游离的称呼。但没关系,她接受了,正好她的生活里缺点小火花。 结果才刚触碰到名片的一角,旁边伸来了一只手抢足先登,那双手骨节分明青筋浮现,显然在扯名片的时候用了很大的力。 “工作?斯塔克工业正好缺了点员工。”托尼死死盯着眼底下的诺斯咬牙切齿道。 面对这张几乎快刻进记忆里的长相和曾经听过无数遍的散漫语调,托尼想起自己在夜晚惊醒后的大喘气和那些不断出现折磨他的幻想。 他此刻极力克制着自己的怒火。 这孩子到底怎么敢的。 他是怎么一个人走出沙漠的。 他手臂上的伤好了吗。 他为什么不主动来找自己。 还有他果然走上歪路了! 问题太多,一时间都被堵在喉咙口,托尼发不出声音,他努力呼吸调解着情绪。 玛德琳发现抢走她名片的人前大名鼎鼎的军火商,现名声鹊起的钢铁侠,托尼斯塔克。 她格外惊喜道:“托尼斯塔克,没想到你本人会亲自参加这个聚会。我还以为只有你的代理CEO会来呢,不知道你机甲方面的研究有没有兴趣和沃特集团合作,我们……” 托尼调节好情绪,他敷衍的冲玛德琳说:“抱歉,女士。现在斯塔克工业不归我管,佩珀,你知道吧,就是你嘴里的那个代理CEO,她就在那里。” 说完托尼就毫不客气地拉着诺斯离开。在计划被打乱的情况下,诺斯为了不再引起沃特集团的注意只能配合他的动作。 只不过在出去的时候,诺斯和从另外一个地方进来的娜塔莎远远对视了眼。 这太奇怪了,怎么可能会有这么巧合的事情。 托尼刚刚好出现在这个聚会上,娜塔莎又刚刚好在他出现的时候被叫了出去,托尼又非常非常刚刚好在他和玛德琳谈话的时候发现了他。 这也太奇怪了,倒霉的可能性只有万分之一。 两人来到外面,远离聚会的地方。 “弗罗斯特?不给个解释吗。”托尼把弄着手里的名片,死死盯着诺斯紧紧抿唇的模样,难得耐心的等他回答。 这要是在山洞里,在沙漠里,两人早该我抢你一句,你抢我一句的吵起来了,哪里会这么有条理的等着一问一答。 等待对面回答的时候,托尼打量着面前的诺斯,手臂上的伤好了,过敏也好了,就是还是有点瘦,看起来厌食症还没治好,抿唇的样子倒是比以前还会装可怜。 但托尼半点没心软,他现在只想在那因为抿唇而微微鼓起的脸颊肉上狠狠咬上一口,以解心头之恨。 全世界都知道他在找人,全世界。天哪,只要有人给他提供有关这个孩子的消息,他就会支付出一张二十五万美元的支票,到现在那沙漠里还有他安排的寻人直升飞机。 浪费了这么久的时间,精力。现在却告诉这个孩子原来离他这么近,近到活生生的站在他眼前。是不是他没来这个聚会,没突发奇想,他这辈子靠自己都找不到这个孩子,他是不是会觉得诺斯艾斯伯思这个人就是一场幻觉。 “解释什么?”等了半天诺斯终于开口。 得到一句反问的托尼怒火噌一下上来了。 “解释你怎么出的沙漠,解释你出来了为什么不来找我!”他难免有些大声的说,“你知道我,我,我……”有多想带你一起出来。 托尼说到这干涩发哑,带着难为情,他没办法脱口而出。 “我根本就不认识你。”诺斯截断托尼后面说不出的话。 现在的情况,比起承认显然装傻更合适。 诺斯清楚这当中的不对劲。 暗处躲了只他没发现的毒蛇正在等待时机呢,他可不能让这只毒蛇咬到别人身上去了。 “什么?”托尼有些错愕的看着诺斯,他脑袋不由自主的歪着,显然没懂诺斯这是什么意思。 什么叫根本不认识,这话也太荒谬了。 诺斯眉头皱起,他客气中带着疏离:“斯塔克先生,除去电视上,这是我们第一次见面。我不是很懂你在说什么,你还破坏了我可能获得工作的机会。” “uh,工作。”托尼一边眉毛高高挑起,“等等,你在和我,和我?说工作?” “你很缺钱吗?既然你缺钱你为什么不来找我,你知道你的一条消息在我这里值多少钱吗。” 二十五万美元,诺斯在心里回答,这还得多亏了弗瑞的告知。 托尼不需要他张口,他接着道,脚上还步步紧逼,诺斯也没后退,两人几乎快贴在一起,看起来有点针锋相对的意思。 托尼说:“只要是关于你的消息,二十五万美元一条,你找到的工作有这个数吗,嗯?有吗?” 要不是没有随身带卡和支票的习惯,托尼一定会把这些东西甩到诺斯脸上,用行动告诉他什么叫财大气粗,什么叫只要你敢开口,金钱就是一串数字。 距离的靠近不可避免的让两双不同程度的漂亮眼睛碰到一起。 托尼撑了二十秒左右率先移开视线,他侧头平复自己因为生气而剧烈跳动的心脏。 “斯塔克先生,我真的不认识你,我不清楚你在说什么。”诺斯仍装的一脸迷茫,好像真的是托尼胡搅蛮缠。 托尼良久没说话,他过了很久才突然笑出声,他笑得喘不过气。 诺斯抿嘴看着他。 “你不认识我?”托尼说,“撒谎。你看见我的第一眼就抿嘴了。” 几个月的相处,让托尼对诺斯的小表情了如指掌,这孩子好懂的很,只要情绪不对就会下意识抿嘴。 托尼想到了什么,他居然替诺斯反常的行为找到了理由。 他无奈的说:“我们都出沙漠了,还要玩这种幼稚的游戏吗,又是角色扮演?ah,这次你是失忆的小男孩,那我呢,这次我是什么角色。” 诺斯沉默的露出更加不解的表情,那眼神像在看个疯子。 对这样陌生而又熟悉的眼神,托尼脑中莫名出现一道道声音。 ——“斯塔克先生,经检查你可能患有解离性障碍。” ——“这是大脑在保护机制作用下替你幻想出的一个人。” ——“在极度恐惧无助中就会出现这种情况,儿童常见,成人高压下也可能出现。” ——“只要配合治疗……” 如同崩断的弦,他想到这种可能,不受控制抓住诺斯的双臂:“说啊,快点,你说啊,我可以配合你的!你在开玩笑对吗,你每次都这样想惹我生气。” “托尼,托尼,你还好吗?”佩珀在这时小跑过来,她身旁还跟着娜塔莎。 她看见托尼死死抓着诺斯的手臂,神情明显不对。 见此情况 ,两位女士对视一眼,试图隔开激动的托尼和不知道在想什么半天没反应的诺斯。 托尼喊完那一声,便感受不到外界的情况,他张着嘴巴,半天缓解不过来情绪,最后直直倒下。 “托尼!”佩珀尖叫道。 诺斯的反应比托尼身旁的俩人还快。 他揽住托尼将他放倒在地上。 托尼靠在诺斯的手臂上眼睛大睁,本该像蜜糖一样甜腻的茶色眼球此刻在眼眶里无助颤抖着,诺斯也感同身受地体会到无助,他下意识试探托尼的体温。 娜塔莎半分犹豫也没有,立刻跪到一旁检查托尼的状况,托尼要是出事她的任务可就搞砸的彻底了。 见托尼脸上发青,全身颤抖,娜塔莎精准判断道:“他惊恐发作了,正在过度呼吸,我们得想个办法让他停下来。” “我的老天,我,我去找找有没有纸袋之类的。”佩珀迈着慌张的步伐重新走回聚会那边。 目睹佩珀离开后娜塔莎对诺斯重复道:“我们要想点办法,你得让他冷静下来。” 诺斯没等她重复第三遍,他伸出手捂住托尼的口鼻。 眼前阵阵发黑的托尼突然感觉有什么微凉的气体从他的嘴里钻进来,不断的引导他呼吸。 一阵又一阵,托尼原先发热到无法运转的大脑靠着这点醒目的冷意渐渐恢复正常,他的呼吸也慢慢缓了下来。 他重新恢复视线,眼前仍旧是诺斯的那张脸。 “你可以看见他吧。”托尼张口的第一句话是问娜塔莎。 “可以。”娜塔莎看了眼诺斯点头回应。 这不是幻觉,托尼在心里告诉自己。 诺斯确认手臂上的人眼睛已经恢复正常不再颤抖后就将他慢慢扶起。 “保持呼吸。”他不是很放心的嘱咐道。 没找到东西匆忙赶回来的佩珀看着被扶起的托尼,她神态仍有些惊慌:“你觉得还好吗,托尼,这到底是怎么了。” 托尼没有回答佩珀的话,他呼吸还有些不稳,盯着旁边搀着他的诺斯有些固执的说:“他就是我要找的人,佩珀。” 佩珀闻言打量起诺斯,然后道:“托尼,只是长的有点像而已。你仔细看,他们根本不一样,甚至连年龄都匹配不上,你需要再去看一下医生了。” 佩珀并不觉得面前这位明显得体帅气的男士能和托尼提供给她的那张充满孩子气的少年ai画像匹配得上。更何况医生已经诊断了那是托尼的幻觉。 “不。他就是诺斯艾斯伯思,你要这样看。”托尼反驳,他还将手抬起毫不客气地拍在诺斯的额头上。 “他一撩起头发就比较像大人。我不怪你,佩珀,你就是没见过而已。” 诺斯被打的额角跳了下,这一幕有点熟悉,他之前也这样对过托尼。 诺斯打掉托尼盖在他额头上的手:“实际上,我叫罗什弗罗斯特,斯塔克先生。” “罗什弗罗斯特。够了,你编名字的时候能用心点吗,你以为改点发音就能换一个人了吗。”托尼说。 这时娜塔莎整理好有些凌乱的裙摆:“我可以证明他的名字,斯塔克先生,这是我的弟弟。” 托尼强撑站稳,他指向娜塔莎:“我以为我就没有怀疑过你吗。神秘完美的红发女士,你从哪里多了一个弟弟。” 托尼看过娜塔莎的档案,只要他记忆没出问题,他就可以确信娜塔莎没有这个直系亲属。 “托尼,同母异父。”佩珀在旁提醒道。 “是的,罗什是登记在他的父亲名下的。”娜塔莎道。 “拜托,你的邻居是谁我抬抬手指都能查出来,更何况是个同母异父的弟弟。”托尼假笑了下,“既然你们要我当场揭穿,那就当场揭穿。” “来吧,让我看看。”托尼说着掏出手机直接怼到诺斯脸上对他进行人脸扫描,想用自己的黑客技术戳穿这个离谱谎言。 在娜塔莎警告的目光下,诺斯强忍得没转头。 托尼没注意两人的小动作,他低头操作起手机,嘴巴上还念念有词:“你们可以骗过任何人但休想骗过我。这张脸一定要有个名字的话,那就只能是诺斯艾斯伯思,什么内特弗罗斯特想想就觉得好笑……” 话到这戛然而止,托尼看着屏幕上弹出的罗什弗罗斯特所有的生平经历。 “你之前告诉我的是假名?”托尼难以置信道。 34.第 34 章 “斯塔克先生当初您被绑架的时候,弗罗斯特还在曼哈顿中城区的一家快餐店兼职,打卡记录和店里监控都能证明他没离开过美国。他们可能就是像波兹小姐说的那样,有点像而已。”娜塔莎替诺斯解释道。 托尼没回话,他正查着呢。如他刚才说的那样,动动手指入侵那家快餐店的打卡系统。 快餐店的系统里确实有罗什弗罗斯特这个人名在那段期间不断打卡。 而监控有些模糊,没有正脸照,更多的是背面和侧面,但也隐隐约约能看出是诺斯本人。 似乎所有的一切都像娜塔莎说的那样,她带到聚会上的弟弟只是恰好和他要找的小混蛋长得有‘点’像而已。 托尼关上手机,他抬头看了眼娜塔莎,又看了眼诺斯,假笑了下。 “看来是我认错了。没想到世界上还真有长得一模一样却没有任何血液关系的异父异母的双胞胎啊。”他讽刺完,转向诺斯,“我刚才是不是吓到你了。诺…不对,你叫什么来着。” 不等诺斯回答,托尼自己就接着说下去了:“算了。别告诉我了,谁知道是不是又是一个假名。” 托尼伸出手:“所以,抱歉?原谅我?” 这种正常人的握手道歉放在托尼斯塔克身上就正常得有点不正常了,诺斯下意识就觉得不对劲,但在娜塔莎隐晦的一肘下,他还是握了上去,然后果不其然被狠狠一拽。 在早有预料下,诺斯只向前走了一小步,托尼却主动贴了过来。 他凑到诺斯耳边,手上故意使劲:“你不想承认。OK,那就这样。我才不管什么苦衷,什么原因。我通通不在乎。” “别以为你在我这很重要,诺斯。”托尼道。 托尼久久的凝视不想错过对方脸上任何可能出现的表情。 但诺斯的表情始终没有出现变化,他甚至连头都没动一下,像没听到托尼说了什么。 托尼知道他听到,因为手上用力的可不止他一个人。 直到最后松手诺斯才眨了下眼,他偏头慢悠悠地从嘴巴里飘出一句:“哦。” 这话就是冲着气人来的,托尼不留痕迹的张了张自己发麻的手掌,抬起另外一只手用力拍了拍诺斯的肩膀,他嘴巴歪了下:“很好。”丢下这句,托尼头也不回的往聚会那边走去。 一连串的动作,神经又莫名。 “额。”佩珀也不清楚托尼这一出是什么情况,她没有听清两人刚才咬耳朵的时候讲了什么,但凭借她对托尼的了解,那一定不是什么好话。佩珀可不想因为托尼的原因,失去娜塔莎这么得力的助手。 “他,”佩珀点点托尼离开的背影又指了指脑袋,冲娜塔莎摇头,“你懂的。” 托尼喜欢发神经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了,上次是当众承认自己是钢铁侠,上上次是解散斯塔克工业的武器部门,上上上次是非要捏造出来一个不存在的人。 娜塔莎笑了:“这只是一个误会,我想弗罗斯特也不会在意的。” 诺斯点头应和,他们当然不会在意,因为骗人的就是他们。 “娜塔莎,你能这么想真是太好了。”佩珀无比感谢娜塔莎的理解,还没等她再说点什么其他的话来过渡这件事,她口袋里的手机就响了起来,震动加着铃声,是短信提醒的动静。 佩珀感到奇怪,她记得自己设置过静音。 佩珀掏出手机看了眼,接着她有些为难地揩了揩自己的脸,心中开始后悔掏手机看消息的行为了,她刚才就应该说点场面话然后和托尼一起回到聚会上的。 “那个,弗罗斯特。”佩珀最后还是开口了。 诺斯转头,不清楚佩珀叫他做什么。 佩珀举起手机晃了晃,带着尴尬的语调:“可以给个联系方式吗。” …… 男人冲着面前的屏幕道:“这就是超能人条约的签订者,我们高贵的执法人,诺斯艾斯伯思,Gcier。” 屏幕上播放的正是聚会上诺斯亲吻玛德琳手背的片段,看视角应该是旁边有人在极近的距离里偷拍的。 诺斯艾斯伯思这个名字对在场的人来说都不是特别耳熟,因为只有在背地认识诺斯的人才会这么称呼他,这就像你在现实里没人会叫你的游戏名,而你在游戏里也不会有人叫你现实名那样。 Gcier就是诺斯的游戏名,它与诺斯艾斯伯思不同,这个代号可是相当的响亮。 只要你在超人类的圈子里搞事情,你就不可能不知道这个代号。 人如其名的冷酷执法官,你上一秒还在用超能力犯罪,下一秒他就来了,再下一秒你可能就呆在监狱里了。当然这可能是大家为了美化自己被抓的过程进行的夸大处理,但监狱里那么多被关起的超能人可是没有夸大的事实,诺斯确实有这个实力。 从那些超能人的描述中,外界拼凑出了Gcier的样貌和特征—— 白发白眼体型巨大,每走一步都会带着刺骨的冷意,经过他的身旁,就会被冻成冰块,当你想看清他具体长什么样子的时候,他就会瞬移到你的面前…… 玛德琳完全没想到昨天晚上那位年轻帅气的男人会和Gcier挂上钩,同时她想到什么,有些吃惊道:“诺斯艾斯伯思?托尼斯塔克找的不就是这个人吗。” “难怪会过来抢我的名片。”玛德琳终于找到原因。 “Gcier。”她端详起自己被诺斯吻过却完好无损的手,竟然下意识回味起那一吻和那双蓝色眼睛,“他看起来可没名字那么冷。” “安静,玛德琳。”沃特集团的首席执行官斯坦埃德加在旁敲了敲桌子,他清楚面前这个金发老女人是什么德行。 玛德琳老实闭嘴,不敢再乱评价。就算她身居高位,但在沃特集团,面对首席执行官,她也不过是个负责管理公司公众形象和各大商业交涉的下属而已。 要不然玛德琳也不会到现在才知道晚上那个接触自己的男人就是神盾局特工Gcier。 这也意味着埃德加根本不在意她的死活,玛德琳想道,总有一天她会爬上埃德加的位置将这个虚伪的男人一脚踹下。 埃德加现在可顾不上自己下属心里的那点小九九,他正烦恼着。诺斯的出现对他们来说可不是什么好消息,毕竟谁都不清楚这个超人类小警察会不会越过政府直接管到他们头上。 埃德加看向面前为他带来这个消息的男人。 “皮尔斯,我们不能让这个超人类毁了我们 的伟大计划。”他道,“我需要你的帮助。” 皮尔斯转过身,他皮笑肉不笑:“埃德加,我提供给你的帮助还不够吗。这么多年的隐藏,实验的协助。” 没有他的帮助,沃特集团干的那点事早就被神盾局发现了,更何况和政府搞上合作。 “如果你连这个,”他指了指屏幕上的诺斯,“都解决不了,还谈什么计划呢。先想想自己的脑袋会不会安然无恙地呆在脖子上吧。” 沃特集团换个首席执行官也不影响他们背地里的实验与合作。 “注意。千万,千万不要让我们失望。”皮尔斯抬眼,眼里带着狠厉,他再次扫过埃德加的脑袋。 对这明目张胆的威胁埃德加只有吞忍:“可是,他是Gcier…你们都解决不了,我要怎么解决?皮尔斯,我觉得我们还可以商量。” 他们要是能轻松解决的话,又怎么会把这个麻烦丢给埃德加让他去尝试呢。皮尔斯可不会把这句话说出来,他强行结束话题:“九头蛇万岁。” 埃德加欲言又止,最后也只能憋屈道:“……九头蛇万岁。” 随着对方皮鞋的脚步声远去,办公室里只留下沃特集团的人。 在这沉默的窒息下,玛德琳打开一旁自己带来的笔记本,她把早就准备好的内容放在埃德加面前让他来决定。 埃德加看着上面神盾局发来的督查文书突然露出个诡异笑容。被逼到绝路了,他也只能这样了。 竟然诺斯这么想来,那就让他来吧,他们的实验室也正好缺一个纯正的超人类。 …… 聚会结束,娜塔莎转着手上的手机问旁边喝鱼汤的诺斯:“你怎么想的。” 她到现在都不是很清楚,诺斯为什么对鱼汤这么情有独钟,难道他上辈子是一只海豹? 诺斯停下舀汤的动作:“神盾局有卧底在透露我们的行动。” “我说的不是这个。”这件事,娜塔莎早就上报给弗瑞了。她将手机放在桌子上推到诺斯的碗边,“是这个。” 这手机里多了个联系人,名字是波兹佩珀,但谁都知道藏在这个名字后面的人到底是谁。 诺斯放下勺子,他拿起手机认真操作着,这手机和他平时做任务时用的联络机不太一样,他需要研究一下。 娜塔莎看着诺斯不断按着手机屏幕,她好奇问:“你在做什么?” “删除。”诺斯言简意赅。 娜塔莎对这回答有些意外:“你讨厌他?” 诺斯手停在删除键上,反问:“他喜欢我?” 娜塔莎想到托尼斯塔克那个要吃人的眼神,耸肩道:“看上去不太像。” “那不就行了。”诺斯操作完将手机反盖压回桌上。 这盖手机的动作有点反常,像在掩饰什么。 常年作为间谍的敏锐让娜塔莎很快察觉到这点,她将手机捡起。 娜塔莎挑眉看着屏幕,没有多意外:“怎么没删。” 诺斯舀了口鱼汤放进嘴里,他对这个问题思考了很久,勺子压在舌头上迟迟没动带来了淡淡的金属味。 这个问题的答案是什么? 诺斯拿出嘴里的勺子,搅了搅鱼汤:“我又不讨厌他。” 35.第 35 章 从聚会上回来后,诺斯就以为那个接近沃特集团的任务就这样没了下文。 诺斯只需要静等万磁王的‘好’消息就行——什么摧毁了沃特集团的老家,销毁了对面的实验成果之类的好消息。 到时候他再配合上头的命令,去实施根本抓不到对面的逮捕行动就行了。 可没想到,就在昨天晚上,神盾局收到了沃特集团同意监察的消息,并且在紧凑的安排下,诺斯今天就抵达了他们研究超人类的内部实验基地。 迎接诺斯的还正是昨天的玛德琳。 玛德琳见到诺斯时脸上没有一点意外和芥怀。她甚至热情地给了诺斯一个拥抱。 看在这是弗瑞的安排,诺斯勉强接受了这个拥抱。 玛德琳却趁着这次机会,亲吻了下他的侧脸。 诺斯躲了下,那张唇还是擦过脸颊,一道极深的颜色留在他苍白的脸上,突兀又显旖旎。 诺斯反感极了,弗瑞可没安排他被人亲。 “哦,弗罗斯特。昨天你就该告诉我你是神盾局的特工的,沃特集团一直想着要怎么招待你们的,没想到你们会自己上门。”玛德琳笑着,轻飘飘几句带过昨天的事情。 诺斯没回复,他还感觉脸上残留着那种被虫子爬过的恶心触感,正抬手用力抹着脸上的痕迹。 玛德琳不在意他的动作,她始终保持如一的热情,招呼着诺斯登上电梯,诺斯擦着脸跟上。 在电梯时,玛德琳借着倒影,肆无忌惮地打量身旁的诺斯。 他不再像昨天那样刻意梳起头发,发丝柔软地垂在额前,遮去几分出色的样貌,连那双蓝眼睛也失去了迷惑人心的锋芒。 擦脸时,他嘴唇抿得发白,看起来气鼓鼓的。 玛德琳在心里感叹,这完全是个孩子啊。但青涩的果实可比成熟的果实诱人。她舔了舔唇,又在心里补充道。 电梯叮的一声轻响,停在地下七层,实验室所在之处。 “到了,弗罗斯特。”玛德琳保持自己脸上的完美微笑,她说:“欢迎来到我们的实验小屋。” 诺斯放下擦脸的手走出电梯,实验室里的人纷纷停下动作,朝他看来。 这里昏暗,简陋,到处都是特殊的铁质材料,与他之前在神盾局看到的实验室完全不同。 诺斯第一眼就注意到电梯正对面那扇红色大门。那是一扇带着锈迹的厚重防爆门,装着转盘式锁闭结构,门上开着一道狭长的观察窗,看起来就像关着什么东西。 就在他打量那扇门时,玛德琳在旁边喋喋不休地介绍实验室成员。 “弗罗斯特,这是芭芭拉,实验室的负责人。”玛德琳说,“芭芭拉,这是弗罗斯特,上面派来的,他可能要监督一下我们的实验。放轻松,像往常一样就行。” 她朝芭芭拉使了个眼色,示意她赶紧向诺斯问好。 年纪至少是诺斯三倍大的芭芭拉局促地伸出手。能介绍的都被玛德琳说完了,她只能干巴巴地重复一遍。 “你好,弗罗斯特。我是实验室的负责人,芭芭拉。”芭芭拉僵硬地扯出一抹笑。 可诺斯半点情也不领,完全忽略她伸出的手,视线只停留在前方那扇红色大门上。 玛德琳挥手让还傻站着伸手的芭芭拉退开,她解围道: “看来我们的新成员有点腼腆啊,哈哈,没事的,我相信大家会给他很多包容的。像对待朋友,对待家人那样,不然我可会生气,然后工资就不好说了。” 最后那句玩笑让本就死气沉沉的实验室更加死寂,众人面面相觑。 玛德琳扫过这群一提到工资就垮脸的研究人员,很快改口:“这当然是开玩笑的,看看你们的样子,像一群吃到烂香蕉的猴子一样。” 她说完还等了下,直到下面有人发出干笑的声音,她才满意。 “总之,欢迎来到我们这个大家庭,弗罗斯特。” 玛德琳用演讲式的口吻说完最后一句话,双手鼓起掌来,已经熟悉她套路的研究人员纷纷配合鼓起掌来。 伴随着稀稀拉拉的掌声,玛德琳走到诺斯的面前,挡住了他始终落在前面那扇门上的目光,她掏出张工作牌,颁奖似的挂在诺斯脖子上。 “欢迎你,弗罗斯特。”玛德琳再次郑重地说。 诺斯挑起脖子上的牌子看了眼,上面竟然还真的是他自己的照片。 “我是你们的监察员,不用欢迎我。”诺斯道。 被当众拒绝的玛德琳脸上顿时有点僵。 诺斯对这一切视若旁骛,他吩咐旁边的芭芭拉:“负责人,带我去看你们的…实验对象。” 诺斯说到实验对象时迟疑了一下,他不是很喜欢这个词,但又不知道怎么替代。 芭芭拉看了眼还维持着恐怖假笑的玛德琳,没有上司的命令,她不知道要不要带这个新来的,持有监察身份的年轻人去看他们的实验对象。 上司半天不发话,芭芭拉有些为难:“玛德琳,我……” 玛德琳接过芭芭拉的话,她对诺斯道:“弗罗斯特,我觉得你可以先从研究数据检查起,现在实验对象有点不稳定,可能不太适合直接见人。” 这就是拒绝的意思了,诺斯可没那么多时间和他们浪费,再过一会电视就要放到他最喜欢的那部战争片了。 他们不说,诺斯也能从那些研究人员不断往红色大门那里撇的目光中得出答案,他直接走到那扇大门前。 “打开,现在。”诺斯说。 如果只是这样说说,玛德琳估摸只会一笑而过,然后再打个场面话过去,就像她平时要面对的公关问题一样。 可玛德琳站那却感觉到周遭的温度在不断下降,是□□能感知到的那种快速下降,实验室里已经有人搓起手来了。 想起那些有关诺斯的传闻,玛德琳不敢犹豫,立马冲周遭的研究人员喊道:“你们听不见吗?快去打开!” 早就想开门的研究人员立刻上前,为诺斯打开大门。 看着面前打开的大门,诺斯本想直接进去,却突然想起什么,侧头道:“谢谢。” 为他开门的研究人员都没想到他会这么礼貌:“不用客气……” 进去前,诺斯把脖子上的牌子摘下来,随手扔到地上。 目睹这一幕的玛德琳面色铁青,却仍不忘吩咐研究人员关门。 后面的门被关上,诺斯走到里面,房间白茫茫一片,空间不是很大。 诺斯一眼就瞧见了床上坐着的男孩。 金发碧眼,妹妹头,大约八岁左右的样子。 男孩定定的看着诺斯,不说话,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比起孩子,他更像个木偶。 他不说话,诺斯也不说话。 诺斯没多分出目光给男孩,直接坐到那张床上,观察四周,他发现墙壁上贴着的厚厚一层不是什么特殊材质,而是最普通的消音棉。 这个实验室的所有防护措施都虚如摆设,他们好像没想刻意防着面前这个男孩,可能是因为觉得怎么防都没用,也可能是觉得这个男孩不会跑,也不会做出什么行为。 就像刚才那样,大门明明打开了,这个男孩连逃出去的反应都没有。 两人就这么什么也不说的坐在同一张床上。 诺斯看四周,男孩看诺斯。 最后还是年轻一点的忍不住,男孩先开口了,他带着试探:“你不怕我?” “我为什么要怕你?”听到这句的诺斯转头,他习惯用反问代替回答。 男孩一愣,从来没有人问过他这个问题。 从他出生起,周围人看向他的目光就是带着惧怕和厌恶,哪里有不怕他的人。 男孩自己也想不清楚原因,他如实道:“我不知道。” 他不知道为什么大家怕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大家要用这样的目光看他。 他讨厌大家怕他,也讨厌大家用这样的目光看他。 就像他是个怪物一样。 男孩想着,眼底泛起红光。 他转向诺斯,心想,只要诺斯露出一点害怕的表情,他就放出眼里的激光杀了他。 “你想知道吗?”即便面对男孩即将射出激光的眼睛,诺斯脸上也没有半点害怕的痕迹,他语气平淡,“我可以告诉你。” 男孩皱眉露出困惑神情,他不清楚诺斯为什么不跟其他人一样害怕。 “告诉我。”男孩的眼睛始终保持着红光。 诺斯抬头看向房间角落的摄像头,没有直接回答:“我可以告诉你,但作为交换你要告诉我你的名字。” 男孩觉得奇怪,但为了得到答案,他还是回答。 “约翰。” “只是约翰?”诺斯说。 “……约翰吉尔曼。”约翰说,“你可以告诉我了吗?为什么大家怕我。” 为了得到答案,他有些急切,眼睛也越发的红。看起来不管有没有得到答案,他都会发射。 角落里摄像头的红光也跟着一闪一闪的,就像约翰的眼睛一样。 诺斯倾身,冲他的眼睛吹了口气。 一口气吹来,带着钻心的冷意,约翰不受控制地眨了下眼,等再睁眼时,他眼里的热度已经全部消失,他的眼睛被迫恢复成了正常模样。 与此同时,顶上的摄像头陡然砸落,变成了满地的冰渣。 隔着满墙消音棉,约翰仍能听见外面传来的惊呼。 诺斯还是那副模样,好像所有发生的事都和他无关一样。 “因为他们太弱了。” 话音刚落,门被人大力推开,诺斯被要求出去。 诺斯起身。倒不是因为听话,而是觉得时间差不多了,现在回去估摸能赶上那部战争片。 “等一下。”约翰喊住了他,诺斯回头,发现约翰眼睛亮亮的,是正常的那种亮没有发红,像小孩子看见什么喜欢的东西一样。 “你叫什么名字。”约翰问。 “诺斯艾斯伯思。”诺斯没有吝啬他自己的名字,反正现在知道的人也不少。 对于诺斯干脆利落,约翰手指快缠成麻花,他有些纠结:“你还会来吗?我的意思是,来见我,像这样坐在床上聊天的这种。” 诺斯思考了下,抿唇露出进入这里后的第一个笑容。 “只要你想的话,我就会来。很高兴认识你,约翰。” 36.第 36 章 加州马里布,海边别墅。 往常不是参加派对就是升级战甲的托尼斯塔克此刻难得安静坐在沙发上。 他手里拿着杯为了缓解体内毒素的绿色液体,眼睛有些失神地看着前方,连佩珀走到身边他都没有反应。 佩珀忍不住开口:“你把我叫到这里来就是为了看你发呆吗,托尼?我真的很忙。” 斯塔克工业CEO的工作和她从前做私人助理的工作根本不是一个级别的,她几乎忙得脚不沾地。 “哦,哦。原来你来了,佩珀。”托尼恍然回神,他一口将手里的绿色液体喝完,“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有一点点小忙。” 佩珀对托尼的小忙表示怀疑:“什么忙?” 托尼抱胸扭动了下身体,靠在沙发上很不适应地说:“真的只是个小忙,可能小到就是打个电话,发个短信之类的。呃,就是打个电话。” “电话?”佩珀疑惑,然后她头疼道:“我的老天,你又做了什么事需要和安全局打招呼。” “No。”托尼打断佩珀,“你怎么会这么想,这些可不是什么小忙,这些本来就是你的工作。” 佩珀面无表情:“那到底是什么事情。” 托尼站起来靠近佩珀,他边说边倒了杯酒:“也许你还记得你一个月前要的一个号码。要提醒一下,212开头的那个。” 根本不需要提醒,佩珀就能想起来,她这一个月来也就要了那个号码。 毕竟是冲着自己手下的弟弟要的联系方式的。 佩珀又不能透露是托尼叫她这么干的。 所以那场景就像她想和比自己小十几岁的男人发展关系一样,不是说不可以,佩珀觉得自己的思想是十分开放的,只是她觉得不该当着人家姐姐的面这样子。 现在每每看到身边的娜塔莎,她都能回想起那天。 佩珀深呼吸,告诉自己没事的。 她说:“我记得我已经给你了。” “对。当然,你给我了。”托尼喝了口手里的酒,冲淡嘴里恶心的味道,他理所当然的说,“这可是你要的联系方式,总不能让我去打吧。” 佩珀:“……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托尼” 托尼也知道自己说出这种话可能会有那么点不要脸。 但从他通过号码定位到诺斯住在号称纽约贫民窟的布朗克斯区起,托尼就有些放不下心,有些。 他偶尔会假装路过那里,然后偶尔看一下定位。 结果他从来没看见过诺斯,也从来没看见那个定位有明显移动,本来有些不放心的心更不放心了,这种感觉就和托尼当初第一次面对诺斯拒绝吃东西的心情一样。 忍了又忍。托尼这次比以前进步了,他憋了整整一个月才把佩珀叫来。 “托尼,你知道他不是诺斯艾斯伯思吧。”佩珀说,她还在试图提醒托尼这个人根本不存在。 “我知道。他叫罗什弗罗斯特,不错的名字。”托尼道。 “可你看起来不像知道的样子。”佩珀说,“托尼,他们俩只是长得有点像。” “有点像?”托尼拿着酒杯弯腰在平板上操作着。 他手指一滑,佩珀面前浮现光屏。 “来看看这个,现在流行把两个长得一模一样的人叫‘有点像’吗?”托尼怪声怪气的说。 光屏上是她曾经看过的ai画像和托尼之前在聚会上拍的诺斯正脸照。 两张图在空中不断调整修改方向位置,最后完美重叠在一起。 如果这叫有点像,世界上就没有双胞胎了。 佩珀捂嘴,一时哑口无言。 “就算他们是同一个人,可,托尼。他看起来没有像你那样,你知道的,就是,想要相认的意思,你打这个电话……” 托尼打断她,嘲弄地说:“我看起来很想和他相认?” 佩珀闭嘴笑了一下,不然呢。 托尼读懂了佩珀的表情,为了掩盖情绪他又喝了口酒。 “别开玩笑了,佩珀。他不是我失散多年的孩子,也不是什么对我很重要的人物。他最多算得上和我认识两个多月的陌生人。” 托尼想了想又补充了句:“要去掉曾经经历的洞穴逃亡,沙漠求生的那种陌生。” 这种对陌生人的定义佩珀不敢苟同,她问:“既然都这么陌生,为什么你还要打这个电话。” “因为。”托尼歪了下头,迟迟没说出后面的话,显然他自己也在想这个问题。 但很快他就得出结论。 托尼摊开手,有些傲慢的说:“因为我想。” 托尼斯塔克做事需要理由吗?不需要。 “打个电话而已,佩珀,这又不是什么违法的事情。”托尼为佩珀也倒了杯酒,说道:“就当给你的前老板做的最后一件事?” “最后一件?”佩珀接过托尼递过来的酒杯。 托尼耸肩:“也有可能是最后两件,最后三件,我说不准这个。” 对此佩珀无奈地掏出手机,找出那个号码,在拨通前她问:“我要说什么。” “随便你,想到什么说什么,来点即兴发挥,你最擅长的。”托尼无所谓道。 “那是你擅长的!”佩珀说,最后只能认命,“好吧。” 她拨通了那个号码。 托尼放下酒杯,他举起桌上的平板和佩珀的手机碰了一下,两个不同的设备连接了起来。 托尼盯着自己面前屏幕,上面随时准备锁定号码的定位。 等待的时间格外得久,在佩珀都准备留言的时候,电话被接通了,还出现了一道不是很明显的噪音。 听见这声的托尼眼睛眯起,噪音出现的前后,定位也跟着变化了。 从布朗克斯跳到了曼哈顿。 佩珀轻咳开口:“你好,是罗什弗罗斯特吗。” 对面声音传来,有些闷,像呆在封闭空间里:“是我,波兹小姐,请问有什么事吗。” 刚坐上电梯的诺斯按照神盾局特工发来的短信回复道。 那部手机被他扔在家里没有带过来,诺斯只带着执行任务的联络机,所以神盾局用了点科技手段把这通打来的电话转接了。 既然都有这个科技手段为什么不直接模拟他的声音替他接呢,诺斯想道。 诺斯念着新来的短信,接着回答电话那头的问题:“工作?感谢你的关心,我已经找到了。” 这一通电话,至少有四个人在听。一边忙着入侵,一边忙着反入侵。 …… 约翰吉尔曼最近认识了一个新朋友,是的,新朋友。 一个陌生又遥远的词汇,在八岁之前约翰从来没有体会过这种交朋友的感觉。 他不会把约翰孤零零关进房间里,不会把约翰赶进焚烧炉,也不会把约翰锁进真空装置里,更不会用看怪物的眼神注视着约翰。 他叫诺斯艾斯伯思,但周围的人都叫他弗罗斯特,约翰并不在意这点。 这就像其他人都叫他实验体,而诺斯艾斯伯思只叫他约翰一样。朋友对彼此来说就是不同的。 这位朋友是约翰见过最特别的人。 他的头发比研究人员桌上台灯散发出来的光还浅,他的眼睛比研究人员手上蓝色钢笔还浅。 他身上的颜色很淡。比不上约翰身边能看见的任何东西。 可他总会携带一些与自己相悖的色彩。 有时候是艳红毛绒的帽子,有时候是深棕外壳的水杯,有时候是军绿厚重的大衣。 约翰喜欢他携带的那些颜色。 艳红的帽子掀开是黑色的巧克力,深棕色的水杯拧开是黄色的薯条,而军绿色大衣里会藏着一本汇聚世界上所有颜色的漫画书。 认识诺斯艾斯伯思后,约翰才觉得那些研究人员说的没错——待在这里是为了他好。 如果他没待在这里,他就不会认识诺斯,他就不知道巧克力是苦的,不知道薯条是脆的,不知道漫画书里面的内容会有这么精彩。 约翰想着擦了擦漫画页面上的血液,这是上次研究人员要抢漫画书,他动手阻止留下的。 不管怎么擦都擦不掉,真是让人生气。 今天朋友迟到了,他就只能再看一遍漫画书了。 约翰才翻到一半,门就被人打开了。 “约翰。” 他的声音总比人先到。 约翰丢下上一秒还视若珍宝的漫画书,他从床上站起看向靠在门口的诺斯,埋怨道:“你迟到了。” 诺斯双手插在兜里:“接了个电话,下次不会了。” 约翰没多问,对他来说诺斯来了就行。 “你怎么不进来?”约翰盯着还站在门口的诺斯说道。 终于等约翰问这句话的诺斯将自己插在兜里的手拿出来。 他张开手向约翰展示手里的东西——是两枚圆环。 圆环通体紫黑色,带着特殊的金属质感,有种冰冷又危险的错觉。 “可能是因为我要带你出去玩的原因吧。”诺斯道。 “出去玩?我可以出去吗?!”约翰眼睛睁得圆溜溜的,不相信道。 可能是出去这个词他只在书上读过吧,这还是诺斯这么多天以来第一次见他露出这种的表情。 诺斯轻轻嗯了一声,没有接着站在门口,他走到约翰身边蹲下将圆环打开扣在他的脚腕上。 紫黑色的圆环自动合并收缩,紧贴着约翰的皮肤。 诺斯替约翰戴好就将另一个圆 环随意扣在自己的脚上。 他的圆环与约翰的不同,戴上的瞬间无数根小针都戳进他的皮肤里,细密的刺痛传来,诺斯尽量保持面不改色。 “这是什么。”约翰晃着自己带着圆环的脚有些好奇地问。 “电子脚环。”诺斯说,“你和我的距离超过二十五英尺,你就会被脚环电击。我带你走出限定范围,或者干了点什么不能干的事情,我就会被脚环电击。” 这是上面对诺斯要带约翰出去的众多要求其中之一。 电击对约翰来说并不陌生,他点点头,还有心情提醒诺斯:“可能会有点疼。” 诺斯弹了下约翰的头,在小孩子的怒视下,他站起道:“你不要离我太远,也不要走出限定范围就不会疼。走吧,约翰。” 这还是约翰第一次和诺斯走出这个房间。 他平时都是跟着其他研究人员出去的,他会短暂地停留在他们的办公区,然后很快进入那些给他准备的实验房里。 约翰跟在诺斯的屁股后面,周围许多目光都投在他身上。 他耳边回响起一些声音。 有些是研究员说的,有些是他们安排的心理医生说的。 他们说约翰不该离开这里,他是个小怪物,只有留在这里才是正确的,只有配合做实验才会有人爱他。 约翰走着走着,停下脚步。 那些声音让他的心里生出了胆怯,他害怕离开这个地方会再也吃不到巧克力,再也吃不到薯条……再也见不到诺斯。 在前面的诺斯第一时间就发现了约翰的停步,转过头,诺斯看见男孩小小的脸上全是汗,连头发都粘在了脸庞。 约翰的眼睛又开始隐隐发红,他大口大口的喘气,像是无法呼吸了一样。 这熟悉的表现,让诺斯想到某个倒在他臂间的男人。 时刻注意这边的芭芭拉上前,她语气严肃道:“弗罗斯特,我觉得约翰不适合出去,你看他根本控制不了自己,他出去只会伤害到别人。” 本来就因为出去而产生害怕情绪的约翰怒吼道:“我不会伤害别人!” 激光也从这句话从眼中射出,扫向一旁的箱子。 实验室响起混乱的尖叫声。 差点被扫成两半的芭芭拉双腿一软,被吓得跌倒在地上。 诺斯没有理睬周围的混乱。 他走到约翰面前蹲下,他像对待平常小孩那样,对待约翰。哪怕面前这孩子眼睛通红,看着下一秒就接着发射激光的样子。 “要牵还是要抱。”诺斯说。 约翰注视着诺斯那双没有任何波动的浅蓝色眼睛,他情绪慢慢平缓下来,发红的眼睛也在冷气的压制下渐渐褪去温度。 约翰道:“……要牵。” 诺斯伸出手示意他自己牵上。 约翰见状也连忙地伸出手,他生怕诺斯下一秒反悔。 就这样两只同样苍白的手叠上。 他们牵手的就是方式有点特别,没有相握,没有相扣。只是约翰单方面抓着诺斯的手指。 诺斯忽略那群研究人员投来的恐惧眼神,起身领着约翰登上电梯。 到电梯里,不知道是因为脱离了熟悉的环境,约翰恢复先前只展露了一小下的孩子模样。 他紧张得嘴巴停不下来。 “外面有空气吗。” 这是什么蠢问题,诺斯想着,但看着才到他腰间的小孩他还是回答了:“有。” “那外面空气是什么味道,是香的?还是臭的?”约翰追问。 诺斯沉默了会:“……,就是空气的味道。” “那是香的还是臭的。”约翰揪着这个问题不放。 诺斯没接着张口,他意识到只要回答蠢问题,就会有无数个蠢问题。 他盯着上升的电梯层数,希望快点抵达,好让兴奋的约翰停下来。 短短几十秒,约翰提出了数十个诺斯想都没想过的问题。 “天空是什么颜色,比你的眼睛浅,还是比那只钢笔深。” “泥土摸起来是什么感觉,湿的还是干的?” “我们等一会要坐汽车吗,马蒂就一辆黑色的小轿车。” “我不喜欢马蒂,他老是给我取外号。” 约翰的话题总是在不断跳跃着,一个接一个,密集得让人没空回答。 这倒无所谓反正诺斯也不打算回答。 但手上的力度让诺斯感觉到他情绪越来越激动,他不由抬了抬手,约翰抓着他的手也跟着抬了抬,他抓得紧紧的,丝毫没有要放手的意思。 诺斯听到自己骨头的声音,他道:“轻一点,约翰。” 话音刚落,抓着他的那只小手听话地松了松,但仍旧牢牢圈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