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走神话时代,开局拜师道门天师》 第1章 进入神话时代! “您好,这里是110报警中心。” “呜呜呜……警官,救我……救我!” “女士,您先深呼吸,说说您那边出了什么问题?” “我……我老公,不对劲,他……他被鬼附身了!” 电话那头传来女人克制的呼吸声,她刻意压低了声音,似乎是躲在密闭空间内四处张望,害怕被外面的人听到动静。 “女士,您冷静一点,这个世界上是没有鬼的,您可能是最近精神压力太大了。” “不!不是的警官!我说的是真话!” “自从……自从收到那封情书以后,那东西就跟着他回家了!” “你们快来!我好害怕,呜呜呜~~” “好的女士,您先别着急,请告诉我您的地址,我马上让同事赶过去。” “我住在安心小区18栋1806。” “好的,我们已经派专人过去了,请您先保护好自己,最好找个地方躲起来,尽量不要与你老公发生正面冲突。” “警官,你是不是要挂电话了?求你了,不要挂电话!” “女士,我一直都在,您放心,我会一直陪着您直到保证您安全。” “谢谢,谢谢你警官,我,我实在是太害怕了,早知道会遇到这种情况,我当初就该第一时间把那封情书丢到庙里……” “女士,您一直在说……情书?” “对!我一开始还以为是我老公手下实习生放在我老公口袋里的,为此和他大吵了一架,后来发现字迹完全对不上。” “我老公也搞不清楚是哪里来的,他最近也没有接触过女客户,不可能是有人塞进去的,就好像是凭空出现的一样……” “我们在发现的第一时间就把它丢进了垃圾桶,可……可它还会自己回来,先是在我老公口袋里,然后又出现在我口袋里,化妆桌上、枕头上,无论丢到哪里,它最后都会找回来……” “呜呜呜……它为什么要缠着我们?” “女士,您保持冷静,别激动。” “你不知道,我老公一开始还挺正常,可就在今天晚上,跟变了个人一样,白天不出门,躲在家里,坐在我的化妆桌前,描眉、打粉、涂口红……” “他肯定是被那脏东西附身了!” “……女士,我们要相信科学,或许是你老公压力太大,最近精神出了问题?” 呜呜呜~~ 滋啦滋啦~ 好像老旧电视机打开了一般,忽有幽怨的戏曲声伴随着女子的哀怨低鸣,丝丝缕缕钻入麦克风—— “风云易测人心难信,寸寸相思化灰尘~ 风雪之中救王魁,伴他夜夜读到三更~ 神前焚香盟誓愿,生死祸福共一身~ 谁料他一朝登第忘根本,停妻再娶做新人~” 接线员打了个冷战。 电话那头,女人的声音突兀变得惊恐,音调都在颤抖: “警官!你听见了吗?我老公……不,是那东西,那东西在唱戏!” “她过来了,警官!救我!快救我!” “滚!滚啊!” “啊!!!” “嘟嘟嘟——” “女士!女士!您还好吗?” “……” “出警人员到哪里了?” “已经到安心小区了。” “让他们快点!出事了!” ………… 安心小区18栋1806. 接到任务的警员在了解到情况紧急后,联系开锁人员开了门。 屋内白炽灯明亮,两名警员警惕走进屋内,防备着随时可能遭遇的威胁。 一直走到卧室门口。 卧室门虚掩着,透过门缝,隐隐约约能够见到内里亮起的暖黄色光芒。 两人对视一眼,其中一位老警员走上前,一脚将门踹开。 屋内的景象顿时让两人震撼到说不出话来。 男人坐在化妆桌前,嘴角残留殷红血迹,手上拿着修眉刀,似梳子般往头上梳去。 一下,两下…… 每每梳一下,大片大片的头发连带着头皮,如同削土豆皮般啪嗒啪嗒掉在地上。 在他身旁,穿着白色睡衣的女人倒在地上,双眼瞪大,眼中充满恐惧。 她的腹部如同被刮空的西瓜,往外淌出一片血泊,手里死死攥着手机,没半点动静。 ………… “捡到便宜了,市中心的小区居然才租1000.” 在月租均价2200的市中心,1000块钱的两室一厅已经算得上是打着灯笼都找不到的低价。 陈川一只手提着从楼下买来的大桶水,一边输入密码开门,入眼是两室一厅一厨一卫,除去公摊,实际面积约有一百平,一个人住绰绰有余。 据房东老哥说,这间房子还是五年前装修的新房,只是因为前不久死过人,还闹过不干净的东西,这才便宜出租。 陈川倒是不介意这些,他从小胆子就大。 真要说死人,华夏泱泱五千年,哪一片土地没死过人? 至于脏东西,他从小到大就没见过什么脏东西,根本就不带怕这玩意的。 打开门。 房间里有不少装东西的纸盒,都是他从宿舍带过来的,那些去外地工作的宿舍兄弟把不要的电器、排插都送给了他,倒也省得他重新买。 现在才毕业,还没有来钱的地方,也不好再问家里要生活费,能省的地方尽量多省一些。 陈川将水放在一边,开始清点物品。 “嗯?这是?” 纸盒上,一封泛黄的信纸静静躺在那里,信纸方方正正,一角微微卷起,看颜色似乎是存放了不少年,上面写了几行字,像是一首诗。 陈川拿起来一看: “一别烟光岁月迟,清风常忆相逢时。 灯前共话人间事,月下同观柳外丝。 千里云山虽阻隔,寸心朝暮不曾移。 此生愿作随行燕,岁岁相依无别离。” 落款:张春桃。 陈川愣了一下:“这是?情诗?” 刚刚搬东西的时候没看到这封信,难不成是天花板上掉下来的? 陈川抬头看了看天花板,一片白,什么都没有,也不知道这封情诗是什么时候黏在天花板上的。 “估摸是房东老哥的东西,指不定还是他们两口子的定情信物,先收起来,有机会再转交。” 陈川将信纸拿起,拉开电视机下方抽屉放了进去,转而继续整理自己的物品。 他带过来的东西不多,大部分都是一些衣物,还有这些年大学生涯买的东西,清理这些东西时不可避免的勾起了一些大学时候的回忆。 就比如眼前这一箱子。 打开的纸盒里,放着一些铜制工艺品,还有一些零散铜钱,木质平安牌。 陈川回想起来,这盒子里面的东西是他大一的时候在路边摊上买的。 那时候喜欢看古董鉴赏类节目,对这些老旧东西非常感兴趣,于是花低价买了许多,做梦都想着捡漏买到古董,一夜暴富。 但很可惜,花钱连麦找专家看了之后发现,这里面的都是假货。 陈川摩挲着一面木牌,看着上面用古纂写的“平安”两字笑了笑,刚想把手里的东西放下。 “铛!!” 好似寺庙撞钟般的巨大动静在脑海里响起,陈川懵了一瞬。 紧接着,脑海里云雾翻涌,一口古钟缓缓出现,古钟周围笼罩着混沌色气团,看不清具体模样。 刚刚那道响动,好似就是这口突兀出现在脑海里的古钟发出? 陈川正震撼时。 忽见手中木牌上方,飘出一串金色字迹。 【检测到神话气机残留】 【神话气机来源——天师许逊】 【可进入神话时代,接触神话人物。】 【是?】 【否?】 ………… 第2章 拜师许逊天师! 陈川看着面前一行行的金色小字,内心震撼又激动,久久不能平静。 金色文字依旧没有变化,静静悬浮,似乎是在等待他的回应—— 【检测到神话气机残留】 【神话气机来源——天师许逊】 【是否进入神话时代,接触神话人物?】 “进入神话时代?” 神话? 指的是神话传说的那个神话吗? 盘古开天? 女娲造人? 后羿射日? 哪吒闹海? 大闹天宫? 若是能够进入这些神话传说中的世界,那其中好处完全不是三言两语能说的清的。 别的不说,如果能够进入大闹天宫的时代,随便跟猴哥学个三两手,他在现代还不横着走? 发了发了! 他要发了! 陈川心情激动,但很快又强行冷静下来。 刚刚是在触碰了这枚木牌之后,脑海里才传来钟声,而后出现古钟,并且在木牌上显示了这些金色文字。 他大概有了猜测。 脑海里的古钟是自己的金手指。 而这块木牌也不像是此前专家所说是个假货,而是真的从神话时代传承下来的老物件! 还是具有【天师许逊】神话气机残留的物件。 因此,脑海里的古钟才能够以这块木牌为契机,带他回到神话时代。 “那么现在,要跟着木牌回到神话时代,接触许逊天师吗?” “不,先不着急!” 陈川平复了下心情,没有着急做出选择。 至少也得先了解一下这位许逊天师是谁。 将木牌塞进兜里,陈川拿出手机开始搜索有关于许逊天师的资料。 —— 姓名:许逊。 字:敬之。 道号尊称:许真君、许旌阳、九州都仙太史、神功妙济真君。 身份定位:道教四大天师之一(张道陵、葛玄、许逊、萨守坚),净明道法祖。 核心传说事迹:斩杀西山巨蛇,除去吞人妖兽。 镇压蛟龙,铸造锁龙井,保南昌百姓安宁。 —— 以前陈川看到这些也只会当做传说故事,看看就过去了。 但现在不一样。 金色提示可是实打实的告诉他,能够进入“神话时代”。 这完全能够说明,传说故事并非无的放矢,或许在未被历史记载的地方,那些神话人物,曾经真实存在过。 陈川将有用的资料全部添加书签。 大概对这位许天师有了初步了解。 “道门天师,与大名鼎鼎的张道陵张天师齐名。” 他查了资料。 道教天师在道教文化中地位很高,相当于玉皇大帝的秘书,大部分神仙见了他们都得客客气气。 陈川心中激动。 若是能拜入这位天师门下学到个一招半式,天地逍遥,皆可去得! 只是他现在也不清楚,金色文字上提示的【进入神话时代,接触神话人物】具体是个什么样的情况? 是肉身进去?还是说只是精神进去? 进入之后能够留多长时间,又要如何回来? 这些都是关乎到生命安全的问题,不能不谨慎。 而在陈川尝试着询问脑海里古钟时,眼前金色文字如同云雾翻涌,再度发生变化: 【此次进入神话时代为分身进入,在神话时代中受到伤害,不会影响现实。】 【当前可停留时间为一年,停留时间结束或中途死亡,则自动回归。】 陈川松了口气,笑了: “这样安全就有保障了。” 陈川再次看了看有关于许逊天师的资料,全部记在心中,同时牢牢记住此次进入神话时代的目标—— 接触许逊天师,最好拜入天师门下,学得神通术法,为长生逍遥打下坚实基础。 又看了眼时间——下午五点过六分三十秒。 这才握紧手中木牌。 “进入神话时代!” 手中木牌大放乳白光辉,仿若一团云雾将陈川包裹。 下一刻,天旋地转。 —————— “话说那齐天大圣孙悟空从瑶池偷喝仙酿,又吃了太上老君数千颗九转金丹以后,下界回了花果山。” “瑶池王母和老君哪肯罢休?冲玉帝告了状。” “玉帝大怒,派遣十万天兵下界围剿花果山……” 陈川此刻身着简陋麻衣,坐在棚子里头,慢悠悠端起水碗抿了一口。 身旁听客早已入迷,一众人围着他水泄不通,眼见陈川在关键时刻停住,不由举手嚷嚷着: “还有呢?还有呢?” “后来怎么样?齐天大圣有没有把那玉帝老儿拉下马?” 为了听到后半截故事,不少人解开钱袋子,往陈川身前放着的小盘里洒下铜钱,叮叮当当的声音不绝于耳。 有手头不富裕的也会拿一些饼子之类的吃食放在碗中。 陈川瞥了一眼快满了的盘子,脸上扬起笑意,继续说了下去。 西游记在后世已经流传许久,但他现在身处东晋时期。 在这个年代寻常邻居斗两句嘴都能被当做谈资说上十天半个月,更别提大圣取经这么个新鲜故事,能吸引一群人来听也不足为奇。 过了约莫两小时左右,陈川讲的口干舌燥,拱手送走了一群脸上带着意犹未尽神情的听客。 将盘中铜钱全部同附近摊贩换成了吃食,轻车熟路走到一间破庙里。 破庙角落,七个灰头土脸,浑身上下就一件破衣服没有裤子的孩子蜷缩一团,互相取暖。 在看到陈川进庙的那一刻,一群孩子眼睛都亮了。 “及时雨哥哥来了!” “及时雨哥哥又带吃的来了!” 这些半大的孩子纷纷围在陈川身边欢呼雀跃,陈川拿着盘子里的吃食一点点分发下去: “给,都有,不要抢。” “谢谢哥哥,哥哥是大好人!” “哥哥你也吃!” 陈川咬了一口孩子们递过来的饼子,又干又硬,完全和后世比不了,但吃了几个月他也差不多习惯了。 古钟将他送来这个时代,他已经在这里待了十一个月的时间。 这十一个月里,一边打听着许逊天师的下落,一边靠着说书赚钱。 将赚来的钱财全部分了出去救济灾民,在当地也算是小有名气,不少人都称他一声“及时雨”。 当然,做这些不是单纯的发善心,也有一部分是为了为拜师做准备。 他看了许逊天师的资料,对方修持正道,一生济世度人,斩妖伏魔。 陈川现在行善积德,若是为其所知,不说其他,第一印象也会好上许多。 只是让他头痛的是,他现在就身处于豫章郡南昌县。 按照查找的资料,许逊天师就在这一带活动,可这么久了,连这位天师的影子都没摸到。 “缘分未到吗?” 陈川叹了口气,还有一个月的时间,要是不行的话,只能空手而归了。 正叹气时。 一道轻笑从庙门外响起: “小先生乐善好施,倒是好心肠。” 陈川朝着门口看去,一穿着灰色道袍的中年道士,拿着一摞饼子,正笑脸盈盈的看着他。 ………… 第3章 弟子陈川,拜见师父! 中年道士面容白净,一头长发用木簪利落扎起,有道教的出尘也有儒家的儒雅,两种气质混合在一起,让人一眼看过去就格外亲近。 陈川愣了一瞬,紧接着眼睛亮了起来。 虽然不认识眼前道长,但他心里莫名就有一种预感,对方大概率就是自己要找的许逊天师! 他连忙将手里的饼子递给身旁小孩,理了理衣袍,冲着身前拱手,客客气气道: “小子陈川,见过道长。” 这一番礼数做的很足,任谁来也挑不出毛病。 许逊乐呵呵笑了笑,回了个礼: “贫道许逊,小先生不用客气。” 说完,冲着陈川身旁的一群小孩招了招手,将手里的饼子递向他们。 但让他意外的是,那一群小孩子眼里虽有对吃食的渴望,却没有一拥而上哄抢。 有的把手指放在嘴里嘬着,有的小手紧紧抓着面前青年衣袍。 都站在原地,仰着小脸蛋眼巴巴看着青年,似乎是在等他发话同意。 陈川摸了摸身旁小孩的脑袋:“去吧,许道长不是坏人。” 得了他的首肯,那群小孩圆溜溜的眼睛亮起,有秩序的排好队,一个个朝着许逊走去。 每个小孩在领了饼子之后,对着许逊微微鞠躬: “谢谢道长!” 陈川走到许逊跟前,解释道: “道长请勿介意,这年头不安稳,兵荒马乱,坏人不少。” “上次也有来破庙施舍吃食的,但那人往里面加了迷药,若不是我及时赶到,这群孩子怕是……” 他没有说完,叹了口气。 现在这个时代远远不像后世那般安稳,若是没他照料,这些小孩怕是早就不知被拐到哪里去了,更有甚者成了别人口粮也不无可能。 需知两脚羊这个称呼可不是凭空来的。 “贫道理解。”许逊赞同点头:“多些防备不是坏事。” 说着,他又好奇看向陈川: “听小先生方才之言,似乎认识贫道?” 方才一进庙门,他就发现陈川的眼神不太对,似乎是此前就认识他一般。 刚刚陈川对一群小孩说的话更是加深了他的猜测。 陈川点头,这件事倒是不用藏着掖着: “许道长行医济世,豫章一带谁人不知?” 话都说到这里了,陈川决定打直球,噗通一声跪倒在许逊身前,仰头郑重看向他: “小子对道长仙姿仰慕已久,还望道长收我为徒。” 陈川正准备一个响头磕下去,结果却发现,自己无论如何都没办法把脑袋磕在地上,有一股庞大却又轻柔的阻力稳稳托扶着他脑门。 他看向许逊天师,对方此刻面带沉吟,似乎是在思索着什么,最终问了一句: “小先生为何要拜我为师?” 仅仅是因为仰慕?这个理由可不充分。 来了,考验来了。 陈川心里明白,要是这个问题回答不好,拜师绝无可能。 陈川脑子里想着此前查询到的资料,这位天师一生行善,济世度人,要不顺着他的喜好,就说是为了济世救人? 不。 不能这样说,以对方神通,岂会连一句凡人讲的谎话都分辨不出来? 目前来看许逊天师对他还是有好感的,否则连这句话都不会问,直接就一口拒绝多省事? 不能自坏印象。 脑中思索许多,但在现实不过一瞬。 陈川有了决断,他坚定看向许逊,郑重答道: “道长,我想拜道长为师,是为了学那神通术法,道门玄奇,此后长生逍遥,再无拘束。” 许逊眼睛一闪,“哦?”了一声。 他倒是没想到青年竟如此坦然,但随后便摇头: “你贪神通、慕长生、惧生死。初心为私,发心不纯,贫道不可教你。” 陈川喉间一涩,无从辩驳。 但他没有退开,机会只有一次,必须牢牢把握。 陈川抬眼直视许逊,神色更加坚定: “晚辈初心,确实是为求长生得神通。” 许逊微微挑眉,有些好奇这青年还要说些什么。 陈川继续沉声开口,字字清晰: “可道长,在这人世间圣人终归是少数。 天下求道者,谁不是先惧死再求真?谁不是先利己再利人? 世人皆以初心定善恶,可晚辈以为——君子论迹不论心,圣人论行不论念。 我今日私心求道,但若我学成之后一生行善、济世安民、扶危渡厄、斩邪除祟。 我行出来的千万件善事,难道抵不过我最初一念私心?” 陈川躬身一拜,语气恳切掷地有声: “晚辈在此立誓—— 今日若得道长授艺,往后一生但凡世间疾苦、妖孽祸民、百姓受难,我必挺身而出。 终身济世、安民渡厄、守一方生灵,永不懈怠!” 话落,周遭静悄悄一片。 破庙里原本捧着饼子啃的一群小孩子此刻都站在陈川身后。 为首的一名小男孩看见这副场景,把吃剩下的饼子三两下塞进怀里,学着陈川噗通一声跪下。 望着许逊仰头,圆溜溜的大眼睛看着他,虽有些胆怯却还是鼓起勇气开口道: “道长,我……我,我作证,哥哥是好人。” “哥哥学了本事,以后肯定会救很多很多人的。” 在他之后,剩余六名小孩,也噗通噗通跟着跪下: “道长,我也作证。” “道长,我也替哥哥作证,求您收哥哥为徒吧。” 陈川听着身后传来的动静,心中一暖,颇为感动。 好小子们,没白照顾你们,关键时刻是真给力啊! 前方沉默良久,最终传来一声轻笑: “你小子,倒是能说会道。” 陈川心中一喜,没有拒绝,那就是同意了? 他赶紧将脑门磕了下去,这一次没有任何阻碍。 “嘭嘭嘭!” 陈川一连磕了九个响头,脑门磕的生痛,心中却尽是喜悦: “弟子陈川,拜见师父!” ………… 第4章 我家太祖师爷是灵宝天尊! 一股柔和力道托着他和身后七个孩童起身: “起来吧。” 陈川压抑着内心激动站起。 这位可是道门四大天师之一啊! 在天庭地位都算是顶尖的神仙! 成功拜师,可以说是日后道途通天! 再没有比他更粗的大腿了! 许逊道: “今你入我门下,等回我道场,再行正式拜师礼。” “贫道先同你讲讲师门传承情况,日后在外行事,也好方便。” 许逊这话的潜意思陈川听懂了。 以后在外面遇到处理不了的祸事,报上师门,对方自然会给几分面子。 陈川心里乐开了花,这就是拜入正统道门的好处。 一入门就享有师父照拂,祖师庇佑。 就像是电影里面的九叔一样,一身法脉传承自茅山,遇到打不过的妖魔鬼怪一个招呼就是一群同辈弟子前来助拳。 即便杀妖除魔的过程中不小心死了都没事。 功德够了上天庭。 功德不够去地府也是一样的,上面下面都有自家人,安排个小官当也就是手拿把掐的事。 要是不想当官也没问题,重新投胎一世,师门还能给你再领回来重新培养,以期长生大道。 日后的路。 顺啊! “贫道一身法脉,传自斗中真人。” “斗中真人为上清天中真仙,此为贫道一脉源头,你可要牢记,切不可忘!”许逊警告了一句。 陈川严肃点头: “弟子谨记!” 相传道门有三大至高天。 分别是玉清天、上清天、太清天。 道门至高神之一的灵宝天尊就居住在上清天中统御上清天诸仙,同诸仙传授大道。 那么自家祖师爷斗中真人或许也是灵宝天尊门下? 这样一来,灵宝天尊岂不是自家太祖师爷? 这背景,可是硬到没边了。 见陈川记住,许逊满意颔首,又道: “贫道门下有十位弟子,你如今拜入门下,当为十一弟子。” “走吧,随贫道前往道场,见见你诸位师兄。” 顿了顿,许逊看向陈川身后一群眼神期盼的小孩,又补充一句: “都带着回去吧,道场不缺这几口吃的。” 陈川随他回了道场,这些小孩没人照顾,要是被有心之人盯上怕是有性命之危。 陈川咧嘴笑道:“师父慈悲!” 他刚刚还担心这群孩子,想着要怎样安置他们,没想到师父直接就解决了这件事。 这些孩子约莫都在七八岁左右,在外流浪这么久,心智比同龄人成熟太多。 听着两人对话大概也知道道长要收留他们,脸上尽是兴奋却又不敢表现出来,怕失了礼数被人不喜。 只乖乖跟在陈川身后,安静的当着一群小鸡仔一样。 许逊天师的道场坐落在一处山脚,山脚空地平台起了十几间木屋。 木屋排列整齐,最前方一横排,左右各有一竖排,三排木屋围成了个大院子,院内有一口水井,一棵老树。 没有围墙,也没有大门。 陈川跟着许逊走近的时候,见着道场外围站着个魁梧男人。 其皮肤黝黑,背后负弓,腰间挂剑,见了许逊,恭恭敬敬作揖: “师父回来了。” 又看了眼许逊身后的陈川和一群孩子,眼神迟疑: “师父,您这是?” 许逊道:“给你们新收了个小师弟,让陈勋准备准备,把其余人喊到祖师堂。” 施岑眸光扫了眼陈川,而后恭敬低头拱手: “是,师父。” 说完,便大步流星朝着院内走去。 许逊将一群孩子安顿在左侧木屋,吩咐陈川前往另一边屋里焚香洗浴。 待会要面见祖师,自然不能少了礼数。 也就是他们这一脉对于吃食上没什么要求,换了其他道门法脉,少不得还得持斋数日,才能正式行拜师礼。 陈川洗了澡,换上一身干净道袍,用木簪将长发扎起,跟着许逊往祖师堂走去。 祖师堂是最前方那间木屋,墙壁上挂着一幅斗中真人图。 陈川本以为斗中真人会如同86版西游记太白金星那般模样,结果图上的真人却是个腰间负剑,剑眉星目的青年,着实有些出乎意料。 不一会。 许逊十名弟子皆到了祖师堂。 其中一名弟子上前,将三炷清香递给陈川。 许逊看了陈川一眼,陈川立即会意,面朝祖师爷恭恭敬敬跪在蒲团上。 许逊又严肃问了一句: “陈川?” “弟子在!” “入我门墙,当行善事,当牢记你此前立下誓言,以济世安民、扶危渡厄、斩邪除祟为己任,终生不可懈怠。” “贫道再问一遍,你可愿意?” 陈川低头,恭敬道: “弟子愿意!” 许逊满意点头,不再询问,冲着祖师爷画像作揖行礼,沉声开口: “祖师在上,今有弟子陈川,其心淳朴良善,天地为鉴,祖师证明,今收入门墙,为我门下十一弟子,道号怀渊。” “望你日后怀纳大道,心性如渊,沉稳藏静。” “给祖师爷上香。” 许逊话落,陈川起身,恭恭敬敬将三柱清香插入香炉,青烟渺渺而上,似乎直达天界。 一旁弟子陈勋递过来一张文书。 陈川接过一看,上方将今日收他为徒,以及他所立下誓言之事记载的清清楚楚,最后落贴名字赫然写着陈川二字。 陈勋又递来火盆,许逊道: “烧了文书,名帖上天,祖师自当知晓你入了门墙。” 陈川将文书扔进火盆,火势一旺,文书快速燃烧殆尽。 拜师仪式顺利举行,证明祖师爷对这个弟子还算满意。 许逊看向陈川,眼底笑意更深。 伸出左手手掌,金色毫光大放。 一张形如瓦片微微拱起的铜片静静虚浮许逊掌心上方,铜片之上,丹书玄文隐现。 陈川还是第一次见到如此玄奇的一幕,不由微微瞪大了眼睛。 “此为祖师亲赐宝物,名为铜符铁劵,上刻万千先天符文,可沟通水府神祇,调动地祇,除祟安民。” 说罢,许逊右手并拢剑指,冲着铜片微微一挑。 一枚银白符文似有灵性,飞跃而出,印入陈川左手手腕,最终化为一道独特的银色祥云符文。 “此为为师一脉特有的传承符文,是为师一脉的身份象征,亦可在关键时刻助你勾连天地,予以加持,对你以后降妖有大用。” 陈川摩挲着手腕,懂了。 这玩意就相当于一个常驻增益。 “多谢师父!” 许逊看向陈川,眼底笑意更深,冲着剩余十名弟子招了招手,引着他们互相见礼。 最先过来的是陈川最先在道场外见到的那位背负弓箭的魁梧汉子,他冲陈川拱了拱手: “师弟,我名施岑,擅使法剑,” 紧接着,其余几位师兄也一同过来见礼,陈川也算对他们有了大致了解。 二师兄,甘战,擅符法。 三师兄,陈勋,擅长仪轨,可通仪轨感召鬼神。 四师兄,曾亨,擅医术。 五师兄周广、六师兄时荷、七师兄盱烈、八师兄黄仁览,九师兄彭抗,十师兄钟离嘉也皆各有所长。 陈川记得,后世资料中对他们也有记载。 在不久后,自己这十位师兄会和许逊天师以及另外一位仙人并称西山十二真君,都是上了天庭名录的猛人。 “陈川见过诸位师兄,此后还要多多仰仗诸位师兄了。” 陈川恭恭敬敬对着众多师兄一礼,礼数周到无比。 开玩笑,这些可都是上了天庭名录,日后要升仙的人脉啊,现在搞好关系,未来百利而无一害。 想想看,若是回了现实世界遇到解决不了的问题,一纸表文烧下去请师门相助,这些上了天庭的师兄能不来么? “哈哈,小师弟,你太客气了,入了师父门下咱就都是一家人,咱们当师兄的,照顾你不是应该的么。” 施岑一张脸都笑出了花,他是个实诚人,没那么多弯弯绕绕,在他看来只要入了师门,那大家都是亲兄弟。 旁边其余汉子也都应和着: “就是,这都是应该的。” 陈川嘴角扬起,这师门氛围他挺喜欢: “多谢诸位师兄。” 许逊看一群弟子聊的热络,心中满意: “陈川。” “弟子在!” 许逊从袖口中取出一枚椭圆形果核,上方纹路凹凸不平,整体金灿灿的。 ………… 第5章 许逊传法! 陈川伸手接过。 入手一瞬,一股清凉感从掌心顺着手臂流转入了脑海。 只瞬息功夫,整个人都精神了不少,像是夏天猛灌一口冰汽水般。 “此物名唤菩提子。” “是昔年贫道与西域高僧论道所得。” “初入道途,最是艰难,需熟读道经,领悟本门秘法,有此物在,能助你快速理解法门真意。” “也算是为师送你的入门礼,望你日后道途顺遂。” 陈川大喜,当即又拜: “多谢师父!” 一旁大师兄施岑挠了挠脑袋: “师弟,你来的突然,我也没准备什么合适的东西给你。” “这样吧,咱们几个做师兄的最近出去逛逛,找个害人大妖,给它宰了,取精血内丹为你奠定肉身根基。” 其余九人异口同声:“大师兄说的是极!” 他们几个人已经步入了道途,身上的法器符文对使用者要求不低,即便是赠予陈川,陈川也没办法使用。 至于一些基础的凡人可用的护身符,那也太普通了,等陈川炼精化气,自己也能画,他们着实送不出手。 思来想去唯有大师兄这个提议最好。 陈川颇为感动。 此前他在查阅资料时曾经看到过,古时候的师门,师父徒弟之间犹如父子,师兄弟之间更是和亲兄弟没差。 如今亲身经历,方才体会到这句话的份量。 他也不矫情,再度拱手:“多谢各位师兄。” 施岑蒲扇大的手摆了摆:“入了师门,往后都是一家人,不说那些客气话。” “今晚你大师兄我亲自下厨,弄些好菜好酒,咱们一起熟络熟络。” 甘战“啊”了一声,面露苦涩:“大师兄,要不还是让四师弟来弄吧。” 他小声补充了一句:“小师弟才进师门,总得让他吃点好的。” 施岑板起了脸:“你小子什么意思?嫌弃我做饭难吃?” 甘战撇撇嘴:“大师兄,人得有自知之明啊。” “我看你是欠揍了!” 眼看一场大战即将爆发,陈川连连道: “大师兄,我来,我来。” 东晋时期的调味品不多,就连盐巴也比不上后世精细。 所幸陈川自小就在家里做饭,熟能生巧之下,手艺那是没得说。 用羊肉炖了一大锅肉汤,又烙了一大摞饼子就当是晚饭。 此时已是黄昏,远处大山将太阳分为上下两半,瑰丽如火般的晚霞映在天边。 庭院内只有一张石桌,加上陈川今日带过来的七名小孩完全不够坐下。 许逊见状捏了个法诀,片刻间院内土石翻涌,在陈川惊叹的目光下,一张石桌和十张凳子便拔地而起。 “汤来喽!” 施岑和陈勋各端着个大碗出来,身后甘站拿着碗筷摆好。 等众人都坐下,许逊这才发话:“都吃吧。” 话音刚落,众人已经迫不及待。 甘战盛了一碗肉汤,将饼子撕成一块块放进碗里。 他捧起碗,油亮的肉汤混合着吸满汤汁的饼子喝水一样顺着喉咙流进肚子里。 “呼哧呼哧——” 放下碗,甘战眼睛都亮了,冲着陈川竖起大拇指: “小师弟,你这手艺厉害啊!” 早在做饭的时候那香味就勾的他肚子里馋虫直叫,现在吃进嘴里,果不其然好吃的紧! 幸好没让大师兄做饭。 陈川被夸的有点不好意思:“就是随便做做。” 施岑吃着饼子,口齿不清:“小师弟你可别谦虚了。” 他伸出右手,大拇指和食指靠近,比了个一点点的手势: “你这手艺比起我也就差了那么一丝丝,在咱们几个人里,我说第一,也就你能说第二了。” 甘战听到这自恋的话,想起那日清晨煮成一块黑锅巴的米粥,白了他一眼,又拿了块饼子啃着,懒得吭声。 其余八人各自对视一眼,最终鼻观眼眼观心,继续埋头喝汤。 罢了罢了,大师兄拳头大,说啥都是对的。 二师兄都没反驳,他们要是这会开腔,以后对练少不得要被大师兄特殊照顾。 吃完饭,陈川带过来的孩子们抢着洗碗。 陈川知道,这是这些孩子们没有安全感的表现。 他们被抛弃久了,现在好不容易有个能收留他们的地方,怕再次被抛弃,因此努力想要展现自己的价值。 因此也就由着他们去。 眼见一群孩子端着碗筷走远,施岑拍了拍肚子,站起身: “吃了小师弟做的饭,可不能不干活呀。” “走吧,咱去给小师弟取内丹。” 甘战摩挲着下巴: “我记得北城那里好像有个成了气候的狐狸精?” 施岑摇头:“那老狐狸才几十年道行?送小师弟的拜师礼肯定要送最好的。” 曾亨问道:“西山那头大蛇呢?真龙血脉,三百年道行的大妖,头顶长了两肉包,都快化蛟了。” 施岑点点头:“这玩意倒是不错。” 但随即又摸了摸腰间的法剑,有些心虚:“不过咱打不过呀。” “你笨啊,叫上师父一起呗。” 几人说完,十双眼睛齐齐看向主位坐着的许逊。 许逊早就听到了这边动静,笑骂一声:“主意打到为师身上了。” 甘战嘿嘿一笑:“师父,这不是为了小师弟嘛。” 许逊用手指点了点他:“你啊你啊,尽会出主意。” “也罢。” “那大蛇吞吃活人,已成孽障,早该诛杀,只是其藏头露尾不敢现身,尔等先寻其踪迹,待有消息再唤为师。” 十人齐齐拱手: “是,师父!” “走走走,咱们这就去找找那蛇精的踪迹,别给他跑了。” 一群人勾肩搭背,走出院子时施岑还回头冲着陈川咧嘴笑道:“小师弟,在家等我们好消息!” 陈川笑了笑,这群师兄还挺热情。 “小川。” 陈川侧头,许逊坐在主位冲他招手。 陈川立即打起精神,双眼亮了起来。 师父,这是要…… 传法了? ………… 第6章 入静,第一道法力! “师父。” 陈川恭敬走到许逊身前。 许逊面色郑重: “今你入我门下,当传你法脉。” “为师早年求道,曾拜师吴猛真人习得灵宝秘术、丁一神方、三清法要,后又通过谌母传承斗中真人仙道秘术与铜符铁券。” “这些是为师一脉法脉根基,你要牢记。” 见陈川点头,许逊伸出手指,冲他遥遥一点。 一缕金光自许逊指尖绽放。 陈川甚至来不及眨眼,“咻”的一声,金光飞出,没入面门,冲入脑海。 大量信息涌入脑海,一时间陈川只觉天地有些恍惚,要晕倒般。 许逊的声音悠悠入耳: “盘腿而坐,闭眼收心,仔细体悟。” 陈川不敢怠慢,按照许逊吩咐盘膝而坐,闭眼静心。 耳旁,许逊话语不绝,指导陈川要领: “修道一途,讲究性命双修!” “这其中的性,指的是元神,命指的是精和气,你也可以理解为肉身法力。” “精全则气足,气足则神旺,三物合一,性命圆满,能得大道。” “你初入道途,最先要练的,便是打坐,也称之为静功。” “道门一切修持,万般法术金丹,皆由静定起步。” “为师传你守静决与太上灵宝净明法,你先以守静决为辅,进入入静状态,再以净明法为主,运转功法,搬运体内先天元精,炼精化气,炼化出第一道法力,这便算是踏入修行第一步。” 陈川已经顾不得回应许逊,只一股脑将许逊所言深深记在心里。 一篇名为《守静诀》的静功法门随着许逊一点金光,深深烙入脑海。 “身安如岳,息静如渊,六门收锁,一念归田。 外境不入,内妄不生,灵台清净,万虑消停。” 陈川心中默念法决,仔细揣摩着法决真意。 按照守静诀中的注释,不念外物,以静心神。 可身为现代人,接受过短视频以及各类碎片化信息的冲击,本就很难静下心来,急躁早已成为常态。 陈川自然也不例外。 平时还不明显,但如今一打坐各种纷乱杂念蜂拥而至,根本无法在一时之间静心。 耳旁各种乱糟糟的声音不绝。 陈川眉头紧皱,越想要静下心,却越偏偏不得静。 再这样下去,别说炼精化气,恐怕第一步进入静状态都做不到! 也就在此时,放置在袖口处的菩提子大放光明。 一股冰凉气息从手臂直达脑海,原本的杂念被按下暂停键。 陈川眉头松解,脑海中唯有《守静诀》。 菩提子的功效在此刻完全发挥,原本还有些难以理解的经文,只念了几遍,便能配合其中注释完全理解真意。 身心下意识放松,呼吸随着心脏跳动,一呼一吸,绵延悠长,彻底步入入静状态。 耳旁风声渐稀,周遭陷入寂静,陈川只觉此刻天地之间唯我一人。 而与此同时,脑海中的《守静诀》缓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篇新的法门—— 《太上灵宝净明法》。 “一阳初动,先天真铅,徐徐收纳,封固炉坛,不采不放,火候安闲,凝结真气,化育真铅。” 玄妙的道门真法旁,配合着许逊的各类注释。 陈川借助菩提子神异,不断理解吸收。 真铅,指代的是先天本源精气,也称之为先天元精。 经文注释记载,人生来具有一团先天本源精气。 但这股先天元精沉坠于两肾命门,偏厚偏重,天然只固守下焦一小块区域,只能滋养肾脏根基,没法顺着经络遍布四肢、五脏、头顶百脉滋养全身。 身体上焦心肺、周身筋骨得不到这股能量滋养,依旧容易上焦火旺、四肢乏力、经络淤堵、身体沉重。 并且先天元精极易顺着下窍泄露损耗。 人只要动了情欲,这些先天本源精华,就会化作后天浊精,从阳关泄露而出,造成生命本源的永久流逝,就算克制住情欲,也有生理性梦遗产生。 如果把整个人体比做一间屋子,元精比做煤炭,就好比一大堆煤炭堆在屋子角落,只放在那里不用,屋子依旧阴冷,煤炭还容易受潮、顺着缝隙漏掉消耗。 而所谓的炼精化气,就是借助法门,炼化沉寂在下丹田的先天元精,将其从厚重液态化为气态,流转滋养全身,最终从下往上,流转至中丹田储存。 跟随法门妙诀,陈川静心后,尝试内观己身。 起初还是黑黝黝一片,但随着时间缓缓流逝,隐隐约约能够感受到,一团温润热气置于下丹田附近。 ‘找到了。’ 陈川此刻无悲无喜,收敛一切情绪。 虽然见不到这所谓的“先天元精”长什么模样,但只要大概知晓方位便可进行下一步。 脑海中经文流转,一呼一吸,伴随着呼吸法的配合,那团沉静在下丹田处的“先天元精”开始有了异动。 死水般的精气起初只是泛起波澜。 但很快,像是水气蒸发升腾。 丝丝缕缕的元精随着心念逆流而上,沿着任督二脉运转小周天,冲开尾闾、夹脊、玉枕后背三关,循环周身,滋养筋骨脏腑。 再此过程中,身体暖洋洋一片,好似冬日里喝了一口热汤。 这些元精在身体内流转一圈,最终落入中丹田内,化为一道毛发大小的气机。 这些气机,便是“元气”,也被修道之人称之为“法力”。 有了法力,才算是正式迈入道途,可以借助法力,施展各类奇异术法。 ‘炼精化气,成了!’ 陈川心中一喜,想要继续。 但也就是这一刻,心情有了波动,瞬息退出入静状态。 耳旁蝉鸣、风声再起,他有些懊恼睁开眼睛。 本想一鼓作气再炼化几道法力,结果未曾想到,一时喜悦破了静功。 “做的不错。” 面前,许逊站在庭院大树下,身姿玉竹般挺拔,脸上挂着淡淡笑容: “第一次打坐便能入静,炼化出一道法力,纵然有着菩提子辅助,这份天资已然算是上佳。” 陈川立即站起。 纵然打坐了不知多久,但因着方才元精运转周身,他并未有什么身体僵硬的感觉,反而全身舒坦,此刻一骨碌就站了起来。 他脸上挂着真心实意的喜悦笑容,冲着许逊拱手拜谢: “多谢师父指点。” 许逊笑容愈发深厚,他在白天的时候就发现了,陈川这个弟子懂礼数。 荒野破庙内的孤童,见到他手里拿的饼子都能够忍耐得住排队来取,取完没有狼吞虎咽,反而连连道谢。 这是在其他地方都看不到的景象,应当是出自于陈川教导。 他早些年受过儒家影响,对于礼数也算看重,陈川懂礼,在他眼里自然是加分项。 “随我来。” “为师带你去经房。” 陈川听着,眼睛又亮了。 如今他已然具备法力,有了施展术法的基础。 现在去经房,师父莫非是要传他术法神通? ………… 第7章 十卷道经,四大秘术 嘎吱—— 木门推开。 许逊带着陈川入内。 一进门,浓郁的墨香扑面而来,陈川顿感精神许多。 屋内分外干净,显然日日有人打扫。 数十个大红木架子立在原地,中间隔开了能容纳一人过的通道,木架之上整整齐齐放着一捆捆黄纸卷轴。 此时的纸张还没后世那般精细,道经都记录在黄麻纸上,用木轴卷起,再用系带捆好摆在书架,系带上方还会挂着一竹制木牌,上方写有如《道德真经》之类的道经名字,方便平时查阅。 许逊随手一挥,十卷经文凭空升腾,朝着陈川飞来,陈川赶忙伸手接住。 他低头一看—— 《道德经》、《老子想尔注》、《黄庭外景玉经》、《太平经》、《抱朴子??内篇??微旨》…… 都是一些有名的道门经典。 许逊叮嘱道: “修行修道,最忌急于求成。” “道经看似枯燥乏味,但却是一切修行之根基。” “日后你修行之余得耐住性子,沉下心慢慢吃透道经要义,如此一来再去研习各类法术神通,方能水到渠成,得心应手。” 陈川点头,他懂这个道理: “道经为根本,术法为表现,不可舍本逐末。” 以前在看天龙八部时,扫地僧就曾和慕容复和乔峰两人的父亲说过类似的话。 佛经才是一切佛门武功的根本,而乔峰和慕容复的父亲执着于杀伐之术,不学佛法,是走上了歪路。 想必道门这边也是一样的道理。 “悟性不错。” 许逊满意点头,有个一点就透的徒弟当师父的也省心不少。 到了他这个程度,对方是否撒谎自然瞒不过他的法眼,方才一看便知,陈川说的是心里话。 他原本还怕陈川为了追求术法神通,走上歪门邪道。 如今看来,自己这个弟子心里有数,倒是不用太过担心。 本打算过些时日再传陈川术法,如今想想,索性一并传下去。 “你既已学会本门根本法,炼出法力,为师便再传你四道秘术,日后也好有个护身手段。” 许逊再度伸手,指尖绽放金光,冲着陈川遥遥一点。 金光飞入面门,四类秘术信息瞬息没入脑海。 “这四道秘术,分别名为太阳、太阴、神兵、开明。” “勤加练习,能够锻炼心性,对你修炼守静法大有裨益。 陈川来不及看脑海中的法咒,先行拜谢:“师父传法之恩,陈川没齿难忘!” 他心中颇为感动。 别说古代,就是现代拜师学艺,师父都要设置一个考察期,不考察个一年半载,怎么可能教你真东西。 师父对他是真的没得说,一拜师送了珍贵的菩提子,这会法门也是一套一套的教。 试问天底下还有哪个师父能够做到比他师父更好的程度? 这是真亲如父子啊! 陈川忍不住激动喊出声: “爹!!!” 许逊懵了一瞬,随即反应过来,一巴掌拍在陈川脑袋上,笑骂一声: “臭小子,不许瞎叫!” “快去修行!” …… 此后近一个月的时间,陈川留在许逊道场,日夜修行守静法、太上灵宝净明法、以及四大秘术。 日夜感悟之下,菩提子早已消耗完毕,化作灵光入了陈川体内,为他增添了几分悟性。 庭院内。 陈川盘坐大树底下,心念沉静,又是一道法力从元精中提取,炼入中丹田。 法力经过筋脉流转全身,哪怕方才打坐了小半个时辰也不觉得疲乏。 反而如同刚泡了温泉一般,浑身轻松,暖洋洋的。 “一个月的时间,我已经成功凝聚了六道法力。” “只是这静功却没有太多长进。” 从元精中提取法力需要打坐入静,每次打坐能够维持多久全看静功。 他如今的静功,只修到了守静法的第一层——入静。 进入入静状态,呼吸绵长,能察觉体内微小异动,因此才能“见”到元精,从而提取元精。 但入静状态只是静功第一层,很容易为外物干扰。 外界稍稍有些风吹草动,就会被迫退出,且许久都无法再次进入。 往往一天也就只能成功入静两次左右,并且每次都维持不了多久,顶多半个时辰就会退出入静状态 不过根据师父的说法,同龄人中,大多也都只能修到静功第一层,而想要突破到第二层,确实有些难度。 “若是能够突破静功二层,达到入定的层次,凝聚法力的速度应当会比现在快上数倍。” 陈川想着。 静功第二层——入定。 心神完全沉寂,进入无我无他的状态。 呼吸微弱,一呼一吸之间足足可隔有一刻钟时间,也就是约莫十五分钟。 每次入定的时间就更久了,少则数个时辰,多则一天半天都有可能。 并且不会为外界所扰,哪怕身处于闹市,都可打坐进行炼精化气。 缺点就是感知不到外界,要是有人杀上门来了都不知道,所以修道者进入入定状态时,往往都会进入安全地方。 陈川暂且将这些念头压下,说这些都太早,静功是水磨功夫,并非一朝一夕就能炼成。 站起身走出门外。 带回来的七个小孩此刻都站在庭院里,有模有样的扎着马步。 小小身影站在太阳底下,额头都沁出了汗,但全部咬牙撑着,没一人喊累。 大师兄教了他们外炼功夫,说是以后可以当他们这一脉的护法天兵。 孩子们没人拒绝。 在动乱年代能有个安稳住所,有饱饭吃,已经是许多人求都求不来的好事。 看了几眼,陈川走向一旁支着的武器架,从上方抽出一柄木头削成的剑。 这木剑是给孩子们训练所用,并未开锋,做的也粗糙,别说砍人,就是砍瓜切菜都费力。 这也正是陈川想要的,要是太过锋利,反而不好实验新学会的秘法。 左手持木剑,右手并拢剑指朝着木剑剑身一划! “天炁贯锋开神刃,所向摧折破万邪,奉敕通灵无物不斩!” 此咒正是许逊所传四大秘术之一——神兵咒! 以咒开锋,凡兵化神兵,无物不斩,无坚不摧! 这也是陈川近一个月学的最快的一门咒法,此刻正好试试成色。 ………… 第8章 神兵咒,太阳咒 唰! 咒毕,一道法力灌入木剑,剑身泛起森冷毫光。 陈川反手朝着地面一插! 嗤! 毫不费力,垒实的土地在开封后的木剑前如豆腐般。 木剑轻易便贯穿了地面,剑身全部没入,只余留剑柄矗立地面。 “大哥!接着!” 一旁正在锻体的一位男孩,不知从哪里寻了一块石头,单手举起,朝着陈川丢了过来。 陈川笑了:“来得好!” 拔出木剑,随手一挥。 嗤! 剑光一闪而逝,石头于半空便被木剑分为两块,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再来!” “咻!” 石块急速掷来,陈川这一次没有动用法剑。 双指掐诀,口中快速念咒: “太阳星帅,威震扶桑。奉持天敕,运发炎光。金光布护,万恶潜藏。法承日炁,急速奉行!” 咒毕,中丹田内又一道法力消散。 指尖映出璀璨金光,“噌”的一下飞出老远,精准打在石块上。 两者碰撞,石块犹如豆渣般脆弱,连一息时间都未曾坚持住,在空中嘭的一声炸开! “好厉害!” 一群孩子眼睛都亮了,围绕着陈川真心夸赞。 “大哥秘术已经大成了。” “大哥也成神仙了!” 陈川笑着:“你们也好好练,练的多了也能像这般厉害。” 他这话不假,道门护法天兵也是正道路子,炼到极致一身肉体便能硬抗诸多法术神通。 一群孩子求着陈川再露两手,陈川摆手拒绝,不准备再实验。 施展咒法需要消耗自身法力,而法力又是由元精提炼而来,是生命本源一类的东西,十分珍贵。 平日里修行提取元精,将其化为法力,算是变成了另一种形态储藏在身体中,总量不变,并不会损耗身体本源。 且由于法力轻盈能够游走蕴养全身的特性,反而对人有益,可让人身强体壮,久而久之元精也会随之壮大。 可若是施展术法消耗法力,那就又是另一种情况。 法力消耗出去,那就是真的散于天地,消耗一分就少一分,这就相当于自己给自己放血,于身体有害无益。 这也是为什么一般修道之人都不会轻易斗法,以及很多师门都要求不能同人争强斗狠。 斗法法力消耗过大,严重甚至会伤到根基,即便赢了也是两败俱伤,代价太大。 当然,也不是说不能够施展法术了。 这其中牵扯到了补充与消耗的平衡。 只要注意平日里不过度施展术法消耗法力,且使用法力之后服用丹药补充元精,身体就不会出现任何问题。 这也是为何修道之人都精通医术的原因。 医道不分家,想要在修道一途走的更远,就必须要懂得运用药物调理身体。 陈川从袖口里掏出一瓶固本丹,打开瓶盖,草木清香扑面而来。 从中倒出一粒龙眼大小的丹药服下,药力化作暖流直入下腹,这几日打坐炼化法力所损耗的元精得到补充。 这瓶固本丹是许逊给他的,等到日后他也得学习如何炼制丹药,自给自足。 让一群孩子继续扎马步。 陈川站在原地思索最近收获。 四大秘咒他都已经学会。 神兵咒适合近身搏斗,而太阳咒则适合远程攻伐,两者相辅相成。 至于太阴咒和开明咒。 前者主治疗,能激发生机。 后者主开眼,能看清鬼魅妖邪。 四种手段,已经足以让他应对大多数的普通妖邪鬼物。 庭院外,忽的传来施岑洪亮声音: “小师弟!” “看我们给你带什么好东西来了!” 陈川朝外看去。 许逊走在最前方,十位师兄跟在身后,面上多有笑意。 施岑走到陈川身前,大手拍了拍陈川肩膀,从袖里掏出一物。 “看!” 陈川定睛一看,那是一枚散发着乳白毫光的珠子。 珠子有婴孩拳头大小,内部水汽氤氲,云雾汇聚成龙形模样,仅仅只是靠近,陈川便感觉周遭气流都湿润了数分。 “这是……西山那条大蛇的内丹?” 今早八师兄黄仁览寻到了那条害人妖孽的气息,一众师兄请师父出了门。 如今不出意外,这枚明珠便是那条大蛇的内丹。 “小师弟好眼力!” 大师兄咧嘴一笑:“有了此枚内丹,定能为师弟你奠定肉身根基,让道途更进一步!” 陈川看向众位师兄,这些师兄身上或多或少都带了些许伤口,想来猎杀大蛇的过程并不轻松。 他抿了抿嘴。 认真冲着许逊与十位师兄拜谢: “多谢师父,多谢诸位师兄。” 施岑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他:“哎!说这些干嘛?” “是啊是啊,师父门下,都是一家人。” 诸多师兄摆了摆手,毫不在意。 许逊伸出右手,那枚内丹滴溜溜飞入掌心当中。 “好了,莫要说那么多。” “小川,盘膝坐下,打坐入静。” 陈川不敢怠慢,随地而坐,默念守静诀,十分顺利进入入静状态。 太上灵宝净明法中有注释。 人生来自带一团先天元精,此精气会随着人后天的思虑、动情、劳累、老去等等因素而有所损耗。 年龄越大,损耗越多。 陈川今年23岁,元精已经损耗了23年,如果按照正常能活八十岁来看,先天元精已经损耗了四分之一。 但这并不是不可逆转的事情。 普通人通过锻炼身体、进补大药都可壮大先天元精。 元精得到壮大,自然而然的,提炼法力也会变得更加轻松容易。 就像是一块干瘪的海绵,和一块吸满了水的海绵,前者即便用尽全部力气都无法挤出一滴水,而后者只需要轻轻一捏,便能挤出不少水。 而如今,自家师父便是在以大妖内丹,为自己重塑肉身根基,壮大先天元精。 许逊盘坐虚空,在他身前,大妖内丹滴溜溜的转着圈。 法诀连掐,内丹中的精华落下,自陈川七窍没入。 陈川只觉一股温和能量没入两肾命门,在他的感应中,体内的先天元精正以匪夷所思的速度快速壮大! 从最开始不过鹌鹑蛋大小,到乒乓球大小,再到足足有成人拳头那么大! 他明白这是修炼的好机会,默念法诀,静心摒弃杂念。 运转太上灵宝净明法开始提纯元精,汇聚法力。 丝丝缕缕的元精漂浮而起,汇入筋脉又流转周身,最终全部没入中丹田内。 中丹田内剩下的四道法力,几乎在瞬息涨大! 从头发丝粗细,变成了约莫筷子粗细! 每一道法力的量都是原本法力的数十倍! ………… 第9章 肉身蜕变,超凡脱俗! 而且除了原本的法力得到壮大以外,丹田之中,更是又多出了十道法力! 并且丹田容量也扩大了几分! 陈川来不及惊喜,忽然察觉下丹田元精处一阵胀痛,似乎是要撑爆了一般,整个人瞬息间退出入静状态。 陈川睁开眼。 师父正站在他面前,虚空中漂浮的大妖内丹,已经小了一半。 “感觉如何?” 许逊开口询问。 陈川握了握拳头:“感觉……力气大了许多,有使不完的劲。” 远处,施岑掐诀,地面土石汇聚,顷刻化成一块好大的石头冲着陈川飞来: “小师弟,试吧试吧!” 陈川也不啰嗦:“好!” 双眼盯紧石头,有些紧张。 这块石头目测应当已经有四五百斤,若是寻常就这般砸下来,他不死也得重伤。 可现在…… 在大石临近的一瞬间,陈川伸出两只手,猛然接住! 嘭! 巨石落在掌心的那一瞬,陈川愣了一瞬。 “咦?” “好像,不是很重?” 他双手托着巨石举高,轻轻松松,并不是很费力。 甚至能够托着石头做蹲起,可以见得这块石头完全不是他如今力量的极限。 许逊笑道:“西山大蛇已有三百年道行,接近化蛟,你以其内丹精华淬炼肉身根基,如今元精大涨,肉身已非同凡俗。” “你的法力应当也随着肉身一起蜕变了吧?” 陈川点点头:“是的师父,如今我一道法力堪比之前的五十道!” “之前一道法力只能支持我施展一次术法,但如今能够支持我施展五十次!” “原本我的体内只有四道法力,只够施展四次术法就会法力干枯,任人宰割,可如今徒儿体内十四道法力相当于之前的七百道法力!” “也就是说,如今徒儿即便一直使用太阳咒,都能连续使用七百次!” 这样换算一番,陈川自己都觉得惊讶。 半枚大妖内丹,就将他得蓝条涨的如此离谱。 果然,这就是背靠师门的好处么? 散修求之不得的机缘,师门长辈全部都会砸在你身上。 先是菩提子,再是大妖内丹。 仅仅一个月功夫,就让他抵过了别人一年的苦修! 并且肉身资质,悟性都提高了一大截! “你如今法力虽算充足,但也切忌不可轻易同人斗法,以免损伤根基。” 许逊又叮嘱了一番,看着陈川还举着那块大石头,无奈叹气一声: “放下吧,莫要玩了,再玩下去为师的院子都要被你们拆了。” 陈川放下石头,施岑解开术法,石头瞬息化为泥沙重新汇入地下。 许逊将剩下一半大妖内丹交给他: “淬炼肉身不可操之过急,否则容易损伤根基。” “等过半年,你的身体完全适应后,我再为你进行下一次淬炼。” “这段时间内,你将内丹贴身放好,其中逸散出来的水元精气对你修炼也有好处。” 半年? 陈川听到这话,沉默了。 他已经在这个时代呆了一年时间,今天是最后一天,晚上十二点一到,他就得回到现代。 这事肯定是要和师父师兄说。 可该怎么讲? 实话实说嘛? 金色光幕忽在陈川面前展开—— 【不可暴露任何有关古钟的信息。】 好吧,看来是不能实话实说了。 许逊看出了陈川异样,蹙眉询问: “可有何疑问?” 陈川摇头:“不是,师父。” 他抬起头开口道:“师父,今晚我得回家一趟。” 一旁的施岑心中算了一下,附和道: “师父,小师弟来道场也有一月时间,是得回家报个平安。” 许逊不置可否,看向陈川: “何时回来?” 陈川内心询问了脑海中的古钟一嘴: ‘我还能回这个时代么?’ 【收集拥有天师许逊气机的神话物品,可再次进入此神话时代】 陈川松了口气,还好,还能回来。 只是不知道下次再收集到神话物品会是多久以后。 想了想,陈川实话实说:“师父,我也不清楚何时能回。” 施岑注意到了不对。 按理来说小师弟即便住的再远,什么时候回来也能估个大概,可这种模糊的说辞,就像是要去干什么大事一样。 甚至语气中还有种不确定能不能回来的感觉。 他有种不好的预感,目光郑重看向陈川:“师弟,若是有何难处,尽管与我们说。” “天大的事也别自己担着,你的师兄可不是摆设,实在不行还有师父在呢。” 甘战把胸口拍的邦邦响:“是啊师弟,说说是咋个事,仇人是谁,师兄为你报仇!” 其余师兄也纷纷附和。 陈川又感动又好笑,他们这是脑补了什么? “诸位师兄莫要乱猜。” “我此去肯定平安,日后一定归来,只是不确定时间罢了。” 施岑还想多问,许逊摆摆手: “好了,小川都说了,就不要问那么多。” 他伸出手,不轻不重的拍了拍陈川肩膀,嘱咐道: “出门在外,注意安全。” “你大师兄有句话说得对,既拜入为师门下,便有师门庇护。” “只要你不为非作歹,出了事为师帮你兜底。” 陈川腰杆一瞬间挺直了。 看看。 这就是背靠师门的好处,有人罩! 不等陈川多说什么,许逊挥挥手: “到点了,晚饭做丰盛些,算是践行宴。” 陈川咧嘴笑道: “师父,您瞧好吧,保证让您吃好喝好!” 施岑凑了过来:“来来来,都帮把手,别让小师弟一个人忙活。” 晚宴过后。 许逊将陈川叫到一旁。 “师父。” 许逊站在老树下,背负双手,冲他微微颔首: “你修为不高,一人出门,为师不太放心。” “你且附耳过来。” 陈川虽然疑惑,但还是乖乖照做。 片刻,一门秘咒入了耳中。 “此乃唤雷咒。” “若遇不可力敌之邪魔,念诵此咒,你手腕上的传承法符会助你引动天地雷气,降下雷霆。” “但需注意,此法消耗颇大,以你如今法力,不可轻易动用,否则难免亏空根本。” 陈川面色惊喜,未曾想,临行之前,师父还传授了他一门雷法! 雷法,至刚至阳!克制万邪! 乃是正法中的正法! 在正法之中也是最为霸道的一脉! 哪怕是修为大成的大妖大鬼,在雷法面前也得退让三分! 虽然平日里不能用,但也算是多了一门底气。 他赶紧拜谢: “多谢师父传法!” 许逊笑了:“你我师徒,不必如此。” “平安归来便好。” ………… 时间很快过去。 夜晚,凌晨十二点。 陈川站在距离道场十里外的一处山坡上,静静等待着回归。 嗡! 一阵金光闪过,又是天旋地转。 再睁眼时,熟悉的客厅出现眼前。 “回来了。” 陈川吐了口气,脸上仍旧带着激动笑意。 拿出手机看了眼时间。 “下午五点过六分三十秒。” 前往神话时代之前,他刻意记了时间,也是下午五点过六分三十秒。 “也就是说,在我进入神话时代以后,现代世界的时间陷入了静止状态。” 陈川松了口气,这样一来,他最大的顾虑也没了。 毕竟他可不想在神话时代待上两三年,等到回来现代世界也过了两三年,那家里人该急成什么样? 再从兜里掏出那块“平安”木牌。 这一次,没有金色文字再度升起,提示他可以前往神话时代。 “难道说,这块木牌上的神话气机已经消耗完了?” 陈川目光闪烁,想到这个可能。 毕竟此前“古钟”提示过,想要再度进入许逊所在的那个时代,就得找到其他有许逊气机的物品。 将木牌收好,陈川盘坐闭眼。 他准备打坐入静,先感应一番自身元精,提取第一道法力。 脑海中的古钟早有提示,前往神话时代时是分身前往,本体依旧留在现代。 照此推论,他在神话时代所有的修为应当都在分身身上,修行成果也无法带过来。 不过问题不大。 法门内容他都记得清清楚楚,很快就能修回来,就是可惜那具得了大妖内丹淬炼的肉身了。 心中默念守静诀,感应自身体内微小变化。 很快,陈川就发现了和预想中不一样的情况! 充沛的元精如同大日般悬在两肾命门,中丹田内,十四道筷子粗细的法力静静漂浮。 陈川猛地睁眼,面上不敢置信,声音满是惊喜: “我的修为,居然全带回来了?!” 陈川摸索了一下周身:“大妖内丹没有带回来。” 举起手腕一看,独属于许逊这一法脉的传承法符微微亮起,闪烁银白光辉。 “法符还在。” 陈川曾记得师父说过,法符是这他这一脉的身份象征,就算身死下了阴曹地府,或者魂飞魄散只剩真灵,都能凭借法符辨认出来。 可见其并非与肉身绑定。 “或许是和神魂绑定这才能一起带回来,而大妖内丹属于外物,所以带不回来?” 陈川对于脑海里那枚古钟的功能还不算太了解,只能猜测。 “得捋一捋。” 陈川坐回沙发,将如今摸索出来的“古钟”功能仔细盘点一番—— 1、脑海里的古钟,能够以神话时代的信物为锚点,将他送回神话时代。 2、进入神话时代,是以分身进入。死亡或者时间到了,会强制返回现代。且所受到的伤害以及外物不会带回,而在神话时代获得的修为可以带回。 3、无论在神话时代过去多久,现代的时间都处于静止状态。 “至少现在看来这些都是没错的。” “那么我如今需要做的事情只有两件。” “一、继续修行。” “二、在修行过程中,寻找拥有神话气机的物品,最好是拥有许逊天师气机的物品,也好再次回到师父那个时代。” 陈川大概明确目标以后,开始着手整理堆在客厅的行李。 穿越的太急,他搬进租房里的东西都没来得及整理完,现在收拾了晚上也好睡觉。 肉身精进带来的好处就是,现在搬东西毫不费力,整理完衣物又打扫了两个小时卫生,陈川却一点也不觉得累。 “搞定!” 看着整洁的客厅,陈川脸上露出满意笑容,一屁股坐在沙发上。 本想点个外卖当晚饭,一掏口袋,陈川忽的愣住: “咦?” 他拿出手张开一看。 除了手机,还有一张熟悉的信纸。 信纸泛黄,叠的整整齐齐,只露出四行情诗。 ………… 第10章 鬼上门 陈川非常清楚的记得,自己在进入神话时代以前是将这封情书放进了电视机下方抽屉中。 而现在怎么会出现在自己的口袋里? 不对劲! 陈川跑到电视机下方,拉开抽屉,空无一物。 “撞邪?” 陈川自语一声,若是在不久前,或许他还会惊恐。 但现在他身怀修为,又有师父赐下的法咒护身,还真不怕一般鬼怪邪物。 “玄元散霭,九窍开明,承天敕令,邪祟显形!” “急急如律令!” 陈川手掐咒诀,右手并指往双眼一抹。 双眼一片清凉,再睁眼时,面前有些年份的情书模样大变。 散不开的怨念似黑雾缠绕其上,缠绵缱绻的温柔情话底下是一枚枚恨意滔天浸出血来的文字。 “死!死!死!死!死!” 丝丝缕缕的怨念从情书上如烟雾飘摇而上,缠绕住陈川手臂。 陈川看了一眼,没有动作,只喃喃道: “索命鬼器?” 前往神话时代的一个月,他在修行之余也同师兄师父那里了解了许多妖邪鬼物的基本信息。 所谓的索命鬼器,便是枉死之人死时触碰到的东西或者说身体上的某些部位。 这些东西寄托了已死之人的怨念、恨意、不甘等种种负面情绪,便会化作厉鬼的索命鬼器。 如吊死鬼的上吊绳、水鬼的头发、红衣女鬼的红嫁衣等等。 显然,桌面上的这封情书,便是某只厉鬼的索命鬼器。 家中出现鬼器,便代表已经被厉鬼缠上,最终的结局一定是不死不休。 而鬼器的出现,一般有两种情况。 第一种,是在外乱捡东西。 这种情况在几十年前非常常见,老一辈的人节俭,捡回来各种各样的衣服、被子,洗洗又给自家人用。 若是这些东西是枉死之人死前用过的,大概率是索命鬼器。 就连现在也会偶有这种情况出现,部分黑心商家回收一些没人要的衣物被褥,低价卖出,而这些东西说不定也是死人用过的。 第二种情况,便是最近做了什么事情惹到了厉鬼,厉鬼主动将索命鬼器送上门。 像是坟头撒尿、踩纸钱等等犯了忌讳的行为,都会有可能导致厉鬼主动索命。 陈川仔细思索一番。 这封情书在他搬进出租屋的第一时间忽然出现。 明显是厉鬼主动送上门的。 他做了什么事情惹怒了厉鬼? “莫非是,搬进这间房子?” 陈川思索片刻后,觉得这个猜想最有可能。 搬进来之前房东就再三提醒他,这间房里死过人,闹过不干净的东西,真要住进来出了事情他不会负责,为此还签下了合同。 当时他不以为意,可现在看来,房东所言并非空穴来风。 陈川将情书重新放回口袋。 进入神话时代之后,他曾向师父亲口承诺—— 若得授艺,往后一生,但凡世间疾苦、妖孽祸民、百姓受难,必挺身而出,终身济世、安民渡厄、守一方生灵,永不懈怠。 如今有厉鬼出世,更是害了人性命,他又怎会袖手旁观? 且将索命情书放进口袋,引厉鬼前来,再一剑斩之,也好降妖除魔,庇佑一方百姓不受鬼患。 陈川打开购物软件。 第一次杀鬼,为求万无一失,还得提前准备一些东西。 譬如说桃木剑、黑狗血、鸡冠血、朱砂。 桃木克鬼来源已久。 山海经中记载—— 东海度朔山生一株覆盖三千里的巨型桃树,枝干东北方便是万鬼出入阴阳两界的鬼门,天帝派遣神荼、郁垒两位天神镇守此处。 凡是私自下山害人的恶鬼,二神直接折取桃枝捆绑恶鬼,投喂猛虎。 久而久之,人世间的桃木便天然沾染镇鬼神力。 至于黑狗血、鸡冠血和朱砂。 这些都是纯阳之物,能伤到阴邪鬼物。 得益于如今购物发达,虽然陈川要买的东西很奇怪,但平台上也都有货。 陈川选了本市的商家,加钱让对方用同城送达。 五点半下的单,晚上七点便全部到货。 陈川打开包裹清点一番。 桃木剑做工不错,成人手臂长短,手柄处还刻画了一道太极符文。 黑狗血、鸡冠血都用塑料袋子装好,里面应该是加入了抗凝剂,到现在还是液体状态。 至于朱砂,是用白酒调好的液体朱砂。 陈川拿出三个本来准备用来装酒精的空喷雾瓶,将黑狗血、鸡冠血、液体朱砂全部灌了进去。 这样一来,等要用的时候径直喷出,既可以震慑鬼怪,也能防止一次性将这些纯阳液体用完,后续没得用。 做完这一切,又随意点了家外卖吃了饭,陈川打开手机,开始搜索有关于安心小区18栋1806房有关的死亡事件。 知己知彼百战百胜,既然要和厉鬼正面对上,自然得了解这鬼物都有什么能力。 查找了许久,因为涉及到迷信的缘故,网上有关这间房子的信息十分稀少。 一直到了晚上十点,陈川才从网友评论的只言片语中,了解到了部分信息。 一个月前,住在18栋1806的两口子在同一晚上纷纷殒命。 当时治安官、救护车都赶到现场,也不知道房间内具体发生了什么事情。 不久后两具盖着白布的担架被救护车运走。 评论带着图片,陈川放大一看。 白布上渗着丝丝缕缕的鲜血,尸体头顶没有被盖住,血肉模糊,像是被用什么东西活生生把头皮刮了下来,原本光滑的皮肤,只剩下肉糜般的组织。 【图片已失效】。 陈川还没看完,屏幕上忽然弹出这么一句话,再点图片已经无法查看。 视频上的评论区评论也少了大半,一刷新,就连这条视频也一起被抬走。 陈川叹了口气: “可惜了,1806这一层包括上下两层都没邻居,不然还可以问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往下接着搜索,又是一则视频跳了出来。 【揭秘安心小区1806诡事】。 陈川挑眉,点了进去。 “嗨喽嗨喽,粉丝朋友们大家好啊,我是你们的老朋友小查。” 视频博主是个二十来岁的年轻小伙子,穿着白色短袖,一脸热情。 “近期安心小区出现了一桩骇人听闻的夫妻死亡惨案,相信消息灵通的小伙伴们都已经知道了,警方到现在为止都没有公布那对夫妻的死亡原因。” “但据主播这段时间对那对夫妻的朋友同事走访调查,发现了一个这桩案子很不简单。” 说到这里,小查脸部靠近镜头,神秘兮兮比了个口型: “有鬼!” 紧接着,小查拿出手机,将屏幕对准摄像头,打开相册中的一张图片: “主播从那对夫妻的丈夫手下的实习生那里搞到了这个。” “一封情书。” 陈川放大一看,赫然和自己手中的情书一模一样。 “据那位实习生所说,这是死亡夫妻中的妻子发过来的,当时妻子质问她,是不是她给她丈夫写了情书。” “后续,那位妻子又在朋友圈中寻求帮助,询问是否有人认识有真本事的大师,家里面出了事情需要帮忙解决,并且配的也是这张情书的图片。” “我猜测,这封情书和那对夫妻的死亡绝对有关系,于是就顺着这封情书查了下去。” “这一查,还真查到了点东西。” ………… 第11章 金光荡妖邪! “这些东西和一则传说有关,具体的情况还需要再核对一下。” “好啦,这期视频到此为止,算是安心小区夫妻离奇死亡案的解密预告,博主还得去核对一些信息,整理整理再发出来,下期咱们再见,拜拜~” 看完视频,陈川摩挲着下巴。 这博主还真有点东西,调查出来的情况和真实情况大差不差。 可普通人去查鬼物,很有可能反被鬼物找上门。 你在凝望深渊的同时,深渊也在凝望你。 代入妖邪鬼物也是一样,了解妖邪鬼物的信息越多,妖邪鬼物距离你也就越近。 想到这里,陈川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视频下方置顶评论区,小查回复过一个粉丝,说是一个星期左右就会出后续。 打开小查主页。 距离他发出视频已经过去了半个月的时间,依旧没有新视频发布。 并且,评论区的留言信息也全部没有回复。 “坏了。” 陈川目光一凝,这家伙估计是被厉鬼找上门了。 本来打算在家里等厉鬼上门,可现在情况有变,得主动出击。 陈川在小查主页加入粉丝群。 粉丝群没有任何加入限制,申请很快通过。 群里面消息不断,大多都是询问博主为什么还不更新视频,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情。 陈川思考片刻,发了个信息: 【有谁知道博主家庭住址,我和他同城,可以过去看看他是不是出事了。】 陈川看了小查的主页,和他一样,都在临安市,赶过去也不远。 要是群里面的人都不知道,那就只能先报警查地址。 很快,有个ID名叫璐璐的网友发过来私信。 “临安市天富路同心小区38栋六楼。” “这是小查的地址,我也怀疑他真出事了。” “一个星期前他给我发了一张情书,说是家里面突然出现的,他觉得自己被鬼缠上,要去庙里找大师,可自从那以后一直到现在都没有消息。” “我本来想去找他,但家里有事实在抽不开身,麻烦你帮我去他家看看,如果找不到人联系我,我来报警。” 陈川回了个好的,没有过多耽搁,拿上桃木剑,将装满黑狗血、公鸡血以及液体朱砂的喷壶放进口袋。 打车前往同心小区。 ………… 同心小区,602号房。 厕所门关着,没有开灯,黑暗笼罩整个密闭空间。 李查缩在厕所角落,眼神惊恐,攥着手机,死死盯着厕所门,害怕到了极致。 静谧的环境中,他甚至能够听到心脏狂跳的声音。 李查往后靠了靠,背部完全紧贴墙壁,双手抱着膝盖,这样的姿势能够给他些许安全感。 那东西就在外面! 从一个星期收到那封情书开始,她就找上门了! 他尝试过求援。 但,大门、窗户不知被什么力量反锁,完全打不开,出不去。 就连手机也没有任何信号。 可根据他的调查,上一个被害的夫妻,妻子在临死前还拨通了报警电话。 现在轮到他,却连电话也打不通。 一个恐怖的念头在李查脑海滋生。 她在变强! 杀了人之后,她的实力获得了提升! 到了现在甚至能够影响通话信号! 手机没了网络,甚至连紧急通话都播不出去,家里所有电器也全部失效,连灯都打不开。 按照她所表现出来的能力,完全能够轻易找到他,并且杀死。 但直到现在,她还没出手。 李查知道这是为什么。 她在等。 对于鬼物来说,七是一个很特殊的时间节点。 头七还魂夜,也是索命夜。 死去的亲人会回来看后辈。 枉死的冤魂也会回来索命。 那对夫妻从收到情书开始,一直过了七天,才被发现死在家中。 而今天晚上,也是他收到情书的第七天。 那只鬼,要对他出手了! 李查忍不住的发抖,努力咬紧牙关,不让自己发出半点声音。 厕所小窗外,月光明亮。 借助月光,李查强忍恐惧,抬头看了眼厕所门。 他松了口气。 还关着,那东西暂时没有进来。 他拿出手机,打开。 微亮光芒在黑暗中闪烁。 最上方信号栏显示着两个大大的×。 无信号,还是没办法联系外界。 李查现在只希望有人能够发现他这里的情况,尽早报警,若是警察能够在鬼物动手前赶过来,说不定还能有一线生机。 本想关掉手机,以免吸引厉鬼注意。 可转念一想,那鬼物哪能不知道他在哪里? 有光在,至少还能看清周围情况。 李查打开闪光灯。 微弱光线亮起,不大的厕所稍稍明亮。 也就在这一瞬,李查面色一僵。 余光处,厕所门不知何时完全打开。 半空中,一颗披散着头发的女人头静静漂浮。 她的脸上已经没有好肉,尽是溃烂伤口,伤口下隐约能见森然白骨,又有蛆虫蠕动,一双眼眶中只有深邃骇人的黑色,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笑,正死死盯着他。 “啊!!!” “滚啊!” 李查抄起手边废纸篓丢了过去。 废纸篓砸在女人头上,径直穿过又落下,完全碰不到她! 李查哭喊着瘫在地上,想要跑,可前方已经被鬼堵住,后面就是墙壁,根本不知道要往哪里跑! 他崩溃了,扯着嗓子怒骂: “你为什么要找上我?” “害你的人不是我,你为什么要找我!!!” 女人头颅缓缓靠近,嘴巴依旧带着笑意,森寒哀怨的歌声忽然响起: “忘恩负义攀权势~ 杀妻灭子罪滔天~ 要你不得好死下地府~ 十八层酷刑样样尝呐~” 李查哭喊:“不是我!” “不是我啊!!” 朋友早就劝过他,尽早换个赛道,不要做探灵解密类的博主。 这个赛道已经有不少前辈出了事,现在都还没缓过来。 但他一直觉得自己不可能是下一个,而且所谓鬼神之说都没有依据,大概率都是假的。 再加上自己确实对这方面比较感兴趣,所以就干了下去。 早知道会遇见这种事情,打死他也不会碰啊! 女人头颅越来越近,浓烈的腐臭带着池塘淤泥般的腥臭味如同实质的潮水狠狠灌入鼻腔。 李查浑身剧烈颤抖,涕泗横流,胃里翻江倒海,忍不住干呕。 恐惧彻底吞噬了他的心智,脑海里忽然想起那对躺在担架上的夫妻。 血液浸湿白布,一个被硬生生刮下了头皮,另一个被掏空了腹腔。 他又会怎么死? 溃烂的鬼面近在咫尺,空洞漆黑的眼眶死死锁死他的身躯,森冷的寒意渗入骨髓。 李查甚至能清晰看见鬼脸上蠕动的蛆虫,死亡的阴影彻底将他包裹,避无可避。 李查已经绝望。 就在女鬼即将触碰到他的瞬间,死寂密闭的房间里,陡然传来砰的一声,像是大门被踹开。 紧接一道清朗浑厚的念咒声回荡开来: “太阳星帅,威震扶桑。奉持天敕,运发炎光。金光布护,万恶潜藏。法承日杰,急速奉行!” “敕!” 刹那间,一抹炽盛耀眼的金色道光从客厅黑暗中轰然炸开! 那光芒不刺眼灼目,却至纯至正,如同破晓朝阳撕裂无边暗夜,磅礴浩荡的正气瞬间席卷全屋,将萦绕屋内的阴冷煞气、腐臭腥气一扫而空。 金光似流光掣电,转瞬掠过客厅,精准无比地轰击在悬浮半空的女鬼头颅之上! “啊!!!” 凄厉刺耳的女鬼尖啸骤然炸开,尖锐的哀嚎裹挟着无尽怨毒。 只见溃烂恐怖的鬼面之上,瞬间蔓延出密密麻麻如同蛛网般的金色裂纹,裂痕深处日光灼灼,灼烧得鬼体黑雾滚滚蒸腾消融殆尽。 不过瞬息,原本凶煞滔天的女鬼头颅如同不堪重负的碎瓷,“嘭”的一声轰然炸裂! 漫天漆黑鬼雾伴随着最后一丝怨戾消散在金光之中,屋内所有阴冷绝望可怖的气息,尽数荡然无存! 啪嗒。 灯开了。 久违的光线明亮,驱散浓重黑暗。 不远处。 灯光之下,一青年持剑而立,身姿挺拔。 眉眼清俊沉静,神色淡漠从容,眼底无半分波澜。 方才覆灭凶煞厉鬼的绝杀一击,于他而言,仿佛只是随手拂去一粒尘埃。 李查震惊的看着眼前一幕,眼神落在陈川身上,目光定定,嘴巴张大,连话都忘记说。 ………… 第12章 不完整的传说,神仙传法 短短几分钟内,历经绝望和新生,一种劫后余生的情绪涌上头,李查瘫坐原地,浑身都吓软了。 “你还好吗?”陈川开口询问。 李查声音颤抖: “还……还行。” 至少人没死。 他深吸一口气,扶着墙壁站起身,只是双腿还在打颤,他冲陈川勉强露出一抹笑容: “那啥。” “哥,谢谢你救了我,能扶我一下不?我站不起来。” 陈川非常理解他。 现在很多人看个鬼片都能吓得嗷嗷叫,连续几个晚上都会做噩梦,更别提真和厉鬼面对面,还差点死在厉鬼手上。 李查现在没晕过去,已经算是胆子非常大了。 将李查扶到沙发上。 兜里传来一阵寒意。 陈川掏出放在兜里的那封情书,纸张飞速老化,上方的文字也在褪去,最终化为飞灰飘散。 陈川又开了法眼看了一遍屋内。 浓厚的阴气已经完全消散,这代表那只厉鬼大概率已经魂飞魄散。 这是他第一次和厉鬼交手,对方比想象中要弱,仅是一发太阳咒下去就没了丝毫反抗之力。 也不清楚是厉鬼的实力就是如此,还是说这只厉鬼比较特殊? 算了。 以后见多了就知道了。 既然这里已经没问题,那也没必要多待。 陈川本想回去,路过桌边,忽然看到一叠堆着的资料。 最上方放着两张相片,赫然是安心小区遇害的那对夫妻,再旁边,则是一本笔记本,密密麻麻写着不少字。 “这是?” 李查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这是有关于安心小区遇惨死夫妻案件的推理。” 陈川转身看向他。 或许是察觉到陈川对于这件事情比较关注,李查索性给陈川讲起自己这段时间查到的所有线索,他点了点笔记本上面记载的一个人名: “张春桃。” 陈川念出了声,他记得这个名字,那封情书的落款就是她。 “我在网上检索的时候查到了这个名字,排除了所有不可能的人物后,终于锁定了一篇传说故事。” 李查打开桌子上的电脑,点开收藏的网页,让陈川自行观看。 “相传,数百年前,临安郡,也就是现在的临安市,有一对穷苦夫妻。” “妻子名为张春桃,丈夫名为苗仁军。” “两人都是穷苦人家出生,自小青梅竹马,到了年纪便结了婚,还共同生下一子。” “后来苗仁军被当地县太爷的女儿看上,为了滔天权势,苗仁军舍弃糟糠妻,转而娶了县太爷女儿,让张春桃做外室。” “张春桃不愿,要上郡城状告苗仁军不仁不义,苗仁军怕她毁了自己前途,便借着县太爷的势,找了个由头给那娘俩全部关进了地牢。” “本想着胁迫张春桃就范。” “哪曾想……” 小查叹了口气,没有再说。 陈川顺着他的话看了下去。 苗仁军后娶的那位县太爷千金是个小肚鸡肠的。 在知道张春桃和她儿子的存在后,命人划破张春桃的脸蛋,又送了两卷白绫,将一大一小母子二人活生生勒死在地牢里。 到了这里,还只是普普通通的“陈世美”翻版。 可接下来的发展愈发诡异。 苗仁军与县太爷千金婚后,觉着这位县太爷千金掌控欲太强,心中时常憋气。 一日和友人前往玉明山爬山散步,在山中遇见个神仙庙,从神仙那里得了个炼鬼法子。 他一想,入了县令府做赘婿,拘束太多,平常多说句话都怕惹得县令和妻子不开心,战战兢兢,活的实在没意思。 于是便动了歪心思。 将张春桃的尸体又挖了出来,按着神仙法子实验一番,还真炼出了个人头女鬼。 在操控人头女鬼杀了县令一家后,苗仁军彻底霸占了县令一家财产。 但女鬼杀了人,见了血,煞气太重,成了厉鬼。 苗仁军压不住,便带着女鬼去山中求神仙。 最后,女鬼被封在了神仙法坛下,苗仁军成了逍遥自在的富家翁。 陈川蹙眉:“这个故事,好像并不完整?” 国内的神话传说故事,结尾一般都是恶有恶报善有善报,多有教育意义,警示后人不要犯错。 可这篇,恶人逍遥自在,无辜之人却成了人头女鬼被镇压在神仙法坛之下,永世不得超生。 这个结尾,就像是故事的中段,还有后段没有讲出。 李查摇了摇头:“我不知道。” “网络上就能查到这么多。” “这篇传说故事发生在玉明山附近,在临安市城郊,改天我去那边找老人打听打听,看有没有老人知道后面发生了什么。” 陈川看着他:“你不怕再有鬼找上门?” 李查讪讪一笑:“怕。” 陈川看了看他,没有多劝说什么。 腿长在李查自己身上,要他真想去,自己也拦不住。 伸手抚过笔记本上张春桃这个名字。 陈川站在原地,叹了口气。 这女鬼也有冤情,也是可怜人。 但可怜并不代表其就能滥杀无辜。 安心小区那对夫妻没有做错任何事,本可以幸福美满过完一生,却遭此横祸,谁来为他们做主? 若是他今天再晚来一步,同心小区又得多出一条人命,谁又来为这条人命负责? 既成了厉鬼,被仇恨遮蔽,开始滥杀。 身为修道之人,就需提前制止,不可心软,以免这厉鬼酿成无法挽回的祸患,到时悔之晚矣。 “我走了。” 陈川迈步出门。 李查跟在身后:“哥,我有车,你去哪,我可以送你。” ………… 车道上,两束大灯破开黑夜,朝着前方行驶。 李查坐在驾驶位,本想同陈川多聊两句,但看着后座正闭目养神的陈川,又闭了嘴,只专心开车。 陈川此时确实没有和李查说话的欲望。 因为就在刚刚,一直在识海中许久未有动静的古钟,忽然发出清脆嗡鸣。 紧接着,眼前弹出了数行提示。 【消灭厉鬼,防止鬼怪祸乱人间,获得功德之力!】 【新功能:神话演练场已开启。】 ………… 第13章 神话演练场 新功能? 陈川心中一喜。 没想到秉持誓言,除妖降魔获得功德,还能开启“古钟”的新功能! 这倒是一个好消息。 回家之后再测试一下,看具体有什么能力。 下了车,李查一直送到陈川家门口。 他有些犹豫,想要说些什么,却一直没有开口。 终于在陈川打开房门那一刻,李查喊了一句: “大哥!” 陈川转身看向他,李查挠头笑道:“我看你旁边的房子上贴着出租,我能不能搬过来租在你旁边?” 陈川都不用想就猜到了他的心思。 李查大概是觉得住在自己旁边更加安全。 陈川失笑摇头,对此并不在意: “随你。” 这种事情其实不需要问他,住在哪里都是李查的自由。 “谢谢,谢谢,我明天……不,我今天就搬过来。” “另外,哥你怎么称呼?” 陈川道: “叫我陈川就行。” 他看着房间门上贴着的出租号码,耸了耸肩: “现在已经快十二点了,我估摸着房东都快睡了,你还是明天搬过来吧。” 打开房门,看着还停在外面不走的李查,陈川哦了一声。 “对了,你回去可能得换个门。” “那厉鬼封住了大门,我用了点手段才进来。” 李查连连点头:“好的陈哥,我晓得了。” 眼见陈川要进房间,李查眼疾手快掏出手机,露出二维码: “陈哥,加个微信呗?” …… 进了出租屋,陈川坐在沙发上,开始研究古钟多出来的新功能。 “神话试炼场。” “这个功能有什么作用?” 嗡! 脑海中,古钟轻轻摇晃,嗡鸣一声,金色提示文字凭空悬浮面前: 【神话演练场:可进入其中练习各类法术神通,在此过程中不会消耗法力,悟性获得增幅,所受伤害不会影响现实躯体。】 【当前可进入次数:1】 【当前可停留时间:3小时】 【获取功德可增加进入次数】。 陈川眼睛一下就亮了起来。 这个功能来的正好! 师父传授他四大秘咒——太阳、太阴、神兵、开明。 在神话时代修炼了一个月的时间,不仅要练习静功,还得以太上灵宝净明法提炼法力。 能够用来练习秘咒的时间少之又少。 纵然有菩提子相助,四大秘咒也只是堪堪练到了入门的程度。 如今他一共修出了十四道法力,如果要在外界练习四大秘咒,每日都会消耗不少法力。 而炼精化气以后的修行,重点又再于囤积法力,最终达到法力成液,凝液成丹的地步。 若是把法力都消耗在练习术法上,秘咒熟练度是上去了,修为却会落下许多。 属实是一个两难抉择。 现在有了神话演练场,就完全不用担心法力消耗的问题。 并且,神话演练场还能增幅悟性。 这就代表着,陈川在神话演练场中练习术法,能够很快熟练掌握,发挥出更大威力! 道门术法分九品,一品最高,九品最次。 而同样品阶的术法,根据熟练度又可划分成五个境界。 初窥门径、熟能生巧、登峰造极、出神入化、返璞归真。 同样的术法,在不同熟练度的人手里发挥出的效果那是天差地别! 如金光咒,本是道门最为普遍的八大神咒之一,属于五品术法。 在普通道门弟子手中,可能就是指尖发射金光,用来震慑鬼物。 可在熟悉这门术法的道门前辈手中,却可以做到通体布满金光,诛邪辟易,万魔不侵! 可见其中差距之大! 陈川决定先试试新功能。 “进入神话演练场!” 咻! 话落的下一刻,陈川眼前一黑,一眨眼便出现在另一片天地。 眼前是类似于训练场一般的地方,约莫两百来平,头顶不知是哪里来的光源,无比明亮。 一眼望去,训练场内场地平整,空无一物,边缘处漆黑一片,仿佛被黑色玻璃隔开。 “太阳星帅,威震扶桑。奉持天敕,运发炎光。金光布护,万恶潜藏。法承日炁,急速奉行!” 滋啦! 金光乍现,拽着璀璨拖尾如同流星划过,撞在训练场边缘处。 就像是泥牛入海般,连一丝涟漪都没溅起,那点金光便消散的无影无踪。 陈川感应一番。 丹田中的法力果然毫无消耗! 陈川喜笑颜开。 但随即又有新的问题出现。 他练习术法也需要东西辅助,太阳咒需要靶子,太阴咒需要伤者、神兵咒需要兵器。 这些训练场上都没有。 就在陈川想到这些东西的下一瞬,训练场上不远处道道乳白光芒散发。 紧接着,训练场虚空忽的出现许多碎石,碎石化成的人形靶子,矗立场地中央。 又有一排兵器架子凭空出现,上方摆着各类刀枪剑戟。 陈川愈发欣喜,没想到训练场还有凭空化物的功能。 这倒是方便了许多。 一时间,太阳咒不要钱般朝着训练场的石头靶子狂轰乱炸,陈川对于这门太阳咒的熟练度也在不断提升。 ………… 三个小时后,陈川出了演练场,脸上尽是笑意。 经过三小时的练习。 他足足打出了数千道太阳咒! 有着演练场的悟性加持,再加上他的悟性本就得菩提子提升。 如今他的太阳咒已经达到了熟能生巧的境界。 威力虽然没有太大提升,但施法速度较之三小时之前,却要快上了不止一筹! “这门太阳咒是许逊天师所传,虽为师门内的入门秘咒,但其品级足够高,已经算得上是四品。” “若是炼到登峰造极的地步,说不定能够堪比三品术法!” 普通修士在炼精化气阶段,若是认真修行,一味提升法力,修为是上去了,可实战能力就会非常拉胯,甚至于打不过修为不如自己的修士。 而若是把时间精力都用在提升术法上,修为境界又会停留原地止步不前。 短时间看同人斗法占据优势,但时间一长,修为停滞,错过修炼时机,可能日后再也无法突破,最终抱憾终身。 而他现在却能修为和实战能力两手抓,两手都硬,想心情不好都难。 陈川坐在沙发上,喝了口水,陷入思索。 “现如今有了古钟,可以往返现代与神话世界,原本的工作完全可以辞掉,不能把时间浪费在工作上,得以修行为主。” “但也不能一直呆在家里修行,利用古钟穿梭神话时代才是我变强的根本,日常修行之余也得想办法寻找具有神话气机的信物。” “并且还得获得功德,维持神话演练场日常开启,以无消耗熟悉术法。” “如今唯一能够获得功德的手段便是斩杀妖邪鬼物。” “对我来说,斩杀一般的妖邪鬼物不是问题,问题是如何找到妖邪鬼物。” “光靠上网搜索肯定不行,网上不实言论太多,还得浪费时间去一件件核查。” 陈川思索许久,最终想到一个解决办法: “或许……我可以找人合作,由他来帮我寻找妖邪鬼物,而我自己只负责出手灭杀妖邪。” “这样一来,既兼顾了修行,又能够筛选网络信息,只留下最有可能是真实的灵异事件。” “最后还可以赚取日常收益,简直是一举三得。” ………… 第14章 固本丹 翌日清晨,在酒店睡了一晚上的李查开车赶回家里。 昨晚他就联系上了陈川旁边那间房子的房东,听说有人要租房子,房东乐开了花。 但还是提醒李查,同一层楼上个月死了两个租户。 李查自然是不介意,见识过陈川的手段后,住在陈川旁边他睡觉都安心,什么鬼来都不怕。 “叮!” 电梯门缓缓打开,李查迈步走出。 犹豫许久,见有太阳光从走廊窗户直照过来,这才咬了咬牙,往家门走去。 要不是家里还有东西需要搬,他才不想回这个撞鬼的晦气地方。 他已经打定决心,收拾好一些重要文件就走,至于电器什么的到了租的房子再买新的,这间房子连带着电器一起低价卖出去。 走到门口,李查看着眼前的一幕,忽然愣住。 只见原本的大门中央,多出一个四四方方能够容纳一人经过的长方形空洞。 一大块大门门板落在地上。 门板残留的切口处,平滑又规整,就像是用刀切豆腐般一气呵成,还能见到内里白色的填充芯材。 他是做自媒体的,这一行少不得会得罪人,为了安全,他装的是最好甲级防盗门。 商家信誓旦旦的拍着胸脯保证,这门除非是撬了锁,否则就以门体的强度,只有拿大型切割机来才能切开。 可现在…… 李查张了张嘴,费力抬起地上那块厚重的大门门板,一时间有些沉默。 没记错的话,他昨天只看见陈哥手里拿了根木剑。 所以说,陈哥是拿木剑硬生生把大门切开,然后走进房间救了自己? “这也……太夸张了吧?” 李查心中暗暗盘算,他从小就爱好灵异鬼怪一类的事件,小学的时候就喜欢听大人讲一些奇奇怪怪的故事。 像是什么蛇成精要和人比高。 什么老旧物品沾了血会自己动。 这些故事他听了一遍又一遍,百听不厌。 长大以后家里不差钱,又不用工作,索性就做起了灵异探秘主播。 奈何做了这么多年,从来都没有遇到真的灵异事件,大多都是人在背后搞鬼。 如今真撞上了鬼怪,虽然一开始有些恐惧,但事情结束以后,随之而来的是更浓厚的兴趣。 他还想继续干下去。 见更多的鬼怪妖邪! 探索更多的灵异故事! 然后将他们编制成册,讲给后人听! 可李查也清楚自己的斤两。 这世界上真有鬼怪,这一次是运气好遇见陈哥,没出事。 要是还继续干下去,迟早会栽在里面。 一边是兴趣,一边是小命。 两者实在太难抉择。 “要是能抱上陈哥这根大腿就好了?” 李查幻想着。 如果能够抱上陈哥大腿,那以后无论遇到什么灵异事件都不用怕了。 更甚至,或许还能从陈哥手里学上两招。 他也是年轻人,昨天夜里陈川指尖绽放金光,一指灭杀人头女鬼的景象还历历在目。 说是不向往自然是不可能的。 可现在最大的问题是,要怎么抱上陈川大腿,和陈川攀上关系? 李查犯了愁。 也就在此时,兜里的手机忽然震动。 李查打开一看,赫然是陈川发来的消息: “搬家了吗?有件事想和你商量。” 李查看到消息的那一刻,呼吸都变得粗重几分,连忙打字回复: “马上搬过来了陈哥,我马上来你那边。” 陈川:“不急。” “九点半吧。” 李查乐呵呵回了个好字,随后抱着手机傻笑,嘴里嘟囔道: “抱上大腿了。” “嘿嘿嘿。” ……… 约了李查九点半商议事情。 陈川趁着空闲,做了个早饭。 昨晚在神话演练场中练习了数个小时的术法。 等出了演练场时已经是凌晨三点,又打坐修行了一小时,一直到凌晨四点才睡觉。 而现在是早上八点,也就是说他只睡了四个小时。 但陈川丝毫不觉得困,反而精神奕奕。 如今他已修成法力,法力时常运转周身,打坐一次就能修复疲惫的身体,重新焕发生机。 吃完早饭后,陈川看了眼时间。 距离九点半还有一个多小时,于是盘腿坐在客厅,运转太上灵宝净明法,开始从元精中提取法力。 许逊所传太上灵宝净明法中记载,修行第一步,便是炼精化气。 即从元精中炼出法力。 这一步他已经初步完成,如今的修为,算是在炼精化气初期。 而且得了师父师兄相助,这一步他比九成修道者都要走的更稳固。 法力质量高的离谱,一道法力堪比普通人五十道法力。 若是按照法力质量来算。 他修行一天就抵得过常人修行五十天! 修行一周就抵得过别人修行一年时间! 这就是有师门的好处。 在炼精化气初期以后,便是中期与后期。 这两个境界并无质的飞跃,需要做的事情就是不断凝练法力,最终让法力填满中丹田,才能进行下一步凝气成液的修行。 陈川如今的修行重心就在于打坐入静,从元精中不断提取法力,充盈丹田。 一个小时很快过去,陈川从入静状态中清醒。 加上昨晚修行成果,如今体内已经有了十六道法力。 因为如今法力质量奇高的缘故,昨晚诛杀鬼物,消耗的法力几乎可以说是忽略不计。 退出入静状态后,陈川并没有继续打坐修炼,他如今“守静诀”只达到了第一层“入静”。 每日顶多入静两次,每次最多维持一个小时,再多就无法进入状态,即便打坐也是空耗时间,还不如做一些其他事情。 陈川打开购物软件,搜索一些炼制固本丹所需要的药材。 固本丹是用于补充身体元精的丹药。 炼精化气的过程中,元精化为法力,全部储存在身体中,总量不变,身体不会有事。 但若是施展术法,就会发生消耗,这个过程也就代表着身体本源的亏损。 服用固本丹,可以补充元精弥补身体本源。 当然,即便是不施展术法消耗法力,服用固本丹也不是坏事,也能补充壮大元精,调养身体。 只是药物三分毒,毒性排除需要时间,不能一次性服用太多。 在神话时代那一个月中,他曾经见过师父开炉炼制固本丹。 虽然没有正经学过,但药材该如何炮制,开炉炼丹的步骤都知道了个七七八八。 如今没有师父在,只能自己动手炼制丹药,丰衣足食。 ………… 第15章 拘魂 “十五年林下参,150元四支。” 陈川蹙眉,他需要买野生人参,但购物软件上完全没有任何野生人参的信息,有的都是这种养殖人参。 “师父此前所用的药材都是野生的,也不知道这些养殖人参炼出丹药以后,药力如何?” 得先买来试试看。 除却人参以外,还需要其余药材,一份固本丹所需要的药材大概在四千元。 “四千元,三颗固本丹的量。” 陈川不由咂舌,按照他每日一颗来算,三天就得花四千块。 而且因为药材和炼制手法的原因,药效还不一定有师父给的固本丹好。 下单之后,陈川看着只剩下一千块钱的余额叹了口气。 “看来得想办法弄点钱,否则别说修道了,下个月房租一交就得喝西北风去。” 若是和李查的合作没有意外,后续帮人解决灵异事件也算是一桩收入来源。 “叮咚!” 门铃响起,陈川打开门,李查在外面站着。 他面色潮红,喘着气,也不知道是激动的还是累的。 在他脚边,摆着各种各样的礼盒。 陈川粗略扫了一眼,有一大堆二十年老山参、十年何首乌等等各类上了年份的药材,外加几瓶羊年生肖茅台。 见陈川开了门,李查一时间手都不知道往哪里放,就像是女婿见岳父一样,手都不知道往哪里放。 最后只结结巴巴道了一句: “陈哥,我来了。” 说完,也不等陈川阻止,提着一大堆东西往陈川屋里搬。 陈川看着那一大堆东西,有些懵: “你这是?” 李查把最后一件东西搬进房间,擦了擦额头的汗,咧嘴笑道: “陈哥,你救了我,我肯定得好好感谢你。” “这些药材都是我托开药企的朋友拿的,都是野生的。” 他从昨天晚上开始就想着要怎么感谢陈川救他性命。 想来想去,像是陈川这种高人,直接送钱太俗,于是就托了朋友关系,搞到一些市面上买不到的药材送了过来。 陈川扫了眼那些药材礼盒,这些加在一起估摸着得要百来万了。 没想到李查还是个富二代。 想了想,陈川没有推辞。 这些东西也确实是他现阶段所需要的,野生药材药力比人工养殖的要足,炼制出来的固本丹效果会更好。 “坐。”陈川拉开椅子坐下,指了指身旁的椅子示意。 李查坐下,还有些拘谨。 他不知道陈川叫他来是要干嘛,但预感或许是有事需要他做。 对此他乐见其成。 需要他做事就代表着他对于陈川来说有价值。 人与人之间的感情本质上就是价值交换,这一来二去以后不就熟了吗? 他巴不得呢。 “我想和你合作办一个灵异事务所,专门处理灵异鬼怪事件。” “你负责收集筛选真实信息,我负责解决灵异问题。” “所得收益可以商量,你觉得如何?” 陈川开门见山说出自己目的。 李查听着这话,眼睛亮了起来,几乎是想都没想就一口答应: “我听你的,陈哥!” 他本就对探索灵异事件有浓厚的兴趣,但在经历过昨天的事情后,为了自己小命,本来都在犹豫还要不要继续干下去。 可现在,有了陈哥撑腰,管他什么妖魔鬼怪,他都不怕了! 想动我,也得看看我是谁的人! 李查嘿嘿笑着。 陈川奇怪的看着他,这家伙,怎么好像傻了一样? 会不会是昨天吓傻了? 自己和他合作,真的是个正确选择吗? 算了,都已经答应了,就先这么着吧。 陈川伸手点了点桌子,发出笃笃声,示意李查回神: “那么我们来商议一下收益的事。” 为别人解决灵异事件,别人肯定是会给报酬,这一点得提前划分好。 李查直接道: “陈哥,咱们二八分吧,我二,你八。” “我就筛选筛选资料,真正对付灵异鬼怪的还是你,我拿两成其实都算多了。” “另外,我本来就对这些灵异事件挺感兴趣的,还得多谢陈哥你以后带我见世面。” 他其实不缺钱,连这两成都不想要。 但不要这两成,就等于是让陈川觉得欠了自己人情,会让陈川不舒服。 所以他就象征性的拿一点,这样一来也不会给陈川什么心理负担。 陈川想了想,笑着点头同意: “行。” 李查这人能处,人情世故挺通透的。 两人又聊了一会,都是商量关于事务所开办的事。 李查在市中心那边有个门面,那个门面一直没租出去。 这会索性拿来做事务所的实体店面。 大致确定后,李查像是想起了什么: “陈哥,关于张春桃和苗仁军的那个传说故事,我想着过两天再去玉明山那边调查调查,我总觉得这件事情处处透露着不对劲。” “那情书怎么就到了你住的这间房的夫妻手里?” “还有传说中不是说,张春桃的鬼魂已经被压在了神仙法坛下吗?这会怎么又出来了?” “谜团太多了,我得搞清楚。” 陈川点点头,这几点他也想到了。 “你什么时候过去,提前和我联系,我和你一起。” 李查点点头,随即又道: “哦,对了陈哥,还有一件事。” “也是一件很古怪的事情。” 陈川望着他,示意他说下去。 “这事也是我听我爸说的,是我爸的一个合作伙伴的家里事。” 接下来,通过李查的讲述,陈川大概了解了是怎么个奇怪法。 李查爸爸的朋友是临安市有名的大老板,做的是黄金珠宝生意。 那天他回了自家别墅,老婆惊恐的跑出来,哭喊女儿出事了。 回家一看,自家女儿跟植物人一样倒在床上,有呼吸,但怎么喊都喊不醒。 夫妻两人连忙把女儿送去医院,经过一系列检查,却压根没有查出什么问题。 身体指标一切正常,大脑功能也完好,但就是醒不过来。 “我爸朋友怀疑自家女儿是被孤魂野鬼拘了魂,他知道我平日里和这些奇奇怪怪的东西打交道比较多,就托我找个能叫魂的师傅来帮帮忙,把他女儿魂叫回来。” “我上次也去看过了,他家女儿都躺床上睡一个星期了,没吃饭没喝水,就靠着输营养液活,我爸朋友和他老婆这几天头发都熬白了。” 李查说着叹了口气。 他干了几年灵异探秘自媒体,从来没遇见过什么鬼怪,一直觉得这些不存在。 一开始他爸说这些的时候,他还以为对方女儿是患上了什么罕见的疾病。 可自从昨天的事情发生后,他现在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即便再罕见的病,那么多的顶尖专家会诊会看不出来? 或许真是被拘走了魂? “陈哥,你看这事你能解决不?” ………… 第16章 诡异小女孩 林郁盈合上面前的电脑,揉了揉太阳穴。 看了眼窗外,已经是深夜了。 桌面上摆着一杯牛奶,是不久前妈妈送来的。 “盈盈啊,喝了牛奶早点睡觉,这都十一点半了,女孩子不能熬夜的。” 她当时只敷衍应了声好。 做设计这一行,灵感转瞬即逝,好不容易抓住,自然得一鼓作气把图纸弄出来。 抬手看了眼手表,已经一点半了。 林郁盈端起牛奶走出卧室。 她胃不好,习惯了喝热牛奶,现在牛奶凉透了,自然得加热一下再喝。 微波炉在一楼客厅,林郁盈朝着楼梯走去。 别墅里静悄悄的,佣人保姆都已经下班,现在估计在睡觉。 沿途的声控灯好像也坏了,跺了几次脚都没有反应。 “明天得叫个师父来修理一下。” 林郁盈也不太在意,拿着手机打开闪光灯,走下楼。 按了按大灯开关,啪嗒啪嗒几下都没反应。 “奇怪。” 林郁盈蹙眉,别墅电路已经老化到这种程度了嘛? 当初装修的时候她就劝过妈妈,不要把装修给亲戚做,以免偷工减料还不好说。 现在果然出问题了。 借着手机闪光灯,林郁盈端着牛奶走到厨房,打开微波炉,把牛奶放了进去,定时三十秒。 红色计时器在黑暗中不断闪动。 林郁盈百无聊赖的站在旁边等着。 “汪!汪!” 不远处传来狗叫。 林郁盈走出厨房,看了眼宠物房,喊了声: “大白!睡觉了!不许叫!” 回应她的是几声更加剧烈的狗吠。 “汪!汪汪!” 紧接着,又是一声凄厉呜咽,在静谧的夜色中无比清晰。 林郁盈心中一跳,自家大白一向很听话,晚上向来是安安静静。 今天这是怎么了? 她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快步朝宠物房走去。 宠物房房门虚开着。 林郁盈扶住把手,朝内里喊了一句。 “大白?” 没有回应。 往常听到她的喊叫,大白应该从门缝挤出来,然后扑到她身上,不停摇尾巴才对。 心中愈发疑惑,难不成大白是犯了什么病? 林郁盈赶忙推开房门。 一股阴冷的气息扑面而来,像是寒冰顷刻钻入骨髓般,冻的林郁盈打了个哆嗦,立起一身鸡皮疙瘩。 房间内。 靠着窗户的地方,坐着一个小小的人影。 借着手机闪光灯,林郁盈看清了那道人影。 小女孩穿着红裙子,扎着两个麻花辫,低着头。 手里拿着一只老鼠,老鼠脖颈像是被外力扭断,脑袋没了支撑,随意耷拉着。 另一只手里攥着一只蝙蝠,蝙蝠只剩下一只黑色翅膀盖住女孩手背,身子像是被捏爆,猩红鲜血混合着肉沫从女孩指缝中滴落。 在她的正前方,白色大狗哆嗦着瘫在地上,夹着尾巴,身子不停颤抖。 女孩像是在玩过家家般,举起两只手,嘴里唱着自己临时编写的歌谣: “老鼠先生吱吱吱。” “蝙蝠女士唧唧唧。” “狗狗先生汪汪汪。” “嘻嘻嘻,嘻嘻嘻~” “真好吃,真好吃。” 眼前这诡异的一幕,让林郁盈忍不住惊叫出声。 似乎是被林郁盈的尖叫声吸引,小女孩抬起头,露出一张惨白的面庞,双眼只剩眼黑。 她面上的血肉坑坑洼洼,像是被虫啃了般,露出底下模糊肌肉组织,有的地方甚至能够看到森森白骨。 嘴里叼着半只黑色翅膀,唇色鲜红,似是沾染了血液。 在看到林郁盈的那一瞬,小女孩脸色欣喜,嘴巴动了动,囫囵吃下一半翅膀。 又丢开手里的“玩具”,朝着林郁盈伸出沾染着鲜血与肉糜的双手,声音欢快: “姐姐!快过来,我们一起玩玩具。” ………… “阿查来了。” 前来迎接李查、陈川二人的是一位中年女人。 她穿着翠绿带花开叉旗袍,一头波浪短发,耳垂上各缀着一颗雪白透亮珍珠,身材丰腴颇有韵味,是个美妇人。 此刻虽是在笑,但笑的颇为勉强,眉宇间有着化不开的愁容,眼眶更是红肿,似乎是在私下里哭了许久。 “王姨,盈盈的事我们知道了,叔叔上次不是托我找个会法事的高人么,我给您带来了。” 说着,李查冲着王珊珊介绍: “陈川,陈大师,” 王珊珊随着李查的介绍,看向他身旁站着的年轻人。 少年一身白色短袖,黑色西裤,穿着普通,容貌却帅气清秀,站在原地,神情风轻云淡,身姿挺拔如松竹。 模样是好模样。 可实在是让人无法把他和“大师”二字联系起来。 刻板印象中,大师应该是上了年纪的老人,仙风道骨,留着山羊胡,或许还要穿着道袍,亦或者是光头和尚。 可他…… 王珊珊有些迟疑,但人是李查介绍过来的。 李查她了解,做事一向靠谱,没道理在这种大事上耍她玩。 虽然心中对这位“大师”的靠谱程度有所怀疑,但王珊珊面上功夫做的很足,露出一抹得体笑容: “陈大师,请进。” 别墅最外围是一处庭院,左右两侧都种着花草,唯独留下中间一条石板铺成的过道。 王珊珊打开大门。 别墅大厅金碧辉煌,穹顶高挑恢弘,鎏金纹路缠绕浮雕蔓延,水晶大灯垂落流光。 地面铺着光洁云石地砖,镜面般映出穹顶光影,一尘不染,气派奢华。 王珊珊吩咐保姆给两人上了茶,又指了指客厅沙发: “你们先坐,盈盈还在医院,我去叫我儿子,让他开车带我们过去。” 说着,王珊珊先上了楼。 李查挪了挪屁股,坐在陈川身旁: “陈哥,盈盈就是在家里出的事。” “被发现的时候睡在了宠物房里,她养的那条大白狗也像是被吓到了一样,有人过去就缩着尾巴,趴在地上呜咽,现在连门都不敢出。” “你要不先去宠物房看看能不能看出什么问题?” 陈川放下手中茶盏,眯了眯眼睛,道了一声: “行。” 李查显然没少来林家,都不用保姆,自己就能领路。 宠物房在一楼大厅左手边。 李查推开门。 房间里有一条白色萨摩耶,原本是活泼好动的犬种,此时就跟霜打的茄子一样,蔫儿吧唧的缩在墙壁角落,尾巴死死夹住,听到开门声更是一抖,连头都不敢抬起来。 李查道:“陈哥你看,我跟这狗还挺熟的,往常看见我早就巴巴贴过来等我摸了,可现在……” 陈川也察觉到了不对,狗眼通灵,能够看到许多普通人看不到的东西。 林郁盈出事的那一晚,或许这只狗也看到了什么? 想了想,陈川手掐指诀,口中念咒: “玄元散霭,九窍开明,承天敕令,邪祟显形!” 剑指拂过双眼,眼球一片冰凉。 再睁开眼时,房间已经变了模样! ………… 第17章 鬼脚印 一串串散发着黑雾的脚印从靠近窗户的墙壁附近朝着门口延伸。 “鬼脚印?” 陈川蹲下身,大概比了比,脚印大概只有十五厘米长。 “是个小孩鬼。” “真闹鬼了啊?”李查缩了缩脖子:“怪不得我觉得四间房比客厅要冷许多。” 陈川仔细观察一番,脚印到了门口就消失了。 “走,出去看看。” 陈川往门口走,他得看看别墅里是否还有其他的线索。 检查了宠物房旁边的几个房间,没发现任何异常,又重新回到客厅。 恰好此时。 王珊珊带着一名青年走下楼梯。 青年穿着白色衬衫和西裤,袖口折到小臂,戴着一副银丝眼镜,看着斯斯文文的模样。 “我儿子,林志。” 李查和林志很熟,王珊珊主要是给陈川介绍。 “今天司机请假了,盈盈他爸公司又有急事,我等下让小志开车带我们去盈盈在的医院。” “陈大师您一定给我家盈盈好好看看。” “只要能治好盈盈,花多少钱我们都愿意。”王珊珊说着,抹了一把眼角,声音有些哽咽。 “盈盈从小就没受过苦,现在人躺在床上,跟个植物人一样,这得遭多大的罪……” “先不急着去医院。”陈川伸出手打住王珊珊的话: “先看别墅里面。” “看别墅?” 王珊珊有些疑惑:“可是盈盈在医院,看别墅做什么?” 李查凑近道:“王姨,别墅里面有脏东西,先让大师看看。” 王珊珊听到脏东西三个字,脸刷一下就白了。 自家老公早就怀疑是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拘走了盈盈的魂,这才导致盈盈什么病都差不多出来但就是一直不醒。 现在李查这么说,证实了她的猜测,她心中愈发不安,几乎是颤抖着声音开口: “大师啊……那盈盈她,不会有事吧?” 陈川摇了摇头。 他到现在为止都还不确定到底是什么情况,无法保证。 王珊珊脸更白了,身体摇摇晃晃差点倒下。 得亏林志一把扶住她,否则这会林家就得又多个人进医院。 事关自家女儿安危,王珊珊强行打起精神,扯开林志搀扶着她的手,在前方领路: “既然要查,那就先去看看盈盈住的地方吧。” “大师,我陪你去。” 两人一前一后上了二楼。 林志跟在身后,一把拉住李查手臂,没等李查反应过来,就揽着他的肩膀走到一旁,避开上楼的两人。 林志往回看了一眼,眼见楼上两人走远,这才小声道: “查老弟,待会你和这位‘大师’说说,我多出点钱,让他挑好听的话讲,不要刺激我妈了。” “我妈在家哭了几天,眼睛都快哭瞎了,实在受不了更多刺激。” 李查瞪大眼看着他: “你是觉得我找了个骗子过来?” 林志“啧”了一声: “兄弟我没有不相信你,只是世界上哪里有什么神神鬼鬼,这些大师不就相当于中式心理医生么?” “扯什么神啊鬼啊之类的,说的很严重,然后再一通作法,说是把脏东西除掉了,主打一个给老人家心理安慰,这些我都懂。” “你听哥的,待会让他捡好听的讲,哥谢谢你了。” 李查嘴角微抽,推开他的手: “可别,我在陈哥面前可没那么大面子。” “至于到底有没有鬼,陈哥是不是骗子,待会你就知道了。” 眼见李查上了二楼,林志蹙起眉。 李查现在怎么也神叨叨的? 这世界上哪里来什么鬼神之说,不都是骗子杜撰出来骗钱的么? 自家妹妹到现在都醒不过来,大概率是碰上了什么罕见病,临安市的医生看不出来那是他们没用。 等他找的国外顶尖医生到了,肯定能有治疗办法。 “算了,待会和那位陈大师好好聊聊。” “想拿钱可以,但是不能乱说话,妹妹还在医院,别等下刺激到老妈,把老妈也送进医院。” 林志赶紧跟了上去。 …… 二楼。 陈川停在一间房间外。 如今他动用了开明咒开了法眼,妖邪鬼气都瞒不过他的这双眼睛。 离着老远就发现了这间屋子很不对劲。 门外的地面上,丝丝缕缕的黑气纠缠不休如同一团蠕动的云团,带着十分不祥的气息,更有些许血色夹杂其中。 陈川蹙眉,开明咒不仅能够开法眼,更让他的五感发生了些许细微的变化。 眼可看妖邪鬼物。 鼻子也能嗅到常人闻不到的东西。 这团黑气给他带来的感觉很不舒服,腥臭像是泡在死水池塘里不知多久的淤泥,又带着浓郁的铁锈味。 王珊珊见陈川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心都提到了嗓子眼,过了好半晌才小声询问: “大师,这间房子就是盈盈日常睡的地方,有发现吗?” 陈川点头,指了指房门最下方的那一块地砖: “这里,有脏东西。” 事关女儿,王珊珊不敢怠慢,连忙冲着一旁的林志道:“快,让人把这块地砖撬开。” 林志眉头紧皱,眼睛看向陈川,语气带着浓浓的不信任:“真要撬开?” 他本来以为这个所谓的大师顶多说一些风水不好,房间朝向有问题,然后让他们改改房间格局,买一些摆件回来镇邪。 毕竟这些东西都是没办法验证的,谁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可现在他居然确切的指出了房门底下埋着脏东西? 当初房子装修的时候可是自家叔叔亲自盯着弄的,自家人怎么可能在地砖下埋什么脏东西坑他们? 万一挖了没东西,陈川不就瞬间露馅了么?这等于自爆自己是个骗子。 他倒是对揭穿大师没什么兴趣。 只是怕自家老妈知道陈川是骗子后,等会又会失落伤心。 “对。”陈川点点头。 他需要看看这底下,到底藏着什么。 林郁盈长睡不醒,很有可能和这东西有关。 林志耸肩,看来李查找来的大师不太聪明,怎么就非要自爆呢? 还是说等会会趁着他们不注意动什么手脚? 他忽然觉得挺心累,走个流程安抚安抚老妈,怎么还整的这么麻烦。 “行吧。” “我去叫人。” 刚准备转身,忽然听到陈川道: “不用。” 他看四处看了一圈,目光落在二楼走廊角落。 别墅角落处矗着高台,高台上摆有青花瓷样式的精致花瓶,几支今早刚换的桃花插在花瓶中,开的无比艳丽。 陈川走了过去,在众人疑惑的目光中,拿起其中一支。 “用这个就行。” 林志张了张嘴,像看疯子一样的眼神看着他: “你在开玩笑吧?” 他们家用的地砖是质量最好的那一批,外加下面还是水泥,要想撬开,至少也得专人拿电镐来钻。 这一截桃木枝别说切开地砖,就是放地砖上扎两下都得拗断。 陈川没有理会他,手持桃木枝,口中念诵神兵咒: “天炁贯锋开神刃,所向摧折破万邪,奉敕通灵无物不斩!” 右手往桃木枝上一抹,桃花纷纷洒落,只剩下笔直的桃木。 唰! 桃木泛起璀璨金光,瞬息开光完成化为法剑! 陈川随手拿起桃枝,用最下截斜口处划入地面,坚硬的地钻在桃木面前好似豆腐块一样脆弱。 下一瞬,一块半球形的规整水泥块被挑飞出来,嘭的一声砸在不远处。 ………… 第18章 绝户钉,鲁班书 一旁,林志看着那被挑到一边混着凝固水泥的地砖,目瞪口呆。 心中的震撼更是无与伦比。 “这这这……” 他指着陈川手里的桃木枝,又指着地面平白多出的一个海碗大小的水泥坑,惊愕的话都说不完整。 怎么可能呢? 怎么可能有人能够用一根木枝削开水泥地面? 就只是念了句咒,手往木枝上抹了一下? 这么多年的世界观在林志脑海里迅速崩塌。 他完全不敢相信眼前发生的一幕。 甚至跺了跺脚,真切感受到脚底下的瓷砖是硬的,而不是橡皮,这才清醒过来。 看着陈川眼中惊骇无比。 李查到底是请了个什么人来啊?! 李查拍了拍他肩膀,他早就知道大师的厉害,毕竟今早才请师傅换了自家大门。 “说了,大师是真的厉害。” “你看,这下信了吧。” 王珊珊本来对陈川也是半信半疑,现在却是完全信了。 走廊上的桃花枝是佣人早上刚换的,脚底下的水泥和瓷砖也是真真切切,不存在提前串通做手脚的可能性。 她像是抓到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神情激动,喃喃自语: “盈盈有救了!” 见陈川蹲在地上仔细查看,尽管想要多说些什么,但她也识趣的没有打扰。 陈川用手中桃木枝又往下凿了凿。 那脏东西埋的挺深,混进了水泥里面。 凿开上面的水泥,这才看清里面的东西。 那是一块像是浸染着鲜血的白布,照理来说,白布这类东西浸染鲜血以后,鲜血会凝固,从鲜红色变成暗红色。 可眼下这块白布上的鲜血就像是刚滴落上去的一般,鲜红妖异。 陈川只多看了一眼。 下一瞬,一道黑气组成的鬼脸猛地从白布中冲出,张牙舞爪伴随阵阵嘶吼扑向陈川面门! “吼!!!” 陈川面色一凝,身子往后仰躲开这一击,于此同时,手中桃木枝转动,啪的一下抽中那道鬼脸。 “啊!!!” 半空中传出一道高昂尖啸。 加持着神兵咒的桃木剑至刚至阳,极为锋利,只一击就将鬼脸抽的爆开。 站在一旁的李查、林志和王珊珊三人肉体凡胎,未开法眼,看不见鬼气,但却隐约听到了那一声惨烈的鬼啸声。 李查上前询问:“陈哥,没事吧?” 陈川摇了摇头:“没事。” 就在鬼脸散去的那一瞬,白布上的鲜红血迹好似褪色般褪去,片刻没了踪迹。 陈川用手中桃木枝将白布挑开。 里面放着一根铁钉、一张黄纸裁剪成的小人。 铁钉从小人头顶贯穿到腹部。 贯穿处渗着已经成了暗红色的血迹。 陈川凝神一看,黄纸小人身上,用朱砂写着密密麻麻的蝇头小字。 有开明咒加持,他的实力比普通人要好上许多,当即念出上方写的字迹: “甲申、己巳、癸丑、丙辰。” “这是,生辰八字?” 李查是做灵异探秘主播的,对于这方面比较了解,在听到陈川念出生辰八字的那一个,心中飞快推算: “这个八字的出生日期是2004年6月3日上午七到九点。” 他看向王珊珊,王珊珊脸色不太好看: “是盈盈的出生日期。” 李查眉头紧锁:“这个邪法我以前听说过。” “铁钉埋屋底,这叫绝户钉!” “传闻是鲁班书里记载的邪术!” 陈川听说过鲁班书。 鲁班书传闻是木匠鼻祖鲁班所撰,其中记载着各类机关术和一些奇门法术。 最出名的典故就是鲁班以法术造出能飞天的木鸢,千里归家探妻,妻子见到好奇偷骑木鸢上天,却不曾想上天时碰巧临盆,血水染上木鸢,法术当即失效,鲁班妻子也因此坠落而亡,母子双死。 鲁班悲痛欲绝,著书时立下血誓:“欲学此术,必先绝后”。 自此以后,学此书者必占鳏、寡、孤、独、残之一,故又称《缺一门》。 也有种说法,因为皇朝统治期间权贵欺压匠人,因此匠人联合起来编纂了此书,收录各种邪门法术,来抵抗各类不公。 没想到,今天在林家居然遇到了这种失传已久的邪门法术。 林志捏紧拳头,咬牙切齿:“当初装修是小叔承包的,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我去找他!” 李查一把拉住林志: “你疯啦?” “他会邪术,你这么过去不是送人头吗?” 这句话犹如冷水一般浇在林志头上,两人齐齐看向陈川。 “一起去吧。” 陈川道:“正好,我来会一会这个邪门歪道。” 此前他已在师父面前立誓,一生济世安民,斩邪除祟。 如今事到临头自然不会退缩。 况且,诛杀妖邪,还能获得功德。 一举两得,何乐不为? “在去之前得先做一些准备。” “你们多叫些保镖,配上一些武器,一起去抓人。” 陈川又不头铁,对方要靠这种阴损手段害人,必然不是什么太厉害的人物,人数多在这种情况下也能起到一定的优势。 林志点点头,满脸寒意: “好!我来安排。” 也在此时,林志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喂?” “什么?盈盈醒了?” “好好好,我这就过来。” 王珊珊也听清了林志的对话,心中激动不已,她看向陈川,已经把他当成了眼下的主心骨: “陈大师,您能跟我们去医院一起看看盈盈么?” “我怕她身上……还有脏东西。” 陈川自然是没有拒绝的理由,林郁盈既然醒了,现在过去问问她也好,能够更清楚的知道那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 半小时后,临安市第一人民医院,八楼走廊,入眼是一片白色,到处充斥着84消毒水的气味。 身着护士服的护士端着药盘来来往往。 三人停在8011房门前。 房门外站着两个黑衣保镖,冲王珊珊点点头,随后一人推开门。 林家定的是单人特需病房,内里环境空旷,阳台透光,空气也比外界清晰许多。 病房只在中间摆了一张宽大病床。 此刻,病床上躺着一位身穿蓝白条纹病号服的女生。 女生睁着眼睛,双眼无神,呆呆看着天花板。 听到门口有动静,艰难的侧过头,在看到王珊珊的那一瞬,声音嘶哑: “妈。”说着,下意识想要撑着身体坐起来。 王珊珊满脸心疼,连忙跑了过去坐在床头: “别动,别动,你刚醒,得多休息。”说完,又冲林郁盈介绍: “这位是陈大师,多亏了她你才能醒过来。” 林郁盈看向陈川,虽然疑惑到底发生了什么,但听了王珊珊的话,还是乖乖道了声: “谢谢大师。” 陈川颔首,拉过椅子坐在床边,双手交叉放在腿上: “说说你昏迷的那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林郁盈回忆一番,随即面色十分难看,惨白着一张脸,整张身体都忍不住颤抖: “我……” “我看见了我妹妹。” “她说,她说她痛,她难受,有人……” “有人吃了她!” ………… 第19章 偷命 在林郁盈说出妹妹这个词时。 王珊珊身躯颤抖了两下,险些没站稳,还是林志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她。 她哑着嗓子开口: “盈盈,你是说,你看到了月月?” 陈川蹙眉,越发不解。 “到底是怎么回事?” 王珊珊像是回忆起什么痛苦的事,面有悲戚: “盈盈说的是我的小女儿,林月月。” “她在二十年前出车祸,没救回来,去了。” 林郁盈的妹妹? 二十年前的鬼魂? 陈川心中不断思索,一般来说,普通的鬼魂无法长时间逗留阳间,头七一过,便会顺应天地规则,被吸入轮回投胎转世。 除非鬼魂化为厉鬼。 可如果说林月月死后化为厉鬼,林家没道理平稳渡过二十年才对。 “除非是……有人做了手脚,拿了林月月的鬼魂?” 陈川喃喃自语。 “对!陈大师!”林郁盈握紧拳头,声音虚弱,却仍旧带有一股咬牙切齿的恨意: “那天晚上,我看见我妹妹,她身上没有一块好肉,脸上有被抽打的痕迹。” “那双腿,那双腿也只剩下了大腿一小节,往下全没了!” “她飘过来要我跟她玩,玩到一半告诉我,有坏人在吃她,那人现在还想害我,让我快躲起来,她是偷偷跑过来告诉我的,很快就得回去。” “我还没仔细问她,她就又不见了,再后来,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王珊珊已经哭成了泪人,一双眼睛求救似的看向陈川: “大师,求求你,一定要救救月月。” “不管多少钱,不管付出什么代价。” “我求求你了。” 陈川面色复杂,他能够理解王珊珊现在的心情。 得知自己小女儿死了都不得安宁,还要忍受各种折磨,哪个当父母的能不痛心? 他扶起快要跪倒的王珊珊,叹了口气: “放心。” “既然知道了,我便不会坐视不管。” 有了陈川这话,王珊珊这才冷静了些,坐在椅子上擦着眼泪。 “现在你家那个小叔最为可疑。”陈川捋了捋思路: “绝户钉是在地砖下挖出来的,应当是当初装修施工的时候埋入,一直放到现在才引动,从而导致林郁盈昏厥。” “不过,他为什么要这么做?他和你们家有仇?” 王珊珊满脸痛苦:“不,没仇。” “相反,我家那口子这些年还帮衬了他不少,自家装修、公司装修、甚至合作伙伴有什么装修项目都会推荐他去做。” “这些年他没少靠我们家的关系赚钱。” “我也不清楚他为什么会这么做。” 也就在这时,一直靠在墙壁,默不作声的林志走了过来: “妈,我想起一件事。” “你还记不记得,小妹出事的前一段时间,小叔……不,林伟那家伙,也出了事?” 王珊珊沉浸在悲痛中,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林志冲陈川道:“那时候我十岁。” “我记得在小妹出事不久前,林伟也在工地出了事,当时他从高空坠落,踩到一根钢筋。” “钢筋从脚到肚子一直贯穿了脑袋。” “医生说基本上没救了。” “但后来动了手术,养了一年他又活蹦乱跳,还能上工,连点后遗症都没留下。” “也就在林伟动了手术之后不到一个星期,小妹就出车祸去了。” “我怀疑,这两件事之间会不会有什么联系?” 陈川摩挲着下巴:“你的意思是说。” “林伟,偷了你妹妹的命?” 陈川眸光微冷。 窃命之法,一命换一命。 果然是歪门邪道! 王珊珊抱着盈盈痛哭流涕: “这个混蛋,他不是人啊!害了月月还不够,为什么现在还要害我的盈盈!” 林伟当年没钱,做手术的钱还是他们家出的,要是没这笔钱,林伟连手术台都上不了,早就死在工地了! 现在知道林伟偷了月月的命,这不就等于告诉她,她们也是杀了自己女儿的帮凶吗? 早知如此,当初她就不该发善心给他垫钱。 可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陈川叹了口气:“续命之法,应有期限。” “他用林月月多活了二十年,现在死限将至,又想故技重施。” “这绝户钉是早就埋好的,看来他早有计划,偷了你家小女儿的命还不够,还要偷你家二女儿的命。” “日后说不得还要用你家大儿子,甚至用你的,用你丈夫的命来填他的命。” 绝户钉,绝户钉。 听这名字都知道,不绝一户,决不罢休。 林志浑身泛起冷意,要不是李查带着大师过来,他们一家人恐怕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王珊珊没有说话,脸上的雍容华贵早已维持不住,面色狰狞,眼里的恨意都溢了出来。 陈川毫不怀疑,若是林伟现在出现在她面前,王珊珊恐怕会将他生吞活剥! 他没有相劝,如此大的仇恨能放下才不正常。 像是林伟造下这等杀孽,死了都是死有余辜。 陈川起身: “林郁盈这边没有什么脏东西,现在看来顶多是身体亏虚,多养养就好了。” “改天我开炉炼制固本丹,送你一丸,吃下去好补充身体元精。” 人属阳,鬼属阴。 纵然林郁盈的妹妹是好心提醒,但两者接触也会对林郁盈的身体产生伤害。 若不及时调养,后续身体亏空,体质衰弱都会找上门来。 王珊珊也站起,连连道: “谢谢大师,谢谢大师。” “大师放心,林家一定不会少了您的报酬。” 陈川摆手:“先把事情解决了再说。” 说着,他手持桃木枝往病房外走去: “先买点东西,再会一会这林伟。” 斗法事关重大,天时地利人和都得做足准备。 天时,自然是得选择大白天。 白天阳气生发,像是林伟这种歪门邪道,一身手段至少得损失五成。 地利,若是能够提前布置阵法,或者暗中埋伏,都能占据优势。 但陈川现在没办法,是他去找别人,且他也不会阵法。 人和,自然是人越多越好,大家一起并肩子上,最好能搞到手枪甚至是火箭筒,崩死他丫的。 可惜这是在龙国,难度实在太大。 不过陈川相信以林家的实力,手枪搞不到,像是一些普通的弩箭应该是没大问题。 ………… 有钱能使鬼推磨。 在林家的财力下,很快,陈川要的东西都准备好了。 二十个保镖,各自背着个像是撒农药般的大桶,有的里面装满黑狗血,有的里面装了糯米,有的里面装了液体朱砂。 装的东西不同,容器也有区别,但都能确保启用之后能够快速喷射,以达到制敌效果。 腰间别着的战术喷雾里面也全部换成了液体朱砂,手里拿着弩箭,电击棒。 弩箭也用液体朱砂泡过,能在一定程度上破煞驱邪。 这些都是林志花大价钱请过来的保镖,各个都是从队上退下来的训练有素的老兵,只要能够压制住林伟不让他使用邪术,一人一脚也能给他踹死了。 坐着车到了临安市郊区的王石村。 车沿着村道进了村口,停在一栋三层小洋楼前。 林伟住的偏僻,小洋楼附近没有什么邻居。 此刻大门紧闭,没有半点动静。 林志一挥手,一众保镖上去踹开了门,在里面找了一翻后,为首的高大男人冲着林志摇头: “老板,没人。” “跑了!”林志脸色铁青。 陈川对此情况早有预料:“我挖出他的绝户钉,破了他的邪术,他应当早有感应。” 林志咽不下这口气,家里面的血仇不可能就这么算了,他看向陈川: “大师,现在怎么办?” “您有没有什么找人的法术?” 陈川想了想道: “有。” “不过需要你帮个忙。” 林志眼睛一亮:“那太好了。” “道长需要材料尽管说。” 陈川道:“给我找个黑客高手。” 林志一脸懵:“啊?” ………… 第20章 科技树也是术! “找到了!” 李查坐在电脑面前,手指着屏幕上一处定位: “对方没有跑远,就在王石村附近,我把定位发给你们。” 林志点点头,随即看向陈川,面色复杂,最后感慨一声: “大师,您还真是与时俱进。” 在他的印象里,高人斗法不都是搞一些法坛,然后手持桃木剑叽里呱啦念一大堆咒语,你一下我一下,看谁先撑不住。 可陈川完全打破了他的刻板印象,又是弩箭,又是找黑客定位林伟手机信号。 陈川笑了笑: “道术是术,科技树也是术。” “要善于利用时代产物。” 他的目的自始至终都是找到林伟,并不一定非要用法术。 只要能够达到最终效果,用现代科技也没什么不好的。 修道之人不能着相。 不过他也没想到,李查这小子,年纪轻轻不仅在自媒体上有成就,就连计算机也玩的这么溜。 居然能够黑进林伟的手机,定位他所在的位置。 是个人才啊。 一众人到了定位所在的地方。 眼前是一座五层楼高的小山,山上没有植被,碎石林立,如同癞蛤蟆般趴在大地。 最前方有处两米高的洞穴入口,内里漆黑深邃,阳光透不进去,像是巨兽的深渊巨口,随时都会择人而噬。 “定位显示在山洞里。” 李查拿着手机查看了一番: “好家伙,躲这来了。” “我小时候还来这里玩过。” 陈川看着漆黑深邃的洞口,挑了挑眉,对此毫不意外。 果然躲到见不得光的地方了。 在他破了绝户钉邪术的那一刻,林伟应当就猜到,林家找来了同行,接下来势必有一场斗法,因此早早占据地利。 眼前这一处山洞,洞口开在山阴背面,朝着北方,即使是正午,太阳光都照不进去。 日子久了,内里阴气寄聚,阳气衰弱,最适合邪门歪道潜藏。 也不知林伟在里面弄了多少阴邪鬼物,就等着他上门呢。 “这里面什么情况?” 他得先摸清楚洞里面的大概情况,再做下一步打算。 李查说他小时候去洞里玩过,问他再合适不过。 李查思索片刻后开口: “里面往下,有个没开发的地下洞穴,不大,长有个两百米左右,有几处拐角,三个洞室,每个洞室都挺宽敞的。” “但到处都是石头,而且只有这么一个入口和出口,其他地方都是死路。” 陈川点点头,看了眼时间,现在是正午十二点过三分,午时,阳气最为充足。 “这样,林志你去找人搬一些大镜子过来。” “把太阳光给反射进去,用阳气好好冲一下洞里的阴气。” 林伟躲在洞里,轻易不会出来,陈川也不会硬着头皮就上去干,那是傻子行为。 对面占据地利,在对方主场作战能讨到什么好处? 先削弱对手,把对方的主场变为自己的主场才是最明智的选择。 “李查,你让人找柴火过来,烧了全部丢进去,看能不能给他熏出来!” “再找一些夜摄无人机过来,开进去看看里面是什么情况。” “好!” 两人应和一声,很快展开行动。 一捆捆燃着的柴火往洞内丢去。 但很快,众人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这……老板,丢进去的柴火都熄了!” 一众保镖看着洞穴内,眼中惊疑不定。 “会不会是风太大了?” 一人不信邪,又丢了一把柴火进去。 柴火遥遥掷出,燃烧着的火星化作抛物线划破洞穴虚空,还没落地,下一瞬,好似有张鬼脸对着柴火吹了口气。 “唰”的一下,那截木柴在一瞬之间整个熄灭,就连一点火星都没留下,一丝烟气都没冒出! “这!” 一众保镖你看着我我看着你,眼神中都出现了一丝迟疑。 他们从来都没有遇到过这么诡异的事情。 柴火上浇着汽油,纵然有风,也应该是火越来越大才对,怎么会像是现在这样,不声不响,连点动静都没有,一下就熄了。 就连一丝烟气都没冒出来! 实在是有违常理。 “镜子。” 陈川继续下达命令。 保镖纷纷散开,各自找好位置,朝南的正午阳光从镜面反射,直直射入洞穴之中。 滋啦! 原本漆黑的洞穴内,在这一束阳光照射下竟凭空响起如同热油泼洒食物的响动!紧接着便是一阵青烟冒出! “啊!!!” 尖锐的叫声震动空气,即使未开法眼,不得见鬼物的众人也听到了一声凄惨哀嚎。 “真有鬼!” 一时保镖有些骚动,面面相觑,脸上都带着一丝对于未知事物的恐惧。 早在来这之前,林志就同他们说过是要做什么。 林志价格给的足够高,外加他们也不相信真有鬼,只觉得是有钱人家迷信,走走过程就行,因此就来了。 如今见了这一幕,心底隐隐约约涌上了恐惧感,但毕竟是队上退下来的,责任心还是禁得起考验。 既然收了钱那就要帮人办好事,这会也没有一个闹着要跑的。 陈川看了一眼洞穴内。 虽有阳光打了进去,但临近洞穴入口处有个拐角,那道拐角挡住了洞穴内里,即使搬再多镜子过来,阳光也不可能自己拐个弯透过拐角照进去。 陈川本想着在外面跟林伟耗。 毕竟洞穴就一个出入口,林伟迟早会因为没有吃的喝的跑出来,要么就饿死在洞穴里。 但林月月的魂魄还在林伟手里,拖延一天,林月月的魂体可能就多一分损害。 李查走了过来,手里拿着笔记本电脑: “陈哥,你看里面!” 李查操控的无人机在飞进洞穴深处的那一刻就不受控制,但在坠落之前传回来了一些视频画面。 洞穴深处,有一高台。 高台之上站着一位中年男人,视频太暗,看不清他模样,但林志在看见他的第一眼就凭借身形认出了他是谁! “林伟!”林志咬牙切齿,就是这个王八蛋害死了自己的小妹,现在还想要害自己全家! 林伟站在高台,在他身后左右两侧各放置一个纸人。 纸人上了颜料,穿红戴绿,两只眼睛也已经用黑色墨水填充点开,双目幽深,画着红色颜料的殷红嘴角似笑非笑。 他的前方摆着一方长方形供桌,供桌最上方披着黄布,黄布上用朱砂画着密密麻麻的猩红符文。 再上方并未摆神像,而是放置着大大小小的陶瓷坛。 有的坛口以黄符封住,有的坛口已经揭开,但看不清内里装着什么东西。 在林伟站着的高台下方,竟还有着三人。 其中两人盘坐地上,周身隐隐有金光流动,面上青筋涌起,额头尽是冷汗,七窍之中都溢出了鲜血。 另外一人手中持着铜钱红绳穿成的法剑,见有黑影从高台冲下,便挥剑斩出,将其逼退。 三人身上穿着不一。 盘坐两人穿着黑色制服,制服上的花纹与治安官制服的花纹有些相似,似乎是官方人员。 站着那人穿着藏青色道袍,头顶长发扎成发髻,不知是哪所道观的年轻道士。 ………… 第21章 童子尸! 伴随着视频画面一阵摇晃,似乎是无人机收到了干扰,坠落在地。 视频到此为止,陈川若有所思: “官方的人?” 莫非林伟不止是用邪法害了林家,还做了什么其他事被官方查到,因此对他出手? 情况好像不太妙,官方的人应当是被林伟设法困住了。 两人七窍流血,似乎是中了什么咒? 站着的那人面色惨白,一看就是法力亏空所至,看样子支撑不了太久。 “情况有变,不能在等了。” 官方的人法力消耗过度,林伟应当也没好上哪里去,此刻或许也处于某种虚弱状态,否则不可能到现在还没拿下他们。 趁他病要他命。 陈川一挥手道: “李查、林志,你们两个留在外面,时刻用无人机监视,一有不对你们就撤走,找人支援。” “其他人跟我进去。” 一众保镖对视一眼,握紧手中喷洒黑狗血的喷嘴把手,眼神一凝,重重点头: “是!” 紧接着,众人排好队列,陈川手持桃木,一马当先走在最前方。 他已经开了法眼,能够看到普通人看不到的东西,自然最适合在前方开路。 身后那些保镖不是这次斗法的主力,最多给他在旁边打打辅助,在合适时机给上对手一发暗箭,也能助他占据优势。 洞穴黝黑,为首保镖拿出了个大功率探照灯打开,数百个灯泡挤在灯罩中,一瞬间洞穴内像是升起一轮乳白色太阳,光线如同白幕一样流动将洞穴照射的透亮。 陈川不禁感叹,科技大法还挺好使。 这要是在古代哪有这么方便? 洞穴内地面铺着一层细密碎石,拐个弯,是个斜坡,要往下走。 呼~~~ 头顶有阴风吹过。 陈川猛地抬头。 空无一物。 感觉错了? 陈川心中疑惑,但防备不减。 此前朝洞穴内丢柴火,柴火还没落地就瞬间熄灭,几乎能够肯定林伟在洞穴入口处有所布置。 就是不知道是什么妖邪鬼物? 下一瞬,一阵怪笑从耳旁传出,冰凉触感抚上双眼。 原本明亮的洞穴瞬息间一片漆黑,双眼看不到任何景象。 陈川心中一凝,鬼遮眼? “这种小把戏也敢拿出来?” 陈川冷哼一声,运转太上灵宝净明法,中丹田内法力升发,流转全身。 法力为元精所化,至刚至阳,乃是生命精气的另一种形态。 再加上陈川得师父师兄相助,曾以三百年大妖内丹淬体,纵然只吸收了一半精华,但这也足以让他自身的血气比之旁人要烈上千百倍! 此刻法力运转,庇护全身,又带动浑身血气。 在鬼物眼里,陈川就好似化为一个巨大的火山,不断往外汹涌着烈焰! 阳气更是如同正午烈日当头般炙热,恍惚间还能见有熊熊燃烧的火烛,自他两肩与头顶三处陡然散开! “啊!!!” 陈川身后的白衣女鬼刚伸出手遮住他的眼,脸上得意神情未消,下一瞬就似摸上了烧的滚烫的铁钳,几乎瞬息松了手,发出惨叫。 陈川回身,看清了那鬼物模样。 身穿白裙,面容苍白,浑身发胀,挤的白裙都要裂开,整体呈现巨人观模样,脚底悬空,有水珠顺着小腿流到脚底,又滴滴答答落在地面。 赫然是个水鬼! 白衣水鬼此刻还僵在半空,两只手伸在胸前,滋滋冒着黑烟,嘴里哀嚎,还没从刚刚烫的那一下缓过来。 陈川自然也不会等她缓过来! 手中桃木枝条猛地一抽。 “啪”的一声! 枝条上方金光耀眼,顷刻斩过水鬼腰腹! 女鬼嘴里哀嚎戛然而止,她低头,看了眼身下。 枝条斩过的地方冒出滚滚黑烟,下一瞬。 嘭一声,整个鬼都炸成了水汽,消散无形。 “只是个普通鬼物。” 陈川收起手中桃木枝,继续往前开路。 神兵咒所开光法剑锋锐无比,别说这种普通鬼物,就连上次李查家里的人头凶鬼撞上都能一击斩灭。 杀个区区水鬼,自然是没什么值得得意的。 陈川身后,众多保镖一直跟着。 他们肉体凡胎又没开过法眼,自是看不见鬼物模样。 但看不到鬼,却实实在在听到了鬼物临死前的那一声凄厉惨叫。 也清楚看到方才陈川随手用枝条斩过的地方,爆出一团水汽! 众多保镖对于这些看不见摸不着的鬼物心中本就忌惮无比,如今他们忌惮害怕的东西,在陈川手中不过是随手可斩杀的存在。 一时间,众人面面相觑,再看向陈川背影时,眼中都多了几分敬畏。 这是真有本事的大师啊! 一行人连脚步都加快了几分,跟的更紧。 下坡的路不算陡峭,也不算长,众人有意放轻脚步,但脚下碎石太多,每踏出一步,都会在静谧的洞穴内传出嘎啦嘎啦令人牙酸的声音。 依据李查所言,洞穴只有两百来米,走完下坡,再拐两个道,应当很快就能找到林伟所在的位置。 ………… 撑不住了。 观复子手持铜钱法剑,咬牙再一次逼退高台上袭来的童子尸,面色难看。 手中铜钱剑上已经浮现出斑斑锈迹,捆扎铜钱的红绳更是被尸气侵染,如同风吹日晒了数十年般,随时都有可能崩断。 体内本就不多的法力在此时更是捉襟见肘,再这样下去,法力耗尽,便只有等死的份。 但现在情况根本由不得他。 本以为林伟只是个获得鲁班秘术残篇的普通人,他们三个在临安市也算得上中等好手,已经足以对付。 却未曾想真对上了才发现,对方竟如此狡诈难缠! 先是在必经之地埋下了不少铁钉,铁钉上刻画诅咒之法,两名同伴一脚踩下,当场中招。 更是养出了极其凶恶的童子尸! 观复子抬头,面色凝重。 童子尸瘦骨嶙嶙,穿着乌黑锁子甲,头顶毛发稀疏,一双全黑眼珠突出眼眶,站在供桌之上,冲他龇牙咧嘴,像是一只无毛小猴,随时等着他卸下防备再次出击。 观中有记载此等邪物。 这玩意乃是用冤死枉死的童子混着人油炼制。 童子枉死,怨气滔天,喉中一口气下不去,也吐不出来。 再找足够人尸,割下尸体下巴一块软肉烧制,炼出人油来,涂抹童子全身。 最后埋在山阴面,日夜念咒,七七四十九天可成。 一旦炼制成功,将直接跳过行动迟缓,惧怕人畜的行僵阶段,化为铜甲尸! 铜甲尸一成,力大无穷,防御力更是变态! 就连自己祭炼许久的铜钱剑都无法破开童子尸肉身,仅仅能够在锁子甲上划出道道白痕。 若不是这童子尸死后童心未泯,同他打斗间似猫戏老鼠般玩弄居多,他怕是早就死在了对方手上。 “可恶!” “现在管控这么严,他在哪里弄来的童子尸体?又是从哪里得的人油?” 观复子咬牙切齿,若是今日能够逃出生天,出去他一定往上打报告,医院、火葬场通通都得查个遍! 也在此时,高台上。 林伟瞧了一眼洞穴入口处,蹙起眉头: “这么快?” ………… 第22章 洞中阴邪现,一杖横斩铁甲躯 林伟一摇手中铃铛。 叮铃铃! 铃声回荡,伴随着林伟一声呵斥: “别玩了,速战速决,马上还有下一个!” 高台上,童子尸眼神凶煞,一咧嘴,獠牙暴涨压住下唇,口中吐出浓厚如同黑雾般的尸气! 两只瘦小手臂伸出,十指如弯刀。 下一瞬,一个弹跳从高台飞跃而下,如同飞燕般掠过虚空,直取观复子头颅。 童子尸力大无穷,指甲更是锋锐无比,这一击若是抓实,观复子的脑袋都要多出十个大洞! 观复子身体往旁边一偏,童子尸几乎是从他肩膀上擦过,嘭的一声扑在地上。 于此同时,观复子抓住机会,调动身体内仅存的一道法力,手中铜钱剑再度亮起金光。 “着!” 手中铜钱剑朝扑空的童子尸身后狠狠刺下! 观复子面容狰狞,用尽全身力气,已经是在拼命! 铜钱法剑剑尖落在童子尸身上,璀璨金光破开体表尸气,实打实刺中。 然而,也就到此为止了,即便观复子使出全身力气,即便铜钱剑已经被他祭炼许久,此刻面对这刀枪不入的铜甲尸就似鸡蛋碰石头般。 嘭一声! 红线断裂,铜钱四溅! 童子尸却没受什么大影响,原地一跳,回转身躯,阴毒眼神盯着观复子,又是一跃,整个身子扑了过来。 观复子法力耗尽,连站都站不稳,根本就躲不开这一扑! 脚下踉跄,身子还没站稳。 童子尸已经欺身而上,十指如刀狠狠扣入肩膀! 这一下就给观复子扑倒在地。 观复子眼神绝望,浑身无力根本站不起来,抬手想要推开童子尸却好似在推千斤巨石般艰难,只能眼睁睁看着童子尸瘦削只剩皮包骨的乌青死人脸贴近脖颈! 阴冷尸气逼近,浑身汗毛倒立,似在宣告他的死期! ‘完了!’ 僵尸嗜血,一旦被扑中,顷刻獠牙插入脖颈,精血便如开闸放水。 死相非常难看! 更恐怖的是,若是遭僵尸咬伤,尸毒攻心,死后必定也会化作僵尸! 而他手中铜钱剑已断,到时候连自我了结都做不到! 观复子心如死灰。 未曾想自己竟要命绝于此,实在愧对师门栽培。 也就在这一刻,身上一轻,压在他身上的童子尸忽然朝一旁跃去,似在逃避什么东西? 光线由远及近,几乎是顷刻便照亮洞穴深处。 观复子还没反应过来,白色米粒如雪洒下,浇了他一身。 观复子抹了一把脸,带下一些米粒。 作为道士,经常与邪门歪道打交道,他一眼便看出了这是什么。 “糯米?” 撑着童子尸跑远,观复子立马起身,抬眼就见一名青年领着二十来个黑衣保镖浩浩荡荡冲了进来。 一名保镖护持青年身侧,手持小太阳般的大灯,照的洞穴透亮。 其他保镖分别站在青年左右,有序排成队列。 最前方一列四个保镖背后背着个大桶,手里攥着一根长杆,此刻正源源不断对着童子尸喷洒雪白糯米。 那原本不可一世的童子尸此刻颇为狼狈,不断闪身躲避。 糯米为五谷之精,生糯米属纯阳土谷,能吸附化解阴煞。 撒在僵尸身上便如一粒粒烧的通红的烙铁黏在人皮肤表面,童子尸虽已为铜甲尸,对糯米有了一定抗性,但也无法抵抗惧怕糯米的本能,更不愿沾上。 观复子趁机拉住两名同伴,和对方汇合。 一靠近陈川,在陈川眼神示意下,身后两名保镖出列,一人抓住一个,帮着观复子把人挪到了众人身后。 观复子站在陈川身旁,松了口气。 总算是得救了。 “谢过道友,要不是道友你及时赶来,贫道今日恐怕就身死道消了。” 陈川颔首:“先解决眼下邪祟再说其他。” 高台上,林伟眯了眯眼,对灯光有些不适。 待到看清众多来人,他嘴角微抽,脸色铁青: “好!好你个林家!” “居然动用这么大的阵仗,好的很啊!” 陈川嘴角微勾,似笑非笑: “这算什么?” “时间仓促,大部队还在后面呢。” 他倒是没有和林伟开玩笑。 第一次斗法没有经验,再加上林家有钱能够调动许多资源,为了多几分保险,陈川直接把物资后援拉满。 这二十名保镖还只是仓促间组建起来的,为了抓住林伟,王珊珊和林志一上午就砸了两百多万,此刻还有几百号人整顿装备在赶来的路上。 更包了几辆洒水车和大卡。 临时找不到太多黑狗取血,洒水车里面装的都是液体朱砂,大卡上装满了糯米。 这些东西都足够把这地下洞穴填上一层。 要不是为了救林月月的鬼魂和被困住的官方人员,他也不会匆匆下来。 林伟脸色白了又青,最后咬牙切齿: “林家!你们这是要逼死我!” 陈川面容平淡,话里带着几分冷意: “是你要害他们全家!” “歪门邪道,懒得和你多说!” “上弩箭!” 又是一排保镖站了出来,手中弩箭闪烁寒芒,箭尖涂抹赤红朱砂。 在陈川下达命令那一瞬。 “唰唰唰!” 弩箭发射,化作寒芒破空。 “妈的!”林伟怒骂一声。 斗法就斗法,怎么还使这些阴招? 有种和我单挑啊! 他一挥手,口中念诀:“阴兵听令!” 站在高台左右两侧的纸人漆黑瞳孔闪烁幽光,殷红嘴角上扬,如同鬼魅窜出,挡在林伟身前。 弩箭射入纸人身体,寻常来说应当能够洞穿纸人,可此刻却像是遭到了什么阻挡,牢牢卡在了纸人体内,完全没了动静。 不过弩箭上涂抹朱砂,沾染阳气。 受了弩箭这么一轮射击,纸人也不好受,身上竟流出鲜血,发出痛苦怪叫: “好疼啊。” “好疼啊。” “该死。”林伟知道这样下去扛不了多久,更何况对方后续还有支援,现在拖得越久,对他就越发不利。 但他心中也有疑惑,都躲到这里面了,并且路上都避开了摄像头,怎么两拨人一前一后都找过来了? 难不成他们都会卜算之法? 林伟想不明白,现在也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手中铃铛摇出残影。 “去!把他杀掉!” 林伟一指陈川。 这人一看就是领头的,并且老奸巨猾,比前面来的那三个难缠太多。 先把他解决,没了他指挥,再让童子尸袭击那些黑衣保镖,届时对方阵脚大乱,自己就有跑路的机会。 受到控制。 原本还在到处躲避糯米的童子尸顿时顿在原地。 下一刻,阴冷青灰瞳孔死死盯着陈川,嘴里发出低沉嘶吼。 众多糯米撒在身上,沾染童子尸体表尸气,两者相冲,灼烧出阵阵恶臭青烟。 童子尸不管不顾,眼里只有陈川一人,猛地一跳,再度扑杀过来! 铜甲尸一跳就是数米距离。 几乎眨眼到了陈川面前。 陈川不躲不避,反而朝前一步,趁着对方跃入高空,手里捏着附加神兵咒的桃木细枝,朝着童子尸腰腹横斩而去! 见着此幕,高台上,林伟勾起嘴角。 观复子惊呼,语速极快: “道友小心!” “这童子尸已被炼成铜甲尸!身体如钢,刀枪不侵!寻常法器难以伤他!” 他祭炼许久的铜钱剑在拼杀过程中都被这铜甲尸的蛮横肉身给震断,足以说明其肉身强悍到了何种程度! 陈川如今手中只捏着一根细桃木枝,哪怕是祭炼过的法器,也不能这般硬上。 要是大意之下吃亏,情况只会糟糕。 下一刻,细长桃木枝条斩在铜甲尸身躯。 枝条表面迸现金光,犹如烧红菜刀切入黄油,发出滋啦响声,似完全没有受到阻碍,一瞬破开童子尸体表没入躯体! 与此同时,陈川嘴中念咒,左手剑指伸出,一道金光自指尖绽放,轰的一声打在童子尸身上! 童子尸本将落下,遭此重击,瞬时又倒飞出去,重重撞上洞穴墙壁又落在地上。 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看着倒飞而出的童子尸,观复子瞪大了眼睛: “这……” 他费尽心思都无法破开些许皮肉的铜甲尸,竟被这年轻人一剑给斩了?! ………… 第23章 食阴魂,添人寿,鬼仔烟! “我的铜甲尸!” 林伟看着高台下的青年,眼中满是惊惧。 那位大人明明说过,这铜甲尸刀枪不入,水火不侵,寻常法器更是难伤半分! 此前那位牛鼻子与其相斗,手中铜钱剑完全崩坏都没能伤到他半分。 可如今对方不过随手从那里捡来了的木枝,轻描淡写间便将铜甲尸拦腰斩断? 你有这修为,还找这么多人前来助拳? 简直卑鄙无耻! 林伟咬牙切齿。 心中更加痛恨林家,居然请来这种人物降他,这是非要置他于死地不可? 可有想过,他也姓林!他也是林家人! 叮铃铃! 叮铃铃! 林伟使劲摇动铃铛,急的满头大汗。 童子尸倒在地上,腰腹部差点断成两截,就剩些许皮肉连着,胸口更有一处拳头大小的坑洞,冒着乌黑青烟。 此刻不停抽动,就是无法再次站起。 废了! 他得铜甲尸废了! 林伟心中慌乱。 那位大人就传了他这么些手段,最厉害的就是这铜甲尸,如今铜甲尸废掉,他已无抵抗之力。 但此处洞穴只有一个出口,现在被保镖围住,要如何跑? 正在他思虑之际。 陈川带来的保镖也没有闲着,弩箭与液体朱砂轮流射向高台。 那一对纸人扎成的童子童女自是没有童子尸那般厉害,在这般密集的朱砂攻势下,身上邪术破了个一干二净。 “唰!” 又一枚弩箭射中纸人胸口,这一次,纸人再也没了此前那般诡异的防御能力,化为了寻常纸张。 寻常纸张在弩箭面前自然是没什么效用。 弩箭径直洞穿纸人身躯,林伟压根来不及反应,便被弩箭射中,直挺挺倒了下去。 “停!” 陈川见状,拦住众多保镖。 “要活口。” 陈川持着桃木枝,走上高台。 林伟捂着胸口躺在地上,伤口处汩汩鲜血渗出,面容阴狠,目光直勾勾盯着陈川,似恨不得将他吞吃入腹。 “林月月在哪?” 陈川看着他,开口询问。 林伟嘴角勾起一抹邪笑:“那小女娃?” “早被我吃掉了。” 说着,他颤颤巍巍伸出手,摸向裤袋,从兜里掏出一根用似是自制的卷烟,要放入口中。 陈川蹙眉,自是不会给他抽烟的机会。 谁知道那香烟里面装着什么?对付这种歪门邪道,怎么谨慎都不为过。 随手一剑。 数根手指连同卷烟一起掉落。 不顾林伟惨叫,陈川正要继续询问。 前方供桌上,一尊陶瓷坛子忽然剧烈震动起来。 坛口以牛皮盖起,封有朱砂黄符,此刻牛皮好似吹涨的气球般正往上鼓动,像是有什么东西奋力往外钻。 陈川心中一动,随手一挥,桃木枝削开黄符封印。 嘭的一声。 汩汩黑雾自坛口涌出,汇聚虚空,最终化为一道小女孩身影。 小女孩穿着红裙,扎着两麻花辫。 面上的血肉坑坑洼洼,像是被虫啃了般,露出底下模糊肌肉组织,有的地方甚至能够看到森森白骨。 下半身双腿已经完全消失不见,只剩下上半身孤零零飘在空中。 陈川试探询问:“你是林月月?” 女孩面上有些胆怯,但还是点了点头。 陈川看着她,安抚道:“不用怕,是你妈妈和姐姐让我来找你的。” 此刻。 观复子也走上高台,在看到小女孩的模样后,他细细辨认一番,又见林伟身旁散落的卷烟,当即大惊失色: “食阴魂,以添人寿?好恶毒的邪术!” 陈川看向他:“你知道这门邪术?” 他虽和师父修行了一月,但大多时间都在修炼太上灵宝净明法、打坐静功以及四大秘咒。 对于这些邪门歪道甚至都没有李查知道的多。 观复子面色复杂的看着眼前小女孩,长长叹了一口气,似乎在为她感到惋惜: “了解一些。” “此法名为鬼仔烟。” “要施此术,需先取一人或是汗毛,或是贴身衣物此类带有气息的物品,再以压胜之物绑定,绑定之后,日夜念咒,辅以秘术仪轨,便能互换双方气数。” 他一指林伟: “此前我便观此人有横死之相,按理说不该活这么久,现在才算明白。” “他这是施了邪术,换了自身横死气数。” 陈川早就有此猜测,如今只担心一个问题: “我观林月月的魂体似有损耗?这邪术对她危害是不是很大?” 观复子叹了口气: “岂止是大?” “这鬼仔烟作为邪术,做的就是损人利己的勾当。” “林伟本该横死,却因换了气机未死,林月月自然就得替他去死。” “但死亡还不是终点。” “施展此术以后,为了维持气机不散,还得日日吸入对方骨灰,骨灰没了便吃魂体。” “我观此女模样,魂体已经损耗了十之八九。” “看着还剩下一半,但也只是风中残烛,连胎都没办法投,顶多再有一个星期,她就得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陈川再问:“可有挽救之法?” 观复子想了想:“魂体损伤需要时日蕴养。” “贫道可带此女回万寿宫,供于法坛之上,借助香火稳固魂体,再蕴养个三五十年,或可恢复正常,早日投胎。” “若是家人配合,积德行善,或许还能再快一些。” 陈川点了点头,既然有办法那就是好事。 他听着万寿宫,忽然想到,如今的万寿宫好似是净明道法脉,祖师爷也就是自家师父许逊许天师。 还真是巧了。 此次事情完了,或许可以找个时机前往万寿宫。 说不得能够找到带有许逊师父气机的神话物品,再次前往神话时代。 陈川笑了笑:“麻烦道长了。” 观复子道:“不碍事,也算积德行善。” “道长是官方的人?” 观复子点头:“是,贫道师承万寿宫清慧道长。” “如今在异常管理局担任临安市异常管理小组组长,那两个道友是贫道组员。” 说话间,观复子口中的组员搀扶着走了过来。 “异管局周宣。” “异管局陈天龙。” “多谢兄弟救命之恩。” 异常管理局? 看来果然是龙国官方专门处理异常事件的人。 “不必客气。”陈川摆手。 陈天龙看着陈川,好奇询问:“方才见兄弟杀那铜甲尸,打出一道金光。” “兄弟用的是金光神咒?可是师承龙虎山张天师法脉?” 金光神咒出自《太上三洞神咒》,属于非常常见的五品术法,道门人皆知,但只有龙虎山一脉用的最好,道门中人都会把龙虎山的金光咒单独算作一类,因此陈天龙才有此一问。 陈川摇头:“不是金光咒,是太阳咒。” 说着,他看了一眼观复子。 这一眼看的观复子莫名其妙:“道友看我干嘛?” ………… 第24章 又一神话气机,崂山道士! 陈川笑了:“没什么。” 看来自东晋到现代这一千七百多年,净明法脉丢失了大量传承。 连师门最重要的四大传承秘咒都没了记载。 陈川自然也不可能同观复子明说太阳咒是净明一脉法咒,这种事情实在不好解释。 真说出来,观复子只会觉得他莫名其妙。 你是净明一脉的人还是我是净明一脉的人? 怎么平白乱说? 陈天龙见陈川没有说出自身师承法脉,也没有继续追问,对方救了自己,再问就不礼貌了。 不过心中却暗暗想着,回去得查查资料,看着太阳咒到底是哪一法脉的秘咒,威力之大都可媲美龙虎山的金光咒了。 “兄弟这次救了我们哥仨,等有空了,我们再找时间聚聚,我请兄弟喝酒!” 陈天龙胸脯拍的邦邦响,引动伤势,又重重咳了起来。 其余三人对视一眼,皆是大笑。 互换联系方式以后,便让一众保镖护送着观复子三人,绑了林伟,押着上了车,前往异管局审讯。 陈川其实还有许多疑惑没有询问观复子。 比如说异管局是个什么情况,又比如说龙国本地的妖魔鬼怪多不多,为何短短几日功夫他就遇到了两起诡异邪祟作案? 但现在实在不是时候。 观复子法力亏空,再不回去调息,恐伤根基。 况且另外两人中了林伟的咒术,虽然暂时压制,但还未彻底解决,这也是个隐患。 这些闲话等三人处理完手头事情再找个时间了解也不迟,陈川并不急于一时。 陈川赶回林家,林郁盈已经从医院接回林家别墅休养。 再告知王珊珊林月月已经被万寿宫的道长带走,蕴养魂魄以待日后投胎后。 林家众人对着陈川又是一番千恩万谢。 林郁盈的父亲林东海也终于处理好了公司事务,匆匆赶来。 他早在路上就听自家儿子说了事情的全部经过,此刻见到陈川,满脸激动伸出手同陈川握了握: “大师!” “今天多亏大师替我林家消灾解难,不知大师有何需要,大师都可以提,但凡我林家能做到的,绝无二话!” 林伟那个狗娘养的畜生王八蛋! 作为林家长兄,他自认为自己平日里帮扶林伟已经够多了,要不是他,林伟结婚的时候连彩礼钱都出不起,更别提这几年干工程发家。 谁曾想升米恩斗米仇,帮着帮着还帮出仇人来了! 害了自己最疼爱的小女儿,现在又想害他最疼爱的大女儿,未来还要害他最疼爱的大儿子和最疼爱的老婆! 光是想想女儿儿子老婆一个接一个离开自己的场景,林东海就觉得头皮发麻,眼眶忍不住发酸。 得亏有陈川在,否则他们一家人都得死的不明不白! 就这恩情,哪怕让他把公司整个送给陈川他都绝无二话。 而陈川此时已经愣住。 因为在和林东海握手的那一刻。 脑海里,许久未曾有过动静的古钟忽的发出嗡鸣。 林东海脖颈散出金光,化作数行金色文字—— 【检测到神话气机残留】 【神话气机来源——崂山道士】 【当前此物不属于你,不可进入神话时代】 陈川顺着金光看去,目光落在林东海脖颈处,棕色绳索藏入衣领,似乎坠着什么东西。 林东海在商场上摸爬滚打数十年,察言观色的能力已经练到极致。 察觉陈川目光,他将手伸进衣领,赶紧把脖颈处的吊坠拿了下来。 “大师,这东西有问题?” 他脖子上的吊坠是几年前去岛城道观求来的。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草绳。 林伟给他的心理阴影太大了,现在他可不敢再戴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生怕惹来祸事。 要不是陈川还没开口,他这会就已经把吊坠给甩出去了。 陈川摇摇头:“没问题。” “只是我想要这块吊坠作为此次出手的报酬,不知林先生是否愿意?” 林东海愣了一瞬,紧接着双手捧着吊坠递给陈川,脸上弥漫笑意: “大师救了我一家,还说这话就客气了,想要尽管拿去就是。” 陈川接过吊坠。 这吊坠通体玉石打造,呈青色,雕的是一头板角水牛。 板角水牛在上古时代,有另外一个名字,名叫兕(sì),传说,是太上老君的坐骑。 在西游记中曾经下凡为妖,号称独角兕大王,手持金刚琢,能收取天下法宝,把猴子的金箍棒都给套走了。 他手中此物,根据“古钟”给的提示,应该曾是一位道门前辈所有。 收了报酬,陈川也不多留,婉拒林东海等人留下吃晚饭的邀请,跟着李查回了安心小区。 获得了新的具有神话气机的物品,陈川已经有些迫不及待想要进入此“崂山道士”所在的神话时代。 …… 安心小区1806门口。 李查递给陈川一张黑卡。 “陈哥,这是林家那边给的报酬。” “他们说那个玉坠份量太轻,不能彰显心意,所以又给我转了三百万,让我转交给你。” 陈川走的太急,林家都没来得及给他塞报酬,也没来得及加上联系方式。 因此也只能通过李查代为转交。 陈川点点头,也没拒绝,想了想道: “说好二八分账,你留六十万,其余二百四十万给我留十万,其余二百三十万全帮我换成药材,顺便买个丹炉。” “需要的药材我等会列张表给你。” 他现在修行最需要的资源就是固本丹,少不得要用很多药材,自己去采买没有人脉,难以买到野生的不说,还容易被坑。 不如交给李查来做。 顿了顿,陈川又道:“届时丹药出炉,匀你一枚,算作采买报酬。” “此丹性质温和,可调补元精,强身健体,去除暗疾,你也可用。” 李查本想拒绝。 可话到嘴边又实在说不出口,陈哥这种人,炼制出的丹药能是凡俗吗? 于是话语一转,挂上笑脸:“多谢陈哥,陈哥放心,我一定把事情办好!” 陈川颔首,转身回了房间。 关上门。 陈川坐在沙发上给自己倒了杯水。 复盘了一下这次斗法细节。 林伟实力并不算强,那铜甲尸在四品术法神兵咒面前也跟纸糊的一般。 再加上还有诸多装备了液体朱砂、黑狗血、公鸡血的保镖掠阵,赢起来没有丝毫难度。 “下次斗法也得像是今日一般,能做好充足准备就做好充足准备。” “修道一途,劫难颇多,万万不可失去警惕之心。” 陈川告诫自己一番,没有因为一次斗法胜利而傲然自满,不过心中也有些开心就是了。 “此次斩妖除魔,收获也算不菲。” 斩杀鬼物和僵尸获得了功德,增加了两次神话演练场的开启次数。 更得了一枚来自崂山道士的神话信物。 陈川拿出青牛玉坠。 金色文字再度浮现眼前: 【检测到神话气机残留】 【神话气机来源——崂山道士】 【神话背景介绍:浮躁世家子弟王七,贪慕仙术捷径,远赴崂山拜师求道。道长未传神通,只令他日日砍柴劳作、苦修磨心。 王七不堪劳苦,心生退意,却贪恋道术神妙、迟迟未走。 一夜同门宴聚,道长当众显化神通:剪纸为月悬于壁、唤仙娥起舞、一壶美酒取之不竭,万般玄妙,令王七艳羡不已,一心只求速成秘术。 数日后,王七执意辞山,不求大道,只求一门傍身法术。道长拗不过他,传授穿墙术,再三叮嘱其不可恃术作恶、心生贪私,否则法术自废。王七满口应下,携术下山。 归家之后,王七贪心骤起,全然忘却师训,妄图依仗穿墙术入室行窃、谋取私利。默念口诀径直撞向墙壁,却无半点神通显现,重重碰壁跌倒,额头磕出大包,一身法术彻底失效。】 【当前可进入神话时代,接触神话人物】 【是?】 【否?】 ………… 第25章 外丹之法,五芝归元丹 “嗯?” “多出一行神话背景信息介绍?” 陈川摩挲着下巴,难不成进入了一次神话时代之后,“古钟”得到了进化?如今能够显示更多功能了? 亦或者是获得了功德,才导致的古钟进化? 不管怎么说,有更多的信息对他而言就是一件好事。 “王七?崂山道士?” 陈川眸光闪烁,早在看到神话气机来源是崂山道士时,他便觉得这名字十分耳熟。 如今看到了完整的神话背景介绍,就更加确信了。 这就是聊斋志异中记载的传说故事。 “原本以为蒲松龄那老小子写的是编纂的传说故事,结果现在看来居然是纪实文学?” 陈川查找了一番资料,把【崂山道士】有关的传说完完整整看了一遍。 “在这篇传说中,崂山道士的修为不差。” “剪纸成月、穿墙术还算是基础小术。” “可后面将筷子变为仙娥、点化画中仙女,壶中美酒取之不尽……这些都不是普通修士能够做到的。” 变化之术、点化之术、壶中乾坤。 这些道行不到,想要施展都不可能。 陈川有了计较。 这一次,或许可以前往崂山求法。 即便学不到高深法术,学得剪纸术法、穿墙术法对他而言也算是一桩大收获。 “进入神话时代!” 陈川在心中暗道一声。 下一刻,天旋地转。 ………… “铛!” 好似黄吕大钟般声音炸响。 再睁眼时,眼前已经变了模样。 古色古香的大殿,最前方摆着一口丹炉,丹炉旁,盘坐一名老道。 老道须发皆白,手持拂尘。 再看他自己。 此刻他脚下盘坐着蒲团,身穿一席藏青道袍,原本的短寸变成了长发,以木簪扎了个发髻。 周遭坐着十位和他同样穿着的年轻道士,只不过他坐在最前方离老道最近的位置。 “这是?道观?”陈川讶然。 “嗡!” 【成功进入神话时代】 【当前神话节点:道门真人闻虚定居崂山,立下道统法脉,广收门徒,如今三清观刚建不足一月】 【当前神话身份——崂山道士-闻虚真人大弟子怀渊】 【当前神话时代可停留时间为:一月】 居然直接成为了神话人物的大弟子。 陈川有些惊愕,看来每次进入神话时代,古钟都会随即安排身份。 上一次给他安排的身份是东晋时期的孤儿,这一次又直接是神话人物大弟子。 下次又会是什么? 陈川默默祈祷,希望不会是哪个神话人物的坐骑。 否则刚进神话时代就要被人骑。 【神话守则:不可向任何神话人物透露有关古钟的一切信息。】 提示一闪而逝。 陈川记在心里。 又仔细感应一番,果然不出意料,这具身体内并无法力,是个普普通通的凡人。 前方。 闻虚真人开口: “今日为师要传授你们外丹之法。” “此法炼制成丹,吞服而下,可存放中丹田以药力代法力施展术法,于尔等平日修行、斗法、降妖除魔皆有益处。” “且看。” 陈川凝神,仔细听着。 他如今所修炼的太上灵宝净明法,属于内丹流派,走的是锤炼自身,完善自身,最终达到与道合一的境界。 而与内丹法相反的便是外丹法。 外丹法以真实丹炉为鼎、五金八石、灵草灵药为材,靠火候烧炼,产出实物丹药,可吞服、可外敷、可饲灵、可镇坛。 两者各有优劣,皆是通往仙途的正统大道。 而闻虚真人所言外丹,可以药力代替法力施展术法,正好是他如今所需的。 他如今阶段,需要将法力蓄满丹田,平时能不动用法力就不动用法力。 可每次诛灭鬼物都得消耗法力,若是法力用的勤了,便会大大拖慢自身修行速度。 若是能够服用此丹,往后斗法皆不用自身法力,只要消耗外丹药力。 这样一来,修行速度定然还要提升。 闻虚真人挥动拂尘。 “咻!” 丹炉下方,猛烈地火自孔洞汹涌而出,赤红火舌舔舐丹炉底座,纵然隔着数米,灼热气息依旧熏人, “此乃地火。” 闻虚真人一边操作一边教导弟子: “为师今日要炼一炉五芝归元丹。” “此丹主材为金公铅精、木母汞砂、青云芝、黄肉芝、白石芝、玄菌芝、碧草芝,再辅以无根水、紫金砂等辅材,经地火淬炼七七四十九日,方可炼制而成。” 闻虚真人言罢。 袖袍一抖,道道流光自内飞出。 定睛一看,赫然是闻虚真人方才说的各类药材。 ‘袖里乾坤?!’ 陈川瞳孔微缩。 这闻虚真人果然不愧有道家真人之称。 如此高深的术法竟都有所涉猎! 正当他暗暗吃惊时。 闻虚真人拂尘一挥,三千银丝如龙腾飞,穿梭各类药材,法力激荡,药材皆化粉末。 屈指一弹,炉鼎掀开,悬浮虚空。 拂尘送入铅精、汞砂。 地火猛然壮大,近乎包裹整个丹炉。 灼热气息扑面,众多弟子纷纷往后退去。 陈川鼻尖冒出细密汗珠,只觉面颊滚烫,好似在太阳底下暴晒许久,但仍一眨不眨瞧着。 闻虚真人瞥了他一眼,眼底含笑,继续开口: “铅精、汞砂需以大火淬炼七日,待成液状,再放其余药材。” “尔等修为不济,炮制药材也需耗费时间。” 他将炼药步骤说了一通,包括药材要怎么炮制,什么时候火候要大,什么时候火候要小,什么时候要用封泥密封炉口。 步骤极为详尽。 陈川聚精会神听着,想要将这些全部记在心中。 但足以媲美内丹之道的外丹之道,岂是等闲? 上次许逊天师一指传法,将根本法门刻录在他脑海,外有菩提子辅助,方才只用数个时辰便将太上灵宝净明法入门。 如今少了传法步骤。 陈川记忆虽较修道之前提高了不少,但却仍旧无法完全记住细节,只能大体记住关键步骤。 “嗡!” 面前空间如同水波涌动。 一行金色大字浮现。 【检测到闻虚真人传法,神话演练场已完全记录】 【可进入神话演练场无限回放】。 陈川瞪大了眼,心中惊喜。 未曾想到神话演练场居然还有能记录传法画面? 传说中,那些仙人讲法。 悟性好的,诸如孙悟空这类天生地养之流,能够听得如痴如醉,悟上十成十。 悟性差的,便会抓耳挠腮,听个似懂非懂。 悟性再差的,便像是中了瞌睡虫,一个劲的打瞌睡。 他得悟性自然是比不上孙猴子,但如今有了这外挂。 一遍听不懂,日后还能在神话演练场听上千遍万遍! 靠着数量也能把仙人传的法学会了! 一时间,陈川喜笑颜开。 如此一来,他往后再也不用怕错过前辈传道细节! ………… 第26章 一粒金丹吞入腹,夜间传法! 一上午的时间很快过去。 “铛!” 司钟道童敲响午钟。 闻虚真人看了眼门外,太阳高悬,已至午时。 大袖一挥,炉内蒸汽白雾冲顶,炉盖应声冲开。 药雾似朵朵白云腾空而起,紫气如薄纱笼罩整片大殿。 一时间,草木药香扑面,陈川只闻一闻,便觉通体舒坦,再度精神。 十六枚流光自高空落下,滴溜溜悬于众弟子身前。 陈川细细一看。 丹药龙眼大小,呈现乳白色,周身氤氲青、黄、白、玄、碧五色流光,如同云纹圈圈围绕,药壳薄如蝉翼,内里有仿若有金液流转波动。 赫然是五芝归元丹! 有弟子举手发问: “师父!” “您不是说成丹需要炼制七七四十九天么?怎的一个上午便出丹了?” 闻虚真人闻言抚须长笑: “哈哈哈。” “痴儿,为师说的是尔等炼制此丹需要七七四十九天。” “为师出手,自然只需一个上午。” 原来如此。 陈川了然,闻虚真人的修为、炼丹熟练度,自然不是他们这些初入外丹道的弟子可比。 他们炼制五芝归元丹,或许要七七四十九天,最终成不成丹都不一定。 而闻虚真人只需要一上午便能炼出一炉。 “快些服丹,以免药力溃散。” 陈川闻言不再犹豫。 拿起丹药,一口服下! 丹药入嘴,并未落肚,而是悬浮在胸口正中中丹田处。 陈川能够感受到,胸口之处,好似有一团温暖玉石在不断散发灵机。 运转中丹田法力,透过外丹丹壳,丝丝缕缕侵入那枚【五芝归元丹】内部。 陈川顿时大惊。 “这!” “居然是液态法力?!!” 他心神震动不已。 此前在这枚外丹成丹之时,他便看到了丹体内部有金液流转,似水波一般。 但他着实没有想到,这些水波一般的金液,居然是凝聚成液态的法力! 要知道,他得师门长辈相助,以一半大妖内丹炼体,如今也不过炼精化气初期,体内不过十六道气态法力。 要想凝聚液态法力,还得先将这些气态法力,填满整个丹田,然后再修行太上灵宝净明法中记载的观想法,观想山岳真形,以淬炼气态法力化为液态。 但如今! 有了这枚【五芝归元外丹】,就等于硬生生让他的修为境界从炼精化气初期,跳过炼精化气中期、后期、直接拔高到了凝气成液的境界! 不! 不对! 他现在这具身体还是凡人。 也就是说,吞下这枚外丹,直接让这具凡人身体的修为,一步超过了自己! 陈川深呼一口气,不由感慨一声。 外丹之道,果然非同凡响。 若是有师门长辈相助,炼制出更厉害的外丹服下,说是一步登天也不为过! 怪不得传闻当中,太上老君炼制的九转金丹,吃下一枚便可立地升仙。 当然。 外丹之道也并非万能,其内法力消耗了就是消耗了,无法补充。 若是他将这枚外丹消耗完毕,自身真实的修为境界依旧还是炼精化气初期。 不过这也足够夸张。 毕竟像这种丹药,闻虚真人一上午的时间就炼制出了十六颗! 若是他想,恐怕不出数日功夫,才开山门的三清观,就得多上数百个凝气成液的道门修士。 陈川收拢心思。 有了这枚外丹,也算是多了另一重底牌。 即便到时外丹不能带回,也能在现代重新炼制一枚吞服。 日后,此“五芝归元”外丹,便可以代替中丹田中法力施展术法,以后与人斗法,降妖除魔,诛杀鬼怪都不用过多顾虑法力消耗的问题。 算是解决了一桩心事。 他大喜过望,同一众弟子齐齐拜倒,口中高呼: “多谢师父!” “起来吧。”闻虚真人抚虚轻笑。 就在这时,门外忽然跑进来一个童子。 跪拜门口,看着闻虚真人,口中高呼: “师父,门口来了个叫王七的书生,说是要拜师求道。” 陈川听闻,心里有了计较。 这是聊斋志异中的故事开始了? 不过对他来说,王七来不来拜师都没多大影响。 如今他已经学了外丹之法,即使现在就从神话时代回到现代,这一趟也算是收获不菲,他已经非常满足。 闻虚真人闻言,“哦”了一声: “能上崂山,入三清观便是有缘,我去见一见这王七。” “尔等自去膳堂用饭。” “是,师父。” ………… 入夜。 陈川盘坐床上,心中默默呼唤: ‘进入神话演练场。’ 一阵天旋地转。 再睁眼时,面前已经是那两百来平的神话演练场。 上次用太阳咒轰击的坑坑洼洼早已修复,兵器架摆在角落,石头汇聚成的人形靶子矗立演练场中央。 陈川不准备修行术法。 今天白天闻虚真人演示炼制“五芝归元丹”时,有几个细节他没有看清楚,此刻再看一遍,也正好试试演练场的新功能。 也就在陈川有了想法的那一瞬。 嗡嗡嗡! 演练场忽的开始震动。 肉眼可见,四周景象开始变换,光影扭曲,空间如同水波流转。 兵器架、人形靶子全部消散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闻虚真人今日讲课的大殿。 丹炉矗立大殿中央,闻虚真人手持拂尘,盘坐丹炉身旁。 陈川坐在下方首位,周围是三清观所有弟子。 他目光震惊:“这是?” “把我今日听课的场景,原封不动的搬过来了?!” 陈川摸了摸身下蒲团,触感柔软真实,完全不像是幻境投影。 于此同时,闻虚道长开始传授外丹之法。 陈川惊奇的看着,一点点补足今早没听懂的部分。 关键时刻,甚至还能停顿倒放。 甚至走上前仔细观摩细节。 三小时后,陈川出了神话演练场。 双眼明亮,喜上眉梢。 “妙!” “太妙了!” 有了神话演练场,以后何愁悟性不足? 仅这一次回放,他便将闻虚道长所传授的“五芝归元丹”炼制之法完全吸收消化,如今距离成功炼制出“五芝归元丹”只差实操。 ………… 三清观的作息十分规律,每日早起念经做早课。 而后闻虚真人便开始讲经,再就是午膳、午课、砍树、挑水。 陈川在这待了一个月。 此前师父许逊便嘱咐过他,道门修行,道经为根本,术法为表现。 即便学会了种种术法,也不可忽视道经。 来到这个时代,有闻虚真人这位前辈高人日日讲经,陈川自是求之不得,每日上课都分外认真,生怕听漏听错。 如此表现,自然都被闻虚真人看在眼里。 一日夜里。 陈川盘坐床上,运转太上灵宝净明法。 这一个月,他白日诵经、砍柴、挑水,晚上则会抽出两个小时修行内丹法。 一个月以来,体内的法力已经增长到了一百二十道。 如此多的法力汇聚,已经隐隐有要凝气成液的迹象。 “怀渊道长!怀渊道长!” 娇媚女声自窗外轻声呼唤。 陈川睁开眼,怀渊是他在这个时代的道号。 只是这么晚了,会是谁喊他? 他记得三清观内并无女弟子,莫非是妖邪? 哪个妖邪胆大包天敢来道观放肆? 窗外一片漆黑,有风吹来。 陈川凝神望去,一条小道上,隐隐约约有光出现,光源由远及近,待到离窗只几步,陈川这才看清。 来者是一名身穿鹅黄宫裙的女子,她右手提着油纸灯,身材婀娜,面容娇美。 停在窗下,冲着陈川行了个万福礼: “道长。” “真人请你入殿一叙。” ………… 第27章 阴土兵马! 陈川见了,心中了然。 这是闻虚真人的变化之术。 聊斋志异中曾写过——道长拿起筷子一抛,那筷子立在地上,竟变作一娇滴滴的仙娥起舞。 想来这名宫娥应当也是如此来历。 陈川虽疑惑闻虚真人夜深人静喊他有何事,但还是点头道: “劳烦仙娥,我这就出来。” 宫装女子嫣然一笑,未曾想这年轻道士居然唤他仙娥,等陈川出来,一时间不由更加热络几分: “夜间山中有露,道长小心脚下。” 她将灯笼举高,灯芯大放光明,明亮灯光瞬息铺满前方整片小路。 陈川道了声谢,跟着她走到大殿。 宫娥敲了敲木门,轻声道: “真人,怀渊道长已带到。” 门内传来闻虚真人应和声:“进。” 宫娥推开大门。 屋内一片昏暗,隐隐见得闻虚真人盘坐殿内。 陈川正疑惑怎么不点灯时,身旁有风飘过。 只见得那为他引路的宫娥由大变小,忽的化作一盏油灯飞上木桌。 紧接着,油灯之中,灯芯大放光明,瞬息将屋内照的如白日通透。 如此手段,看的陈川一阵惊奇。 虽早已知晓闻虚真人有变化手段,但当这般手段出现面前之时,他还是忍不住在心中感慨道法玄妙,实在莫测。 “来了。” 偏殿最前方,闻虚真人盘坐蒲团。 在他跟前,摆着一张木桌,木桌上放着各类道家经文。 他随手一挥,陈川身后,木门关拢,挡住习习而来的夜风。 陈川不敢怠慢,躬身行礼道: “弟子见过师父,不知师父唤弟子前来有何事吩咐?” 闻虚真人颔首:“贫道建立三清观已有一月时间。” “我观你修行勤恳努力,身上又修了一门内丹之法,法力磅礴已接近凝液,是时候传你护道术法了。” 陈川一惊,师父看出来了? 闻虚真人笑了笑:“无需惊慌。” “个人自有缘法,能学得一门内丹之法,也是你的缘法,为师并不在意。” “诸多法门,殊途同归,最终都是为了长生超脱,为师并未有什么门户之见。” 陈川连忙拱手:“师父大气。” 闻虚真人果然不愧是道门真人,心胸广阔,他刚刚差点以为要被逐出师门了。 闻虚真人失笑,不再提这件事: “以你如今修为,还不足以修行太过高深的术法。” “为师有两门术法可传授于你。” “一为六品穿墙术,二为五品剪纸术。” 陈川眼睛一亮。 这两门术法虽然名字普通,但确确实实是非常实用的术法。 穿墙术可穿行墙体,日后遇见障碍物也不用躲避,无论是追击还是逃命都非常有用。 而剪纸术,陈川虽不清楚具体有什么作用,但能为五品术法,已然和金光咒并列,应当不会太差。 闻虚真人道: “附耳过来,我传你真法秘咒。” 陈川应声上前,闻虚真人开口,字字珠玑,尽是微言奥妙。 片刻,法门讲授完毕。 闻虚真人询问:“可记住了?” 陈川点头:“弟子已然谨记于心。” 这两门法术并不难学,比之四大秘咒还要容易不少。 他修道也有些时日,记性不错,自然全部记住。 “试试看。” 陈川颔首,走到墙壁跟前,深吸一口气,口中念咒: “身融虚炁,壁化为尘。一往无碍,罔阻吾身!” 念罢,猛地朝墙壁冲去。 穿墙咒要领之一便是要一往无前,没有畏惧之心,否则轻则术法失效,撞个满头大包。 重则卡在墙内,进不去也出不来。 此刻闻虚真人在身旁护法,陈川自是不惧。 哗! 在身体接触墙壁的那一刻,中丹田内,悬浮的“五芝归元丹”滴溜溜一转,涌出一丝药力,代替法力作为消耗。 霎时。 陈川便感觉平日里坚实的墙壁此刻如水般顺滑,那种感觉就好似穿过一层水幕,虽有阻力但十分轻松。 一息间便出了墙壁,到了外界。 “果然好学。” 陈川心中一喜,自己又掌握了一门术法。 看着眼前青砖墙壁,陈川再次念咒,猛地一冲,又一次穿行而过,到了殿内。 闻虚真人依旧坐于蒲团,此刻抚摸长须,笑脸盈盈: “如何?” 陈川拱手拜谢:“多谢师父传法,弟子已然学会。” 闻虚真人颔首:“那便试试剪纸术。” 说罢,他一拂桌面。 一张黄纸、一把红剪轻飘飘飞出,陈川伸手借助。 想了想,他剪了个弯钩明月。 待到剪罢,手持明月,口中再度念诀: “剪纸凝灵,幻体即成。 听吾号令,速现威形。” 念罢,陈川将手中明月朝着殿内高空一掷。 闻虚道人见状,轻拂油灯,灯火泯灭,殿内顷刻归于黑暗。 下一瞬。 弯月白光大作,如同真的皎月般洒下点点银辉。 “成了!” 陈川兴奋不已。 剪纸成月,只是剪纸术的初步运用。 此术易学难精,若是能够吃透,后续还能剪纸成马,剪纸成兵,应用场景非常广泛。 甚至可以说是他如今手中变化最多的一门术法! “悟性不错。” 闻虚真人忍不住夸赞。 穿墙术易学,听上一遍便学会也不足为奇。 但这剪纸术蕴含了些许变换之妙,能够一次便成功,足以证明陈川悟性不俗。 “怀渊,你且与为师来。” 闻虚真人话音落下,起身,脚下泛起水波,紧接着,整个人都陷了进去。 陈川愣了一瞬。 穿墙术,还能这么用? 不对。 穿墙术并不能遁地,那就是说明,这处偏殿之下,是空的? 而他所站着的位置,也是一堵墙? 想通关节,陈川没有耽搁,他现在还做不到如同闻虚真人那般轻描淡写间便穿墙而过。 跺了跺脚,念诵口诀。 下一瞬,下方地面如同水幕,毫无阻拦掉了下去。 嘭! 双脚结结实实踩在地面。 陈川下意识朝前方看去。 这里是一处空旷地下室。 最前方靠墙处摆着一张香案,香案上放着一方西瓜大小的黑色法坛。 法坛左右各摆着瓜果、香烛、清烟与各类经幡。 一入此地,陈川惊愕道: “阴气好重!” 他如今的修为已算不错,寻常鬼物靠近都难伤半分。 可仅仅是站在这个地方,便觉浑身发冷。 陈川目视法坛,纵然未开法眼,但他也能大概判断出,地下室内所散发出的阴气,全是从这法坛中来。 “这坛内镇压着何物?” 闻虚真人听着,含笑摇头: “并非镇压,而是供奉。” 他指了指前方法坛道: “这法坛为三清观的兵马坛,供的是为师这些年走南闯北,度化的阴兵鬼将,他们大多战死沙场,是凶勇无匹的兵将。” “你身为三清观一代弟子,又为众弟子的大师兄,理应执掌法坛兵权,日后下山杀鬼除妖也好有个依仗。” “来,且伸左手。” ………… 第28章 凝气成液!山岳真形! 陈川依言伸出左手。 闻虚真人不知从哪拿出一根银针,对着陈川手指一扎,鲜红血珠涌出。 “滴入兵马坛内。” 陈川照做。 香案上供奉的兵马坛没有盖子,一层黑雾笼罩坛口。 鲜红血液顺着指尖坠下,破开黑雾滴入坛内。 咚! 犹如水滴落于江面。 下一瞬。 兵马坛内,凝成实质的黑雾翻涌,数十道黑雾自坛口呼啸而出! “唰唰唰!” 黑雾化为人影落下,站在香案两侧,冲着陈川单膝下跪: “属下见过道长!” 声音磅礴,近乎要掀开屋顶。 陈川看了他们一眼。 这些阴兵同寻常厉鬼不同,身着甲胄,腰配利剑,面容虽苍白带有鬼气,气质却并不阴狠毒辣,反而有在战场上锻炼出的杀气。 三清观供奉的阴兵是闻虚真人自战场度化的鬼将,身经百战不说,平日里更得道门香火供奉,阴气浓厚魂体凝实,寻常厉鬼在他们手里估摸着都走不过三招就得伏诛! 陈川连忙道:“诸位请起。” 甲胄轻响。 众多鬼将起身,矗立一旁,如同高大铁塔,神情严肃不发一言,似乎在等陈川发号施令。 “这些将士如何?”闻虚真人眼含笑意,抚须询问。 陈川点头:“魂体凝实,鬼中猛将。” 比起在李查家里遇到的人头女鬼要凶悍太多。 “日后你若遇到厉鬼,可将其度化,收入兵马坛中,此坛已被我炼成法器,内蕴一方阴土,可容纳三百鬼将栖身。” 闻虚真人又向陈川传授了法坛口诀。 告知他要如何收摄鬼魂,平日里如何上香供奉。 待到陈川从偏殿出来,已接近凌晨十二点。 陈川盘坐床铺,看着偏殿目光复杂。 闻虚真人连三清观兵马坛的兵权都交给了他,这是把他当做下一任三清观观主来培养啊。 可他终究不是这个时代的人,今晚十二点一到,便要回归现代。 “对不住了师父。” “传法恩情,来日再报。” 他到现在为止,还没不知道若是自己从神话时代回到现代,那在神话时代的分身是否会直接消失,还是代替自己过完这一生? 不过他的猜想还是比较倾向于前者。 摇了摇头,陈川打住脑海中的想法,这些事情随着他不断动用古钟能力,后续都会摸索清楚,现在想也没用。 铛! 三清观钟响。 已至凌晨十二点。 嗡! 天旋地转,熟悉卧室映入眼帘。 “回来了。” 陈川松了口气。 猛然间,胸口处一阵鼓胀,好似一颗要胀破的皮球般。 “不好!” 陈川目光一凝,连忙盘坐,默念守静诀,进入入静状态。 他在崂山道士所在的神话时代,日夜苦修,练出了一百二十道法力,本就已经撑满了丹田。 如今这些法力全部汇聚到现代的肉身,加上肉身内本就有的法力,已经完全压制不住。 若是再不凝气成液,这些法力恐怕会将他的丹田撑爆! 脑海中,太上灵宝净明法字字清晰,大方光明。 炼精化气之后,便是凝气成液。 这一步,需要观想山岳真形,以厚重山岳之力,锤炼法力,将气态法力重新压缩成液态。 气态法力本就是从液态元精中所提炼,如今又要化为液态。 不了解的人会觉得这不是多此一举? 但恰恰相反。 这是一个必然的过程。 所谓顺则凡,逆则仙。 修行是一个由下至上的过程。 凡人体内元精最初固守在下丹田中,一动不动,是一潭死水。 以法门引动,由下丹田往上至中丹田。 转化为法力之后寄存在中丹田内,才会流转全身,源源不断的强化肉体。 而在法力积蓄到极致以后,经过山岳真形锤炼成液体,又相当于再次提纯。 最终得到的液体法力虽与液态元精形状相似,但本质却已经完全不同,就像由死水变为活水一般,能源源不断的滋养肉身,让肉身变得越来越强。 并且,这些液态法力,也如气态法力一般可以直接使用,施展术法。 而且由于法力已经锤炼成液态的缘故,一滴法力,便蕴含了百道气态法力。 原本陈川的丹田内,只能装载百来道气态法力便已觉撑满,可气态法力转化为液态之后,丹田容量不变,但承载的法力却是之前的百倍甚至千倍! 这一步,便是为日后凝液成丹,身合内外打好地基。 凝气成液,各家各派所记载的法门都不太相同。 虽大多都是以观想山岳真形,借助山岳磅礴厚重真意来锤炼法力。 可法门等级不同,观想的山岳也不尽相同。 有的小门小派,观想自家祖地。 有的大派则是观想五岳。 而观想的山岳大小不一,来历不一,锤炼法力的速度自然也有快有慢。 当然,观想山岳的也并不是说想观想什么山就观想什么山,得看先辈的修为境界能感悟什么山的“意”并留下传承烙印,后辈才能借助传承烙印去观想山岳真形锤炼法力。 “也不知,师父传下来的净明法,观想的是什么山?” 以师父的级别,留下的观想图,至少是五岳级别的名山大川吧? 陈川翻阅脑海中刻录的太上灵宝净明法,至凝气成液篇。 一幅观想图似画卷飘出,卷起陈川意识,开始无限拔高,居于九天苍穹,俯瞰大地。 其中一座山岳,山体广袤万万里,盘旋大地不知尽头,高绝万仞,首尾皆藏云海之中。 又分三重,下重有凉风不死之境,古木神树漫遍群峰,中重为悬圃,高出日月,瑶池浩渺,百神驾龙往来。 最上重直抵天庭,清光漫野,俯瞰世界如掌中微尘。 陈川呆住了。 “这是什么山?!” 他连忙翻阅师父留下的法诀。 只见凝气成液篇上赫然记载着此山名讳—— 昆仑神山! 凝气成液这个阶段,所观想的山岳越厉害,凝气成液的速度也就越快。 陈川在看到这座山岳的那一瞬,都还没来得及观想,只用了0.001秒不到,中丹田内那股要把他撑爆了的气态法力瞬息凝结成一滴晶莹剔透如琥珀状的液态法力。 下一瞬。 意识中的山岳尽去,陈川退出入静状态,仰头看着天花板,陷入长久沉默。 好一会他才倒吸一口凉气感叹。 这就是顶尖传承的厉害之处吗? 别人观想五岳山川都已经算是顶级修行法,师父倒好,不知从哪里见了昆仑神山,还以祂为原型创了个观想法出来。 怪不得他都还没来得及观想,只看上一眼,法力就凝成了液态! 这玩意最高处都捅破了天,用祂来观想,锤炼区区一个炼精化气境小修士的法力,那能不快吗? 陈川摇头失笑。 如今法力成液,质量进一步提高,所使用同样的术法,威能也会得到增强。 陈川迫不及待想要尝试一番,但一想到自己只剩下最后一次进入神话演练场的机会,还是压住心中激动,准备下楼找个没人的地方实验。 运转半小时太上灵宝净明法,中丹田因突破而导致的法力激荡得到平复。 陈川刚起身,便又察觉异样。 中丹田内,除却法力以外,还有一样东西! 是“五芝归元丹”! 陈川喜出望外。 古钟无法带回身外之物。 他本来已经准备好等回到现代再寻找药材重新凝炼一枚外丹。 结果未曾想,居然将这枚五芝归元丹也带了回来! “照此看来,外丹在古钟的判定中,并不属于身外之物?” 这样想也对,外丹之道本就走的是服用丹药,超脱成仙的路子,丹药也算是自身修行的一部分。 想通关节,陈川心情大好。 有了这枚外丹在,他日后斗法完全不需要消耗自身法力。 甚至遇到强敌之时,这枚外丹内的法力,还能够当做储备能源用。 别人一个丹田的法力用完,他却还能调用外丹中的法力,等于比别人多了一个丹田的法力储备。 “先去试试突破之后术法的威力。” 陈川走了两公里,找了一片未开发的荒山,随意选了个地方。 眼前是一块三人才能堪堪合抱的青石。 陈川念动法咒: “太阳星帅,威震扶桑。奉持天敕,运发炎光。金光布护,万恶潜藏。法承日炁,急速奉行!” 璀璨金光自指尖迸射而出,眨眼与青石相撞! 嘭! 碎石纷飞落地,溅起一片粉尘。 等陈川看清时,那块巨大青石中央已经多出了个脸盆深的洞! “嘶,这威力,比一般的手榴弹还大吧?” 当初,他才突破炼精化气境时。 一道太阳咒也就能够堪堪击碎拳头大小的石块。 而如今突破了凝气成丹境,法力质量有了质的飞跃。 一发太阳咒下去,能够打出脸盆大小的坑洞! 并且他如今丹田法力充盈,即便不算外丹加持,像是这般威能的太阳咒,他还能用六千多次! 恐怖程度堪称人形爆破机。 这还只是太阳咒,料想其余咒诀威力应当也有质的飞跃。 “也不知道我如今凝气成液放在现代修道者里,算是个什么实力?” 上次碰见了观复子等人,证明现代社会还是有道门传承的。 以他的实力,放在神话时代自然是不够看,可若是拿到现代呢? 得找个机会问问观复子。 “凝气成液之后,下一步就是将液态法力填满丹田。” 凝聚法力是水磨功夫,得靠时间堆积,倒是急不来。 不过他吸收了一半三百年大妖内丹,肉体超脱凡俗,跟脚已非普通人能比,每日能够凝聚的法力数量磅礴无比。 再加上还有许逊师父传下的昆仑神山观想法,锤炼法力的速度也十分之快。 相信这个过程用不了多久就能够完成。 “先回去吧,这段时间顺便找找带有神话气机的物品。” 有时间可以去问问观复子,让他带自己去万寿宫坐坐。 ………… 陈川将上次林家送来的钱交给了李查,让他去购买炼制固本丹的药材。 李查的速度很快。 不过一个星期的功夫,便将炼制固本丹的材料全部采买完毕。 “老大,你要的丹炉我也买回来了,不过那玩意太大了,灶台上应该放不下,我放郊区别墅了,那里方便,要不你搬过去住吧?” 李查站在门口玄关,探着脑袋询问陈川。 陈川此时正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剪刀,剪着卡纸。 学了剪纸术后,剪纸的手艺并不是说就无师自通了。 上次他在闻虚真人面前只剪了个纸月亮,一方面也有不会剪其他东西的原因。 若是想剪出纸马纸人之类的,还得去网上找教程学习。 陈川练了一个星期,如今已经学会了平日要用的动物的剪法。 听到李查的话,陈川抬起头,看向他,眼神似笑非笑。 自从认识以来,李查对他就热情的不像话。 陈川当然看出来了,李查这是向他示好,或许还存有一些其他想要学法的小心思。 不过陈川并不在意,道门凡事讲究缘分,两人相遇本来就是一种缘分,若是日后李查表现的好,收他为徒,传下真法也并无不可。 陈川思索着。 另一边的李查仍站在门口。 他刚刚那些话,确实是有些试探的意味,首先是称呼变了,往日他都叫陈川陈哥,可现在改口叫了老大。 再加上现在又主动邀请陈川前往自家别墅定居,这些都是想要尝试拉近与陈川的距离。 此刻陈川不做声,整个房间都陷入寂静。 李查心跳加速,双手握拳,掌心都渗出了汗。 下一瞬。 他听陈川道: “行,走吧。” 李查眼睛都亮了,语气中的欣喜几乎是脱口而出: “好嘞老大!” “我这就送您过去,这里的东西我联系搬家公司一起搬过去。” ………… 第29章 他活了三百年! 李查说的别墅在临安市偏郊区。 车停入车库。 李查带着陈川进了别墅。 别墅有三层,内里装修偏冷色调,李查给陈川录了指纹: “老大,二楼三楼都有房间,你随便选,吃饭和卫生你不用担心,我平时也住这里,会叫阿姨过来弄。” 陈川点点头: “先看丹炉。” “好嘞老大,我带你去地下室。” 地下室约莫八十平,正中央摆着半米高的青铜丹炉。 三足鼎立,炉身圆鼓,上圆下方,合天地三才之象,高约半米,外壁铭刻太极阴阳纹,四周环刻二十八星宿、四时八节纹路。 模样完全按照陈川所言设计。 陈川十分满意,看来李查这小子是上了心的。 唯一的缺憾是。 陈川找不到地火,只能用燃气作为火源炼制,这样一来药效估摸着会比用地火炼制差上几分,但也是没有办法的事。 “助我控火。” 因为设计的原因,丹炉下方出火口的火焰可用一旁开关操控,陈川第一次炼丹,需要全神贯注,正好让李查做控火童子。 “好。”李查走到开关旁,一脸紧张等待陈川发号施令。 “开火!” 咻! 丹炉下方赤红火焰升腾而起。 陈川走到一旁拿起药材。 采购的药材都已经提前按照要求炮制。 掀开丹炉顶盖,将药材一样一样加入进去。 十五年野山参、十年何首乌、三年灵芝…… “大火!” “哦哦!” “小!” “好的老大!” 太阳高悬。 一上午的时间很快过去。 丹炉下方火焰已然熄灭。 陈川掀开炉鼎,一阵烟气冒出。 李查也好奇凑了过来。 烟气散尽。 此刻丹炉内内壁挂着如同晶粉一般的物事,闪烁翠绿毫光。 仅仅是靠近,药香便丝丝缕缕往鼻腔里钻。 只闻一闻,李查便觉身心舒畅,连带着原本因长期伏案工作有些发胀发酸的颈椎都轻松了许多。 陈川用小刀刮下些许药粉,又拿了张纸,将药粉倒在纸上,递给李查: “丹药刚出来都是粉状,后续要添加蜜糖之类才能揉搓成丸,不过功效都差不多。” “试试看。” 李查激动伸手接过,一颗心不争气扑通扑通狂跳,双手都在颤抖。 老大是什么人? 一根桃枝便可斩妖伏魔的道家高人! 道家高人炼的丹药怎么会有凡品? 于他来说,手里的药粉和仙丹也差不多! 李查捧着药粉,仰头一口吞下。 药粉入口即化,几乎不需要吞咽。 一股热流先从喉咙涌入胸腔,又从胸腔涌入腹部,再是双腿,直到脚尖。 而后猛地冲上头顶。 “好烫!” 李查惊呼一声,老大炼制出来的丹药果然不同凡响。 他这些年熬夜、久坐、少动。 尽管才二十五岁,身体却已经渐渐出现了种种症状。 颈椎病、腰肌劳损、前列腺炎各种毛病纷纷上门。 也吃过不少补药,但没一个出现这种情况的! 仅仅是一个药力循环的功夫,李查便觉得好似卸下了千斤重担,浑身轻如羽毛般。 又尝试着按了按脖子和腰部: “哎嘿!” “老大!没点感觉,一点不痛了!” 寻常他这两个地方按的时候可都痛的不行,医生说是里面劳损了。 可现在完全没半点感觉,老大的丹药真是神了! 陈川继续刮下丹炉内壁上的药粉,对此情况见怪不怪: “你平日里久坐不动,元精亏损,这枚固本丹算是帮你补回来一些元精。” “往后每个月来我这领一枚固本丹,不说其他,保你再无病痛。” 李查办事仔细,也算懂事。 陈川并不介意给他一点好处。 李查听到这话,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老大!你真是我的好老大!” “你放心,你以后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让我找狗我绝不撵鸡!” 这可是道家高人炼制出来的真仙丹,多少人求都求不来! 而他一个月就能拿一粒! “行了,你先忙你的去吧。” 陈川将药粉收进瓷瓶,又装了一小包给李查: “这包给林郁盈。” 此前答应过林家,要送林郁盈一枚固本丹调养亏损元精,此事陈川没忘。 上次降服林伟一事,其实还有很多疑惑没弄清楚。 据林家所言,林家世代都是普通人,家里根本就没有什么鲁班书邪术传承。 而且这种邪术都是历朝历代打击的对象,在现代应该早没了传承才对。 林伟是从哪里学来的鲁班书邪术? 再者,鲁班书也没有记载过炼尸法,林伟又是从哪里学来的炼尸法? “也不知道观复子他们那边审的如何了?” 刚想到这里。 嗡嗡嗡—— 兜里手机震动,陈川拿出来一看,赫然是观复子打来的多人视频邀请。 陈川接了视频。 屏幕分成三块,分别是陈川、观复子和陈天龙。 “陈川兄弟。” 两人同陈川打了声招呼。 “两位恢复的怎么样?”陈川笑着问了句。 上次陈天龙踩中了林伟的邪术,如今看来气血红润,应当是没什么大碍了。 陈天龙哈哈一笑:“还得多亏陈川兄弟来的及时,这次打视频也是想感谢感谢你。” “我和复子都在临安,给你发个定位,过来一起吃个饭?” “顺便说说关于林伟的事情,他后面的人我们已经查到了。” 陈川也挺好奇林伟后面到底是谁,当即应下: “好。” ………… 半小时后,陈川从李查车上下来。 面前是一家大排档。 大排档门口支着十几张桌子,都已经坐满,显然生意不错。 观复子和陈天龙两人坐在不远处的四人小长桌旁,冲着陈川招手喊道: “陈川兄弟!” 陈川一眼就看见了他们,带着李查走过去坐下。 “周宣兄弟没来?” 上次山洞里有三个官方人员,除了观复子和陈天龙两人,剩下的就是周宣,可现在没见到他人影。 陈天龙把菜单递给陈川: “他有紧急任务,湘州那边出了点事。” 陈川了然,这种任务显然不能同别人透露太多,他也没有多问。 看了眼菜单,上面全是重油重辣的烧烤。 “两位没什么忌口?” 观复子是净明道的人,净明道没有忌口他是知道的。 可陈天龙呢? 陈天龙眼神闪烁,讪讪一笑: “没事没事,下了山师父也不知道,吃就行了,现在没管那么严。” 好家伙,原来是来偷吃的。 陈川轻笑,随意点了一些烤串。 “服务员!就上这些。” 陈天龙把菜单递给服务员,嘱咐多放辣椒后,这才聊了起来: “这次请陈兄弟过来,一来是感谢陈兄弟上次救命之恩。” “二来是想和陈兄弟说说林伟后面那位的事情。” 陈川“哦?”了一声,安静听着。 “我们从林伟口中得知,他所用的偷命之术以及鲁班书邪术和养童子尸邪术,都是从他老婆王凤手中得来。” “据林伟说,王凤祖上不知道哪一代的太爷和友人相伴爬山踏青,遇到了神仙。” “两人都得了神仙传法。” “王凤的太爷得了鲁班书残篇、童子尸祭炼法门、以及换命术。” “一直传到了她这一代,她原本是不打算用的,毕竟这些术法古怪的很,还要害人,她没那个胆子。” “可哪曾想林伟干工地出了事,王凤这才发狠用了换命术,换了林郁盈妹妹的性命。” 陈川若有所思:“怪不得。” 他早就在想了,当初林伟差点死掉,人都还躺在手术台上,是如何施法换的林月月性命? 原来答案在这里。 但很快,他又觉得这个故事有些耳熟。 和身旁李查对视一眼,果不其然,李查也瞪大了眼睛。 陈川眯眼看向陈天龙,眸中带着思索:“你说这邪术,是王凤祖上和一朋友上山踏青得神仙传法?” “他们上的是哪座山?得神仙传法那两人又叫什么名字?” 陈天龙道:“玉明山,就是临安郊区那座山头。” “至于那两人叫什么名,我就知道王凤祖先叫王生,另一个人就不清楚了。” “另一个人叫苗仁军。” 陈川口中吐出一个名字。 陈天龙有些错愕:“你怎么知道?” 陈川将鬼情书和人头女鬼的事情说了一遍。 陈天龙恍然大悟: “原来安心小区的异常事件是你解决的。” “我们在发现异常的第一时间就前去勘察,但那女鬼藏了起来,后续一连一个月都没有动静,我们也一直没找到她的踪迹。” “原来是死在了陈兄弟手下。” “多谢陈兄弟为临安除了一邪物。” 陈川摇头:“顺手的事。” “更何况,那人头女鬼的事情其实还没完全调查清楚。” “按照李查看到的那则传说,人头女鬼被苗仁军压在了玉明山神仙庙下面,不该跑出来作乱。 可现在的情况就是她确实跑出来了。 亦或者说,是被人放出来了?甚至还专门将情书放在了安心小区最开始遇害的那对夫妻手里。 谁放她出来的?这件事情会不会也和林伟有关?” 陈天龙陷入沉思: “都是临安市发生的事情,且一前一后发生,我也觉得非常巧,用特殊手段审问过林伟,确认安心小区夫妻死亡异常案件和他无关。” “那是谁做的?”李查嘟囔:“总不可能是苗仁军吧?” “我查过那则传说,是三百年前发生的事,三百年前的古人,早都不知道死哪去了。” “不一定死了。”陈天龙道。 “什么?”李查一脸疑惑。 陈天龙深吸一口气,一字一顿道: “我在审问过程中从林伟口中得知,他最近见过王生。” “也就是和苗仁军一同上玉明山踏青,得神仙传法的那位友人,王凤祖上那位太爷。” 李查惊愕出声: “开什么玩笑?” “按照时间来算,王生的年代到现在,已经差不多三百多年了!没有人能活那么久!” ………… 第30章 你该叫我祖师爷爷 陈川瞥了他一眼:“要是他已经不是人了呢?” 饭桌陷入沉默。 片刻,陈川用手点了点桌子,沉声开口: “玉明山上那所谓的神仙,有大问题。” 早在第一次听李查说那则传说故事的时候,陈川就有了这种感觉。 哪有正经神仙会传人邪法,助人杀妻的? “玉明山的事,我们会继续追查,等查清了再和陈兄弟你联系。” “现在还有另一件事需要拜托陈兄弟。” 陈天龙道: “王生这老鬼到处传播害人邪法,按照异管局的条例,应当抓捕归案,必要时就地格杀。” “只是对方躲的太好,我们到现在还在追查其踪迹。” “若是陈兄弟发现有什么可疑情况,尽快与我联系,我们也好尽快抓住这老鬼,否则一直放任他在临安市,不知道还要捅出多大篓子。” 陈川自是不会拒绝,当下点头同意:“我会注意的。” “那就太好了。”陈天龙从兜里掏出一枚青白玉佩,递给陈川。 陈川接过一看。 玉佩呈圆环形,中间串着红绳,表面铭刻着密密麻麻的朱砂经文。 “这是我师门的寻妖玉佩,只要附近有妖邪鬼物出现,玉佩便会变得灼热,发出提示。” 见陈川收下玉佩。 陈天龙继续说道:“不知陈兄弟最近可有需要的东西?” “上次陈兄弟救了我们小队三人一命,需要什么尽管说来,我们能弄来的绝无二话。” 观复子在一旁应声:“天龙说的对,道友有什么需要尽管说就是。” 上次与林伟斗法,要不是陈川及时出现,他们三个早就栽了。 救命的恩情比天大,可不是请一顿饭就能解决的。 如今趁着吃饭功夫,也好询问陈川需求,若是能够办到的,他们就办了。 陈川颔首:“还真有一件事。” “我需要青云芝、黄肉芝、白石芝、玄菌芝、碧草芝、紫金砂。” “越多越好。” 这些都是炼制五芝归元丹的主要材料。 外丹会随着施展法力而消耗药力,他必须要多备一些。 陈川询问过李查,李查虽然有些关系,但顶多也只能搞来野生人参,野生何首乌之类的名贵药材。 这些炼制外丹的材料太过珍稀,李查的朋友连听都没听说过。 陈天龙将这些材料默念一番,全部记在心里,点头道: “这我得回去找找,如果异管局有存货,我肯定给你弄过来。” “不过,这些材料都是炼丹的材料,道友可是要炼丹?” 陈川点点头:“是,需要炼制一枚外丹。” “外丹?!”观复子和陈天龙同时惊愕出声,对视一眼,仿佛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一般。 陈川有些摸不着头脑:“怎么了?” “炼制外丹很奇怪吗?” 观复子苦笑看向他: “道门虽说分外丹派和内丹派,但据贫道所知,如今修外丹的已经渺渺无几。” 陈天龙也接话:“外丹依靠外物炼丹提升修为,可天地灵物数量有限,数千年以来,外部环境越发恶劣,再加上前人采摘无度,许多灵物早已没了踪迹。” “外丹自然就无法炼制,而且,各派传承至今,许多丹方都消失在了历史长河。” “所以如今,道门九成九修的都是内丹法,顶多炼制一些固本培元的丹药。” 原来是这样。 陈川蹙眉。 照陈天龙这般说法,炼制五芝归元丹的药材大概率也灭绝了。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没了需要的药材,炼制外丹也就无从着手。 照这样看来,想要在现代炼制外丹是不可能了,只能看看下一次再进入神话时代,是否能够多炼制一批外丹带回来。 “我也并非主修外丹法,只是恰巧得了一张丹方,想要试试。” “原来如此。”陈天龙点头:“说起来我家师门开山祖师爷还是炼外丹的高手。” “只不过隔了几百年,外丹丹方全部失传,师门迫不得已,转修内丹法。” “哦,忘记和陈兄弟你说了,我和观复子一样,也是道门出身,师承崂山三清观,师父是三清观太安掌门。” 三清观?这么巧? 陈川错愕看向他。 自己才从三清观开山祖师爷那里回来,是三清观一代弟子中的大师兄。 如果真要按照辈分算的话。 陈天龙还得叫自己一声祖师爷爷。 见陈川没理他,陈天龙伸手在陈川面前挥了挥: “陈兄弟?陈道友?想什么呢?” 陈川回神:“没什么。” 他忽然想到一件事情。 三清观可是有兵马坛在的,兵马坛乃是镇观之宝,外丹法可以失传,这种轻易不可擅动的宝贝应该不至于失传才对。 那么兵马坛要真从闻虚真人那一辈传到现在,是否也能算是沾染了闻虚真人气机的神话物品? 自己是否可以通过接触三清观如今的兵马坛,穿越回闻虚真人那个时代? 穿回神话时代,是自己如今提升修为的最快方式。 那时候的修炼资源完全不是现代能够媲美的。 无论如何都得前去三清观试试。 想到这里,陈川看向陈天龙道: “有机会,我能不能去三清观参观一下?” 陈天龙毫不犹豫点头:“当然可以。” “虽然三清观不对外开放,但陈兄弟你救了我,是我的朋友,不算外人,我带你进去看看师父也不会说什么。” “只是时间得往后推一推,至少要将临安市的这只老鬼先解决了。” 陈川又看向观复子:“当然,若是可以的话,我还想去万寿宫瞧瞧。” 观复子也是一口答应:“道友来便是,我万寿宫自然欢迎如道友这般的正道能人。” “只不过时间也得往后推一推,贫道最近也要处理临安市的老鬼。” 陈川颔首表示理解,毕竟这是异管局的职责。 想了想,他又询问道: “观道友可否讲讲如今时代的实力划分。” 见观复子眼神有些奇怪,似乎是询问他为何不知道这件事,他又补充了一句: “我师门一直避世不出,因此我对如今的实力划分也不太了解,所以才有此一问。” “原来如此。”观复子了然,龙国地大物博,五千年来,避世宗门亦或者有能力的散修传承多不胜数,像陈川这种情况他也遇到过许多次。 当即,观复子耐心解释起来: “那我便同道友好好说说。” “如今咱们龙国内的实力划分为四阶。” “按照道门内丹派修行境界划分,炼精化气,初步步入道途,修出第一道法力,为一阶,这个阶段外人称之为道门法师。” “一阶又分为前中后期,分别代表着炼精化气三个阶段。” “即初步凝练出法力,法力占满半个丹田,法力占满整个丹田。” “一般来说,这个阶段的修行想要圆满,资质稍好些的至少需要五年左右,资质差一些的,可能需要十年到十五年左右不等。” 陈川诧异看向观复子。 需要这么久?他可是只用了一个月多一点的时间就将丹田法力充满。 但很快陈川又觉正常。 他先是得了菩提子相助,提高悟性资质,又得师门相助炼化一颗三百年大蛇内丹。 改换了跟脚,一次入静修行所得法力,堪比普通人的五十倍,有此速度也不奇怪。 “二阶便是凝气成液,这个阶段法力质量有了质的飞跃,施展术法威能大幅度提升,而想要从一阶圆满突破到二阶,又得花费三五年功夫。” “到了二阶,已经算是各大门派的中流砥柱,可以称得上一声道门大法师,即便是入异管局,也能当一市副局长。” 陈川颔首。 看来如今他的修为在龙国并不算差。 出门在外,同道也得喊他一声大法师,要是进异管局,最少也是一市异管局的二把手。 不过陈川暂且没有加入异管局的想法,性格原因,他并不想被势力束缚。 “三阶便是凝液成丹,法力质量更进一步,术法威能堪称恐怖,这个阶段已经是各大门派的高端战力,外界尊称道门真人,无论是异管局还是各个门派,见了都得以礼相迎。” “想要突破这一步,悟性天资,缺一不可,已经不是靠时间积累就能突破的境界。” “四阶则为开辟百窍,身合内外。此阶可不靠术法,仅凭感应外天地便可凌空飞行。到了这种地步,已经可以称一声道门天师。” “至于更往上,贫道也只是隐隐约约听师门长辈说过,真实性也不确定,就不误导道友了。” “除却道门,还有佛门的实力划分,虽然他们和道门走的不是一个路子,但也能划分为一至四阶。” “只是外界称呼不一样。” “佛门一阶为禅师,二阶为大德禅师,三阶为金刚,四阶为罗汉。” 说道这,观复子还不忘踩佛门一脚: “佛门那些秃驴,个个面上和蔼笑嘻嘻的,但背地里专爱捅人刀子,道友以后见了佛门中人,一定得多几分防范。” 这句话恐怕多少带点个人恩怨。 陈川也不点破,只含笑点头: “多谢道友指教。” 观复子又给陈川发去一则笔记: “还有一些妖魔鬼怪的划分,他们的实力体系也不一样,不过都能划到这四大阶中,道友你可以抽空看看。” 陈川再次感谢。 ………… 吃饱喝足。 陈川同李查告别观复子陈天龙二人,回了郊区别墅。 黑色轿车于省道奔驰而过。 陈川坐在后座,冲驾驶位的李查嘱咐: “玉明山的事,你先别去查了,这件事牵扯太大,你没有修为在身,一个弄不好就有身死可能。” 这件事情危害已经非常之大,异管局不会坐视不管,等到他们查清了,陈天龙和观复子自然会通知自己。 到时候看情况再决定要不要出手从中获取功德。 “好的老大。”李查点头同意。 这一个星期他一直忙着采买药材和丹炉的事情,确实没有时间去追查玉明山的那则传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 入夜。 别墅庭院灯光依旧明亮。 陈川坐在庭院内,左手拿着白纸,右手拿着剪刀。 低着头,认真裁剪。 李查站在一旁静静看着,眼里都是好奇。 虽然不清楚陈川在干什么,但他识趣的没有出声打扰。 咔嚓咔嚓。 陈川如今剪纸的手艺愈发娴熟,几下就剪了个白马出来。 他将手中纸马往前一抛,漂浮半空。 于此同时,口中念咒: “剪纸凝灵,幻体即成。 听吾号令,速现威形。” 胸口正中,缓缓旋转的五芝归元丹散出一丝药力。 即将落在地上的纸马噗一声撑大,化作真马立于前方。 鬃毛飘扬,前蹄划地,昂首嘶吼: “唏律律~” 成了! 陈川扬起笑容,脚步一蹬地面,轻飘飘翻身上马,拍了拍马脖子。 白马再度嘶吼一声,四蹄飞扬,掀起尘土,在夜色中一路往前。 独独留下李查站在原地,看着陈川骑马远去的背影瞪大了眼睛,口中吐出一句: “我艹?!” ………… 第31章 山羊公,造畜法 纸马在夜色中穿行,速度极快。 陈川大概估计了一下,用剪纸化出来的纸马一小时大概能跑三十公里,和电动车差不多,已经很是不错。 不过剪纸术剪出来的东西,后续还需要源源不断的法力维持,否则顷刻化为原型。 骑了十来分钟,已经用了外丹不少法力。 而且,剪纸术的承载物毕竟是纸,最怕水火,一旦沾染水火,便会破了术法。 这也是陈川没有选择剪出鸟类载着他飞的原因。 万一飞的过程中沾染雨水,纸鸟顷刻化为原型。 他如今修为不到家,要是从高空落下也只有死路一条。 陈川拍了拍马背,待马停步,翻身下马。 嘭! 白马急速缩小,重新化为纸片躺在地上。 陈川俯身捡起纸片揣进兜里。 剪好的纸马只要不损坏就能二次利用,带在身上也算是多个手段。 “嗯?” 兜里一阵发热,是陈天龙今天送的寻妖玉佩! 陈川掏出一看。 青白色玉佩上,朱砂经文明暗不定,闪烁妖艳红光。 陈川手中摩挲着玉佩,看向不远处。 一栋二层农村小洋楼像是座孤岛,二楼窗户里亮着冷白灯光。 ………… “妈!我要玩平板!” “这都几点了还玩平板!不行!” 小孩躺在床上,撒泼耍赖:“要玩!要玩!就要玩!” “不玩我就不睡觉!” 女人被他弄得头痛,坐下冲他道:“妈给你讲个故事,不玩平板,听个故事就睡觉好不好?” 五岁小孩正是对一切事物都感到新奇的年纪,平日里听老人讲一些稀奇故事都会好奇的不得了。 听女人这么说,小孩也不闹了,坐在床上眼巴巴的看着她。 “妈给你讲个山羊公的故事。” “这个故事是妈小时候,你奶说的。” “说是咱们后山里头,住着个山羊公。 没人晓得他多大岁数,也没人看清过他的真容。只晓得他常年穿一身灰扑扑的旧布衣,走路轻飘飘的,脚不沾土,身后总跟着一大群黑山羊。” 那些羊也怪,不叫、不蹦、不吃草,就安安静静跟在他身后,排着队往山顶走,看怪死气。 每逢天阴起雾、山风发凉的时候,山羊公就会赶羊上山。 最邪门的是——只要他一上山,村里必定少娃。 往日里村里贪玩的细伢子,爱追着羊跑,想看稀奇。 但凡跟着羊群进山的娃娃,就再也没回来。 村里人进山寻,找不到尸骨、找不到衣裳、半点痕迹都无。 唯独山羊公那群羊里,会悄悄多出一两头小羊羔。 那新生的小羊最是奇怪,别的羊低头吃草,唯独它们爱盯人看,那眼神,就好像三四岁的娃一样,嘴里发出的声音也不像羊叫。 而是细细的、像小孩委屈哭喊的哼唧声。 后面孩子丢的多了,村里有老一辈的人才发现古怪。 山羊公哪里是赶羊上山,他是施了法,给那些不乖的孩子都变成了羊,收进山里做伴了。 至此以后,咱们村里的老人就叮嘱村里的后辈,遇到山羊公,不许跟、不许喊、不许盯着山羊公的背影看。” 女人语气低沉轻缓,在寂静房间中被拉长,格外渗人。 小孩打了个哆嗦,心里发毛,也不敢再闹了:“妈!我想睡觉。” “行,窗户关上,我开空调。” “哦。” 小男孩站起身,走到窗户边。 楼下的路灯还亮着。 路灯下站着个黑色人影。 他探出脑袋好奇瞧了一眼。 人影猛地仰头,露出面容。 是个老人,皮肤松弛下坠,眼眶凹陷,留着一撮山羊胡! 更骇人的是那双眼睛,眼底散发着幽绿色的光芒,细长的黑色横瞳孔在夜色中看着十分诡异。 小男孩在动物园里看到过这种眼睛! 那是羊的眼睛! “妈妈!山羊公在我们楼下!” 小男孩尖叫一声,吓得缩回脑袋,一把给窗户合上。 女人走出卧室门口,拿着手机回着工作消息,随口敷衍: “快点睡觉,再不睡觉山羊公就要上来抓你了。” 啪嗒! 灯泡熄灭。 门也被顺手带上。 卧室内陷入黑暗死寂。 小男孩缩在被子里,死死闭着眼睛,一动也不敢动。 过了许久,耳旁静悄悄的,什么动静也没有。 小男孩悄悄睁开一丝眼缝,悄悄打量四周。 天花板四个角落没有东西! 床边也没有。 他松了口气,又闭上眼睛。 等等!刚刚漏看了床底! 小男孩鼓起勇气,再次悄悄睁开眼。 一张苍老面孔不知何时站在床边,正静静看着他。 “啊!!!妈妈!” 嘭! 门被拉开,女人黑着脸走进卧室: “妈妈还在工作,你就不能安静点?” 啪嗒,灯打开。 床上空无一人。 女人脸瞬间白了: “小文?!” ………… 又一顿口粮。 穿着黑布衣的老人嘴角上扬。 他手里牵着一根黑绳。 绳圈套在身后小羊羔脖颈。 小羊羔眼神惊惧,嘴里不断发出像是小孩般的呜咽声。 老人只轻轻一抖缰绳,小羊羔便不由自主迈蹄往前走。 绕开二层小洋楼,再顺着马路走十分钟就是玉明山。 等到了玉明山,纵然异管局那群牛鼻子再追过来,他也不怕了。 走了一小段路,前方一名青年男子站在树下,似乎是在等什么人。 老人看了他一眼,眼神贪婪,舔了舔唇。 年轻体壮,阳气充足。 这样的口粮,吸食起来只比童子差了一点。 可惜,异管局已经查到他了,今晚出来觅食已算冒着风险,不能在路上继续耽搁。 放他一马。 老人心说。 夜间赶羊,虽然奇怪,但也没人会多嘴询问。 就像是那名年轻人站在树底下等人一般。 各走各路,各做各事,互不耽搁。 老人低着头,牵着羊,就要从年轻人身旁走过。 也就在此时。 年轻人忽然开口: “老人家。” “大半夜偷别人家的孩子,不好吧?” ………… 第32章 唤雷,诛邪! 老人顿住脚步,猛地抬头,一双幽绿眸子看向陈川,横着的羊瞳在夜色下格外阴森。 他咧嘴,露出一口黄牙: “异管局的人?” “倒是老夫看走眼了。” “本来还想放过你,可现在。” “唰!” 老人身影忽的从眼前消失。 陈川目光一凝。 瞬移? 会这种术法,这邪物修为不浅! 早在玉佩发烫发现邪物踪迹之时,他就已经开了法眼,瞳孔亮起金芒。 原地一缕黑气消散,又在左耳旁出现。 陈川右手一转,掌心对准黑气: “太阳星帅,威震扶桑。奉持天敕,运发炎光。金光布护,万恶潜藏。法承日炁,急速奉行!” 金光自掌心炸开,带着至刚至阳的磅礴法力骤然轰出! 这一击却未中,嘭的一声炸在地上。 地面炸出凹坑。 老人于虚空显出身形,眼神阴骘,嘴角挂着冷笑: “好小子。” “还会金光咒?” “你是龙虎山的人?” 陈川不语,胸口正中外丹滴溜溜一转,药力化为法力,太阳咒再次汹涌而出! “嘭嘭嘭!” 一连数击,却没能命中一发。 那老鬼在空中腾挪躲闪,也不着急。 陈川清楚他在想什么。 修道者法力有限,根本禁不起这么消耗。 他在等自己法力用光,再不费吹灰之力,擒下自己! 棘手! 这老鬼是他修行到现在遇见过最棘手的邪物! 陈川紧蹙着眉头,对方会瞬移,速度实在太快,太阳咒需要瞄准,根本无法锁定。 神兵咒也无用,摸都摸不到他,如何砍中? 至于剩下的穿墙术和剪纸术,对如今的情况也都没有用处。 山羊公悬浮虚空,嘴角挂着笑意,看陈川的眼神好似猫戏老鼠。 他活了三百来年,不过二十来岁的年轻小娃娃,修为浅薄,也想跟他斗? 哼。 等他法力耗尽,自己便能轻而易举拿下,为大王再添一道口粮。 陈川不再念咒发出金光,而是忽的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山羊公愣了一瞬,而后哈哈大笑: “怎么?知道是白费力气?准备束手就擒了?” 山羊公看了眼远处。 夜色寂静,看着没什么响动。 但他知道,异管局迟早会发现这里的异常,不能再拖下去。 这年轻人一手金光咒用的太过娴熟,如今更是不再主动进攻,而是呈现被动防御状态,想要等他法力耗尽,也不知要等上多久。 他耗不起。 “算了,老夫走也,不和你这小牛鼻子耗。” 山羊公说罢,一手牵起缰绳,轻轻一抖,身影好似夜间朦胧雾气,带着小羊羔沿着公路急速远行。 陈川站在原地,右手摩挲着左腕,轻叹一声: “本不想用那一招的。” 师父曾经说过,以他的法力修为,强行动用雷法,恐会过度消耗法力,最终亏空根本。 但他如今的修为要比当初高上许多,再加上有外丹辅助,法力源源不断。 即使动用雷法,也应当不会亏空法力对自身造成什么损害,就是这一枚外丹不知道要耗去多少。 “罢了。” “没了再炼便是,总不能眼睁睁看着这老鬼害了孩子。” 有了决断,陈川深吸一口气,右手竖起,并拢剑指,口中念咒,发出煌煌道音: “三天育元,景霄正刑。发生号令,上应列星。敕尔雷神,运动风霆!!” 咒毕。 哗啦! 平地忽起大风。 山羊公本牵着手中缰绳朝玉明山方向赶。 忽觉心血来潮,一股无法言喻的寒意涌上心头。 蕴养了三百年的鬼体此刻就似针扎一般刺痛不已,好似有凶险灾劫即将降临! “什么情况?” 山羊公心中一跳,发觉不对,猛然抬头。 天空乌云蔽日。 青紫色雷霆如同小蛇于云层雀跃,顷刻汇聚一体,轰隆一声,手臂粗的雷霆倾泻而下! “不好!!!” 山羊公心中大骇。 这小牛鼻子居然修成了雷法! 雷法!诸多正法威力之最!至刚至阳,最克他们这些鬼邪之体! 可这类术法修行堪称艰难,即便是在他们那个年代,能够修行成功的无一不是声名赫赫的道家高人! 这小牛鼻子看着不过二十来岁模样,如何能掌握此等术法! 轰!!! 璀璨雷光只在顷刻劈下,山羊公松了缰绳,鬼体如雾,凭空漂浮远去,还想要逃窜。 可雷法既为正法之首,又岂是那么好躲的? 像是鬼怪妖邪这等至阴之物暴露在煌煌天雷面前,阴阳相吸,就好似一块磁铁负极时时刻刻吸引着正极般。 就算他现在把身旁的羊羔扛在头顶,那天雷都能拐个弯劈在他身上。 除非是再来一个妖魔杵在雷霆范围,否则他无论如何都不可能躲过这一击! “啊!!” 雷霆划破虚空,照的天色骤白一片。 黑雾从半空跌落,露出山羊公凄惨不堪的鬼体。 相较于方才那般得意,如今的他活像个乞丐,衣不蔽体,面目漆黑,躺在地上,看着缓步而来的陈川,眼神中尽是恐惧。 山羊公现在算是知道怕了。 陈川一击雷法就破了他的鬼体,如今他就像是个烂掉的破抹布般,浑身僵硬发麻,连动都动不得! 三百年的鬼体在煌煌天雷之下,也就能勉强抗住这一击! 这一击已经伤到了他的根本!若不及时回到玉明山修养,再过片刻,他就得魂飞魄散! 山羊公目露哀求,声音带着恐惧: “真人!真人!”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我不该拐走孩子,我不该同您斗法!” “我再也不敢了,您放过我一次,我一个小小鬼物,实在是犯不着您一道家真人亲自动手拿我啊!!” 能驱使雷霆,纵然在他那个年代,也已算得上是顶尖高手。 这般高手竟被他给撞见了,这是什么狗屎运气? 陈川不理他,牵着小羊羔,离着他有两米距离,开口询问: “这造畜法,如何解?” 他开了法眼,早在山羊公牵羊走过时,他便看穿了山羊公是个老鬼,也看清了这小羊崽的真身是个小孩。 只是他并未曾学过造畜法的解法,因此才要询问。 山羊公哪敢不说? 他道: “水!” “喂水!真人只需喂它一口水喝,便可解开这造畜之法。” 陈川点点头,也没有轻易尝试。 妖邪说的话不可信。 想了想,陈川拿起手机,给观复子打去电话。 ………… 一公里外。 黑色轿车于夜色中行进。 观复子坐在驾驶位,陈天龙坐在副驾驶,时刻盯着车窗外动静。 短短一个月的时间,临安市就发生了多起异常事件。 为了避免邪物害人,异常管理局成员近乎是全体出动,这几天夜间开始排查临安市内所有潜在的妖邪。 “天心区三王村附近没有发现问题。” 陈天龙对着耳机说了一句。 轰隆! 一道青紫雷光突兀劈下,前方天空顷刻照的透亮。 滋啦! 观复子用力踩下刹车,轿车停在路上。 他瞪大了眼睛看着天空闪过的雷电,面色震撼,偏过头与陈天龙对视一眼,而后异口同声: “那是?” “雷法!” ………… 第33章 伥鬼!玉明山山神! 周遭环境中的气有异动,说明刚刚那道天雷绝不是自然产生,而是修士以法力引下! “哪位高人在此地诛邪?” 观复子看向陈天龙: “上面哪位真人来临安市了?” 陈天龙摇摇头:“我哪知道?” “或许是最近临安市的邪祟太多,咱们领导摇人了呗。” “走吧,既然遇见了咱们就去看看,同真人打个招呼。” 观复子点头:“走!” 修道之人对于气机感应十分灵敏,再加上此时正值夜间,阴气繁重,刚刚那道雷法至刚至阳。 此刻雷霆降落的位置,在观复子两人面前就好像是信号灯一般显眼。 “轰!” 两束车灯划破夜色,稳稳停住。 观复子同陈天龙循着雷法的气机走下车。 前方不远处,果真站着一道人影,观复子正准备开口问好,忽觉对方颇为眼熟。 可他又不记得自己认识哪个会雷法的道门真人。 正在此时。 嗡嗡嗡~ 兜里手机一阵震动。 前方人影好似听到响动,转过了身。 “陈道友?!” 观复子讶然。 陈川放下耳旁手机,看到观复子和陈天龙也有些惊讶: “我还没给你们打电话,你们怎么就来了?” 观复子没有回答,往前走了几步。 依稀还能感觉有丝丝缕缕宛若电击般的麻痹感攀上双腿。 不远处。 一只魂体虚弱,仿佛随时都要散去的老鬼躺在地上,地面一片焦黑。 这动静,是雷法没错了。 “道友?这是你干的?” 观复子询问了一嘴。 陈川颔首:“路过,遇到这老鬼害人,顺手给擒了。” 观复子和陈天龙对视一眼,都看了对方眼里的惊骇。 陈川说的轻描淡写,但他们却明白这“顺手”的分量到底有多重。 雷法!万法攻伐之首!也最是难练。 道门中人,能学会雷法的,无一不是那些五六十岁,练了半辈子道法的老前辈,大真人。 陈川不过二十来岁,居然能够唤来天雷诛杀妖邪,这种天赋即便放在如今的道门魁首龙虎山中,也足以被视为下一代天师候选。 他们在看到陈川之前,谁都没有想过,要见的这位真人就是陈川。 观复子苦笑一声, “道友当真是深藏不露。” “能够动用雷法,实力应当早就突破二阶了吧?” 也只有二阶凝气成液的法力质量能够撑得起雷法的恐怖消耗。 而且其法力浑厚程度必然是二阶中的佼佼者! 他如今已经三十岁,还卡在炼精化气圆满,迟迟未能成功锤炼法力,化为液体。 可陈川看着不过二十出头模样,竟已走到了他前面。 实在是让人艳羡。 陈川颔首道:“不说这些,道友先看看这老鬼。” 观复子凑近前方看了看。 陈川以雷法镇压的老鬼,如今躺在焦黑地面,魂体虚幻,一脸痛苦。 他有些吃惊。 寻常鬼物别说正面受雷法一击,即便只被雷法余威波及到一点都得魂飞魄散。 这老鬼中了雷法却依旧保有魂体不散,足以见其道行。 他面色严肃,看向陈川: “道友,我需要带这老鬼前往异管局审讯一番,这个时间点出现在临安市,道行还如此之高,说不定和玉明山那位邪门神仙有关。” 陈川点点头: “没问题。” 不远处,小羊崽子靠了过来,仰着头,一双湿漉漉大眼睛一眨不眨看着陈川。 脑袋蹭了蹭陈川裤脚。 “咩~” 小羊崽子嘴里发出呜咽,陈川在叫声中听出几分害怕和恐惧。 几岁大的小孩,晚上经历这事,怕是吓坏了。 摸了摸小羊崽头顶,询问观复子: “这小孩中了造畜法,由人化羊。” “我刚已询问那只老鬼,说是只需喝水便可解除这造畜法,不知真假?” 观复子思索片刻,微微颔首: “造畜法虽然邪门,但解法容易,确实是这般没错。” “那便劳烦道友解了这邪法,再给那户人家送过去。”陈川一指前方三层小洋楼。 有观复子在,他也正好省事。 说完,陈川又叹了口气:“只是有此一遭,这孩子怕是会被吓出病来。” 观复子却笑了: “道友放心,异管局对这种情况有专门应对措施。” “贫道会给这孩子施展术法,让他觉得今晚遭遇的一切都是在做梦,后续不会有任何问题。” 陈川点头,看来异管局处理异常事件的流程已经十分完善。 “那我便先回了。” 观复子拱手: “道友慢走。” 陈川给李查打了个电话,让李查来接他。 施展剪纸术需要法力,他此前以纸化马只是为了试试纸马的速度,以后遇上什么危急情况心中也好有个底。 如今测试完毕,回去自然是不会再准备耗费法力。 感应一番胸口正中那枚内丹的情况。 待到感应清楚,陈川不由感慨一声。 “怪不得许逊师父不让我轻易动用这唤雷咒。 这雷法的消耗,当真是恐怖。” 闻虚师父所炼制的那枚【五芝归元丹】,其内承载的金液全是液态法力,单论法力数量,恐怕要等他将整个丹田填满液态法力之后才能与之相比。 可即便如此,刚刚那一发雷法也耗费了外丹中十分之一的金液。 如果以他现在的修为,不靠外丹动用雷法。 恐怕一击之后,不仅丹田法力会亏空,还会伤到自身元精根本。 但往好处想。 他如今还能至少动用九次雷法,不用花费任何代价。 ………… 乘坐李查的车往别墅赶。 夜路黢黑,宽广大道上,只有李查这一辆车行驶。 李查坐在驾驶位,看了眼后座上看着窗外,似在思考的陈川,主动挑起话题: “老大。” “刚我在家里看到这边打了好大的雷。” “我以为来的路上要下雨,结果现在一点乌云都没有,打的是晴天雷。” “我小时候常听老辈子说打晴天雷是老天在收妖。” “老大,你说这说法是不是真的?会不会真有妖怪在我们这一块渡劫?” 陈川摇了摇头:“不是。” 陈川的话语十分笃定,似乎是知道方才晴天打雷的内情一般。 这让李查脑海中出现了个大胆的猜想,他看向后视镜。 陈川依旧是那副从容模样。 又想起方才陈川忽然以纸化马跑了出去。 那架势,似乎是要去收什么妖魔鬼怪。 一时间,李查声音有些发虚: “老大,刚刚那雷,不会是你……” 陈川挑眉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但有时候,沉默就是最好的回答。 想起方才看到的那道划破天穹的青紫雷霆,李查倒吸一口凉气,心中惊涛骇浪。 我嘞个乖乖…… ………… 异管局的动作很快。 翌日清晨。 陈川就收到了观复子的电话。 “查出来了。” “那老鬼就是我们一直在找的王生。” 陈川挑眉,还真巧了。 怪不得这么厉害,原来是只活了三百年的老鬼。 “我们用了点手段,从王生嘴里撬出不少信息。” “三百年前,王生和苗仁军在玉明山上遇到的神仙,其实是一只山君,也就是成了精的虎妖。” “他自号玉明山神,麾下收了三位神使。” “分别是仁义公苗仁军,山羊公王生,明猴公侯七。” “说是神使,其实就是受到虎妖控制的伥鬼。” “三百年前,这位山君同人斗法,受了重伤,不得已自封玉明山内,靠着地脉精气疗愈伤势,直至最近方才复苏。” 陈川点了点桌子,若有所思: “所以,他要吃人疗伤?” 这位玉明山山神,受了重伤自封三百年,方才复苏,实力肯定大不如前,甚至旧伤都未曾痊愈。 人为天地造化之精,于各类妖魔鬼怪来说都是上好的疗伤宝药,其中又以孩童为最。 那虎妖让王生下山,以造畜法拐走孩童,打的什么主意,用屁股都能想到, “对。”观复子肯定道: “不仅是小孩,还有男人和女人。” “王生负责拐走小孩,其余两人负责拐走成年男女。” “我联系治安局那边的同事查了一下,最近临安市只接到一起女儿失踪的报案,不过我猜想,失踪的人绝对不止这一个。” “这些老鬼太过狡猾,抓的应当都是一些与社会联系较少的人。” 陈川问道:“异管局现在决定怎么做?” 观复子语气坚定:“打!” “龙国决不允许境内有妖魔肆意妄为!” “他敢对龙国百姓出手,就得承受龙国官方的怒火!” “伐山破庙,势在必行!” ………… 第34章 鲁班手书! “需要我帮忙吗?”陈川询问了一嘴。 昨天夜里,救下那名被造畜法变成山羊的小孩,又积了一份功德。 如今神话演练场可进入次数再次增加,变成了两次。 若是异管局那边需要他出手,他也乐意再拿一份功德。 观复子沉吟片刻道:“我们到现在为止还不清楚玉明山那位山君是何等实力,伐山破庙之前还得先调查一番。” “那位山君既要吞吃活人,最近动作肯定不会小。” “道友若是可以,请多注意周边,若有异常,及时出手,或同我们异管局联系皆可。” 陈川应下。 “对了,道友,还有一事。” “你上次询问我的那些药材,我问过库房了,这些药材……异管局拿不出来。” 观复子语气有些尴尬。 陈川对这结果却毫不意外。 上次观复子就同他说过,如今世上,能够炼制外丹的材料近乎绝迹,找不到也不奇怪。 “不过炼制外丹的材料没有,但我和陈天龙、周宣三人凑了凑功勋,兑换了一次进入异管局仓库自选物品的机会。” “道友若是今日无事,我可带你去异管局仓库选取。” 观复子也是有心了,不知道他需要什么东西,索性给了他一次自由选择的机会。 陈川自然没有拒绝的道理,也不知异管局仓库内有没有沾染神话气机的神话物品? 陈川有些期待。 ………… 正午。 临安市城道,陈川坐在后座看向窗外。 沿途景色往后走去,车已经离着城区越来越远。 “异管局驻地在城外?” 驾驶位上的观复子点点头: “在城郊,市中心人气旺盛,一般也没那么多邪门事。” “城郊不一样,人少,阳气稀薄,再加上以前老辈子流行土葬,地里埋了太多东西,容易出现变故。” “所以异管局一般都在城郊守着。” “到了。” 说话间,车已经停下。 陈川下了车,面前是一片老旧厂区,门口标牌上写着【临安市天天桶装水总部】。 “你们这伪装做的挺好啊。” 观复子“嗨”了一声。 “总不可能明晃晃写异常事件管理局吧?” “让老百姓看到得怎么想?还要不要安稳了?” “走吧道友,跟我进去。” 大门口的道闸机需要刷脸进入,观复子刷了脸让陈川先进去,自己随后再进。 陈川跟着观复子一路往前。 异管局的地盘挺大,外面看着是个不起眼的老厂区,内里建筑一栋连着一栋。 陈川打量着这些建筑门口的标牌。 “水处理车间?” “哦,那是邪物处理间,被邪物污染的物品一般都要从那处理。” “这个灌装车间?” “这是画符开光的地方,异管局常用的符纸法器都是从这里产出。” 走到一条路尽头,这是一间刷着白墙的双层洋楼,看着普普通通,门口只有感应玻璃门作为防盗手段,连保安都没有。 陈川不由感慨:“异管局的宝贝就放这里?你们就不怕被偷了?” 观复子按下指纹,滴的一声,玻璃大门朝两侧打开。 “不会的,仓库里面布了阵法,没经过认证的人进来就会触发警报。” 观复子从兜里掏出一张黄符,递给陈川: “这个是一次性通行令,道友拿着黄符直接进去就可。” 陈川点点头,接过黄纸,随着观复子朝着玻璃门内走入。 嗡! 像是穿过一道水幕。 眼前摆着一排排货架和展柜。 有的物品随意放在货架上,标注着名字来历和功效。 有的物品则是放在玻璃展柜中。 观复子道:“道友可以在一楼物品中任意选择一件。” “这些物品具体的功用介绍详情上都有写,道友慢慢看。” 陈川点点头。 从入口处货架上看了过去。 【法器:七星剑】 【丹药:强身丹】 【法符:轻身符】 货柜上都是一些很基础的东西,陈川并不需要。 略过货柜,来到玻璃展柜面前。 【检测到神话气机残留】 【神话气机来源——木匠祖师-鲁班】 【当前此物不属于你,不可进入神话时代】 陈川眼睛一亮,本来是打算来异管局仓库碰碰运气,没想到还真有! 展柜中放置的是一篇竹简,竹简只剩下一半,与另一半的连接处似是被火烧过,成了焦炭,剩下那一半上面的文字也不太看得清楚,模模糊糊。 介绍详情上写着——鲁班书-残。 鲁班书,木匠鼻祖鲁班所撰,其中记载着各类机关术和一些奇门法术。 上次林伟用来害林家的绝户钉便是上面的一种歹毒邪术。 只可惜是个残缺的,上面的术法已经完全看不清楚,学是肯定学不了了。 要是对于其他修行者来说,这东西和普通木头也没区别,完全没有丝毫用处。 可对于陈川来说就不一样了。 只要拿到竹简,他就能进入鲁班所在的那个时代,同鲁班本人学习。 这不比直接照着竹简学习要好的多? “我要这个。” 陈川指了指展示柜里的残缺竹简。 观复子走近,看着陈川选定的东西有些讶然: “道友,这虽是鲁班真迹,但上方记载的术法已经不全,你确定?” 陈川点点头。 观复子也没有多加劝说,或许陈川有自己的收藏癖好? 拿到鲁班手书,观复子将陈川送回别墅。 ………… 别墅大厅,陈川盘腿而坐,手里握着鲁班书。 面前再度浮现金字提示: 【检测到神话气机残留】 【神话气机来源——木匠祖师-鲁班(公输班)】 【神话背景介绍:木匠祖师鲁班,精通机关术与各类玄奇术法,曾以法术造出能飞天的木鸢,千里归家探妻,妻子见到好奇偷骑木鸢上天,却不曾想上天时碰巧临盆,血水染上木鸢,法术当即失效,鲁班妻子也因此坠落而亡,母子双死。 鲁班悲痛欲绝,将一身术法著为《鲁班书》,并立下血誓:“欲学此术,必先绝后”。 自此以后,学此书者必占鳏、寡、孤、独、残之一,故又称《缺一门》。】 【是否进入神话时代,接触神话人物】 【是?】 【否?】 “是!” 鲁班书因上面记载的法门多是一些诅咒之法,从而被列为邪书。 但陈川倒觉得,术无正邪之分,只看施展手段的人是善是恶。 多学一些手段总是好的。 这一次进入神话时代,他要同鲁班学习鲁班书上记载的诅咒之法,当然,对于那能够飞上天空的木鸢他也挺感兴趣,如果能学到手自然更好。 虽然剪纸术也可制造飞上天空的纸鸟。 但他可不敢真骑着纸鸟上天,万一沾了雨水,法术顷刻失效,从高空坠落,以他现在的实力够呛能活下来。 而木鸢乃是木头做的,应当没有这类顾忌。 除却这两样外,最好能够再收集一些炼制【五芝归元丹】的药材,炼几枚外丹带回来,当做法力储备。 唰! 天旋地转。 陈川睁开眼。 他站在一处荒野,四周到处都是半人高的草木。 【已成功进入神话时代】 【本次可停留时间:一月】 陈川很快发现了此次穿梭与以往的不同之处。 “我的修为带过来了?” 陈川有些讶然,仔细打量了一下自身。 身上的衣服已经完全变了,成了一套麻衣麻裤。 麻衣内兜里还揣着一沓剪成马样、鸟样的白纸。 陈川若有所思,闭上眼睛感应一番。 古钟依旧安安静静悬浮在脑海当中,四周混沌气息遮掩真形,只能看清大概形状。 但不知是不是他得错觉,陈川总觉得古钟周遭笼罩的雾气好像消散了几分? “看来随着穿梭神话时代次数的增多,古钟也会表现出更多神异?” 陈川心中有了猜测。 在此之前,他进入神话时代,都是无法将自身修为带入,也无法带进来什么东西。 可现在却变了。 “先找到鲁班。” 陈川没有忘记这次进入神话时代的目的。 找到鲁班,同鲁班学习鲁班书上的术法以及炼制木鸢的方法。 按照前两次的经验来说,他每次进入神话时代,应当都不会离神话人物太远才对。 “找找看。” “唳!” 头顶忽然传来一道哀鸣,似乎是某种鸟类。 陈川抬头一看,一只硕大的木质机关鸟正往下坠。 修道以后,陈川目力变得极好,能够清晰看到机关鸟上方站着一名大着肚子的女人,此刻面色惊恐,双腿还在不断往下流血。 伴随血液沾染机关鸟身躯,机关鸟便不断缩小,等到离得近了,机关鸟已经只剩下巴掌大小,先一步掉落在地。 女人尖叫着紧随其后,眼看就要摔成肉酱。 “糟了!” 陈川目光一凝,立马想起来这是什么情况。 传说中,鲁班妻子因好奇偷骑鲁班木鸢上天,却不曾想上天时碰巧临盆,血水染上木鸢,法术当即失效,鲁班妻子也因此坠落而亡,母子双死。 刚好给他遇见了。 陈川自然不会不管,他本就打算寻找鲁班学一学奇门法术,如今救下鲁班妻子,刚好作为一个接近鲁班的契机。 脚下蹬地,陈川如同炮弹一般直射而出。 他如今对敌多用术法,但肉身从来不弱。 师父师兄以三百年大妖内丹为他洗筋伐髓,铸就道基,光凭肉身力量,他就能硬撼许多妖物。 接下一个高空坠落的妇人自然不在话下。 “接住了!” 陈川双臂一重,在女人落地前稳稳接住。 陈川平稳落地。 然而,怀中女人面色依旧惊恐,她哭着看向陈川求救: “先生,我……我要生了!” ………… 第35章 机关术与剪纸术! 陈川面色一僵。 他也不会接生啊! “吾妻!!” 高空传来急切呼唤。 陈川抬眼看去,又是一只机关木鸢振翅飞来。 机关木鸢落于地面,一道人影从鸟背跃下。 是个中年汉子,身穿灰色麻衣,面容老实敦厚,此刻快步走来,神情焦急。 这是后世传说中的鲁班? 陈川将怀中女人递给他: “你来的正好,她要生了。” 公输班看着怀中无事的女人,松了口气,看向陈川,脸上带着感激: “多谢先生,多谢先生,要不是先生,我家妻儿恐怕……” 他在发现妻子乘坐木鸢飞走后,预感大事不妙,这才追了上来。 哪想到还没追上就发生了这种事情,要不是陈川,他现在就得面临一尸两命的悲痛结局。 “相公!!” 公输班怀中云娇痛呼一声,鲜红血液顺着下身流出。 公输班面色惨白,也顾不得和陈川多说,抖了抖袖,袖中飘出一道魔方般的木块,木块悬浮虚空,咔咔几声变大,化作一间房屋落在地上。 公输班赶紧扶着女人进入屋内,关了房门。 “这就是机关术?” 陈川看着面前木屋,目光闪烁。 机关术中有着道门术法的影子,应当是结合了一些术法所创,否则不会有这般神异变化。 木屋中女人痛呼不断。 陈川就在外守着。 大半个时辰后。 木屋传来一声婴儿啼哭。 估摸着是已经顺利生产。 嘎吱一声,木屋打开,公输班神情疲惫,在看到守在木屋外的陈川后,脸上露出一抹真心实意的笑容。 “怎样?”陈川询问了一嘴。 “托小先生的福,母子平安。” “只是云娇如今才生产,不能见风,也不好出来拜谢小先生。” 陈川摆摆手,并不在意。 公输班笑了笑: “小先生,我家就在不远处,不如一同过去喝杯茶吃顿饭?也好给我个机会感谢小先生救命之恩。” 他看了看陈川身上的血迹,有些不好意思: “也能让小先生顺便换套衣服,洗个澡。” 陈川轻笑颔首:“好。” 他接人的时候倒是没怎么注意,但现在反应过来,身上染了血,确实有一股腥臭味。 见陈川同意,公输班脸上笑意更甚。 抖了抖袖袍,两匹木马从袖中落于地上,昂首嘶鸣,顷刻从拳头大小变成正常马匹一般。 后方木屋又响起一阵咔咔声。 原本的屋子化作轿子,下方多出木轮。 公输班将轿子上的绳子捆在木马脖颈处,冲陈川喊道: “先生上马?” “好。”陈川跃起,骑上另一匹马背,不远不近跟在车轿旁。 陈川骑着马,伸手摸了摸马背。 木质纹理,十分顺滑。 这机关术化出来的马外形没有剪纸术那般真实,但胜在其以木头化形,不惧水淹,对火也多了些许抗性,不像普通纸马一样,遇火即燃。 云娇顺利生产,公输班心情也很是不错。 一路上主动搭话: “某叫公输班,” “小先生如何称呼?” “陈川。” “原来是陈小友。” “我看陈小友身手不错,似乎不是普通人?”公输班乘坐木鸢时远远就看到陈川跃起数米,接住了云娇,因此断定。 陈川颔首:“我是修士。” “修士?是服气食饵以证长生的炼气士?” “可以这么说。” “原来如此。”公输班来了兴致: “某此前也遇见过一炼气士,同他学了一些术法。” “某将术法与机关术结合,这才造出了飞鸟。” 公输班看着陈川,见他一直在观察身下木马: “陈小友对这木马感兴趣?” 陈川点头:“我想同先生学习这些术法。” 公输班哈哈大笑,大手一挥:“陈小友客气。” “你救了云娇和吾儿性命,想学什么尽管问便是,某定当知无不言。” 一路前行。 走了十来公里。 天色渐渐昏暗,夕阳悬于天边。 前方隐隐约约见到有一处小木屋坐落山脚。 木屋外用篱笆围着,看着像是隐居之地。 “战乱不断,只能寻一处隐世之所,让小友见笑了。” 陈川摇了摇头。 鲁班所处的时代,正是春秋战国,动乱不断,哪里都没有安宁,和后世自然是没得比。 他挺庆幸生在了一个好时代。 用热水洗漱完毕,换了一身干净衣服。 陈川从屋里出来。 公输班已经在门口等着,见了陈川,笑了笑道: “陈小友。” 陈川询问一嘴:“嫂子和孩子都睡着了?” 公输班点点头:“睡着了。” “我们开始吧。” 白天既然答应过陈川要教他术法,公输班自然不会出尔反尔。 况且他也十分好奇,陈川说自己是个炼气士,都会些什么手段? 两人走到庭院,此刻夜色已黑,又是个乌云遮月之夜,庭院见不到半点微光。 “我去点灯。” 陈川拦住了公输班:“不用这般麻烦。” 只见陈川从兜里取出一张剪成弯月的白纸,口中轻诵咒诀: “剪纸凝灵,幻体即成。 听吾号令,速现威形!” 咒毕。 陈川将手中纸月冲着夜空遥遥一抛。 那纸做的月亮越升越高,越升越亮,最后悬在庭院高空定住。 唰! 霎时间,月光洒落,照的庭院一片光洁。 公输班仰头看着头顶明月,神情愕然:“这?” “陈小友居然化出了个月亮?” “好玄妙的术法!” 那月亮就跟真的一般,若不是亲眼看到陈川施法,他都以为是天上掉了下来的。 公输班不由鼓掌赞叹:“倒是省了不少事。” 公输班借着月亮透出的光芒,拿出不少工具。 斧头、刻刀、锤子…… “陈小友既然要跟着我学术,那某便教陈小友术。” “某最擅长的术便是这机关变化之道。” “以木化形,或马,或鸟。” “像是鸟形木鸢,日行四千里不在话下。” ………… 第36章 咒蛊二道! 日行四千里? 陈川惊了。 换算一下每小时大概能走八十公里! 这都赶上现代汽车了! 当然,若是让他以剪纸术化鸟的话,应该也能达到这个速度,只是对法力的消耗那就太大了,以他现在的法力,不出十分钟就得被抽干,根本就用不起。 也不知道这机关变化之术,对于法力的消耗是否会减少? “这机关变化之术,需要先为木雕赋灵。” 公输班递给陈川一截木头,又给了一把刻刀: “陈哥儿且看。” 公输班坐在地上,一手握着木头,一手握着刻刀。 刀法凌厉,木屑纷飞。 很快,一只栩栩如生的飞鸟便在公输班手里成型。 飞鸟昂首,羽毛根根分明。 “某为木匠,为木雕附灵的方法便是亲手雕刻,最终以血开眼。” 公输班划破中指血,点入木雕眼中。 下一瞬。 那木雕眼中闪烁一丝灵光,顷刻双翅振动飞出公输班掌心,飞至虚空,身形缓缓涨大。 公输班看着木鸟,眼有得意,这是他最为熟练的术法: “陈小友若是想要制出一只属于自己的木鸟,得先学刻形,再学咒法。” 他方才施展咒术未曾念咒,是因为自身已经熟练到了一种程度,咒诀随心而发。 但陈川是初学者,肯定做不到这种程度。 “另外,某对诅咒之法与蛊虫之法也有涉猎,皆可传于小友。” 陈川大喜过望。 鲁班所擅长的诅咒之法在后世都编纂成了一本鲁班书。 后世国内诸多诅咒邪法,压胜之法,都出自于此书。 某种程度上,其甚至能算是诅咒一道的祖师爷。 有他指点,自己在这方面定然能够突飞猛进。 并且陈川未想到的是,鲁班居然还精通蛊术! 蛊术。 器皿之内,百毒相残,胜者为蛊! 其并非单纯毒药,是毒、巫、契约纠缠一体的古老秘术。 伤人不见兵刃,祸人悄无声息。 若是能学会咒、蛊二道,日后手段又将多出两重! 这一趟来的值了! ………… 一座山脚木屋,青年正盘坐地上,专心致志打磨手中木雕,在他身旁,散落着各式各样的木马,木鸟。 这些木雕从粗糙到逐渐精致,明显能够看出,青年的手艺在不断进步。 如今,他的手里,一只栩栩如生的木鸟正缓缓成型。 “成了!” 陈川惊喜呼喊。 他雕的是一只丹顶鹤。 仙鹤单脚独立,一足收于腹羽,双翅紧敛,飞羽根根清晰,修长脖颈仰天,颇有仙气。 只是可惜,因是木雕的缘故,浑身都呈现木头的棕色。 陈川割开中指,鲜血滴落入眼,为其开灵。 口中念咒: “雕纹纳气,朽木成人。 听吾号令,速显真形!” 咒毕。 木雕的木质纹路缓缓褪去,好似上了颜色。 羽毛洁白纤细,头顶一抹丹红艳丽。 紧接着,仙鹤羽翼舒展,振翅高飞,身形于空中骤然涨大,最终涨至数米,背后宽阔可供两人站立。 陈川轻轻一跃,人影随风落于仙鹤背后。 两侧黑白羽翼扇动,乘坐仙鹤直上云霄。 “不错。” 陈川盘坐仙鹤背后,十分满意自己的杰作。 原先木雕化形术,优点是法力消耗较小,且不惧水。 而缺点也明显,化出来的物品看起来依旧是木头做的,完全不真实。 剪纸术的缺点在于怕水,且对法力消耗大。 优点是化形出来的动物十分真实,和真的没两样。 同鲁班探讨学习了一个月。 他与鲁班共同将两术融合,进一步改良得到这新版【点化之术】。 新版的点化之术结合了木雕化形术和剪纸术二者的优点,品级更进一步,乃是四品道门术法。 现在用木雕化形后,木鸟的模样和真的模样差别不大。 并且,耗费法力更少,不惧水的优点也保留了下来,此后即使在飞行过程中突降暴雨,也不怕从高空坠落。 陈川细细感应胸口正中的外丹法力消耗速度,若是按照现在这般速度消耗下去,一枚外丹,足以让他持续驾驭仙鹤飞行三个小时。 虽说消耗依旧很大,但比之前已经要好上许多。 “阿弟!吃饭了!” 陈川站在仙鹤背上,朝着地面看去。 云娇和鲁班两人正站在庭院,仰头冲着他大喊。 “就来。” 陈川应了一声,仙鹤俯冲而下。 鲁班的木雕化形术化成的木鸟,人站在木鸟背上,会被牢牢吸附在上面,无论如何加速都不会摔下去。 而改良后的点化之术也继承了这一优点。 待到临近庭院半空,仙鹤缓缓减速,收拢羽翼,单脚矗立。 陈川从仙鹤背部跃下,只一伸手,庞大的仙鹤急速缩小,最终化为巴掌大小,落入掌心, “恭喜阿弟,也有自己的坐骑了。” 公输班冲着陈川拱手,脸上有抹不开的笑意。 陈川笑道:“多亏大哥指点。” 他这话说的真心实意。 以他现在的修为和眼界,还不足以做到创出新法,哪怕是在旧法之上改良,也非常艰难。 但公输班可以。 这次共同创出点化之术,重点还是公输班在做,而他只是在旁起到一个提出想法,以及传授剪纸术的作用。 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他和公输班逐渐投缘,如今更是以兄弟相称,两人关系比之一月前还要亲近许多。 饭桌上,陈川道: “大哥,大嫂,我今天晚上就得走了。” 算算时间,到今天为止,他已经在这个时代停留了一个月,十二点一过就会回到现代世界。 “这么快?” 云娇在一旁抱着孩子,闻言有些讶然,下意识挽留: “阿弟不如多住几日,这会外面战乱,到处都是官匪……” 陈川笑了笑:“多谢大嫂好意,只是我总得回家的。” 这话一出,云娇没说话了,只是叹了口气。 她看这个新弟弟格外亲切投缘,是真把他当家人相处。 如今就要离别,难免有些伤感。 公输班沉默一瞬,随即爽朗笑道: “那今晚做一桌好菜,给阿弟践行!” 陈川也笑了:“好嘞大哥。” “大哥放心,等以后有机会,我还会来看你和大嫂的。” 只要能够在后世找到带有鲁班气机的神话物品,他就还能回到这个时代。 公输班笑了笑:“那得常来。” 云娇抱着怀里的孩子打趣:“是啊” “否则过几年娃儿就不认你这个叔叔了。” 陈川下意识看了眼云娇抱着的孩子,皱巴巴的,也不知道这本来会在母亲腹中夭折的孩子长大后会成什么样? ………… “嗡!” 天旋地转。 陈川再度睁开眼时,已经回到了现代身体。 “这一次进入神话时代,修行时间不多,因此法力修为并没有太大精进,但其他方面的收获不可谓不大。” 先是同鲁班学会了点化之术,可将木雕化为真形,乘鹤飞天。 日后他也算是有坐骑的人了,出场自带仙鹤,想想那个场景就逼格满满。 只是可惜,回归现代无法带回外物,刚雕刻好的仙鹤也留在了神话时代。 “算了,左右已经学会如何雕刻,再刻一个也不费事。” 除了点化之术,还有诅咒之术和蛊虫之道。 “诅咒之术也称为压胜法,多用人毫毛,指甲或是贴身衣物进行下咒,害人悄无声息。” 一个月的时间太过紧迫,陈川只从鲁班那里学了一门诅咒之法——扎草人。 ………… 第37章 万蛊之祖! 虽然只学了一门,但这门术法名气却非常之大,用途也非常广泛。 像是皇宫内闹巫蛊之祸,最终源头多是此法。 只需要拿到仇人贴身衣物,或是毛发,将其缠在扎好的草人身上,甚至不用知晓生辰八字,便能施法。 以银针扎上草人任意部位,中咒者相应躯体便会感觉无来由的疼痛。 扎腿腿痛,扎手手痛。 更狠一点,扎心心疼,甚至会疼死过去。 陈川对这门术法的评价就三个字—— “夯爆了。” 至于说阴狠,陈川并不在意。 这种术法要是用在好人身上,就是邪术,但若是用在坏人身上,那就是正法,是堂皇大道。 “改天找个人贩子实验一下。” 陈川现在只是学会,还得亲手实操才算是真正掌握。 至于另一门蛊虫之道。 也算是旁门。 蛊术施展需要媒介,而这些媒介大多以蛊虫为载体。 每只蛊虫都有自身独特的作用。 如爱情蛊,为对方种下以后,对方便会无法自拔的爱上你。 又如尸蛊,种下以后,对方的躯体便会逐渐朝着尸体变化,僵硬、腐化、甚至长蛆。 等等等等,数不胜数。 陈川从鲁班那里学的是一门名为万噬蛊的蛊术。 此蛊只有一个作用,那便是噬天下万蛊! 刚养成此蛊之时,此蛊和普通虫子并无任何区别。 但每吞下一只其他蛊虫,此蛊功效便会多上一种! 最终融天下万蛊于自身,成万蛊之祖! “大哥还真是好大哥啊。” 陈川感慨一声。 大哥有东西是真教,教的还都是压箱底的好东西。 像是这扎草人之法,看着大众,现代人人知晓。 但实际上,这法门门槛低、用处广、收益高。 即便放在旁门左道中也是一等一的秘术,不然怎么会多在皇宫中见到,只用来害皇亲国戚? 正是因为普通人想用也没那个法门传承。 再说这万噬蛊,寻常蛊虫能有一种能力都已经算是很了不得。 他却可兼容天下万蛊,集万蛊之力于一身,若是能够养成,说是旁门中的顶尖宝贝都不为过。 “唯一遗憾的是,大哥那个时代正处于战乱,不好出去寻找药材。” 陈川叹息一声。 到现在为止,他从闻虚真人那里得来的五芝归元外丹已经消耗不少。 如今没有药材炼丹,若是用完,此后施展术法就只能动用自身修出来的法力。 但这样会必定会拖修行后腿。 寻找药材,炼制新的五芝归元丹已经迫在眉睫。 “崂山三清观中,或许还留有闻虚师父的兵马坛。” “万寿宫中,也可能留下许逊师父的物品。” 陈川陷入思索。 看来是时候得去一趟崂山三清观,或者万寿宫。 不过现在急不得。 上次陈天龙和观复子答应了可以带他去三清观和万寿宫参观,但最近临安市玉明山上那位虎妖还没解决,陈天龙和观复子都没空回师门,得再等上一段时间。 他也不可能自己一个人孤身前去。 毕竟到时候还得靠陈天龙和观复子的面子,接触三清观和万寿宫的传承物品。 否则他一个外人进道观,想要看祖师爷的传承物品,谁肯给他看? “继续修炼。” 陈川盘腿打坐。 很快进入入静状态。 此前没接触修炼,他最喜欢的事情便是打游戏,或者和朋友出去吃烧烤。 但自从踏入修炼之途以后,他发现修炼是有瘾的。 没有人能够拒绝那种看着自己慢慢变强的感觉。 耳旁蝉鸣渐远,心神沉寂毫无波澜。 两肾命关处,先天元精好似小太阳般。 太上灵宝净明法运转,五道筷子粗细的法力从下丹田冲入中丹田,围绕着中丹田内的外丹缓缓旋转。 片刻,陈川退出入静状态,脸有笑意。 “突破凝气成液后,元精再度壮大,提取法力的速度也快了五倍。” 正统道门根本法讲究性命双修。 他所修的太上灵宝净明法也是这般。 初时修命,即精和气。 气壮反哺肉身元精,精壮又可提升法力质量,两者相辅相成,呈现螺旋上升。 越是修到后面,肉体便越强,法力也越强。 直到修出一颗内丹,即便不凭术法,徒手也能撕碎虎豹豺狼。 “突破凝气成液后,下一步就是在中丹田内部继续液态法力,等到液态法力继续足够,便可着手凝液成丹。” “据许逊师父所传根本法中记载。 想要凝液成丹,需要三样东西。” “一是足够多的法力。 二是用来炼丹的丹鼎,这一步靠丹鼎观想法在中丹田内观想出来。 三是用来炼丹的火,这一步需要靠真火修行法在体内修行出来。” 第一点,足够多的法力,并不是说必须要像是炼精化气境界一般,需要让丹田内充满液态法力。 这个要求太高了,一般的人完全做不到。 普通人一个月最多也就能凝聚六十道气态法力,而且这些法力细如发丝,就和陈川未曾炼化大妖内丹之前差不多。 按照观复子所言,即使是资质较好的道门中人想要将气态法力填满丹田,都需要五年左右的时间,也就是3600道法力左右。 而这三千六百道气态法力,锤炼之后,又只能剩下一滴液态法力。 当然,在突破凝气成液后,肉身精进,元精大涨,修炼速度会快上五倍。 只需要一年时间便可提取一滴液态法力。 十年便是十滴,百年便是百滴。 而凝液成丹所需要的最少液态法力便是十滴。 以十滴液态法力凝聚成的内丹,为人品内丹,虽较液态法力法力质量再度拔高,施展术法威能也会更强。 但以此品质的内丹,绝无冲击下一境界的可能,只能终生止步于三阶内丹境。 在人品内丹之上,便为地品内丹。 地品内丹需百滴液态法力方可凝练,有此内丹,便有两成几率突破下一境界。 地品内丹之上,还有天品内丹。 天品内丹需千滴法力才可凝炼。 拥有天品内丹,法力质量已然算是绝顶,施展术法的威能几乎冠绝同道,只要不出意外,必然能够突破四阶。 只是,这天品内丹,普通人想想就得了,几乎不可能拥有。 毕竟一年才得一滴液态法力,需要凝聚千年才能有千滴法力。 普通资质的修道者谁能活一千年? 即便是地品内丹,对于普通修道者来说都是奢望,没有几个有耐心耗一百年才结内丹,到那时候,寿元都要耗尽了。 “但我却不一样。” 陈川心中暗自思索。 他的法力质量非常之高,一道法力便相当于普通修士的五十道法力! 也就是说,他修行一天所得的法力,放在普通修士身上,需要修行五十天才能修得。 凝聚天品内丹,别人需要一千年,他却只需要二十年。 地品内丹更是只需要两年。 这个速度说出去不知要吓死多少人,但陈川却依旧觉得有些不满意。 “二十年,还是太慢了。” “下次进入神话时代,得看看有没有机缘能够再次提升肉身根基。” 根基提升,法力质量也会随之提升。 许逊师父那里还有半颗大蛇内丹,下次再进入许逊师父那个时代,继续完成未完成的锻体,凝聚天品内丹的时间说不得还要再少上一半。 若是再有其他提升根基的机缘,凝丹时间应当还能再缩减。 “当然,也得同时想办法提高静功层次。” “如今我的静功不过‘入静’层次,每天只能入静两小时,提取两道法力。” “若是静功抵达第二层‘入定’的层次,一旦开始打坐,便能连续提炼十几个小时的法力,那么修行速度必然会有极大提升。” “若是这两者全部解决,法力倒是不成问题。” “那么接下来就是第二点,丹鼎。” “想要凝液成丹,需要在中丹田中观想出一座丹鼎,所观想丹鼎的品阶不仅关乎凝液成丹的速度,更能在对敌时放出,用丹鼎作为法宝砸人。” 他的功法是许逊师父所传的太上灵宝净明法。 这是他们这一派的根本法门。 上有记载凝气成液的山岳观想法,自然也有凝液成丹的丹鼎观想法。 “就是不知道许逊师父留下的丹鼎观想法,观想的是什么品阶的丹鼎。” ………… 第38章 兜率宫!紫金八卦炉! 陈川回想起不久前出现在脑海中的那座巍峨神山,眼有期盼: “应该怎么着都不会差吧?” 念及至此,他闭上眼睛,回忆刻印在脑海中的净明法,翻阅到凝液成丹篇。 一幅画卷飘出,带着他的视野扶摇直上。 无尽云海之上,万道金光垂洒,紫蔼祥瑞如江河漫涌,流转于琼楼玉宇之间。 三十三座天宫层叠错落,七十二重宝殿连绵无际,玉柱盘绕苍龙,飞檐栖落彩凤。 仙桥跨云,瑶草遍地。 一座座仙宫星罗棋布,无数殿宇在霞光里熠熠生辉,浩渺无边。 视野继续抬升,穿过又一重云天, 周遭云海越发清澄,星辰都落在脚下, 万千宫阙渐渐退向视野下方,只余下一座仙宫独自悬浮于紫雾中央。 透过大开的宫门,便见内殿正中巍然嚞立一尊紫金八卦炉,炉身镌刻乾、坤、震、巽、坎、离、艮、兑八卦纹路。 丹室穹顶虚空悬着一幅巨大的太极图,阴阳鱼缓缓回旋转动,黑白二气徐徐垂落,笼罩整尊丹炉。 炉底神火翻涌,赤红火光自炉缝幽幽透出。 高大炉下立着两名童子,各持一柄巨大芭蕉扇,衣袖随扇风轻轻飘荡,一左一右,扇动炉火。 陈川见此一幕,惊呼一声: “兜率宫?” “紫金八卦炉?” 轰! 脑海中的画卷破碎,陈川猛地睁开眼睛。 咂舌不已。 结合刚刚那副场景,动动脑子便能够想到,许逊师父留下的丹炉观想法观想的是什么炉子。 能矗立在三十三重天宫之上的宫殿,无非是三清天尊的居所。 而太极图又是太上老君的标识。 更别说,那两个盘坐在丹炉左右扇风的童子,那不就是金角银角吗? 他能够百分之一百的肯定,师父留下的这门观想法,观想的是太上老君的紫金八卦炉! “师父去过兜率宫?” 陈川倒是不觉奇怪。 许逊师父日后可是道门四大天师之一,没有去过兜率宫拜访老君才是怪事。 “虽然不知道其他门派传承的丹鼎观想法是什么品阶。” “可毫无疑问,太上老君的紫金八卦炉绝对是道门最顶级的炼丹炉之一!” 要是以其为原型在中丹田内观想出一座炼丹炉。 哪怕观想出来的炼丹炉只有老君紫金八卦炉亿万分之一的威能。 日后放出来对敌都是压箱底的大杀器! “多谢师父,又让徒儿捡到宝了。” 陈川嘿嘿笑了笑。 “丹炉都这么厉害,那么师父留下真火修行法说什么也不会差。” 陈川继续翻阅根本法的凝液成丹篇,找到了许逊天师留下的真火修行法。 跟着念出了声: “心为君火,神耀上穹。 肾为臣火,命炁腾融。 海为民火,元机内充。 三昧汇聚,真火昭隆!” “这玩意是……” “三昧真火?!!” 陈川咽了咽口水。 师父这也玩太大了吧? 他是在凝液成丹,不是要炼九转金丹! 居然配了一篇三昧真火给他? 什么是三昧真火? 西游记中,红孩儿把孙悟空烧的嗷嗷叫的那个火就是三昧真火。 这玩意大圣爷都遭不住,让他炼,也太看得起他这肉体凡胎了吧? 等到看清了后续说明,陈川才发现他有所误解。 “三昧真火并不是一炼出来就有焚天煮海的威能。” “其是从精气神中诞生出来的君、臣、民三神火,会跟随修道者精气神的壮大而威能愈大。” “以我如今的修为,即使炼出来,也没办法如红孩儿那般厉害。” “而且我如今还处于炼精和炼气的阶段,只能炼出三昧真火中的两昧。” “即下丹田元精中诞生出来的下昧民火,中丹田中诞生出来的中昧臣火,只有等到日后达到炼气化神的地步,有了元神,才能炼出上昧君火。” 不过陈川已经足够满足。 三昧真火本就是道门顶尖神火。 以他如今修为,施展出来威能不大,那也是相对红孩儿施展的而言。 要真烧在同阶妖邪身上,不烧他个神形俱灭,都算是这妖邪有大本事。 “如今我在修行一道上要做的有三件事。” “一是日常打坐入静积累法力。” “二是观想紫金八卦炉真意,争取早日在中丹田中凝聚出紫金八卦炉的丹炉虚影。” “三是学会三昧真火,并炼出中昧下昧神火,为日后凝液成丹做准备。” “剩下的便是等观复子和陈天龙他们那边的消息,再定下日子去三清观和万寿宫寻找带有神话气机的神话物品。” “希望他们伐山破庙诛杀邪神的行动能够顺利。” 将未来的方向定好,陈川再度闭眼,心神沉浸太上灵宝净明法中,随着师父留下的观想法,再一次观想兜率宫中的紫金八卦炉。 ………… 是夜。 凌晨一点。 玉明山山脚。 一名身穿异管局制服压低身形,弯着腰,朝着山脚地脉节点埋下阵法黄符。 耳机中传来其他队员的消息: “报告队长,三号阵法节点布置完毕!” “报告!五号阵法节点布置完毕!” 观复子压了压耳机,低着声音: “动作快点,轻点,节点都要记住,不能乱,埋完就撤,别被山上那些妖邪发现端倪。” “收到,队长!” ………… 在众人未曾注视到的山顶处。 一道佝偻人影背着双手,看着山下,橙黄色如同野兽般的瞳孔竖起。 玉明山中,山风吹动,带来与平常不一样的气息。 是道门撰写黄符用的朱砂。 是佛门撰写经文用的檀香。 “真是恶心的味道。” 人影勾起嘴角,嗤笑一声: “道门?佛门?” “三百年过去,又是你们。” “简直是……阴魂不散。” 身旁,魁梧身影从树下阴影走出。 “那便让他们尝尝我们的厉害。” “现在就杀下去!” 佝偻人影摇头:“不。” “昨晚玉明山五里外劈下了一道天雷。” “有道门真人潜藏暗处,就等我们自投罗网。” “如今我们伤势未曾完全恢复,硬碰硬没任何好处,先避风头。” “这玉明山,舍了便舍了。” 魁梧身影沉默一瞬,随后询问: “去哪里?” 佝偻人影从袖口掏出一张世界地图,将其放在半空展开,细长如同枯骨的指头在地图上拂过,面上浮现出一抹感慨。 “现在的世界,很大,很大。” 他圈出龙国轮廓:“五千年文化延续,让这片土地上能人辈出,在这里,无论做什么都会被察觉发现,最后伐山破庙,身死道消。” 魁梧身影没有说话,他想起了三百年前那位道人,一人一剑斩了他们大半道行,虽成功将其重创逼退。 但也逼得他们迫不得已只能沉入山体沉眠。 若非前不久那一场泥石流,神像被人挖出,还不知何时才能醒过来。 说着,手指又往周边国度一扫: “这些弹丸小国就不一样。” “到了那里……呵呵。” 佝偻人影嘴角发出一丝意味不明的轻笑。 他从兜里掏出手机: “我用上次那两人的身份订了机票。” “今夜放出伥鬼,我们趁乱下玉明山。” “分头跑,在临安市机场汇合。” “再晚,就跑不掉了。” ………… 第39章 伥鬼入城! 玉明山脚。 “报告局长!” “阵法已经布置完毕,锁妖符已经封锁整座玉明山!” 观复子面前站着一名身材微胖,穿着黑色官方制服的男人。 他颔首点头:“太冲真人已经赶来,我们现在要做的事情就是守住玉明山,不让那妖物逃出去。” 嗡嗡—— 耳麦中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紧接着便是异管局下属队员的惊呼声: “不好了局长!” “三公里外,大批伥鬼出没,看数量有……有一百个左右,全部往临安市城区去了!” 微胖男人脸色煞白:“什么?!” 他看向玉明山,仿佛隔着遥远空间对上了一双明黄色虎眸。 “该死!” “这老妖怪早就知道我们要过来宰他了!” “快!通知异管局成员,全速围剿进入城中伥鬼!” 微胖男人面色冰冷,如果玉明山上的老妖怪早就知道他们要过来,这会会不会已经跑了? 对方是一头活了三百多年的山君,要是入了城内,还不知道会掀起什么乱子。 正当他准备起卦占卜对方方位时。 “吼!!!” 一声呼啸,山林震动,群鸟纷飞。 四米高的庞大虎躯如同推土机般,撞断沿途树木,横冲下山! 山脚处,数千个阵眼亮起金色毫光,围成一圈,经文如光幕般升腾而起。 “嘭!” 两者相撞,发出惊天响动。 “吼!!” 白虎停住脚步,其面庞如同鬼怪般骇人可怖,明黄色眸子扫向光幕外站着的微胖男人,眼里带着森然冷意。 嘴唇微微勾起,露出白玉般的欣长尖牙。 在它身后,山间风气汇聚成刃,成百上千,与月下闪烁毫光,只眨眼便撞击在光幕之上。 “砰砰砰!!!” 咔嚓咔嚓! 在如此多风刃攻伐下,光幕竟只摇晃几下便恢复稳定。 那山君见状,似是开始急躁,围着光幕左冲右撞,却完全无法突破。 微胖男子嘴角微勾: “合佛道两家之力构建的锁妖阵,岂是你这妖物能轻易突破的?” 更何况,即便他能突破,还有自己和太冲真人会出手。 而在他和太冲真人身后,更有三个连的热武器支援。 如此阵仗,对付这只山君,已然是绰绰有余。 见山君无法突破阵法,微胖男子也不着急出手。 那些手持热武器的军人都是普通人,若现在直接随着他进山中绞杀山君,山君拼死抵抗,难免会产生不必要的伤亡。 先让阵法耗他元气,再行镇压会轻松许多。 至于进入城中的伥鬼,有异管局队员出手,应当翻不起什么大风浪。 今日之战,还是他异管局技高一筹。 过了片刻。 高空传来一道怒吼。 “孽畜!放肆!” 隆隆隆! 直升飞机从高空降落,老道士拽着速降索自高空跳了下来,等到接近白虎头顶,一尊三足四方青铜鼎虚影从头顶显现,携着万钧之势,冲山君头顶砸去。 “嘭!” 这一下砸的结实。 但老道士却觉得奇怪。 “咦?” “为什么有种打在皮球上的感觉?” 他站定地面,往前看去。 那凶威滔天的山君遭他一击,竟如同泄了气的皮球般,四米高的身躯急速缩水,到最后只剩下一张皮肉贴在地面。 一旁微胖男人见状,走入阵中,以法剑挑开虎皮。 内里并无血肉骨架,只有一只伥鬼被打的奄奄一息。 “糟了!” ………… 李查坐在别墅大厅,今天找到了一则有可能是异常事件的报道,他正在追查线索。 他没有忘记自家老大需要这个。 “怎么感觉有点冷呢?” 李查抬起头,别墅的大门不知什么时候开了,门外是一片漆黑夜色。 夜风吹过,庭院中的花草树木随风摆动,发出飒飒声响。 白日里看着明亮鲜艳的盆栽,此刻却像是一株又一株模样怪异的人在冲他招手。 “艹!” “不会又来了吧?” 李查身体打颤,自己明明已经锁好门了。 自从上次被那人头女鬼盯上之后,他晚上基本都不敢出门,就是怕遇到这些鬼东西。 没想到今天居然被找上了门。 李查非常明智的没有选择出门查看情况。 坐在沙发一动不动,冲着二楼喊了一声: “老大!!!” 嘭! 耀眼金光划破虚空,如同流星拽着拖尾瞬息而下。 眨眼间命中李查头顶虚空某处。 “啊!!!” 刺耳尖叫响起。 虚空显出一道苍白鬼影,但只瞬息功夫,便化为灰飞消散。 陈川站在二楼楼梯口,面色凝重: “厉鬼?” 他看向门外,剑指连点,又是三道太阳咒飞出,瞬息剿灭三只潜藏在门外的鬼物。 “这么多?” 这些鬼物好像又不太像是厉鬼。 比那天的人头女鬼要弱上不止一筹。 而且鬼影虚幻,似乎是被人吞吃过部分魂魄。 应该不是厉鬼。 而是受那山君驱使的伥鬼! 李查窝在沙发上,瑟瑟发抖:“老大,我们捅鬼窝了?” “我们最近也没干嘛呀。” 陈川摇头:“不是我们招惹了他们。” 他看向门外,远处,高大山体在夜色中若隐若现,仿佛盘踞的猛虎一般,露出尖锐獠牙。 “玉明山怕是出了变故,否则异管局不可能放任如此多的伥鬼游荡在城区。” “我得去看看,你在这里,不要出门。” 李查“啊”了一声。 让他一个人在家里? 说实话,还真有点怕,万一有伥鬼在找上门,他岂不是就死翘翘了? 陈川看出了他的想法,走下楼,站在李查身前,伸出右手朝他眉心一点。 “玄元散霭,九窍开明,承天敕令,邪祟显形!” 李查只觉双眼一片清凉,像是滴了眼药水般。 他愣了愣:“老大,这……” 陈川没有回应,又拿下挂在客厅墙壁上的一把桃木剑。 这是他当初从网上买的那把,不过当时附加的神兵咒早已消散。 右手并拢剑指,口中念诀: “天炁贯锋开神刃,所向摧折破万邪,奉敕通灵无物不斩!” 噌! 桃木剑上亮起一瞬金光。 陈川将法剑递给李查: “我已为你开了法眼,此后一日内,你可凭借法眼看到鬼怪。” “再加上此剑已经开光,遇见鬼怪,可借此剑斩杀。” 李查瞬间有了底气。 他如果是怂蛋就不会干探灵主播的活计。 此前怕鬼也只是因为看不见,摸不着更打不到。 如今有了法剑在手,有鬼敢来,他就敢斩! 杀的他们嗷嗷叫! “放心吧老大!我在这里看家!你快去玉明山看看到底出了什么事。” 陈川微微颔首,看着李查的目光颇为满意。 李查确实是个好苗子,关键时刻完全不拖后腿。 待到日后再看他表现,若是合适,就收入门墙,当他的大弟子。 陈川走到门外。 拿出白日里已经雕刻好的木鸢。 口中念诵咒诀: “雕纹纳气,朽木成人。 听吾号令,速显真形!” 木鸢自掌心飞出,瞬息由小变大,在空中化为一只白羽丹顶仙鹤,随后坠于庭院,单腿直立,冲着陈川俯首低头。 陈川一步跃出,跳上仙鹤后背盘腿而坐。 “哗啦”一声。 仙鹤展翅,飞上高空,冲着玉明山方向而去。 李查站在门口,仰着脖子,看着空中黑点渐渐远去。 眼神震惊,久久未曾回神。 他没记错的话,老大上次是骑马,这次就改乘仙鹤了。 那下次是不是得九龙拉轿? ………… 第40章 遭遇山君! 月明星稀。 玉明山外三公里处。 这里是一片未开发的荒地。 “咻!” 一道苍白鬼影似流光没入布袋。 和尚将袋口扎进,袋子内部像是有什么东西左冲右撞,想要突破,拱的布袋像是气球一般膨胀起来。 又是一道鬼影飞掠而来。 “我来!” 没等和尚动作,年轻道士法剑一晃,斩于伥鬼身躯。 滋啦一声如同油锅溅响。 “啊!!” 袭来的伥鬼瞬息化为灰飞消散。 “帅吧?” 道士收剑,扬起小脸,一脸得意。 年轻和尚看着消散在身前的伥鬼。 面露悲苦,叹息一声,双手合十拨动念珠: “善哉善哉。” “刘施主,这些伥鬼也是可怜人所化,将其收服即可,日后还可超度送他们去投胎,何苦将他们斩的灰飞湮灭?” 刘问心不满嘀咕一声: “假慈悲,这些伥鬼害人的时候可一点都不可怜。” “再说了,一百只伥鬼往临安市区去了,像你那样磨磨唧唧收鬼得收到什么时候?市区的人还活不活了?” 玄明被堵得哑口无言,没办法反驳,念了声佛号,又静静跟在刘问心身后。 “嗯?” “这么晚了还有人在这边?” 玄明顺着刘问心目光看去。 五米外,一道颇为壮实的男人身影正朝前走着。 玄明蹙眉:“不应该。” “这里距离玉明山只有三公里,周边的人都被清空了,各个道路都拉了警戒线不让人过来,再加上这么晚了,他一个人来这边做什么?” 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里的狐疑。 有古怪! 刘问心上前一步,喊道:“兄弟!” 壮实青年脚步未停,甚至更快。 不对劲! 这人怕是被伥鬼附身了! 刘问心伸手掏出两张黄符,口中念咒: “炁运百骸,身化浮萍。足乘罡风,云气相迎。” “敕!” 黄符落下,一左一右分别贴在双腿。 刘问心如大鸟飞跃而出,一步拦在壮实青年身前: “兄弟!你跑什么?” “我就想问你点事。” 壮实青年停住脚步,他穿着卫衣,带着帽子,又低着头,整张脸都藏在夜色里,看不清楚模样。 刘问心右手藏于道袍,反扣住一张镇邪符,左手拿出手机打开导航贴近青年身旁,佯装问路 “我是来这边旅游的,你知道光明寺往哪走吗?这地图怎么一点都不准啊。” 问话之时,刘问心紧紧盯着壮实青年,右手已经伸出道袍,猛地将镇邪符贴在青年手臂上。 镇邪符中封着至阳之气,遇到邪祟附体这种情况最适合不过。 只要沾上体魄,其中至阳之气顷刻便会激活,将附体邪祟打出活人体内。 然而,让刘问心没有想到的是,那张镇邪符刚贴在青年衣服上,瞬息如同春雪遇烈阳般消融。 刘问心瞳孔骤缩。 恰在此时,壮硕青年抬起一直低着的头。 露出衣帽底下的一张脸。 毛发如钢针,花纹狰狞如鬼怪。 不是人。 是一张斑斓猛虎脸! “我不想出手的。” 山君面庞狰狞,胡须抖动,语气带着一丝恼怒: “可你们管的太多了。” 话音落下。 山君伸出手,蒲扇大的虎爪朝着刘问心心口狠狠拍去。 “不好!” “天丁六甲,卫我身形。邪祟远避,万厄不侵……” 实力相差过大,刘问心哪怕已经在紧急关头念动了六丁六甲护身咒,也抵不住这一击。 嘭的一声飞出老远,重重摔在地上。 他艰难抬起头,嘴角咳出血沫,近乎是声嘶力竭冲着玄明喊道: “快跑!” “是玉明山虎妖!!” “找局长!!!” 话毕,从兜里掏出早就备好的信号枪,朝着天空扣动扳机。 “咻!!” 明艳红光升空,惹得山君大怒: “找死!!!” 这群僧道,真是阴魂不散! 不过吃几个人,何苦如此纠缠! 玄明早就在山君露面的一瞬出了手。 一直持着的玉白念珠甩出,如同巨蟒般缠住山君脖颈,死死往后勒。 念珠上密密麻麻的佛经亮起明光,烧的山君皮毛滋啦作响。 山君已然发怒,他于三百年前便已成精,修为道行岂是眼前两人可比? 虎爪抓住念珠,用力往两边一扯。 滋的一声。 念珠崩断,散落一地。 玄明瞪大了眼,神情骇然,从牙缝里挤出声音: “三阶大妖?!” 山君金黄虎瞳盯着玄明,语气怒恨交加: “害我背井离乡,今日便拿你们两条命来抵账!” 周遭山风大作,化为数千柳叶风刃盘旋山君头顶。 也就在他即将出手将两人剁成臊子之时。 “唳!!!” 高空传来一声仙鹤啼鸣,紧接着便是一道金光如大日般骤然落下! “不好!” 山君瞳孔一缩,那金光来势极快,根本容不得他有半分迟疑。 头顶风刃顷刻消散,化为狂风包裹身躯,鬼魅般往一侧瞬移数米。 嘭!!! 金光炸开,地面已然多出脸盆大的深洞! 山君虎眸骤缩。 好厉害的金光神咒! 是龙虎山的人! 他猛地抬头看向高空。 白羽仙鹤振翅飞来,背后立一青年,其神情肃穆,右手竖放胸前,指尖至阳气机久久未散。 山君往后退了几步,金黄竖瞳中带着浓浓忌惮。 方才一招,他已经感应出来。 此人术法之厉害,远远不是刚刚那两小儿能比。 并且还有仙鹤为坐骑,身处高空,自己无法飞行,若是对战,对方几乎立于不败之地。 如今他遭异管局围追堵截,和此人对拼完全没有任何好处。 方才那小儿已经放出信号,异管局的高手很快便会赶来,得赶紧撤,与大哥汇合。 念及至此,山君已无交战心思。 周身狂风涌动,四肢落地,朝着前方急速狂奔,一瞬便是百米。 “前辈!!不能让他跑掉!前面就是临安城区!!” 刘问心凄厉呼喊。 仙鹤背上,陈川已经一指点出。 指尖绽开金光,如同流星坠地。 但太阳咒并无索敌之效,山君乘风而行,速度实在太快,每每都能在关键时刻躲开。 如今更是身形一变,化作三道身影朝着三个不同方向跑去! “分身术?” 陈川蹙眉,在他法眼看来,三重分身皆有妖气,根本无法锁定山君真身,若继续这样,恐怕还真要被他跑掉! 山君朝前狂奔,视野所能看见的地方,已有高楼林立。 快到城区了! 山君心中一喜。 他的分身术乃是苦修多年的保命绝技。 即便是道门真人前来也无法看透! 只要三道分身入了城区,再稍一变换躲起来,到时候,谁能找到他? 等到时机一到,上了机场,飞到国外,龙国的异管局再厉害,又能拿他如何? 山君嘴角扬起一抹笑意。 也就在此时。 浑身毛发忽的根根竖立,一股大恐怖降临的感觉涌上心头。 山君猛地止住脚步,顺着气机来源的地方抬头看去。 青年依旧立于仙鹤背上,此刻双手掐诀,左腕银白云纹明亮。 浑厚法力自丹田涌出,气机交融周身天地,咒诀清朗震耳: “三天育元,景霄正刑。发生号令,上应列星。敕尔雷神,运动风霆!” ………… 第41章 九道天雷!山君伏诛! 轰隆!! 口含天宪! 雷声顷刻降临。 陈川驾乘仙鹤,在他身后,树杈状金光闪电毫无预兆照亮半片天穹。 只见原本清明天空,此刻忽的乌云密布。 青紫色雷光于高天云层翻涌,将正在逃命的三道山君身影全部覆盖! “雷法!!!” 山君骇然失色,一瞬息毛骨悚然,头皮发麻,因着恐惧就连语调都变得尖细失声! 没有给他任何喘息的机会。 轰轰轰!!! 一连三道青紫雷光似巨蟒蜿蜒劈下! 东南方向两道分身顷刻化为灰飞,唯有正中真身仰天怒吼,双手高举头顶,好似无穷尽般的山野狂风汇聚化作半透明风罩欲要挡住这天罚。 数百年修为近乎全部用上,就为了抗衡这一击。 雷法对于妖物有着致命威胁,山君根本不敢有丝毫小瞧! 雷霆猛劈而下,风罩颤动不休。 等到雷光散去,山君惊喜出声: “挡住了?” “咦?”天空之上忽然传出一道轻咦声,似乎是对他挡住这一击感到有些诧异。 山君扬唇,本想卖弄一番。 自己这数百年的修为也不是白修的! 区区雷霆,哼…… 下一瞬,便见青年手中再掐指诀。 空气寂静,似海般的天罚威压再度临身,山君还未绽开的笑意随之僵在脸上。 轰轰轰!!! 一连六道雷霆接连坠落,冲着山君本体而去! “给我挡住!!!” 山君体型猛地涨大,化为四米高的猛虎原型朝天咆哮怒吼,庞大风罩撑起,如同透明海碗一般倒扣,笼罩头顶三尺虚空! 雷霆与风罩相撞。 只僵持了一瞬。 顷刻间风罩崩碎,雷霆直劈而下! “不!!!” 山君神情狰狞仰天怒吼,却已无力回天。 六重雷霆直劈天灵,顷刻倒地! 而在不远处。 咬牙追上来的玄明和刘问心两人,见这一幕,早已看呆了眼。 青年依旧立于仙鹤背部,指尖雷霆气机消散,模样轻描淡写。 而方才几乎一击就要取了他们性命的山君。 就这般,死了?! ………… 三公里外。 见到信号弹的临安市副局长刘志和太冲真人率领玉明山剩余异管局成员驾驶汽车,正朝着山君所在地疾驰而去。 “妈的!这群老妖怪!阴险!他娘的真阴险!” 刘志骂骂咧咧。 他们异管局行动十分小心,每个成员身上都配备了遮蔽感应的黄符。 就这都被山君发现并且提前逃窜,只能说明对方在苏醒之后便一直戒备着。 耳麦传来呼喊: “局长,信号弹发出的地方在南丰路方向,那边是刘问心道长和玄明禅师负责的地方。” “我们再有两分钟就能赶过去。” 刘志脸色铁青。 对方可是活了数百年的老妖怪,刘问心和玄明两人不过炼精化气圆满修为。 两分钟。 两分钟都够山君杀他们十次了! 他冲着驾驶位怒吼:“再开快点!” 也就在他焦急之时。 轰! 毫无预兆,天空响起雷鸣之声,而后数道雷电似有目标般朝下坠落,一连轰了九次方才停歇! 太冲道人猛地抬头,双眼泛起错愕之色: “至刚至阳,天雷诛妖!” “这股气机……是雷法?!” 太冲看向刘志:“刘局长藏的可真深,居然还请了一位精通雷法的真人。” 他说的十分肯定。 雷法本就难以参悟,像是这般大范围的雷霆,也只有沉浸此道十年甚至数十年的真人才能掌握。 再加上一连九道天雷,对于法力要求也极高,唯有真人境界的道门高人才能够如此施展雷法。 换个境界低的,别说九道天雷,能发出一道两道,在同境界中法力浑厚程度都堪称佼佼者。 刘志这会都懵了: “我?” “我请了位会雷法的高人?” 他怎么不知道? 刘志摇头苦笑:“真人,灵气复苏以来,各地妖魔渐出,异管局和各地道门佛门弟子都忙得是脚不沾地,各大真人更是全国到处赶。” “我能请到您一位已是不易,哪里还能请来第二位真人?” 他看着天空中久久未曾不曾散去的乌云,心中不断思索。 临安市并无道门真人。 也不知是哪位真人路过。 不过左右都是好事,刚好除了这头玉明山山君! 就是不知刘问心和玄明那两娃娃怎么样了。 唉。 希望真人能在山君下死手前保住他们。 这些可都是龙国未来的顶梁柱啊! 刘志愁眉不展,最终又冲司机喊了句: “快点!再快点!” “知道了局长!” ………… 滋—— 数辆轿车先后停在车道。 刘志与太冲道人一前一后下了车,身后跟着数名异管局成员。 远处。 刘问心与玄明二人正盘坐地面,闭眼疗伤。 在二人身旁,一名青年手中把玩着一颗龙眼大小的内丹。 三人身后。 四米高的猛虎尸身横卧,毛发大半已经焦黑,冒着缕缕白烟,还未曾靠近,刘志就闻到了一股子烤肉香气。 但凡妖邪鬼物,见了天雷都得畏惧三分。 虽早已对对山君的结果有了猜想,在见到其尸体之后,刘志依旧眼皮一跳,心中一抖。 这位真人,果然好大本事! 刘志和太冲道人朝前走去,地面焦黑,依旧残存雷气,只是靠近便觉双腿有些发麻。 刘志看了眼陈川,待到看清陈川面容,眼里满是惊讶。 这? 这么年轻? 看着不过二十来岁模样,放在各家道观都还是弟子,可这位却能驭使天雷降妖伏魔。 “敢问可是真人出手,灭了这玉明山虎妖?” 刘志开口询问。 陈川也早就发现了这两位,一眼便看出了刘志是异管局高层。 无他。 他肩膀上勋章的横条比别个要多。 “真人不敢当,虎妖确实是我杀的。” 这虎妖虽然号称有数百年的修为,但实力其实不算太强。 修为从来和实力从来不是成正比的关系。 就比如这老虎,同样修了数百年,但和师父师兄他们杀的那头西山大蛇相比就差太多了。 那头大蛇的内丹有婴孩拳头大小,而这虎妖体内的内丹却只有龙眼大小。 虽然同是数百年的修为,但两者实力说是天差地别也不为过。 毕竟据师父师兄所言,昔日斩杀的那只西山大蛇有微薄真龙血脉,修行不过三百年头顶就长了两个大包,随时都有可能化蛇为蛟。 而这只老虎,不过是只林中猛虎成精,跟脚太差,修行资质自然不行。 就像是人和人一样也有差别,同样是修一百年,有的人可能还在炼精化气,而有的人却早早成仙。 “道友别谦虚了。” “能用出那等雷法,道友实力自然不需质疑。” 太冲感慨一声,陈川这年岁和他徒弟差不多大,修行实力却比自己还要强的多。 至少自己用不出那般境界的雷法。 真是长江后浪推前浪。 也不知是哪位高人培养出来的弟子,要是自家三清观也能有这般后辈就好了。 ………… 第42章 想学?我教你啊 陈川没有继续否认,话都说到这份上了,真人就真人吧。 刘志检查了一番刘问心与玄明两人,见两人没有什么大碍以后,松了口气。 他凑到陈川跟前,热络询问: “真人如何称呼?我是临安市异管局副局长,刘志。” “这位是三清观太冲真人。” 陈川诧异看了一眼太冲,又是三清观的人? 看来临安这边和三清观合作的勤快。 他道:“我叫陈川,道号怀渊。” 怀渊这个道号还是许逊师父给他取的,望他怀纳大道,心性如渊,沉稳藏静。 “原来是怀渊真人。” 刘志眸光闪烁,仔细思索一番,未曾想到如今道门有哪家弟子辈分是“怀”字辈的。 或许是某个隐世道门? 龙国地大物博,自从灵气复苏以来,时不时有隐世宗门出现,他没听说过倒也不足为奇。 刘志拱手,神情认真:“刘某代表临安市异常管理局,多谢怀渊真人出手相助。” 他看了眼前方,此地已经能够隐约看见临安市城区林立的高楼,即便已是凌晨,城区依旧高楼不息。 若是这虎妖真跑到临安市城区中去,还不知道要惹出多大的祸乱,就算最终能够诛杀也得费不少力气收尾。 所以这一声感谢,刘志是真心实意。 “客气,我也是临安人,见有妖魔祸乱,自然不会置之不理。” 更何况,诛杀妖邪对他也有益处。 方才杀了这虎妖,神话演练场可进入次数又多了一次,如今已有三次。 更是多了一枚虎妖内丹。 以及这一具虎妖身躯。 四米高的猛虎尸身横陈在车道,皮毛金黄夹带着黑色条纹,一双金色虎眸瞪大,眼中充满不甘与怨恨,即便是死了也已然散发着骇人威势。 陈川开了法眼。 除却这些普通人能够看到的外形外,还能看到凡人肉眼看不到的“气”。 虎妖周身围绕着赤红色的“气”,这些气将虎尸包裹,衬的它好似一枚陨落大日。 那是虎妖的阳气! 虎为百兽之王,本身就是至阳动物,再加上修行数百载,阳气愈发蓬勃。 这一身血肉阳气,若能吃了对于自身修行定然是有裨益。 只是妖毕竟是妖。 在那些赤红阳气内里,还能够见到一些黑雾般的邪气妖气! 这些妖气如同附骨之蛆,同为虎妖本源。 用普通的烹饪法子定然无法根除,直接吃下肚去,不仅得不到好处,甚至有可能沾染妖气化为不人不妖的存在。 他有修为,自然是不怕这一点。 但他还想着将这虎妖肉分给家人朋友,这就必须要除掉这些妖气。 可陈川却没有什么好法子。 一时间有些犯了难。 “怀渊真人是在想这虎妖肉身要如何处理?” 太冲道人凑了过来。 同为道门中人,太冲本就对陈川感到亲近。 此刻热情提议:“不如请异管局出手?” “他们处理妖物尸体可是专业的,能够完全祛除妖物身上的妖气,又能保证其神异丝毫不流逝。” “况且异管局那位李大厨手艺当真没的说,做的菜那叫一个人间绝味,保管你满意。” 太冲似乎是吃过临安异管局的菜,说着说着,两眼都泛起光,语气中流露出来的感慨完全不似作伪。 刘志本就一直注意着陈川这边。 陈川乃是道门真人,而且还是一位临安市本土的道门真人。 若是能够拉拢,那他们临安市异管局的实力必然会再增几分。 只是今天晚上有太多事情要处理,并且现在也不是什么好的时机,直接提起来这件事有些太过冒昧。 所以刘志才忍着没有询问,打算改天再登门拜访。 如今有搞好关系的机会,刘志自然不会放过,当即拍马: “怀渊真人,这件事情你尽管交给我们就好了。” “我还正愁没法好好感谢你呢,这些都是小事,你给我个地址,我让底下人处理好了之后再给你送上门去。” 陈川沉吟一瞬,点头同意: “那就麻烦刘局长了。” 专业的事情给专业的人来做,他还是不要逞强了。 “不麻烦不麻烦,这算什么麻烦。” 刘志笑眯眯的。 他就怕陈川是那种厌恶官方的人,那样一来后面就不好接触,可现在看来,完全没那回事。 虎妖尸体交给了异管局等人,陈川也就没有继续在这边待下去,坐着异管局的车回了别墅。 ………… 刚进别墅庭院。 就见李查搬了个凳子坐在门口,手里持着法剑,眼睛瞪的老大,跟个门神一样守着。 在看到陈川的那一瞬,李查眼睛都亮了。 “老大!你回来了!” 虽然李查胆子不小,但毕竟是第一次独自面对厉鬼,依旧有些发怵。 如今陈川回来了,他这才算是终于放下心,松了口气。 陈川询问道:“我不在的时候,有伥鬼过来吗?” 李查点头:“有两只,不过好像不太聪明,都被我一剑一只给砍了。” 说到这里,李查有些自豪。 毕竟他只是个普通人,能够拿着陈川给的法剑独自对上两大伥鬼,即使放在人堆里也都算得上是男人中的男人。 胆气不大的,看见鬼那吓人模样,自己就先给自己吓死了,哪里还敢提着剑上? “做的不错。” 陈川表扬了他一句。 李查嘿嘿一笑,挠了挠头:“我也这么觉得。” 等到陈川进来,李查关上门,倒了杯热水递了过来: “老大,刚刚那边打了好大的雷,我一猜就是你的手笔。” “你是不知道,那几道天雷下来,本来还在门口游荡的那两只伥鬼,瞬间就僵住了,浑身抖得跟筛子一样,我这才能够轻松解决。” 李查说话的时候,语气颇为向往。 呼风唤雨,掌握五雷。 哪个男人听着会不心驰神往? 想想那个场景都足以激动的热血沸腾,简直是太帅了! 陈川喝了口热水,轻描淡写道: “想学?” “我教你啊。” 李查:??? !!! “老大!不!爹!” “请受孩儿一拜!” ………… 第43章 紫金八卦虚影! 陈川没有扶李查,而是看着他结结实实拜了下去。 从一开始李查主动接近他,他就明白李查是个什么心思。 无非是想要学术法神通逍遥自在。 陈川从来不觉得这是什么不好的想法,正如他当初拜师许逊天师时所言。 世界上哪里来那么多圣人? 世人想学法,初心多为私。 但只要往后行的是正事,做的是好事,又何必过度苛求他的初心? 君子论迹不论心,若是论心则无完人。 不过,他也不是随便就收徒的。 他承的法脉很多,要是收了个不孝弟子,辱没了门墙,他下次都不好意思去神话时代见师父。 “先别急着拜。” 陈川一手抓住李查肩膀,将他拽了起来: “你跟在我身边,日后少不得会遇见一些妖邪鬼物。” “我先收你做个执剑弟子,传你一篇道门心法,再传你一道四品道门术法-神兵咒。” “日后你若是修出了法力,便可凭借此术对敌。” 执剑弟子并不算是正式弟子,更类似于一个考核期的身份,类似于道观的道童。 若是李查日后能够通过他的考核,自然能顺利转入门下,当一个正式弟子。 若是不能,那自然就一直做个执剑弟子。 至于术法,并不是他不想传太多。 而是即使李查步入炼精化气阶段,体内法力也不会太多,有一道神兵咒护身就已经足够,给太多他也没办法用出来。 “是!师父!”李查这会激动的都已经找不到北了,满脸兴奋,说着又要拜下去。 “等等,先别叫我师父,执剑弟子并非正式弟子,至于日后是否会正式收你为徒,还得看你表现。” 李查心中兴奋不减,完全没有半分失望。 不是正式弟子就不是正式弟子呗? 那咋了? 老大可是能够召唤天雷的人物! 只要跟着老大,还怕以后没有肉吃? 想想西游记中太上老君的两个童子和青牛坐骑就知道了,跟着老君可曾受过什么委屈? 就算不是正式弟子,大佬一向也不会亏待身边人。 更何况,老大都明说了要看他表现,这不就是给了他机会吗! 这要是还把握不住,他自己就得扇死自己! “是!老大!” 李查说着,又跑到陈川身后,伸出手给他捏背,脸上堆满了笑: “老大,辛苦一天累不累呀,我给你捏捏背。” 陈川挥挥手给他赶走: “去去去,少献殷勤。” “今天太晚了,回去睡觉,明早我再教你本门根本心法。” “是老大!”李查乐呵呵的上了楼。 站在楼梯时还一步三回头,嘿嘿傻笑。 陈川无奈摇头,自顾自盘坐在沙发上,拿出一枚龙眼大小的内丹。 内丹色泽透亮,如同上好的白珍珠。 那老虎精数百年道行近乎全在其中,也是陈川今天最大的收获。 他从崂山闻虚道长那里学了【五芝归元丹】。 五芝归元丹的主材料分别是:青云芝、黄肉芝、白石芝、玄菌芝、碧草芝。 但是这些灵药现代都寻不到,早已经绝迹。 不过却并不是没有替代的法子。 他记得闻虚道长曾经讲过,妖族的内丹也是集天地精华,与妖物修为于一身的宝贝,也可用来当做炼制外丹的主材料。 只是他如今没有丹方,不知道要如何利用。 但这玩意肯定很珍贵就是了。 “只要等我下一次寻到可以利用此妖丹的丹方,便能将其炼化,化为一枚三阶真人级别的外丹!” 那虎妖的实力早已突破三阶。 只是他的法力质量实在太高,完全不像是二阶凝气成液的修为,就连后来的太冲真人和异管局的刘副局长都错把他当成了三阶真人。。 再加上许逊师父亲自铭刻在传承法符里的天雷法咒,那虎妖想不死都不可能。 “如果能够将这枚妖丹炼化成外丹,不论是作为自身的法力储备,还是给家人服用都算是不错。” 陈川闭目感应一番。 中丹田内,只剩下他自己修来的一滴法力。 那枚闻虚师父赠与的五芝归元丹,在他毫无保留释放雷法之下,已经完全消耗完毕。 这就代表着在没有找到新的外丹之前,再度施展术法,消耗的就是他每日辛辛苦苦修炼出来的法力。 陈川有些肉疼。 “雷法威能恐怖,但这消耗也着实不小,怪不得一般没人敢轻易动用。” 若是没有那枚五芝内丹,以他如今修为,撑死不过能施展一道雷法。 “如今玉明山山君已经解决,观复子和陈天龙两人应该很快就能空出手来。” “到时候就可以前往万寿宫和三清观,寻找新的神话物品,在此进入神话时代。” “这一次进入神话时代,一定得炼制出一粒五芝归元外丹,否则无法轻易动用雷法,对上那些妖魔终究是少了几分底气。” “另外还有这神话演练场。” 陈川面色浮现出一行行金色文字: 【神话演练场:可进入其中练习各类法术神通,在此过程中不会消耗法力,悟性获得增幅,所受伤害不会影响现实躯体。】 【当前可进入次数:3】 【当前可停留时间:3小时】 【获取功德可增加进入次数】。 他一开始以为斩杀一个妖物或者鬼物就能获得一次进入机会。 但现在看来好像不是这么算的。 毕竟今天他可不止是斩杀了虎妖,在一开始,他还斩杀了虎妖操控的两名伥鬼。 按理说应当获得三次可进入神话演练场的机会才对。 可实际上除了他本来就剩下的两次,如今只获得了一次进入神话演练场的机会,上次捉拿林伟也是一样。 明明杀了一只女鬼一只童子尸,却也只获得了一次进入神话演练场的机会。 “古钟这个进入神话演练场的次数是怎么计算的?” 陈川一时间还真有些琢磨不清楚。 难道功德并非按照杀一只妖魔鬼怪就能积一份功德这样算? 而是会累积? 累积到足够程度才会获取一份功德,体现在神话演练场上就是获取一次进入神话演练场的机会? “算了,暂时弄不清楚。” “先修炼吧。” 陈川摇头,这些想不清楚的事情就先不想,还是修炼要紧。 他如今的实力还是太差,如果没有许逊师父给他开的雷法外挂,没有闻虚师父给他开的法力外挂,没有鲁班大哥传授的点化之术。 真碰上那只虎妖,鹿死谁手还犹未可知。 “进入神话演练场!” 神话演练场能够增幅悟性,对于他如今的修行来说很有裨益。 闭上眼睛。 一阵天旋地转,陈川再度出现在神话演练场中。 四周依旧是空旷的训练场,陈川处于训练场中央,盘坐双腿,开始修行。 铭刻在脑海中的太上灵宝净明经经文大方明光。 数百文字化为一幅画卷异象,卷着陈川心神飞往九天苍穹,熟悉的景象再度出现眼前。 前方仙宫浩瀚,独自悬浮。 大开的宫门内殿,紫金八卦炉屹立中央。 炉底神火翻涌,赤红火光自炉缝幽幽透出。 高大炉下立着两名童子,各持一柄巨大芭蕉扇,衣袖随扇风轻轻飘荡,一左一右,扇动炉火。 “兜率宫啊。” 陈川感慨一声,神话演练场每次进入的时间都有限制,他不敢浪费时间,连忙收敛心神,开始参悟紫金八卦炉的意象。 时间不断流逝。 原本参悟许久都未曾能够参悟通透这篇观想法。 此刻在神话演练场的悟性加持下,瓶颈开始悄然松动,一丝紫金八卦炉的虚影于陈川胸口正中,悄然凝实。 ………… 第44章 报仇 三小时后。 陈川退出入静状态。 胸口正中,一方颇为虚幻的紫金八卦炉投影缓缓浮现。 “居然凝实了三分之一!” 陈川有些惊喜,照这样的进度下去,他再进入神话演练场两次便能凝聚一缕紫金八卦炉真意。 从而能够协助自己凝液成丹,也可放出来镇压妖邪鬼物! “不愧是神话演练场,这悟性加持功效就是不凡。” 紫金八卦炉观想法比许逊师父传下的四大秘术等级还要高,虽然没有明写,但陈川大概估摸着这已经是三品往上的术法了。 单单靠他原本的悟性,绝对没有办法这么快领悟这篇观想法。 “继续!” “争取今晚将紫金八卦炉真意完全凝炼出来,也好多个压箱底的手段。” 五芝归元丹的药力已经用完,如今他十分没有安全感,迫不及待想要学会新的手段作为底牌。 这紫金八卦炉就正好合适。 …… 陈川还在修炼的同时。 临安市城郊,距离玉明山三公里外的省道。 异常管理局已经将战场打扫干净,虎妖尸体也运往了异常管理局本部进行处理。 夜色静谧,唯有蝉鸣。 一道佝偻老者身影从黑暗中走出。 玉明山山君虽死,但气息却依旧逸散在周围,未曾完全消散。 老者站在原地,沉默看向玉明山山君身死之处,嘴角嚅嗫,吐出两字: “雷法?” 沉静片刻。 老者眼中闪过一丝悲痛,双拳悄然握紧。 朝着临安市机场相反的方向前去。 ………… 翌日上午。 陈川端坐大厅。 一方紫金八卦丹炉虚影透体而出。 丹炉巴掌大小,颇为袖珍,静静悬浮胸口前方。 看着此炉,陈川面上浮现出一丝满意之色。 “不过一夜功夫,便成功观想了紫金八卦炉一丝真意,凝聚出一方丹炉虚影。” “还得多亏了神话演练场。” 当然,代价也是不菲的。 如今神话演练场三次进入机会已经完全用完,想要再次进入,只能再度积累足够功德。 心念一动,丹炉虚影“咻”的一声飞入胸口,静静悬浮中丹田内。 只等他法力积累足够, 学会真火火法,便可着手凝液成丹,踏入三阶道门真人境。 “老大!” “你醒啦!” 李查推门而入,手里提着买回来的早餐。 包装袋精美,上面写着【御厨轩】的店名。 陈川记得这家店。 附近最有名的早茶店。 价格不菲,据说里面的厨师都是在粤州那边当了几十年主厨的老师傅。 热腾腾的包子豆浆和虾饺摆在陈川面前的茶几上。 李查嘿嘿一笑:“老大,我今天早上起来看你还在修炼,就没敢叫你,刚刚去给你买了早餐,你趁热吃。” 陈川拿起包子咬了一口。 皮薄馅大,咬一口汁水顺着肉馅淌了出来。 陈川拿过纸巾擦了擦手,随口道:“包子挺好吃,不愧是御厨轩。” 李查赞同点头:“他家包子虾饺都是大厨现包现做的。” “老大你喜欢我天天给你买。” 陈川笑了,两口将包子吃完:“你小子。” “等不及了吧?” 李查笑着挠头:“嘿嘿。” “不敢骗老大,昨晚你说要教我法术,我兴奋了几个小时没睡着,今天早上五点就爬起来了。” 陈川摇头失笑,李查还挺实诚,不藏着掖着,这性格挺讨喜。 兴奋激动也是人之常情,若是换做他也会整宿整宿睡不着。 很快吃完早餐,陈川也不拖着: “行。” “那我现在教你。” 李查立马精神,仔细听着。 “我这一门修行,讲究性命双修。” “所谓修命,指的是精和气,修性,指的是元神。” …… 陈川一点点指导李查上手。 三个小时过去,李查盘坐地面,呼吸轻浅,像模像样。 陈川有些讶然: ‘这小子,还真有点天赋。’ ‘莫非是命带华盖与太极贵人?’ 《三命通会》中有记载——命带华盖,喜玄秘、僧道有缘,适合入道,尤其喜欢志怪、灵异、天地幽微之事。 太极贵人——主天地大道、本源智慧。 华盖与太极贵人皆带,则此人既有探究灵异的兴趣,又能参悟大道,是绝佳修道根骨。 这小子在认识他之前干的就是探灵主播,如今修行天赋也不差,看来八成是命里自带。 没多久,李查睁开眼,眼中有些懊恼: “老大,我好像找到了你说的那种入静状态,也看到了两肾命关的先天元精。” “但是我刚要提取法力,就退出了入静状态……” “差一点就成功了。” 陈川微微颔首: “你第一次就能进入入静状态,已经非常不错了。” 当初他借助菩提子,方才一次入静,成功提取法力。 就这般,师父都夸他天资不错。 如今李查没有菩提子辅助,却能一次就进入入静状态,虽然没提取出法力,但多试几次定然可以成功。 这样的天赋,比起他来怕是也差不了多少。 还真让他捡到宝了。 “你先去做其他的吧,刚开始入静不宜频繁。” “等到晚上再次尝试一次。” 李查起身点头:“好的老大。” “那我去收集资料了,最近我发现不少异常事件,等我整理整理再给老大你看。” 咕噜噜~ 入静时间过的很快,再加上陈川此前教导指点的时间,一晃就是下午一点了。 李查摸着肚子: “老大,要不要先吃个饭?” “今天阿姨放假,我点外卖,你想吃啥。” 陈川无所谓摆摆手:“都行,你吃啥我吃啥,看着点。” “好嘞老大!” 李查抱着手机翻找着附近店面。 别墅周围的饭店他都吃过了,没点新鲜感,今天中午吃点新鲜的。 …… 叮咚~ “你好,外卖!” 李查开门。 门口小哥穿着明黄外卖服,身形消瘦,脸上晒的黢黑,笑着露出两排牙齿,将手里两大袋子东西递给李查: “你好,是李先生吗?” 李查点点头:“对,我点的,谢谢。” “不客气,祝您用餐愉快。”外卖员摆摆手,眼尖的看到门口有两包垃圾,随手拿过: “垃圾我帮您顺手丢了,对服务满意的话帮忙打个好评。” 看着外卖员远去的背影,李查感慨一声: “现在的外卖服务真周到,东西送上门还帮忙丢垃圾。” “小哥你等着,这好评我给定了!再给你加个大鸡腿吃!” 围着手机一通操作,给外卖员加了鸡腿后,李查把拿来的饭菜放在餐桌,招呼陈川一声: “老大!” “开饭啦!” ………… 与此同时。 被李查夸赞服务好的外卖员手里提着两袋垃圾,已经走出了别墅,寻了个没人的角落,将垃圾袋倒出来。 哗啦啦。 乱七八糟的垃圾掉落一地。 果皮纸屑、各类资料草稿。 从垃圾堆里一通翻找。 捏出两根头发。 外卖员脸庞好似橡皮泥般一阵变化,原本年轻的面貌忽然变得苍老。 尖嘴猴腮,赫然是张毛猴脸! 他拿着那两根头发,远远看了眼别墅所在的方向,嘴角露出一抹冷笑。 随即站起身,身形逐渐变得佝偻,朝着更远处走去。 ………… 第45章 两千斤虎肉,下咒! 吃完饭后,李查接着去查异常事件。 陈川坐在沙发上,和陈天龙沟通好了时间。 如今临安市玉明山异常事件处理完毕,他有空带着陈川前往崂山三清观参观。 时间就定在了三天后。 至于观复子那边还得等一段时间。 正好等他去了三清观,看完三清观兵马坛是否属于神话物品之后,再去万寿宫,寻找许逊师父的神话物品。 叮咚—— 陈川看了眼门口,估摸着是异管局的刘志副局长到了。 上午对方就跟他约好,说是虎妖肉已经完全处理完毕,下午两点送过来,这会正好是下午两点。 陈川打开门。 刘志就站在门口,笑眯眯看着他: “怀渊真人,下午好啊。” 他冲着身后招了招手,几个年轻的异管局成员打开装货车后车厢,将车上一包接着一包已经抽了真空的包装袋卸了下来。 陈川扫了一眼。 那些包装袋里面装的是已经处理好的虎肉。 有剁成丸子的,有切成薄片的。 还有一些已经加工好了,里面裹着红油和配菜,只需要热一下就能直接食用。 四米高的老虎,异管局一个晚上就处理好了? 陈川不由感慨,真是专业。 李查从他身后探出头: “老大,这是?” 陈川随口解释:“昨晚劈死的妖怪。” 李查看着近乎装满货车车厢的肉,瞪大眼睛: “我嘞个乖乖,这起码有几千斤吧?” “那妖怪得多大啊!” 刘志笑着接话: “昨晚那只虎精差不多两千三百斤,我们把他分成了两半,一半给切成肉片,肉丝、肉丸,一半已经烹饪完毕。” “大概能存放一年左右的时间。” “当然平时最好是放进冷冻柜里,吃的时候再加热解冻。” 陈川道:“就跟预制菜一样?” 刘志愣了一瞬,随即笑了:“对,差不多。” 陈川望着眼前堆成小山一样的袋子,嘴角微抽: “有些太多了,刘局长,要不你拿一些回去吃吧。” 两千多斤肉,一天吃两斤他都得吃三年才能吃完。 就算再加上家里人一起吃,一年到头天天造,估摸着也吃不了这么多。 刘局长眼睛一亮,但还是摆手: “这怎么好意思呢,毕竟是真人你的战利品,再说你还帮了我们异管局大忙……” 陈川没跟他推让,招了招手指挥跟在他身后的异管局成员: “搬一些回车上,你们也都拿一些回去尝尝。” 说着,一手抓了几袋又往货车后车厢里丢去。 刘志看着这一幕,眼睛都笑弯了,对于陈川的印象又好上不少。 那可是三阶大妖的肉! 即便是他吃了也能有所受益,如今白得了一些,自然开心。 跟着他来的两个组员也一脸激动,他们做梦都没想过这辈子能够吃到三阶妖物的肉。 这些东西吃下肚,现有的瓶颈怕是都要松动。 刘志板起脸嘱咐:“别光顾着拿,帮真人把东西搬进屋里去。” 李查已经将别墅大门完全打开。 别墅里没有冷库,李查准备把这些东西先存放在地下室,等到时候建个冷库再装进去, 等到东西搬完,刘志让异管局的成员先走,自己则留了下来。 陈川看了他一眼,大概知道对方是有什么事情要说,主动开口询问了一句: “刘局长,玉明山的事都解决了?” 刘志点头:“都解决了。” “除了那只虎妖难对付,其余都不成气候。” “那虎妖座下最厉害的三只伥鬼,一只山羊公已经被真人你拿住了。” “另外两只仁义公和明猴公我们昨晚也给擒住,现在已经关到了异管局。” 陈川颔首,事情了结了就好。 刘志坐在沙发上,斟酌片刻,主动开口: “真人。” “不知你是否有加入异管局的想法?” 眼见陈川蹙眉,刘志立马猜到对方要拒绝。 他与道门打过许多交道,太清楚这些道门高人的想法了。 一听到要加入官方势力,第一反应基本上都是拒绝。 毕竟他们修的就是逍遥自在,无拘无束,最怕被人管着。 刘志当即道: “怀渊真人不要误会。” “以你三阶真人的实力,加入异管局后,只要不触犯法律,异管局不会约束你们任何行动。” “反而,异管局还能为你提供一些力所能及的帮助,并且每个月发放额外补助。” “只需要你在异管局遇到难以解决的异常事件时能够协助即可。” “相当于古时候宗门的供奉。” 陈川沉吟片刻。 不参与异管局内部事务,只拿钱办事并且不会受到约束。 听起来倒是不错,他本来就是要斩妖除魔获取功德,加入异管局,也能多一个获得功德的途径。 并且还能利用官方势力,为自己寻找与神话传说有关的物品。 思考一番利弊,陈川微微颔首: “行。” “但我有两个条件。” 刘志道:“真人尽管说。” “一,我需要异管局帮我搜寻可能与道门佛门亦或者民间神话传说人物有关的物品。” “二,我需要与异常事件有关的信息。” 刘志思索片刻: “第二个条件倒是没问题。” 他大概能够猜到陈川是想干什么。 大多数的道门与佛门中人都是以斩妖除魔,度天下苍生为己任。 可能陈川师门也有这样的规矩,所以才想要异常事件有关的信息,好及时出手斩妖除魔。 可第一个条件却让刘志有些为难: “道长,第一个条件我也只能尽力去做。” “与神话人物有关的物品极为稀少,大多都还存在各门各派宝库中。” “像是张道陵张天师的三五斩邪剑,许逊天师的斩龙剑……” “这些都是各大门派的镇派之宝,那些掌门自己平时连看一眼都小心翼翼,别说临安市异管局了,就是异管局总局局长都没那个面子借来。” “至于民间神话传说人物有关的的物品。” “我只能承诺,临安市异管局会尽力去找。” “也行。”陈川并不意外。 实际上能够接连获得三件与神话人物有关的神话物品,他都觉得自己运气已经非常不错。 “那就这般说定了,真人,随后我会让人把相关证件送到真人这里。” 刘志松了口气。 近些年来外界灵气复苏越来越快。 灵气浓度高,原本自封在龙国各地的妖魔鬼怪一个接着一个苏醒。 异管局的人手越发捉襟见肘,这种时候陈川愿意加入,对于临安市异管局来说是个天大的助力。 “老大。” 李查从地下室走了上来。 “我把东西都放到地下室角落了,今天就喊人过来打个冷藏室。” 陈川颔首: “你看着办就好。” “待会你挑几袋,晚上我们下火锅吃。” 李查一听就乐了: “好嘞老大,我长这么大还没吃过妖怪肉。” 他刚刚也从几人交谈中听了出来,这是陈川昨晚杀的大妖。 算算时间,那头虎妖最少也活了三百多年。 三百多年的虎肉,那得多补啊? 跟着老大算是有口福了。 “家里没有火锅底料,我现在去买,老大你爱吃清汤的还是……” “额……” 李查话还没说完,忽然停住。 陈川奇怪李查怎么不继续说了。 抬眼一看。 只见李查站在原地,瞳孔涣散,眼耳鼻口突兀流下鲜红血液,整个人直挺挺往后倒去。 他心中一惊,连忙起身一把将他扶住。 刘志见此情形,脸色大变: “不好!” “这是有人下咒!” ………… 第46章 冒犯祖师,剥夺法脉! 陈川扶着李查靠坐在沙发上。 此刻,李查歪着脑袋双目紧闭,面色惨白一动不动,七窍血液止不住往外流。 伸手探了探鼻息。 虽然微弱,但还有气。 只是皮肤冰凉,显然再这样下去,李查就会被对方活活咒杀! “玄光入脉,和气生新。形骸平复,元炁归身,太阴敕令,急!” 陈川口中念诵太阴咒。 此法乃是许逊天师所传秘术,可修肉体损伤,治病安魂。 双指点在李查眉心,太阴清光一闪而逝,没入体内。 肉眼可见,李查脸色由惨白变得红润,胸膛微微起伏,连呼吸都开始有力。 有效! 陈川松了口气。 刘志在一旁出声道: “道友,这样只能暂缓诅咒发作,延长这位朋友的死亡时间。” “中了诅咒,只有两种解法。” “第一种,知晓诅咒解法,施展解咒,第二种,找到施咒者想办法让他停手或将其斩杀。” “其他的,都是徒劳无功。” 这就是诅咒之术的恐怖之处。 阴狠诡异。 不知解法,寻不到施咒之人。 纵然修为高绝,顶多能够防止自身不被诅咒,但对于他人中咒,却也无可奈何。 刘志走上前,翻开李查眼皮。 瞳孔涣散,眼白上浮起细密呈墨色的丝状纹路,如同地底枯根,从眼底往瞳仁蔓延。 “这是邪术-扎草人。” 刘志声音沉重,作为一地异管局局长,遇见过的异常事件不知几凡,见识过太多邪门歪道。 只看了一眼就知道了李查所中之术。 他叹了口气: “道友,这扎草人之法名字虽简陋,但却实打实的是一门顶尖邪术,放在龙国各类邪法当中也是一等一的难缠。” “异管局并未记录解咒之法,得想办法快些找到幕后施术之人,否则这位朋友,性命难保。” 刘志伸出右手,做势掐诀推算: “我会演算之法,现在可尝试推衍对方所在位置。” “只是需要不少时间,不知道这位朋友是否能撑得住,要是撑不住……” 刘志没有说下去,但陈川已经明白了他的意思。 “不用那么麻烦。”陈川摇头,站在李查前方。 若是说李查中的是其他诅咒,他还真会抓瞎。 但扎草人。 正好他也会。 嗯。 还是此法创始人教的。 解法应当非常正宗。 类似于创立此道法脉祖师爷留下的暗门那般。 陈川拉开一旁茶几抽屉,自内取出黄纸毛笔朱砂。 自从遇见鬼后,李查就在别墅里囤了很多这些作法用的东西,说是以后可能用得到。 如今也恰好用上,不过是用在他自己身上。 朱砂已经用酒化成液体,倒是方便取用。 以笔染墨,落于黄纸。 体内法力流转至于指尖,又从指尖注入笔尖,最终流转纸面,随着赤红朱砂成了道道繁复纹路。 待到符成,陈川将其贴在李查脑门。 于此同时,口中再度念咒: “一符断契,万咒销停。魂归本舍,形复元灵。 草人所附,厌煞离形。太上敕令,解厄安宁!” 滋啦! 符纸纹路忽的大放赤红光芒,于此同时李查头顶虚空一处,突兀燃起幽蓝火苗,那火苗仿若顺着肉眼看不见的绳索不断往上灼烧一般,越烧越快。 刘志瞪大了眼睛: “这是?” “解咒?” 可扎草人的解咒之法已经失传了数百年啊! 上次有一邪道取了青崖市异管局副局长毛发,也是下的此咒。 当时北斗市异管局人才尽出,都拿此咒无可奈何,最终还是青崖市局长出手推算,逮住那名邪道,将其斩杀,这才破了此恶咒。 连龙国官方都没有记载任何解法! 怀渊道人居然会有?! ………… 与此同时。 临安市一老旧小区。 一佝偻老人盘坐房内。 在他面前,两只白烛一左一右,燃着豆大火苗。 前方至一立着的草人。 草人巴掌大小,脖子上缠绕着两缕乌黑毛发,耳鼻眼口各扎入一枚银针。 诡异的是,明明只是草人,但在银针扎入的部位,却缓缓留下鲜红血液。 佝偻老人睁开眼,看着眼前一幕,只觉心头爽快。 他名通古猴,非人,乃是一猴妖。 自玉明山成灵已有五百载。 玉明山山君,乃是他亲手养大的弟弟。 他捏着一根铁钉,缓缓靠近草人天灵,一双金黄眸子带着说不尽的怒火: “你们要护这片神州之民。” “好!” “我不与你们争!我争不过你们!” “我退!” “我带着二弟退去神州之外!退到不属于你们的地方!” “可为什么!明明只差一步!我们就能远走高飞,自此再与你们无任何纠缠!” “为何不放过我们!” “为什么!!!” 最后一句话近乎是怒吼出声,在他身后,一具一米高的猿猴虚影面目狰狞,朝天咆哮! 他扬起手,将最后一枚铁钉狠狠朝着草人天灵扎下! 通古猴知晓从垃圾桶里翻出来的毛发,很有可能不是那名会雷法的真人的毛发。 但他并不在意。 既然能与那人住在一起,不是亲人,便是朋友。 就算杀不了那位真人,杀了他的亲人朋友,一样能解心头之恨! 也就在铁钉即将没入草人天灵之前。 噗嗤! 幽蓝色火苗忽的凭空出现,自草人双脚开始燃烧,近乎眨眼便包裹草人全身! “什么?” 通古猴大惊,作为施咒者,他能够感受到自身对于草人的掌控感正不断退去,如今已经完全无法借助草人伤到中咒者。 “解咒?” “为什么他会解咒?” 通古猴惊愕出声,他从五百年前活到现在,通灵之时得一高人传下种种术法。 这扎草人便是其中一道。 他犹记那高人所言,此法源自于鲁班书,乃是公输班所创。 后世得了鲁班书的修士,为了让此法更加阴毒,将鲁班书上解法全部焚毁,于是此法只余施咒法,再无解咒法。 可他! 他怎么会?!! 通古猴面色惊骇,双手掐诀,丝丝缕缕的银线从袖口飞出,缠绕草人身躯。 草人身上幽蓝色火光一滞,双眼泛起诡异红光,右臂开始缓缓动了起来。 “要救他?” “那你死!!” 与此同时。 别墅内。 原本像一滩烂泥般躺坐在沙发上的李查忽的睁开眼睛。 双眸猩红,似有邪气。 猛地伸出右臂双指,冲着陈川双眼狠狠戳去! “道友小心!” 刘志惊呼一声。 陈川心中一惊,他此刻正专心施展解咒,反应慢了一拍,等到想要避开却已经有些来不及。 可也就在李查双指即将接触到陈川时,整个人如同被施了定身咒般,身体朝前,矗立原地一动不动。 什么情况? 陈川有些错愕。 下一秒。 通古猴面前立着的草人嘭的炸开! 如同雷霆炸响的声音在他耳旁响起,震的他耳窍发聋,双眼发黑! 只听那好似煌煌天音道: “冒犯祖师!” “剥夺法脉!” “即日再不可施展鲁班一脉术法神通!” ………… 第47章 出发三清观! “冒犯……祖师?” 通古猴双腿打颤,声音因惊恐不自觉的发抖,噗通一声跪在地上。 祖师? 鲁班书的创法祖师是谁? 两千五百多年以前,大名鼎鼎的鲁班,公输班! 可据他了解,他施展咒法操控傀儡袭杀的那人,只是一名临安市的道门真人啊! 不对! 不对! 鲁班法脉都显化了雷音,呵斥他冒犯祖师,收了他一身和鲁班书有关的术法。 那就绝对不会出错! 对方到底是谁? 是鲁班祖师爷转世? 还是说,是鲁班祖师爷活到了现在? 无论是哪种情况都不是他能够得罪的! 通古猴心乱如麻,对着地面砰砰磕起响头,连脑门磕破了都不在乎,口中直呼: “祖师爷饶命!” “祖师爷饶命!” 半晌,似乎没有任何动静。 通古猴这才敢抬起头。 不顾嘴角咳血,连滚带爬收拾完屋里的东西,颤抖着拿出手机订下今晚航班。 “不行,临安不能再待下去了。” “要跑!” “跑的越远越好!” “樱花国?对!就去樱花国!” “弹丸之地,应当没有能够威胁到我的人。” 神州大地实在太危险了。 随便针对一个道人都有可能是一道法脉的祖师爷,鬼知道要是再待下去以后会遇见什么人? 雷祖转世? 亦或者更夸张的昊天转世? 他不敢继续想下去。 如今跑出神州才是最好的选择。 这片大地,太危险了,不是他一个小小的五百年猴妖能够横行的地方。 ………… 雷音炸响。 别墅内。 陈川愣了一瞬,拨开李查双指,给他重新按回沙发坐下。 “冒犯祖师?剥夺法脉?” 陈川忽然想到,自己救了鲁班的妻子后,确实和鲁班结拜了。 他叫鲁班大哥,鲁班叫他二弟。 这扎草人之术又是鲁班大哥创的,对方用扎草人的术法来对付他,怎么不算是一种冒犯祖师呢? 有此下场,倒也不奇怪。 倒是刘志吓得不轻,这会站在一旁,看陈川的眼神都不对劲了起来。 他没记错的话,扎草人之法根源在鲁班书。 鲁班书一脉的祖师? 是鲁班从两千五百年以前活到了现在隐居? 还是转世之身? 这种辛秘现在被他知晓…… 刘志额头已经冒出了冷汗,他只觉嗓子发紧,嘴唇发干,嚅嗫好一会才声音颤抖道: “前辈……” 陈川一听。 好嘛。 他又升级了,这会从道友境晋升为前辈境了。 也怪鲁班大哥,法脉里面藏着暗门也就算了,还那么大声嚷嚷出来。 你悄悄的搞点小动作把对面废掉不就得了? 陈川叹了口气,看向刘志,一脸认真: “实不相瞒,我祖上也曾阔过。” “血脉追根溯源,便是公输班。” 刘志一愣。 原来是这样。 他就说嘛,哪有人能活两千五百多年? 那不早飞升天庭了嘛? 至于转世? 他在异管局这么多年都没听说过哪位道门前辈,佛门罗汉能转世。 刘志松了口气。 差点吓死他了。 但随后他又反应过来: “不对啊,那真人你怎么姓陈?” 陈川心中咯噔一声,连忙圆谎: “是这样,我这一脉有些特殊情况,不跟父姓,随母姓。” 这样也能说得通。 至少比起陈川是个活了两千五百多年的老妖怪,刘志更愿意相信这种血脉说法。 拿扎草人这种鲁班创造的术法去杀鲁班后人,确实算得上是冒犯祖师。 说不定这就是鲁班在术法里面留下的暗门呢? 完全理解。 毕竟谁也不想自家后人遭此邪法暗算。 沙发上。 瘫坐着的李查悠悠睁开眼睛。 双眼已经恢复如常,只是脸上身上到处都糊着已经干涸了的血痂。 他费力撑起身,甩了甩脑袋,人还有点不清醒: “老大,我这是咋了?” 陈川没好气道: “咋了?” “你中咒了!” “啊?!”李查吓傻了,反应过来感觉脸上有些刺挠,随手摸了一把,一看一手血。 “我靠!” “哪个王八蛋搞这种阴招害小爷!” “老子我艹#¥#¥……” 眼下李查能骂能跳,显然已经没事。 诅咒被破,太阴秘术残留的效力发挥作用,让他身体恢复了正常。 陈川被他含妈量极高的话吵的脑瓜子疼: “好了。” “说说吧,你调查到了什么异常事件?得罪谁了?” “怎么会遭了暗算?” 李查一屁股坐在沙发上,一脸郁闷: “我也不知道啊老大。” “我现在查东西可小心了,按道理说也不会得罪谁呀?” 陈川蹙眉,李查最近确实没怎么出过门。 只是在网上找一些与异常事件有关的资料,再找网友核实。 并且施展扎草人这种术法也需要媒介。 李查都没怎么出过门,对方哪里来的媒介施法? “是不是你买早餐的时候被人扯了头发?” 李查摇摇头: “不可能的老大。” “我去的店子都是我朋友开的,他们没道理针对我。” 陈川脑海里忽然闪过一道人影。 “今天下午,你点外卖的时候外卖小哥呢?他动了你头发?” 李查摇头:“没有啊。” “那外卖小哥人还挺好,主动帮我把垃圾带走了。” 陈川叹息一声。 问题就出在这了。 垃圾袋里面估摸着有李查的头发或者其他贴身物品,李查这才中招。 可这就有个问题。 对方怎么确定拿到的媒介就是李查的? 万一是他的呢? 还是说对方本来就无所谓媒介是谁的?拿到谁就害谁? 线索太少,陈川想不明白。 只能拜托刘志: “刘局长。” “只能拜托你帮我查查那个外卖员了,看他为什么要害我们。” 刘志点头保证:“没问题的真人。” “在我们异管局的地盘用邪术害人,本就是我们的执法范围。” 送走刘志。 李查依旧一脸担心:“老大,我不会留下什么后遗症吧?” 陈川笑骂:“放心吧,我为你施展了秘术,什么事都没有。” “以后可不能大意,头发指甲最好收起来找时间一起烧掉。” 李查心有余悸:“那就好那就好。” “老大我记住了。” 陈川点头。 这事也给他提了个醒。 邪门法术千千万万,这次运气好,遇到的是鲁班书上的邪术,要是下次遇到别的,怕是就没这运气了。 他还没到那种万法不侵的境界。 平日里也要注意毛发指甲以及贴身衣物这些东西,不能乱丢。 ………… 时间一晃到了三天后。 刘志那边已经查到了那名外卖员。 那天给陈川送饭的外卖员晕倒在了别墅旁的巷子里,据他所言,根本就没送出李查那单。 且刘志也查了这名外卖员,确实是个普通人,没有半点法力。 显然是有人变作他的模样。 陈川叹了口气。 也不知道是谁要害他,或者说是害李查。 现在只能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当然。 也不是没有好消息。 陈川接到了陈天龙的电话: “陈兄弟。” “我最近和局长请了假,有空回崂山三清观。” “一起吗?” ………… 第48章 地动!紫金八卦护体! 岛城离临安市有不远距离,等飞机落地已经到了晚上。 陈天龙和陈川两人都没有拿什么行李,只各自背了个包。 待走出机场,陈天龙抬手看了眼时间: “九点了?” “川哥,这个点三清观已经关门了,咱们先搁外面住一晚,等明天白天我再带你去三清观。” 机场到三清观还有一个小时的车程。 三清观有三清观的规矩,他回来时联系了师父但师父没有回他信息,这么晚突然带客人回去也不太像话。 “行。”陈川自然是客随主便。 他这次来三清观最主要的目的就是三清观历代传承的兵马坛。 三清观的兵马坛是闻虚师父传下来的物品,如果也算是神话物品的话,他便可以借助兵马坛再次回到闻虚师父所在的神话时代。 只是要用什么理由接近三清观兵马坛呢? 像是这种传承重宝,别说是外来弟子,即便是观内弟子都很难见到。 要不和三清观掌门坦白? 自己也算是三清观祖师一辈的人物,相信三清观掌门知道以后应该不会不同意。 陈川正想着,车已经到了。 两人拉开车门上了车。 “川哥,我带你去三清观旁边的民宿凑合一晚,那边民宿做的农家菜还不错。” “晚上在飞机上吃的晚餐只能填饱我的肚子填不饱我的精神,待会咱哥俩可得好好搓一顿。” 陈天龙嘴巴闲不住,一路上都在嘀嘀咕咕。 车开了四十来分钟,已经到了崂山山脉外围,正沿着外围公路朝前行进。 崂山山脉外围是有名的旅游景区。 陈川他们走的这一条是旅游景区中的环海公路。 靠着左手边是崂山嶙峋的山石,右手边就是碧波大海。 寻常游客不少,不过现在已经快要十点,景区都关了门,几乎没什么人来,一路上只有陈川他们这一辆车孤零零开着。 陈川正闭上眼睛休憩。 轰隆! 忽的一声巨响,连带着车身都往上抬了半分似的。 陈川猛地睁开眼,一把抓住前排座椅稳住身体。 陈天龙靠了一声,他没系安全带,再加上人高马大的,这么抖一下,脑瓜子直接就撞上了车顶。 “师父,你开稳点哎!” “是不是路过减速带了?怎么这么颠簸?” 中年男司机回了一声:“这路我都开几年了,哪里有什么减速带。” “今天真见鬼了。” 话没说完。 轰! 又是一道巨大响声。 这一次车身震动幅度愈大,好像是有什么东西将车往上顶一般! 司机面色大变:“艹!” “地震了?!” 这条路一向平稳,正常行驶绝不可能出现这种情况。 司机握着方向盘努力平稳方向,按下报警闪光灯,想要靠边停下。 结果抬眼一看人都吓傻了。 或许是因为地震晃动了崂山山脉。 这会前面左侧不断有落石砸下,刚看还只有零星一些小碎石,但就这么一会已经掉的极多,乒啷乓啷的打在车盖上。 “完了完了完了!” 脚下又是地动,头顶又是落石。 司机心中绝望,握住方向盘的手都渗出冷汗。 开这么多年车他还是头一次遇到这么紧急的情况! 车子在抖,方向盘在抖,他的手也在抖。 要死了! 早知道就不接这单! 但现在又不能停在这里,头上落石一直在掉,现在还是些小石头,要是停在这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被大石头砸死。 前面不远就是三清观广场,那边没有山石,只要冲过这一段路就算安全。 司机一咬牙猛踩一脚油门,轰一声蹿了出去。 也就在他踩满油门的下一瞬。 前方一米左右,一块人高的大石凭空坠落。 司机面色惊恐,已经来不及踩下刹车,按照他现在的速度再往前一点,几乎是必定和那块大石撞在一起。 届时车毁人亡都是轻的! 也就在这时。 有些昏暗的车内。 后视镜中,一抹紫光忽然绽放。 在司机震撼的目光里。 那抹紫光几乎在瞬息间涨大,眨眼笼罩整个车身! 若有人此刻在车外便能看清。 那是一尊三足紫金八卦丹炉! 炉身镌刻乾、坤、震、巽、坎、离、艮、兑八卦纹路。 炉鼎上有阴阳太极似鱼游动。 此刻丹炉护住车身,车顶砸下来的巨石在与丹炉接触的一刹那便被弹开! 与此同时,后座一直闭目休憩的青年声音淡然,开口提醒: “往前开。” 司机这才反应过来。 刚刚神异景象是这位青年弄出来的! 那是什么? 法术吗? 他都不知道自己现在脸上是什么表情,见鬼?错愕?震撼?或是都有。 好一会才反应过来“哦哦”两声,下意识放慢了速度。 “丹炉真意?”陈天龙是道门中人,司机不认得陈川这会施展的术法是什么,但他可认得。 他颇为震惊的看着陈川,骇然出声: “川哥,你连丹炉真意都凝炼出来了?” 凝聚丹炉真意,是二阶凝气成液到三阶凝液成丹必须要渡过的一个门槛。 只有在中丹田中以观想法凝聚出丹炉真意,日后才能借助真火与丹炉炼制液态法力,炼成一枚内丹。 可丹炉真意又岂是那么好凝聚的? 他三清观年轻一辈弟子中的佼佼者,如今大多都还在苦苦参悟观想图,而且那些弟子年龄好似都比陈川大了不少。 “嗯。”陈川颔首: “不算难。” 有神话演练场在,确实不算难,三次就搞定了。 “川哥,我要是有你这悟性就好了。” 陈天龙一脸艳羡。 刘志怕有人打扰到陈川日常修炼,因此将那天斩杀虎妖的事情下了封口令。 到现在为止陈天龙都不知道是陈川斩杀了那头虎妖,自家副局长都称陈川为真人。 否则如今也不会那么吃惊陈川凝练出了丹炉真意。 陈川没有在这个问题上过多纠结,他面露思索,开口询问: “三清观附近,平日里也会有地震吗?” 他总觉得这地震不太正常,虽然没有经历过地震,但他在刚刚地动时,感受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气? ………… 第49章 黄大仙拦路,完美道基! “平日里没有的。” 陈天龙还没回话,前方开车的司机已经开口抢答。 他似乎想要在陈川这里留下好印象般,将自己知道的东西全部说了出来: “我在这段路开车开了六年了,从来没遇到过这种情况。” 陈天龙也点点头:“确实罕见,从未遇到过。” 陈川若有所思: “等会或许可以去三清观问问是什么情况?” 若是真是妖魔鬼怪弄出来的动静,作为镇守在崂山一带的道观,应当会知晓一些内幕? 陈天龙点头同意。 本来他是不打算这么晚带陈川进道观的,毕竟没有提前打过招呼,确实不太合规矩。 但现在情况特殊,再加上师父一直联系不上,他也担心三清观里面会不会出什么事了。 “马上了,马上了。” “再开十来分钟就到三清观。” 司机松了口气。 这段路开的可太刺激了,这辈子都没这么刺激过。 地震也就持续了刚刚那么一下,此时已经没了山石滚落。 陈川收回紫金八卦炉。 维持紫金八卦炉在体外颇为消耗法力,这会没了危险自然要收回来。 如今没有外丹,法力能省就省。 又过了一段路。 呼~ 车外,不知何时忽起白雾。 有了刚刚的教训,司机车速放的很慢,几乎是在察觉不对的那一瞬就踩下了刹车。 滋啦。 车身稳稳停下。 前方,一道人影于前方雾中静静站着。 人影穿着卫衣,看着颇为瘦弱,脑袋藏在帽子里,遮的严严实实,大概三四岁孩子那么高。 四肢跟竹竿似的,任谁看了都不太正常。 “艹!谁家小孩啊!大晚上不在家睡觉,瞎跑什么?” “不要命了?” 刚刚那一段路,司机开的魂都快吓飞了,这会又遇到这么个情况,火气上头顺嘴就骂了出来。 陈川眯起眼睛。 和陈天龙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底的异样。 不是人! 是妖! 那股子妖气,绝对错不了! 也就在这时,车前那名“瘦弱小孩”开口出声,声音柔弱,似是女孩,带着些许怯意: “大哥。” “你看我是人,还是妖呀。” 司机一听眼睛就瞪大了,滴滴冷汗从额头滑落。 艹! 这是黄大仙讨封啊! 所谓的黄大仙就是黄鼠狼,也叫黄皮子。 北方老人爱说黄仙讨封的故事,以至于这块地界哪怕是个小孩都知道黄大仙的大名。 要是应了这黄大仙,说它是人,那是要被吸气运的!往后一段时间都得倒大霉! 要说它是妖,那也不行。 那是坏了人家道行,也要遭报复的! 可坏道行就坏道行吧,和他也没什么关系,他可不想倒大霉,大不了躲远一点。 司机脱口而出: “我看你像个黄……” “呜呜呜……” 话还没说完,陈川伸出手,一把捂住他嘴巴。 前方。 瘦小身影听到司机的话,双手已经拽紧了衣摆,似乎在等待命运的审判。 在听到黄字时,她双手一抖,一颗心已经沉入谷底。 她已经猜到了对方要说什么。 但忽然间,那声音止住。 转而变成另一道更为沉稳的青年声音: “问你一个问题。” 瘦小身影一愣,便听着对方道: “如果有选择,你愿意做个什么样的人?” “是积德行善,庇佑一方。” “还是为非作歹,祸国殃民?” 声音浩大,仿佛直达心底拷问,容不得她有半点弄虚作假。 瘦小身影颤了颤,明白过来,这是对方对自己的考验。 若不见到她的态度,今日讨封,怕是只能失败而归,自此百年道行一遭消散。 随即语气变得坚定: “若能修成人身。” “吾必庇佑一方生灵,自此积德行善。” “若违此誓,天打雷劈,修为尽散,不得好死!” 咔嚓! 一声惊雷,树叉状闪电照亮前方天穹。 陈川勾起嘴角,满意笑了: “我看你是人非妖。” 话落,他松开捂住司机的手,拍了拍座椅: “走吧,往前。” “哦哦,好。”司机连连点头,一打方向盘避开那黄皮子,继续朝着三清观去。 陈天龙目有疑惑,看向陈川: “川哥,你为什么要给他口封?” “这会损你气运的。” 陈川望着前方,目光沉静,只说了四个字: “修道不易。” 黄鼠狼百年修行,方才得来一次同有缘人讨封的机会。 一声妖,便能毁了她百年苦修。 第一次进入神话时代时。 他同许逊师父立誓,许逊师父也给了他一次入道途的机会。 他刚开了法眼,看那黄鼠狼周身并无怨气死气,想来此前都是老老实实修持己身,没有害过人。 他也不介意给这妖怪一次入道机会。 至于损害气运? 那更是开玩笑。 自家师父是许逊天师! 太祖师爷更有可能是灵宝天尊。 那小妖能吸多少气运?还能损害到他? 听着陈川的话,陈天龙面露感慨,只道一声: “道友慈悲。” ………… 后方。 瘦小人影迎着月光,正发生一场天翻地覆的蜕变! 黄妙妙褪去外套,露出内里属于黄鼠狼的皮囊。 月华银光洒下。 她的身影猛地拔高,青丝落下披肩,毛发化为白裙,遮住曼妙身姿。 看向车尾灯远去的方向,黄妙妙躬身一拜,近乎热泪盈眶: “多谢恩公!” 苦修百年,终得人身! 此恩近乎无以为报! 她没忘记,刚刚差一点,她百年苦修就要毁于一旦。 正因如此,她才愈发感激。 世人皆知黄大仙讨封会损害气运。 但却不知真正修持正道的黄大仙在讨封之后,也会给出种种补偿,甚至庇佑被讨封之人子孙后代,直到身死道消。 黄妙妙正思索跟过去时。 忽然察觉有些不对。 她盘坐地上,感应一番新得的人身,顿时瞪大了双眼。 “这是?” “完美道基?!” 根据口封之人的气运不等。 被封成人身之后的黄大仙,一般会修成三个等级的人身。 最低等的为劣等道基,模样像人,口不能言,筋脉不全,窍穴不全。 此类道基虽比妖身要好,但修行速度依旧缓慢,日后还需要打磨喉咙一根横骨,淬炼肉身,养出筋脉窍穴,让肉身越来越像人。 其次为中等道基,模样像人,能开口,可体内筋脉窍穴依旧不全。 再为上等道基,模样像人,开口能言,筋脉齐全,窍穴不全。 可以看出,这几类道基,最终都只是“像人”,有“人身”。 但距离真正化为“人”,还是有很长的路要走。 黄妙妙本来觉着,只要能修成人身,哪怕只得了个劣等道基,她日后也能缓缓补全不足。 可如今…… “筋脉窍穴聚全。” 她现在的状态,已经不是“像人”,而就是“人”! 方才恩公那一句“你是人非妖”。 直接给她一步到位,封敕成了真正的人身! 并且吸收月华的速度还异常之快。 如此根基,已然完美! 黄妙妙又是激动,又是担忧: “恩公到底是什么来头?” “这等道基,会不会太过损害他得气运?” 不行。 她得做点什么! ………… 第50章 镇妖大阵!崂山来历! “三清观今日已闭观。” “旅客止步。” 朱红观门紧闭,左边站着个十八九岁的年轻道童,面容稚嫩,一脸严肃,伸手拦住陈川两人去路。 陈天龙喊了一声: “极衡师弟?” “是我。” 那位名叫极衡的道童一听这声有些熟悉,仔细瞧了瞧,在看清陈天龙模样后语气惊喜: “极尘师兄?” “你怎么回来了?” 他又看向陈天龙身旁的陈川,语气疑惑: “这位是?” 陈天龙摆摆手:“你同样唤他师兄便可。” “快带我进去,发生什么事了?怎么这个点了你还在道观门口守着?” 往常这个点三清观内的道士大多数都已经入眠,三清观也没有夜晚守门的传统。 再加上师父一直没有回他消息。 种种异常,怎么看怎么不对。 极衡推开观门,摇头道: “我也不知道到底是什么情况。” “只是太明师叔嘱咐我今夜守着观门,只说要是看到有东西从观内跑出去,就发信号。” “不止是我,今日还在观内的诸位师兄师弟也都在各处守着。” 陈川踏过门槛,目光扫过三清观前殿大院。 各个角落都站着穿着藏青道袍,手持法器的道士。 “肯定出事了。” “师父现在在哪?”陈天龙有些着急。 极衡道:“在后山山顶。” “诸位师叔也都在那。” “好。”陈天龙冲他交代:“帮我安排客房,给这位师兄暂住,我现在去找师父。” 陈川拒绝:“先不用,我同你一起去看看,若真出了事,我也可以帮忙。” 陈天龙有些犹豫。 陈川是来做客的,现在出了事,让客人出手是个什么道理? 说出去都丢份。 可一想到陈川会雷法,上次擒了山羊公那三百年老鬼,实力在三清观里也算得上是不错。 若是真遇到了什么麻烦,多个人也算是多个助力。 于是点头同意:“行,那麻烦川哥了,咱们一起去。” 经过前殿中殿后殿,又从一条羊肠小道上山。 陈天龙折断拦路杂草,冲着陈川介绍: “现在各地都在开发旅游业。” “崂山这一片也不例外,三清观前殿中殿都是可以供旅客参观的,不过后殿平日里并不开放,包括后山这片区域。” “小时候我就觉得后山这里不对劲。” “每次带着师弟往山上跑被师父发现了都会挨板子。” “当然现在长大了师父也不让我来,发现了还是要挨板子。” “那你还来?”陈川颇为好笑。 陈天龙讪讪笑道:“这不是担心出事了嘛?” 崂山是由一大群山峰、支脉聚拢而成的山脉,范围极其庞大。 三清观的后山,属于是崂山山脉分出来的一小段支脉。 陈川仰头望去。 后山并不算高,放在他以前见过的山里都只算普通。 其上山石嶙峋植被稀疏,光秃秃一片。 脚下的路也未曾开发,到处都是凸起来的石块,再加上现在接近凌晨,越往上去露水越重。 好在两人都有修为在身,也不怕脚底打滑摔下去。 “到了!” 山路抵达尽头。 正前方有一处半个足球场大的平台。 五名头发竖起扎着木簪的年长道人分别站在平台一角,手掐指诀,脚下有流光顺着繁复纹路汇聚至平台中央,似在布置什么阵法? 在陈川两人刚踏入此地时,平台正前方两名守着的年轻道人同时伸出手中法剑交错将路拦住: 左侧那位年轻道人认出了陈天龙,板着的脸放松下来,松了口气: “原来是极尘师兄。” 他还以为是哪个妖邪鬼物来捣乱的: “师兄止步,师父与诸位师叔师伯正在稳固大阵,镇压邪祟,不可贸然打扰。” 陈天龙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但也知道现在绝对不能上前打扰,于是拉着陈川一屁股坐了下来: “川哥,咱们在这等一下吧。” “我不放心,得在这盯着师父。” 陈川点头,他看出了那阵法似乎是在封印什么东西。 也不知道是不是就是这下面的东西异动,导致来的路上发生了地震? 一个小时后。 平台上方,阵文流光逐渐暗淡,五名道人同时吐气,收了法力。 坐镇北方那名留着黑色长须,国字脸,颇具威严的道人一眼就看到了盘坐在地的陈天龙。 “啪”一声就拍在陈天龙脑门: “你来这里做什么?” “捣乱?” 陈天龙站起身,颇为委屈: “师父,一见面你就打我!” “我这不是怕您出事,这才赶过来……” “啪!” 又是一巴掌打在脑门。 “贫道能出什么事?就你乌鸦嘴,不会说话就闭嘴。” 陈天龙撇嘴,伸出手在嘴巴前方做了个拉拉链的手势。 太安道人看向陈川,目光疑惑询问陈天龙: “这位是?” 陈天龙指了指嘴巴,表示自己不敢说话。 这副模样自然又挨了太安一巴掌。 “说话也打不说话也打,一点都不爱幼。”陈天龙嘀嘀咕咕一声,看着太安瞪大的眼睛赶紧扯开话题: “这位是我朋友,说想来参观咱们三清观。” “就我上次跟您说的,在铜甲尸手下救了我的那个道友。” 陈川朝着太安拱了拱手:“见过太安真人。” 太安这才恍然大悟,脸上绽放笑容: “原来是陈川小友。” “上次救了我这不成器的徒弟,我一直都没机会感谢小友。” “刚好小友来了三清观,想参观哪里尽管说,只要不是三清观禁地,尽管让阿龙带你去。” 陈川再次拱手感谢。 陈天龙这才有机会询问心中疑惑: “师父,您和众位师叔师伯刚刚是在布阵压魔?” “您小时候就不许我和师弟们来后山,这下面到底封着什么东西?” 太安抚着长须,沉吟良久,又看了眼陈川这个外人。 最终叹了口气道: “此事也不是什么秘辛,崂山一代的修行之人大多都知晓。” “你如今已经修道有成,日后三清观的担子都得交给你和你的师弟们,贫道也不用再瞒着。” “你可知,崂山的由来?” ………… 第51章 通天巨鳌!大妖化山! “崂山的由来?” 陈天龙一脸迷茫。 他虽然从小在崂山附近长大,但还真没听说过什么崂山由来。 陈川若有所思: “按科学解释,山是由岩石圈板块互相挤压、碰撞、抬升,再加上千万年雨水、流水、风化侵蚀,最终形成。” “嗯,小友说的不错,一听就知道是读过书的。”太安冲陈川竖起大拇指。 陈天龙跟着咧咧:“这些我也知道。” 太安道人撇嘴说了句马后炮,气的陈天龙够呛。 太安继续道: “科学说的有道理,也算是阐明世间万物的一种大道。” “一般情况下,陈川小友讲的都没错。” “但崂山不一般。” 他没有继续卖关子,抚着长须开口: “相传,远古之时,黄海沿岸本是一片平川,分布四十八个村落,百姓耕海种田,安居乐业。 黄海深处藏着一头万年道行的巨鳌,龙头龟身,身躯浩瀚无边。 浮起时,海面便凭空现出大片陆地,稍一动作,便能掀起万顷狂浪席卷海岸。 巨鳌时常兴风作浪,卷渔船,淹田舍,牛羊人口被海浪吞去,沿岸村落日日惶恐。 海边王家口有兄妹二人,名叫大智、大勇,立志为民除害。 二人寻访仙翁求教降鳌之法。白须仙翁告知:降此巨鳌,三样器物缺一不可。 分别是:万人纺纱,拧成万斤重巨绳; 万人铸铁,锻出万斤大鱼钩; 万人献牛皮,缝制巨牛,作为诱饵。 仙翁又让兄妹背负自己远行千里,诚心之下,二人渐渐长成顶天立地的巨人。 返乡之后,乡亲合力备齐器物,将穿插万斤鱼钩的巨牛浮于海面。 巨鳌见猎物,张口吞咬,铁钩瞬间锁入鳌喉。 兄妹二人与万众合力拽绳,巨鳌吃痛疯狂挣扎。 尾鳍扫过大地,犁出深谷,便是后世崂山的内九水、外九水。 鳌身挣扎渗出的体液聚成潭泉,山间溪涧由此而生。 几番缠斗,巨鳌力竭,被钉死在海岸。 岁月流转,巨鳌身躯慢慢石化。 鳌首化作鳌山头,也就是如今崂山南端。 脊梁便是崂山主脉巨峰,四肢化作崂山四支支脉。 鳌尾化为鳌山卫一带,鳌牙化为海边巨石,也就是八仙墩。” 听完故事,陈川嘴角微抽。 好家伙。 本来以为的传说故事,听着太安真人的语气,应当又是一个纪实文学。 老祖宗能不能把纪实文学和编造的东西分成两类记载? 这样真真假假掺杂一起,是把后辈当樱花国的小日子整呢? 陈天龙砸吧两声: “啧啧,师父,你说这些都是真的?” “怀疑你师父?”太安瞪了他一眼,最后微微摇头: “传说故事过程可能有所出入,但这崂山确实是一尊修为通天的巨鳌所化。” 陈川询问:“太安真人与诸位真人方才合力布阵,压的便是那头巨鳌?” 太安道人和他身后其余道人同时哈哈一笑: “陈川小友还真是看得起我们这群老道。” “若真是那巨鳌被镇在这崂山底下,别说是我们,就是把龙虎山天师喊过来也不可能压住。” 一旁道人附和: “是啊,万年道行的大妖岂是等闲?那等妖物,怕是只有仙人来了才能制服。” 太安继续说道:“这崂山由来已久,不知是多少年前便化成的山脉。” “据三清观传下来的资料记载。” “数百年前,三清观开山祖师闻虚祖师途经此地,发现崂山时常地动,附近居民苦不堪言。” “一番探查才寻到,崂山内部,那尊巨鳌的内丹竟然还未完全消散,时不时便会搅动崂山地脉水脉,引起地动洪灾。” “于是祖师爷便在此建立三清观,开宗立派,联合崂山与黄海海岸气机布下大阵,世代镇压那枚内丹。” “当然,除却那枚内丹之外。” “数百年前,黄海有只巨龟通灵,想要取走这枚内丹精进修为,也被那时候的掌门给压在了鳌山底下镇着。” 原来闻虚师父在崂山建立三清观是因为这个。 陈川恍然,但紧接又有些疑惑: “真人。” “既然那枚内丹危害如此之大,为何不取了自用,亦或者让那巨龟拿去?” 太安摇头: “若事情能这么轻易解决,祖师爷早就解决了。” “整片崂山都是那巨鳌所化,内丹气机与地脉水脉联合一体,若是轻易取走内丹,崂山方圆两百余里的山脉顷刻崩塌。” “届时还不知要死伤多少生灵,太过造孽。” “至于给那巨龟,自然更不可能。” “那巨龟在宗门传书上有记载,曾沿海岸食人如牛嚼草,否则本门祖师也不可能因为一时之错就给他压在山下受罚。” “内丹真被他得去,不止是崂山受灾,整个龙国都会迎来滔天大祸。” “原来如此。”陈川明白了。 “先前地动,是那巨龟又不安生,贫道和诸位同门加固了一番封印,如今已经算是暂且了结此事。” “走吧,下山去吧。” 太安身后,另一年长道人没有跟着下来: “师兄,我在此处守一晚,以防有变。” 太安点点头,没多说什么,领着众人下山。 ………… 夜间,三清观偏殿客房。 陈川盘坐床上修行。 两道元精自两肾命关而上,最终没入中丹田内化为法力。 退出入静状态,陈川睁眼长呼一口气,看向正北方。 那是三清观祖师殿的方向。 “我能够感应到兵马坛的气机。” 他有穿墙术,能够穿墙而过,进入地下,接触兵马坛。 但现在有两个顾虑。 一是若偷偷摸摸前去,被三清观真人发现,误会是贼就不好了。 二是三清观已经传承了数百年,现在兵马坛认不认他还不好说。 能够触发古钟带他穿梭回神话时代的古物,必须是他的物品才行,不属于他的物品即便拿了也没用。 像是上次林东海的板角青牛吊坠,古钟就显示东西不属于他,不可穿梭神话时代。 “要不跟太安真人坦白?” “我是你太祖师叔?” “不然也拿不到这兵马坛。” 陈川陷入沉思。 ………… 后山。 封印之地。 太明真人盘坐平台正中,坐镇封印。 一弟子提着保温盒走到他身旁,轻声开口: “师叔,您今天晚上累了一天了,师父让我来给您送点吃的。” 太明真人睁开眼,凌厉目光扫过道童面庞,在看清对方脸后,神情变得柔和: “是极衡啊。” “真是麻烦你了。” 他打开保温盒,看着里面的饭菜乐了: “呦,是我最爱吃的梅菜扣肉。” “我尝尝。” “嗯,软嫩咸香,这厨子手艺可以啊。” 看着太明吃下饭菜,极衡低着头,嘴角翘起一丝微小弧度。 ………… 第52章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嘭!” 太明真人闭着眼睛,倒在地上。 嘴角溢出暗红鲜血,不知生死。 极衡蹲下身,拍了拍那张老脸,咧嘴笑了: “守阵守了这么多年,想必你也累了。” “真人,安心去吧。” 他此刻的身份是三清观二代弟子中年龄最小的那个。 师父喜欢,师叔师伯也万分疼爱。 大晚上出于关心,奉师父命令给亲师叔送顿饭,又有谁会防范? 果不其然,如他预料中那般。 太明中招了。 他下的毒药份量够重,哪怕太明修为高深,身体不似凡俗,吃下肚去也讨不了半分好处。 解决太明。 极衡迈步朝平台中央走去。 此处乃是三清观世代镇守的要地。 半个篮球场大小的平台之上,扭曲符文汇聚,数以千计的线条在夜色中散发毫光。 “地水归元大阵?” “呵呵。” “好破。” 极衡蹲下身,以手丈量阵法节点,最终见到一处石缝,掏出一根铁钉。 铁钉血色斑驳,上方施展了各类秘术,专破正道法门。 极衡右手夹着铁钉,找准缝隙,朝下狠狠一拍! 铛!! 无形气浪从手下扩散,席卷整座山头。 下一瞬。 原本散发明亮毫光的阵法纹路忽如线路接触不良般,滋啦滋啦明暗不定。 ………… “咚咚。” “进。” 太安真人抬眸扫了眼小道士: “极正?” 道号极正的小道童提着饭盒,恭恭敬敬递给太安: “师伯,师父说各位师叔师伯今晚镇守法阵,劳心劳神,连晚饭都没顾得上吃,现在肯定饿坏了。” “吩咐我做了饭菜。” 太安看了眼摆在桌上的饭盒,语气古怪: “你师父?” 那没心没肺的太吉老头? 要说那太吉老头让他去厨房炒几个菜给送过去,他是信的。 这才是那老头会做出来的事。 可现在那老头让徒弟给自己做饭送菜? 不对劲。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还是饭里面下了泻药准备药他? 太安一脸狐疑看向极正,这一眼,他就发现了问题。 “极正,你一直低着头干嘛?” 三清观弟子不多,每个弟子什么性格他这个做掌门的都清清楚楚。 极正不像极衡内敛胆小,得太吉老头真传,没大没小,向来跳脱,怎么这会却如此安静? 联想到今日大阵异动,太安心中愈发有种不妙预感。 体内法力激荡,双眼闪过金光,一瞬开了法眼。 一缕黑气如同毒蛇盘绕极正头顶,毒牙尖锐,正冲他嘶嘶吐信。 太安顿时瞪圆了眼,怒上心头: “孽畜!” “安敢害我三清观门徒!” 黄符骤然飞出,贴于极正脑门,哗啦一声燃起火光。 一道黑影转瞬从极正体内打飞出去,随即消散虚空。 极正原地摇晃两下,扶着脑门,待看到太安后,一脸疑惑: “师伯?” “你大半夜不睡觉跑我房里来干嘛?” 太安被他怪异眼神气的够呛:“你那什么眼神?是你来找的贫道!” “中招了都不知道,一身修为修到狗肚子里去了!” “我看太吉平日里还是太放纵你了!” 极正缩了缩脖子,还没出声反驳。 轰!!! 炸雷般巨响自后山方向传来。 山摇地动。 房内两人差点没站稳。 太安脸色大变: “不好!” “后山大阵!” 顾不得极正,太安冲出门朝后山方向而去。 一路上,三清观死一般寂静。 按理说这种情况不可能出现,方才那么大的响动,只要不聋都能听见。 而除却镇守在后山上的太明,如今却不见太吉、太顺、太灵三人出来。 想起刚刚送饭的极正,太安真人心底一沉。 这些人,怕是都中招了。 前方偏殿,诸多弟子从睡梦中惊醒,推门而出。 陈天龙和陈川站在前殿大院面面相觑: “这是怎么了?那头巨龟又搞事?” 陈天龙说出自己猜测。 陈川蹙眉:“怕是没那么简单。” 也就这一小会功夫,太安真人冲到两人面前,没等两人询问,匆匆吩咐: “快联系异管局。” “让他们派三阶高手过来协助三清观稳定大阵。” “顺便去看看你的师叔们都怎么样了。” 说完,太安一个纵步消失不见,看背影应是上了后山。 “诸位师叔出事了?”陈天龙心里咯噔一声,根本来不及多想,带着陈川往其余偏房去。 “砰!” 陈天龙撞开大门。 房内。 头发花白的年长道人瘫坐椅子,一旁地上躺着一年轻道童。 “太吉师叔!!” 陈天龙语气焦急,冲上去拉住太吉真人的手臂摇晃呼喊。 陈川走到近前,蹲下身,仰头查看太吉真人情况。 嘴角流血,还是暗红色的,眼眶乌青,嘴唇发紫。 像是中了毒! 再看掉落在地洒的到处都是的饭菜,陈川心中已经有了猜测。 “还有气。”陈川伸手探了探太吉真人鼻息。 不知道那歹人下了多少毒,但到了三阶真人境,法力雄厚反过来哺育肉身,肉身已非凡俗。 即便是能够毒倒猛虎大象剂量的毒药,放在真人身上都不一定能够立即使其暴毙。 “玄光入脉,和气生新。形骸平复,元炁归身,太阴敕令,急!” 一指点出,玄光入躯。 许逊天师传下的秘法自非凡俗。 只一道秘咒便起了效用。 太吉真人“哇”的一声吐出一大口黑血,悠悠转醒。 陈川又查看一番另一名躺在地上的道童情况。 “还好,只是晕了过去。” 陈川看向太吉真人。 对方面色依旧惨白,但眼底乌青淡化,嘴唇也恢复红润,显然体内毒气已散去大半。 “真人,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你为何会遭此毒手?” 太吉真人看向一旁依旧晕着的童子,叹息一声: “都怪贫道大意。” “不知是哪路妖孽操控弟子送来饭菜,贫道一时不察中了招。” 陈天龙目有忧虑: “那妖孽毒害师叔是想做什么?和我们三清观有什么大仇?” 陈川望向后山方向,若有所思: “方才太安真人朝后山去了,并嘱咐联系异管局支援。” “再加上方才又有地动,那妖孽怕是冲着后山封印大阵来的。” “其目的要不是大阵下镇压的巨龟,要不就是……” “那枚巨鳌内丹!” ………… 第53章 兵马速临! 太吉脱口而出:“他想要那枚巨鳌内丹?!” “不行!不能让他得逞!” “那枚内丹一旦脱离崂山,顷刻崂山方圆二百里山脉水脉皆会失衡崩塌!” 如今崂山周边景区繁荣,早非古时候那般穷山恶水之地,不知有多少人在这周边定居。 一旦发生这种事情,那就是天大的祸患! “太安师兄呢?” 陈天龙回道:“师叔,师父已经去后山了。” “贫道也要去!” 太吉真人撑着身子站起。 刚想调动法力。 “噗!” 又是一大口鲜血喷出。 太吉真人面色大变: “这毒竟能污染法力!” 他肉身的伤势已经祛除,但潜藏在法力内的毒性仍旧如同附骨之蛆。 方才不过动用了一丝法力,便有毒素遍布全身,再来几次,怕是会即刻暴毙。 陈川道: “太吉真人,这毒厉害,不可妄动。” “我已为你施展太阴咒,太阴之力能协助你调理身躯,逼出全部毒素,只是需要时间。” “你先在此静坐,我去查看其余真人情况。” “等真人将毒素全部逼出,再一同去山顶协助太安真人。” “天龙,你给异管局打电话,让他们赶紧派人过来,能有多块就有多块,三阶真人要,二阶一阶也要。” “把事情往严重了的说,最好让他们坐飞机过来。” 陈川有条不紊安排。 太吉一听便知道这是当下最好的解决方法,当即点头答应: “好。” “陈川小友今日出手相助之恩我三清观上下记在心里,此事了结之后,贫道必向掌门说明。” 说完,太吉盘腿闭眼,进入入境状态。 当下时间紧迫,一丝一毫都不能耽误。 另一边,陈天龙拨通岛城异管局电话。 “我是崂山三清观弟子陈天龙。” “快派人来三清观,再晚一点崂山山脉就要塌了!” 陈川听着陈天龙的话嘴角一抽。 他都已经能够预想得到,这话一出,岛城异管局那群人怕是都要被吓傻。 出了门,在几个偏房走了一圈。 救醒太顺太灵两位真人。 两位真人的情况和太吉差不多。 陈川没有等他们调息好,自己孤身一人先上了后山。 现在情况太过急迫,他得去后山看看能不能帮上忙。 此刻,他小腿上贴着太顺真人给的轻身法符。 一个跃步便是十数米之远。 “道门法符果然神异。” 陈川心中感慨。 可惜他不会画符。 师父没教过这个。 不过他现在好像也没有什么需要用到法符的地方。 四大秘术还是太全面了些。 一路上,山石滚动,地震震感已经越发严重。 陈川躲开迎头砸下的碎石,朝前行去。 很快便到了后山山顶封印平台。 太明真人倒在地上不知生死。 原本的平台法阵,如今中央已经破开了水桶大的空洞。 站在平台空洞朝下看去。 这才发现,这座后山内部竟然是个巨大的空腔! 借助月光,能够见到宽阔的山体内部,太安真人正持着法剑法符,同一龟妖和一穿着三清观道袍的道童缠斗! 龟妖三米多高,背覆苍青古甲,突眼厚鳞,沉如青石。 另一道童模样有些眼熟。 陈川忽然记起,对方似乎就是刚来三清观时,那位守门的极衡道人? 他是什么时候被操控的? 是在他们来道观之前还是之后? 陈川目光凝重。 看来三清观今日之祸绝非偶然,是早早被人盯上,现在才谋划下手。 “玄光入脉,和气生新。形骸平复,元炁归身,太阴敕令,急!” 一指点出,太明真人悠悠转醒。 转醒一瞬,太明真人便看到了已经打破的平台法阵,面色大变: “不好!” 他下意识想要运转法力。 “真人不可!” 陈川立即阻止:“毒素尚且未曾完全清除,此刻动用法力,毒素顷刻运转全身。” 太明真人目光急切: “平台封印被打破,定然是有妖物想夺走巨鳌内丹。” “若是内丹被夺离开崂山,那便是滔天祸患。” “已经顾不了那么多了!” 陈川蹙眉询问: “如今那妖孽在三清观道场,真人为何不请动兵马合击?” 一般来说,即便给这些妖孽十个胆子他们也不敢前来道门道场。 但凡是有点名气的道门,道场内都设有兵马坛。 兵马坛内里有宗门前辈留下的阴兵兵马。 这些阴兵可不是吃素的,即便是数百年修为的大妖,只要敢来那就只有死路一条。 太明真人长叹一口气,欲言又止。 但想到陈川救了自己,三清观现在又到了这个地步,也没什么不能说的。 “你有所不知。” “三清观第三任掌门出门降妖,遭了妖物毒手。” “许多传承都未曾来得及传给下一任掌门便仙逝。” “兵马坛便是其中之一。” “未得法咒口令,又无前一代掌门亲自领着见兵马坛内大将,后续三清观掌门都不算正统,不被兵马坛承认,自然也无法调动其中兵马。” 原来还有这一段历史。 陈川叹息一声。 数百年过去,未曾想到三清观传承断层竟然到了如此严重的地步。 也就在此刻。 太明道人忽的凑上平台空洞,朝着下方喊了一声: “师兄莫慌!我这就补全大阵,封锁这两个妖孽!” “太灵、太顺、太吉三人已服【归元丹】,体内毒素尽去,正在赶来,届时定让这两妖孽命丧三清观!” 说着,他盘腿闭目。 法力流转,再度注入身下法阵。 繁复阵纹亮起辉光。 陈川愣住,片刻后反应过来,忍不住暗笑。 果然人老成精。 太明真人这空城计唱的,像模像样。 山体空洞内。 巨龟仰头看着正在修复的大阵,绿豆大小的眼珠里充斥着惊恐神情。 被压在此处三百年不得动弹的恐惧忽然涌上心头,它下意识想要逃跑。 然而下一瞬。 “杀!!” 极衡吐出一字。 巨龟眼中恐惧瞬息被一片猩红覆盖。 再度冲着太安真人冲去。 这一次,它完全不顾太安真人攻势,只一味将他拦住。 “老头,想骗我?” 极衡冷哼一声。 他下的毒他知道,哪有那么容易解? 逼退太安真人,抬头看去。 果不其然,原本盘腿运转法力的太明真人忽的喷出一口热血。 “装模作样!” 今日之后,三清观必定会更加重视后山封印。 这是他最后取到巨鳌内丹的机会。 绝不能退。 也不能再拖下去。 这玄龟修为不输于他,他也是趁着对方被封印数百年的虚弱期才能成功施展傀儡咒。 全力催动傀儡咒让其与太安真人拼命会遭遇玄龟全力抵抗,傀儡咒维持不了多久时间。 必须赶快找到那枚藏在崂山内部的巨鳌内丹! “这一块是阵眼,应当就在这。” 极衡身化阴影朝前急速飞去,等停在一处山壁,双眼闪过一抹金光。 面前山壁开始扭曲变换,阵法自带的幻术在他眼中失效。 他伸出手往前探去。 滋啦滋啦! 密密麻麻如同万千闪电跳动般的金光闪烁,狠狠劈在他手背。 只一瞬便将他手背劈的焦糊溃烂。 极衡毫不在意。 又不是他得肉身,毁了就毁了。 “若是这阵法还有数百年前的威能,我自是不可能轻易取到。” “可现在……呵呵。” 唰! 内丹入掌,磅礴水汽笼罩全身。 极衡眼中闪过一丝喜色: “得手了!” “退!” ………… 陈川已然下了空洞,此刻双手金光绽放,指尖道道金光闪烁。 “太阳星帅,威震扶桑。奉持天敕,运发炎光。金光布护,万恶潜藏。法承日炁,急速奉行!” 数道太阳咒齐齐发射,狠狠朝着巨龟打去。 但还没打中,便被一道球形护罩拦住。 能够在地上劈出脸盆大凹坑的金光咒如今却破不开巨龟防御。 只在护罩上溅起缕缕毫光,就没了下文。 “好硬的乌龟壳!” 他得太阳咒已经到了熟能生巧的地步,差一步就能抵达炉火纯青的境界,如今双手能够同时发出两道太阳咒。 昔日山君都不敢接他的太阳咒,打在这乌龟壳身上却看不到半点效果。 得叫外援! 陈川往后退了一步,本想施展三清观兵马咒诀,呼唤兵马围剿妖孽。 忽在此时。 一道人影自山洞内部贴墙飞出,冲出头顶平台洞口,朝着远方遁去。 而在人影离去的下一瞬。 脚下一阵晃动,震感愈发强烈。 太安真人脸色大变: “不好!” “他拿走了巨鳌内丹!” 陈川当机立断:“我去追!” 抓着山壁凸起石块,几步跃出头顶空洞。 掏出仙鹤木雕,随手丢出。 “雕纹纳气,朽木成人。 听吾号令,速显真形!” 哗啦! 仙鹤展翅,仰天高鸣。 陈川跃上仙鹤背部,朝着人影逃窜方向紧紧追去。 太安真人想要帮忙。 但那巨龟眼中猩红更甚,发了疯般阻拦他离开,迫使他不得已回防。 ………… 追了一段距离。 那紧贴地面飞跃的人影似乎是知晓自己甩不掉陈川,竟在一处平地停了下来,显出极衡模样。 只不过此刻的极衡,脸上早已没了初见时的稚嫩。 他背负右手,神情倨傲,仰着头,目光饶有兴致看向陈川。 “三清观弟子?” 陈川没有否认。 他说的是事实。 极衡看着陈川坐下仙鹤,啧啧感慨: “未曾想三清观还有如此绝学?” “竟能化木为鸟,当真精妙。” “交出此门术法,我可饶你一命。” 陈川低头看着他,目光沉静,也道: “交出巨鳌内丹。” “我能让你死的痛快一些。” 极衡听到此话,愣了一瞬。 随即笑了,笑的异常张狂: “就凭你?” “就连你的师父师叔门都拦不住我,你一个小小的三清观弟子,以为凭借飞行妙术就能奈何得了我?” 然而,听到这话的陈川却面露古怪: “师父师叔?” “你是说太安他们?” “嗯?”极衡偏了偏头,不明白陈川是什么意思,为什么要问这种蠢话。 “你似乎搞错了什么?” 陈川低着头,俯视着他,眼底流露着莫名神情。 那种眼神,似回忆,似感慨,让极衡没来由的心中一跳,一种不祥预感涌上心头。 他下意识反问: “什么?” 陈川却没有回答他,只喃喃自语,语气中带着几分自责: “堂堂三清观,道门正统,竟被妖孽打上山门。” “若被闻虚师父知晓,岂非要怪我护不住后辈道统?” “今日。” “你却是得留下一条命来!” 极衡瞳孔骤缩。 下一瞬,便见陈川双手掐咒,口中念诵道门真诀: “五营雄兵,执甲披挂。 猖兵猛吏,整戈列行。 闻吾法敕,兵马速临!” ……………… 第54章 原是一条五步蛇,你也太小瞧我了吧! “五营雄兵,执甲披挂。 猖兵猛吏,整戈列行。 闻吾法敕,兵马速临!” 法咒一落。 周遭夜风忽的静谧。 肉眼可见如墨般的阴鬼气息自地面席卷蔓延张牙舞爪,阴风呼啸而过,伴随震天的呼喊与军阵煞气。 “杀!杀!杀!” 虚空中军魂成群结队出现,手持刀枪剑戟,身穿寒铁甲胄。 为首阴兵单膝跪地,身后阴兵哗啦啦跪了一片,众多阴魂喊声汇聚震耳欲聋: “三清观护法阴兵,见过道长!” 早在听陈川提起“闻虚师父”这个名讳时,极衡便已觉不妙。 他自是了解三清观传承,闻虚真人那可是三清观的开派祖师! 数百年前合二百里崂山山脉气机水脉气机布下惊世大阵封锁巨鳌内丹的狠人! 其修为之高不说通天彻地,也算是当世一流。 要知道越往前数,道门真人这四个字的含金量便越重。 如今眼前小辈却唤其为师…… 又见陈川唤来兵马,极衡心中恐惧已然达到顶峰。 三清观兵马法咒早已失传,如今三清观掌门都不得兵马承认。 正是知晓此消息他才敢步入三清观道场,谋划巨鳌内丹。 可他却能唤! “你到底是谁!” 极衡怪叫一声,身子贴着地面化为一条影子般的怪异往前溃逃。 不逃不行啊! 按对方的语气,很有可能是从数百年前活到现在隐藏于三清观中的老怪物,如今却被他惹了出来! 这些正统道门真是奸诈狡猾,对外宣称自家这个传承断了,那个压箱底的宝贝用不了了。 结果等他们打上山门一看。 好家伙,全他妈放屁! “还能让你逃了去?” 陈川望着极衡远去身影,一拍仙鹤,白羽振翅,急速前冲,同时口中下令: “兵马听令,速擒妖邪!” 陈川并没有下诛杀命令。 对方用的肉身还是三清观弟子肉身。 作为三清观祖师,自然不能不顾三清观弟子性命。 敕令一下。 兵马呈包抄之势围住极衡。 三清观的兵马坛是闻虚真人所设。 其中兵马得闻虚真人祭炼,大将堪比三阶真人,麾下兵马各个都是二阶好手。 再加上兵马成阵,人多势众,压迫力极强,更有陈川自天上掠阵,极衡哪里是对手? 不过逃窜十里路便被追的上天无路下地无门。 包围圈逐渐缩小。 极衡发簪早已丢失,如今披头散发看着周遭阴森兵马,个个手持刀枪,面目狰狞,眼泛凶光。 又仰头看向头顶。 青年乘坐仙鹤,背负双手,目光冷漠,似已见到了他的死期。 可恶! 他咬牙切齿,面目扭曲。 就差一点! 就差一点便能带回内丹! 当时为了以防万一,实施计划的这具肉身并非他原本肉身。 否则他如今就能一口将内丹吞下! 届时哪怕对方是数百年前活下来的老怪物,他也不是没有一战之力! 但转念一想也幸好未曾真身前来,否则面对这活了数百年的门派老祖,他还真不一定能逃得了了。 知晓再也逃不出去,也带不回这枚巨鳌内丹。 极衡心中恨意汹涌,朝天怒吼一声: “老东西!当真以为我怕了你!” 话落一瞬,极衡头顶紫雾翻涌,竟自头顶天灵冲出一条数米之长的毒蛇虚影! 毒蛇背身有大块菱形方斑,下身盘住,蛇鳞尽数竖起,互相摩擦,响起一阵沙沙嚓嚓的细碎震响! 蛇头呈现三角,双目金瞳竖立,目光阴冷,死死盯着陈川,不时吐出分叉蛇信,吞吐毒气。 周遭青翠树木枝丫叶片只沾染一缕毒气便发黄卷曲,呈现死相。 离得近了的阴兵魂体陡然发虚,数个修为不济的阴兵只瞬息便化为黑雾消散半空。 遭阴风一卷,却是损害过大,回兵马坛休养去了。 “竟是一条五步蛇?” 陈川恍然。 对方是蛇属妖孽,同为水属,怪不得会觊觎那枚巨鳌内丹。 又瞥了一眼在蛇妖离体后便躺在地上晕过去的极衡,微微松了口气。 得亏这妖怪主动离了极衡肉身,否则还真不好收拾。 “嘶!” 一声嘶鸣,鳞片齐震。 蛇影如同一根利剑迸射虚空,悍然袭向陈川。 它虽惧陈川来历,但自身也不是什么软柿子。 陈川自数百年前活到现在,它又何尝不是? 自身如今只是一缕分魂,但这缕分魂也可媲美三阶真人! 更何况他擅用傀儡操控之术。 这群道门之人,三阶以下几乎不修神魂。 只要能够接近对方,说不得还能找到机会占据对方体魄,届时三清观还不是任他拿捏? 而面对蛇影气势汹汹的一击,陈川心中亦有些惊慌。 毕竟他身份看着异常牛逼,但自身修为却实打实只是一个凝气成液的二阶小修。 阴兵无法飞行,不能展开空中支援。 况且外丹消耗完毕,依靠自身法力恐怕够呛能施展一次雷法,即便强行施展也会损耗不小元气。 不能招来天雷劈了他,太阳咒又有打不中的风险,若用神兵咒开光法剑和其近身搏斗风险太大…… 只一瞬息陈川就想了许多应对方案。 脚下一跺,仙鹤再度腾空拔高数十米拉开距离。 与此同时。 胸口正中一抹紫意流转而出,于虚空一转,滴溜溜显出一尊巴掌大小的丹炉来。 丹炉炉身镌刻乾、坤、震、巽、坎、离、艮、兑八卦纹路,炉顶黑白二色太极阴阳化为两尾游鱼首尾相逐。 “去!” 随手一抛。 丹炉倾倒,炉盖飞出,炉体倒扣下坠,越坠越大。 看着头顶盖过来的炉子,蛇影颇为不屑。 他对道门修行也算了解。 区区二阶至三阶凝丹用的破炉子也想困住他的魂体。 “未免太过小瞧我了吧!!” 话虽如此,但他也不会蠢到真进炉子里去。 分魂一扭,便要逃离丹炉盖下来的范围。 然而很快蛇影便发现了不对之处,无论他如何操控魂体,头顶覆盖而下的阴影依旧不紧不慢当头罩来! 他内心慌乱,仰头看去。 头顶哪还有天? 只余下不知边际的丹炉炉口在目光中越来越大,最后仿佛盛下整个天地乾坤一般! 蛇影心神大骇: “这是什么鬼东西?!” “不!” “不!!” ………… 第55章 小爷跟你们爆了!这是我三清观兵马?! 哐当! 炉盖合上炉体,凄厉呼喊止于虚空。 巴掌大小的紫金八卦炉于空中悬浮。 陈川伸手一招,便又飞回掌心。 陈川持着丹炉感慨一声。 不愧是老君用来炼制九转金丹的炉子。 哪怕他只得了微末真意,哪怕这炉子只是一抹虚影,都能顷刻擒拿住此等厉害妖邪。 不敢想象,若是真的紫金八卦炉落于人间,该有何等滔天威能? 怕是天地都能炼了去吧? 只是这丹炉虽好,对于法力的消耗也颇为庞大。 每在体外一秒,体内法力就如开闸泄洪般涌出,着实有些招架不住。 “得尽快解决丹炉内的妖怪。” 陈川瞥了一眼丹炉。 他能够从空隙中看到,那抹妖异毒蛇虚影正不断扭曲身形,试图冲开炉盖。 只可惜,原版的丹炉一合上,哪怕是花果山那位号称齐天大圣的猴子都轻易冲不出去。 如今陈川手中的虽只是一抹虚幻之影,也不是这小小蛇妖能够抗衡。 丹炉中蛇妖知晓自身再也无法逃脱。 透过缝隙,阴冷竖瞳死死盯着陈川,仿佛要将他得模样刻在心底,最后恨恨出声: “老不死的!” “本座记住你了!” 下一瞬,蛇躯不再动弹,如枯死树木般变得干巴枯黄,复又化为青烟消散。 “嗯?” 陈川一惊。 本以为对方逃了。 但随即想到这蛇妖能够附身极衡,来的怕不是真身,而是一抹分魂。 如今谋划失败,自然会舍了这抹分魂以免他继续追踪。 “好狡诈的蛇妖。” 陈川感慨一声。 都说妖邪奸猾,今天可算是见识到了。 如此精通苟道之术的妖怪,要是有机会擒拿必定得将其挫骨扬灰,否则日后说不准会惹来什么祸患。 陈川随手一挥,掌中丹炉消散。 仙鹤于虚空落下,单足立地。 陈川自仙鹤背部一跃而下,走到极衡身旁。 极衡遭了妖邪附体不知多久,如今妖邪消散,后患便来了。 此刻躺在地上,面色惨白如纸人,呼吸微弱似有似无。 伸手一探,体温跟冰块似的。 这是阳气损耗过度之状。 若是那蛇妖再附体久一些,以极衡的修为,在蛇妖虚影抽体而出的一瞬,怕是会身死道消。 更严重的伤势还在右手。 不知遭了何等法术,皮肉溃烂,鲜血淋漓,凑近甚至能够闻到焦臭味,再拖下去,这只手臂也保不住。 身为三清观长辈,陈川自然不可能看着自家弟子死在他面前。 当即掐诀念咒: “玄光入脉,和气生新。形骸平复,元炁归身,太阴敕令,急!” 一指点出,灵光入眉心。 太阴之力滋养肉身体魄,极衡嘴里发出无意识痛呼,眉心紧紧皱起,只是依旧未曾醒来。 陈川抱起极衡放于仙鹤背上,从他手中抽出巨鳌内丹。 看向下方一队兵马,口中吩咐: “随我回三清观中,助太安擒拿龟妖!” 那龟妖防御无双,也不知太安那边如何了。 ………… 与此同时。 百里之外,崂山外围一处山顶。 黑衣青年盘膝而坐。 某一瞬,他忽的睁开双眼,猛地咳出一大口鲜血。 鲜血喷洒坠于地面,竟滋啦作响冒出缕缕青烟,沾染鲜血的翠绿青草眨眼枯黄腐败,就连地面都腐蚀出脸盆大小的凹坑。 “好一个三清观!” “好狡诈的人类!” 蛇渊神情愤恨,双手握拳,咬牙切齿: “说什么传承断绝,诸多法门都未从祖师那里继承。” “说什么三代掌门出门降妖不幸仙逝,连带着兵马坛请召之法也给丢了。” “我草你妈!一群骗子!” 他语气颇为委屈。 潜伏许久,自认为对三清观的传承情况了如指掌,自认为此次谋划十拿九稳。 可到头来屁都没捞到不说,还折损一抹分魂。 谁能想到三清观那群长辈平日里和他说的师门辛秘全他妈是假的! 连自家亲传弟子都骗。 好啊! 当真是好得很啊! “这么玩是吧!” “老子跟你们爆了!” 蛇渊咬牙切齿,目光闪过一抹阴狠! 经此一遭后,三清观定然对封印更加重视,甚至异管局的高手也会插上一脚。 日后想要谋划巨鳌内丹基本上是不可能的事情。 既然得不到。 那就毁掉! 害他分魂惨死,说什么也要让三清观付出代价! ………… “也不知陈川小友那边怎么样了。” 太明真人站在山顶,仰头看着远方,目光忧虑。 脚下山脉地动更加频繁,若非他有法力在身,这会已经站不稳了。 异管局现在到了崂山附近,已经做好了准备。 再等三分钟若是陈川依旧未曾归来便要紧急安排崂山附近民众撤离,以免被地震波及。 “如果内丹没能抢回来,三清观数百年基业,岂不是会葬身我等手中?” 太灵真人一脸悲痛,这要是百年之后面见祖师爷,该如何与祖师交代? 太吉和太顺两人目光沉重,沉默不语。 时间紧迫,他们此刻也只是暂时压制住了体内毒素,依旧有余毒未清。 不过暂时能够动用法力,便匆匆赶来协助太安,将那龟妖再次镇压。 只是龟妖如今已经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被极衡拿走的内丹! 那枚内丹一旦脱离崂山山脉范围,崂山地脉水脉便像是被抽了房梁的木头屋子,转瞬坍塌一地。 太安长叹一声: “都是劫难啊!” “怪我平日里疏忽大意。” 也就在众人沉痛之余,空中一道洁白身影越来越近。 围拢在山顶平台周遭眼尖的弟子惊呼一声: “仙鹤!” 太安朝着弟子指的方向看去。 便见一白羽仙鹤腾空飞行,背后立一清俊青年。 “陈川!” 太安惊喜呼唤。 仙鹤单足落地,陈川抱起极衡一跃而下。 将极衡交于太安。 太安接过,摸了摸极衡脉搏,确认无大碍后松了口气的同时,又期待看向陈川: “极衡无事,那内丹……” 陈川还没回话。 呼~~ 一缕阴风袭来,幽暗深邃如墨般的阴鬼气息张牙舞爪自地面涌动,转瞬攀上阵法平台。 刚经历妖孽打上山门,三清观众多弟子和真人时刻警戒。 当即有人发现异常,法剑剑指地面,上贴符纸闪烁赤红毫光,厉喝一声: “何方妖孽!” 呼啦~ 阴风呼啸,卷动众人衣袍。 眨眼之间,平台之上便围满了手持刀枪剑戟,面目凶煞的阴兵鬼将。 太安愣了一瞬,随后感应到这些阴兵鬼将身上沾染的香火气息,莫名觉得有些熟悉。 一个猜测在他脑海中想起,他瞪大眼睛,望向陈川,眉宇间尽是不敢置信: “这些是……” “我三清观供奉的兵马?” ……………… 第56章 地水归元! 太安面有惊骇,看向陈川的目光惊疑不定。 他三清观的兵马召请之法已然断了传承。 并且就算有兵马召请之法,无上一代掌门带着去兵马坛与众将士见礼,这些兵马也不会承认。 可现在,自家兵马为何跟在陈川身后? 陈川正准备解释。 太安忽的恍然大悟:“我知道了。” 这些兵马应当是自发出手。 三清观刚刚差点经历灭顶之灾,虽然他并没有召唤兵马的口诀,自身身份也不被兵马承认。 但毕竟供奉了这些兵马数百年,数百年间香火从未断绝,这份情谊还在。 在三清观面临灭顶之灾时,这些兵马自然不会坐视不管。 否则如何解释兵马会和陈川一个外人在一起? 于是太安冲着兵马降临拱手答谢: “多谢各位出手相助!” 陈川愣了一瞬。 太安知道什么了? 但他也没有过多纠结。 现在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赶快将内丹放于大阵内。 从口袋中掏出夜明珠大小的巨鳌内丹递了给太安: “真人且去放置内丹吧。” 众多阴兵见此处已经无妖,冲着陈川拱了拱手,身形再度潜入地底,重新入了三清观兵马坛中。 太安接过内丹: “劳烦小友了。” 他来不及多说什么感谢的话,将极衡交给一名弟子,手持内丹往平台坑洞处走去。 他得将内丹重新封印,稳住崂山地脉水脉。 其余四位真人同时盘坐平台之上,重新勾连起破损的法阵。 太明真人感受着阵法破损程度后,松了口气: “只坏了三个关键阵法节点,今夜加把劲还是能够修复。” 巨鳌内丹回归崂山山脉,祖师爷布下的阵法也未曾受到太大损害。 这些都是不幸中的万幸。 陈川没有打扰他们,迈步走向山顶平台入口,同一群三清观弟子站在一起。 三清观的阵法只有这些真人会修。 他虽然是三清观开派祖师爷大弟子,但前往神话时代的时间太短,根本没有机会跟闻虚师父学习这些。 现在也帮不上什么忙,只能当个守门的看着他们别被外人打扰。 陈天龙站在陈川身旁,时不时转头看一眼身后四位年长道人,目有忧虑。 今夜发生了太多事情。 师父师叔虽然是三阶真人,可毕竟上了年纪。 这么短的时间内又是中毒,又是消耗大量法力修补阵法,恐怕吃不消啊。 “道友,我家师父师叔不会有事吧?” 他还是没忍住询问了一嘴。 陈川拍了拍他肩膀,安慰道: “放心吧。” “现在情况已经稳定,只要不出什么岔子,今夜过后,三清观一切都会恢复原样。” ………… 阵法之下,后山山体空腔。 三米巨龟悬于半空。 周遭阵纹流转幽光,数条黝黑铁链自山体延伸而出,盘绕缠裹它庞大躯壳,四肢脖颈,将他死死钉锁于山体之内。 巨龟仰天怒吼一声,四肢不断挣扎,想要崩碎这锁链。 喀拉喀拉—— 随着巨龟动作,铁链越发锁紧,将他于半空捆成了个“大”字形,根本不给任何喘息机会。 “三清观!!!” “待我出去,必定食尽尔等徒子徒孙!!” 他防御无双,那三清观的牛鼻子压根奈何不了他的龟甲,只能将他镇压封印。 三百年前如此,三百年后还是如此。 只要没死,他就有机会! 以龟类极长的寿元,未来未必没有机会熬到阵法破开之时! “还有你!” 巨龟想起那名年轻道童,绿豆大小的眼里闪过一丝恨意。 被三清观镇在此地三百多年,好不容易有机会逃跑,却遭人操控,留下和三清观的当代掌门死战,错失逃跑时机。 如今又再次被封印。 这种憋屈,让他恨不得将那操控他的妖孽嚼碎吞下肚去! 也就在此刻。 耳旁忽然响起一阵细碎响声。 初时极为嘈杂,片刻方才听清。 好似有人在念什么咒? “天灵地灵,符引真灵。骨为架构,魂受吾令。 心无自想,目无自明。凡有号令,即刻奉行……” 无形气机伴随念咒声在山体空腔中荡开。 借助这股气机,恍惚间,巨龟看到一副画面。 黑衣青年盘坐山顶。 前方设下法坛,法坛上扎了个草龟。 草龟头顶置一厚重鳞甲,左右两边各点香烛。 那枚鳞甲看的眼熟,赫然是他和三清观门人打斗时掉落的! 又是傀儡咒?! 巨龟暴怒! 利用他夺取巨鳌内丹还不够,如今还想操控他做什么?! “滚开!!!” 他想要反抗,然而未修神魂,对于此类咒法抵抗力本就不高。 再加上他被压了三百多年,刚又同太安激斗,如今身心俱疲,如何抵抗得了这傀儡咒? “天灵地灵,符引真灵……” “心无自想,目无自明……” 咒声越来越快。 巨龟挣扎动作也越来越微弱。 最终四肢如同瘫软的橡皮般悬在空中一动不动。 过了片刻。 一抹红光涌上双眼。 巨龟仰头,望着上方围在坑洞四周正在修复大阵的四名道人身影,嘴角露出一抹讥讽笑意。 “三清观?” “小爷倒是要看看,今夜过后,龙国是否还会有三清观!” 随即毫无顾忌释放一身元精法力。 体内内丹如同吹气球般逐渐膨胀到极致。 某一瞬—— 轰!!! 陈川只听得脚下传来仿若炸药开山般的巨响。 原本已经平息波动的山石又开始剧烈震荡。 他心中一跳,一股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 猛地回身看去。 太灵、太吉、太顺、太明四位真人已经躺在地上,嘴角溢出鲜血,再度昏迷。 一道人影从山顶平台的坑洞处跃上。 正是太安真人。 太安真人面色铁青,咬牙切齿: “那孽障!自爆了!” 龟妖自爆之时,能量冲击完全打在了这封禁巨鳌内丹的地水归元大阵上。 他刚前往阵法核心放置巨鳌内丹,有大阵防护,倒是没有受任何伤害。 可正在修复大阵的其余四位真人就没那么好运气。 此前他们就已经中过妖孽毒素,还未曾完全恢复,本就是强撑着身子修复法阵。 修阵时法力与大阵合为一体,如今自然也受到波及,再度重伤。 更紧急的是。 地水归元大阵本就被附身极衡的妖孽以邪术打开一道缺口。 此刻巨龟自爆,缺口再度扩大,阵法已经隐隐有种溃散趋势。 若是数百年前祖师爷刚布下大阵时,区区大妖自爆,自然不可能给大阵造成什么实质性损害。 可如今数百年光景过去,再厉害的阵法也会随着时间流逝变弱。 接二连三受到冲击还未完全破碎,已经算是这阵法非常稳固。 太安真人扫了一眼晕倒的四位师弟,没有犹豫,当即坐镇阵法北端,以一人之力强行稳固大阵。 借用大阵残存威能,硬生生压下那枚躁动的巨鳌内丹。 “真人!” 陈川快步走到太安真人身旁。 太安手掐法诀,源源不断的法力从体内抽出导下身下大阵,稳住那枚内丹: “劳烦小友前去治疗我那四位师弟。” “贫道需要坐镇阵法,万万不可让这阵法溃散崩盘。” ………… 第57章 大阵溃散! 陈川也明白事情的紧急性。 昔年巨鳌身化崂山。 然而体内内丹经历千年万年都未曾消散,反而依旧与崂山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 内丹一动,崂山地脉水脉也会跟着动。 地脉水脉一动,崂山周遭两百里地便会出现地震洪灾。 是闻虚师父以大法力借整个崂山地脉水脉布下地水归元大阵。 以巨鳌所化崂山地脉水脉之力,反过来压住了巨鳌内丹,这才让崂山安稳了数百年。 现如今大阵摇摇欲坠。 若是完全溃散,当今世上恐怕再无如闻虚师父那般大法力之辈,能够布下阵法镇压巨鳌内丹。 届时崂山周遭当真会如绝地一般,地震水祸不断。 当下崂山可不像是古代那般。 岛城旅游业闻名全国。 光是崂山山脉这一带常住人口恐怕就有数十万之多! 前不久只是轻微震动便差点将带他们来三清观的司机砸死在路上。 现在是凌晨。 崂山一带住着的居民应当都已入睡。 若是这时候大阵溃散,地震袭来,那造成的后果,陈川光是想想便觉头皮发麻。 “陈川!” 陈天龙及一众三清观弟子,已经将太明等人扶了起来,此刻喊了陈川一声。 陈川知晓事态紧急,快步走到四名真人身旁,口诵太阴咒: “玄光入脉,和气生新。形骸平复,元炁归身,太阴敕令,急!” 四道太阴之力再度入体,只是这一次他们却没有醒来。 “这……”陈天龙愈发焦急。 刚刚他已经用了三清观的疗伤法符,可却不见效果。 如今陈川的秘咒好似也失了作用。 陈川蹙眉,伸手摸了摸太明真人的脉搏,松了口气: “他们损耗过度,外加余毒未清,一时半会醒不过来。” “不过有太阴咒在,最多是昏迷一段时间,不会伤及性命。” 陈天龙松了口气:“那就好。” 解决这里。 陈川又看向太安真人。 此刻。 太安真人额头沁出密密麻麻的冷汗。 面色惨白,嘴唇发抖。 这笼罩整座崂山山脉的地水归元大阵,完好之时每次加固封印都需要三清观五大真人联手施为。 如今既要借助残存阵法压住巨鳌内丹不让其异动。 又要分神修补大阵破损处,不让大阵继续崩坏。 哪怕太安已至三阶,可在如此庞大的工程量面前也是杯水车薪。 再这样下去。 不出一炷香时间太安就会被抽成人干! 陈川深吸一口气,走到太安身后盘膝坐下,运转太上灵宝净明妙法,开始搬运中丹田内苦修而来的法力。 法力自中丹田内调用,游走上身,自双臂而出,没入掌心,抚于太安真人身后。 源源不断流向太安真人。 感受到异样,太安愕然睁眼,在看见身后盘坐的陈川时,目光复杂: “陈川小友。” “镇守崂山一带地水归元大阵,本是我三清观责任,与小友无关,小友何必如此?” 大家都是道门中人,皆是知晓修道不易。 每一缕法力都是日夜苦坐,自生命元精中提取而来。 如今地水归元大阵破损至此,就是个无底洞。 此时灌注法力,轻则修为散尽。 重则吸干元精,损害根基,再与道途无缘。 陈川与他三清观无亲无故,完全可以袖手旁观,甚至现在离去,根本不会有人说他什么。 陈川却是面色十分平静,只回了一句: “这是我该做的事。” 他时刻谨记拜师许逊师父时所立下的誓言—— “若得道长授艺,往后一生但凡世间疾苦、妖孽祸民、百姓受难,我必挺身而出。 终身济世、安民渡厄、守一方生灵,永不懈怠!” 当日许逊师父因此誓被他打动,收他做关门弟子。 从那刻起,这句誓言在他心里就不是一句空谈。 若是今日见万民即将受灾而不出手。 许逊师父得知,该对他多失望? 日后他又有何颜面去见师父? 再者说。 三清观是闻虚师父的道场,无论如何,他也不可能见其道统覆灭而不管不顾! 太安真人面色动容。 没有再劝,而是冲一旁三清观弟子下令: “三清观弟子听令!” “助我修复大阵!” “是!!” 一名接着一名三清观弟子于陈川身后盘膝坐下,绕着山顶平台成一圈。 也在此时,山路尽头出现十数道身着黑色制服的人影。 正是岛城异管局成员。 他们本在三清观周遭疏散居民。 在发觉情况有变后,立即安排人手上山查看。 见到山顶平台那已经变得极为暗淡的阵法纹路,领头人面色大变,对着对讲机说了句: “三清观情况有变,立即联系邻市擅长阵法真人过来支援!” 话毕,冲着身后一众人招手: “快!” “结阵!” “支援太安真人!” 不同的人修炼出来的法力有着细微差别。 像是三清观此时这般人传人传输法力,过程中会消散大量法力。 异管局有一门万炁归枢阵,能够将万人法力汇聚同一人身上,而不会有过多损耗,刚好适用于目前情况。 异管局成员领命,立即一人拽走数名三清观成员站于不同方位。 领头的异管局成员开始引动阵法。 繁复的阵法节点在山顶平台次第亮起,如同夜空散落的星辰,交织成一道道星链,尽数汇聚向坐镇地水归元大阵北端的太安真人。 异管局领头人是岛城异管局局长,本身就有三阶修为。 再加上如此多的二阶和一阶,法力充盈,太安顿时缓了过来。 陈川松了口气。 聚精会神输送法力。 时间不断过去,情况却仍未有所好转。 地水归元大阵依旧在不断崩溃瓦解。 太安真人满头大汗。 某刻,太安真人猛地睁开眼睛,双眼猩红,声音嘶哑,艰难开口: “不行!” “这大阵……贫道已经无能为力。” 阵法涉及到两百里山水,太过复杂。 他的阵法造诣和祖师爷完全没得比。 如今能够借助阵法残存威能压住巨鳌内丹,已经算是竭尽全力。 眼前这地水归元大阵,仿佛一栋已经坍塌一半的危楼,无论如何抢救都无法挽回崩坏的局面。 阵法消散,已经只是时间问题。 异管局领头人焦急道: “真人!不能放弃!” “至少……至少要再坚持一段时间!” 太安苦笑: “不是贫道不想坚持,实在是无法继续了。” 下一刻,好似回应他的话般。 诸多修士眼中,平台上铭刻的阵法符文开始迅速崩碎。 而即使他们灌输的法力不断,但对山体中那枚内丹的压制之力也还是在逐渐减弱。 “艹!” 异管局领队骂了句脏话,对着衣领上的对讲机道: “崂山周边居民都疏散完了没?” 对讲机传来队员焦急声音: “没那么快局长!” “人太多了,现在又是晚上,大家都睡觉了,放广播都吵不醒!得挨个敲门喊!” “我们已经联合治安局、灭火大队等官方组织,可人口太多,时间太短,迁移计划实施起来难度太大……” 领队又骂了一声草: “快!” “必须得快!这边已经压不住了!” 陈川听着他们的对话,心情沉重。 他想要阻止这场灾劫发生,可以他二阶的实力,实在是有些有心无力。 恍惚间,余光瞥到左手手腕。 那里。 一枚银白色符文亮起微光。 陈川眼睛一亮。 对啊。 他搞不定,但有人搞得定。 他可以摇人啊! ………… 第58章 摇人!意合山水,逆转乾坤! 陈川摩挲着左手手腕上的银白符文。 差点把师父赐予的法符给忘了。 笼罩二百里山脉的大阵确实不是他一个小小二阶修士能够搞定的,但他头上有人啊! 许逊师父和师兄们可是在神话时代就赫赫有名的人物,号称西山十二真君。 早早入了天庭名录,飞升天界,还搞不定一个小小的崂山山脉异动? 只是他从未学过请神之法,该要如何请来师父师兄相助? 陈川摩挲着手腕上的符文,尝试着喊了一声: “师父?在吗?” 下一瞬。 符文骤然亮起刺目光辉。 陈川只感觉视野猛地拔高,直上九天云霄。 往下俯瞰。 二百里崂山山脉在他眼中猛然变小,恍若沙盘微景。 巨峰成丘,城舍如粟,山海尽收眼底。 “这……” 陈川还来不及惊愕。 便见山脉之上,道道地脉水脉之气如人体血管顺着群山骨架蜿蜒游走,盘绕一座座峰头,贯通整片崂山的岩层根基,最终汇入三清观阵法核心所在之地。 这些地脉水脉在阵法核心之处交汇,气机融合连成山川大势,竟于三清观后山半空显化异象,形成三座山水环绕的百米高峰! 这副景象实在太过于震撼。 陈川忍不住喃喃自语: “借天地山川成一方大势,以镇巨鳌内丹,闻虚师父真是好大的手笔。” 只是如今。 那三座山水环绕的高峰异像此刻好似危楼倒塌,迅速崩碎,没了山水大势,自然再也压不住底下那枚巨鳌内丹。 陈川借助手腕传承法符,此刻状态十分奇异,视角并非寻常法眼,好似仙人仙目。 尽管未曾学过阵法一道,却也能一眼看清问题所在。 “数百余年来,崂山山水走向有所变化。” “这就导致闻虚师父当年布置的地水归元大阵有几处地方出现了漏洞。” “那蛇妖找到了其中一处漏洞,利用邪术打开一处空缺,这才得以夺取巨鳌内丹。” “后龟妖自爆,又再此基础上扩大了那处漏洞。” 所谓千里之堤毁于蚁穴。 如今的地水归元大阵即将崩坏也是这么个道理。 “要重新修复此阵,只需理清几处山脉之气即可。” 若换作此前他即使知道,也做不到。 可现在不一样。 借助传承法符,陈川只觉自身心念好似和崂山山水融合一体。 要纠正几处紊乱的地脉,就好似普通人解开打结成团的毛线般容易。 起心动念,地脉水脉发生变换,开始朝着正确的方向回归本位。 而此刻山顶平台处。 原本还在焦急联系异管局成员的异管局局长,全神贯注投入阵法之中想要尽力稳住阵法的太安真人,以及一众正在输送法力的异管局成员和三清观弟子都发现了异常。 异管局众人合力布置了万炁归枢阵,将法力全部借给了太安真人。 可此刻,万炁归枢阵导向忽的一变,从太安道人那改换方向,将众人法力全部导向了阵法南方。 “怎么回事?” 异管局局长惊愕看向阵法南方。 那里。 一名他不认识的青年静静盘坐。 “陈川?”太安真人愕然出声。 很快,他就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此刻的陈川已经不似人了。 只看了一眼,却像是见到了二百里崂山山脉水脉带着历经千百年的厚重气息横压而来! “噗!” 这股磅礴大势太过沉重,太安真人根本无法抵抗,顷刻喷出一口鲜血。 他心中骇然,连忙偏过头去不敢再看,同时高声提醒: “不要看他!!!” 可已经晚了。 异管局领队和诸多成员以及三清观不少弟子都齐齐喷出鲜血,眼睛一闭晕了一堆。 见此一幕,太安真人心神震撼,喃喃自语: “身合内外天地,引动一地山水大势!” “他竟有如此阵法造诣?!” 刚刚他所见到的,正是陈川在以己身契合外天地的过程中所不经意显化出的一方天地气机! 此刻,陈川沉浸地水归元大阵,他便是那二百里崂山磅礴山水! 以他们的修为境界,根本无法直视这等天地大势,因此才会被误伤。 “他这是在修补大阵?” 岛城异管局局长一抹嘴角鲜血,眼有希冀,不自觉捏紧双拳。 “若是能成。” “那崂山方圆二百里的龙国居民便能免受灾殃。” ………… 于此同时。 崂山山脉外围,一处山顶平地。 蛇渊负手而立。 面前所设有一方简陋法坛。 法坛之上,以草木扎成的草龟如今已炸开,碎成无数块。 蛇渊嘴角微勾: “数百年大妖自爆的威力撞在大阵漏洞上,够你们喝一壶了。” 他一向小心眼,被人灭了分魂,这口气自然要出出来,否则念头不通达。 张嘴一吐,墨绿色雾气从口中溢散下坠,将面前法坛腐蚀了个一干二净,不留痕迹。 他这里离着三清观有二百里远,又是借助媒介施展的傀儡术,无声无息,倒也不可能有人发现来逮他。 本想转身跑路。 但下一瞬,一道略显惊讶的声音在他耳旁响起: “咦?” “原是你这妖孽在背后捣鬼。” 蛇渊瞳孔骤缩,浑身汗毛直立,如同见了鬼般。 这声音无比熟悉。 因为就在不久前,对方曾经召请三清观兵马,杀了他一道分魂! “你怎么找到这来的?” 蛇渊惊恐尖叫出声。 这里距离三清观,可是有着两百里之遥啊! 更何况崂山如此多的山峰支脉,范围广阔,他也只是随意找了处山峰藏身,气息更用秘法掩盖到极致。 这种情况下,除非对方是一寸一寸的搜山,否则怎么可能发现他的踪迹? 他警惕环顾四周,可别说人影,连鬼影都没有! 陈川没有回答。 他借传承法符之力,意合崂山山水。 崂山山脉范围内,一草一木,一花一树都是他的耳目,没有什么能够瞒过他如今的眼睛。 蛇渊已经在陈川手中吃过一次亏,知晓对方实力不是自己能够抗衡的。 二话不说,拔腿就跑。 身化细长蛇影贴于地面,数息之间便从山顶跃下,坠入山脚,躲入灌木。 可方才落地。 蛇渊便发现,天旋地转,自己又回到了原处! 他心中震惊不已,还没来得及说什么。 便觉身躯沉重,好似有山岳临身。 抬头一看,崂山山脉大势竟在头顶显化异像虚影,千重万重高峰凭空坠落,狠狠压了下来! ………… 第59章 身份暴露,太师伯祖! 嘭! 万钧之力下。 蛇渊承受不住,当场被破了法。 一张苍白蛇蜕飘忽坠于地面。 虚空沉默片刻,方才响起陈川悠悠感慨: “又是分身?” “当真是好苟的妖孽。” ………… 远在黄海一处海底石洞中。 类似的画面再次发生。 黑衣青年静坐蒲团,某一瞬间“噗!”的吐出一口鲜血。 却是术法被破,遭了反噬。 他抬起头,露出一张俊秀面庞,一双黄金竖瞳看向三清观方向,眼里都是忌惮: “好厉害的道人!” 他看了眼住了许久的洞穴,没有半分不舍,化作一道细长乌光夺门而出。 此处是不能待下去了。 否则也不知道那道人是否还有什么手段能够寻过来。 甚至于三清观……不,是崂山那一带,日后也不可再去,得如龙虎山祖庭一般列为禁区。 三清观那老不死的东西,让他想起了龙虎山祖庭那位老天师。 都是一群老怪物! 计划失败一次不要紧,苟住性命才是第一位,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 只要他还活着,就永远有下一次机会。 ………… 三清观后山山顶。 陈川收回目光。 视角从高天坠落,回到肉身。 “轰隆!” 地脉水脉回归原位,地水归元大阵恢复运转,就连后山山顶平台原本被那蛇妖炸开的坑洞都有山体长出,重新填满。 “成了!” 太安真人激动万分。 同异管局局长走到陈川身旁,同时冲着陈川拱手: “多谢前辈出手相助。” 此刻太安真人模样有些局促。 道谢过后,斟酌一二,再次开口小心说道: “此前不知是前辈莅临,因此有所怠慢,还请前辈海涵。” 他此前不知陈川修为,只知道陈天龙以同辈称呼陈川,且陈川模样又实在年轻,不过二十来岁的样子。 再加上他并无探查别人修为的能耐,故觉陈川不过是同自家弟子一般修为,因此称呼陈川为小友。 但以陈川方才出手的阵法造诣来看,其修为定然不能以外表判断。 说不定就是哪家老祖宗出来游玩。 至于外貌,修为非凡之人有驻颜术也不算奇怪,就如那龙虎山老天师。 “无妨。” 陈川轻笑一声。 小友境到前辈境,自己辈分又往上抬了。 他扫视一圈,发现周围躺了一堆异管局成员和三清观弟子,愣了一瞬: “他们这是?” 太安自然不可能说是因为陈川所导致的,当下抢话道: “方才法力消耗过度,晕了过去。” “贫道检查了,没什么大碍,休息几天就好了。” “原来如此。”陈川点头,摸了摸左手手腕上已经隐藏下去的传承符文。 师父此前赐予法符就曾说过, 以此物可在关键时刻勾连天地,予以加持。 他本以为师父的意思是能够借助法符施展唤雷咒,结果未曾想到是自己理解错了。 传承法符源自于师父的铜符铁劵,铜符铁劵乃是祖师所赐,可沟通水府神祇,调动地祇。 源自其上的传承法符自然也不会简单,在关键时刻,就像方才那般,是真能够借助法符之力调动一方天地气机来扭转大局! 当然,这也需要浑厚法力。 若不是有三清观与异管局众人的法力支撑,他也无法做到刚刚那一步。 只是…… 陈川又陷入沉思。 他的本意是想要喊师父下界帮忙,类似于茅山的请神术般。 但不知为何没有成功。 难不成是天庭不许神仙干预人间之事? 还是其他的什么原因? 暂时想不明白原因,陈川摇了摇头,召来仙鹤,伙同还清醒着的三清观弟子,将晕倒的人搬上仙鹤背部,运下山去。 ………… 地水归元大阵之事已经算是暂且告了一段落。 太安真人在安顿好诸位弟子之后,带着一捧清香来到了偏殿地下室。 地下室贴满了经文,到处挂有经幡。 最前方摆着一张长方形供桌,上方供奉一黑色瓷坛。 瓷坛左右两边各点着白烛,前方有一香鼎矗立,其中插着三柱快要燃到底的特质清香。 所谓神三鬼四。 寻常奉神点三炷香,供鬼则需四炷香。 兵马坛中虽然都是一些厉鬼,但却也算是护持一方的正统阴兵,因此受三炷香也没什么大问题。 太安真人将燃尽的香火抽出,重新点了三柱香,朝着供坛拜了拜,嘴里念念有词: “多谢诸位将军今日出手相助。” “等此次三清观弟子伤势恢复,我必组织弟子为诸位举办一次犒军科仪,献上米酒贡品,犒劳诸位将军此番辛苦。” 此次事情有惊无险。 众多弟子都只是损耗了些法力,未曾伤及性命。 还得多亏了这些兵马相助,从附身极衡那妖孽手中夺回内丹。 太安真人插入清香,兵马坛并未有所回应。 他苦笑一声,对此待遇也习惯了。 正准备离去时。 身后忽有一道沉稳声音响起: “不必答谢。” “都是吾等应做之事。” 又有一苍老声音接话: “是啊。” “昔年掌教真人度化吾等,让吾等从孤魂野鬼成了有人供奉的道门兵马,吾等心存感激。” “且不说是少掌教唤吾等出手,就是少掌教未曾前来,吾等也不会坐视三清观传承覆灭。” 外界传闻说三清观三代掌门出了事,从此召请兵马坛的咒法口诀丢失,且因为没有上一任掌门带着来认兵马坛内大将,所以不得正统。 这话半真半假。 他们作为阴兵,各个都有灵智,思维与活人无异,具有相当大的自主性,又不是死物还需要口令操控。 之所以会不认后来的掌门。 一是闻虚真人确实下过命令,三清观兵马只认上一代掌门带过来与众将见面的继承人。 二是他们累了几十年,也想躲个懒。 谁不想过衣来伸手饭来张口,还不用干活的日子? 正好赶上了三代掌门意外仙逝,未曾带继承人过来与他们见面。 因此众鬼在兵马坛内一商量,索性自己给自己放了个假。 当然,这一放就放的有些久了。 从三代掌门仙逝到现在几百年,在这期间他们享受三清观供奉,却都未曾为三清观出过手。 也不知道少掌教知道会不会怪他们。 想到这里,这位大将忽然有些心虚。 又有一道女子声音在这时插话: “都数百年过去了,少掌教依旧如同当年一般年轻俊俏,看的奴家好生喜欢,嘻嘻~” 另一大将讥讽一声: “你这老东西,都活了几百年了,还肖想少掌教?做什么梦呢?” …… 兵马坛内众多阴兵七嘴八舌交谈起来。 言语间说的内容听得太安心头大震,头皮发麻。 他连忙追问: “你们说的那位少掌教是何人?” 兵马坛陷入沉默。 最终一领头人语气古怪: “少掌教当然就是少掌教。” “昔年三清观立观祖师闻虚掌教真人的大弟子怀渊啊。” “你这都不知道?” 开派祖师爷的大弟子? 照这样算,自家祖师都是这位怀渊道人的师弟。 那岂不是他的太师伯祖? 太师伯祖从数百年前活到了现在?! 太安真人心头大震,连忙又问: “既是太师伯祖出手,为何又不现身见我等后辈弟子?” 兵马坛内大将语气更加古怪了: “什么叫不现身?” “今日挽三清观危局,以一己之力扭转地水归元大阵崩溃之势的不就是少掌教么?” “我看你是老糊涂了罢。” ………… 第60章 大傻春!叫你嘴多! 见太安真人一副惊吓过度的模样。 兵马坛内众多阴兵沉默片刻,忽然想到一种可能。 其中一位大将开口试探询问: “少掌教未曾和你说过他的身份?” 太安真人苦笑一声:“确实没有。” “我初时还以为太师伯祖是我弟子好友。” 兵马坛内众鬼又沉默了。 坏事了。 他们一直以为太安掌门知道的。 有一女鬼骂道:“大傻春!叫你嘴多!” 名为大傻春的大将闷闷道了一声: “太安。” “莫要和少掌教说吾等告诉你的,听到没?” 太安真人敷衍点头,脚步急切往外走去。 他现在心情非常复杂。 一方面惊喜自家老祖宗居然还活着。 另一方面又有些惶恐,自家老祖宗在面前晃悠这么久都认不出,着实有些该死。 但最终这些情绪都化作浓浓的欣喜。 想起太师伯祖以身合阵,修补地水归元大阵那一幕。 太安真人只觉得与有荣焉: “不愧是我家太师伯祖,这实力,就是牛!” “不行,我得赶紧迎回太师伯祖!” 怎么能让太师伯祖住在偏殿呢? 等会得让人把祖师殿收拾出来让太师伯祖住进去,无聊了说不定还能对着祖师爷画像和他们聊聊天。 ………… 数十分钟前。 三清观偏房内。 陈川盘坐床上,感应着中丹田内多出来的十滴法力,面上含笑。 “未曾想到,意合崂山山水天地,得天地灵气相助,竟让我多凝聚出了十滴法力。” “一下子就节省了我数月苦工。” 二阶凝气成液,再到三阶凝丹真人,再之后便是四阶道门天师。 到了此境,才能开通百窍,以人身小天地合外界大天地。 自此以后,再也不用辛辛苦苦提炼法力。 而是改为吞吐外界天地自然之气,更可借一方天地大势镇压妖邪。 而机缘巧合之下,借助传承法符神威,陈川短暂体悟到了这个境界的一丝玄妙。 更借助那种玄妙状态,汲取了部分天地灵气,汇聚约莫百来滴精粹法力。 这些精粹法力乃是天地山川水脉自然之力凝合而成,任何人得了就能使用。 只不过他将大部分法力逆着万炁归枢阵分给了坐镇阵法节点的异管局成员和三清观弟子。 故自己只剩下了十滴。 但陈川完全不后悔。 若他不这么做。 今晚过后,这些弟子中丹田内苦修十年甚至数十年的法力都得损耗大半,日后道途可谓一片灰暗。 修道艰辛,他有古钟在手,机缘不断。 连他凝聚一滴法力都需不少时间,更何况这些普通弟子? 将所有法力占为己有虽能得一时精进,却于内心有所妨碍。 陈川做不出那种事。 这些弟子是为了崂山山脉附近数十万民众舍生取义,他不能让这些弟子寒心。 眼前。 忽有金色文字凭空出现—— 【稳定一方地脉水脉,护卫一方生灵,获得功德之力!】 【神话演练场可进入次数+6】。 陈川一喜。 没想到还有额外惊喜! 飘忽虚空的金色文字缓缓消散。 陈川摩挲下巴若有所思: “此前每次斩杀鬼物,只能获得一次进入神话演练场的机会。” “而这次足足获得了六次。” “看来所做的好事越大,获得的功德也就越多,同样的获得进入神话演练场的次数也就越多。” 他所修的太上灵宝净明法乃是许逊天师亲传,道门无上根本法。 内容繁多,当初借助菩提子功效,也只勉强领悟了入门篇。 后续的紫金八卦炉观想法,比之师父所传四大秘术难了何止一筹? 他将进入神话演练场的次数耗尽方才勉强领悟,凝聚出一丝紫金八卦炉真意。 现在有了这六次进入神话演练场的机会,那三昧真火凝练之法也可以着手参悟。 若能修得其中一昧,于战力的提升都是巨大的。 咚咚咚—— “陈哥?睡了没?” “我给你带好东西来了!” 陈川打开门,陈天龙穿着宽松道袍站在门口,跟做贼一样东张西望,背上背着个大包,一看就藏着东西。 陈川看着他问道: “烤串?” 陈天龙一惊: “不是吧大哥,我藏着呢,你怎么知道的?” 陈川无语,陈天龙这脑袋确实不怎么好使: “烤串藏着有什么用?” “那香味都散二里地了。” “你看你后面。” 陈天龙依言转身。 角落里站岗的弟子,一双眼睛绿油油的像是黏在了他身后的包上,有的甚至咽起了口水。 胆子大一点的弟子开口喊了一句: “大师兄!可不能吃独食啊!” 马上有人应和: “就是就是,给我们分点呗。” “一个个饿死鬼投胎啊,下次请你们吃,现在好好站岗。” 他大半夜拿东西过来是想感谢陈川的,现在要是全分出去算什么事。 陈天龙快步走进门,嘀嘀咕咕: “怎么三清观就没个可封闭气味的法符?” “不管了,他们也不敢和师父告状,不然我就削他们。” 三清观有规矩,过了晚上七点就不能吃东西。 当然这规矩是祖师传下来的,到现在其实已经颇为松散,只要不被师父他们抓到就是没坏规矩。 陈川关上门,有些疑惑: “你不是晕过去了么?怎么就醒了?” 陈天龙快步走到方桌旁,把包解下来打开,往外面掏东西。 用锡箔纸裹好的烤串、炒的粒粒分明裹着鸡蛋和肉粒的炒饭。 一大包临榆炸鸡腿、四个KFC的蛋挞、两个必胜客的汉堡、四盒麦当劳的薯条…… 陈川眉角微抽。 好家伙。 这还是个老吃家,点个外卖都点的这么讲究,不选同一家的。 “我也不知道啊,可能我恢复的快吧。” 陈天龙往外掏的手顿了顿,然后继续掏,一边掏一边讲: “我都不知道我是怎么昏过去的,咋想都想不起来。” “醒来之后就在房间里了,丹田里还多了两滴法力。” 说到这陈天龙咧嘴笑的可开心了: “川哥,你说奇怪不奇怪,当初咱们明明是配合异管局给师父当了法力充电宝。” “怎么到头来我这个充电宝电量没少,还多了呢?” “一下子就省了我好几年的苦修嘞。” ……………… 第61章 我超威,师父你管我兄弟叫啥? 内容加载中...... 第62章 旱魃一出,赤地千里! 内容加载中...... 第63章 封灵敕神授职法 内容加载中...... 第64章 下昧民火! 内容加载中...... 第65章 神通奥妙! 内容加载中...... 第66章 石心,古钟异动! 内容加载中...... 第67章 活佛济公! 内容加载中...... 第68章 禅定法 内容加载中...... 第69章 拦路虎,折柳成新桥 内容加载中...... 第70章 法器成灵,仙佛桥 内容加载中...... 第71章 不是风动,不是幡动,遭劫难! 内容加载中...... 第72章 信徒!野庙! 内容加载中...... 第73章 你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内容加载中...... 第74章 百年行善,一念之差,山神法界! 内容加载中...... 第75章 水浇不灭!金龙吞丹! 内容加载中...... 第76章 舍利子,龙虎大丹!肉身暴涨! 内容加载中...... 第77章 龙虎伏魔法相!腾云驾雾! “也不知道现在一拳挥出能有多少斤?” 陈川没有具体的概念,现代估摸着也没有能够受得住他一拳的测力机器。 “罢了,下次找个妖怪试吧试吧。” “试完之后再用妖怪当计量单位好了。” 陈川尝试着进入入定状态。 这一入定,顿时发现了与寻常不同的地方。 因为元精变得更强盛的缘故,自元精内提取出的法力质量变得更高! 此前他吸收了西山大蛇内丹,凝聚一道法力只是筷子粗细,如今却足足有三根手指拢在一起那么粗! 一道法力,抵得过此前十道法力! 若按照这种速度来算,此前要一年半才能够积攒足够的法力凝聚天品内丹。 如今时间再缩减十倍,只需要不到两个月就能凝出天品内丹! 这放在常人身上是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陈川大喜过望,忍不住道了声:“妙啊!” 但很快,他就发现了这枚龙虎大丹,远远不止这么简单,还有更厉害的功用! 闻虚师父曾经讲过,外丹之道为能登上仙途的正道,其种类非常之多。 像是此前的【五芝归元丹】便分属外丹之道中的纯药丹。 其功效十分单一,只能用药力来代替法力合天地之气,算是法力备用电池。 但如今这枚龙虎大丹,并非纯粹药丹,而是一枚神通法丹! 所谓神通法丹,和此前的纯粹药丹不同。 内里不仅蕴藏大量药力金液,可以当做法力使用。 更是在丹丸内孕育出了一门小神通! 只要借用此丹,便能施展其中神通! 但凡能够称之为神通的,就无弱者,类似于自他肉身诞生的下昧民火一般。 即使他只是个凝气化液的修士,但依旧可仗此火诛杀一山野神! 而此龙虎大丹中蕴生出的小神通名为—— 龙虎伏魔法相! 陈川双眸绽放金光,双瞳之中,龙虎二气首尾相逐。 口中低呵一声: “金汞相和,龙虎伏魔!” 话音落下。 胸口处龙虎大丹急速旋转,陈川身躯金光暴涨! 头顶虚空,三丈龙虎虚影轰然显现! 猛虎伏踞怒啸,金龙盘旋长吟,风雷隐隐,云雾翻涌,一左一右,虎瞳龙目怒视前方! 陈川转身看着两尊龙虎法相,喜不自胜。 他伸手摸了摸金龙猛虎,惊喜发现,龙虎法相竟然是凝实的! “那岂不是说,可以骑?” 陈川心中雀跃,跳上虎背: “走!” “吼!!”身下三丈猛虎嘶吼一声,脚下风气翻涌,竟是朝着天穹直上! 而那三丈金龙也随之腾云而来,与猛虎并驾齐驱! 一时间天穹之上,龙腾虎跃,划破云彩,在九天留下狭长白痕。 “哈哈哈!” 陈川肆意大笑数声,看着下方越发渺小的城池村庄,只觉心中畅快无比! 虽早就体验过骑乘仙鹤飞行的感觉,但谁会嫌坐骑多? 时不时换换也是好的。 龙虎法相虽未如木雕仙鹤一般附加了能够牢牢吸附乘坐者,不使其掉下去的法咒。 但云从龙风从虎。 虎相能召来清风环绕周身,龙相能招来云气托举身体。 陈川自然也不用担心掉下去。 并且还能利用风云从龙虎这一点,做到不借外物,心念一动便能招来风云腾云驾雾,直上九霄! “好神通!当真是好神通!” 陈川心念一动,龙虎法相于虚空消散。 自身则是脚踏清风白云,如同下台阶般朝着地面走去。 每走一步,脚下便有风云托举,真如仙人一般。 陈川默默算了一番腾云驾雾和骑乘龙虎的速度,和木鹤倒也差不了多少,只是胜在不耗法力。 并且,很帅。 待到彻底掌握这枚外丹神通。 陈川这才回到客房。 此时,济公正坐随意坐在地上,手中摆弄着一尊泥塑像。 陈川特意看了眼济公掰断的小拇指,已经长了回来。 等走到济公身旁,陈川才看清那泥塑像模样,有些讶然: “这是……” “跛子山山神神像?” 济公笑着点头: “是啊。” 说着,他冲着神像招了招手: “来!来!” 一点灵光自神像脑门飞出。 济公伸手接过,吹了口气,那灵光便没入地下。 “你啊,就安心投胎去吧~” “百年功德,总不至于真落得个魂飞魄散的下场。” 陈川看着山神魂归地府,沉默片刻后,询问道: “前辈。” “若是那山神坚守初心,未曾食用过往行客,结果是否会和如今不同?” 济公耸肩,只答了个:“不知道。” “成仙成神,修成正果,哪里是那么容易的?” “其中劫难颇多,谁又能数得清呢?” “若那山神初心未变,为那对母女指明生路,或许下一瞬便能功德圆满,天地敕封,以野神化真神。” “也或许终究是差了一丝,即便放了那对母女,也会魂消魄散,重入轮回,待到下一世功德足够,再度登神?” “难难难,道最玄,莫把修行当等闲。” “总之,莫行错事啊~” 陈川明白了。 若那山神初心未变,再如何结果都不会比现在更差。 至少还有百年功德护体,下一世依旧有继续再来的机会。 不像现在这般,功德遭业力侵蚀,永入轮回,再不得成神之机。 有些事情,一旦做错,就再也没有回头路了。 陈川沉默良久,点了点头,将此事牢牢记在心中。 又算了算日子。 今天已经是一个月的最后一天。 这才同济公道: “前辈,今夜子时我就要走了。” 济公看了他一眼,随后笑着点头: “去吧,去吧。” 陈川又道:“不过现在还有时间,我还能请前辈再吃一顿饭。” 济公顿时精神,站起身擦了擦嘴角口水:“那还等什么?” “赶紧下楼,正好,和尚我肚子又饿了~” “没问题前辈,不过我没钱了,我请客,前辈你结账怎样?” “哎嘿嘿,我说你小子~许天师怎么收了你这么个鬼精徒弟?改天我得去许天师那里告状去~。” “前辈改天见了师父,替我向师父问好,另外可以去我大师兄那里蹭饭,大师兄做的饭最好吃了。” “真的?施岑那大汉子还会做饭?你不会是在骗和尚我吧?” “真的,我保证。” ………… 哗—— 又是一阵天旋地转。 陈川再度回神时,正坐在陈天龙开着的那辆比亚迪的后座。 闭眼感应一番。 中丹田内,那枚龙虎大丹代替了原本已经消耗殆尽的五芝归元丹,坐镇中央。 内里药力金液粗略一算大概有五十倍【五芝归元丹】那么多。 这就表示他现在能够连发五百道雷法不带喘气的。 若是换做正常修行者来说,要达到这种程度至少需要修行到四阶天师才行。 陈川忍不住感慨一声:“外丹之道,还是好呀。” 虽然神话时代中过去了一月,但现代时间静止。 如今在陈天龙看来,自家太师伯祖刚从黄家太奶那里得了石心中的“缘”字玉佩回来,他正要带太师伯祖去岛城胶州湾打个卡。 “太师伯祖,我跟你说,胶州湾那边……” 话还没说完,陈天龙忽的看到了后视镜中的陈川。 他愣了一瞬,惊愕道: “太师伯祖,你的眼睛!” 眼睛怎么了? 陈川有些疑惑。 抬起头看着后视镜,忽的对上一双青碧色瞳孔! ………… 第78章 碧眼方瞳,神秘老人! 后视镜内,陈川一双眸子已经不似凡人。 普通人瞳孔为圆形,而他一双瞳孔竟呈方正之相。 眼也化为了青碧色,这种青碧色并非西洋人的蓝眼珠,而是修炼有成,双目澄澈,才会透出的青碧内光。 《老子中经》中称五百岁修道者方能显现方瞳,可彻视八方。 《抱朴子》记载:仙经云,仙人目瞳皆方。 按照道门外丹道来说,陈川如今的碧眼方瞳乃是古仙人仙相。 而按照现代医学来说。 陈川这是重金属服用过多导致的重金属中毒所产生的现象。 龙虎大丹,内含铅汞。 一个一百四十斤的成年人要是吃下七两左右的铅块就会中毒致死。 而陈川在炼丹的时候铅汞这两玩意都是论斤加的,还加了不少。 至于此前为什么没有显现出来异常。 陈川觉得很有可能是因为外丹吃的不够多? 眼见陈天龙目光关切。 陈川微微摇头: “没事,这是修行异像。” “异象?” 眼见陈天龙依旧一头雾水,陈川无奈叹了口气: “回去多看道经,别一天到晚想着去哪里搞吃的。” “啊这……我知道了太师伯祖。” 陈天龙嘴上说着知道,但陈川看他那副心虚的样子,估摸着是没放心上。 心中暗暗盘算,回头得让太安好好抓一抓三清观弟子的功课。 这些弟子道德上都没有毛病,遇见事是真的上。 但也不能当个道门文盲啊。 摇了摇头。 陈川抚摸双眼,心中思索。 “这丹确实有几分毒素在。” “但经由真火炼化,阴阳相交,内里的毒素已经消散大半。” “且我的肉身太过强悍,足以毒死大象的重金属毒素,在我这里完全起不到作用。” “不过这双眸子是否能遮掩一下,这样出去也太过显眼了,搞不好别人还以为我是混血儿。” 三清观藏书阁里面有一篇九品道术,名为玄光幻形法。 可以利用玄光变幻出各种各样的幻象,不过只能瞒住普通人的眼睛,稍有修为的修士开了法眼,基本上都能看出来。 但对于陈川来说也够了。 陈川回忆一番玄光幻形法的要领口诀,嘴中念咒: “太虚凝炁,玄光化生。千形万相,一念而成。” 一丝法力消散,玄光蒙眼。 再看后视镜中,眼睛已经恢复成正常人模样。 “不错,还是这样看着舒服。” 两人找了个地下停车场,将车子停好。 等走出地下停车场。 眼前是胶州湾美食街。 因为是旅游景点的缘故,即便只是早上,街道两侧就已经摆满了小吃摊。 陈天龙没忘记自家师父的嘱咐。 今天他就是太师伯祖的导游。 要带着太师伯祖好好逛一逛岛城,让太师伯祖领略到岛城的风土人情,吃些好吃的,玩些好玩的。 最好是能够让太师伯祖生出想要在这里定居的想法,不要回临安市了。 为此,陈天龙只想说师父,这种任务交给我你就放心吧! 道经他是记不熟。 可岛城哪儿有好吃的店,他可是吃的烂熟于心。 带着陈川走到一家名为王大娘锅贴的小馆子门口。 此刻才八点二十,店里面已经坐满了客人。 只剩下大门口摆着几张露天圆桌。 陈川也不在意,拉了个板凳坐下。 陈天龙拿了页菜单递给陈川: “太师伯祖,咱们岛城这边锅贴是特色,待会你一定得好好尝尝。” “有墨鱼的、扇贝的、黄花鱼的、鲅鱼的……” “都是胶州湾这边新鲜海货,保管你一吃一个不吱声。” 陈川在临安市也吃过锅贴。 不过临安那边锅贴一般都是很小一个,像是没包口的煎饺一样,并且大多都是猪肉牛肉羊肉馅。 没有岛城这边这么多花样。 点了一份墨鱼锅贴,等到店家上了过来。 陈川才发现这锅贴的皮都是黑色的。 “太师伯祖,我跟你说,这墨鱼锅贴的皮都是老板用墨鱼汁和的面,这才成这样。” “老好吃了。” “你尝尝。” 陈川夹起一枚乌黑的墨鱼锅贴。 锅贴下方煎的脆壳微微一碰便簌簌轻响。 放进嘴里一咬,鲜烫的汁水瞬间涌出来,内里墨鱼肉弹嫩紧实,带着海产独有的清鲜。 陈川眼睛一亮:“确实不错。” “是吧。”陈天龙大口大口吃着,碗里的锅贴已经少了大半。 陈川刚要再夹一个。 忽的注意到前方一位头发花白的老人。 王大娘锅贴外面摆着几张桌子。 有客人点了太多锅贴没吃完,放在桌子上就走了。 而那老人见着,便走过去,默默将桌上剩下的锅贴吃掉。 陈川看了眼对方穿着。 上身是一件肩膀破了几个大洞的黑白条纹短袖,下身配着一件松松垮垮的卡其短裤,短裤不知道是从哪里捡来的,十分肥大,不太合身,只用一根鞋带捆在裤腰处才能保证不掉下去。 衣服虽旧,但看着也算干净,显然是经常洗。 陈川沉默一瞬。 对方看着应该有七十来岁。 这么大的岁数还在外面捡别人吃剩下的东西,也不知家里是出了什么变故,着实有些让人心酸。 陈川端起服务员刚上上来的两盘扇贝锅贴,刚准备送过去,想了想又顿住脚步,问了陈天龙一嘴: “有现金没?” 陈天龙正忙着往嘴里塞吃的。 听到这话囫囵吞下。 “有的。” 他翻开随身带着的钱包,将里面五张红票子全部递给陈川。 陈川接过,走过去,将两份锅贴摆在了正在吃剩菜的老人面前。 “大爷,吃这个。” 老人闻言抬头看了他一眼,似乎是有些意外。 陈川没多说什么,将五张红票子塞进老人手里,转身就走。 道门讲究缘法。 既然遇上了那么能帮一把就帮一把。 也不为别的,单纯图个心情畅快。 陈川才转身,就听身后传来一道有些沙哑的声音: “体魄健硕,元精磅礴。” “在这胶州湾附近的修行人,应当只有三清观弟子。” 陈川闻言顿住脚步。 心中错愕不已。 这老人,一眼就能看出他是修行者? 他也是修行中人? 可修行中人又为何会沦落到这等地步? 还没等他想明白。 却听老人又继续说道: “念在这两盘锅贴,和五百块钱的份上。” “老朽送你一句话。” 陈川转身看着对方。 他这才注意到,对方的眼睛并未如同普通上了年纪的老者那般浑浊,反而异常清澈透亮。 “什么?”陈川问。 “两日之内,离开胶州湾。” ………… 第79章 大凶?大吉!清净仙光!仙人转世! 两日之内,离开胶州湾? 陈川蹙眉,拉开老人身旁的椅子,坐了下来,不解询问: “为什么?” 老人咬了一口陈川送过来的锅贴。 “因为。” “胶州湾这边劫难将起。” “而这劫,你沾不得。” 陈川更迷惑了,这老头说话又不说清楚,一直在打哑谜。 “什么劫难?” 老人闻言只摇头,长叹一声: “雾里看花,水中看月。” “老朽这一双眼也只能看到一片模糊血色。” “只知劫难将起,却不知从何而起,又会是以怎样的形式出现。” 他放下手中筷子,认真看向陈川: “你年纪尚轻,道行尚浅,留在胶州湾只会白白送命。” “只需听老朽一言,两日之内,离开胶州湾,无论是去临省也好,去内陆也罢,只要不在胶州湾这一片,便不会遭遇不测。” 陈川懂了,这人应当修的是天机术一脉法门。 能够预测未来,但又没办法看到太具体的事。 不是他故意想说的模糊,而是他自己也看不清楚来龙去脉,只大概知道一个范围或者说模糊的结果。 陈川沉吟片刻道: “大爷,这劫是天灾还是人祸亦或者是妖鬼作祟?” 老人想了想道: “我能算到此事与妖邪有关。” “那我更要留下了。”陈川神情坚定。 老人愕然看向陈川,随即摇头失笑: “我就不该与你说这些。” “说了也是白说。” “你们三清观的人,一个比一个头铁。” 陈川好奇问了一嘴: “大爷,你是哪家的?” 老人听闻此言,脸上浮现一抹傲然: “我这一身望气推衍之术,传自楼观派。” “乃是楼观派第四十三代传人,道号观机。” 楼观派? 陈川思索一番,倒是想起了自己在三清观的藏书中看到过这一脉传承。 楼观派发自陕西终南山楼观台,号称天下第一福地,尊尹喜为开派祖师,奉老子、《道德经》为本源。 这一脉的修士,多喜欢云游天下,望气察运。 传闻袁天罡和李淳风二人就是楼观派弟子。 这二人编著的推背图,从唐代开始便预言了千年天下大世,算是天机推衍一脉的顶尖人物。 只是楼观派在很早之前就并入了全真龙门。 但观机道人却说自己是楼观派传人,并未提到全真龙门,陈川猜测,或许他那一脉有些特殊? “既是楼观派传人,那大爷你这……” 陈川有些犹疑看向老人,这也混的太惨了一些。 观机道人毫不在乎:“我在修行一门苦行秘术。” “过的越苦,秘术越强。” “原来是这样。”陈川了然:“胶州湾有灾劫这事,大爷你和异管局说了没?” 观机道人点头: “自然是讲了,但我只是知道会有灾劫,但其余的具体时间,到底会发生什么,一概不清楚。” “只能让异管局对这边多加防范。” “这样。”陈川点点头。 两人又聊了一会,陈川本来想加观机道人微信。 但观机道人在修秘法,身上的衣服裤子都是从旧衣回收箱里面捡来的,哪里有手机这种东西。 也只能不了了之。 眼见陈川和陈天龙二人吃完早饭,并行走远。 观机道人坐在原地,看着陈川背影遗憾摇头: “是个好娃娃啊。” “可惜了。” “要是能算到胶州湾灾劫起在何处就好了。” 若能算的清楚,便能提前布局破解。 可惜他的推衍之术远远没有达到祖师那般程度。 若是这苦行秘术修成了说不得可以借秘术加成,看得更清一些。 但偏偏这秘术还差了那么一丝。 “当真是时也运也。” 观机道人苦笑摇头。 伸出手指,习惯性掐算胶州湾劫难的事,想要看看今日是否能算到什么新的东西。 等到指尖落下,观机道人神情一愣,不敢置信的看着手中卦象显示: “天地交泰,气运通达,大吉大利?” “大吉?” “不对!怎么会是大吉呢?” 他路过胶州湾时,便察觉此地气运阻塞,日后每日一卦,卦象皆是大凶大险! 可今天…… “到底怎么回事!” 观机道人不管旁人目光,蹲下身子,随手抓了一把石子往地上一抛。 石子落定,观机道人再观卦象。 “天道益谦,祥瑞暗聚,还是大吉?” 再丢。 依然是大吉。 …… “这这这……”观机道人看着地上的石子落叶,人都结巴了。 一次卦象大吉还能说是错,可次次都是大吉,总不能次次错。 他对自身的卜卦推衍水平还是极为自信。 至少岛城这一块不可能有人能出他左右。 观机道人再开法眼,施展楼观派一脉的望气术,望这胶州湾之地的气。 他刚来胶州湾这一片时,天穹之上,乌云盖顶,邪气暗涌,确实是灾劫之兆。 可如今。 哪还有什么乌云盖顶,邪气暗涌之象。 到处都是风平浪静,甚至隐隐能见白云染紫气这种祥瑞征兆,根本看不到任何灾劫降临的迹象! “不应该啊!” “不可能啊!” “老朽望气数十年,从未见过如此怪事。” “昨日还是大凶,今天就成了大吉?” “莫非胶州湾这边有了变数?” 观机道人实在是想不通,他起身,本想找个地势高一点的地方再行望气,也好看的更清楚一些。 没走几步,就看到前方一道熟悉的背影正站在烤鱿鱼摊子前等待。 观机道人本想打个招呼。 毕竟两人也没加联系方式,日后说不得就再也不会见到了。 等陈川一转身。 观机道人与他对视。 因着还开着楼观派望气术的缘故,一眼便堪破了陈川以玄光幻形法遮掩的双眸。 青碧色方瞳直直撞入眼中。 看的观机道人心中一愣,忍不住惊呼: “碧眼方瞳?” “古仙仙相?!” 而也就在堪破这一重玄光幻形法的下一刻。 观机道人又听耳旁一阵龙吟虎啸之声,浩然佛光自陈川身后升腾而起,化为两尊金灿罗汉法相! 一者骑乘金龙,一者手伏猛虎。 “降龙罗汉?伏虎罗汉?” 观机道人心头大震,三清观不是道门吗? 为何弟子身上会显现罗汉法相?! 未等他想明白。 又有两道清净仙光自陈川天灵涌现。 但观机道人这次只看得一柄仙剑,随即便有万千神光遮眼,只觉双目刺痛,好似无数银针扎眼般,惨叫一声,噗的吐出一口血来! “清净仙光?!” “仙人转世?!” 眼前一黑,天旋地转,观机道人心中忽的闪过一个念头。 怪不得在遇到陈川之前占卜胶州湾一地,屡占屡凶。 而遇到陈川之后,却如拨开迷雾一般,占出了个大吉卦象。 仙人转世,超凡脱俗,不在五行中,超脱轮回外。 凡人怎能算得到仙人? 既算不到他,胶州湾按照原本轨迹来说,自是大凶。 可在见到仙人那一刻起,仙人自己入了他卦中。 而有仙坐镇,任你邪魅魍魉,又怎能撼动这胶州湾一地?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观机道人喃喃自语,随即满意闭眼,扑通一声倒在地上。 ………… 第80章 魂魄损伤,法事 眼见观机道人倒下。 陈川拿着火爆大鱿鱼愣在原地一脸懵逼。 “这是怎么了?” “食物中毒?” 不能啊,他和陈天龙刚刚也都吃了锅贴来着,没点事。 陈川回想着方才观机又是惨叫又是喷血的,应该也没什么毒有这么厉害。 “要不然是修的法门出问题了?或者是遭了人暗算?” 眼见观机道人旁边人围的越来越多。 陈川将刚买的火爆大鱿鱼递给陈天龙,走上前查看情况。 “借过借过。” 陈川从人堆里挤了出来,此时已经有不少人拨通了120电话,王大娘锅贴店的老板王大娘一脸焦急,就差给观机道人跪下磕头求他别死在这。 陈川蹲下身子,伸手探了探观机道人鼻息。 “还有气。” 王大娘听到这里松了口气。 陈川又补了一句:“但不多。” 王大娘听到这话两眼一黑,差点也晕了过去。 陈天龙已经把车子开了过来,陈川一把抱起来观机道人,同一旁人道: “这位是我朋友家爷爷,估计是老毛病犯了,我给他送去医院,大家散了吧。” 说着,配合陈天龙一起把观机道人放在后排躺好。 王大娘还想一起跟着去医院,最后在陈川连连劝说下这才回了店里。 临走前陈川又同周围人解释绝对不是在王大娘这里吃出的问题,惹得王大娘好一阵感激。 车内。 陈天龙一边开着车,一边询问: “太师伯祖,他这是怎么了?” 陈川摇头:“暂时不清楚,先把人救醒再说。” “玄光入脉,和气生新。形骸平复,元炁归身,太阴敕令,急!” 双指点上观机道人眉心,一点太阴之力入体,肉眼可见,观机道人面色由惨白逐渐红润,气息也开始平稳。 只是依旧没有醒来的迹象。 陈川又探了探观机道人鼻息。 “气息稳健,人暂且没事。” 陈天龙看了眼后视镜:“那他咋还没醒?” 陈川道:“我这秘术只能救人肉身,救不了神魂。” “他这种情况,恐怕是伤到了魂魄。” “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做到的。” “这会观机道人是真关机了。” 修道前半截路,基本上都在修精和气,精和气没有修到一定程度,是没有能力去修神魂的。 因此一般的道士神魂都会比较脆弱。 像观机道人这种伤,只有天知道他什么时候能醒过来。 陈川沉吟片刻后询问陈天龙:“像是观机道人这种找不到门派驻地的修士,受了伤你们异管局是怎么处理的?” 陈天龙虽然是三清观弟子,但也在临安市异管局任职,对于这种事情应该会比较清楚。 “没有驻地,又是修士,异管局这边会安排救治。” “岛城这边有个军区医院专门接待这种修士,我现在和岛城异管局负责人联系一下,把车开过去。” ………… 在把关了机的观机道人送到异管局治下医院后,陈天龙又带着陈川逛了许多地方。 甚至在下午退潮的时候带着陈川去赶了次海。 挖了大半桶蛤蜊,捡了不少海螺,抓了不少螃蟹。 临安市是内陆城市,这还是陈川第一次体验当沿海人的快乐。 觉得还挺新奇。 连带着心境都放松了许多。 他隐隐觉得,修道一途,或许不是只闭关修行提取法力就行。 有时候多出来走走,见见世界,或许对日后神魂境界的修行会有好处? 等回了三清观,已经是晚上九点。 陈川依旧睡在偏殿。 坐在床上,没有修炼,而是思考自己接下来要做什么。 “首先,寻找神话物品依旧是主要目标。” 如今他的寻找方向大多放在龙国境内各大有名的道门佛门中。 不过有了三清观的经历,陈川隐隐约约觉得其余宗门恐怕也不一定会有他所需要的神话物品。 毕竟【古钟】认定的神话物品,并不只是单纯的是神话人物留下来的东西。 经过这段时间的揣测。 陈川认为,那些能够带他回到神话时代的物品,很有可能是寄托了神话人物某些情感甚至说是执念的物件。 像是鲁班书,就是鲁班大哥在妻子死后悲愤之下所撰写。 当然,这些都是陈川的猜测,具体如何还得等日后收集的神话物品多了,或者下次有机会问一问那些神话人物这些东西的来历,或许就能得到答案。 “除了收集神话物品以外,还得解决胶州湾这边的麻烦。” 陈川本意是想着等太安他们点化之法学的差不多了,自己就去万寿宫那边。 可今日碰到了观机道人,言说胶州湾有灾劫降临。 观机道人是楼观派传人,楼观派以望气推衍闻名天下,作为这一脉的后人,观机占卜出来的东西十有八九不会出错。 陈川决定再在这边等一等,等把这事解决了,再前往万寿宫。 至于他能不能解决观机口中说的灾劫。 陈川倒是没想那么多。 既是妖邪祸乱。 那么作为道门中人,解决得了就使劲上,解决不了也得硬着头皮上。 天塌了有高个子顶着 但陈川自己就是胶州湾这边的高个子。 作为三清观太师伯祖。 他不上,指望着一群后辈打前阵,自己躲在后面吗? “再就是济公前辈留给我的古桥。” 济公曾言,那座被他炼化为法器的古桥内有金性,能立千年不朽。 如今不出意外,此刻大概率还在杭城净慈寺附近。 “得找个时间去看看。” “还有就是给三清观留下护法神的事。” 陈川掰着手指头算了算,发现要做的事情还挺多。 只不过现在一个都做不了。 “不想那么多了。” “神话演练场!启动!” 上次参悟下昧民火,还剩下三次进入神话演练场的机会。 如今正好用来参悟中昧臣火,也即中丹田法力所诞生的气之火。 …… 一夜很快过去。 翌日。 三清观偏殿。 青年盘坐地上,睁开眼,眸中竟有火光闪烁。 一呼一吸之间,口鼻之处的空气竟都在扭曲晃动,显然是温度太高所致。 “未曾想这中昧臣火竟如此难修。” 陈川感慨一声,自己有菩提子外加神话演练场加持,参悟整整九个小时都未曾悟透。 只是初步窥探到些许门径。 如今神话演练场的次数再度见底,单凭他自身悟性已经不足以再参悟下去。 “得杀几个妖鬼弄点功德,搞点演练场次数。” 陈川打开手机。 李查已经和临安异管局官方那边建立了合作,这两天筛了不少鬼怪档案过来。 并且考虑到陈川现在人在岛城,因此发过来的都是岛城这边的异常事件。 只不过异管局的速度很快。 很多异常事件才露头就被异管局的情报部门检测到了,部分妖鬼才从荒山野外爬出来,就被一群道士和尚带着配备热武器的大兵给联合摁死。 像是玉明山那次的情况还算是少见。 这就导致李查这边发过来的档案等不到陈川处理就已经结档。 而现在需要他处理的档案为:0. “好吧。”陈川叹了口气,放下手机。 刚准备先入定修炼。 咚咚咚~ 门口传来陈天龙的声音: “太师伯祖。” “我接了个法事,今天可能得下午回来,我下午再带您出去逛啊?” 陈川来了精神,隔着门问了句: “什么法事?” “以前一个三清观的老香客说是家里闹鬼,我过去给他看看是什么情况。” 陈天龙这话才说完。 嘭! 房门打开,陈川已经收拾好东西冲到他面前。 “那还等什么。” “走吧。” 陈天龙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有些懵: “啊?太师伯祖您也去?这不是核弹打蚊子吗?” “你懂什么,万一有什么意外呢?我这是关心你。” 陈天龙没想到自己带太师伯祖出去吃喝玩乐还给太师伯祖整出感情来了,扭捏着有些不好意思: “谢谢太师伯祖关心,但一个小小鬼怪怎么敢劳烦您老人家,身为当代三清观大弟子,我也不是吃素的,这事交给我您就放一百个心……” 陈川见他这样,只能无奈推他一把: “磨磨唧唧,我就是纯手痒了。” “开你的车吧。” 说好话不听,非得他说实话。 ………… 第81章 太玄观,守正守拙 陈天龙接的这场法事就在胶州湾附近一个村里。 陈川在听到这个地点的时候,心中一动。 发生在胶州湾,会不会和关机道人说的胶州湾灾劫有关? 汽车从大马路越开越偏。 四周高楼大厦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栋栋农村二层三层小洋楼。 陈天龙握着方向盘看着远方,冲着陈川解释: “太师伯祖,本来这法事也不归我做,毕竟只是一个小鬼,听香客说只会在半夜闹出点动静,也没什么大问题,师弟们都能解决。” “但是那香客是我一个老熟人,每次来三清观上香都会给我拿一点他们村里自己做的特产。” “这次求上门我也不好拒绝。” “什么特产?”陈川问了一嘴。 “鸭爪包肉,这家香客妈妈是邵城那边的,鸭爪包肉也是邵城特产,那味道,真的绝了,等会我问问他还有没有,带回去让食堂师傅煮了给您老人家也尝尝。” 陈川无奈失笑,这非常符合陈天龙的性子。 这次之所以亲自过来,恐怕有九成原因是看在这鸭爪包肉的面子上。 若是被这家主人知道其中内情,恐怕还得给鸭爪包肉嗑一个。 看着导航已经到了尽头,陈川询问一声: “快到了吧?” 陈天龙停下车:“对,就是这一户。” 陈川按下车窗。 朝着窗外看去。 那是一栋普普通通的三层农村小洋楼。 依稀能够清晰看见,小洋楼靠左侧的房间内,隐约有漆黑如雾般的鬼气升腾。 那里应该就是陈天龙所说的闹鬼的地方。 陈川心中思索着,但很快又发觉不对。 “我方才未开法眼,如何能见得鬼气?” “莫非是因为碧眼方瞳的原因?” 陈川自语一声,看来这外丹异象不全是如他想的一般只是重金属中毒的征兆,好似还带有某些其他神异,只不过需要他自己发觉。 下了车。 小洋楼大门口是用水泥砌成的一块广阔坪院。 三人早已在一楼大门口等着。 其中两人是一对中年夫妻,另一位老人应当是他们的父亲。 三人脸色不是很好看,眼眶深陷,带着浓浓的黑眼圈,面色颓废,颇为憔悴,显然是很久都没睡好。 一见陈川两人。 中年夫妻中的男人连忙走了过来,胖胖的圆脸上带着几分挤出来的笑: “两位法师,你们可算来了。” 他像是松了口气指着三楼道:“要是再不来,我家就要被那东西掀了。” 他们一家都是岛城农村人,即便家里面闹鬼也只能暂时在旅馆住几个晚上,不可能房子都不要了重新去市区买个房子住。 实在是没那么多钱。 “别担心,贫道既然来了,必定会为你们解决这桩鬼事。” 陈天龙本想介绍陈川,但见陈川摆手,估摸着自家太师伯祖是不想在外人面前张扬,于是忽略这一步,手持桃木剑,就要朝屋里走。 也就在这时。 滋啦—— 黑色丰田从大路开来,一个漂亮的漂移稳稳当当停在水泥坪上。 车门打开。 从车上下来两名二十出头的年轻人,那两人虽然没穿道袍,只穿了短裤短袖,但手里也拿着铜钱剑,腰间悬挂八卦镜,显然也是道门中人。 一下车,领头那人扫了在场众人一圈,目光落在陈天龙脸上。 顿了片刻随即又蹙眉看向那对夫妻中的女人,语气颇为不善: “这是什么意思。” “请了我们太玄观的人,还要请三清观的人?” “怎么?觉得我们太玄观办不成这事?” 女人脸色当即就变了。 跟在他身后的男人脸色也有些不好看,一把抓住女人手臂咬牙暗搓搓道: “昨天不是说好了请三清观的道长来么?” “你怎么又……” 女人争辩着:“我这不是怕三清观的道长不行,搞不定么?” “两批人总比一批人要强。” “那你为什么不跟我商量?我也好错开时间啊!要是解决了就不用再请人了啊!” “我为什么要跟你商量?这种小事我一个人决定就好了嘛……” 听着两人的谈话,陈天龙脸色也有些不好看。 尤其是女人还说了句怕三清观的道长不行,可谓是同时把三清观的人也给得罪了。 龙国一向有一事不烦二主的说法。 这户人一次性请两个观的人过来,显然是对两个观的人都不放心。 陈川询问了一嘴: “对面是?” 陈天龙小声解释: “是太玄观的人。” “道观不在胶州湾这边,在市中心那块。” “领头的叫守正,是太玄观这一代的二弟子。” “以前我和他碰过面,这人特小心眼。” 那对夫妻中的男人显然也看到了陈天龙不太好看的脸色。 心中知晓如今情况必定要得罪一方。 只好咬咬牙拿出本来准备好事后给人封的红包,冲着太玄观的两人走了过去赔笑: “道长道长。” “这件事情是我们考虑的不周到,麻烦你们白跑了一趟,这点心意你们收着。” 这话就等于是在赶太玄观的人走了。 陈天龙哼哼两声,觉得会做鸭爪包肉的老香客还是掂的明白。 再看太玄观那边脸色已经很不好看,为首青年面色铁青,看了陈天龙一眼,又看了看男人递过来的红包,冷哼一声,随手拿过红包,什么也不说,转头上了车。 眼见黑色丰田开走。 男人这才松了口气。 又冲着陈天龙和陈川两人赔笑: “陈道长,真不好意思,我这……” 他看着另一旁也抱着胸口气呼呼蹲在角落的妻子,脸有无奈。 陈天龙拍了拍他肩膀:“算了,贫道理解。” “先去看看到底是怎么个事。” “好好,两位道长请随我上楼。” ………… 而另一边,马路上。 丰田车内。 守拙道人开着车往太玄观的方向回,边开边嘀咕: “师兄,你说这户人家是瞎了眼了嘛?” “咱们太玄观哪点比不过三清观?怎么偏选三清观不选我们?” 守正坐在后座,一张脸面无表情,只专心看着车窗外往后倒退的风景,也不知在想什么。 此时车才起步,再加上在村里小道,守拙开的较慢。 正好路过一家人门口。 那户人养了不少猫狗,见有车路过,一群狗便冲着车子狂吠。 “停车。”守正道。 “啊?” 守拙虽然疑惑,但还是乖乖踩下刹车。 守正走下车门,一脚将两只追过来的狗踢飞,又走到那户人家庭院外,见没人看着,随手抱起一只猫再上了车: “走。” “回去。” 守拙更疑惑了:“师兄,你……” 守正嘴角微微扬起: “他们不是很有本事吗?” “既如此。” “只抓一只小鬼岂不是屈才了?” ………… 第82章 阴招,尸猫!彻视八方! “两位道长,就在上面了,我们在下面等两位道长好消息。” 中年男人同妻子老爹三人站在二楼楼梯口平台处,讪笑着停住脚步。 他们是不敢再上去了的。 那鬼东西太邪门了,哪怕有道长在他们也怕上去沾了晦气,不如等道长真把东西除掉了再说。 陈川理解他们心情,因此也没多说什么,带着陈天龙上了三楼。 一进三楼楼梯口大门,便有阵阵阴风拂体而过。 这种妖鬼带出来的阴风又称之邪风,若是吹在普通人身上,轻则身乏体累,重则大病一场。 不过对于陈川这类修行者却没什么妨碍。 他们元精磅礴,阳气充足,莫说只是阴风,就是普通小鬼见了都得躲得远远的。 陈川打量着三楼的布局。 三楼应当没有住人,大厅都被用来当做杂物间,堆着已经不用的桌子,破风扇,破家电。 上面盖着一层肉眼可见的薄灰,显然主人家也没有经常上来打扫。 陈川又看向右侧那间屋子。 丝丝缕缕如同浓墨般的不详黑气正从门缝不断外溢。 而他们所感受到的阴风正是这些黑气扩散所带出。 他在楼下的时候就大概看了眼这栋房子,是坐北朝南的独栋,大部分屋子的采光都很不错。 现在闹鬼的这间,则是位于东北角的偏房。 东北方,在八卦中属艮位,是阴阳交界的关口,传说百鬼由此出入,故又称之为东北鬼门。 房间位于此处,内里生气流动变慢,容易积阴。 站在更科学的角度来说,坐北朝南的房子,东北角只有在上午才能照到充沛阳光,之后全天都是没有太阳直射的。 阳气不足,再加上三楼又没有人住,自然更容易被鬼物盘踞。 陈川走在前面,握紧把手。 已经做好除了这鬼物获取进入神话演练场次数的准备。 而就在他推开木门的那一瞬。 屋子里传来一道苍老声音。 “我都听到了。” “你们是他家请来除我的道士吧?” 陈川往前看去。 天花板垂下来的风扇叶片上,蹲着一瘦猴般的老人。 老人头戴瓜皮寿帽,穿着黑白寿衣。 一双全黑眼眸死死盯着陈川,咬牙切齿: “我被这户人家压了三十年,现在不过是闹他们两晚,他们就要请人来收我!” “还有没有王法了!还有没有天理了?” 陈川本准备施法的手停了下来,有些愕然: “你一个鬼被这户人家压了三十年?” 那老鬼显然有些气闷:“是啊。” “准确来说是他们压了我尸骨三十年。” “我当初就埋在这栋楼下面,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等我变成鬼后就发现头顶多了个房子。” “我也没想害他们,本来打算井水不犯河水,他们过他们的日子,我睡我的鬼觉。” “可结果呢?” “那老头每天半夜三更不睡觉,搁我头顶放黄梅戏,咿咿呀呀吵得我头疼。” “我实在没法了,就出来吓他们一吓。” 老鬼讲的不似作伪,当然陈川也不会光听他一面之词。 这老鬼虽有鬼气,但确实没有血气,证明对方没害过人。 现在这栋楼的主人家除了被吓得睡不着觉,也没见身体出什么事,算是能够从侧面佐证这老鬼的话。 如此一来陈川自然不好下狠手给他打个魂飞魄散。 再看这老鬼的修为,也就是个孤魂野鬼,连厉鬼都算不上。 怎么看都与观机道人口中说的胶州湾灾劫沾不上半点边。 于是陈川冲着陈天龙道: “收了吧。” “带回观里超度,送他投胎。” 陈天龙应了一声,刚要动手。 老鬼就自个从风扇上跳了下来,指了指陈天龙腰间的葫芦: “是进这里面?” “我自己进去。” 陈川有些诧异,他还真没遇见过这么主动的鬼。 老鬼笑了声:“投胎好啊,我早就想投胎了,一直呆在这里也没个鬼说话,闷得慌。” “也不知道阴差是不是给我漏掉了,这么多年一直没来找过我。” 老鬼嘀嘀咕咕的。 也就在他靠近陈天龙时。 不知从何处传来一声凄厉猫叫:“喵!!!” 那声音好似野猫临死前的惨叫,陈川听着心中一瘆,鸡皮疙瘩都起了一身,而在声音出现的下一瞬。 老鬼身形顿住,原本还算清明的黑眸染上一抹血色,平和的面色也变得狰狞,脸上更是长出了长短不一的黑毛! 嘴里发出诡异猫叫,竟直接朝着陈天龙扑了过去! 陈川眉头微蹙,随手一点。 胸口正中一抹紫色流光飞出,于空中化为紫金八卦炉虚影。 在老鬼扑倒陈天龙之前,炉盖掀开,炉身倾倒,嗖的一声将其收了进去。 “谢谢太师伯祖。” 陈天龙松了口气,作为异管局成员以及三清观弟子,基本的警戒心还是有的,虽然方才那老鬼看似无害。 但他手里可是一直叩着镇邪符的,即便陈川不出手,他也不至于被偷袭。 令他疑惑的是:“怎么会有猫叫?” 猫性阴,民间在办丧事的时候都很忌讳有猫出现在灵堂左右。 他方才上楼前已经看了一遍,这户人家也没有养猫狗,那这猫叫是从哪来的? 陈川没有回答,只看向屋内角落处。 今日天阴,纵然是清晨,这间靠东北方向的偏房也没有阳光透进来,否则那只老鬼也该躲在屋子下不敢露头。 如此天气,正好给了这些妖邪鬼物出来的机会。 此刻偏房角落阴影,一团阴气如同扭动的浓墨翻涌,顷刻化为一只猫尸。 那猫身上,大片皮肉都成了发黑的焦炭,裂口处显露着鲜红血肉,眼窝只剩下两个暗红的灼洞,虽然没了双眼,可饱含恶意的眸光完全落在了陈川两人身上。 伴随它又一声惨叫。 房间四角、桌下、床下瞬间又有大片阴影翻涌,顷刻化为各种各样死状凄惨的猫。 有血肉模糊被碾扁的,也有浑身滴水浮肿发白的,还有缺胳膊少腿亦或者垂着个大肚子的,粗略数一下竟有数十只。 “这么多?”陈天龙咽了咽口水,他已经感受到了这些猫身上的怨气,大多怕都是无辜枉死。 其他的还好,但领头那只不知道是什么原因。 怨气竟比厉鬼还要凶,更甚至已经隐隐约约有朝着尸鬼这种邪门东西异变的苗头。 所谓尸鬼,乃是半尸半鬼的邪物,一般法器杀之不死。 除非能够找到他真身藏身之所,否则很难消灭。 若非今日太师伯祖跟来,他一个人怕还真不是尸猫的对手。 陈川随手一挥。 紫金八卦炉吸力骤然增大,那些看着骇人的猫鬼顷刻入了炉中,就连怨气最大的那只尸猫都没能抗住一吸,只在木地板上留下四道深深爪印,便也惨叫着倒飞入内。 嘭! 炉盖关拢,陈川伸手,紫金八卦炉飞入掌心。 以他如今的实力,处理这些小鬼物自然不需要耗费多长时间。 陈天龙靠了过来: “太师伯祖。” “这些鬼物来的蹊跷。” “不像是原来就有的,倒像是有人作祟。” 如果原来就有这般厉害的尸鬼,他那老香客也活不到现在,发现尸鬼的当晚都得全家暴毙。 他语气沉了下去,心中已经有了怀疑对象,只是没有证据,也不好肯定。 陈川不发一言,扫视四周。 此刻,在他眼里。 脚下的楼板,周遭墙壁,都化为了透明状态,目光竟直直穿过这些障碍物,见到了整栋小洋楼背后一处田地里拱起的一块小土包。 那土包对他视野也没什么阻碍,轻易便穿透了进去。 内里,一只被活生生烧死的猫蜷缩着,周身都是碳化的痕迹,而身躯之上,还留了一道朱砂黄符。 显然是人施了某种恶毒邪术。 陈川收回目光,喃喃自语: “碧眼方瞳,彻视八方。” 原来古经中记载的彻视八方是这么个彻视法。 他大概估计了一下,如今自身的视野范围,大概在周身百米之内,一切邪物都逃不过他的眼睛,哪怕有障碍物也能透视穿越。 虽然远远没有能够上看天穹,下看地府的天眼那般夸张,但比起法眼要好用太多。 ………… 第83章 擎口珠,散家咒!他们追不上来 “打开你的葫芦。” 陈川将紫金八卦炉中的鬼物全部倒入陈天龙的收鬼葫芦中,散去八卦炉,又带着他到了小洋楼背后一处田地找到了那处先前看到的小土包。 随手折下一根木枝,施加神兵咒挖开土包,赫然见到烧焦的猫尸蜷缩在内,散发着刺鼻恶心的焦臭味。 猫尸上贴了张朱砂黄符,用木棍拨开嘴巴,还能见到嘴中含着一颗珍珠大小的碧玉珠子。 “是擎口珠!”陈天龙面色铁青: “好恶毒的法子!这猫是他们活活烧死的,取一口死前怨气,再将土夫子从墓里挖出来的擎口珠放入嘴里。” “配着养鬼咒,引动擎口珠内尸气,硬生生催出来一只尸猫。” 这擎口珠并非什么普通物事,是只有上了数百年的大墓墓主嘴中才可能有的陪葬品,专用来吸收尸身阴煞,确保肉身不腐,十分稀少,即便是三清观中也没有。 擎口珠内里阴气充裕,尸气浓厚,再加上这黑猫含怨而死,短时间内催生出来的尸鬼已经足以威胁到他。 并且这尸鬼还有唤来其余猫鬼以及激发鬼物怨气的能力。 若是太师伯祖今日不来,他怕是要狠狠栽个跟头。 甚至于陈天龙已经想到,若不是顾忌异管局,恐怕对方用的就不是猫尸,而是人尸! “这哪是正道!” “分明已经是邪门歪道!”陈天龙气的牙痒痒,捏出一张黄符,唤来烈火,一把将这些东西全给烧了。 猫尸与那些邪物烧的噼啪作响,顷刻化为飞灰。 陈川又朝旁挖了挖。 不一会又挖出一张黄纸,黄纸上书:己巳、壬申、甲子、己巳八字。 正中画着密密麻麻的朱砂符文,四方各撇了一根鲜红锈钉,而挖出来的土也不寻常,呈灰白,和周遭田地里的棕褐色泥土完全不一样。 “坟土盖顶,棺材压角。” “这下得是散家咒!” 陈天龙作为道门正统,自然一眼就看出这法门来历: “这散家咒不要人性命,但会害人气运!” “日后家中必定诸事不顺,落个亲人不亲,钱财皆空的结果。” “这手段,没有些修为根本布置不出来,太玄观前脚刚和老香客家起冲突,后脚老香客家后院就挖出这么多东西。” “而且这猫尸一看就没死多久,这些土也都是新埋的。” “太师伯祖!定然是太玄观那两人!” 陈川已经沉下了脸。 这太玄观当代弟子当真是枉为道门中人,这户人家看事请两方道观同时过来,且又立马送走他们确实是有些许冒犯。 但他都已经收了钱,还要再做这种害人之事,实在是邪道手段! 陈天龙道:“我得上报异管局。” 陈川询问一嘴:“异管局会如何处理?” 陈天龙哑然,沉默片刻后如实说: “太师伯祖,我刚刚说的那些某种程度上都是猜测,并没有切实证据证明这些都是都是守正那些人弄的……” “再加上在守正来之前这户人家就已经出了事,即便找上他,他也能推脱是其余邪门歪道害人手笔。” 守正既然做了,就必定不会留下把柄给他。 要想拿他问罪,还真不是件容易的事。 陈川颔首道:“懂了。” “不用往上报,这事我来管。” “要回太玄观得往哪边开?” 陈天龙指了指村口大路: “这边只有那一条路能回市里。” 话音刚落,便觉一阵清风拂面,下一瞬,太师伯祖背影便到了数十米开外。 ………… 朝着市中心开的马路上。 守拙握着方向盘,看了眼副驾驶上双手抱胸,闭目养神的二师兄守正。 面色犹豫,开口问道: “二师兄,咱们毕竟收了人红包,用散家咒不太好吧……” “而且那尸猫那么凶,万一陈天龙真在那边出事了,异管局查下来,我们……” 守正闻言睁眼,一双眸子宛若淬了毒的刀般死死盯着他: “胶州湾这边本就有旁门左道隐藏暗处,再加上那户人家在我们来之前就遇上了邪门事情。” “我动手之时将气息摘的一干二净,半点太玄观传承法门都没用,还丢了几颗从邪道人那里收来的棺材钉干扰推衍秘术,他们即使有猜测也不能空口无凭攀咬。” “更何况陈天龙那家伙本就与我有旧冲突,这事异管局不少人知道。” “他敢攀咬我,我就不能说他是公报私仇,故意给我泼脏水?” 守拙哑然。 无言以对,只道:“师兄,我总觉得我们做得不对。” 守正气笑了: “你也是太玄观的,他们找我们办事,半路又当着同道把我们赶走,这事传出去我们太玄观面子往哪里搁?” “只下个散家咒还是便宜他们了。” “你怎么一直帮着外人说话?” 守拙缩了缩脑袋,不敢吭声,开了一小会又觉心里毛毛的,做了亏心事总感觉心虚: “师兄。” “你说陈天龙他们不会追上来吧?” 守正冷哼一声: “他们?追过来?” “哼!” “我那颗擎口珠是好不容易得来的宝贝。” “本想着炼具护法尸,但今日气不过,索性给了那猫。” “有那珠子在,尸猫一出便有数百年道行,连我都不是对手,陈天龙能从它手里活下来都算命大。” “再加上你这都开了五六公里了,那两人怎么可能追上来?” 这话说完。 守正忽听一声嗤笑,他面色大变,飞速转身朝后看去。 只见后排座位上,不知何时竟坐了个青年! 此刻青年正戏谑看着他,脸上神情似笑非笑: “哦?” “是吗?” ………… 第84章 废你修为!三火极弱,破咒! 是他!! 陈天龙身边那个道人! 在守正道人认出陈川那一刻。 一股寒意从尾椎骨直冲天灵。 他怎么会出现在在这里? 那尸猫即便是自家大师兄出手也绝计不可能那么快解决。 更何况还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追上了他们。 “你,你,你……你是人是鬼?!” 陈川懒得回答他这个问题。 随手扯下守正一戳头发,再次用穿墙术配合龙虎大丹虎相的御风天赋离开了车里,只留下一句话: “依仗道术害人,这次便废你道术,废你四肢。” “日后一心持善,或有恢复之机,如若再犯,定斩不饶!” 眼见陈川又消失在了车上。 守正揉了揉眼,连连喊道: “师弟!师弟!” “你看见了嘛……刚刚那个人……” 话还没说完,守正忽觉下腹疼痛难忍,好似有什么东西伸入腹部不断搅拌,连带着肠胃都拧成了一团。 “邪术!!!”他惨叫一声,额头沁出冷汗,想要施展术法抵抗,却发现双手完全不听使唤,就连双脚都动弹不得。 这时,守正脑子里忽的想到方才那道人说的话—— 仗着道术害人,那便废你道术,废你四肢! 他心中一紧,若是没了道术,四肢也瘫了,他下辈子岂不是和残废一般?! 不,不行! 这种事情绝对不能发生。 守正偏过头,看着已经吓傻了的守拙面色狰狞: “快开车!回太玄观,找大师兄!找师父!” “有邪道害我!!!” ………… 小洋楼庭院门口。 陈川握着一个栩栩如生的草人。 草人身上缠着几缕黑色发丝,下丹田、双手双脚皆被铁钉死死镇住。 一镇丹田法力,二镇四肢躯干。 顺着草人气机感应,陈川大概能够判断出守正道人如今的状态。 “也算罪有应得。” 至于守拙。 并非主犯且性子不算太坏,这次惩戒了守正也算是杀鸡儆猴,谅他日后也不敢做什么事情,故陈川也懒得动手。 大半个小时后。 陈天龙带着老香客一家人从楼上走了出来,见陈川回来,好奇询问: “太师伯祖,都解决了?” 说着,看到了陈川手中草人,瞬息明白了守正下场,暗笑一声,守正那家伙这些年没少做这种阴狠算计的事,这下也算是罪有应得。 “解决了。” “你这边呢?”陈川问道。 陈天龙道:“我给他们留了驱祟符,还有一柄开了光的桃木剑,压在三楼东北角,散了那些残留鬼气,后续不会有什么问题。” 身后,男主人提了两个大红塑料袋走上前,递给陈天龙,脸上带笑: “这次多亏道长出手了,知道道长喜欢吃这个,我让我爸打包了一点……” “哎呀,这怎么好意思呢。”陈天龙嘴里说着不好意思,但却眉开眼笑将那两大包鸭爪包肉全部提了过来。 正准备告辞,身后忽然传来一道喊声: “李叔,刘伯伯让你晚上去他家搓麻将。” 陈川转身一看,是个二十来岁的年轻小伙,染着一头黄毛,黑眼圈深陷,时不时打个哈欠,刚说的话也是冲着这家闹鬼的男主人说的。 陈川目光定在他身上,微微蹙眉,开口问了一句: “你最近晚上,有没有去什么不好的地方?” 黄毛小伙听到这话,有些奇怪道:“你谁啊?” 又冲李叔问了句: “李叔?这你家客人?” 李叔连忙拉着他:“这位是三清观的道长,是高人。” “可不兴没礼貌,快说道长好。再跟道长说说,你最近晚上都去了哪里?” 黄毛小伙听到这话,眼神闪烁,语气不乐意: “我最近放假天天在家里待,哪里会去什么不好的地方?” 说着上下打量陈川一眼,抽开李叔的手劝了一句: “李叔,现在什么时代了,你少信这些,我不跟你讲了,我朋友找我开黑。” 刚要走,陈川伸手一把搭在他肩上: “真没去?” 黄毛挣开陈川的手,颇为不耐烦: “没有没有。” “你骗骗李叔得了,我读了十几年书了,你忽悠不到我。” 说着一溜烟朝对面一栋二层小洋楼跑去,等走到大门处,远远看了眼陈川,嘭的一声关上门,似乎怕他再找上门来。 “这孩子!” 李叔叹息一声,又扬起笑脸冲陈川道: “道长别介意,这孩子不坏,就是家里没人管,从小跳脱惯了。” 在他身后,那位老鬼口中爱半夜三更听黄梅戏的老人这时候犹豫着开口: “要说晚上出去,我之前晚上好像确实见阿明出去过。” 陈川看向他:“大爷,仔细说说?” 老人点点头,遍布皱纹的脸上露出回忆神色: “你们也知道,老人家嘛,晚上睡不着,就爱听听歌看看电视。” “我就经常半夜搬个小板凳坐在大门口,点个灯,听黄梅戏,看看抗日片,看他们杀那些小日本,心里面痛快的很。” “这几天晚上,大概是凌晨两三点钟的时候,我就看着阿明啊,从他家溜出来,打个手电筒,一路往村口去,也不知道是去干什么。” “他家大人都在外打工,也没个人管,你说说这孩子不会学坏了吧……” ………… 陈天龙把鸭爪包肉放进后备箱,两人上了车,往三清观方向开去。 “太师伯祖,那个阿明阳气太弱,肩膀上的三把火都快灭掉了,绝对是有事。” 陈川点点头:“这人没说实话,今晚跟过去看看,他到底在干什么。” 这一片临近胶州湾。 陈川心里一直想着观机道人说的胶州湾灾劫,因此遇上了异常都想查个究竟,看是否和胶州湾灾劫有关。 “灾劫,灾劫。” “观机道人说的这场灾到底起于哪里?” 观机道人说是妖邪作祟,可这几日异管局那边并未探查到有什么厉害妖邪在胶州湾一带活动,要是有的话,早就铁拳打过去了。 “到底藏在哪里呢?” 陈川叹了口气,若是这碧眼方瞳能如西昆仑上的神兽陆吾般洞见十方就好了,这样一来,别说胶州湾,即便是整个龙国的妖邪鬼祟都瞒不住他的眼睛。 正想着,放在口袋里的草人忽然动了动。 陈川掏出草人,草人四肢下腹钉着的铁钉开始剧烈晃动。 “嗯?” “有人在破我下的咒?” ………… 第85章 祖师不庇! 诅咒之法恶毒的原因在于,除了施展对应解咒,亦或者是杀掉施咒之人或是让施咒之人主动解开诅咒。 否则绝无其他破解之法。 而如今对方在做的是,通过守正、草人与陈川这三者的联系,来反向为陈川施加某种诅咒。 似乎是想要通过这种方法来威胁陈川,让陈川解开对守正道人所下的咒。 伴随着草人不断晃动,死死扎在草人四肢上的铁钉内开始冒出滚滚白烟,滋啦滋啦宛若煎肉般不断作响。 白烟碰到陈川掌心,下一瞬。 只见陈川右手中指指腹,一根银针粗细的紫色线条正不断往上游走,只眨眼间就到了手腕处,并且还在继续往上蔓延。 见此,陈川嘴角勾起一抹笑容: “有意思,犯了错非但不改,还要偏袒自家后辈弟子么?” 想了想,陈川举起左手手腕。 待到一枚银白传承符文亮起。 陈川便将此符文朝着草人头部狠狠按了下去。 ………… 数十分钟前。 太玄观观内。 “啊!!!” 守正躺在祖师堂地上,嘴里发出阵阵惨叫。 他望向前方一名身穿道袍,留着黑色长须,面色冰冷的中年道人,哭着哀求: “大师兄!” “大师兄你快救我!” “有邪道要害我!他要废了我!!!” 中年道人沉着一张脸:“你到底做了什么?” “如实和我说来!” 他是了解自家这个二师弟性子,睚眦必报,且十分小心眼。 以前做的那些事情他也就算了,看在师父面上,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当做没看到,可如今竟不知干了什么事情惹人施展如此诡异诅咒。 守正眼神闪烁,片刻又理直气壮: “大师兄!我什么都没有干,也不知是什么时候得罪的邪道,暗中出手害我……” “什么都没干?”中年道人冷哼一声,半个字都不信,又看向守拙: “你说!” 感受到守正威胁的目光,守拙“扑通”一声跪下,颤抖着身子: “我……” “大师兄……我……我不敢。” 大师兄咬牙指着他,又一甩手,恨铁不成钢看向守正: “我看你们是要气死我!” 守正又是一阵痛呼,四肢传来阵阵钻心般的疼痛,偏偏他这会像是个没了躯干的虫一般,连动都动不了,只能在地上滚。 他哭的愈发大声: “师兄!” “大师兄!” “求您看在我爹的面子上,救救我!我不能没有修为啊!我不能瘫啊!” “我爹……我爹就剩我这么一个儿子了啊!” 听到守正提到自家师父,守心道人面上软了几分,长长叹息一声, 虽知守正有所隐瞒,但又一次选择偏袒。 摇了摇头冲守拙道: “去,备好公鸡血、黄符、朱砂、桃木剑……” “我来开坛。” 守拙连连点头,弯着腰退了下去。 很快。 法坛于祖师堂中立了起来。 守正被扒了个精光,只留只苦茶。 守心道人手持朱砂笔,在他身上写写画画,画了一堆镇邪符文。 待到做好一切,又握桃木剑,站于法坛前,脚踏七星罡步。 桃木剑上穿黄符,口中念念有词: “天地分炁,八极通冥。凭此干支,追摄邪灵。 穿山透土,辨迹寻形。急急如律令!” 咒毕,守心道人将桃木剑往守正眉心一刺! 滋啦! 剑尖黄符无火自燃,守正惨叫一声,四肢与下腹忽显出一团乌黑气团。 “扎草人?” 守心面色一变,竟是如此恶毒的诅咒之法? 他站定,看向守正,面色为难: “这咒龙国无人可解,我……” 守正再度哀嚎:“爹!!!” 守心道人闭了闭眼,心中无奈: “莫要叫了!” “贫道再试试便是。” 他没骗守正,并不是他不想解咒,而是这咒没有解咒之法,以他的修为根本无法强行解开。 只能试试顺着守正身上与那邪道的气机联系,给那邪道下咒,看能否威胁那邪道,让他自己断开草人与守正身上的气机联系。 只是这类反向追寻施咒人的高深术法,非得强行用秘法加持自身,否则绝无可能做到。 “罢。” “就当报师父传道恩情。” 守心狠狠一咬舌尖,逼出精血,噗嗤一声喷到法剑之上。 法剑瞬息闪烁烈烈金光。 “北斗为引,燃我元精,化血为炁,以身为鼎……” 法剑舞的生风,待到咒毕,尽管是白天,却也可见一束星光跃下,照在守心周身。 “北斗焚血禁术?”守拙惊呼出声,面色大变。 “这禁术一出,时刻都要燃烧寿元,师兄你……” 他此刻有些后悔,就不该帮着二师兄隐瞒,否则师兄大可以去三清观求求情,说不定对方能够解开咒法。 师兄又何至于施展如此禁术,可事情到了现在已经没有反悔余地。 守心道人没有说话,法眼隐约能够看见,守正小腹四肢,有一根根好似操控傀儡般的白色丝线入了虚空,不知去往何处。 他伸出法剑,冲着丝线一斩。 但没有解咒法,法剑斩于虚空,就好似两者不在一片空间,根本无法触碰。 只能按照原有的计划,开始循着这一点气机,冲对方下噬心咒: “阴封七窍,索夺三魂。生元断绝,命烛成灰!” 有禁术加持,咒法十分顺利顺着守正道人与那草人的气机联系飞往虚空。 守心感受着诅咒已然施加,脸上露出笑容: “成了。” 他也没想杀人,因他了解守正性子,知道此事大概率是守正有错在先。 只是想借着此咒让对方求上门来,将守正身上的草人咒解了,他也自会替对方解咒。 一场法事做完。 守心累的满头大汗,因用了禁术缘故,额间一缕乌黑长发化为白发,人也一瞬苍老许多。 他冲着守正摆摆手,声音疲惫: “成了。” “等那下咒的人过来,你好好跟人道个歉,赔个礼,这事情也就算过去了。” 守正哪里还敢反驳,连连点头: “多谢师兄,多谢师兄。” 守心还准备多说两句,而下一瞬,面色忽的一变,一阵血气自心口涌上喉间。 “噗!” 守心道人猛然喷出一大口鲜血! 不敢置信道:“咒未下成?” 方才他喷血赫然是施展的噬心咒未曾遭到反噬的结果! “好厉害的邪道!” 而与此同时,本在地上躺着的守正再度哀嚎起来: “师兄!我的眼睛!我的眼睛也看不见了!” 守心道人咬牙,知晓仅仅凭借自身想要救下来师弟是绝计不行了。 从法坛上捞了三柱清香,跪在祖师爷神像前,恭恭敬敬拜了下去: “今有邪门歪道害我同门,还请祖师神像借法,助弟子一臂之力!” 话落,守心起身,将香火插入香炉内。 他望着祖师,静待祖师回复。 下一瞬。 供奉在供桌上的祖师爷开始嗡嗡震动,越震越烈,周身更是亮起刺眼金光。 在他惊骇的眼神中。 数不清的裂纹蛛网般遍布九寸祖师神像。 嘭的一声。 那太玄观供奉了数百年的祖师爷神像,在他提出借法请求的那一刻,竟毫无征兆炸开! ………… 第86章 请罪,认罚,夜会 “这!” 守心道人看着面前炸裂的祖师爷神像,心神大骇。 他扑通一声跪下,颤颤巍巍拾起一块木片捧起仔细查看。 原本内里充斥着香火神灵气的祖师爷神像,如今已经化为了凡物!连一丝神韵都无! “神蕴离体,祖师不庇?!” 守心道人嘴唇颤动,喃喃自语: “祖师爷不认我们了?” “为什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我只是……只是想借法除掉同门身上诅咒啊!” 一般祖师爷不庇佑弟子,只会发生在弟子犯下违背门规的大错时。 况且,况且即便弟子犯了错,祖师爷顶多是不给借法,不理后辈,从来没有像今日这般,连神像都爆了。 守心道人站起身,双眼通红,看着跪在地上的守拙道人,状若疯魔,近乎吼出了声: “你们到底做了什么?!” “为何……为何连祖师爷会气成这般?!” 守正还在一旁哀嚎,守拙跪在地上已经抖成了筛糠,此刻他仰头望着双手捧着祖师爷神像碎片的大师兄,神情惊恐,已经半点不敢隐瞒: “大师兄。” “其实……其实今日二师兄中咒,并非惹了邪道,而是因为……” “不许说!”守正怒吼一声。 这一次,守心道人没有惯着他,一脚踢过去,将他踢的滚了数十圈直到撞在门槛上才停下。 “是因为……今日请我们过去的香客又请了三清观的人。” “最后还当着三清观的同道让我们走,起了争执。大师兄气不过,就杀了一只黑猫,用擎口珠将那黑猫炼成了尸鬼,想要以此惩戒三清观门人。” “又……又下了散家咒给那户人家……” “想来是三清观那位同道发现了,因此……因此才追上我们,给二师兄下了咒。” “什么?!!”只听了前半句守心道人便感觉一阵头晕目眩。 那枚擎口珠是从一位数百年前王侯墓中取得,一旦使用,炼出尸鬼,即便是他都需花费一番手脚才能制服。 守正居然这么大胆,用它来暗害道门同道?! 再听到后半截,守正因为这么一点小事,就要给普通人下散家咒时。 守心更是一脸怒意,伸出手指着他,身子都气的发抖: “败坏门风!你这是邪道所为!” “你!你当真是好啊!好的很啊!” 他强忍喉间一抹血味,没有吐出来,硬生生憋了回去,声音冷了几度: “师父仙逝前交代我,让我好好照顾你。” “我知你任性蛮横,本想着等你再大点就好了,谁曾想……娇惯出今日之祸!” 守心道人闭了闭眼,忍住泪水,片刻后,脸上满是疲惫: “你今日之过,贫道也有错,是贫道管教不严,辜负了师父所托。” “守拙!” 守拙连忙道:“在!” “把他押上车,跟贫道去三清观!” “请罪,认罚!” ………… 啪嗒! 陈天龙将后备箱盖合拢,看向陈川询问: “太师伯祖,咱们今天不回三清观了?” 陈川点点头: “嗯,现在快十二点了,你要是饿了就在外面吃点东西吧。” “我找找看这胶州湾附近有没有什么妖邪藏身。” 这双碧眼方瞳可不能浪费,今天既然出来了,就多收集一些功德,也好尽早学会三昧真火中的中昧臣火。 两人走在胶州湾天风大街上。 陈天龙环顾四周寻找食物。 陈川环顾四周寻找邪物。 忽的,两人在同一处停下脚步。 “黄鼠狼鸡公煲?” 陈川看了眼眼前招牌,店内人来人往,看着生意挺好。 但在他这双眼睛看来。 内里客人大多都是顶着幻术出门的黄皮子,外表和人一样,内里却是一只只未修成人身的黄鼠狼。 “黄家在这一片有驻地?怎么这么多黄家仙?” 陈天龙点点头:“是啊,太师伯祖,你看那边。” 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 街对面赫然开着一家【尊老助民社区食堂】。 这会饭点,这家黄鼠狼鸡公煲店子的黄鼠狼顾客,大多都穿着这家社区食堂的工作服。 陈川目力很好,一扫就看见了社区食堂门口贴着的公告—— 【1、凡六十岁以上家中无儿无女或生活不便的老人,可凭借身份证免费享用早中晚餐。 2、家中有重疾导致生活困难者,可凭借医院证明免费享用早中晚餐。 3、重度残疾、丧失劳动能力人员,可凭残疾证免费享用早中晚餐。 4、外卖小哥、环卫工、亦或是其他体力劳动者……进店无需消费,可免费提供常温水、热水、以及碘伏、棉签、红花油等常用消毒与跌打损伤药。 …………】 陈川讶然:“这店……是黄妙妙她们家开的?” 陈天龙点点头,感慨道:“是啊,我从小在这边长大,听师傅说黄妙妙她们家十多年前就开了这个店。” “现在岛城很多小区楼下都有分店。” “那些靠着出马解决问题赚来的钱,都贴了进去。” 说到这里,陈天龙忍不住顺着往下说了一嘴: “黄家确实是很好的仙家,从黄三太奶那辈开始,就一直在积德行善。” “我听师父和师叔他们聊过天,黄三太奶几百年前好像跟着一个夫子老师读了几十年的书,后来她带的那一脉就一直守在岛城。” “几十年前鬼子打过来,还曾在崂山施展幻术迷杀了不少鬼子军官。” “就是可惜……” 陈天龙叹了口气,没有继续说下去。 陈川也懂他在可惜什么。 黄三太奶大限将至,已经活不了多久了。 想到此处,陈川心中动了动。 或许,可以封黄三太奶为三清观的护法神? 只不过现在还不急。 黄三太奶秉性如何,他都是听别人口中说的,自己未曾见过。 封神并非儿戏,关乎一地生灵。 像是跛子山山神那般坚守百年善行的野神,在关键时刻都有可能背弃初心,择人而噬。 他就更需要再多多观察才能做决定。 ………… 一天很快过去,夜色如水笼罩大地。 胶州湾,李家村。 嘎吱—— 一户二层小洋楼一楼大门从里推开,李明探头探脑从门口走出,手中手机亮着闪光灯。 “为救李郎离家园~谁料皇榜中状元~~” 戏曲声高昂,不断循环。 对门李家大爷搬了个小板凳正坐在门口。 从屋里牵出来一根电线,搭在大门上方,灯泡大亮,照的门口跟白天似的。 此刻,他前方地上摆着个小音响,唱着黄梅戏,手里还拿着手机,也不知道在刷什么视频,只听得到一阵“突突突”打仗一样的声音。 见李大爷脑袋一点一点的,像是已经睡了。 李明这才偷偷摸摸出了门,骑上摩托。 看着眼前夜路。 李明心中忍不住想到今天白天那道士问的话—— 你最近有没有去过什么邪门的地方? 原本准备拧动油门的手一顿,但心中的期待让他下意识忽略这句话。 摇了摇头。 轰的一下,摩托车载着他朝胶州湾方向远去。 ………… 第87章 芦苇钓鱼,花船,见菩萨! 胶州湾。 这里是龙国少有的半封闭式深水海湾。 海湾被岛城陆地环抱,形状像是从岛城陆地上扣了个布袋子般的口子,让黄海海水灌进来。 沿海湾四周,到处都是大片临港工业区、产业园、居民生活区。 滋—— 摩托车熄火,李明将车停好,招呼身后好友: “友子,下车下车,哥们带你去个好地方,嘿嘿嘿。” 刘友军跟在他身后,眼瞅着李明走的地方越来越偏,跟在身后心里面一阵发虚: “我说明哥,你该不会想要打算把我给卖了吧?” “我打飞机打的多,肾虚,卖肾可值不了几个钱啊!” 这话当然是开玩笑,他和李明两人从小玩到大,自然不会真的这么想。 只是他以前听爷爷讲过一些不好的事,很忌讳晚上外出,因此心里不免有些怂,眼睛不停打量四周,生怕有什么东西从小道两旁的草里窜出来。 “放心吧,哥还能坑你不成?” 两人沿着小道一直往前,也不知道拐了多少弯,又翻了个护栏,下了个坡。 最终来到一片野礁石滩。 所谓的野礁石滩,也就是没有人工开发、没有修整、没有步道护栏,保留原始样貌的海边礁石地带。 这些嶙峋的礁石一半没入海里,一半露出海面。 站在礁石上,前方海面铺展,只看得到一片墨色,潮水一下下撞向礁石,哗哗的浪声在耳边回荡,带起一股子腥气钻入鼻腔。 野礁石滩 刘友军只觉得瘆得慌,心里面总有种不好的预感。 “咦?友子,你看那还有个钓鱼佬?凌晨三点还在这钓鱼?” 李明兴奋道了一声。 刘友军朝着他指的方向看去。 夜幕下,果然隐约可见一人影正坐在前方一块礁石上,手里垂着个钓竿。 “走,咱们去认识认识这兄弟,待会也好多个伴。” 不容李明拒绝,刘友军一手挽住他肩膀朝前走去。 待走到那钓鱼佬面前。 刘友军这才看清,对方是个二十岁左右的青年人,面容平凡,属于放在人堆里都认不出的那种。 再一看,他手里拿着的哪是什么钓竿? 分明是从芦苇丛里随手折下来的芦苇,此刻芦苇尖端密密麻麻的白色芦花浸入水中,整根芦苇下坠呈现弯曲弧度,夜里搁远了看过去就跟钓鱼竿一模一样。 李明本来打算脱口而出的那句:“兄弟,这么晚还在钓鱼。”在看清那所谓的“钓竿”的一刻,哑在了嘴里。 “兄弟……你这,芦苇钓鱼?这玩意能有鱼咬口吗?” 青年闻言,抬头看了他一眼,眼里充斥着笑意: “姜太公钓鱼,愿者上钩。” “胶州湾一片这么大,指不定就有鱼会咬口呢?” 李明一时间无语,人家姜太公钓鱼至少也是放了个直勾,你这芦苇花就算有鱼咬口也拽不上来啊,一咬可不就掉下去了么? 当然,李明也没忘记自己是来干嘛的,他也不和青年争执: “兄弟倒是好兴致。” “我这有个更有意思的玩处,兄弟你想不想体验一下?” 青年一听果真来了兴趣,满脸好奇的看向他: “什么?” 李明看着他那双清澈的眸子,一时间总觉得自己好像在哪见过这人,但一看样貌确实是不认识,只当是自己看错了。 蹲下身子站在青年身边,嘿嘿一笑: “待会你就知道了,我保证你今晚去了明天还想来。” “只要你跟在我后面就好了。” 一旁的刘友军越发觉得古怪。 李明这说法总有点拉人头的意思。 他实在忍不住询问: “明哥,你带我来这里到底是做什么?我看咱们还是回去吧。” 李明拍了拍他肩膀,双眼死死盯着前方海面,眼里是刘友军从未见过的狂热: “别急,别急。” “马上就来了。” “什么?”刘友军还有些不解,这大晚上的,能来什么东西? 也就在这时。 身后忽然传来一阵淅淅索索的响动。 刘友军回头望去。 又有三个男人走上这片野礁石滩, 他们模样鬼祟,在看到刘友军等人的时候,点点头算是打了招呼,紧接又和李明一样一脸急切又兴奋的看着海面。 这些人……到底在等什么? 刘友军心中疑惑越来越重。 很快,这个问题就有了答案。 远处百来米海面上。 有一艘两层楼高的船漂着,远远亮着几盏昏黄大灯。 那般大的船自然不可能靠近礁石滩,否则如此多的礁石一旦触底就得沉掉。 两艘接人的木舢板不断接近,最终停靠在众人附近。 木舢板在海面上摇摇晃晃,最前头坐着个划船桨的老人。 那老人穿着实在古怪,带着斗笠,披着蓑衣,面色沉沉,完全不像是这个时代的人,感觉跟电视剧里面演的古人一样。 刘友军心中的诡异感达到了极点,拉着李明就要走: “明哥,我们走吧,这些……不像是什么好人。” 李明却一把拉着他和身旁青年的手就往船上走: “别怕,这就是他们店的风格,角色扮演你懂不懂?这样子玩才有意思。” “走吧走吧。” “哥们不会害你的,待会你就知道了。” 三人坐着木舢板,摇摇晃晃到了那艘大船旁。 刘友军抬头看了一眼,这艘大船整体都是木质结构,有点类似于游江的那种画舫船,高有两层楼左右,分了三层,船上边角挂满了黄澄澄的灯笼。 三层画舫船 要上船还得从木舢板上抓着船上沿伸下来的绳梯爬上去。 而船下方就是漆黑海面,船身还在不断摇晃,李明却像是一点都不怕,三两下握着绳梯爬了上去,冲着下方不断催促: “友子!快上来啊!我抓着你,很安全的。” 另一艘木舢板停在刘友军身后,舢板上三名男人也在不断催促: “快上啊!” “磨叽什么呢?” 刘友军已经到了赶鸭子上架的时候,这会想要回岸边也不可能了,索性一咬牙握着绳梯爬了上去。 等到刘友军和那名钓鱼青年都上了船。 李明这才拉着他们走到船头。 船头站着一位中年男人,这位穿的像是个古代的富家翁,见着李明笑眯眯的: “明哥儿?” “带新人来了?” 李明在一旁也笑了: “老板,他们都是我朋友,待会可得让他们好好玩个饱。” “另外,这两个人,算我两次啊。” 老板哈哈大笑:“没问题,自然没问题。” 刘友军到现在还蒙着,实在忍不住了扯住李明手腕低声问道: “明哥,这下可以说了吧?” “你带我来这里到底是做什么?” 李明嘿嘿一笑,周围那三个跟来的男人也笑了。 他们对视一眼,同时仰头望向船上昏暗的舱房,目光痴迷,喃喃自语: “当然是……” “见菩萨!” ……………… 第88章 沉船,小鬼子 见菩萨? 刘友军惊愕看向二层船舱。 在他们抬头的那一瞬。 啪啪啪—— 灯火燃起。 三层画舫船二楼三楼,大大小小十数间原本黑沉的船舱小屋内,同时亮起暖黄灯光。 伴随着酥麻入骨的娇喘,一道道曼妙身影印在玻璃上化作朦胧剪影。 “明哥哥~” “快上来呀~” 投在窗上的影子搔首弄姿,时不时抚弄大腿,蛊惑意味十足。 李明上次来过这里,早已熟悉流程,此刻已经按捺不住内心激动。 连连冲着站在身旁的老板道: “两个啊老板,这次我得挑两个。” 中年老板拍拍肚子,依旧笑呵呵的: “自然没问题,客人尽管上去选。” 刘友军这会哪里还能不明白李明带他来了什么地方? 在现代叫不正经的洗浴会所。 放在古代那就叫妓院。 他一把拉过李明,面色迟疑: “哥……” “这……” 李明拍拍他的手,嘿嘿一笑: “怎么样?哥没骗你吧?好地方!” “放心吧,你想要的项目都有。” “嘿嘿嘿。” 刘友军蹙眉:“那你刚刚说见菩萨?” 李明一脸理所应当:“是啊,肉身菩萨嘛。” 他拉过刘友军,伸出两个手指头,神神秘秘道: “这家会所玩一次得这个数,但新客免费,拉新也能再次免费。” “这些好妹妹肉身布施,解众生饥渴,可不就是活菩萨么?” 同刘友军说完。 李明又看了看四周。 一眼就看到了甲板上站着的青年。 此刻他站在船头护栏上,手里那根不知从哪里折下来的芦苇伸了出去。 芦苇杆细,芦花又重,带着细长芦苇杆往墨色海面下坠。 看着这一幕,李明嘴角微抽,走了上去: “兄弟,还在钓鱼呢?” 青年嗯了一声: “鱼马上就上钩了。” 李明看了眼水面,心说你用这家伙事钓,鱼能上钩才有鬼了。 用手肘碰了碰他,朝着三楼船舱努嘴: “不上去玩玩?别怪哥们没提醒你啊,这家会所第一次免费,你下次再来就得拉新或者缴纳会员费了。” 青年摇头: “不了。” 李明听出了他的意思:“嫌脏?” “哎,我说你,做好安全措施都一样嘛。” 说到这里,他也不再劝:“随你吧。” 反正他已经拉到人头了,对方玩不玩和他也没什么关系。 “不和你俩说了,我得先上去找我的好妹妹了。” “明哥!”刘友军还想喊住他,但李明已经迫不及待走到船舱内,去了三楼。 剩余三人也一般模样,一脸饥渴,早已等不及。 刘友军心中总觉不妙。 半夜三更,免费肉身布施? 来之前他听李明所言也就来过这里一次。 一次功夫,双眼眼眶便陷了下去,黑眼圈比熬了一个月夜的人还要重,刚刚爬绳梯上花船后更是出了一脑门虚汗。 李明此前是校篮球社的,身体壮的跟头牛似的。 即便此前真同这些“菩萨”相交过一晚,也不可能一夜之间就虚成这样。 想到种种细节,刘友军再看这艘孤零零漂在海面上的花船,只觉得愈发诡异古怪。 他倒是想跑,但现在李明还在三层船舱,总得拉上他一起。 一咬牙,索性也从楼道上了三楼。 刘友军站在过道,两旁是一个个分割成狭小屋子的船舱。 莺莺燕燕的笑声不绝于耳。 刘友军往前走着,细细听着每一间房的动静,终于在左手边尽头那间房内,听到李明和另外两名陌生女子的声音: “哥哥,人家的手香不香呀~” “哎呀,哥哥,你好坏啊~” 刘友军刚想推开门,鼻尖忽然钻入一股香风。 一只手从后面抱住了他,柔软的身子贴在了他的后背,女人在耳旁吐气出声: “哥哥,来我这玩嘛~” 刘友军身子一僵,心神摇晃,转身见到眼前女人,只觉美艳不可方物。 什么想走的心思此刻都没了。 “不对!” 脑海里残存的清明让他狠狠一咬舌尖,剧烈的疼痛使得刘友军很快清醒。 他想起此前爷爷曾经说过的故事,若是在外遇到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就喷出舌尖血。 舌尖连通心脉,心主火属阳,舌尖血又叫心血、真阳涎,是活人一身阳气最精纯的血。 但凡阴邪鬼物,遇此鲜血,皆会如泼热油,顷刻灼烧消融。 心念一起,刘友军噗地一声朝着眼前女人喷出一口血沫。 血沫大片洒落,在接触到女人脸颊的那一瞬,一阵浓烈白烟冒出。 下一刻,只听一声惨叫。 面前原本美到让他无法自拔的女人,脸皮迅速烫起大片血泡。 身形也在不断变化,原本曼妙的身影,竟不断膨胀! 最终竟化为一具不知被水淹死多久,已经生出巨人观的尸身! 而最让刘友军觉得恶心的是,对方显化真形之后,竟然是一个男鬼! 其躯体肿胀,青灰污绿的面皮高高膨起,眼球外凸,肥大的舌头从外翻的唇间垂落。 身上穿的还是数十年前小鬼子的土黄色作战服! “倭寇?!” 刘友军根本来不及多想,冲进李明所在的船舱,一把拉住他就往外跑。 李明衣服都快脱光了,正要提枪上弹,见刘友军二话不说就拽走他,火气蹭一下救上来了: “你干嘛?” 刘友军根本没时间和他解释,眼见船舱内两名女人还想抓李明,对着他们又是两口舌尖血喷出。 “啊!!” 一片白烟涌起。 又是两声惨叫。 在看清楚两人真面目后,李明瞳孔骤缩,吓都吓软了。 他这会哪还有什么其他心思,连滚带爬和刘友军跑了出去。 边跑边问: “友子,这这这……咋回事啊?” 刘友军没好气骂了一声:“你他妈精虫上脑的东西,要害死老子了!” “还没看出来吗?这艘船上都他妈是鬼啊!” “我听我家老爷子说过,百年前小鬼子占了咱们岛城胶州湾这块地。” “当时有一艘载着小鬼子的铁皮船在这一片撞上暗礁,船上百来号小鬼子全淹死了。” “妈的,就是这些家伙啊!!” “还菩萨……我菩你马勒戈壁!” ………… 第89章 上钩,幕后上神 李明面色一片惨白。 那岂不是说,上次和他嗯嗯啊啊的那个小姐姐,是小鬼子? 还他妈是个男鬼?!! 他心里一阵翻江倒海,忍不住怒骂: “我艹你妈的小鬼子,死了也不安生。” “你他妈个男鬼死了怎么还来卖屁眼?” 他的大枪彻底不干净了。 刘友军道:“还不是为了你身上那点活人阳气。” “我家老爷子说了,甭管男鬼女鬼,死了的鬼身上就没有阳气,想要在世上存在就得吸活人的阳气。” “想开点吧,至少不是活的,你家伙事上还没沾到屎。” 刘友军沿途趁着身后鬼物被喷了舌尖血还在地上哀嚎的功夫,一连又把剩下三个跟他们一起上船的男人一起拽走。 这些人在看到那些鬼物真面目的时候,都和李明一样,脸色一会惨白一会铁青,一副吃了屎的模样。 五人噔噔噔往下跑。 这艘船的楼梯是在内部,只有从楼梯下到一楼,再经过一楼过道才能到达一楼甲板。 刘友军大喊: “等会到了一楼甲板,无论是跳海也好,还是找木舢板划船走,都比呆在这艘鬼船上要强。” “得快点,他们反应过来就惨了!” 计划是好的,但他却忘记了一件事情——鬼能穿墙。 等他们到了一楼唯一能够通往甲板处的过道时,看着前方,众人止住脚步,忍不住往后退了几步。 前方。 过道唯一的出口。 十数名穿着倭寇军装,已经泡成巨人观模样的鬼物站成数排。 听到动静,齐刷刷抬起头,一双全是黑色的眸子静静看着他们,一言不发。 “妈的!和他们拼了!” “咬舌尖,喷血,滋死他们!” 刘友军大吼一声,然而这一次,还不等他们喷出舌尖血。 众多水鬼嘴角齐齐咧开巨大弧度。 下一瞬。 好似有无数腥臭海水从鼻腔灌入肺部,窒息感扑面而来! “额……” 刘友军像条死鱼瘫软在地,忍不住捂住自己脖子,面色憋的通红,大口大口的吸气,却完全吸不到一点,每吸一口气,都有大量海水灌入鼻腔肺部。 别说喷舌尖血,因为缺氧的原因,这会连眼前的景象都看不清。 呼~ 阴风吹过,十数名倭寇已经将五人围成了一个圈,此刻弯腰低头,肿胀恶心的脸近在咫尺。 刘友军心生绝望。 李明跪在地上,更是后悔不已。 早知道就不来了。 这下因为裤裆里的事,不仅害了自己,还把自家兄弟也给害死了! 众多鬼子朝着五人重重吸了一口。 鬼吸阳气,本会十分顺利,特别是在生人毫无反抗之力的时候。 刘友军等人鼻腔甚至伴随这一吸,冒出了如烟雾般的白气。 但下一瞬。 哗—— 好似烈焰燃起。 李明两肩头顶三处光辉大亮,三把赤金阳火突兀升腾! 靠近他周围一圈的鬼物甚至连惨叫都没发出便烧成了飞灰! 鬼术被破,飞灰如雪洒落。 众人大口呼吸,目光震撼的看着李明。 刘友军坐在他旁边,捂着胸口,惊疑不定的看着他: “明哥,你这……什么情况?” 李明本想说不知道。 脑海里却忽然想到今天白天的那位年轻道长。 当时,那位道长好像用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一定是他!” 李明又是感激又是懊悔。 现在回过神来,李明哪里还能不明白? 道长当时说的话就是提醒,想要救他。 可惜他色欲熏心,完全听不进去。 甚至还骂道长是骗子来着。 早知道就信道长,把事情说出来也不会有现在这一遭。 “谁?”刘友军追问一声,但又觉得现在不是说话的时候。 “别愣着明哥!走!” 刘友军一把拽起李明,众人跑到甲板上。 此刻站在甲板再看这艘画舫船,哪里还有什么华丽模样? 到处都是腐朽陈旧的烂木,船上甚至爬满了藤壶与藻类。 而那位接引他们上船的“会所”老板,此刻正在船头,跪在地上,手持一炷香,冲着北方磕头。 “香火通灵,召请上神。” “有人毁我鬼蜮,坏了上神生意,还请上神速速显灵!” 会所老板自言自语般的话在寂静的夜色中格外渗人,随着翻涌的海浪传出去老远。 刘友军心中一紧。 光是船上的老鬼就差点杀了他们,如今背后还有个什么“上神?” “跳船!” “快跳船!” 刘友军惊呼。 李明却拦住了他:“不能跳!” 李明神情急切:“他们是水鬼!我们跳到海里还能跑得过他们?!” “那怎么办?”有人痛哭。 李明掏出手机:“我给李大爷打电话,他能联系上道长,道长肯定知道怎么办……” 话音刚落。 一阵潮气忽的扑面而来。 众人朝着会所老板的方向看去。 远处海浪翻滚,到最后竟托着一名身穿古时皇族蟒袍的人影快速接近。 待到人影腾空飞至船头,众人才看清对方的脸。 对方虽似人类,但脸上竟长着细密鳞片,嘴角更有着数对长须! “妖怪!!” 众人大骇。 而这一声喊也让那妖怪注意到了他们。 会所老板站在妖怪身旁不断赔罪: “上神,今日收集阳气出了意外,不知怎么这些人竟看破了我那些手下真身,还烧死了不少……” 所谓的上神一脚将他踹出老远: “一点小事都做不好,当真是废物!” 他又看向众人,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本想着做个长久买卖,用这些废物慢慢采集阳气。” “也不想要你们性命,免得异管局找上门来。” “哪知这些废物连这点小事都做不好。” 他的计划本来堪称天衣无缝,这些鬼物一天只吸人一点阳气,即便对人有所损害,也不至于立即让人死亡。 再加上这些人晚上偷偷来做这种事情本就亏心,就算身体出了什么问题多半也觉得是自己肾虚,压根不会大肆宣扬。 如此一来等异管局发现问题,他早就不知跑到哪去了。 可这样好的计划,今天却功亏一篑。 这些人若是不杀,将今夜事情宣扬出去,明天异管局就能打上门来。 “今天却是留你们不得。” 上神看向李明,见着他双肩头顶燃的正旺的三把火,眼有惊喜: “三火如此之旺?好一枚大药!” 但他很快又发现不对。 细细一看那凡人面相分明是精气亏空,三火压根没道理这么旺盛,甚至能够烧死一群厉鬼。 他心中一紧,后退半步。 不对! 这事有蹊跷! 刚想舍了这一船手下和猎物回去海里。 忽听一声轻笑: “看来,你就是这艘花船的幕后主人?” 上神猛地看向船头一侧。 那里,一名青年依靠栏杆,手持芦苇,似笑非笑的看着他。 而他在青年出声之前,竟毫无察觉?!! ………… 第90章 龙王之子!堕龙! “你是何人?” 上神死死盯着船头栏杆上的青年,眼中警惕。 对方能够瞒过自己的感知,修为境界或许还要远超过他,亦或者是修了某些特殊法门遮掩气机,他一时不察这才未曾注意到? 如今是在海上,以他的修为只要非天师或罗汉亲临,纵然面对三阶真人围攻也能从容逃离。 若对方只有一人,倒不用太过害怕,甚至还可以找机会将对方吞下肚去。 一位修士的元精法力,足以抵得过他这般偷偷摸摸干半年甚至一年收集来的阳气。 这些想法以极快的速度在脑子里转了一圈,再看青年时,上神眼中充斥着贪欲,一时间也不急着走了。 他舔了舔唇,声音带着渴望: “好一枚大药,若是吞了你,本神修为定能再上一层。” 青年闻言嗤笑一声:“也不怕把你撑爆?” 上神大怒:“好大的口气。” “我乃胶州湾龙王之子,便是三阶真人过来也不够我一口吃的,你个毛都没长齐的修士也敢口出狂言。” 说话的功夫,他也在死死盯着青年,想要看出他的底细。 这数息功夫果然让他察觉一丝不和谐之处: “咦?此非你本相?” “藏头露尾之辈,本神倒要看看,你是何方神圣!” 话毕,他体内妖力涌动,双眸化作一片猩红。 再看那名青年时,对方容貌如同擦去一层幻光,顷刻看穿下方本相。 青碧双眸湛然,瞳孔作方正轮廓,内蕴沉沉神光。 此刻面上带笑,似在看他表演? “碧眼方瞳?!!” 在看清那双眸子的瞬息,上神便像是被踩到尾巴的猫一般惊声尖叫起来,浑身骨头都吓软大半。 跑! 几乎没有任何犹豫,那所谓的上神,所谓的胶州湾龙王之子,瞬息化作漆黑流光扑通一声跳入海里,眨眼没了踪迹。 而留在船上的那位会所老板见到这一幕,心神大骇。 他可是见过这位上神神通的,举手投足便能破他鬼蜮,如今只见了这手持芦苇的青年一眼,甚至未曾交手,就吓得落荒而逃? 这到底是为何? 另一旁看着这一幕的李明众人也是不知所措: “那妖怪?跑了?” 他们看向青年。 依靠在围栏上的青年似乎并未着急,轻笑一声: “跑不掉的。” 转而看向海面,口中呵斥: “吸人阳气,害人性命。” “贫道倒是要看看,你能跑到哪里去?!” 话音落下,青年持着芦苇朝海面一甩,在一众人惊骇的目光中,细白芦花纷飞飘荡瞬息之间又汇聚成一根鱼线“唰”的一声没入海面。 海面之下。 敖顺如同一条剑鱼破水而行,就这瞬息功夫已然把花船甩出老远。 想起方才那双眸子,敖顺心中又惊又怕。 碧眼方瞳,那可是传说中的古仙人之相! 是外丹之道修行到了一定程度才会显现出的道门高人法相! 即便是在数百年前都少有,为何如今天地灵气刚复苏,他便遇上了这么个东西?! 真是见了鬼了! 也幸好这是在海里。 胶州湾碧波万顷,入了海中,即便是如此人物想要抓他应当也不容易。 刚想到这。 敖顺忽然听到身后好似有什么东西破开水浪在迅速接近。 他回头一看,顿见一根如凡人垂钓似的细长鱼线尾端挂着锐利弯钩朝他急速飞来。 “不好!!” 敖顺心头大骇。 是那道人的法器! 正欲加速,然而那袭来的鱼线却更快,连眨眼功夫不到,他甚至未曾看清对方如何动作,就一圈圈套在了他身上,将他捆成了粽子! 下一瞬。 鱼线猛地收紧,他与花船再次接近! 几乎只喘气功夫就到了花船底下,抬头就见到了那手持钓竿的青年! 敖顺心知绝不能落入那道人手中,情急之下朝着身上鱼线喷出一口污泥。 鱼线染上污泥,瞬息间冒出黑气,滋啦作响一阵,竟是被腐蚀掉了一节。 正当敖顺欣喜,准备一口作气挣脱时。 忽听头顶传来那道人念咒声: “天炁贯锋开神刃,所向摧折破万邪,奉敕通灵无物不斩!” 咒毕,原本缠在他身上的鱼线神光一闪而逝,此刻好似刀刃一般,他只一挣扎那鱼线便狠狠勒入身体,割开血肉,溅起一片猩红海水! 挣扎越剧烈,勒的便越狠。 就这两下功夫竟已深深勒进手臂,若是再挣扎下去,怕是得落得个碎成尸块的下场! 他不敢动了。 但船上陈川可不会轻易收手。 “给我上来!” 鱼竿用力一拉,连抄网都不带抄的。 生拉硬拽给敖顺拽出海面,只听他惨叫一声,双臂被捆着的鱼线硬生生割断,齐齐掉进海里,崩出大片血雾,剧痛之下又于空中显出原型。 躯体滑腻细长,青黑外皮裹着湿冷黏液,数根触须垂在吻边。 见此陈川轻咦一声: “居然是条泥鳅?” “海里还会有泥鳅?” 但很快陈川又不觉得奇怪,对方都已经是成了精怪的水族,区区海水对他也构不成什么威胁。 扑通一声。 一米长的泥鳅落入木船甲板。 敖顺听到这话,气急败坏,啪啪抽动尾巴: “什么泥鳅?!!这是污名!!我乃龙族!” “你可听说过龙族堕龙!” 眼见陈川在他身旁蹲下身子,敖顺顿时又吓得不敢动了,呆在原地装死。 “说吧,为何要在这胶州湾兴风作浪,吸人阳气?” “背后可还有人指使?亦或者你们还想谋划更多?” 陈川一连串问了许多问题,每问一句,手中鱼竿便拉紧一分,勒的敖顺皮开肉绽,鲜血横流甲板之上。 这条泥鳅在三阶之中都算是难缠。 只是如今陈川早已今非昔比。 体内一颗龙虎大丹坐镇中丹田,法力无比充沛,肉身力量更是夸张,说能搏击大妖都不为过,再加上点化之术于济公时代又有了新的精进。 各方加成之下,这才如此轻松惬意在这泥鳅的主场上收了他。 若是换做其他真人前来,恐怕真要被他一口吞了去。 但即使这样。 要说因为这泥鳅导致胶州湾附近会有大灾劫,陈川又觉得不大可能。 这泥鳅也就只能躲在海里作威作福,但凡他上了岸,必然不是异管局和军队重火力的对手,掀不起什么风浪。 不过他背后未必没有其他存在。 还是得询问清楚些。 “真人莫要扯了!且收些力!!!” “我说!我都说!” 敖顺痛的啪啪啪抽打甲板,凄厉呼喊。 见他配合,陈川这才松了些许力道。 敖顺稍稍喘了口气,见陈川依旧握着鱼竿,暗道一声好厉害的法器。 一边想着如此境遇要如何脱困,一边开口拖延时间: “真人可知我堕龙一族来历?” ………… 第91章 阴谋诡计,驭水神通! 见陈川不吭声,敖顺也不敢故弄玄虚,继续道: “我堕龙一族的祖先本是真龙,只因触犯天条,被贬堕入泥沼,剥夺龙角龙鳞,这才化作堕龙之身。” “要想激发躯体内残存的微薄龙气血脉,就得承接日精。” “真人也知晓,我们堕龙一族未成精怪之前,日夜生活在淤泥里,一身阴气。” “而成精之后也不能直接吸收大日精华,须得缓缓过度,因此……因此活人阳气便是我等过度时期最好的选择。” 陈川冷笑:“所以你便利用人性欲望,想了这么个法子,躲避异管局监察?” 那群色欲熏天的人自身固然有问题,可也不至于因此丢了性命。 遭鬼物采摘阳气,一日两日可能还挺正常,但时间久了,多会元精大损暴毙而亡。 敖顺不敢接话,生怕自己惹恼这位真人,下一刻便是千刀万剐的结局。 “还有呢?你背后可有什么势力?可在酝酿什么阴谋诡计?” 陈川又问一句。 敖顺连连摇头,神情惶恐:“不敢啊真人!” “堕龙一生都在淤泥里,本就难以成精,我那一家就成了我一个,再没其它。” “至于什么诡计,是真的没有了啊!!” 陈川厉声呵斥,一紧手中鱼竿,痛的敖顺失声惨叫: “还在撒谎?!” “你方才口口声声说自己是这胶州湾龙王的儿子。” “现在却又说一家就你一个,莫非以为贫道是傻子?!” 敖顺连连求饶: “那都是瞎编的啊真人!” “如今这种末法光景,哪里还有什么龙王?!” “我是自抬身价,吹牛的啊!!” 敖顺说的真情实意,陈川蹙眉,一时间也不知是真是假,自己又没有什么能够让人吐露真话的术法神通。 想了想,他随手朝着身旁丢出一发太阳咒,煌煌金光爆射而出,还在角落缩着的会所老板和剩余鬼物连惨叫都未发出便化作飞灰消散。 这才看向李明一行人嘱咐: “你们就在这船上不要动,我去胶州湾下看看,等我回来再送你们去岸上。” 李明等人连连点头应是。 陈川一抖手中鱼竿,鱼竿鱼线再度变化,化作森白锁链。 握着锁链,捆住敖顺扑通一声跳入水中。 李明等人趴在栏杆处朝下看去,只见到黑色海面泛起一阵波澜,便再无什么人影。 刘友军靠在围栏上长长松了口气: “总算是得救了,没想到明哥你拉人头误打误撞带上船的钓鱼佬居然是个高人。” 见李明没有回他,刘友军又用手肘戳了戳他:“想啥呢?” 李明自言自语:“刚才那个人的眼睛,我总觉得很熟悉,似乎是在哪里见过。” 仔细回想。 青年的那双眸子,恍惚和今日李大爷门口那位叫住他的道人对上。 李明顿时瞪大眼睛,恍然大悟: “他就是那位道长!” 刘友军好奇道: “谁?” 李明这才将今天白天在李大爷门口发生的一切说给他听。 刘友军听着连连感慨:“明哥,你这运气是真的好啊。” “昨天才遇到鬼,今天白天就给你碰到了真高人。” “这高人还是个慈悲的,被你说是骗子,晚上还好心来救你。” 李明被他说的一脸羞愧:“我当时哪里知道那么多,这不是刻板印象吗。” “确实是对不住道长,改日我去三清观给他上炷香赔礼。” 刘友军一脸肯定:“这是应该的。” “不过今天的经历你也不算亏,你如今也是提枪射过鬼子的人了不是?” 眼见刘友军神情揶揄,李明又羞又恼又怒: “艹,你他妈别提这个,想想老子就恶心。” 他僵硬转移话题: “你这次过来不是要去三清观平事?待会有什么事不如等那位道长上来一起说了?” 刘友军点点头,他今天来得太晚,三清观已经闭观。 这才想着先在李明家住一晚上明天再去,结果就被拉着到这花船上来。 本来他对所求之事还不抱有希望。 毕竟和缠着他家的也算是个仙。 可如今见了陈川,他忽的又觉若是这位道长出手,或许也不是没可能解决姐姐身上的问题? ………… 陈川提着敖顺下了胶州湾。 现在是晚上,又是水下,视野自然昏暗。 但有碧眼方瞳在,水下水外、白天黑夜都没什么区别,一样看的清清楚楚。 周遭海水冰凉咸湿,即便是夜晚,海底也有不少游鱼游动,在发觉陈川后又立刻远离。 此前陈川在知道胶州湾附近会出现灾劫之后,一直都在陆地搜索有可能出现的妖邪,还没有找过胶州湾之下。 今天来都来了,正好看看这胶州湾水下,是否藏着什么妖魔鬼怪。 陈川并未学过什么避水之法,本来下海之前想的是凭借超乎凡人的肺活量硬憋着一口气看一圈大概。 结果等下水后,隐约察觉中丹田内的龙虎大丹有所异动,只听耳旁一声高昂龙吟。 紧接着陈川就惊喜发现,自己竟然能在水中呼吸如常! 并且周身水流好似能感受到他心意一般,举手投足间便可托举自身以极快速度往远处去! ‘这龙虎大丹中的龙相竟还有如此能力!’ 陈川兴奋不已。 不愧是得罗汉相助凝聚的神通法丹! 活佛啊活佛,你可真是帮了我太多。 另一边。 敖顺偷偷打量着陈川,暗中窃喜。 ‘这道人术法厉害,但人却是个蠢的!’ ‘竟抓着我入了水里!’ 水中是他主场,天时地利全在,一旦找到机会,或可挣脱束缚逃之夭夭,更甚至将着厉害道人一口吞了去? 他心中狂喜。 但很快又惊骇发觉,陈川在水中竟比他一水族还要轻松惬意! 那些水流好似能听懂他话一般,竟在推着陈川急速前行! 更甚至有一部分化作重重水绳捆在了他身上! 更让他惊骇的是,他靠着陈川极近,若是陈川使用了什么术法他都理应感受到有气机引动水气才对。 可现在的情况就是,他完全没有感受到对方有任何施展术法的迹象! 这其中代表的东西可就太恐怖了! 敖顺面色煞白,心中疯狂呐喊。 “不用术法便可随心驭水?!!” “神通?!” “这绝对是驭水神通!” “可我为真龙血脉后代都无此等神通,他一个人族为何会有?!!” ………… 第92章 狮子红了腚,海下洪州城,仙! 内容加载中...... 第93章 恶仙家,强选出马,送它上路! “仙?!”陈川心中一惊,这个名头可不小。 “是。”刘友军接着往下说: “至少它是这么称呼自己的,言说自己是柳家仙,百年前就已经得道。” 陈川又松了口气。 狐黄白柳灰五仙,对应狐狸,黄鼠狼,刺猬,蛇,和老鼠。 这所谓的柳家仙其实说到底就是一条蛇类成精。 “这位柳家仙一开始找到了我姐姐,说是自身修行需要香火功德,想要借我姐姐的身体出马为人看事。” “我家老爷子对这方面有些了解,知道这柳家仙的名头,也知道若是被这柳家仙上了身,虽会获得一些特殊能力,但日后定然也会寿元大减,病痛缠身。” “因此询问了我姐姐的意见。” “我姐姐自然是不愿意,我家虽然不算是大富大贵,但也没到那种需要为人看事换钱的地步,并且我姐姐对这些奇奇怪怪的东西也不感兴趣,尤其怕蛇,更不可能接受被蛇附体。” “再加上我姐姐从小就爱跳舞,现在更是开了一家自己的培训机构,若是当了出马弟子,身体变差,日后肯定就跳不了舞了。” “所以……所以我姐姐就拒绝了那位柳家仙。” “我爷爷曾说过,五仙家也算是行正道,出马弟子选择都是双向的。” “我姐姐拒绝了,按道理来说,柳家仙也就走了。” “可……” “可我们都把事情想的太简单了。”刘友军苦笑一声: “那所谓的仙家,在我爷爷摆了一桌子好酒好菜,客客气气送走它的时候,翻了脸。” “强行附在我姐姐身上,开始磨我姐姐,逼着我姐姐同意。” “就这两天,我姐姐已经瘦了二十来斤,人都瘦的脱了像,睡也睡不好,吃也吃不下,今天更是开始吐血。” “我爷爷实在担心我姐姐抗不住,就让我来三清观,想要请道长做法事替我们跟柳家仙求个情,求他高抬贵手放过我姐姐。” 说到这里,刘友军又看向陈川,双眼已经通红,恳求道: “道长,劳烦您跟我去看看我姐,实在不行,我也可以替我姐姐上,我让那柳仙附身当个出马弟子。” 实际上他最初就这么说过,但那柳仙看不上他,非得要他姐姐。 后面又请了村里面其余一些看事的帮忙,但那些看事的一听事关柳家仙,都纷纷摆手,无论给多少钱都不肯干。 以至于他到现在都是抱着不求送走这位仙家,只求对方高抬贵手不要折磨他姐的想法来的三清观。 陈川听到这里,已然是一肚子火气,紧紧扯着锁链,箍的敖顺惨叫不已。 “好一个孽障!” 初来岛城,他遇见的第一位仙家是黄家。 黄家良善,无论是黄妙妙还是黄家那位最老的祖宗黄三太奶,皆行正事,积功德。 这也就导致陈川先入为主,潜意识里面以为整个北方的五大仙家都是如同黄家一般正经。 如今听了刘友军所言,他猛然意识到,自己一直在往外寻找观机道人口中会祸乱胶州湾的妖孽却苦寻不到。 未必不是灯下黑,忽略了这眼皮子底下的五大家仙!! 心中愤怒这蛇妖竟敢如此胆大妄为。 陈川一挥手,在众人惊呼中,周身忽有狂风呼啸,裹着众人离了花船上了高空。 敖顺飞在空中,心中是止不住的惊骇: ‘神通!又是神通!’ ‘驭水驭风?莫非这道人才是真龙化形?!’ 待到上了岸边,陈天龙已经在那里等着。 陈川将手中锁链交给陈天龙道: “这泥鳅是从胶州湾里抓到的三阶妖邪,我怀疑他背后还有更厉害的邪祟,但他嘴硬一直没说。” “异管局审问方面是专业的,我把他交给你。” 陈天龙点点头: “太师伯祖,您放心吧,我一定把他嘴巴撬开。” 陈川点点头: “你也不用怕他。” “这锁链上我加了法咒,若是这泥鳅挣扎,你就拉紧锁链,上方神兵咒顷刻能将它千刀万剐。” 现在有陈天龙在,这群从花船上回来的人应当也不会再遇上什么问题。 陈川这才看向刘友军: “走吧,带我去你家。” 刘友军还沉浸在刚飞在天上的失重感中没反应过来,这会听到陈川说话,看了眼周遭,辨清了方向,朝着东边指了指。 “道长,我家在那边。” 话音刚落。 下一瞬,周身狂风呼啸,顷刻载着他再度离地而起,朝着东方直飞而去! 他上了云端,看着脚下逐渐变小的城市,又瞧了瞧身前那位背负双手,方才说话时声音都冷了几分的道长。 心中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这位道长好像不是奔着送走那位柳家仙去的? 那位柳家仙。 这次搞不好真要上路了…… ………… 而在陈川离开胶州湾以后。 黄海之中,远离胶州湾的一处海沟里。 松软的泥沙忽的翻开六处小孔,六条手指大小的泥鳅从泥沙中钻了出来。 噗的一声在海底化作人形。 只不过这人形化的不算彻底,眼睛狭长,几乎是一条细缝,嘴角两侧依旧保留着两条细长柔软的半透明肉须垂到脖颈。 为首中年模样的泥鳅精看着头顶,感应一番同族留下的气息后,脸色阴沉: “敖顺被抓走了。” 其余五名泥鳅精对视一眼,纷纷看向自家父亲,语气不解: “父王,为何不在那道人入海时动手将他留下?” “我等七位堕龙,又是在海中斗法,未免还打不过他一个?” 中年泥鳅精冷冷扫了他一眼,呵斥道: “你个蠢货!” “那道人下海也就罢了,又为何要抓着你们大哥一起下海?” “这些你们都没想过吗?” 其余泥鳅精皆不解,面色困惑,最终一拱手: “我等不知。” 中年泥鳅精叹息一声:“我怎么生了你们这一群没脑袋的东西?” “那道人自然是有所依仗,之所以拉着你们大哥一起下来,就是等着我们一起跳出去好一网打尽呢!” “你大哥都给了信息让我们快逃,必定是认定我等加一起都不是那道人对手,要是此时还上,岂不是茅厕里点灯?” 有泥鳅精道:“父王,那我们不救大哥了?” 中年泥鳅精叹息一声:“肯定得救,但不是现在。” 他看向胶州湾,捏了捏唇角肉须,冷冷一笑: “放心吧,胶州湾很快会乱了套,届时就是我等的机会。” ………… 第94章 孽胎,上门讨债! “道长,我家就在前面。” 临近刘家村,陈川速度已经慢下了许多,以防飞在高空刘友军认不住出来路,等会飞过了。 听到刘友军的话,陈川急速降下云端,落回地面。 刘家村位于岛城郊边,距离胶州湾有很长一段距离,几乎横跨了岛城南北两边。 此刻已经是凌晨四点,村里一片寂静,也没有路灯,走在村道上,只听到有几户农家养的大黄狗冲着两人狂吠。 刘友军家在村子最里面,建在田里,不远处就是一座孤山。 刘友军见陈川看着那座山,还特意介绍了一句: “道长,那是咱们村的坟山,以前国内可以土葬的时候,咱们村的太爷爷太奶奶辈都埋在那座山上。” “现在逢年过节都得爬山上去上坟。” 陈川微微颔首,那座山下面不远处就是一个水库,藏风蓄水的,虽然他不懂风水,但也能看出那山头并没有什么邪气,证明地方选的不错。 “到了,道长。” 两人眼前是一栋三层农村小洋楼。 二楼亮着昏暗的灯光,刘友军抬头看着窗户,神色黯然: “道长,那是我姐的房间,自从柳仙来了之后,她每天晚上都睡不着。” “她跟我们说,只要一闭上眼睛,就能感受到有数不清的蛇在她身上爬,有时候好不容易睡着了,做梦又会梦到掉进蛇窟里面,然后被吓醒。” “这几天我爷爷和我也在家里面找到了好多蛇,尤其是我姐的房间角落,哪怕洒雄黄粉也不管用,我们又不敢打死这些蛇,怕惹柳仙生气,只能一条条抓了请出去。” 刘友军说话的时候神情十分疲惫,显然那柳仙将他们一家人都折腾的够呛。 陈川越听面色越冷。 这孽障仗着自己修成几分本事,便容不得人忤逆它,只是拒绝附身出马,竟搞出这么多祸事。 听刘友军说他家大姐还只是刚毕业的大学生,二十多岁的女孩。 天天睁着眼睛是蛇,闭上眼睛还是蛇,每次一睁眼起来就看到自己脚上手上缠着许多条蛇。 这种情况胆子小一点的怕是都直接被逼疯了! “进屋!” 陈川没有废话,示意刘友军开门。 大门打开,刘友军按开了灯。 嘶~ 一条一米来长的眼镜蛇此刻正盘桓在大厅,上半身子高高立起,颈兜膨开,头颅压低,信子频吐,蛇眼死死盯着陈川两人。 刘友军被这眼镜蛇盯得心里发毛,随手从一旁墙上拿起一根挂着的捕蛇钳,自从柳仙来家里之后,他们家里就买了很多这种抓蛇的东西。 “道长,我来把它抓走……” 他以前也怕蛇,这几天来抓的多了,虽然心里面依旧怂的很,但至少也敢动手。 话音未落,刘友军忽然觉得周身气温猛地飙升,一瞬之间额头背后竟都热出汗来! 一缕烟气自陈川口鼻呼出,那只大蛇只沾上一丝,顿时好似汽化,滋啦一声化成白烟飘散,最终连灰都没留下! 刘友军站在原地,瞪圆了眼睛看着方才那蛇消失的位置。 刚刚那是? 火? 可什么样的火才能在接触到一整条蛇时将它瞬间汽化? “走吧,上楼。” 陈川继续往楼上走。 刘友军这才回过神,连连点头: “哦哦,好。” 走到二楼大门口,门忽然从里面打开。 端着一碗白粥的老人站在门口,看着陈川,又看到了陈川身后的刘友军,顿时激动起来,连声音都有些发颤: “可是三清观的道长?” 陈川颔首:“老大爷,贫道确实为三清观门人。” 老爷子更激动了:“道长快请道长快请。” “麻烦道长这么晚了赶过来,实在是我那孙女等不得了……” 他早年间家里遇过事,那时就是拜托三清观道长做的法事。 因此他一直都比较信这些。 现在自家孙女出了这种情况,村里那些看事的都不敢接这活,他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三清观的道长。 这才连夜让刘友军过去请。 “大爷不用说这些,我先去看看是怎么个情况。” “哎哎,好,我这就带你过去。” 刘家大女儿的房间在二楼东北角。 同样是个阴气过重的东北鬼门,不过这家人好像懂些玄门常识,门上贴了个大公鸡像,用来镇压阴气。 所以实际看来,这屋子里的阴气其实不算重,比李家村那户招来鬼怪的人家好上不少。 刘老爷子敲了敲门: “依依?爷爷给你送吃的来啦,阿军也把三清观道长请过来了,这次肯定能帮你把仙家送走。” “爷爷开门了啊。” 屋里没动静,刘老爷子心中有些不祥的预感。 他连忙推开门。 等看清屋里的景象,手里粥碗啪的一声打翻在地。 “依依!” 已经瘦的不成人样,干瘪的只剩皮包骨的女孩躺在床上,她闭着眼睛,腹部高高隆起如同皮球,一只手臂横在床沿,手腕划开狰狞口子,正滴答滴答往外淌血。 床下地板是一滩黑红血迹,显然是流了有一段时间。 刘老爷子手忙脚乱走过去用衣服紧紧捂住刘依依手腕,刘友军更是慌张掏出手机想要叫救护车。 也就在这时,两人听着耳旁传来一道念咒声: “玄光入脉,和气生新。形骸平复,元炁归身,太阴敕令,急!” 一道银白流光从身后飞出,咻的一声没入刘依依眉心。 而在流光没入的下一瞬,焦急呼喊的刘老太爷便发现,自家已经是进气少出气多的孙女,面色又变得红润。 不过数个呼吸,竟猛地睁开眼睛,扶着床边哇的一声朝着地上吐出一口黑血! 那黑血中竟夹杂着一根婴儿手臂长的青蛇不断扭动! 而伴随黑血吐出,刘依依圆滚如同皮球般不和谐的腹部也在顷刻消了下去。 见刘依依没事,刘大爷甚至来不及感谢陈川,一把握住她的手,失声痛哭: “闺女,你咋这么想不开?” 刘依依神情麻木,任由刘大爷拉着她的手,双眼流泪,怔怔看着前方,一个字也不说,显然是受到的心理创伤过大,这会已经自我屏蔽对外界的感知。 陈川来之前就对于刘依依的处境有所预料。 但未曾想到,那孽障竟将一名少女折磨到割腕自杀的程度! 若是他再来晚一点,这家人怕是就要白发人送黑发人了! 扫了一圈房间内部,除却刘依依吐出来的那个蛇妖孽胎,没有其余妖气残留。 那所谓的柳家仙,怕是在刘依依寻死的时候就已经走了。 “跑的挺快。” 陈川声音冷冷,并不打算就这么放过他。 他看向刘友军道: “贫道准备去寻那孽障为你姐讨个说法,你可要一同前去?也算是做个见证,回来讲给你姐听,说不得可消她心魔?” 刘友军红着眼睛,将手中捕蛇钳重重砸在那条刘依依吐出的小青蛇上,将它三角脑袋砸成肉泥。 狠狠咬牙出声: “道长!我去!” “我背着我姐去!” “我要让我姐看着它是怎么死的!” 他们脾气再好也不是泥捏的。 那柳家仙实在是欺人太甚,他出门时自家姐姐清白还在,虽然难受,但也愿意和他们说说话,可现在…… 他只想将那所谓的仙家挫骨扬灰,生吞活剥! ………… 第95章 王婆子,清算因果!这下真的要死了! “好。” 陈川从口袋中掏出早已折好的千纸鹤。 昔日他阅览三清观藏书,记下了一些威力虽小,但却有妙用的术法。 就例如可追寻妖邪气息的仙鹤寻踪咒。 这门九品术法需要有明确的妖气邪气残留才可施展追踪,一般妖邪动手完毕,基本都会消除自身气机。 但很明显,这位柳家仙甚是嚣张,连气机都不打算掩盖,大摇大摆就走了。 也不知是有什么依仗? “鹤驾云风,循气查形。 一寻千里,速觅其踪!敕!” 哗! 咒落,纸鹤双眸亮起金光,迅速拍打翅膀,朝着远方飞去。 刘友军此时已经背起来刘依依。 陈川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刘老爷子道: “放心吧老人家,贫道定然为你孙女讨个公道回来!” 刘老爷子欲言又止,他是知晓柳家仙的威名,本不想为这位年轻道长添麻烦,但一看到刘友军背后刘依依现在的模样,终是忍不住捏紧拳头: “多谢道长。” “还请道长一定要注意安全。” …… 腾风驾云之下,三人走的飞快,不过数分钟功夫就到了一栋山顶别墅外。 陈川站在别墅铁门外,看向前方。 内里妖气冲天,应当是柳家仙的聚集地。 “看来那位害了你姐姐的柳家仙已经回了家里。” 陈川沉思片刻后,心中有了决断。 他这次并不打算以三清观门人亦或者异管局的名头上门。 而是作为一名民间看事的为刘家去讨一个说法,看看柳家那群仙家会如何处理这件事情。 若上来就说自己是异管局的,亦或者是三清观的人,对方顾虑之下,定然会将那位伤人的柳家仙交出,随他处罚。 但他要的并不是说处置一名害人妖邪就算了。 他想要看看,这柳家众仙家到底是何性情,是否都与那害人妖邪一般?亦或是丝毫不知情? 若见他无背景无依靠,又是否会真的给刘家一个交代? ………… 别墅内。 一名头发花白的老太婆站在沙发前。 她的模样颇为奇特,左边那只眼睛完全呈现白色,只有右边眼睛还算正常。 身形佝偻矮小,此刻拄着拐杖,神情局促拉着个只有五六岁大的小男孩。 老太婆在这一片颇为出名,村里人见了她都得恭恭敬敬喊一声王半仙。 只是自家人知道自家事,王婆子知晓自己就是个替柳家仙出马的弟子,一身本事都依赖于仙家赐予。 因此见着面前沙发上坐着的三名仙家丝毫不敢怠慢,忐忑着道: “仙家。” “此次贸然前来打扰,是想求仙家一事。” 坐在沙发前的中年男人一双竖着的金黄蛇瞳看着他,语气中听不出任何波澜: “何事?” 王婆子连忙带着自家孙儿跪在男人身前: “仙家,我老婆子知道仙家后辈看上了我孙儿,想要我孙儿做个出马弟子,替仙家办事。” “这本来是旁人求都求不来的功德好事,我老婆子自然是高兴。” “可……可仙家也知道,做出马弟子是会伤身体,损精元的,我家如今就这一个独苗苗……若是这么小就当了出马弟子,身体亏空之下,日后我王家怕是就绝后了啊!” “因此,因此我老太婆想求仙家让仙家后辈另寻位有缘弟子出马,求仙家看在我老太婆为仙家办了一辈子的事的份上,答应我老婆子这么一个冒犯请求。” 沙发上最中央坐着的柳大沉默片刻,看向身侧另一人询问: “二弟以为如何?” 想要让王婆子孙子当出马弟子的那位仙家就是二弟的孩子,他这个做大哥的也不好自己应了,自然是得寻求二弟意见。 柳二闻言冷笑一声: “我看你这老太婆真是不识抬举。” “能让我家幺儿附身做个出马弟子,是几辈子都修不来的福分,还能容你有意见?” 王婆子听着这话,身子一抖。 连连哀求:“仙家,我孙儿年纪确实还小啊!” 自家人知道自家事,她当出马弟子也不是自愿的。 只是当时那仙家磋磨了她许久,她实在是受不住了,才答应了此事。 结果就是,好端端的身体开始变得越发差劲,先是一只眼睛视力骤减变成如今这副模样。 再又是寿元大减。 她今年才五十岁,就已经比旁人七八十岁看着还要老,一口牙齿都全掉光了,腰更是只能一直弯着,连直都直不起来。 她家如今也算有些积蓄,吃穿不愁,实在是不想自家唯一的孙儿步上自己的后路啊! 柳二嗤笑一声: “那就等大些,再过两年我再让我幺儿去找你孙儿。” “这已经是仙家开恩,你回去吧。” 王婆子抬头看着三位仙家,对上三双冰冷竖瞳。 于此同时,别墅角落里响起一阵“嘶嘶嘶”的吐信声,各处阴影中,不知多少柳家仙拱起上身,冰冷蛇瞳正打量着她。 王婆子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知晓这些仙家厉害。 她迟疑一瞬,再不敢多言,道了声谢,拉着自家孙子就朝别墅大门口走。 心中却是在思索着,实在不行把自家大孙子弄到国外去避一避,先别回来了。 刚走到别墅大铁门处。 便见得两道人影迎面而来。 一名青年,模样俊俏,眉宇间带着些许冷意。 另一名青年像是才毕业的学生,背着个女娃娃,那女娃娃神情恍惚,似是受到什么刺激。 看着她的模样,王婆子顿时想到了几十年前的自己。 她犹豫一瞬,拉住陈川手腕,悄悄询问道: “你们这也是……遭了仙家磨炼?” 他们这些出马弟子,即便是不情不愿当上的。 当着仙家的面,也不敢说是被磋磨强迫同意,而是将以前仙家的为难,对外说成是一种磨炼或者考验。 她大概猜到这些年轻人是为何而来,但柳仙一旦看上某个弟子,基本上就是认死了,他们此行注定不成。 看了眼身后,见没有人注意这边,王婆子掏出手机,打了一串字递了过去。 陈川一看。 【实在不行,带这女娃娃去国外避一避,那儿路远,仙家一般不会跟过去。】 陈川若有所思看向王婆子,对方已经急忙收起手机道: “信婆婆我的。” “走吧,跟婆婆下山,婆婆帮你们。” 她实在不想看见又一个花样年华的少女步入自己后尘。 出马弟子的路,实在是太难了。 陈川沉默一瞬,认真看向王婆子: “婆婆也是遭了那妖孽为难?” 王婆子一听这话就急了,连忙伸手想要捂住陈川嘴巴,但身高又够不上,只能使劲拽着他手慌忙提醒: “呸呸呸!可不敢这么说仙家啊!!” 陈川轻笑一声:“婆婆放心,我此行便是来找这些孽障清算因果。” 听着陈川一口一个妖孽,一口一个孽障,王婆子心都凉了半截。 她们现在可就在仙家门口啊! 说这些话可都是要被仙家听见的! 她想要拽着陈川的手往山下跑,但却惊异发现对方跟块大石头似的,压根拽不动。 而此时身后传来一声冷笑: “好小子!” “一口一个妖孽!” “当真是好大的胆子!当我们都聋了吗?!” 王婆子心里咯噔一声,暗道不好,转身看去,便见三道身影联袂而来! 她心中顿时绝望不已。 眼前这青年不知仙家厉害敢胡言乱语,她可是知道的! 如今说了仙家坏话被听了去。 他们还能有个好? 要死了。 这下真的要死了! ………… 第96章 就你有本相? 作为柳家仙的出马弟子,还是被强迫出马的出马弟子。 王婆子与柳家仙已经打了数十年交道,自然最是了解这些柳家仙的脾性。 或许是因为蛇类成精的缘故,这些柳家仙性情格外阴冷不近人情,并且非常小心眼。 像是陈川这种几乎是当着面骂柳家仙的行径,这次众人即便不死也少不得被柳家仙一顿报复。 而她做为柳家仙的出马弟子,在这种情况下,顶多能够护住自己以及大孙不被柳家仙牵连,至于替陈川说话让柳家仙放过他,那是想都不用想的事。 王婆子内心叹息一声,松开了拽着陈川手腕的手,颇为拘谨的站在一旁,也没立即下山。 想着待会这俩小伙子若真被折磨一通,她留下来也能帮忙叫个救护车什么的。 柳家三位中年男人此刻已经走到陈川身前。 为首男子眯着狭长眼睛,眸光森然盯着陈川: “你是何人?师承何派?为何要来我柳家门口闹事?” 柳大并未直接出手,至少也得搞清楚对方是谁。 在这岛城,他们柳家虽然势大,但也算不上只手遮天。 如若对方有什么了不起的身份传承,直接动手后续不好收场。 “我?”陈川笑了一声: “刘家村看事的,师承刘家村土地庙庙祝,学了几手驱邪术法,今日是为刘依依而来。” “此女遭柳家妖孽纠缠,日夜见蛇,精神恍惚,更是被柳家妖孽祸了清白,怀上孽胎,最后被逼的走投无路,想要自我了结。” “我此行便是要为她讨个公道!” 听着陈川三句话不离妖孽二字,柳家三人眉角青筋狂跳。 他们贵为五大仙家之一,走到哪里都有人恭恭敬敬的称呼一声仙家。 已经不知道有多少年没人敢这么同他们说话了。 那什么刘家村土地庙他们听都没听过。 像是这种道不道佛不佛的庙宇,内里的庙祝要不就是一些骗子,要不就是一些会点微末伎俩连法师都算不上的野狐禅。 而面前这年轻人,想来也就是个初出茅庐的家伙。 竟然凭一腔热血就背着人来他们柳家门口讨要公道? 哼。 当真是不知天有多高地有多厚! 柳二本想说些什么。 柳大先一步伸手拦住了他,眼中尽是警告。 柳二方才想起,自家现在正处于紧要关头,确实不应多生不必要的事端,这才不情愿闭上嘴,任由柳大出面。 柳大看着陈川,又看了眼陈川背后刘友军背着的女人。 感受到对方身上确实缠绕着一股柳家气息,而且那股子阴冷气息他非常熟悉,赫然是老二家的大儿子。 心中暗骂那蠢货嚣张惯了,做事还留下这么大个尾巴不处理,被个会点三脚猫功夫的野狐禅给寻到了门口,真是给柳家丢脸。 又看向陈川,拱手道: “这件事确实是我柳家仙做的不妥当,既然此女不愿意做出马弟子,我会吩咐下去,让我柳家一众仙家不去骚扰此女。” 陈川蹙眉: “还有呢?” 还有? 柳大想了想又道: “我柳家还可赔偿此女十万作为补偿,再关那后辈三日闭门思过。” 陈川气笑了: “一条人命,就值十万?那孽障逼迫刘家少女强行出马,日夜折磨,更是奸污了她,关他三日,也算受罚?” 柳家大哥也蹙起眉头: “柳家是仙家,仙家自是与凡人不同。” “你说的那些都是仙家对刘家女的磨难,她渡过去自然是有仙缘,渡不过去选择自杀也是因为她心性未成,福德不够,这些都是她命中本来就该受的劫难。” “我柳家祖上积德行善,庇佑一方,让她出马修行她还不愿,说到底还是这人不识命数太过自私,不珍惜旁人求都求不来的机会。” 陈川心中已然气笑了。 他隐藏身份来这里就是想要看看,柳家都是一些什么样的仙家,长辈是否与黄三太奶一般行正道? 如今看来,已然有了答案。 这柳家给黄家提鞋都不配! “上梁不正下梁歪,怪不得会出这么个败类,原来根在你们这群老东西身上!” “大胆!” “你说什么?!” 柳二柳三已经变了脸色,冲着陈川怒目而视,要不是柳大拦着,他们早就冲上去把这口无遮拦的小子撕个粉碎。 柳大面色冰冷,狭长眼眸眯着,审视陈川: “你既然不满意这个处置,那么你觉得应当如何?” 陈川道:“自然是是血债血偿,一命还一命,甚至你们这群包庇后辈的孽障也要随我去异管局受罪认罚!” 一旁听到这话的王婆子吓得身体一抖,差点晕倒在地。 这年轻人怎么什么话都敢往外面说啊! 柳二已经压抑不住火气: “大哥,这人疯了,一个不知道从哪里蹦出来的野路子,也敢这般跟我们说话。” 柳三道:“依照我看,索性将这些人抓起来,找个好点的时间,迷了眼分批丢到省外高速上去撞死。” “也省的他们捅到异管局那边。” 虽然异管局有不少柳家弟子,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既然两方无法达成一致,那就从根源上解决这些人即可。 柳大微微颔首。 王婆子听到三仙家对话,面色大变。 今天这三仙家,是摆明了要让他们死啊! 她心中后悔不已,她死了倒是没事,反正如今这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多活一年就多遭一年罪。 但她大孙子不能在这里没啊! 她看向陈川,心中懊悔不已,早知道就该直接下山了,现在惹上这种祸事…… 这想法刚出来,王婆子就发现了不对的地方。 柳家三兄弟发难,一时间别墅外围都是阴气森然,柳家庭院各处都有猩红蛇瞳亮起,嘶嘶吐信声听得人鸡皮疙瘩起了一身,她都忍不住打了好几个冷战。 而那青年却好似什么都没感觉到般依旧站在原地。 似乎完全不怕? 柳大和柳二也在此刻不断逼近陈川。 每往前走一步,身上属于人类的特质便越少,先是双脚化为带着青黑鳞片的蛇尾,再是人头化为蛇头。 等到了陈川跟前,蛇身早已把衣服撑成碎屑,哪里还有人样? 只剩下近乎十米长水桶粗的蛇身盘旋而起,一左一右垂着蛇头,吐着漆黑蛇信,冰冷竖瞳居高临下冲着陈川张开大嘴,就要一口将他吞了去! 也就在此时。 陈川突兀嗤笑一声: “就你们有本相?” ………… 第97章 真龙之气,报仇,成神! 话音落下。 柳二柳三化成的巨蛇忽的一愣,紧接着,他们皆是察觉到一股难以言喻的慑人气势从陈川周身传出。 恍惚间,一种大恐怖涌上两人心间,他们只觉好似回到了数百年前未成精时在山中游行被天敌盯上一般! 浑身鳞片炸起,蛇身膨胀一大圈,皆是死死盯着陈川。 随即便见到,这名他们以为的野路子身后,忽有璀璨金光升起,紧接便是一阵龙吟虎啸之声响彻这片地域! 金光之中,龙虎法相显现,一左一右拱卫陈川周遭,两双兽眸俯视他们,目光十分不屑,似乎丝毫不把他们放在眼里。 而在那法相出现的同一时刻,柳家众仙便是齐齐失声怪叫: “龙气?!” 作为蛇属,他们虽然从未见过真龙,但骨子里的血脉却深深记得。 只看了那金龙法相一眼,便开始瑟瑟发抖,身子一软趴倒地面,别说有什么其他动作,这会就连头都抬不起来! 那种上位种族对下位种族的威压是实打实的,根本做不得假! 他们并非没见过有人凝聚出龙形,实际上这种人在道门和佛门还不少,多喜欢以龙形施展术法。 但那种龙形仅仅只是术法凝聚出来的气机变了个模样而已。 他们见了就和路边见到条泥鳅差不多,除了模样唬人之外,半点龙威都无,更别提什么血脉压制! 正是因为这样。 柳家众仙心中才愈发惊骇! 这青年身上的金龙法相并非某种术法!也不是什么样子好看的唬人把戏! 而是真的以真龙血脉凝聚而成! 否则也不可能一个照面就给他们全压趴在地。 只是……只是如今时代,为何还会有人身上拥有真龙血脉?!! 这……这一点都不玄学啊! 柳家众仙,包括柳大以及庭院内那些未曾化为人形的一众蛇精全部趴在地面瑟瑟发抖。 柳大还维持着人形,但这会额头已经冒出了冷汗。 心中更是后悔的要命。 他们打眼了,这人根本不可能是什么野路子出身! 要么是道门高功,要么是佛门大德,亦或者是异管局高层。 今日过来,估摸着就是来专门收拾他们柳家的! 明明他们柳家在异管局中都有出马弟子盯着,为何这么大的事情,那些出马弟子没有任何信息提前传来啊?! 想到这,柳大颤颤巍巍出声: “大人,大人且听我一言。” “我柳家此事确实有错,我这就交出那孽障供真人处罚!” “要杀要剐,皆听真人吩咐,我柳家绝无二话。” “还有……还有不知道刘家女需要什么补偿?我们柳家皆能满足……” 在见到真龙法相的那一刻柳大就没了什么反抗之心。 毕竟…… 蛇属怎么能同龙属斗啊!!! 啪嗒。 一双白鞋踩在眼前地面,柳大跪在地面抬眼看去,便见陈川已经到了他身前,此刻一张脸依旧冷着,仿若万古不化的冰川散发让人心悸的寒意: “现在认错?” “晚了。” 他已经给过柳家机会。 若是他刚来柳家时,柳大能够如此干脆利落交出那孽障任由他处罚,他还会对柳家有所改观。 但如今对方是迫于自身实力,逼不得已之下才做此决定,毫无诚心,毫无悔过。 陈川自然不可能就这么算了。 “那辱了刘家孙女的孽障在哪?” 柳大刚要有所动作。 已经化作蛇形被强压在地的柳二抬起硕大蛇头,双眼猩红怒吼:“大哥!!” 柳大知道,陈川口中的孽障是柳二的大儿子,是柳家年轻一代最有希望化成人形的好苗子。 可现在情况已经容不得他们再有任何小动作。 他咬牙冲着身后一挥手。 咻! 一道青光从庭院角落飞出,落在陈川脚边。 那是一只头呈三角,通体青翠,尾巴细长焦红,足足有三米长的竹叶青! 若是寻常人见到这么大的蛇都要吓得跑出老远。 可此刻这条竹叶青连看都不敢看陈川,只趴在地上瑟瑟发抖。 陈川垂眸瞥了一眼,刘友军不知道何时已经绕过柳二柳三两条大蛇,背着自家姐姐来到了他身后。 眼眶通红,眸中尽是怒火。 陈川道:“你们来吧。” 这蛇妖害了刘家,自然也得刘家亲自来了结因果。 刘友军刚准备同意。 忽然觉得肩头被人轻轻拍了拍。 “放我下来。” 刘友军惊喜看向身后:“大姐?” 刘依依眸中不知何时有了生气,等到刘友军放她下地,她先是走到陈川身前,认认真真,一丝不苟的鞠了个九十度的躬。 随后一言不发,走到一旁弯腰捡了个拳头大的石块,握着石块缓缓走至竹叶青身旁。 那柳家仙明白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它慌忙出声: “等等……等等……” “你放了我,我以后给刘家当保家仙,我保你们世世代代荣华富贵,保你们……” 嘭! 石块悍然落下,砸了个血肉模糊。 有着龙气压制,这柳家仙自然无法施展什么术法,当场就一命呜呼。 大仇得报,刘依依看着那蛇尸愣了愣,随后抱着刘友军失声痛哭。 陈川看着,轻叹一声。 经此一遭,刘家孙女也算是除了心魔,希望以后能够恢复正常生活吧。 而柳二也哀嚎一声:“儿啊!!” 极致的悲愤涌上心头,竟让他短暂挣脱龙气压制得以动作,但很快一只虎爪狠狠按下,将他又压趴下去! 他疯狂挣扎,鳞片在虎爪下四碎飞溅,却依旧愤恨看向陈川怒吼: “你等着!” “等我柳家太爷成了神!必然不会放过你的!” 这话一出,柳大神情骤变,怒喝道: “老二!” 他想要制止已经乱了心神的柳二继续胡说,但陈川已经听了个明白。 他眯起眼睛看向柳二,语气中带着几分困惑: “你刚刚说的是……成神?” 如此言之凿凿,仿佛笃定柳家太爷能够成神一般? 柳家是哪里来的依仗? ………… 第98章 善心善举,仙人抚顶! 意识到自己刚刚说漏了嘴,柳二再不多说什么,硕大蛇躯趴在地面,一双猩红蛇眼充满恨意,死死盯着陈川。 陈川蹙眉,又看了眼柳大和柳三。 柳大这会跪在地上,闭着眼睛,一言不发。 柳三也与柳大一般,趴在地上装死。 看模样是打定主意死不开口。 柳家太爷要成神的这个节点和关机道人预测到的胶州湾灾劫的时间点撞在一起,容不得陈川不多想。 或许这两者之间有着什么联系? 但如今柳家众妖不肯开口,他又不擅长审讯,也没有什么能够探查别人记忆的法子。 想了想,陈川同太安发去消息,将这边情况大致说了一下,嘱咐他联系岛城异管局赶紧派人过来接手,好好审一审这些柳家妖。 而后绕过跪在身前的柳大,走过铁门,进了别墅前门庭院。 庭院内只留了一条进入大厅的石子小路,小路两侧竖立着两盏昏暗路灯,路灯下数十平泥地上各式花草郁郁葱葱,内里躲着数十条未成人形的柳家妖。 碧眼方瞳彻视之下,柳家这群后代身上就没几个干净的。 每只妖身后都站着或一或二由黑雾组成的模糊人影。 这些人影并非鬼魂,而是单纯由人死后一口怨念未消依附在凶手周遭如影随形。 寻常法眼看不见,在碧眼方瞳之下却一览无余。 或许是柳家众妖做的比较谨慎,就如此前柳大等人所言,要杀人不亲自动手,就迷了眼带到高速或者其他什么地方去,伪装成自杀或意外。 再加上又是分散到省外,这样一来基数不大的情况下,异管局那边确实不会注意到异常。 陈川冷哼一声:“当真是一群孽障!” 看着就来气,索性烧个干净! 心念一动。 口中呼出一道乳白烟气。 原本还在闭眼不发一言的柳大柳二柳三突觉周身温度骤然爬升,一种大恐怖在心头升腾而起,脑海里疯狂叫嚣着快逃,快离开这里。 然而头顶真龙龙相紧紧盯着他们,龙气压制就如大山一般,根本动弹不得半分,哪里有半分逃走的希望? 他们用尽全身力气,也只能堪堪移了目光,能看到庭院。 而后便见,一缕普普通通好似农家生火做菜燃起的白烟飞入庭院,飞入那数十平柳家弟子夜间最喜欢躲着歇息的花草灌木里。 然后。 哗啦! 但凡白烟所过之处,一切有形之物都被泯灭,数息时间不到,待烟气消散,庭院内只剩下一片光秃秃的泥巴地。 柳家众多未成人形的后辈,皆死了个一干二净! “不!!”柳家三兄弟齐齐怒吼,却压根无能为力。 动物成妖本就困难,即便他们已经修成人身,可想要培育出一个能开灵智的子嗣也是千般不易! 这一下,相当于将柳家后百年甚至数百年的根基都断了啊!! 这人! 这人当真是好狠! 三妖齐齐看向陈川,蛇瞳猩红,放出狠话: “待太爷功成,必定不会放过你的!必定不会放过你的!!” 陈川毫不在意,看向他们目光平静: “是吗?” “我等着它来找我。” …… 一旁,王婆子早已看傻了眼。 早在柳家三兄弟出来找陈川清算的时候,她便知道大事不好。 为了防止自家大孙看到什么不好的东西,便施展了柳家仙所传授的梦魇法让他睡了过去。 而后果不其然见柳家兄弟显出本相。 本以为柳家兄弟一口便能将那青年吞了。 却万万没想到,那青年竟也显了真龙神虎法相! 一下子便压的柳家兄弟趴在地上,连动都动不了! 那可是柳家仙长啊!她平日里小心供奉,说话都是斟酌斟酌再斟酌,生怕对方有半点不满。 可如今眨眼,一群仙家都被这青年吐出的烟气轻易灭了去。 正想着,那青年已经迈步走到跟前。 王婆子不敢怠慢,连连低头弯腰口称“仙长。” 陈川摆手:“叫我道长即可。” 他看着王婆子,对方当了柳家蛇妖的出马弟子太久,被附身太多次。 身上阳气损耗太多,元精亏损更是严重,身体已经差到不行。 那只眼睛泛白病变,也是因为这个原因,若是再这般下去,最多再有两三年的寿数可活。 而听此人先前所言,应当也是遭了柳家孽障为难,所以才迫不得已干这一行。 陈川心中叹息一声,从兜里掏出个【六味地黄丸】的药瓶子。 当初固本丹炼制完成之后,他随手从李查家拿了个空药瓶装剩下的药丸。 打开瓶盖倒出三粒龙眼大小的黑色药丸递给王婆子。 “婆婆,此物名唤固本丹,可助人恢复元精,应当对你如今状况有用。” 王婆子看了陈川掌心中的丹丸好几眼,面色迟疑,随即连连摇头: “道长,这东西太宝贵,老婆子我不能白要……” 陈川拉过她的手,将丹丸放入掌心,与她对视,认真道: “婆婆此前提醒我等出国辟祸,是善心善举。” “善当有报,此物便算是贫道予的报酬,对于贫道来说不算珍贵,尽管拿着便是。” “这……”王婆子有些羞愧:“我也没帮上什么忙。” 陈川笑了笑:“心意到了就够了。” “奶奶!” 旁边别墅门口的老树下忽然传来一道呼喊声。 王婆子心中大惊,暗道不好,仙长除了她供养的仙家,她给自家大孙施展的梦魇术起不到作用了! 这会大孙醒了,要是给他看到柳家仙化成的两条大蛇,还不得吓出毛病来? 她连忙看向大孙,却发现自家大孙好似完全不害怕,径直走到她跟前,拉着她手仰头询问: “奶奶,我饿了,什么时候回家吃饭呀?” 这…… 王婆子有些惊疑,朝着庭院看去,却见庭院门口化成原型的两条大蛇此刻都不见了踪影,种种异常好似都被掩盖了一般。 她下意识看向陈川,果然见到后者脸上笑眯眯的。 王婆子心中感激,知晓是道长施了什么幻术遮掩,一把拉过自家孙子: “快,给道长跪下磕个头,说谢谢道长。” 若非道长今日出手,他孙子恐怕也要步入她的后尘,终生出马,身残体弱。 小男孩懵懵懂懂,虽然不懂为啥,但还是老老实实的听奶奶的话,给陈川结结实实磕了个头: “谢谢道长。” 陈川扶着他起来,又摸了摸他脑袋,轻笑一声: “这娃挺乖啊。” 这一举动本是顺手而为。 可王婆子见这一幕,一双昏暗的眼睛都亮了起来,激动的浑身都在发颤。 仙人抚顶!! 这是仙人抚顶啊!! 得此机缘,她家娃娃以后肯定有大出息! ………… 第99章 转世秘法,堪比老天师的大真人!敕镇万灵! 柳家强迫普通人出马的事情已经解决,陈川让刘友军和王婆子在这里等一等。 柳家别墅修在山顶上,要下山得走大半个小时的环山公路。 现在已经凌晨四点多了,山里一片黑,走路下去也不太方便。 待会异管局的人会过来,到时候让异管局的人开车捎带着他们下山。 …… “这群该死的畜生!” 环山公路上,一辆黑色轿车疾驰上山。 坐在后座的中年男人咬牙怒骂一声: “我前些年还想着这些仙家怎么能收到那么多出马弟子,还专门询问过那些出马弟子,结果个个都说自己是向往术法玄奇,哪怕明知会对身体有极大损害也都是自愿的。” “可现在想想,我当时也是傻了!” “那些仙家就附在这些出马弟子身上,他们哪里敢说是被逼的?” 骂了半天,王文光又询问驾驶位上的人一嘴: “异管局里的出马弟子都控制住了?” 驾驶位上的男人点点头:“都控制起来了。” 说着,他又无奈叹了口气:“若不是人手太少,我们也不敢用这些精怪附体的出马弟子。” “说到底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这句话如今果然应验,也不知道异管局那群出马弟子帮着柳家压下去多少祸事?” 王文光冷哼一声:“必须查到底,查出一个杀一个,查出一族灭一族!” “此前能容他们在岛城,是看在他们世代积累功德的份上,如今出了这档子事,这群畜生一个都别想跑!” 犯我神州,虽远必诛! 这是异管局一直以来奉行的核心条例!即便再难的时候都没有变过丝毫! 滋—— 车辆停稳。 “到了局长。” “嗯。”王文光点点头,下了车门。 往前看去。 前方别墅铁门前,一青年负手而立。 见其背影,王文光眼睛顿时一亮。 龙国各处异管局的情报都是互通的。 他早就听说临安市出了个了不得的雷法真人,以一人之力连召九道煌煌天雷,硬生生把那修了数百年的玉明山的虎妖给劈死。 据那边传来的消息,这位大真人据说是鲁班后代? 但他后来又听三清观的弟子说,这位大真人实际上是三清观太师伯祖,是数百年前三清观开观祖师爷闻虚真人的大弟子?! 再又深入调查,又查出这位大真人实际上是湘城出生,从小到大的生活痕迹都有,根本就不是数百年活下来的老妖怪,此前一直表现的像个普通人,只是最近才出现种种异常。 最终异管局情报部那边得出结论—— 这位道号怀渊的大真人,估摸着是修了一门了不得的转世秘法。 最近才堪破胎中之谜,觉醒前世宿慧,取回部分修为。 谁都不知道这位大真人此前到底是什么境界,但都估摸着,或许已经堪比龙虎山上那位老天师? 这对于如今的龙国来说是天大的好事。 得知这个消息的异管局高层就没有不高兴的。 王文光深呼一口气,整了整衣服,自觉没什么不妥之处,这才带着助手一起上前问好: “晚辈岛城异管局局长,王文光,见过大真人!” 身后助手也是连连行礼。 陈川看了他们一眼,面上含笑:“王局长客气了。” “太安应当和你们说了这柳家的事情。” “我怀疑柳家与观机道人口中所言的胶州湾灾劫有关,因此还要请你们好好审查一番。” 王文光连连点头:“这是自然。” 他看了一圈,看到已经烧的只剩泥巴地的庭院,感受着内里残留的火气,心下一惊,暗道好厉害的火法。 但很快又疑惑: “真人?” “那些畜生呢?” 陈川恍然:“我方才施展了玄光幻形,遮掩此地异象,你开了法眼便能堪破。” 王文光点点头,怪不得他说怎么找不到那群孽畜。 口中轻诵咒诀,双眼闪过灵光。 唰! 眼前空气如水幕波动,一层幻光消散。 紧接着就是一双青碧双眸映入眼帘。 王文光瞳孔骤缩: “这?” 碧眼方瞳?! 古仙异象?! 这玩意他此前可只在道经里见过啊! 他压抑着颤抖的心,告诉自己不可直视前辈,这样太不礼貌。 又连连开解自己,前辈是从几百年前活下来的老古董,身具些许仙人异象不足为奇,不足为奇。 这般说了三声,他才强迫自己放松,不要太过紧张。 又朝着周遭看去。 但接下来的景象,又让王文光内心狠狠颤抖了数下。 只见得,左右两侧地面各趴着一条十数米长的巨蛇! 二蛇身躯粗壮如老旧木桶,脊背铺着大块菱形黑鳞,每一片都巴掌大小,层层叠叠,头颅扁阔,比人肩还宽,十数米长的躯体在地面蜿蜒铺开,端的是骇人无比! 那般气势,若是让他来对付,怕是要拼个重伤才能拿下这二妖。 可如今,这两条巨蛇之上,还压着更为恐怖的凶物! 一者浑身金灿,长有三丈,驼头鹿角,金髯垂颔,鳞片似赤金,腹下生五爪。 另一者高有丈余,虎首阔大,额刻王字,金瞳慑人。 只单单感受着二者威压,王文光额头都沁出了冷汗,有种呼吸不上来的错觉。 ‘真龙威压!这绝对是用真龙龙气凝练出来的法相!’ ‘还有这神虎!能和真龙并肩,定然也非凡俗!’ 王文光心中疯狂呐喊。 我说我的大真人啊! 您只收拾这么两条小虫子竟动了如此大手笔。 实在是……核弹打蚊子啊! 都快把我骇死咧! 陈川见着如今异管局的人也来了,挥了挥手,散去龙虎法相。 王文光眼疾手快,在龙虎法相消散的那一瞬,从兜里掏出一枚三指粗的小印,朝着空中一抛。 那印章包裹着金灿华光,在空中滴溜溜转了一圈,随即一分为三,唰唰唰三下便在柳大柳二柳三脑门上盖了个戳。 陈川看了一眼,只见柳二柳三所化两条大蛇被印了之后,身躯顷刻缩水大节,最终重新化为人身。 而脑门上清楚的留着个四四方方的鲜红大印—— 【敕镇万灵】! ………… 第100章 镇国印,赔罪 “这是?”陈川看着王文光手中小印。 法眼一扫,那小印之上竟有一只大雁虚影围绕盘旋! 王文光不敢怠慢,连忙双手捧着小印递给陈川查看: “大真人,这是燕都异管局总部能人研发的镇国利器,其本体是仿制【传国玉玺】的镇国印,有镇压一国气运之效,我们这些异管局分局高层都各有一枚这般的子印。” “平日里拿出来对敌,能以煌煌国运镇压妖孽,一旦被这印章盖中,三阶及以下妖魔顷刻便要被封印全部实力。” “就如同柳大他们这般。” 陈川拿起来打量一番。 “挺有意思。” 王文光心中得意,暗想那是当然。 自己这个时代修行环境虽比不得大真人所处的那个年代,但能人也不少,这物件可是总局费了数十年功夫才弄出来的宝贝。 刚准备开口再夸一番,就见陈川将玉印递了过来: “盘起来跟串似的,还会自己发热,暖暖的,很舒服很顺手。” “额。”听着这话,王文光愣了一瞬,随即接过玉印,心中失笑。 是了,大真人那是什么人? 什么好东西没见过? 他怎么还想着跟大真人面前炫耀呢? 这东西对他来说是宝贝,可给这位大真人,估摸着也就当个摆件用,时不时能拿起来盘一盘,盘着玩。 …… 异管局的审讯需要时间。 胶州湾的泥鳅、柳家三兄弟,这些妖都不是软骨头,想要问出什么也不是今天晚上能够干成的事。 陈川便先回三清观等异管局的消息。 此刻已经是凌晨四点半。 三清观朱红大门紧闭,也无人值守。 陈川懒得喊人开门,口中念诵穿墙咒,闲庭漫步般朝着三清观围墙走去,待人触碰墙面,墙面便如同水波荡开,轻松入了庭院。 等到了偏房门口,却发现有个年轻道童候着。 “太师伯祖!”道童恭恭敬敬捏了个子午印拱手问好。 “太师伯祖,太安师伯让我来这里等你,说等你回来后去正殿一趟。” 陈川疑惑:“这个点太安他们还没睡?” 道童道:“一直在等您回来,太玄观的守心、守正、守拙三位师兄还在三清老爷神像前跪着,如今算算时间,跪了有快十七个小时了。” “太安师伯说总不好丢他们在那里不管,也就一直陪着他们。” 太玄观? 陈川很快想起来,应当是今天白天那两个杀猫炼尸鬼袭击陈天龙的道士。 陈川冷笑一声。 给守正下扎草人,废了他的四肢,本是想着给他一个改过机会,若是日后能行善举,以善功抵过今日之恶,他自然会撤去咒法,还他自由。 可谁曾想才放走守正没多久,转头就有人凭借草人与他的气机联系对他下咒! 那咒沿着小臂直入心口,显然十分狠辣。 守正遭了术,自然不可能还有此等能耐,明摆着是太玄观的长辈出手。 可惜被他以传承法符给破了术。 这会估摸着是没办法了只能来请罪,想要让他解开守正身上的咒。 “走。” “我倒要看看,这太玄观的人是不是也都如守正亦或者柳家那般。” 若真如此,他可就要替着太玄观的祖师清理门户了! …… 三清正殿,灯火通明。 此处供奉着道教至高神——太清道德天尊、玉清元始天尊以及上清灵宝天尊。 三位天尊神像面对大门。 上清灵宝天尊手持玉册居左侧,玉清元始天尊手持混元珠居中央,太清道德天尊手持芭蕉扇居右侧。 三尊神像各有丈高,端坐法台。 法台下方,守心、守正、守拙三人并排跪在蒲团之上。 太安道人则是搬了个椅子坐在一旁。 忽的,门口传出一阵脚步声。 守拙心中一动,连忙转身看去。 便见一青年朝着此处走来。 他连忙拽了拽守心道人,急切耳语:“大师兄,他就是今天给二师兄下咒的人!” 守心站起身,看了陈川一眼,本想称一声道友先打个招呼再谈其他。 余光就见。 一旁一直坐着的太安道人急急忙忙跑出去迎接,一见那青年便喊了一声: “太师伯祖,您来了。” 太师伯祖?! 听到这个称呼,守心顿时瞪圆了眼睛。 太安真人是他师父那辈的,可如今居然喊这么一个看起来年纪比他还要小的年轻人太师伯祖? 照这样算,那这道人岂不是他祖师爷那一辈的,数百年前的人物? 守心心中翻起惊涛骇浪。 ‘怪不得!’ ‘怪不得下咒被破,怪不得问祖师爷借法,祖师爷神像会炸开……’ 守正守拙两人口口声声说只得罪了个三清观门人。 可现在一看,这哪里只是个普通的三清观门人? 从数百年前活到现在,三清观与太玄观都在岛城地界,对方说不得还和自家祖师爷打过交道。 让这种人物看到太玄观后辈弟子滥用邪术残害凡人同道。 他甚至还准备借祖师爷的法对付对方。 祖师爷在天有灵,怕是要觉得脸都被后辈丢光了,没当场劈两道天雷下来,只炸了个神像,已经算是祖师爷慈悲,格外开恩。 陈川冲太安点点头,走至守心身前,看了他一眼: “当代太玄观掌门?” “你是来求贫道解开守正身上咒法的?” 守心一听这话,就知道陈川误会了,他连连摇头道: “不,前辈听我解释。” 他将今日守正如何欺瞒自己,骗自己说身上所中咒法是被邪道所害,要他出手相助解开诅咒的事一股脑说了出来,没有半点隐瞒。 而后面色严肃,郑重道: “前辈,晚辈说这些不是为了辩解什么,只是为了同前辈认错。” “晚辈知晓守正性子,也知晓他对晚辈定然有所隐瞒,但晚辈还是在没有调查清楚之前便出手,这是晚辈失察之过。” “晚辈此次前来也并非要前辈解开守正身上的诅咒,他以邪术害人,这是他罪有应得。” “晚辈是来为自己的鲁莽,也是为守正守拙此前的无礼冒犯,向前辈赔罪。” 说着,守心从兜里掏出一枚不到巴掌大小的红色木匣。 ………… 第101章 七华抱真丹,中元鬼节,中昧臣火,成! 守心道人打开木匣,内里放着一颗龙眼大小的丹药。 丹药周身泛着赤橙红绿青蓝紫七彩霞晕,只打开这一瞬,便有草木丹香扑鼻。 太安讶然: “这是?外丹?” 三清道观传书记载,三清观祖师爷闻虚真人便最擅外丹一道,可惜数百年来,天地末法,灵物凋零,丹方遗失。 他们三清观为了存续,逐渐从修外丹道转到了内丹道。 如今世上道门,已经没了修外丹道的道人。 而外丹也成了非常稀罕的物事。 如今守心道人竟拿出一枚外丹赔罪,足以见其诚心。 “是。”守心道人双手捧着木匣,恭恭敬敬冲陈川递过去: “此物名为七华抱真丹,乃是一枚外丹道的药丹,内里药力可以代替法力施展术法,对前辈来说或许算不上稀罕,但确实已经是太玄观中所能拿出的最珍贵的东西。” 这枚外丹并非祖师传下。 而是昔年藏州那边有一度假村旁出了大墓,有个好厉害的僵尸现世。 他刚好就在周遭,便拼着重伤,孤身持剑斩了此獠。 最终于墓室中得了此物。 原有三枚,他拿了一枚,其余两枚想着等守正和守拙两人心性定了后,再给他们。 如今守正是用不上了,便拿来赔礼。 他原先觉得,这礼即使是对三阶真人来说都算是贵重,可现在知晓陈川身份以后,顿时又觉得太轻,可他确实是没什么更好的东西送了。 想了想,守心将身子弯的更低了些: “另。” “晚辈还有一事相求。” “守正心术不正,我作为师兄平日里不问是非对错便帮其撑腰。” “以至于守正养成如今性格,是我这个太玄观大师兄做的不合格。” “还请前辈以草人秘术封我眼窍,以做惩处!” 守拙闻言面色大变,骇然道: “师兄!不可!!” “没了眼窍,那就成瞎子了!你以后……” 守心摆摆手,示意他不要多言。 守拙只能站在一旁握着拳头干着急,心中暗暗怪自己。 早知道,早知道就不帮着二师兄瞒着大师兄了…… 如今,如今居然害的大师兄失了眼窍…… 他一咬牙也冲陈川弯腰低声道: “前辈!” “晚辈也有错,晚辈眼见二师兄施展邪术未曾阻止,也是大错。” “我太玄观如今还需靠着大师兄延续道统,还请前辈看在同为道门份上,莫要封大师兄眼窍,要封……” “要封前辈便封我的吧!我愿一人受两份责罚!” 陈川看了一眼守心守拙。 两人神情真诚,不似作假。 暗暗叹息一声,太玄观倒也不全是如守正那般入了歧途的弟子,上一代掌门眼睛也没瞎,教出来的弟子性子虽有缺陷,但大体上并不算坏。 这件事守心虽也有过错,但到底知错能改,在了解原委后第一时间便带人上门赔罪。 守拙也算是个重情义的,能替师兄分担罪责。 想了想,陈川收下药丹,看向守心守拙,各取了一丝头发,太安连忙跑到门外,不一会便拿了两个扎好的草人进来。 陈川将头发绕在草人上,施展了术法,以银针钉了两人一人一只眼窍。 无论如何,这件事上守心守拙都有错,错了就要认罚。 “贫道今日虽封了你们眼窍,但此举也是为小惩大诫。” “你们二人以后记住,多行善事,待将功补过,贫道自会为你们解了此咒。” 守心摸了摸左眼,那里眼睛虽然还在,视线却已是漆黑一片,什么都看不到了。 心中有些失落,但很快又回过神,冲着陈川行礼: “晚辈铭记前辈教诲!” 守拙也连忙道:“晚辈也是。” 他们都知晓,这位前辈已经算是留了情面了,否则绝不会给他们一人还留了一只眼窍。 “行了,你们回去吧。” “多谢前辈!”守心道了一声,随即从兜里掏出一枚铃铛,冲着还跪在三清面前的守正摇了摇。 守正四肢瘫痪,来时根本无法跪在神像前,于是守心便施了咒,控制了他身体,这才让他跪了十来个小时。 叮铃铃—— 铃声响起。 守正顷刻站了起来,低着头,随着两人往殿外走。 眼见三人随着道童出了三清观门。 陈川本来也准备回去修行。 太安忽然喊住了他:“太师伯祖,明天是七月半,中元节,三清观会做法事布施孤魂野鬼。” “太师伯祖可要来主持?” 陈川摇头:“你们弄吧。” 他对于这些法会仪式一窍不通,去了也是干瞪眼看着。 回到偏房,陈川盘坐床上,打量着守心道人送来的外丹: “七华抱真丹?” 感受一番内里的药力,比起他最初得到的那枚【五芝归元丹】差了很远,只有其五分之一左右。 对他来说已经没有太大用处,倒是可以留着,以后给家人使用。 到了这个时候,陈川才有空看古钟给的提示。 【覆灭倭寇鬼船,获得功德。】 【神话演练场次数+2!】 【覆灭柳家恶仙,获得功德。】 【神话演练场次数+2!】 “这次出去收获挺大,四次神话演练场的进入机会,应当足以将中昧臣火学会。” 三昧真火中的下昧民火,已然是他现在对敌的主要手段。 无论是当初跛子山的山神,还是柳家那些家仙,对上下昧民火,都只有花费飞灰一条路,足以见其威力霸道! 只是下昧民火终究是有局限。 三昧真火中,下昧专克肉身,也只能烧有实体的东西,遇到鬼魂,哪怕是最弱的鬼魂都得歇菜。 而中昧臣火则专焚类似于法力能量亦或者怨气怨念这类无形之物。 最后的上昧君火,则是专焚神魂鬼怪。 三昧合一,方才为真,才能无物不焚。 如今他还未修出神魂,不能修上昧。 但上次用了三次神话演练场的演练机会,对于中昧臣火要如何修炼倒是已经有了些许头绪。 “进入神话演练场!” 话落,眼前天地一阵旋转。 再睁眼时,陈川已经进入了演练场中。 演练场模样依旧未变,场地广阔,边缘浸在无边幽黑之中,似有晶壁隔绝内外,将这片法域单独框定。 陈川没有耽误时间,盘坐在空旷广场中央,进入入定状态。 脑海里,三昧真火中篇缓缓显现。 上三次参悟,陈川已经隐隐约约悟透了一些,如今再次参悟,水到渠成便将三昧真火的中昧篇掌握。 只是参悟完成孕育法诀,还只是以人身孕出中昧臣火的最低门槛! 接下来,陈川便要以自身法力,运转法决,从中丹田法力当中,孕出如上次一般的下昧民火的神通火种! 如此方可随心所欲召出中昧臣火降妖伏魔。 心念一动,周身法力按照法诀运转,中丹田内,原本如静水沉渊的法力轰然激荡,化作一方燎原火域! 赤红火炁自胸口向外铺展,灼热之力在经脉间奔涌激荡,如万千火丝盘旋游走。 陈川额头滴落汗水,凝神定志,咬牙坚持,指尖法印缓缓凝聚,灵台清明,不令火炁乱窜,始终控制在中丹田那一块。 待到温度提升极致。 法力猛地点燃! 轰—— 演练场中,伴随赤红火光暴涨,火焰从陈川胸口冒出,瞬息将他身躯焚灭一空,原地连灰烬都未曾留下! 但就在陈川身死的下一瞬。 点点金光于原地汇聚,陈川身影再度浮现。 他心有余悸的长长呼了口气,擦了擦额头冷汗: “好险,幸好在神话演练场中不会死掉,要换成其他修士,刚刚那一下就真的要命了。” 修行术法神通,从来都不是什么简单的事情。 不提各类走火入魔,只说人体脆弱,想要以人身小天地孕出三昧真火此类顶级神通,本就是九死一生的事。 否则从神话时代开始,会三昧真火的修士为何会那般稀少? 还不是风险大,又太难炼了? 大多数想要炼成的修士,最后都死在了凝炼真火的路上。 上次一次便修成下昧民火,其实还是有很大的运气成分在,而这一次修中昧臣火惨死,才是其余修士正常的修炼情况。 “再来!” 反正也不会死!那就死个够! 体内法力再度激荡。 哗—— 又是赤红烈焰爆发,陈川再度汽化。 “再来!” 滋啦—— …… 眨眼十一个小时过去,按照平均三分钟死一次来算,陈川已经在演练场死了两百来次。 “这般夸张。” “怪不得三昧真火被称之为顶级神通。” 陈川暗暗感慨,要换做旁人,即便是神仙一级,怕是都得至少有个两三百条命才能修成?亦或者说那些修成的人无一不是肉体强横,能扛得住火焰焚身的大妖孽? 将这些念头甩出脑海。 陈川依旧盘坐演练场中央。 他虽然不会死,但痛确实会真的痛,不过也幸好就一两秒的事,他如今还能勉强坚持。 “再来一次!” 陈川咬牙,面色坚韧,手放胸前,速掐法诀,口中敕令: “中昧臣火,丹焰昭扬,驱邪荡秽,应变由章!” 中丹田内,法力再度激荡,化为赤色浪焰翻涌奔袭,火潮起伏不绝。 只是这一次,陈川不再像此前一般被瞬间汽化。 死了两百来次,对于孕育中昧臣火,他也算颇有心得,死出了经验。 就像是寻常游戏打BOSS,死的多了也能死出通关方法了。 不急不缓,徐徐收放。 慢慢的,丹田法力化为的火域深处,一朵赤红火莲缓缓绽放。 莲瓣十二片,流光赤红,莲心空明,无实无籽,只燃着一团赤红烈焰向外逸散。 在这火种出现的那一瞬,陈川欣喜睁眼: “中昧臣火,终于成了!” ………… 第102章 天意,劫数,暴雨 是夜。 岛城,胡家出马堂口内偏房。 偏房中央放置一张四方供桌,供桌正中摆一三足玲珑香鼎,香鼎周围东南西北四方各放一神像。 分别为——狐首人身像、刺猬像、蛇首人身像、鼠头人身像。 胡家弟子小心翼翼持着三柱清香走进,插于香鼎内。 而后朝着四尊神像拱手,随后倒退出了房间,将门关拢。 房内一片漆黑,唯余三点香火亮着微光。 下一瞬。 供桌上四座神像眸中闪过一丝猩红毫光,随即,四道或是白狐、或是刺猬、或是青蛇、或是灰鼠的虚影于神像头顶显现。 青蛇吐信,伴随着沙哑的声音响起: “七月半,鬼门开。” “准备了那么久,是时候开始了。” 白狐瞥了它一眼,忍不住骂了一声: “明明是万无一失的计划,偏偏在最后关头让你柳家整出了岔子。” “异管局的人把我们胡家后辈抓过去不少,要不是我不在胡家,现在怕是都被那【敕镇万灵】的镇国印给压住了!” 此话一出,白家、灰家老祖也忍不住看向柳家老祖,眼里的怒火几乎止不住: “我家后辈也被异管局端了。” “若是坏了我等谋划,我等定要联合起来撕烂你个老东西!” 柳家太爷嗤笑一声: “你们当真以为是我那后辈的原因?” 听到这话,胡家太奶蹙眉: “你什么意思?若非你那后辈关键时刻强行逼迫凡人出马,岂会被异管局的人给发现?” 柳家太爷冷哼:“我早前就说过,成神非易事,想要得神道正位,必会面临劫难。” “或是人劫或是天劫或是其他。” “我柳家行事一向小心,这么多年异管局高层都没有发现什么,怎么偏偏在这个关头就被发现了?” “你们不觉得太巧合了些?” 此话一出,胡仙瞳孔骤缩,心有余悸抬手指向上方,又好似触电一般缩了回来: “你是说……我等劫数到了?” 细细一想,柳家太爷这话确实也对。 柳家仙是蛇类出身,一向阴险毒辣,最是奸诈,寻常做事都不可能被异管局抓到把柄,如今确实是太巧了一点。 若真如它所言。 它们要成香火神,天数降临,劫数已经到了。 即便没有柳家出岔子,怕是还会有胡家、白家亦或者是灰家出岔子。 “怎么?怕了?”青蛇游动身子贴在白狐身侧,金色竖瞳冷冷扫了她一眼: “别忘了黄三太奶如今是什么模样!” “我等修为还不如她,只不过不像她般蠢,为救些许凡人损到根基,才比她活的久了些。” “如今她都到了弥留之际,我们又能比她活的多多久?” “无非是再苟延残喘个十年数十年罢了。” “错过这一次机会,可再没下一次了!” 三仙沉默片刻。 胡家太奶哑着嗓子道: “你说的对。” “我们……已经没有选择了。” 不想死,那就只能拼一把。 那人身鼠头的灰仙又道:“此劫阻碍只在异管局,然异管局对我等来说并不算什么。” “我担心的是,要是我等真成了……” 柳家太爷瞥了它一眼,嗤笑一声: “我知你心中顾虑,无非是怕成神之后,上头清算。” “可如今末法,道门中人早已无法联系祖师仙神,我等即使成了香火神也上不去天,上面再厉害如今也没踪影,你又怕什么?” 听到这话,其余三仙这才放松了些许: “既如此,那便按照计划行动。” “散了吧。” 鼎中清香不知何时已经燃烧到底。 四大仙家虚影朦胧。 临走前,白家太爷忽然犹疑着询问一声: “我听闻,三清观有个太师伯祖?如他这般的老东西一向难缠。” “会不会对我们计划有什么影响?” 柳家太爷闻言,眸光冷了数分: “那个杀了我柳家儿郎的道士?” “哼。” “前些时候我从异管局出马弟子那听闻他并非从数百年前活到现在,而是转世之身,不久前才觉醒宿世智慧。” “转世之身与从古时活到现在,这两者之间可是天差地别。” “纵然他上辈子极为不凡,可这么短的时间内,他又能修回多少实力?” “我等之局,便是龙虎山那位老天师下来也算是棘手,凭他一人便想力挽狂澜?” “呵呵。” “柳家之仇,待我修成正果,定然要找他清算因果!” 这话一出,其余三名仙家也都放下心来。 是啊,只是转世之身,任由你再如何厉害,又能在短时间内修出多少实力? 一时间也纷纷开口: “我等后辈也是因此人才被异管局抓去,等到修成正果,我等与你共同出手。” “定要让他尝尝我等厉害!” ……………… “各位观众晚上好,下面播报岛城最新天气预报。” “受近海持续水汽输送影响,未来十二小时内,岛城将迎来持续性极端强降雨。 全市普降暴雨,胶州湾沿岸、北部近海区域为降雨核心区,局部可达大暴雨级别,伴随雷电与7到9级偏南阵风,近海海面风浪明显增大。 本次降雨持续时间长,累积雨量大。请重点防范……” “靠!什么鬼天气!”刘涛关上手机,骂骂咧咧往前开着小电动。 所幸小电动上装着挡雨车棚,能够挡雨。 只不过如今风太大,挡雨车棚被吹的左摇右摆,速度稍微提一点就不太能够握稳把手,有种要翻车的感觉。 刘涛慢慢开着,边开边嘀咕: “早知道今儿个就不出来钓鱼了。” “下这么大的雨,哪个鱼敢咬钩啊?” 低头瞅了眼电动车上挂着的空桶,哀叹一声,什么时候能够体验一次爆护的感觉? 打窝用的饵料都够买一桶鱼了,不是说好了打窝打的多,那些鱼就会主动让同类献祭咬钩吗? 网友果然都是一群骗子。 刘涛想着想着分了神,再抬头,猛地就见一道黑影恰好在他正前方。 “我艹!”他惊呼一声,急忙拧动刹车。 然而这么近的距离,即便是刹车也已经来不及了。 但离奇的是,他并未有撞上什么的感觉,而是直直从黑影中穿了过去! 小电动停下,刘涛揉了揉眼:“刚刚看花眼了?” 他打起伞下车,狐疑的回头看了眼,如果真撞到了东西不可能什么声响都没有。 刚准备沿着路上找找看,要真撞到了人,直接开走那可是肇事逃逸,要进局子的。 刚走两步。 啪! 好似有什么东西一把抓住了脚踝,一股冰凉刺骨的感觉猛地冲上天灵盖,刘涛下意识打了个哆嗦。 低头往地面看去。 地面积水处,缓缓浮上一张肿胀苍白的鬼脸! 刘涛猛地瞪圆了眼睛,心中恐惧一瞬间将他包裹。 他想要尖叫逃离,但却发现在这关键时刻,连身体都被冻僵,根本就不听自己使唤,别说逃跑,就连张嘴呼救都做不到! 下一瞬。 “朱雀离火,烧邪去晦!” “疾!” 伴随一道念咒声,一抹赤色离火自空中划过,“咻”的一声没入刘涛脚下那只鬼物。 一声惨叫,那鬼物瞬息退去,再不见踪迹。 王天明快步跑了过来,一把搭住刘涛肩膀,度了些许法力过去,等他缓过神才道: “最近天黑少来胶州湾这边,不安全。” “快点回家吧。” 自从观机道人预测到胶州湾灾劫之后,异管局便派了很多人在附近守着。 他便是其中一员,这几天本还算风平浪静,但今天却叫他遇到了一只厉鬼。 “刚才离火咒只是将其赶跑,应当跑不远,再找找看,免得让它进了城区。” 王天明自语一声,掏出罗盘,念了个咒,朝罗盘上一点。 罗盘指针飞速跳动,最终指向胶州湾东北沿岸线。 “是从胶州湾里爬出来的吗?” “天清地明,邪祟显形!” 双指划过双眼,眼中金光一闪而逝,王天明朝着胶州湾东北沿岸看去。 只一眼,他整个人便如坠冰窖,心跳都跟着慢了半拍。 只见胶州湾东北沿岸,密密麻麻乌黑一片好似一圈蚂蚁漂浮海面,仔细看去,那哪里是什么蚂蚁! 分明是如同人形蜘蛛般的厉鬼,正顺着海浪,一群又一群朝着沿岸汹涌而上! ………… 第103章 乱象,十万厉鬼,诡异石狮! 胶州湾靠近黄海海口下方,海沟深处。 敖家六口齐聚。 敖家老六看着海面上密密麻麻的水中恶鬼,忍不住打了个哆嗦,开口询问: “父王,这就是你说的机会?” 如此多的恶鬼,哪怕是他被缠上,顷刻也得遭扒皮抽筋,死无全尸。 敖万颔首:“是。” “岛城异管局那群高层自以为掌控了狐黄白柳灰五大仙家,殊不知五大仙家中有四家都在早早谋划今日之局。” “这些恶鬼一出,岛城必乱,你们五人前往异管局救出老大,我在这边等候机会,给他们加一把火。” 敖家老六面有顾虑: “父王,若是那日收了大哥的道人前来该如何?” 敖万于水中负手而立,望向还在不断朝着沿岸爬去仿佛无穷无尽的恶鬼,笑了: “儿啊,你终究是太年轻,阅历不足。” “如今灵气刚复苏,即便是龙虎山那位,也只是借助龙虎山代代积累勉强成了天师。” “然而这洪洲城十数万淹死厉鬼,滔天怨念汇聚,哪怕是那位天师来了都得大设法坛,费劲功夫,还不一定能够全部度化。” “而你觉得你们大哥遇到的那位,有可能是天师吗?” 敖家老六摇头:“虽然厉害,但并无天师气象,那日出手,应当是带了什么师门法器在身。” 敖万面上带笑: “所以放心去吧,岛城这一场灾劫,怕是得等那位龙虎山天师带着众多真人赶来,才有可能解决。” “我们只需要在这段时间内,救出你大哥,再从中抽身便可安全离去。” ………… 三清观偏殿。 陈川退出神话演武场,盘坐在床,缓缓睁眼。 轻呼一声,一缕赤焰从口中飘摇飞出。 赤焰于空中涌动,周身包裹着一层乳白色青烟。 这便是他以人身小天地修出来的中昧臣火与下昧民火。 二火相合,精气相融。 可烧一切有形之物和各类诸如怨气、法力凝聚出来的杀招。 要说威力上限,陈川还真没试过。 但大概可以确定,像是跛子山山神那般的野神对付起来肯定是没问题。 更上面的仙神就不知道了,但已经足以对付如今末法时代大部分妖邪。 毕竟这可是放在上古都无多少仙人修成的真火火焰。 看了眼窗外。 夜色漆黑。 大雨砸在窗台,雨声噼啪不断。 “中元节大雨?这可不是个好兆头。” 陈川微微蹙眉,从床上下来,推开门。 他所在的这个位置,位于三清观前殿庭院偏房,打开门就见庭院角落,到处都挂着黄红相间的宝幡。 幡面上刻【太乙救苦天尊】。 这些幡在民间又叫招魂幡,或者说是引魂幡。 相当于给十方无主孤魂立一个信号路标,让他们前来享用吃食。 而庭院四角未曾被雨淋到的敌方,供奉着香烛与一些瓜果点心和寻常饭菜。 想来他醒来的太晚,三清观布施孤魂野鬼的法事已经做完,这些都是给那些未曾赶上法事的孤魂野鬼留的。 扫了一眼,只在西边最角落有三道漆黑虚影蹲在香烛前,低头嗅着香火,缕缕青烟缥缈,直直钻入这些虚影鼻腔。 今日中元,三清观特意遮了众神神像,又做了请魂法事邀请众鬼入内。 否则这些鬼根本无法进入道观。 “尔时救苦天尊,徧满十方界,常以威神力,救拔诸众生。得离於迷途,众生不知觉,如盲见日月……” 身侧响起诵经声,那些正在享用香火的鬼物愣了一瞬,不多时,脸上浮现解脱之色,身形化为点点金光消散。 陈川朝着一旁看去,太安笑着走了过来: “太师伯祖。” 陈川点头,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到超度现场。 只觉得颇为神奇。 本来准备询问一番超度细节,想着日后遇上无辜鬼魂也可做法超度。 门外忽然传来一道汽车急刹声。 顺着声音看过去。 是昨天凌晨才见过的岛城异管局局长王文光,如今他神色匆匆,好似火烧眉毛。 一进三清观庭院就大喊: “太师伯祖前辈!太师伯祖前辈!出大事了!” 太安听着他的称呼气得瞪眼: “你叫谁太师伯祖?” 王文光却没理他,一把扯过陈川手腕: “哎呀前辈,顾不了那么多了,你快跟我走,胶州湾……胶州湾出大事了!” “十万……不,是十多万厉鬼啊!从胶州湾里爬出来了!” “什么?!!”太安瞳孔骤然缩紧。 “怎么可能有如此多的厉鬼?阴间鬼门关被破开了么?!” 陈川也很疑惑。 他上次遍寻胶州湾海底,明明没有发现任何异常,怎么今天晚上就有这么多厉鬼出来? “来不及说这些了,我们异管局就百来号人,哪里够对付这些厉鬼?” “这次我来三清观也是来请援。” “以胶州湾附近的人口密度,若是让这些厉鬼横行,届时所带来的祸患……” 王文光咽了咽口水,心都在打颤,他完全不敢想象那时候会是怎么样的人间惨剧? 陈川不敢耽搁,道了一声:“走!” “前辈,我的车就在门口……” “不用。”话音落下,陈川一挥手,两人脚底风云翻涌,转瞬上了天穹,朝着胶州湾飞速前行。 …… 高空云端。 清风化为屏障将大雨遮蔽在外。 屏障内,王文光看着陈川的背影,不由暗暗心惊。 方才他可未曾感受到这位前辈施展术法的气机,也就是说,这般凭虚御空,只在起心动念之间便完成了。 这是只有在四阶天师境,圆满打通周身窍穴后才能做到的事情。 据他了解,这位前辈找回前世宿慧才没多久吧? 如此之快就突破了四阶天师境? 果然是古时大修,修行速度完全不是他们这些后辈能够揣摩的。 但一想到胶州湾海域那片骇人景象,他又忍不住捏了把汗。 冯虚御风之下,三人很快到了胶州湾海面上方。 陈川往下看去。 和王文光说的一般无二。 胶州湾东北沿岸,原本蔚蓝的海面,已经成了乌压压一片黑,数不清的鬼物如同人形蜘蛛前仆后继,正朝着岸上匍匐爬去。 异管局成员不断赶来,手持黄符法器,在岸边铺设法阵,可铺设法阵的速度远远赶不上这群厉鬼出海的速度。 更何况异管局人手太少,拦住东北角一面,那些厉鬼便又从另一边上岸。 “到底是哪里来的厉鬼?”陈川疑惑。 降下云端,碧眼方瞳朝着海底观去。 胶州湾东北角,原本是洪州古城沉没之处。 残垣断壁一片。 这座沉没的古城城门口,不知何时多了一尊石狮。 石狮双目空陷,萦绕着漆黑如墨般的怨气,源源不断的鬼物便是从这具石狮体内涌出! 而陈川分明记得,上次下海观这洪州古城,压根没有见到过这尊石狮! ………… 第104章 洪洲城厉鬼,成神劫难,正神考核官! “太师伯祖可看出什么端倪?这些鬼物到底是哪里来的?” 太安询问一声。 陈川道:“看到了一座石狮,就立在洪州古城遗迹城门处。” “这些鬼物便是从石狮体内而出,看他们的穿着打扮,或许并非出自现代,而是昔年那些淹没在洪州城内的人怨气不散,所化成的厉鬼?” “不过此前我去胶州湾海域探查,原本并未看见这座石狮。” 王文光咬牙怒骂: “胶州湾海域我们异管局也探查过,没有任何异常,定然是柳家狐家白家灰家那群孽障干的!” 太安实在想不通:“他们为何要这样做?” 陈川冷哼一声:“五大仙家皆以香火信仰修行。” “而如今龙国地域一片祥和安宁,信仰正统道门佛门的信众都不算多,更何况五大仙家?” “但要是出了乱子,鬼物横行,他们再从背后推上一手,短时间内,香火信仰不都有了?” 太安瞪圆了眼睛:“先做恶再行善,如此积累香火功德,岂是正道?” 陈川摇头:“若是我没猜错,这些仙家应当都如黄三太奶那般,大限将至。” “即将溺水之人,飘来一根稻草都会紧紧抓住,死到临头他们哪里还顾得了那么多?” 眼见不少厉鬼或是突破异管局封锁,或是从另一角落上岸。 太安和王文光早已按捺不住: “太师伯祖,我们下去支援,劳烦您想个法子将这些厉鬼一锅端了。” 陈川颔首,御风送他们去了东北沿岸。 而后心中低呵一声: “金汞相和,龙虎伏魔!” 两道金光自中丹田飞出,伴随龙吟虎啸之声,朝着已经入了城的零散厉鬼而去,确保那些冲出去的厉鬼不会祸害到附近居民。 至于胶州湾东北沿岸的厉鬼。 对于寻常修士,甚至于天师来说都会非常棘手。 因为如今时代已经无法沟通上界仙神,连所谓的借法都只是借的祖师爷神像身上日积月累下来残留的香火神力,而无法真正做到和祖师爷联系。 否则一纸表文烧给天庭。 借用祖师爷人脉,召来北极驱邪院亦或者雷霆都司正神,再或者阴间牛头马面黑白无常这些鬼神,都可解决当下危难。 也正因知晓无法沟通天庭地府,柳家等家仙才会自以为自身布下的局已经万无一失。 但于陈川来说,只看一眼当下鬼潮,便有了两套极快的解决法子。 一者动用龙虎大丹内里药力,驱动传承法符内的唤雷法诀,连唤五百天雷轰击胶州湾。 那时他一人便相当于一位雷府正神下界,再加上水能导雷,两者相合别说十数万厉鬼,就是再翻一倍也不可能扛得住。 亦或者再如在崂山时那般,以龙虎大丹之力,借助传承法符,意合胶州湾水势。 那时他便相当于胶州湾一地水部正神,借用胶州湾一地磅礴水运,也可强势镇压这些厉鬼。 两者的代价,无非是耗费这颗难得的龙虎大丹的大半药力罢了。 陈川刚准备动手彻底解决胶州湾祸事。 左腕之上,传承法符忽的亮起银白辉光。 “嗯?这是?” 陈川有些疑惑,忽有信息没入脑海: 【岛城黄家女-黄佑安。 黄鼠狼成人,六百岁。 历经三劫八难,一生行善,济世救人,功德无数。 今岛城柳家、白家、狐家、灰家恶妖,为一己之私掀起灾劫,天数降临,此为黄家女最后一难。】 【核查此妖功过,依照劫难中表现,选择是否封敕正神神位。】 【此次正神渡劫考核官:九州都仙太史十一弟子怀渊。】 “这是?!!成就正神果位前的考核文书?” 陈川抚摸左手手腕上的传承法符,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自家师父升仙以后,为九州都仙太史,掌管天下仙真文籍档案、功过稽考。 可依功核定仙阶,依过削去仙籍。 未曾想到如今无法联系上天庭的末法时代,依靠师父留下的这枚传承法符,他竟得了师父的一些职权。 黄家女黄佑安他倒是听陈天龙说过。 就是如今岛城那位黄家老祖,黄三太奶。 也是赠予他道济石心的那位黄家仙。 这是要让他当黄三太奶的成神考官啊! 刚想到此处,陈川心有所感,立于云端,目光垂落。 …… 胶州湾这边的动静太大,好在今日暴雨,附近并无行人。 官方更是封禁了几段主干道,这会更是连车影子都看不到。 东北角沿岸。 岛城异管局的成员近乎是全员到场,三清观、太玄观以及岛城其余修士也在源源不断赶来。 这些修士或是手持法剑,或是持着符咒,或是捏起法诀,分站各个角落方位,面色皆是严肃无比。 “起阵!!” 王文光一抹面上雨水汗水,高呵一声。 话语落下。 众多修士口诵敕令,脚踏罡步,黄符洒出,金光涌动间,一座天幕般的屏障从地面急速升起,将胶州湾东北沿岸线护持在内。 金光屏障之外。 胶州湾海浪翻涌,一波又一波的鬼物,顺着墨色浪潮匍匐前行。 最前方的鬼物已经从海底爬了上来,最初鬼物还少,碰见光幕阻拦,顷刻惨叫着化为黑烟消散。 但随着鬼物越来越多,一城的鬼物怨气汇聚于此,再加上如今又是暴雨天气利好水鬼上岸。 种种加成之下,一双接着一双惨白浮肿的手掌拍打在屏障上。 伴随着鬼物尖啸。 光幕已经是摇摇欲坠。 王文光站在阵法主位,手掐法诀,咬牙抬头看天: “怀渊前辈,您要是再不想出办法,咱们这些人可都要进这些厉鬼肚子里了!” 别看他是三阶真人,可对面那可是洪洲城淹死的十多万厉鬼啊! 蚂蚁多了还能咬死大象呢! ………… 与此同时。 胶州湾东北角沿岸,一处阴影角落。 已经化成妙龄少女的黄妙妙搀扶着一佝偻老妪沿着大道,缓步朝着胶州湾东北角,那处厉鬼最为汹涌,也是怨气最多的地方而去。 ………… 第105章 仁与义,舍生取义,浩然正气,我还有招! 那老妪穿的奇怪,头戴四方平定巾,一身洗得发浅的青布儒生袍,料子粗朴,腰间一根素布绦带,足着黑布鞋,鸡爪般消瘦的手指紧紧攥着一方墨黑玉印。 看样子完全不像是现代人,更像是数百年前考取功名的秀才儒生。 黄妙妙死死攥着老妪的手,双眼通红,哽咽道: “太奶,当真没有别的法子了么……” 黄三太奶笑着伸出手,替她抹去眼泪: “妙妙不哭,以后啊,黄家就是你当家了,你修为最高,可得多多照顾那些未曾化成人身的弟弟妹妹。” “记住太奶说的,想成人身,得先读书,先同先贤学做人的道理。” “否则哪怕披着人身,也终究非人呐。” 说完这句话,黄三太奶低头摩挲手中墨色玉印,恍惚间,思绪好似回到了数百年前。 —— “子曰:学而时习之,不亦说乎……” 明善学堂。 一群小孩端坐课堂,老秀才站在讲桌上,捧着一本《论语》,为他们解释先贤道理。 待到日落西山,下了课堂,一群小孩相继回家。 老秀才放下书本,收拾笔墨,本也想回家。 讲桌下,突兀冒出一颗毛茸茸脑袋。 那是一只黄鼠狼。 黄鼠狼歪着脑袋,明亮的眼睛紧紧盯着老秀才,朝着他拱了拱手,突兀开口: “夫子,我听来往村民说,您一直在教这些小孩做人的道理。” “小妖特意寻来,有一事想请教夫子,到底怎样才能成为人呢?” 黄鼠狼开口说话,那是成了精怪的,换做一般人,早就尖叫着喊人求救。 而老秀才却只是在最初惊了一下,随后竟也不跑,反而站在原地思索起问题的答案。 片刻后,才郑重看着她回答道: “孟子有言:无恻隐之心,非人也。无羞恶之心,非人也。无辞让之心,非人也。无是非之心,非人也。 恻隐之心,仁之端也,羞恶之心,义之端也,辞让之心,礼之端也,是非之心,智之端也。” “因此,在老夫看来,唯有具备仁义礼智信这五心者,方可称之为人也。” 黄鼠狼听得似懂非懂,双眼茫然。 老秀才见状哈哈大笑: “老夫见你颇为好学,不如以后你便跟着老夫,学学这先贤学问,也学学做人的道理?” “或许对你有所帮助?” 黄鼠狼眼睛一亮,连连拱手拜倒:“多谢夫子!多谢夫子!” …… “夫子,这个子是谁啊?他怎么天天在曰,曰了好多东西呀。” “哈哈,这里面的子,说的是先贤孔子,他可是有大学问的人。” “夫子,那我学成了他的学问,就能成人了么?” “嗯,应当会有一颗人心。” …… “夫子,您此前说,要懂得仁义礼智信,才可成人。” “我已经懂了礼、智、信。但我还是搞不懂孔子和孟子两位先贤说的仁和义到底是什么。” “仁和义? 按老夫的理解呢,这仁,是人立身的最高准则,包含对百姓的悲悯、对他人的责任,是守善不害无辜。 义呢,是面对抉择时的行为准则,可以看做是一种取舍。” “夫子,我听懂了仁,但是我不懂‘义’。” “无妨无妨,你可听闻那龙阳县典史青文胜?” “不曾听过,请夫子教我。” “前些年洞庭湖畔龙阳连年大水,赋税沉重,百姓交不起税,不断被拷打致死。青文胜连续三次上书,请求朝廷减免赋税,全部石沉大海。 知晓有人从中作梗,毫无背景的他为了一地百姓,带着写好的奏章,跑到皇宫外登闻鼓之下,击鼓之后自缢而死,以自己的死,让皇上看见民间疾苦。 皇上听闻之后大为震动,下诏减免当地赋税二万四千余石,这才救下一地百姓。 孟子有言:生,亦我所欲也;义,亦我所欲也。二者不可得兼,舍生而取义者也。 青文胜此举,便是舍生取义,乃是大义。” 黄鼠狼若有所思。 …… 又十年。 学堂内院,一棵银杏树下。 泛黄树叶飘落。 老秀才躺在摇椅上,穿着洗的发白的儒生服,盖着薄薄一层被子。 黄鼠狼站在椅子旁的石头上,伸出爪子,紧紧攥着老秀才一根手指,眼眶泛红: “夫子,你要死了……” “我不想你死。” 老秀才轻咳一声,伸手摸了摸黄鼠狼脑袋: “生老病死,人之常情,不用难过。” “你到如今,还未曾有名字吧?” “老夫替你取个名字如何?” 黄鼠狼双目通红,沉默不语。 老秀才自言自语道: “就叫黄佑安如何?希望上天庇佑你平平安安,往后诸事顺遂。” 黄鼠狼哽咽:“都听夫子的。” 夫子笑了,转而躺在椅子上,望着天空,怔怔出神。 片刻后,又道: “佑安啊。” “我要走啦。” “我知当年求封未得封正,一直是你心中芥蒂。” “这么多年了,你也未曾放下。” “我要走啦,也不知我说的话做不做数。” “若能作数,若老天在听。” “我老头子愿意用这一辈子教书育人攒下来的功德,换你一道人身。” ………… 只这一句话。 六十载教化功德尽数归了她,终于修得一道人身,也抹去了她心中数十载未曾消去的执念。 过往如走马灯般掠过。 黄三太奶最终悠悠叹了一声,望着不远处海面鬼潮,攥紧身上夫子曾经穿过的儒生袍,微微张口,一颗龙眼大小的妖丹从嘴里飞出。 而后。 嘭的一声炸成月华精气。 精气灌溉入体,黄三太奶身形从佝偻逐渐挺拔,白发瞬息化为青丝,容貌也再返年轻。 黄妙妙在一旁红着眼眶,咬牙不让自己哭出声。 自毁妖丹,换来一时巅峰。 过后便是身死道消,连轮回投胎的机会都没有。 黄三太奶又掏出一方小巧木匣,木匣匣盖打开,从中飞出一青铜古剑,一素色披肩,还有一玉质发簪,以及三枚黄家祖先仙逝后留下的月白妖丹。 黄三太奶一挥手。 素色披肩,玉质发簪全部飘到黄妙妙身前。 黄三太奶面色愧疚道: “妙妙,太奶这一次怕是得耗尽黄家积蓄,只能给你留下这一枚玉簪,一道披肩。” “是太奶对不起你。” 黄妙妙握着玉簪披肩,疯狂摇头。 黄三太奶摸了摸她的头发,随即一手持着古剑,一手托着夫子昔年留下的墨黑玉印。 头顶三枚月白妖丹再次崩碎。 海量精华入体,让她实力短暂达到了一种恐怖的程度。 磅礴威压如同浪潮席卷周遭。 这般大的动静,自然引得一旁构建阵法阻拦厉鬼的王文光等人侧目。 就连一直藏在胶州湾海底深处的狐白柳灰四大老祖都是惊愕抬头,死死看向黄三太奶。 “是她?!这贱人要做什么?” “自毁妖丹?她疯了?!” 而黄三太奶完全没在意旁人眼光,飞身而上,绕过众人构建出来的防护屏障,一袭青衣猎猎,立于鬼潮之上。 望着下方海面源源不断前仆后继想要上岸的鬼潮,黄三太奶横眉冷目,怒斥一声: “岛城之人供奉了我黄家数百余年。” “既享香火,自当守这一方百姓,今日岂容尔等鬼祟放肆?!” 话毕,她一手竖起君子法剑,一手托举墨玉印章。 道基轰然崩碎,一身修为化作烟尘四散。 浩然之气自胸腔冲天而起,黑沉如墨的胶州湾海面上空,仿若有万千素衣儒生虚影自岁月浮现,漫山遍野,肃立如林。 无数道念书声汇作浩瀚洪音,层层叠叠,自虚空滚滚而下,压盖十万厉鬼凄厉的啸叫: “子曰:志士仁人,无求生以害仁,有杀身以成仁。” “子曰:知者不惑,仁者不忧,勇者不惧!” “孟子曰:生,亦我所欲也,义,亦我所欲也。二者不可得兼,舍生而取义者也!” 众人震惊望向前方虚空。 君子剑裂,夫子章碎,迸发出海量浩然正气。 黄三太奶回头不舍看了岛城一眼。 下一瞬,身影急速消散,最终混合着那万千浩然之气,化成一座白玉般的女仙雕像,如同一座浩瀚神山重重压下! 嘭! 海面砸出巨浪凹坑。 那十数万洪洲城内水鬼随着丈高雕塑砸下,好似被巨大磁力吸附至雕像脚下,亦被重新镇压海底! 众人呆愣的看着已经变得平静的海面。 哑然失声。 王文光面色是说不出的复杂: “没想到,最后关头竟是黄家太奶救了岛城。” 自从柳家出了事后,他对所有非人生物都抱有一种敌意。 可如今见到黄三太奶此举,这份敌意又悄然化开了些许。 “妖有好妖坏妖,人有好人坏人,本就不可一棒子打死。” “龙国都多少年没见读书人能读出浩然气了?” “黄三太奶能以妖身修出儒家浩然气,其品性毋庸置疑。”太安感慨一声,冲着海面尊了声道号。 随即疑惑抬头。 自家太师伯祖,怎么没半点动静? 按照寻常的话,早不该几道天雷劈下来了么? 而海底之处,狐白柳灰四大老祖,状似疯魔。 “怎么可能?她一个妖孽!怎么可能修的出儒家浩然气?!!” 他们想过会出意外,会有异管局的人前来阻止。 可从来未曾想过,同为五大家仙之一的黄家太奶竟舍了投胎转世的机会都不要,也要前来镇压这些洪州厉鬼? 为什么? 只为了这岛城百姓么? 不过是供奉了些许香火,他们哪里值得她这么做?! 白家老祖失声尖叫: “现在怎么办?!现在怎么办?!” “别慌!别慌!” 柳家老祖安抚众多同盟,化成人形,从口中吐出一枚成人拳头大小的明珠。 “我还有招,我还有招。” ………… 第106章 蛟龙,海潮淹城,毛笔纸墨! 胶州湾海底。 拳头大小的青白珠子静静悬浮水中。 在它出现的那一刻,在场四仙家都明显感觉到,这枚珠子和胶州湾海域,好似有某种奇妙联系? “这是?” 狐家太奶惊奇看着这枚珠子,想要伸手触碰,却被柳家太爷一巴掌打了回去。 柳家太爷看宝贝似的看着这枚珠子: “昔年游历胶州湾时,我从海底得了两样宝物。” “一是那座关押洪州城厉鬼的石狮,二便是这枚宝珠。” “经过这么多年的研究,我猜测,这珠子应当是胶州湾某位蛟龙所属。” “竟是一枚龙珠?!”白家太爷又是震惊又是狐疑看向柳家太爷: “那你为何不一口吞了这龙珠,既是蛟龙龙珠,至少也可保你化蛇成蛟吧?” “岂不比舍去形体,成一香火野神来的自在?” 柳家太爷冷哼一声:“你当我不想?” “这枚珠子内连一丝龙属龙气都无,只剩下了最后一丝与胶州湾水域的联系,再没其他的了,不然我早就化蛇成蛟,还需要谋算今日之事?” “莫要多说废话,此珠凭我之力驱使不动,快快助我。” “那洪洲城十数万鬼怪,怨气甚重,即便黄三太奶舍了轮回不要,也镇不住多久。” “我等便以这蛟龙龙珠借胶州湾一地水力从外界攻破封印!” “待封印破,万鬼袭城,异管局纵然猜测甚至知晓这事与我等家仙逃不脱干系,为了城中百姓,也只能先放出我等后辈出马弟子抵御厉鬼,维护岛城安宁。” “生死之间有大恐怖,那时信仰最为纯粹,以岛城民众基数,我等差的些许香火信仰,顷刻便能补齐。” “等成了香火神,我等再以神灵威能镇摄鬼祟,将它们赶回胶州湾去。” “届时大局已定,即便那位老天师寻过来,也决计不是我等对手。” 柳家老祖循循善诱,其余三仙家呼吸急促,完全抵挡不住成神诱惑。 “要怎么做?” “简单,如此如此……即可。” ………… 胶州湾沿岸草丛,一只只黄鼠狼探出湿漉漉的脑袋,看着海面,双眼通红。 黄妙妙攥紧手中披肩和玉簪,想起太奶临走前的交代,一抹眼泪,快步走到岛城异管局局长王文光身前。 “王局长。” 王文光看着这个才失去至亲的小姑娘,声音都放柔了许多: “怎么了?” 黄妙妙道: “太奶此前同我交代,洪洲城死的人太多,怨气历经千百年不散,十分恐怖。 即便她借了黄家三代底蕴,又引了君子剑和夫子印中的浩然正气,也至多能镇半日功夫。” “剩下的事,我黄家实在无能为力,还需异管局通知那位龙虎山天师速来超度。” 王文光重重点头,做出承诺: “请放心,剩下的事就交给我异管局。” 他看向黄妙妙手中紧紧攥着的披肩,叹息一声: “黄家,已经为岛城做了太多了。” 黄妙妙抿唇,摇了摇头,并未居功: “享百姓香火供奉,自当维护一地安宁,这都是我黄家仙分内之事。” 王文光一愣,暗叹一声黄家这家风当真是正到了极点,黄三太奶不愧是读书人。 又看向胶州湾海面。 如今黄家太奶舍身为他们争取了半日功夫,这半日功夫,已经足够异管局将一切都安排妥当。 届时龙虎山老天师,异管局总局局长亲临。 再携各家法器,祖师神像,率众多真人设下黄箓大醮,总能将这十数万阴魂超度了去。 现在他们要做的事情便是在原地守着,防止在这过程中再出现什么岔子。 因着黄三太奶出手及时的缘故,异管局这边也没什么伤亡。 王文光半靠在围栏上,眯起眼睛,仔细盯着胶州湾。 沉沉夜色下,暴雨还未停歇,噼啪打在海面,溅起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看了小会,王文光忽然蹙眉,觉着有些不对。 他们所在的沿岸护栏后便是一处整齐的断崖面,崖面下方大概有两米距离才是胶州湾海面。 而就在这短短数秒钟的时间内,胶州湾的海面,怎么看着好像比刚刚要高了不少? 他屏气凝神,双手握住栏杆,探出头,死死盯着。 肉眼可见,胶州湾海面正以一种极为恐怖的速度沿岸抬升蔓延。 “不对劲!” “这胶州湾的水势气机怎么突然变得如此汹涌?” 而就在他这几个念头的功夫,那海面竟又抬升了些许! 王文光面色大骇,连连后退几步,朝着身旁异管局成员吼道: “不好!” “海潮淹过来了!快退!!” 众人齐齐一惊,也就在这个时候,一道急切身影从远处跑了过来,正是黄妙妙! “王局长!” “我感应到太奶的镇祟雕塑快要撑不住了!” 王文光瞪大眼睛:“这么快?不是说半日的嘛?” 黄妙妙紧紧皱着眉头:“我不知道,可能出了什么意外。” 联想到方才观测到胶州湾那诡异的海平面抬升速度,王文光哪里还猜不出来,必然是有人在暗中捣鬼! “不行!不能坐以待毙。” “太安真人,我们下海看看情况。” 两人身为人族,在海内同妖孽争斗并不占任何优势,但事到如今已经是没有办法的办法。 哪怕豁出命去也不能让黄三太奶的心血白费啊! “太安真人?!”王文光又喊了一声,却没有回应。 一旁三清观弟子见状大声道: “局长,太师伯祖说要盯着这边怕出意外,叫我家师伯找毛笔纸墨去了。” 王文光愣神。 这时候拿毛笔纸墨,有什么用? 画符吗?什么符能镇得住这万顷海水? 哗啦…… 就话说的功夫。 胶州湾海水已然抬升到了沿岸平地,淹到了众人脚底! 咔嚓! 伴随着一阵宛若瓷器碎裂的响动,镇压在海底的女仙雕塑面上裂开密密麻麻的纹路。 一双惨白鬼手从中伸出,而后是两双,三双…… 原本已经恢复平静的海面再度沾染墨色,一具具肿胀到看不清面孔的惨白尸身漂浮海面,属于洪洲城那十数万淹死鬼的怨气冲天重新席卷而来! ………… 第107章 海域鬼蜮,淹胶州立董城,天数在我,敕令封神! 如今的胶州湾,就好似已经盛满水并且还在不断往内灌水的海碗。 那些多余的水便只能从碗口边缘朝着两岸淹去。 按此势头下去,定然会以极快速度淹没沿岸城市区域。 “完了!” 王文光面色苍白,喃喃道了一声。 作为异管局的局长,在此时刻理应振作起来,带领众多成员尽力斩杀鬼祟才是。 可他没办法骗自己,如今情况,当真是没有半分办法挽回了! 此前那些胶州湾的鬼祟,想要祸害沿岸百姓,就得攀爬上岸,他们还能设法在一地阻拦。 而现在。 海水漫延上岸势不可挡。 这些水鬼是被胶州湾的海水给淹死的,胶州湾的海水就相当于这些水鬼的鬼域延伸! 借助水利,凡有海水所在之地,这些水鬼便能顷刻出现! 如今这些海水已经朝着两岸蔓延,淹向城区。 一旦流入下水道,厉鬼便能从下水道中钻出,潜入岛城居民家中! 若是三两个,还能想方设法追查行迹,赶在作乱之前灭杀。 可如今,那是一整个洪州古城的厉鬼携着海域入侵啊! 要如何拦的住? 根本就无人能拦得住! …… 幽深海底,四大家仙化为狐狸、刺猬、老鼠、青蛇原形,按照四象方位站立东南西北。 正中央,那颗蛟龙龙珠正统摄胶州湾海域水势,方才携带着万钧海水瞬息便将黄三太奶化作的镇祟雕塑冲碎。 “狮子红了腚,淹了洪洲城。” “淹了洪州,立胶州,淹了胶州,立董城。” “我等如今也算是顺应天命。” 柳家太爷说的是岛城这一带古老相传的一则故事预言。 古老相传,这胶州便是在洪州沉没了以后才建立起来。 而如今他们所作所为,碰巧正符合下半段预言,或许真是天意如此? 狐家太奶眼神微亮:“那岂不是说,天数使然,合该我等登临神位?” 灰家太爷摸着鼠须哈哈大笑:“是极是极,你且看这水势磅礴,鬼祟骇人。” “纵然是天师到场,也是晚了啊!” 白家太爷沉吟片刻后道:“等我等成了香火神,得快些出手,驱逐鬼祟,保这一方岛城百姓太平。” “以后还要靠这些百姓信仰活着,总不好叫鬼祟将人杀尽。” 灰家太爷点头:“白兄说得对,但这些鬼祟也不可尽除。” “没了威胁,那些人如何还会信仰我等?” “依我看呐,最好是这神州大地鬼祟遍野,妖孽遍地,时不时出来吓个人,吃个人,我们才能越走越高啊!” 狐家太奶目光狡黠:“成了神位后,未必没有施展此计划的机会。” 柳家太爷收起蛟龙珠,化为蛇首人身的模样,穿着广袖长袍,双手揣在袖中,身形往上浮去: “你们说的都不错。” “不过现在,得先出去和异管局好好谈谈,让他们放了我们那些后辈弟子。” “如今岛城鬼祟遍地,我等仙家看着痛在心里。不能白白享受岛城百姓香火不做事啊!” “柳兄说的对!走走走!我已经等不及了!” 四位仙家也有模有样,化作兽首人身,而后浮上海面。 等飘出海面,柳家太爷忽然停住: “先等几分钟,让异管局那些人尝尝苦头,等他们压不住了再去。” 其余三仙点头。 此前他们一直都屈居于异管局的管理之下,而如今,这种局面很快就要打破。 一旦成了神,即便只是最最末等的要靠人族信仰生存的香火野神。 在如今仙神不显的末法人间,也能算是最为顶尖的那一撮战力。 以后再也不用看人眼色。 而就在他们看着海水不断蔓延上岸时。 某一刻。 柳家太爷忽的瞧见胶州湾东北角那处怨气最深,鬼祟最多的地方,突兀多出一道青年人影! “那是?” “三清观那位转世的太师伯祖?” 柳家太爷眯起眼睛,所谓仇人见面分外眼红,在柳家被端的那一刻,他也深深记住了陈川模样。 杀他柳家众多子孙,哪怕是化成灰他都能认出来。 “他去鬼蜮中心做什么?想要度化洪洲城那群水鬼?”白家太爷不解。 那青年似是用了什么术法,竟在踏浪而行! 每行一步,海面下方便会生出一双惨白浮肿的手,想要将他拖拽下水。 但青年只是随手一抬,便有金光自掌心绽放,将厉鬼打成飞灰消散。 “好厉害的金光咒,即便是龙虎山高功在此,也就这等威势了吧?” 然而,海面上靠过去的厉鬼越来越多,怨气冲天,逐渐将青年身形围拢。 一眼看去,青年周身海面密密麻麻竟都围满了肿胀浮尸!将他衬的孤立无援。 柳家太爷嗤笑一声: “可惜啊,如此多的鬼物,仅凭他一人,哪怕法力耗尽也决计解决不了。” “如今上前就是送死。” “希望他这次转世,莫要再碰上我等了吧。” 柳家太爷心中痛快,正准备上岸时。 忽听白家太爷尖叫一声:“那是什么?!” 柳家太爷冲他指着的方向看去。 只见那被浮尸包围的青年,站定此前黄三太奶雕塑沉海之地,短暂逼退鬼祟后,竟掏出一封黄纸文书! 柳家太爷心头大震,忽然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他要做什么?” 道教文书他自是认得的,无非是上告天地,下谕阴曹,摇人喊人。 可如今末法时代,龙虎山祖庭都无法沟通天庭祖师,他拿文书又有什么用?! 还来不及猜测。 阵阵道音便至此方水域响起! “道告天地,封灵敕神授职!” 此话一落。 风止,雨滞! 就连原本正朝着两岸蔓延的胶州湾海潮、不断匍匐前行的厉鬼此刻都如遭了定身咒般,硬生生固化停歇! 四大家仙,连带着海岸上众人惊骇看向青年,不敢置信自己听到的内容。 “今有岛城黄家女,一生行善积德,历尽三劫九难,为救一城生灵,自毁妖丹,自断轮回,舍生取义,以镇众鬼。 今核其功过,功德圆满,特敕尔为胶州城隍! 协佐三清观、异管局,护一地生灵百姓,摄一地鬼祟妖邪! 有功褒奖,违律夺职。 文书为信,天地共证!” 话落,陈川松手,金色文书自虚空下落,直直坠入胶州湾海内! 而在文书触碰到海水之时。 一点金光骤然乍现! 随后随着水波涟漪辐射整片东北海面! 周遭鬼物好似入了油锅,连一丝惨叫声都未发出便全部消散殆尽! 一尊女仙像自海面浮现而出,浩瀚伟力降下,雕塑重化人身! 黄三太奶跪伏海面,双手托举任职文书,声音因激动而发颤。 只听她道: “小神黄佑安,谨遵大真人法旨!” ………… 第108章 你还有招?借运成神,我说,不允! “道门封正?!!” 胶州湾海面,狐白柳灰四大家仙不敢置信的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幕。 柳家太爷更是骇然出声:“这怎么可能?!!” 封敕正神历来是天庭高阶仙神才有的权柄。 诸如州城隍可封敕管辖地域日夜游神。 又如名山大川、江河大渎的山水神,才能封敕自家支脉山神水神。 而他一个凡人,还是已经转世重修的凡人,在无法沟通祖师爷的末法当下,哪来的能耐,哪来的资本能引动天地有感,敕封城隍?!! “现在怎么办?现在怎么办?!”狐家太奶顶着狐狸脑袋,不断尖叫。 一旦胶州湾这十数万厉鬼被解决,他们还未成功成就香火神。 就他们干的这些事情,等异管局反应过来,足够他们死上十次还多的了! 那【敕镇万灵】的镇国印可不是摆设! 白家太爷和灰家太爷同时看向柳家太爷,开始推卸责任: “当初是你找到我们提了这么一出,拿成神当诱饵诱骗我等做下如此行径。否则我等一心为民,绝不可能同意这种荒唐事情。” “要是异管局找到我们……你,你可是主谋!” 柳家太爷额头青筋狂跳,这群蠢货! 异管局还没来便自乱阵脚,若非需要他们相助,他也不会同他们结为同盟。 念及至此,柳家太爷压下心中怒火,低声怒斥: “慌什么!” “我还有招!” 狐家太奶愣神看向他:“你还有招?” “是。”柳家太爷面色沉沉: “成神非易事,我早就料到会有众多变故。” “因此,除却蛟龙珠外,我这百年来,还收集到一法。” “此法可汇聚尔等三家数百年来的香火信仰于我一体,必然能够助我成就香火神!” “我等四家数百年来于岛城信仰遍地,以此法成就香火神,实力定能媲美甚至超越黄三太奶的州城隍。” 他们距离脱开形体,魂魄登神均只差了一步,这一步看得见摸得着。 因此其余三仙才会被轻易说动,一起跟柳家太爷做了这么一场大事。 狐家太奶目光不善看向柳家太爷:“那为何是让你登神?而非让我等登神?” 柳家太爷神色坦然:“此法修行需要时间,我耗费数十年功夫方才掌握,” “现在即便是想让你们修行掌握,也已经是来不及了。” “你们可以放心,我可在成神前立下心魔大誓,成神之后必定舍命保你们性命周全,且在十年内助你们也登上香火神位。” “这次以后龙国是待不下去了,这里的修士太过变态。” “但我们可以去国外另谋出路,樱花国离龙国不远,届时漂洋过海占据那方岛国,要助你们成神定然不难。” 其余三妖听着虽然有些意动,但本能还是不愿意,他们皆不想牺牲自身成全别个。 柳家太爷早已想到这一出,冷哼一声道: “事至如今,你们以为你们还有的选?” “若是等异管局反应过来,联合那厉害道人,以及如今的州城隍黄三太奶袭杀而来。” “我们还有活路?” 其余三妖闻言,对视一眼,咬牙道: “怎么做?” 柳家太爷冲着其余三名仙家遥遥一点,一道青色流光没入他们脑海: “按照法决上的做。” 狐家仙看了看,不确定里面是否藏着什么坑,她并非完全信任柳家太爷。 “先发心魔大誓。” 白家太爷,灰家太爷都没有动作,只是定定看着他。 “好。”柳家太爷也不啰嗦,并指举天,开口道: “我柳龙对心魔起誓,尔等三仙家助我登临香火神位后,定舍命保尔等性命,十年内必助尔等成就香火神位,否则魂飞魄散,永不超生!” “此誓至三仙家成神前均有效力。” 如他们这般的修行者,修行途中要度数不尽的劫难。 这些誓言是不能如凡人般随便乱发的,否则若有违背,终有应验一天。 见此,三仙家这才放下心来。 按照柳家太爷给的法子开始运转法诀。 狐家、白家、灰家三仙头顶,数百年来庇佑岛城百姓所得的香火信仰,如今竟也显现真形! 依稀化为三团朦胧白雾,形如狐狸、刺猬、老鼠。 而柳家太爷头顶三寸,柳家香火信仰竟也显化出一条青绿巨蛇! 大蛇吐着蛇信,目光贪婪看着三仙显化出的信仰真形,张开血盆大口,一个俯身接连吞下肚去! 伴随香火信仰全无,其余三仙皆是觉得心中空落落的,好似失去了什么重要东西一般。 而柳家太爷的气势却越来越足,越来越强盛! 头顶更是有一尊和他肉身长相一般的神魂出了天灵三寸,刚好露出个眼睛鼻子。 谋划百年,终于!终于要成了! 柳家太爷心中狂喜,他本就积累足够,离着魂魄登神只差最后一小步。 而如今其余三仙家数百年来的香火都归了他,不仅让他成功跨越这一小步,更是比之前预想的还要好! 待他魂魄完全出体,便是可辖一地的香火神身! 到时完全不输那黄三太奶得封的胶州城隍!甚至因着四家的积累还会更胜一筹也说不准? 而也就在此时。 柳家太爷忽然见到,胶州湾东北角海面,那位给黄三太奶封正的道人,似乎是对这边的异变有所感应,目光远远朝着这边投来! 那目光清澈幽深,仿若看不到底的深潭,一瞬间惊的柳三太爷心中欢喜全无。 他心中下意识感到惶恐,本能别过眼,不敢同道人对视, 但很快柳家三太爷又觉得太窝囊了! ‘我可是即将登临香火神位!为何要怕他?’ ‘虽不知他凭何封敕一地正神,但我已然登神,他还能奈我何?’ 也就这一瞬功夫,柳家太爷魂魄已然跃出身体,五尺香火神身散发金光,在夜色中显目无比。 于是,自觉有了本钱的柳家太爷毫不示弱的冲着道人瞪了回去。 而下一瞬。 他便见那道人像看到了什么好笑的事,嘴角微扬,轻声说了句什么。 紧接着,好似浩瀚天音直达耳底,震得他双眼发蒙,耳朵生疼! 只听那道人言: “作恶多端,竟还妄想登神?” “我说。” “不允!” ………… 第109章 你凭什么?打回凡俗!快快出招啊道友! “不允!” 他说不允? 他有什么资格不允?他又凭什么不允? 凭借自己本事成就香火神身,何须他人应允? 当真是好笑! 柳家太爷掏了掏耳朵,只觉这道人嗓门还挺大,刚想讥笑一番。 下一刻。 柳家太爷忽然察觉到了不对! 他惊恐的发现,伴随着道人“不允”二字出口,那借助四家数百年来香火气运积累好不容易凝聚出来的五尺香火神身,完全僵在了海面,无法控制! 咔嚓—— 好似小孩咬碎糖衣的轻响。 才刚凝聚的神身之上,忽然裂开密密麻麻如同蛛网般的细密裂缝! 柳家太爷瞳孔骤缩,面色勃然大变! “什么?!” 嘭! 金身碎片四散成光屑,独余留下柳家太爷孤魂又被重新打入身躯! 他茫然睁开眼,低头看了看自己苍老手掌,心中惊恐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 “这怎么可能?怎么可能有人能够逆转成神过程?” 一句不允就将他从神灵尊位重新打回凡俗?! 遍寻柳家百年藏书,也从未听过有如此骇人之事啊! “不对!” “不对!!!” “他绝非什么寻常道人转世!!”柳家太爷已经完全没了什么其他心思。 现在只有一个想法,跑! 快跑! 这道人绝对已经知道了他们所作所为,留在岛城,只有死路一条! 他身化青蛇原形,一头便钻入了海里,身形爆出血雾,施展血遁之法以极快的速度遥遥远去。 既未成神,誓言未成,自然也不用管其余三仙家死活。 如今关头,最好把他们撂在原地当个靶子,自个逃得性命才是最主要的! ………… 而就在刚不久前。 陈川封了神,这胶州湾东北海域的十数万洪城厉鬼,被黄三太奶成神时的神光一照,离得近的都化为了飞灰。 还有一些,也都让黄三太奶以城隍尊位悍然镇压,不许多久便能重新关入石狮当中,再慢慢超度。 洪州古城的厉鬼已不是威胁。 但胶州湾的水势还在不断升高。 陈川知晓这一切定然是柳家太爷伙同白柳灰三大孽障做的。 “也不知那作乱的四个孽障如今藏在哪?” “要不然将胶州湾搜寻一番?” 正想着。 左手手腕上的传承符文又一次亮起辉光。 与此同时。 他能够感应到,胶州湾临近西边的一处海域,有什么东西竟妄图在他这个掌管天下仙真功过稽考的【九州都仙太史】的弟子面前,登临野神之位? 而他似乎还能借助师父的些许权柄,断了对方神位? 于是乎。 陈川便看了过去,随即见到了那四位苦寻不得的四家孽障! 见到了成了五尺香火神身的柳家太爷。 那柳家太爷似乎十分兴奋,竟还冲他瞪眼,似乎笃定他已奈何不了? 见此,陈川轻勾嘴角,在他成就香火神位的那一瞬。 道了一声: “不允!” 一语落下。 咔嚓! 香火身碎! 陈川这才满意。 作恶多端,就该灭形,还妄想成神?简直可笑! 做完这一切,陈川又看向岸边,冲依旧呆愣原地,像是吓傻了的王文光道: “王局长,借镇国印子印一用。” 王文光哦了一声,回过神,慌忙摸索身上,从口袋掏出镇国子印。 陈川随手一挥,风动之间,印章落入手中。 随即脚下风起云涌,径直冲着四个孽障追了过去。 ………… 而在胶州湾西部海域。 方才一切都只发生在数息之间。 其余三仙家都只见到柳家太爷魂魄跃出体外,得了那尊让他们羡慕不已的五尺香火金身! 但随即就是金身碎裂,魂魄重归肉身! 还化为原形像是看到了什么大恐怖一般,不要命的催动血遁大法,朝着极远地方而去。 就这一息功夫,他们便看不见柳家太爷的身影了。 三名仙家神情茫然,张了张嘴,对视一眼,皆是疑惑: “到底……怎么了?” 下一瞬。 一道嗤笑声由远及近,让他们听了个真切: “还能叫你逃了去?” 三仙家心神大震,转身看去。 就见本远在东北角海域的那名道人脚下踏云,负手而立,眨眼间便飞至头顶! 三仙家面色大变,还来不及出手,脚下海浪翻涌,竟是瞬息化作数道碧蓝铁链,瞬息将它们束缚原地! 道人又掏出一枚印章,上刻【敕镇万灵】四字金光大放! 随手朝下一抛。 唰唰三声,便在三仙家额头盖了个红戳! 只一瞬,三仙家法力尽失,皆被国运压制,任何鬼魅伎俩不得施展! 道人伸手,捆缚三仙家的碧蓝锁链便入了掌心,随即拽着三妖朝着已经奔逃的柳家太祖急速追去! ………… 海面之下,柳家太爷化为青蛇本体破水而行,已经是慌不择路,埋头乱窜。 再转头一看,尿都差点吓出来了! 明明已经催动了血遁,再加上蛇类五行亲水,水中速度本就极快,两者加成之下,天下少有人能够追得上他。 可那道人就跟个鬼一样,这会功夫就已经追了上来,眼看就要跟上自己! “怎么这么快?!” 柳家太爷一咬牙,祭出蛟龙龙珠。 这龙珠靠他一人催动,代价实在太大。 可如今已经没了其他办法,只能硬着头皮用了! 噗噗噗! 数口精血喷出,龙珠染血,内里青光大放! 蛇为蛟龙下属,算个近亲,精血加持之下,也能勉强催动这枚龙属龙珠。 但让柳家太爷觉得奇异的是。 这龙珠往常即使得了他的精血,也是蔫儿吧唧无精打采的模样。 可如今不知为何,竟是在他掌心不断雀跃! ‘它在讨好我?’柳家太爷忽然有了这么个诡异念头。 ‘莫非是因为我方才差点登神的原因?’ 来不及多想。 龙珠发力,原本就布满些许裂痕的表面再添一道裂纹。 霎时间,胶州湾一地水域之力短暂加持柳家太爷周身,速度再快一大截! ………… 上空。 陈川看着骤然提速的柳家太爷,微微蹙眉。 “好诡异的速度。” 像是整片胶州湾水势都在为它加持,眼见两人身形拉开,陈川本想动用真火。 但下一瞬,面色忽然变得古怪: “嗯?有东西在唤我?” 就像是…… 像是丢出去的小狗,只要他喊一声,便能回来? 陈川望着快出了胶州湾抵达黄海海口的青蛇身影,迟疑着伸手道: “来?” 而与此同时。 正急速奔逃的柳家太爷恰好转头。 就见那道人竟冲他招了招手。 这是……让他过去? 开什么玩笑,都要跑掉了怎么还可能回头? 柳家太爷只觉道人痴心妄想。 下一刻,掌心一阵颤动。 那枚被他紧紧握着的宝贝龙珠竟然咻的一声挣脱束缚,迫不及待化作青白流光冲出海面,入了那道人掌心?! “什么?!!” 柳家太爷惊声尖叫,这下尿是真吓出来了。 这道人是什么怪物!! 真龙化形吗? 为何一招手就抢了他的龙珠?! 那道人离得近了,被他捆在铁索上于半空晃荡的狐家太奶、白家太爷、灰家太爷不断挣扎,纷纷开口求救: “道友!你不是挺有招的吗?” “还不快快出招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