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了短剧男主的前未婚妻》 1、第一章 第一章 偌大安静的客厅里,远远响起一阵按密码锁的声音。 房子大门被人从外面打开,江鹤洲提着电脑包走进来。 他身上还穿着白大褂,白色的衣料一尘不染,甚至连一丝褶皱都没有,将他原本就优越的身形衬得更加修长挺拔。 他按部就班地放下电脑包,开始换鞋。 低头时,他瞧见角落里多了一双根高至少十厘米以上的黑色女士凉鞋,左脚的那只倒在他的拖鞋上,右脚那只被甩在大概半米远的地方。 他稍微皱了下眉,思考片刻,从鞋柜里拿出一双干净的备用拖鞋,接着无声朝客厅方向走。 江鹤洲是一个有轻度洁癖的人,家中往常只有他自己住,角角落落都被他整理的非常干净整洁,很少有像现在这样满是狼藉的时候。 脱在地毯上的裙子,洒出来一半的零食袋子,还有沙发扶手上挂着的一件艳红色女士.内.衣,以及两盒敞开的没吃完的外卖。 空气中还残留着食物人工增香剂的味道,不刺鼻,却油腻腻的让人有些厌烦。 这感觉,和今天才住进他家里的那位未婚妻,给他的印象有点相似。 他下意识将目光投向主卧。 与此同时,主卧房间里。 楚鹿语听见门外有响动,急的在床边团团转。 她对悬浮在半空中的系统说:【不是,我才穿来半小时,男主就出现了?这一点缓冲时间也不给我?】 系统是一个穿着短款皮草的长发御姐,它之前自我介绍时,说它叫翠花,老家在东北。 系统翠花:【他回来就回来呗,你怕他干啥?你忘了你的任务就是搓劲他隔应他吗?讲道理,他应该怕你才对。】 半小时前,楚鹿语莫名奇妙穿进了这部名为《法医大佬和小保姆》的短剧里,成了男主江鹤洲那个作天作地脑袋空空的前任未婚妻。 剧里男主是一名极其优秀的法医学教授,同时也是刑.警.队特聘法医。 在与官配女主相遇前,他曾经被家里安排着,有过一任未婚妻。 那位未婚妻与楚鹿语同名同姓,是一个空有美貌的作精花瓶,并且满脑子黄色废料。 与江鹤洲相处仅半年,就将对方的生活搞得一团乱,甚至还得了厌女症。 一听这设定,就知道这是个促进后续男女主相遇剧情的工具人。 后面发展也果然不出所料,男主因为前任未婚妻对男女之事有了很强烈的阴影,直到遇见来他家里应聘保姆的待业大学生女主后,才渐渐被她单纯善良的性格治愈。 最终二人携手走出阴霾,一起走向美好大结局。 楚鹿语看剧时,几乎没怎么对这个前任未婚妻的剧情上心,穿过来后,还是系统给她科普的。 系统翠花:【这女的老能作了,在她家的时候就作,后来和男主订婚后,更是作到离谱。男主一开始答应和她在一块儿,也是奔着好好处的想法,虽然他一点儿也不喜欢原主那副市侩又艳俗的作派,但他是想着慢慢和对方磨合的。】 【可这女的把婚约搞到手之后,又开始不甘心男主对她一直冷了吧唧的,满心满眼只有他自己的事业,于是就想方设法的勾引。她那意思是,男人女人之间最纯粹的吸引就是肉.体.吸引,之后她脑子里的那些黄色废料就开始干活儿了,一顿八伙儿的给男主整得快自闭了。最后一次,她还臭不要脸的给男主用药用强,上了s.m的东西整他,一下子给男主整出厌女症,然后就退婚了。】 楚鹿语当时听完这些介绍,心中一整个大震撼。 现实中她是一个活了26年还没牵过男人手的母胎solo,对男女之事的了解基本上全部源自小说和电视。 但原主的这些操作,不管在小说还是电视里,都得被口口啊…… 楚鹿语问系统:【她这些剧情,那视频网站管理员不禁吗?净网行动没给她净了?】 系统翠花:【没有,正片里和她相关的剧情大多都是别人提起来,或者男主回忆的,你穿来这个时间线是正片开始的前半年。】 楚鹿语:【所以我穿成了她,要做的是……?】 系统翠花:【扮演男主的未婚妻,走原剧情,勾引他,恶心他,直到他厌女,和你退婚。】 楚鹿语:【……】 楚鹿语觉得这些任务对她而言太割裂了。 她不死心地问了句:【我非做不可吗?我如果选择摆烂的话……】 系统翠花抢答:【轻则遭受各种各样的事故意外,包括但不限于被车撞,溺水,被绑架。重则身亡。】 楚鹿语特别怕疼,现实世界里,她测个血糖用采血笔时,档位最多都只敢调到2。 所以系统的话说完,她忙不迭就点头:【做做做,这任务我做。】 - 江鹤洲收拾好客厅的垃圾后,又去厨房做了晚饭。 他平时生活简单规律,自己在家里,基本上都是一荤一素两盘菜。今天多了一个人,他费时间多加了两盘。 碗筷摆好以后,他去敲响了主卧的房门。 今早女人搬进来时,他已经去学校上课,家中长辈带着她过来,他们并没有碰见。 安置好以后,长辈给江鹤洲发消息,说对方选了主卧居住,他的物品暂时被搬到次卧,叫他回来以后自己整理。 江鹤洲知道这件事时,第一反应就是厌烦地皱起眉。 他和这位所谓的未婚妻到目前为止,只见过四次。而这四次见面中,他对她的印象几乎每一次都会向下刷新。 市侩,愚蠢,性格轻浮无礼,审美粗劣低俗…… 几乎他以前从未在身边女性身上感受过的特征,都在她那里集齐了。 如今知道她住进他原本的房间后,江鹤洲对她的印象又多了一条:毫无边界感。 房门被敲响以后,江鹤洲听见房间里有窸窸窣窣的声响,两秒后,一道带着试探的声音传来:“谁……谁呀?” 声音还是原本那样,可是听起来却好像又跟从前女人说话时有些区别。 江鹤洲并没有放在心上,只淡淡地回:“是我。晚饭做好了,可以出来吃饭了。” “好。” 门被打开之前,江鹤洲心里想的是,等会儿那个女人出来,估计又是一身艳俗风尘的打扮。 毕竟前面几次见到,她都是那种风格,穿得最多的是紧身深v连衣短裙,头发卷成波浪状,妆容很浓,并且一身非常浓烈的香水味。 江鹤洲做好了再次被对方香水味熏到的准备,刚退一步打算先自己去餐厅那边,门板在这时被打开—— 门里面出现的是一张能让人短暂惊艳的清纯脸庞,和平日里挂着浓妆的模样完全不同。 她的眼睛很漂亮,以前每次见面对方都贴着厚重的假睫毛,眼线画得又粗又长,这会儿没有多余修饰,一双杏眼黑透微亮,双眼皮的褶皱宽度也恰到好处,弯起来时,像一道月牙横在瞳孔之上。 没有带妆的脸颊肤色也很白,是那种清透干净的颜色。 除此外,娇软的双唇也从大红变成淡粉,鼻子小巧精致的挺在那里,鼻头左侧有一个小痣。 江鹤洲因为视觉上的反差冲击怔神片刻,视线不自觉向下,发现对方身上穿着的衣服也同之前不大相同。 紧身短裙换成了宽松的大款t恤,下面应该是套了一条运动短裤,t恤的下摆几乎完全覆盖住,短裤只露出一截黑色的裤边。 是因为在家,不需要多打扮的原因吗? 江鹤洲收回目光,心里闪过猜测。 “来吃饭吧。” 楚鹿语忙点头,跟在男人身后出了房间。 她这会儿还是很紧张。 现实中,她真的很少和陌生男人接触,更别提这么突然的就同住一个屋檐下。 男人此刻走在前面,背影看上去极其挺拔笔直,头发修剪的很利落,后面看,一截脖颈冷白修长。 楚鹿语回忆起他在短剧里的造型,经常是一身白大褂搭配着衬衫,脸上常年架着一副金丝边眼镜,气质清冷雅正,十分沉稳。 她走在后面,正想着待会儿吃饭时该怎么和男人说话相处能更自然点,头顶忽然响起任务提示音。 【叮!请假装脚腕受伤,让男主关心,并且说出关键台词:脚腕痛,要吹吹。】 楚鹿语:…… - 男人做了四菜一汤,楚鹿语走过去时,发现他连饭都帮她盛好了。 她抽出江鹤洲对面的椅子,刚坐下,系统在旁边就忍不住催促起来。 系统翠花:【你嘎哈呢?不是说让你假装脚腕受伤吗?你咋还一屁股坐下了呢?】 楚鹿语:【哎呀,你急什么?这任务又没有时限,只要我今天完成不就可以吗?等下睡前要洗澡的时候,我假装因为地滑摔倒扭到脚腕,这样不是更自然一点?】 系统翠花:【哟,你还挺聪明。】 楚鹿语:【低调低调。】 吃饭时,楚鹿语吃得很认真。 男主作为被剧中各种女性角色雌.竞争抢的好男人,确实方方面面的能力都很强。这桌子上的几盘菜,楚鹿语觉得每一道都非常好吃。 她吭哧吭哧炫了好几块糖醋小排和青椒肉丝,碗里的米饭已经要见底,正犹豫要不要再盛一碗的时候,对面的男人忽然开口。 “再盛一碗?” 楚鹿语抬起头,恰巧和男人视线撞上。 这是她迄今为止,见过的最好看的一双异性眼睛。 镜下片的双眸幽深,眸色像是两团化不开的墨一样,极其深邃。 正常来说,这样的眸子盯着谁时,谁就会感觉到冷冽和淡漠,但奇就奇在,男人的眼型是温柔多情的桃花眼,哪怕他眸底神色再深再凉,看上去最多也只觉得是清沉稳重。 楚鹿语被他盯得极其不自在,不好意思地飘开视线:“也行。” 替她盛好第二碗饭,江鹤洲重新坐下,语气还算自然的又对她开口:“今天在这边感觉还习惯吗?有没有什么需要添置的东西?” 楚鹿语赶紧摇头。 凭良心而论,不管男主对原主这个未婚妻多排斥多厌恶,但至少从始至终,他在生活条件上从未苛待过她。 系统说男主在得知她即将搬过来和他同居后,就着手买了很多女性用品备在家里,被罩床单都是崭新的,没拆封的杯子,洗漱用品,甚至连护肤品他都替她准备了两套。 而按照正片里别的角色提过的情节,似乎原主后来在婚约续存期间出轨别的公子哥时,开房刷的卡,都是男主的…… 论品性,这确实是一个好的不能再好的男人了。 这时,对面的人忽然掏出一张银行卡递给楚鹿语。 “这卡里有我这些年攒下的工资,和一部分家中企业的往年股份分红。以后你有什么想买的东西,或是想给家里添置什么,不用告诉我,直接刷这张卡就可以。” 楚鹿语愣了一下:居然还是会上交工资卡的好男人。 吃过饭,江鹤洲留在厨房收拾残余,楚鹿语则重新回到房间,为之前的系统任务做准备。 系统嫌她磨蹭,一直在催。 楚鹿语围着围巾,一边擦头发一边心虚的拖延:【等等,再等等,等我擦完头发。】 澡洗完了,头发擦完了,甚至护肤品都涂好了……楚鹿语实在没有其他理由再拖下去。 她深吸一口气,鼓足了勇气打算往外走,一边走一边还反复练习着待会儿要说的那句关键台词。 “脚腕痛,要吹吹。脚腕痛,要吹吹……啊!!!” 江鹤洲恰巧此时刚收拾完厨房,经过主卧时,忽然就听见里面传来一阵惊呼。 他脚步一顿,脑内瞬间回忆起之前两次,楚鹿语在见到他时,故意崴到脚或是跘到什么,往他身上扑的事情。 这又是新招数吗? 江鹤洲心里有点拿不定主意,站在原地思量片刻,最终还是朝主卧里面喊了声:“楚鹿语?” “我在。” 主卧的门没有关,声音是从卧室里卫生间方向传来的。 江鹤洲听出了女人声音的不对劲,软趴趴的很没力气的样子,像是在强忍着什么。 他皱了下眉:“你怎么了?刚刚听见你好像喊了一声。” 大概过了两三秒钟,里面才传来一阵迟疑的声音:“我……我刚才洗完澡出来的时候,踩到了地上的水渍,摔了一下,脚腕有点痛,你能进来扶我一把吗?” 是的,在楚鹿语正纠结怎么能让假装脚腕受伤这个举动看起来更逼真一点时,她真的一脚踩到了水渍,滑倒扭伤。 系统在头顶笑得花枝乱颤,一个劲儿说第一次见到像她这样蠢的可爱的宿主。 楚鹿语无语,一点都不想搭理它。 外面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但走到卫生间门口时,声音却忽然停下来。 “你的衣服……” 楚鹿语赶紧回:“穿着呢!穿着呢!” 江鹤洲听见,不再犹豫,赶紧推门进去。 刚洗过澡的女人,此刻只在胸.前裹了一条浴巾,长度勉强从胸.口遮到大腿.根部。 从前只知道她很白,却不知道她白到这种程度。 刚洗过澡的皮肤此刻还带着水汽,荧荧的润白色,在灯光下甚至折出了碎光。 平时看着很瘦,但此刻衣服脱掉,四肢完全露出来,却发现她骨架是很小的,胳膊和双腿上的肉长得匀称,看上去软的离谱。 不知道是不是摔了一跤很疼的缘故,女人此刻一双眼睛雾蒙蒙的,很像是要哭的样子。 “江鹤洲,我好像摔到骨头了,脚腕好疼。” 这不是楚鹿语第一次喊他的名字,但却是第一次让他有种异样的感觉。 他赶紧蹲下身将人抱起来。 两个人此刻距离很近很近,楚鹿语甚至能清晰的看到男人下颌线底下两厘米的位置,有一个极其隐秘的小痣,周身也完全被他清冽干净的男性气息完全包裹住。 可是她此刻却一点旖旎的想法都没有。 因为她的脚腕真的好痛啊啊啊啊! “脚踝没有明显变形,应该没伤到骨头。” 江鹤洲抱着楚鹿语将她放在外面的床上,蹲在她身前替她仔细检查着伤处。 他按了按她受伤的位置,问:“这里骨头疼吗?” “不疼,但是表面很疼。” “嗯,软组织挫伤,没什么大问题,喷药养几天就会好。” 江鹤洲起身从外面拿了一个医药箱回来,里面有跌打损伤的药酒和喷剂,他犹豫一下,最后先替她揉了药酒。 女人的脚腕极其纤细,哪怕现在肿起来一块,他还是一手便能握住。 他掌心带着药酒贴合在她骨骼轮廓处,极为细腻光滑的触感在他掌下化开,他视线不自觉向上,看向她的脚背。 那双脚生得极为精致小巧,脚背隆起微微一道弧度,上面的皮肤润白干净,隐约间能看到淡青色的细细的血管。前面的五根脚趾指头圆润,整齐又乖巧地排列在一块,脚指甲上,还都透着淡淡的粉。 江鹤洲不动声色的又将目光收回来,注意力完全集中在女人的脚腕上。 系统这时完全忍不了了,一个劲的在楚鹿语头顶催着。 系统翠花:【你嘎哈呢?现在是多好的机会呀,你把关键台词说出来,任务就算完全了!】 楚鹿语:【我正酝酿呢,你别催。】 楚鹿语确实在酝酿,她一边受着脚腕的疼,一边暗暗的深呼吸。 江鹤洲那边已经快结束了,正拿着跌打损伤膏打算再替她最后涂一下时,就看原本放在他腿上的那只小脚,忽然向上抬了抬。 片刻,只听一道怯怯的声音传来—— “江鹤洲,脚腕痛,要吹吹。” 2、第二章 第二章 荒唐! 这是江鹤洲听完楚鹿语的话以后,脑子里第一时间闪过的想法。 如果说今天下班回家后对方短暂的让他有了些和以往不一样的改观,那这一刻,那些感觉也都消失殆尽。 难道是自己表现的太礼貌吗?礼貌到让这个女人觉得自己可以一直得寸进尺? 江鹤洲此刻脸色变得很不好,即使没抬头,也能察觉到他面容变得有些冷漠紧绷。 楚鹿语悬着的心终于还是吧嗒一下掉地上了。 她和系统哭唧唧:【所以他真生气了吧?确实该气,谁家好人张嘴就痛痛,吹吹的……这台词原主到底怎么想出来的?不对,她这个人物就很奇怪唉!就不太像正常人!】 系统翠花:【一个短剧里推动剧情发展的人物,你还想让她的人设多有逻辑多正常啊?而且你管男主生不生气呢?你只要完成任务就行呗,反正你半年之后就走了。】 楚鹿语:【事情是这样没错啦,可就是……就是……啊啊啊啊!】 楚鹿语真的很受不了这种感觉。 明明坏事不是她本意去做的,但所有结果却需要她担着。 想到这,她瞬间有点委屈,嘴巴忍不住瘪了瘪,小眉头下意识也揪到了一块。 江鹤洲抬起头,打算严厉训斥她一番的时候,就看到了她这副样子。 明明是她先说了无理的话,做了无理的事,可这会儿朝他看过来的时候,却好像是受害者一样,表情委屈巴巴的。 一瞬间,江鹤洲已经到了嘴边的话,忽然就说不出口了。 他想起来母亲之前对他说过的话。 那时这个女人前面几次见面时,小动作实在明显的让人厌烦,他侧面与母亲提起过这件事,母亲从女性角度帮他分析了一下。 “她那些故意亲近的举动,或许只是想和你拉近距离。你们既然已经是未婚夫妻,那她有些小动作,只要无伤大雅,就没什么关系的。” 江鹤洲想着母亲的话,视线一直落在楚鹿语身上,半晌没言语。 楚鹿语欲哭无泪:【翠花,我感觉男主正在用眼睛骂我。】 系统翠花:【眼睛算啥啊,他待会儿还得用嘴骂呢。我想想啊,原剧情这块,原主跟他提了这种要求后,他……】 系统话没说完,江鹤洲那边忽然有了动作。 只见他一手扣住楚鹿语的小腿,一手托住她的脚,头微微低下去几厘米,双唇微动,下一秒,她的脚腕处,感受到了一阵凉风。 楚鹿语呆住了,系统也卡住了,两人眼睛一个瞪得比一个大,眼睁睁地看着江鹤洲一下一下替她吹着脚腕。 江鹤洲的脸完美的一处死角也没有。 此刻头微垂着,侧脸的下颌线依旧锋利,眼镜搭在脸边,镜片下,能瞧见他垂眼时随着眼睑下落的长睫。 男主真的太好看了。 楚鹿语脑子里此刻除了呆滞的情绪外,只剩下这一个念头。 这种动作其他人做,多多少少都会带着一点屈辱性的猥琐,但男主做起来,因为那张脸自带的清冷气质,完全感觉不到任何画面不适。 清凉的风被他向下吹着,楚鹿语脚腕有一种真实的酥酥麻麻的感觉。 她僵硬的被迫接受着江鹤洲的动作,直到他吹过几下后,终于停下。 “仅此一次,下不为例。” 他说这句话时没有看楚鹿语,只不过放在她小腿上的手还没有放开。 楚鹿语反应过来,瞬间抽回脚,头也不回的就一蹦一蹦的往卫生间冲。 “那个我,我去个厕所……” 江鹤洲完全没料到她后面这反应,盯着她背影在卫生间那边消失,又听见后面重重的关门声,心底闪过迟疑。 她这是……害羞了? 楚鹿语坐在马桶上,脸红红的对着翠花吐糟:【翠花,到底什么情况?原本的剧情里,他也按照原主的要求照做了吗?让他吹吹,他就吹吹了?】 系统翠花:【我也搁这心思呢,原剧情里他没按照原主说的做,反而一脸严肃的呲哒了她一通。原主虽然心中不满,却也因为初来乍到不敢多说啥,所以这次她特意安排的调.情事件,最后是以失败告终的。】 楚鹿语:【老天爷,我刚才……我刚才……】 她现实世界是纯种母单,和男生接触的真的非常非常少,暧昧经验更是0。 刚才男主突然那一下子,对楚鹿语而言,真的是有点……突然。 不过她马上又想到什么,瞬间坐直:【不对,如果他的反应和原剧情不一样,那我这算完成任务还是算没完成啊?不会因为他的反应,就给我判定失败吧!】 系统翠花:【那不能,你的任务就是还原原剧女配剧情,只要你把该走的情节走完,其他变数和你无关。没看见我旁边多了个进度面板吗?你的任务进度已经有进度条啦!】 系统旁边确实多了一块悬浮着的进度面板,此刻闪着微亮的光,上面的进度条显示+1。 楚鹿语:【之前只说了没完成任务有什么惩罚,却还没告诉我,如果完成了任务会有什么奖励呢。】 系统翠花:【那奖励可老鼻子了!你每积累一个进度条,就会增加许愿积分。回头你有什么心愿,都可以用这些积分兑换,如果任务期间你一直没用,那等任务结束后,这些钱就会全部换成酬劳,打到你在这里的个人账户里。】 楚鹿语:【那刚才这个任务是多少积分?】 系统翠花:【这是普通任务,只有3个的基础积分。】 楚鹿语:【那3积分能兑换什么呀?】 系统翠花:【呃,我这嘎达许愿机制打底是20积分起,20积分能换一个剧内a难度的“心想事成”,换成酬劳的话,20积分能换200万。】 楚鹿语听到后面的两百万时,眼睛亮了亮。 也就是说1积分十万块钱咯!!! 不过她还有点好奇,问:【a难度的“心想事成”是什么意思?】 系统翠花:【就是你在剧里,想做却没办法通过个人力量做的事,事情难易程度从a到s划分等级,20积分能换一个等级最低的心愿。】 楚鹿语:【那我能用积分换不去做某些任务吗?】 系统翠花:【理论上可以,但越往后任务难度越高,你的积分累积很慢的,为了一个任务损失掉很多积分,那也太不合适了。】 楚鹿语:【嗯,你说的也对,那到时候再看吧……】 任务问题问清楚以后,她又想到江鹤洲刚刚给她吹脚腕的事。 楚鹿语:【我还是觉得好离谱,这种要求他为什么会答应呢?】 系统翠花:【哎呀,其实仔细想想好像也正常。这剧男主的人设是从骨子里就克制有礼,正直沉稳的那种,刚才那情况,他有可能会像原剧情里一样直接教训原主,也有可能像对你这样,心里虽然隔应,但表面还是维持了体面。他后面不是说了吗?仅此一次,下不为例,这明显搁那警告你呢!】 楚鹿语:【也对。】 反正男主不可能是为了她才改变想法的,毕竟在这种剧情里,这样的特权是女主才有的。 而她,只是半年之后就要被男主甩掉的作精女配。 想到这些,楚鹿语一颗心舒舒服服地放回了肚子里。 - 时间还早,江鹤洲洗过澡后,又去书房打算批改一些学生交上来的论文。 他的书房整体风格与外面装修一致,家具大多是黑色与棕色,一整面墙的书架上,多数都是法医学专业的书籍和期刊,还有一些从小到大读过的散文名著,以及历届诺奖获奖作者的作品。 靠窗的位置是一张宽大的书桌,书桌旁边的墙角立了一个人体骨架模型,模型后面还挂了一副人体骨骼结构示意图。 他稀疏平常地走书桌前,打开电脑。 先是回了几条学生发来的消息,又看了看警队同事在群里发的最近两桩案子的进展,刚想打开学生之前交上来的论文,微信忽然闪烁起群消息。 是他和几个朋友的小群。 季沉:【@江鹤洲我们的江大法医,今天和未婚妻同居第一天,感受如何?】 群里的朋友看到有人提起这事,接连跟着起哄。 李月白:【我上次听我妈提了一嘴,江二那个未婚妻,好像有点太跳脱了。】 这话其实是收着形容的,大家都是从小长到大的朋友,能玩到一起的人品自然没得说。 江鹤洲被家里按着脑袋塞了个很市侩艳俗未婚妻的事情,前阶段就在圈子里传遍了。 他是江家老二,没有继承家业的压力,所有从小成长得更随心一些,家里对他的未来规划并没有过多干预。 那时大家还很羡慕他,心想他做法医这种职业,父母都没说什么,可见家里给他的自由度有多少。 但万万没想到,这人快三十了,却忽然有了需要承担的家庭责任。 季沉:【要我说那姑娘家也挺逗,之前说好了不会挟恩图报,结果他们家老爷子去世前给江爷爷捐眼角膜的事儿都过去多久了,现在倒是忽然找上门。】 张既庭:【不是说婚约的事情,一开始就有吗?】 李月白:【那婚约一开始定的是江二和那家儿媳当时肚子里的孩子,那家是再婚家庭,江二现在的未婚妻是那位阿姨当时带过去的女儿,后面那位阿姨生了个儿子,婚约自然就不了了之。】 张既庭:【那怎么现在忽然又被提起来了?】 李月白:【谁知道了。要我说江二也是,这种时候千万别愚孝,就算是家里安排的,如果不行该反抗也要反抗的。】 江鹤洲看着他们的消息一条接着一条,心中倒没多大反应。 江鹤洲:【只是结婚对象,对我来说是谁都差别不大。】 他本身也没有喜欢的人,对于爱情似乎也没有很强烈的向往和欲望,家中曾经与人有约,既然长辈把这桩婚姻安排给了他,那他就接受,仅此而已。 谈不上愚孝,更用不上反抗这种字眼,因为他本身对结婚这件事就没有太在意。 不过之前几次见面,那个女人确实让他有些不耐烦的情绪,可今天…… 脑海中忽然闪过刚才楚鹿语瞪着一双水汪汪的眼睛,委屈巴巴让他给吹吹的样子。 江鹤洲神情一顿。 这时,警队小刘忽然打来电话。 这个时间警队的电话……江鹤洲表情瞬间变得严肃。 “喂。” “江教授,邻省郊区发生抛尸命案,由于死者伤情复杂,那边警队向我们借调了您去协助解剖会诊。” - 后面三天,江鹤洲没再回过家。 他半夜忽然出差这件事,楚鹿语是第二天才知道的。 他给她留了字条,上面清晰解释自己为什么出门,也写了归期不确定。他还考虑到她脚腕受伤不方便的事,为她请了一位短期的家政阿姨,负责他不在的这几天的一日三餐,以及家里的卫生。 系统后来和楚鹿语闲聊,说:【懂原主为啥一直说他满脑子只有工作了吧?正常来说,未婚妻脚腕子都肿那么老高了,他还能一点不顾及的,大半夜直接出门,还一走就走这么多天。】 楚鹿语刚吃了一碗阿姨做的手工汤圆,汤圆糯唧唧的,里面的花生馅又贼香甜。 她正处于饱腹又满足的状态,整个人晕碳晕得迷迷糊糊,一听翠花的话,立马精神一些。 楚鹿语:【这是什么歪理?就正常而言,他的工作如果遇到突发情况,他离开几天都没什么问题呀。更何况他是做法医的哎!法医呀!】 法医这项工作牵动着一桩桩案件背后的真相。 人死后不能言语,但法医却好像能替他们说话。 这是一件多伟大又严肃的事情呀。 系统翠花:【哎呀,大宝贝儿,我可太稀罕你了!果然是我们东北系统带出来的孩子,这思想多根正苗红!随我!】 楚鹿语突然被夸,还有点不好意思,抿唇羞涩笑笑。 楚鹿语:【我说的都是事实呀。而且我觉得男主做的已经很好了。他虽然半夜忽然就走了,然后一走就是好几天,可是我的生活也被他完全安排妥当了。这难道不算他心里惦记着我这个未婚妻吗?我实在理解不了原主到底在想什么。】 系统翠花:【作呗。不懂感恩,不懂知足。有了钱还想要爱,有了爱还想要更多更多的爱。这种人在我们东北那边,肯定谁见了都烦乎她。】 楚鹿语叹了口气,片刻,她又问:【不过男主这一直在外面工作不回来,我的任务还能做下去吗?】 系统翠花:【别急,他今天会回来的,而且今天还会有新的任务被触发。】 翠花的话才说完,门口忽然就响起了一阵按密码锁的声音。 楚鹿语愣了一下,下一秒,系统提示音响起—— 【叮,新任务触发。请在一小时内邀请男主陪同观看霸总小短剧,并且要看到男女演员接吻画面,并说出关键台词:你看,他们在亲.嘴。】 3、第三章 第三章 江鹤洲这几天工作应该很累。 楚鹿语朝门口打量过去一眼,就见他换好鞋后,一边接着电话,一边往客厅的方向走。即便是有意克制,他周身的疲惫气息还是难以掩盖。 “抱歉,今天恐怕不行,我才从邻省回来,大概有七十几个小时没合过眼,实在没精力再参加你们的小组活动。” 他打电话的声音楚鹿语也第一时间听见,本来刚才还疑惑,感觉系统这次给的任务不算太难呢。 结果听见江鹤洲的通话内容后,她一下子就明白过来。 楚鹿语:【所以这个任务的奇葩点是女配在男主连续工作70几个小时后,还不让他休息,非要缠着他让他陪自己看霸总小短剧?】 系统翠花:【对,女配觉得男主已经三天没搭勒她了,他既然回来,就必须抓紧时间陪她。】 楚鹿语太理解不了了:【可是男主已经工作三天三夜了哎!她就等等,等他睡醒不行吗?】 难怪后面主剧情时,女配在别人嘴里那么离谱,这个人物真的太奇怪了,她甚至连基本的同理心都没有。 系统翠花:【她就是因为作,因为不正常,才被退婚的嘛。反正你快点开始吧,这次任务时间就一小时。一小时过后你没完成,惩罚机制就会被触发。前几天看后台有别的系统说,它的宿主因为任务没做完,被那老破饼干盒子砸进icu了。】 楚鹿语:…… 江鹤洲挂断电话后,抬起头,恰巧与楚鹿语四目相对。 女人一身轻便的睡裙,头发松松垮垮地挽在头顶扎成一个丸子,脸上依旧没带妆,碎发挡在额前,一双杏眼又润又亮。 他淡淡的冲她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接着语气略带歉意。 “抱歉,队里临时借调我去配合邻省那边解剖会诊,那天晚上走的有些突然,没来得及和你当面打招呼。这几天你还好吧?脚腕上的伤怎么样了?” 听见他的关心,楚鹿语马上回:“我很好呀,你不是帮我请了阿姨吗?她一日三餐做的可好吃了。脚上的伤这几天养得也不错,基本消肿了。” 江鹤洲点点头。 “厨房有饭菜吗?” “有的,不过都是剩饭剩菜……” 江鹤洲看上去似乎毫不介意,脱掉身上的白大褂,语气十分自然地回:“没事。” 说罢,他本来想直接回房间的,但脚步迈出去两步,又迟疑顿住。 “我先回房间洗个澡,然后再出来吃饭。” 他似是在和楚鹿语交代。 楚鹿语忙不迭点头。 这个澡江鹤洲洗得很快。 他实在是太累了,连着三天跟邻省的警员们连轴转,身上的白大褂几乎就没脱下来过。 此时此刻他只想赶紧将自己清理干净,然后吃点东西,马上休息。 出来时,江鹤洲意外发现楚鹿语竟然把饭菜都替他热好了。 他实在有些没想到,一直平静无波的脸上,难得闪过微诧。 其实刚刚回来时,江鹤洲心里是有过担心的。 他的这位未婚妻性格如何,他以前曾经领教过几回。 这些天工作强度太大,他除了思考几名死者的死因,死亡时间和致伤工具外,脑子里几乎再想不起任何别的事。 所以当他重新回到家,打开家门,后知后觉意识到家里还有一个未婚妻时,他心中除了短暂的愧疚外,更多的还是担心她会不会因为自己这几天的表现,而闹起来。 毕竟这三天时间里,他一个电话都没给她打过,甚至连想都没想起来过她这个人。 他都做好被她埋怨牢骚发泄情绪的准备,却不想她竟然表现的那样平常,甚至还在他洗澡时,替他热好了饭菜? 或许之前确实是他对她有了刻板的印象,一个人真正是什么样的性子,人品如何,只通过几次短暂的见面可能是没办法完全下定论的。 他轻声和楚鹿语说句“谢谢”,女人在那边马上摇头说“没事”。 江鹤洲也顾不上太多,拉出椅子坐到餐桌前。 饭菜没有被人吃过的痕迹,应该是阿姨做好以后提前备出来给女人当宵夜的。 江鹤洲现在其实很饿,但吃饭时依旧保持了良好的餐桌礼仪。 从楚鹿语的角度瞧,他动作慢条斯理的,拿着筷子的手很稳,手指冷白修长,骨节分明。 她以前在网上看到过很多帅哥的手都是这样的,又白又干净,就好像艺术品一样。 江鹤洲见她没有坐下也没有离开的打算,神情迟疑。 “怎么了?是有什么事情吗?” 楚鹿语不是一个能藏住情绪的人。 她本来心里就十分纠结,这会儿听见江鹤洲主动朝她开口,樱粉的嘴唇下意识抿了抿,看向男人时,表情中透着一丝软乎的怯意。 她看上去非常不好意思,语气很没底气:“那个……那个……那个你待会儿能在客厅沙发上休息吗?” 江鹤洲表情顿了下,黑色的深邃瞳孔里透出不解。 “为什么?” 系统这时也跟着不解的发问:【对啊,为啥啊?不是叫你喊他陪你看霸总小短剧吗?你怎么还让他休息上了?】 楚鹿语无视了系统的话,只专心回应江鹤洲。 “就是我最近对一些和你职业相关的纪录片很感兴趣。但你也知道,你们法医专业的纪录片多多少少氛围都是有点恐怖的,我自己在家完全不敢看,如今你回来了,可以陪陪我吗?” 像是生怕男人会拒绝,楚鹿语又赶紧添了两句:“你放心,我不需要你一直陪着我看,你只要在我旁边就行,哪怕是你睡觉休息都可以,只要我旁边有个人,我就会胆子大不少。” 她眼巴巴地看着他,无意识地浮起娇软表情,双手合十摆在身前,嘴巴微微努起来。 “求求你了,你就答应我吧,求求你了。” 江鹤洲看着她此刻模样,莫名想起自己小时候养过的一只布偶猫。 可可爱爱的,又软又娇,贴在他手心蹭的时候,触感柔软的让人着迷。 他稍微走神片刻,视线落在楚鹿语的脸颊上。她双颊挂着软肉,看上去手感也很好的样子,不知道蹭在手心时,会不会也和那只布偶给他的感觉一样…… 楚鹿语等了两秒,看他没出声,还以为他不想答应,急得不行。 “江鹤洲,你就答应嘛,好不好?求求你了,求求你了。” 她语气里撒娇的成份太重,尤其是她在喊江鹤洲名字的时候,如果这句话被写在纸上,后面跟着的标点符号估计都是一排波浪。 江鹤洲略有迟疑,回:“其实你如果不急的话,我可以睡醒后陪你看。之后我会有两天假期,不出意外的话,我都会留在家。” 她急啊!她怎么不急!任务时间就一小时! “我急的,我急。其实我已经忍了好几天,实在太想看了,不想再拖下去。” 楚鹿语真的太害怕他会拒绝,求人的小动作做的更加卖力,两只合起来的小手一直不停地晃,一双杏眼里面写满了恳切央求。 江鹤洲沉默片刻,明明应该拒绝的,却在最后鬼使神差点点头。 后来江鹤洲吃完饭,收拾好碗筷从厨房出来时,发现楚鹿语竟然在客厅沙发上替他铺好了一个小窝。 毯子是一条白色的羊绒毛毯,柔滑的面料在灯光下散着细腻温暖的光,除此外,茶几上还放了一杯牛奶,以及他常用的安神助眠的香盒。 楚鹿语见他过来,哒哒哒跑去他身边,拽着他往小窝那边走。 系统这会儿实在忍不下去,问她:【你到底想嘎哈呀?你是不是忘了这次的任务是什么?怎么让他陪你看什么法医纪录片,还让他休息呢?】 楚鹿语:【我记得呀!但剧情任务是让他陪我一起看见霸总小短剧,以及重点看男女主接吻嘛。我反正完成了不就可以?至于过程是怎样的,不也是我说了算?】 楚鹿语实在硬不下心肠,她虽然对男主没有什么非分之想,也知道他只是自己的任务对象,可是哪怕是面对一个陌生人,她也做不到知道对方连续工作七十几个小时后,还硬要折磨他。 这太残忍了。 系统明白了她的意思,沉默片刻,回:【行,不愧是我带出来的崽子,已经知道找任务漏洞了。】 江鹤洲被女人一路拽到沙发前面,胳膊隔着衣料,能感受到她掌心暖烘烘的温度。 “你躺下吧。”楚鹿语松开他以后,替他掀起沙发上的毯子,又按着他的肩膀让他坐下,“好了,从现在开始,你可以睡觉了。” 她说完没再管他,只一屁股坐在沙发前面的地毯上,拿着遥控器开始调她想看的纪录片。 白色的羊绒毛毯真的很软很软,江鹤洲搭在身上,鼻端隐约还能闻到一股香甜的橙子味。 是女人如今身上的味道,很甜,很好闻。 难道因为毯子是被她抱出来的原因吗? 江鹤洲想着,思绪越来越沉,意识也渐渐散远。 很快他就睡着了。 时间一点点的过,系统见楚鹿语没有一点做任务的意思,忍不住替她着急。 系统翠花:【你想啥呢?男主都睡半个多小时了,离任务的最后时限也只有还不到五分钟时间,你还不打算把他豁愣醒?】 楚鹿语倒是挺悠闲的:【急什么呀,反正我肯定能完成任务的。】 她往嘴里塞了片黄瓜味的乐事,兴致勃勃又将注意力放回电视上。 纪录片里的那位法医这会儿正在配合警员做痕检,镜头一直跟随他的身影,画面气氛庄肃严沉。 楚鹿语忍不住想着,江鹤洲平日里工作也是这样吗?观察力强,专业知识储备丰富,且态度完全严谨。 时间又一分一秒的向前,终于在只剩下两分钟时,楚鹿语放下手里的零食,拿起遥控器调出来一部霸总类型的短剧。 这类片子的吻戏她甚至都不用特意去找,几乎点开第一集,大概率就会是女主走错房间,药效发作,然后莫名奇妙和同样中药的男主吻到一起的剧情。 楚鹿语预想的计划是,她在任务最后的时限里,瞬间扒开江鹤洲的眼睛,然后再在他耳边说出那句关键台词,接着再瞬间帮他把眼睛合上。 如果幸运的话,处于深度睡眠的男人,应该不会被她这一系列飞速的动作搞醒。 在他还睡着的时候,她就把任务做完了,多好的安排! 楚鹿语美滋滋的,觉得自己真是大聪明。 她转过身,按着之前想的,朝江鹤洲那边靠近。 男人睡觉时姿势也一板一眼的,双手隔着毯子搭在胸.前,楚鹿语往前凑了凑,刚抬起手想去扒他的眼皮。 可就在这时,对方双眸竟然毫无征兆地睁开了! 紧接着,他警惕性极高的,几乎是无意识的,就攥住了她的两只手腕。 江鹤洲手劲很大,楚鹿语手腕那一截骨头都被他握出了痛感。 她吃惊的都忘了挣扎,脑海中只剩下一个念头:他怎么醒了?他怎么醒了?他怎么醒了!!! 这和她预想的完全不一样啊! 男人平日里常戴着眼镜,双眸虽深邃,却有一层镜片遮挡。 如今没了任何阻隔,楚鹿语对上他的眼睛时,只觉得好像沉溺进了一片漆黑冰冷的深海里。 江鹤洲应是还没从深度睡眠的余韵中清醒过来,所有动作只是长久防备习惯下做出的反应。 系统在头顶进行着任务倒计时:【10、9、8……】 楚鹿语心里急的不行,表情也跟着像是快哭了的模样。 她实在没办法,只能在江鹤洲紧紧的注视下,指了指电视那边。 “你……你看,他们在亲.嘴。” 4、第四章 第四章 江鹤洲意识有短暂的空白,随后两三秒钟,思绪渐渐从远处回笼。 曾经有一桩案子,凶手是一名智商极高的理科天才,做案后直接将现场伪装的天衣无缝,误导了当时的办案刑警。 江鹤洲一直配合他们做尸检,几次开会研究案情后,他发觉了一处尸体表现和现场痕迹不符合的地方。 他马上建议办案刑警改变查找方向,后面也果然没让他失望,越查到深处,越确定他的判断是正确的。 当时那名凶手眼见逃脱无望,在警员找到他家前,先攒了一肚子恶毒怨恨找到江鹤洲。 用他的说辞是,如果没有江鹤洲的“多管闲事”,那他绝对可以逃脱最后的法律制裁。 他当时就拿着一把水果刀,一把捅向了刚从警队下班回家的江鹤洲。 也是从那次受伤开始,江鹤洲变成了和一线刑警一样,有了超于常人的戒备心理。 哪怕是睡着了,那份警惕也依旧还在。 楚鹿语莫名奇妙的一句话在他耳边绕了两圈,他思维完全清晰后,眉头下意识皱起来,深冷的双眸紧盯着她,像是用眼神在很严肃地问她:【你在干什么?】 楚鹿语这会儿真的很想哭。 虽然任务算是完成了,但这过程压根不是她想要的啊。 事发突然,她根本没想过他会醒,更没预备他突然醒来后的说辞。 系统翠花:【哼,让你菩萨心肠不想折磨他,现在折磨自己了吧。】 楚鹿语:【你憋说话……】 楚鹿语脑子有点乱,自己的双腕还被男人紧紧攥在手里。 她想了想,一本正经地编了一个荒诞的谎。 “刚刚有只苍蝇落你脸上了,我想帮你赶走它。” 26楼……苍蝇? 江鹤洲也不知道信没信,双眸依旧那样深不见底,带着很深的审视感。 “那电视那边又是怎么回事?”他才睡醒,嗓音带着一点带磁性的暗哑,“你之前不是在看纪录片吗?” 楚鹿语继续睁眼编瞎话:“那个纪录片我看着看着就又觉得好害怕,但我也不想吵醒你陪我,所以就先找了个小短剧调和一下。” “那你刚才和我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楚鹿语听见这个问题,头皮都有点麻。 她尽量忽略电视那边男女主亲出来的喘.息.声,依旧厚脸皮扯谎:“你刚才醒的太突然,我被吓得根本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你可以理解成慌张之下的口不择言。” 江鹤洲似乎是信了,又似乎没信。 不过他淡淡看楚鹿语一会儿后,便将她松开,像是不打算再追问。 楚鹿语松了一口气。 她还惦记着他被自己吵醒这件事,声音有点不好意思:“你继教睡吧,我保证后面不会再吵到你。” 江鹤洲却在沙发上坐起来,眉宇间睡意全无。 “先不睡了,刚刚那一会儿我应该睡得很沉,现在精神感觉好了很多,先陪你把那部纪录片看完吧。” 楚鹿语完全没想到他会这样,一时说不清心里是感动还是愧疚,再开口时有点着急。 “你真不用陪我,我现在也没那么想看了,你不然还是回房间睡吧。” 江鹤洲并没有给她拒绝的机会。 他熟练地按着遥控器,顺着观影纪录找到之前楚鹿语看的那部法医纪录片。 纪录片的名字叫《鉴证无音》,是一部有些久远的片子,从内容看,里面很多专业设备和手法都不如现在发达。 “他现在是在找微量物证。在一起案件中,死者身上任何一处不起眼的地方,都可能是关键证据。” “他刚刚提到的尸斑你以前在破案片里应该大致听过吧?尸斑就是人停止呼吸后,血液因为重力往下沉,在皮肤下面形成的痕迹。法医可以通过尸斑的颜色推测大致的死亡时间。” “这名死者的致命伤,伤口边缘整齐,一般是锐器所致。大概率是刀,或是玻璃这类。” …… 或许因为是自己擅长的领域,江鹤洲说话时,姿态沉和又专注。 他坐在沙发上,身子些许前倾,楚鹿语依旧在他旁边的地毯上坐着,视线偶尔望过去时,能看到男人清晰利落的下颌线,以及脖颈上突起的喉结。 这个人全身上下真的没有一处是长得不精致的,这副好皮囊配上他此刻认真又专业的姿态,楚鹿语都忍不住看得有些入神。 她和系统嘟囔:【男主认真专注的时候明明很帅啊,女配怎么会因为这些讨厌他呢?】 系统翠花:【她脑袋缺根儿弦儿。】 系统翠花:【不过我得友情提醒你,还有不到半年时间男主就会因为厌恶讨厌你,和你解除婚约,你可千万别犯傻喜欢上他啊。】 楚鹿语:【你想多了,我只是纯颜狗感叹一下而已,男主是女主的,不是我这种女配可以肖想的,这一点我始终牢记于心。】 系统翠花:【乖宝贝!】 纪录片时长三小时。 开始的时候,楚鹿语还很认真地听着江鹤洲说的那些专业知识,但渐渐的,内容越来越深奥,她听得开始吃力。 悦耳低沉的磁性嗓音,仿佛已经开始在她脑袋周围一圈圈的绕,她好像什么都听见了,又好像一句都没进脑子。 江鹤洲再回过头,楚鹿语已经趴在沙发上睡着了。 她上半身紧贴着沙发边缘,一侧手臂垫在下面,侧脸压在那里。 身上的睡裙因为她此刻的姿势,七扭八扭的短了一截,原本能遮到小腿的衣料,这会儿堪堪掩住腿.根。 江鹤洲看过去时,视线莫名像被烫了一下似的,他第一时间将眼神向上移。 女人睡着的时候真的很乖巧,脸颊透着淡淡的粉,双眸轻瞌着,睫毛像两把小刷子一样,在眼睑下方画了阴影。 江鹤游不知为何,又想起自己养过的那只布偶了。 正出着神,电话这时忽然响起来。 他赶紧按了消音,第一时间看了楚鹿语一眼,见她没有被吵醒,才轻步走去远些的角落接听。 是楚母打来的。 对方和他话了几句客套的家常,江鹤洲耐心回应,像是感觉铺垫的差不多,那边的人终于忍不住,小心翼翼打问起楚鹿语这几天的情况。 “小语她这几天在你那边待的还适应吗?她脾气被我惯的有点大,如果有什么冒犯到的地方,你多担待。” 楚母是一个很善良很爱女儿的人。 第一段婚姻因为家暴结束,离婚时,她放弃所有家产,只要女儿的抚养权。 日子艰难了一段时间后,她又遇到少时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彼时对方也离了婚,两个人一来二去的,倒是把年少时的感情续了起来。 再婚后,楚母带着女儿住进了现任丈夫家里,对方有一个儿子,比原主大两岁。 或许是重组家庭的缘故,原主到新家以后,极度缺乏安全感。她开始无底限的向楚母压榨索取,直到楚母和现任丈夫有了孩子,她更是越来越作。 继父家和男主家有婚约的事情,原主是偶然一次无意听别人提起的。 对方说继父家里的长辈对男主爷爷有救命之恩,本来之前说的是,如果楚母后面那胎生的是女孩,就给两家定亲。 但可惜老幺生出来是个带把的,这件事也就没人再提。 原主听见这个消息后,直接炸了。 她质问母亲为什么这种好事不想着自己,弟弟不是女孩子,但她是呀! 所以哪怕事情已经过去十几年了,她后来还是哭着喊着要母亲和继父去把这桩婚约要回来。她要嫁给男主。 江鹤洲在这边听着楚母的话,沉默些许。 “她搬来我这边以后,您没和她联系过吗?” 楚母在那头顿住,听筒里好半天才又传来她的声音,语气有点尴尬低沉。 “那孩子之前因为一件事和我闹了脾气,我怕打电话她不接。” 江鹤洲听出对方的为难,想着这是人家母女的私事,他现在和楚鹿语的关系还没有那么近,不好再更深的打问。 默了默,他说了句让楚母宽心的话:“您放心,她在我这里时,我一定好好照顾她。” - 楚鹿语第二天是在主卧大床上醒过来的。 她还有点懵,拥着被子坐起来时,额头上翘起来的呆毛把她衬得傻乎乎的。 楚鹿语:【翠花,什么情况?我不是和男主在客厅看纪录片吗?】 系统翠花:【那都昨天晚上的事儿了,你跟那猪羔子被吓了蒙汗药似的,睡得老死了。回屋都是男主把你抱回来的。】 楚鹿语:【我的妈呀,我一点没印象了。】 系统翠花:【你能有啥印象啊?我喊你老多声儿了,你烦乎的一直胡愣手,就是不醒。你从前在现实世界里,上班儿的时候是不是得定一排闹钟?五个以内估计都叫不醒你。】 楚鹿语有点不好意思的嘿嘿笑了下:【没有,我没上过班,毕业以后就一直做的自由职业,作息自由。】 她在现实世界是一名小画手,大学学的就是美术专业,毕业之后直接干起这一行,和一家漫画网站签了约。 因为是全职画手,时间完全归她自己管,平时想几点起就几点起。 和系统又插科打诨聊了两句,楚鹿语掀开被子去卫生间洗漱。 刷牙的时候,手机忽然响了一声,她咬着牙刷出去,弯腰将手机捞起来,发现是江鹤洲给她发的消息。 江鹤洲:【醒了的话就出来吃饭。】 楚鹿语握着牙刷,动作顿了顿。 楚鹿语:【男主昨天看我睡着了,就直接什么也没说,把我抱进房间了?】 系统翠花:【嗯呐呗。】 系统翠花:【不过他抱着你的时候啊,我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有老母亲滤镜,我感觉你俩也太配了。他妈的,你咋就不是女主呢。】 楚鹿语:【……别说一些虎狼之言。】 楚鹿语其实一直门清。 一个架构出来的故事世界里,所有秩序都是围绕主角展开的。 而言情向的故事,主角就是男主和女主。 无论现在她和男主如何,半年之后,她都是要走的。 既然已经知道结局,那心里就不该生出什么莫名奇妙的多余的心思。 洗漱完走出房间,楚鹿语穿着拖鞋一路往餐厅那边走。 江鹤洲已经把早餐准备好了,一笼小包子,一笼蒸饺,两个煎得正好的单面蛋,还有两杯现榨的糊糊,以及一碟酱菜。 她有点好奇地指了指杯里的糊糊:“这是什么呀?怎么是红色的?” “五红豆浆。”江鹤洲倾身,将筷子摆到楚鹿语跟前,“之前听说过你好像有些贫血?这个可以补气血。” 楚鹿语愣了下,片刻,她直接找系统哭嚎:【呜呜翠花,我觉得你刚才说的对,我怎么就不是女主呢!!!男主这也太细心太体贴了!这该死的人夫感啊!】 刚才还在心里提醒自己思想不能越界呢,结果一杯豆浆,马上让她化身成了酸柠檬。 她不由联想起正片里的女主。 那个女孩子活泼,明媚,整天积极向上把自己活得像个小太阳一样。唧唧喳喳围在男主身边,倒也真的很般配。 想到这,她感叹了一句:【算了,我不酸了,男主这样好的人,确实只有女主配得上。我不配。】 系统不乐意了:【你搁那说啥呢?女主是很好,但你也很好呀!又善良又温暖,虽然有时候脑子也像缺根儿弦儿似的,但整体来讲,你是个很好很好的女孩子!老娘不许你自卑!】 楚鹿语:【呜呜翠花……】 系统翠花:【行了,给我憋回去,别尿几。】 楚鹿语:【……哦。】 吃饭的时候,江鹤洲主动先和楚鹿语开了口。 “我今天休息,待会儿吃过饭,可以陪你去商场再添置一些生活用品。” 楚鹿语什么都不缺,赶紧拒绝:“之前帮我准备的已经很多啦,我什么都不缺,不用麻烦。” 江鹤洲夹了一块酱瓜到自己盘子里,头也没抬:“没什么麻烦的。你搬来有几天了,因为脚伤一直没出门,也当带你出去散散心。” 楚鹿语感觉到有点不对劲。 她赶紧问系统:【翠花,什么情况?我怎么感觉男主有点不对劲呢。】 系统翠花:【你昨天睡着了,不知道。原主的妈妈给男主打电话了,她很担心原主,还拜托男主好好照顾你。】 原来如此。 楚鹿语放心了。 - 吃过饭,江鹤洲给了楚鹿语收拾自己的时间。 他以为她要很久才能再出来,毕竟之前每次在外面和她见面时,她脸上的浓妆不像短时间里能化好的。 江鹤洲犹豫着要不要去书房工作一会儿,可就在这时,主卧的房门再次被打开,楚鹿语毫无征兆的从里面走出来。 她脸上依旧没带妆,像是只简单涂了层防晒用品,身上换的衣服也和从前大相径庭,虽然同样是短裙,但却在上半身配了一件长款的防晒衣。 原主的衣柜几乎全都是夜店风。 楚鹿语受不了,挑挑捡捡好一会儿,才勉强在里面选出一条白色的细带短裙。 单穿出去她肯定是不行的,又翻了半天,终于又在角落里找到了一件防晒。 见江鹤洲看着自己没动,她有点尴尬:“怎么了?是我这一身搭配太丑了吗?” 江鹤洲摇摇头,镜片后的眸子安静无波。 “只是以前没见你这样穿过。” “啊……”楚鹿语心虚,呵呵笑了下,“我们女孩子都是这样啦,以前喜欢的以后不一定喜欢,今天喜欢的明天不一定喜欢。” 江鹤洲沉默片刻,再开口时,语气里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意味深长:“这样吗?” “嗯嗯!” 到了商场,楚鹿语本来想着随便逛逛再和江鹤洲一起吃个饭就回去。 可两个人走到女装那层,对方忽然停住。 “进里面逛逛?” “啊?不用,我衣服……” 她本来想说自己衣服够穿,可转念间又想到那满柜子的布料少得可怜的裙子,马上噎住。 “逛逛……也行。” 江鹤洲没再多说什么,只沉默着带她进了最近的那家女装店。 这家店整体是很清新明媚的风格,楚鹿语进去就有些迈不动步子,选了一套去试衣服试穿,再出来时,整个人都不一样了。 江鹤洲坐在休息区的沙发上,他这个角度,恰巧能第一时间看到从试衣间出来的楚鹿语。 女人原本扎起来的头发,此刻被店员帮忙放下了。微卷的长发像汹涌的海藻,从头顶一直落在女人腰上位置。 她选的是一件黑色长裙,黑色的裙身是抹胸设计,胸.部以上到脖颈,拼接的都是白色蕾丝。 净白细腻的肌肤被蕾丝包裹着,随着她动作时,若隐若现。 【衣服很好看,也很配她。】 江鹤洲脑海里忽然划过这几个字。 楚鹿语以前在现实世界中就是个选择困难症,每次买衣服的时候,她都会习惯性问同伴意见。 这会儿她完全忘了自己现在的处境,单纯把江鹤洲当成同伴,哒哒哒地跑到他跟前,转了一圈。 “这件怎么样?” 女人脸上的表情太过生动,干净粉嫩的一张脸配了一双同样干净明亮的眸子,就那么巴巴地看着他。 江鹤洲喉结不自觉滑动一下,呼吸也因为她的目光,莫名奇妙放轻。 他下意识挪开视线,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忽然被她看得有些浑身紧绷。开口时,他语气尽量维持的和往常一样。 “好看。” 呃……她怎么感觉他夸的有点假呢?他明明都没帮她仔细看! 楚鹿语向系统发出疑问。 系统翠花:【不然呢?你是女配,他是男主,他能陪你出来都不错了,哪有那个耐心伐儿仔细帮你挑衣服啊。】 楚鹿语反应过来:【对哦,男主对女配的所有好,都是基于他的自身人品。帮女配挑衣服这种事,确实有点超过了,他又不可能喜欢我。】 想通这点,楚鹿语不再纠结,准备后面的衣服都只问店员的意见了。 5、第五章 第五章 连着逛了几家店,楚鹿语买了大概十几套当季衣服和两套睡衣。 江鹤洲给她的那张卡,她没有带,后面每次都是他替她结的账。 眼看着连续刷了十几万块钱,楚鹿语实在是有点不好意思。 她想了想,转头对江鹤洲说:“你给我买了这么多东西,我请你吃饭吧。” 商场顶楼应该有餐厅,不过这种只入驻高端品牌的地方,估计吃一顿饭也不会太便宜。 楚鹿语:【翠花,你帮我看看这个商场哪家餐厅最便宜呗,我想请男主吃饭,但又怕太贵。】 系统翠花:【行,我给你撒么撒么。但你这也太抠了,人家刚给你买这么老些东西,你请人吃饭还专挑便宜的地方?】 楚鹿语:【不是,原主那情况别人不知道你还不知道吗?她那微信支付宝银行卡加起来,可能一共就不到一万块钱……待会儿结账的时候,我还得先把余额全都倒在一起呢。】 原主毕业后就没怎么上过班,全靠家里给钱活着。 系统说楚母退休金的那张卡就一直放在她那里,一个月大概有一万左右的工资,平时她花钱大手大脚的,这点钱根本不够,花超了就马上给楚母发消息,让她转钱。 反正每个月楚母额外还要给她转几万,她也存不住什么钱。 楚鹿语想到这些,犹豫片刻,又问系统:【原主大学学的什么专业来着?毕业之后真的一天班没上过?】 系统翠花:【她大学上的一家三流艺校,随便报了个美术专业混日子,拿到毕业证以后,短暂的去她继兄律所那里做过公司前台。】 原主的继兄是一名律师合伙人,年轻精英。 楚鹿语:【原主继兄还给她安排过工作呢?那这么看,这个继兄人还挺好呢。】 系统翠花:【啥呀,这工作是原主死乞白赖硬乎拉要的。她当时相中了继兄身边的一个朋友,知道人俩关系好,对方还经常出入继兄律所后,就非得让继兄给她也塞进公司。这事儿当时她作的可厉害了,家里实在没招,别的职位她又干不了,所以就只能让她做个前台。】 这话倒是让楚鹿语有点意外。 楚鹿语:【我以为她遇见男主之前,没别的感情线呢。】 系统翠花:【这算啥感情线啊?单纯她相中人家那模样儿了,还觉得人家有钱,但对方从始至终鸟都没鸟她一下。始终洁身自好,直到女主出现。】 楚鹿语眨了眨眼:【啥意思?跟女主有什么关系呀?】 系统翠花:【因为她开始追那人是男二啊,一个豪门公子哥,也是一直资助女主读书的背后大佬。】 楚鹿语懵了,脑内一片震惊。 还想再跟系统多问两句,江鹤洲却在旁边开了口:“是饿了吗?楼上有几家餐厅,其中日料和泰国菜味道最正宗,你想吃哪个?” 说完,他顿了顿,又补一句:“不用你请。” “泰国菜吧。”楚鹿语觉得相较而言,泰国菜肯定更便宜点。 说完,她又坚持地道:“要我请的,必须我请,用我自己的钱。” 楚鹿语从来不是能心安理得享受别人对她好的性子,她管不了原主曾经是什么样子,但既然她来了,很多事情她都得“有来有往”。 江鹤洲对她的坚持有些意外。 女人说话时就那样直直地仰头看着他,一双润亮的杏眼里满是执拗,眼神看上去还是软软的,但又给人很坚定的感觉。 这只是一件小事,江鹤洲不准备和她争。 见她如此坚持,他就点点头。 “好,那就你请。” 往顶楼餐厅区域走的时候,楚鹿语让系统帮她查好了那家泰国菜的人均消费,一个人大概一千左右,是她那些余额能承受的范围里。 出电梯的时候,江鹤洲来了一通电话。 他略带歉意的让楚鹿语在原地等他一会儿,转身去角落接起来。 楚鹿语趁着这间隙,也没让自己嫌着,拿出手机一通折腾,将余额宝和几张银行卡里的钱,都提到了微信里。 一共9879.3元,有零有整,一分没放过。 系统翠花:【她那些银行卡月月有转账提醒的短信费呢,一张卡一个月三块,你这一分钱不留,回头咋自动扣费啊。】 楚鹿语:【没事,等回去我把那些没用的业务全都取消掉,钱都没有了,要什么转账提醒。】 这时,远处缓缓有一群人朝这边走过来。 为首的是一个年轻英俊的男人,他穿着黑色定制西装,手腕配着价值不菲的腕表,远远一瞧,就能感受到他周身的贵气。 楚鹿语心想这应该是哪家总裁出来巡视了,看着身份就不普通。 她好奇的多打量了两眼,哪想,那边的男人忽然也朝这边看过来,两个人的目光就这么毫无征兆的在半空中相撞。 呃……楚鹿语还是有点不好意思被异性盯着,她迅速把视线收回来,拿出手机假装自己很忙的样子。 可隔了一会儿,她感觉那边似乎还是有一道视线若有似无地压在她身上,她也不敢再抬头看,只能问系统。 楚鹿语:【翠花,我怎么感觉那边一直有人在看我啊?】 系统翠花:【嗯呢,确实有人在看你。】 楚鹿语:【是刚才穿黑西装的那个?原主和他认识?】 系统翠花:【认识啊,他就是我之前和你提过的,原主死乞白赖追求过的那个继兄的朋友,也是剧里的男二,戚慕白。】 楚鹿语听了这话,第一时间就想跑。 原主在这男二面前肯定丑态百出过,四舍五入就是她曾经在男二面前丑态百出……一想到这个,楚鹿语拎起东西就往旁边的拐角躲了过去。 不远处,戚慕白脚步停下后,便一直未动。 身边的高管一个个都是人精,见他没继续向前,他们也跟着都停下了。 助理不解地望了眼那边,低声询问:“戚总,是有什么问题吗?” 戚慕白漫不经心将目光收了回来。 “没事,是我认错人了。” 刚刚那个女孩子,虽然容貌和陈舟那个继妹有些像,但应该不是她。 那个女人每次出现,基本上都会把自己打扮成一只五颜六色的花孔雀,而刚才的女孩子…… 戚慕白脑海中闪回了刚才她和他对视的那一瞬画面。 那么干净的一双眼睛,不可能是那个女人的。 想到这些,戚慕白脚步不再迟疑:“走吧。” - 江鹤洲找过来的时候,楚鹿语浑然不知,还在墙边扒着偷瞄,想看那个男二走没走。 他不动声色的朝她看的方向望了一眼,只有一些看着很像公司高管的商务人员。 默了默,他从身后拍拍她的肩。 许是害怕她被吓到,他没多用力,楚鹿语下意识回头,看见过来的是他时,仿佛还松了口气。 “怎么来这边了?”他问。 楚鹿语当然不可能说她是在躲以前追过却没追上的男人,脑子一转,她直接胡邹:“刚才有人跟我推销美容卡,太热情,我又不想当韭菜,就过来躲着了。” 一般高端的品牌商场,保安是不可能放推销人员进来的。 江鹤洲知道她应该是在说谎,沉默看了她一阵,最终还是没拆穿。 “走吧,我们去吃饭。” 现在不是正经饭点,楼上的餐厅虽然人多,但还没到要排号等位的程度。 楚鹿语和江鹤洲两个人被服务员引到靠角落的一处空位前。 店里的装修整体风格偏暗,昏黄灯光从上方洒落,周围有错落的装饰绿植,空气里还飘着淡淡的泰式香料味道。 楚鹿语坐下后,将服务员递来的菜牌推到江鹤洲面前。 “你点。” 江鹤洲倒也没推拒,随便翻了两页后,点了几样店里的招牌。 等餐的过程中,楚鹿语起身去了趟洗手间,再回来时,竟意外看见他们的位置上多了三个年轻人。 楚鹿语:【翠花,什么情况?这几个是男主认识的人?】 系统翠花:【是他带的研究生。】 楚鹿语:【啊……那我现在直接过去是不是不太好?】 他是勉强和她订婚的,这种情况,他应该不会希望有外人知道他们的关系吧? 尤其还是他的学生们。 正犹豫着,江鹤洲像是察觉到她出来了似的,转头朝这边看过来。 头顶的暖光垂直散落,男人本就过分优越的五官,被打出错落阴影,更显立体。镜片下的那双眸子安静温沉,但却一瞬不瞬地盯住了楚鹿语。 她没法子,只得迎过去。 三个学生一共两男一女,楚鹿语走近后各自打量了他们几眼,瞧着他们都像那种又聪明又正直的好孩子。 其中一个男生性子略活泼,看有脸生的女人来到他们教授身边,一脸好奇的八卦。 “老师,这位漂亮的姐姐是?” 江鹤洲那边音色有点凉,但语气却自然从容:“我的未婚妻。” 对面三个年轻人一下子眼睛里都亮起八卦之光,尤其刚才说话的那个男生,他像是还挺兴奋的样子。 “师母好!” 其余两个人见他喊人,也跟着一块齐齐问好:“师母好!师母好!” 楚鹿语略略拘谨,表情有些腼腆地回他们:“你们好,你们好。” 没一会儿,服务员开始上餐。 之前叫江鹤洲点的是他们两个人的量,现在人多了一倍不止,楚鹿语想了想,拽拽江鹤洲的袖子,贴过去悄悄对他出声。 “是不是要多加几道菜呀。” 她这个动作做得挺不经意的,可落在对面几个人眼里,他们怎么瞧怎么觉得自家师母好可爱好顺眼。 三个人放在桌子底下的手一直忙活着,小群里的消息一条接着一条。 【黄山君】:师母为什么这么可爱啊,长得也好好看! 【张奇】:确实,这张脸漂亮的有些夸张了。以前大家还讨论过江教授这种建模脸,会找什么样的女朋友,今天看见正确答案,感觉太超标了。 【冯一一】:师母看着和老师好般配……好想拍张照片发大群里让别人也看看。 楚鹿语并不知道他们那边正热火朝天地讨论着自己,她说完话以后,就眼巴巴的那样看着江鹤洲,等他回应。 江鹤洲又闻到她身上那股熟悉的甜橙味道,她靠得有些近,他垂眼时,视线正巧落到她娇粉的双唇上。 喉咙间隐隐约约有种发痒的感觉。 江鹤洲不动声色地回过头,就任由她继续贴着自己,接着拿着桌上柠檬水抿了一口,突起的喉结在冷白色的修长脖颈间,滚动一下。 “他们刚来的时候,我已经添过菜了。” 对面的人听见,赶紧顺势接话。 “是呀是呀,师母你不用管我们!我们就算吃点你和老师的剩菜都没关系!” “……你这有点过分了,要吃剩菜你自己吃,我不吃。” “咋的?人均过千的餐厅,吃点剩菜还委屈你了?” 楚鹿语看着他们热热闹闹的,心情也跟着愉悦起来。 几个年轻人后来过了对楚鹿语好奇的那个阶段以后,就像往常一样,一边吃饭一边和江鹤洲聊起了一些专业上的问题。 楚鹿语在旁边吃得挺开心,听得也挺开心。 这期间,她还听他们讨论起了以往的人.肉.蒸饺案。 “师母,当时那县里接连失踪了七八个人,而且性别,年龄,任何特征都没有相似的地方。那边省队一筹莫展的时候,找咱们市局借了警力,老师正好休假,就跟着一块过去了。好家伙,也幸好是老师去了,不然换任何一个人,都不可能一眼就从一堆狗骨头里面,发现一截煮烂了的受害人指骨。” 黄山君说起这个案件时,除了讨论过往案情外,也抱了些私心,想让师娘多了解了解他们老师的超强专业能力。 可是楚鹿语听完,却一点没掌握到重点,注意力完全被案件吸引走了。 “指骨为什么会出现在狗骨头里面啊?” “因为人是狗肉馆老板杀的,他杀了人之后,就把人.肉.剁成了肉馅,混着狗肉,当成普通的狗肉蒸饺去卖。剔下来的骨头呢,他也会全都扔到他们店里那个一米多高的汤桶里,当成狗肉汤去卖……” 黄山君重复到这里时,语气有些沉重:“几个活生生的人,就那么在他的剔骨刀下面,变成了肉馅和白骨。如果不是他大意处理熬汤后要扔掉的骨头遗落了一小截指骨的话,说不定后面还会死更多人。” 楚鹿语从前看剧时,只觉得男主职业方向的剧情,只是为了衬托他的苏点而存在的。如今身临其境成了他身边的人,听着别人说他曾经真实经历过的案子,她忽然也跟着沉重起来。 江鹤洲不知是不是察觉到了她的情绪变化,默默替她夹了一块带着芒果的甜品。 “吃点甜的。” “……哦。” 楚鹿语乖乖听话,但她心情还是不那么美好,双眸垂落时,鸦羽一样的睫毛压下去,脸色看着就有点沉重难受。 那几个学生的小群又冒出消息。 【黄山君】:哎,早知道师母听完会影响心情,我刚才还不如不说了。 【张奇】:没事,你说的时候老师也没拦着你,估计也不怕师母听见的。 【黄山君】:不过我真要哭了,师母人长得漂亮就算了,居然还这么善良!以前很多外行人听见我们叙述过往案情,都当成热闹来听呢。之前我追艺术系的一个女孩子,吃饭的时候我就和她说起了几个案子,好家伙,人家把我当午夜档了,一个劲儿让我多讲点猎奇的案子,听得那叫一个兴致勃勃,好像我说的都不是真的,只是编出来的故事…… 【张奇】:我记得这人,后来你不追了,她还来你们宿舍楼底下闹过,说你是始乱终弃的渣男。 【黄山君】:别提了。 【冯一一】:所以说不管怎么看,我们师母都太难得了!以后我们要坚决和老师一起守护好师母! 【黄山君】:对对对,学校觊觎老师的人可太多了,我们得做老师和师母的爱情守护者! 楚鹿语这边完全不知道他们私底下已经成她和江鹤洲的cp粉了,那个芒果塔她吃了半个就有点吃不下了,脑子里不停回响着刚才那个男学生描述的案情细节。 剁得碎碎的人.肉,被敲烂砸出骨髓入汤底的骨头…… 楚鹿语:【翠花,我不行了,我好想吐。】 系统翠花:【你先等会儿吧,现在还不是吐的时候。】 楚鹿语:【啊?什么意思?】 系统没说话,但下一秒,却有另一道声音代替它回答了—— 【叮,新任务。请当着男主学生们的面,要求他去给你买卫生巾,并且说出关键台词:苏菲420,加长,夜用。】 楚鹿语:…… 6、第六章 第六章 楚鹿语真的要气笑了。 她问系统:【现在这种气氛,你让我去跟男主说这种莫名奇妙的话?这剧情对吗?】 系统翠花:【那可老对了,因为原主那脑回路也不是正常人啊。】 系统翠花:【你赶紧准备一下吧,为了任务逼真,我这边会直接帮你进入经期。】 不是,等等,什么叫提前进入经期?? 楚鹿语还没来得及问出口,小腹就感觉到一阵巨烈的闷痛,接着一秒一秒的,疼痛感几乎不断在增加。 直到后面,她快要挺不住了,一手在下方捂住肚子,脸色也开始变得苍白。 楚鹿语:【这到底什么情况?来个大姨妈怎么会这么疼?】 系统翠花:【我靠,我忘了原主是很严重的痛经体质,貌似她每次来月经都要提前吃药,有时候甚至还会去医院打止痛针。】 楚鹿语:【你不早说!!这两天我偷吃好多冰淇淋……】 楚鹿语已经疼的要脱力了。 原本她还有一瞬间担心这个任务要怎么做呢,现在也完全顾不上其他,一把抓住了旁边男人的胳膊。 江鹤洲发觉她的异样,赶紧转身扶住她。 “怎么了?” 他看见楚鹿语脸色白的过分,马上问她:“哪里不舒服?起来,我送你去医院。” 几个学生也跟着很急,纷纷站起身。 “师母刚才还好好的呢!这怎么一转眼就这样了!” “不会是食物中毒了吧?这菜不干净?” 他们围过来想陪江鹤洲一起送楚鹿语去医院,但她还惦记着任务,疼得脑袋都开始混沌冒白光了,抓着江鹤洲的那只手也死死的没松开。 “江鹤洲你去超市帮我买一包卫生巾吧。” 楚鹿语真的太疼了,再开口时,断断续续的,像是在说遗言:“苏菲……420……加长……夜……用……” 四周的空气凝固了两秒钟,对面的三个学生连眼睛都没敢眨,江鹤洲像是也怔住了。 楚鹿语压根顾不上他们的反应。 她盯着半空中飘着的任务进度条,看见上面显示了+1后,终于放心的,如释重负的,晕了过去。 - 楚鹿语再睁开眼,人已经在医院了。 病床边坐着一个中年女人,看着去四十出头的样子,样貌十分漂亮周正。 见楚鹿语醒过来,她激动的眼眶一瞬间红了。 “小宝!” 她的声音惊动了屋里的其他人、 不远处的沙发上,一个染着灰色头发的年轻男生原本正拿着手机打游戏,闻声懒洋洋地瞭起眼皮看楚鹿语一眼。 楚鹿语好懵,她扫了一眼没看见男主,赶紧找系统求助。 楚鹿语:【翠花,什么情况?我不是做完任务在男主身边晕倒了吗?他人呢?还有现在屋子里这两位又是谁?】 系统翠花:【这是原主的妈妈和她同母异父的弟弟。男主去找医生问问你的身体情况,才出去没一会儿。】 楚鹿语:【呃,我就痛个经,怎么把原主的家人也折腾来了?】 系统翠花:【原主妈妈本来就是很爱很爱她的呀,从小到大,原主有任何发烧头痛哪怕是小毛病,她妈妈都寸步不离地守着。】 楚鹿语:【这样啊……】 楚鹿语在现实世界里,父母在她二年级的时候就离了婚。离婚以后,妈妈再没找过她,爸爸不停再婚,她是在几位姑姑大爷家不断辗转,寄人篱下长大的。 小时候,她如果生了病,哪怕是高烧39度多,几乎都是自己去医院打针,开药,从来没有人陪。 如今因为痛经进了医院,醒过来后睁开眼就看到了家里人,她一时说不上是羡慕还是心酸。 楚梵音见她一直没说话,以为自己的宝贝还是很难受,心疼的声音都带着哭腔:“小宝,你怎么一直不说话?是还难受吗?要不要叫医生再给你打一针止痛药?” 陈冕原本一直吊儿郎当地打着游戏,屏幕里的露娜飘来飘去,月下无限连都快有二十几次的播报了,一听病床那边的动静,手指也下意识顿了顿。 只分神两三秒,屏幕里被他追的三人技能又好了,合起来把他反杀。 他气得低骂了声,关了屏幕把手机往旁边一甩,抱起胸也冷冷地瞧向楚鹿语。 “妈,你别担心了,都说祸害遗千年,她那么能作,肯定不会轻易嘎了的。” 楚梵音气得瞪了小儿子一眼,“你闭嘴!” 说罢,她转头小心翼翼观察着楚鹿语的脸色,说:“小宝,你弟弟浑习惯了,你别介意他的话……” 楚鹿语没有原主的记忆,自然不知道她和这个弟弟曾经有何恩怨。 不过她暂时也能理解,毕竟按照原主曾经的模样,身边的人应该都得罪了个遍才对。 她不想和一个小屁孩儿计较,只对楚梵音摇摇头。 “没事,我是他姐,我让着他。” 这一句话,成功让病房里的母子俩都愣了一瞬。 陈冕在那边更是诧异到眉头都皱了起来,死死盯着楚鹿语,像是搞不懂她又想玩什么把戏。 江鹤洲这时从外面回来,只随便扫过一眼病房里的两个人,看楚鹿语醒了,他第一时间走到病床边。 “我刚送走医生,他说你是痛经引起的短暂性昏厥,身体没有别的情况。”江鹤洲的声音沉稳疏淡,但却有一种能让人瞬间安心的感觉。他看着楚鹿语,又问,“要不要坐起来喝点水?” 楚鹿语点点头。 他沉默上前,替她整理好身后的枕头,又扶着她靠在病床边。 楚鹿语后来接过他递来的水杯,朝他招招手。 “我就是一个痛经的毛病,你怎么把他们都叫来啦?”她极小声对他开口,言语间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亲近和信任。 江鹤洲整个人弯腰凑在她前面,距离有些近,她的气息跟着她的声音一块拂过来,像羽毛一样,轻轻划过他侧脸。 他身体一下子有些僵硬,那一小片皮肤也跟着颤栗了下。 “我带你来医院的时候,有阿姨熟悉的朋友看见我们,她打电话过来,很担心你,我就没瞒着。” “噢。” 楚鹿语抱着水杯,一下又想到自己晕倒前,做的任务,忽然后知后觉地尴尬脸热。 “刚刚在餐厅,我是不是给你丢脸了?当时你的几个学生都在,我……” “没有。”江鹤洲打断她,“他们看你晕倒,都跟着很着急,来医院的时候也都陪着一块来了,后来伯父伯母过来,他们才打了招呼离开。” 两人一直小声说着悄悄话,楚梵音这边听不真切。 但她看着自己宝贝女儿的脸色裹着病态,心里一阵阵地揪着,眼眶又止不住红了。 “小宝,你不然这几天还是跟妈妈回家住吧,鹤游要上班不方便照顾你,等过了这几天你身体舒服了再回去。” 她这番话说完,又怕江鹤洲误会,赶紧抬头跟他解释:“鹤洲啊,你别误会,阿姨只是担心小语,以前小语每个月的那几天,都是我寸步不离的照顾着,所以这次她因为这个老毛病进了医院,我实在是太难受了……” 江鹤游摇摇头,像是一点没把楚母的话放在心上:“我明白,您一直都把鹿语照顾的很好,这次确实是我有些大意,没想到她痛经会这样严重。” 江鹤洲已经找人去打听妇科比较厉害的中医了,他盘算着等过两天要带她去号号脉,调理一下身体。 楚鹿语这边见楚母一直盯着自己,有点为难。 她悄悄问系统:【翠花,我能和他们回去吗?原主之前不是跟家里闹得挺不愉快的,我如果回去了是不是会改变什么剧情线啊?】 系统翠花:【看你心情啊,你想回就回,不想回就不回。反正除了男女主以外,其他都是边角料剧情的npc,你只要不影响主线剧情的发展和进度,别的都随你。】 系统这话一下子让楚鹿语眼睛亮了。 楚鹿语:【你确定吗?真要是没事,那我可真答应啦!】 有妈妈爱着护着的日子,她可太向往了!如果不会影响任务,那她绝对举手举脚的答应! 系统翠花:【确定一定以及肯定!你答应就完事了!】 楚鹿语笑眯眯的,冲着楚母点点头:“好呀,那就回家。” 7、第七章 第七章 回去的路上,楚梵音还没从喜悦中缓过神,嘴里一直念叨着待会儿回去,要给宝贝女儿做什么饭菜。 “可乐鸡翅和糖醋排骨是必须有的,小宝爱吃。还有菠萝咕咾肉,焦溜丸子……” 旁边的陈冕听见她妈说一堆甜口菜,忍不住皱眉抱怨:“妈,你做这么一堆齁人的菜想甜死谁呀?待会儿又不是只有楚鹿语自己吃饭。” “你闭嘴。你姐姐都多久没回家了,今天让让她怎么了?”说到这,楚梵音心情忽然又低落下去,“自从上次我失手打了她,她已经很久很久没和我们心平气和坐在一起吃过饭了。” 几个月前,楚鹿语因为陈冕失手打碎了她的一瓶化妆品,一直不依不饶。 她大吵大闹说陈冕就是故意的,故意给她找不痛快。 楚梵音过来劝她,一直好声好气地哄,还说会给她买新的化妆品,哪怕十套都行。 但楚鹿语还是不行,甚至还觉得楚梵音就是偏心小儿子,遇到事只想让她先闭嘴。之后她又说自己在这个家就是多余的,就是谁都看她不顺眼。 既然这样,那她就去死好了!她去死! 楚鹿语怎样任性,楚梵音其实都能包容。 可她是她从那样的逆境中带出来的宝贝,楚梵音一直把她当成自己最最重要的人,一听见她说什么去死的字眼,楚梵音便一下子崩不住了。 她红着眼眶抖着手狠狠给了楚鹿语一巴掌,又大声质问她到底还要闹到什么时候! 也是从那次以后,楚鹿语开始不太回家了。 平时只有找楚梵音要钱的时候才会打电话,直到后来有一次无意听见继父家和男主家有婚约的事情时,才趾高气昂的又回去的。 前排的司机是陈家的老人,对这对母女的事情也很了解,这会儿见楚梵音情绪不高,赶紧劝了两句。 “夫人,事情已经过去好几个月,小姐心里就算再有怨也一定早被时间冲淡了,你别自己在这里胡思乱想。” 陈冕每次听见这件事,心里都会跟着不得劲儿。 他其实因为妈妈那巴掌,对楚鹿语也是有愧疚的,但面上却从来不显。 这会儿顺着司机的话,他也跟着说:“是啊,妈,而且当初你打她打得也没错啊,她本来就是烦人。” 楚梵音气得又想打死这个逆子:“你以为你不烦人吗!一天到晚的也没少让我和你爸操心!” “切……” 陈冕一副懒得搭理的样子,又低头玩起手机。 手机上方这时跳出来一条微信提醒。 【大哥】:她情况怎么样? 【陈冕】:没啥事,就姨妈疼,大夫给打了止痛针,我看醒过来之后啥问题没有,但妈乍乍呼呼的,非要把人拽回家说照顾几天。 楚梵音拉着陈冕来医院的时候,陈舟恰巧给弟弟发了消息,问他最近家里的近况。 他在外地出差半个多月,这期间楚梵音和陈华年吵了一架,据说陈华年已经好几天没回家了,陈舟似乎很关注自己父亲和继母的情况,时不时就会问问陈冕两位长辈怎么样了,有没有和好。 今天中午兄弟俩本来正聊着天,楚梵音忽然就害怕的拽着小儿子说一起去医院看楚鹿语,陈冕就顺嘴和自己大哥也提了一嘴楚鹿语住院的事情。 【大哥】:她这几天回家住? 【陈冕】:对。 那边隔了好一会儿,才再回复。 【大哥】:我今天也回家,大概傍晚落地。 陈冕一头雾水。 【陈冕】:你中午不是说这次出差还要等几天才能回来吗?怎么突然今天就回来了? 那边的陈舟似乎去忙了,消息没有再回。 - 楚鹿语坐的江鹤洲的车回去。 路上,她一直很兴奋的和系统聊天,问着家里人的情况。 楚鹿语:【他们都喜欢什么讨厌什么呀?有没有什么忌讳?我看原主那个便宜弟弟今天脸一直臭臭的,说话还怼人,感觉好像挺不喜欢我的,我以后是不是得躲着他一点?】 系统翠花:【原主的弟弟是个大孝子,贼在意他妈的想法,他心里啥样我不知道,但表面上他挺让着原主的。原主以前那么作,总找茬和他吵架,他脾气也暴躁,但跟她吵的时候,一般都是憋红了脸梗着脖子自己出门消化情绪的。你只要不太过分,他应该不会招惹你。】 系统翠花:【至于妈妈的态度你今天也看见了,她护犊子护得厉害,老惯着原主了。原主那种性格,百分之七十是她妈惯出来的。所以在她那里,你几乎可以百无禁忌,说啥做啥都行,只要不杀人放火或是闹自杀,她都能顺着你。】 系统翠花:【家里其他人嘛……】 楚鹿语听出了系统语气里的犹豫:【是原主的继父和继兄有啥问题吗?】 系统翠花:【也不算有问题,继兄倒还好,原主之前和他没啥大矛盾。那位继父……他一开始也是和原主她妈一样,很得意很护着原主的,但因为原主实在是太爱作了,动不动三天一小作五天一大作的,再加上妈妈每次都无条件不讲道理的偏袒原主,继父这些年就越来越心累。最近更是因为一件和原主相关的小事,两人大吵了一架,然后他就一直住在公司里,都没回家。】 楚鹿语完全没想到会有这么一茬,张了张嘴,有点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在现实世界里,父亲不停再婚后,几乎对她就是半散养的状态。 他会承担她的生活费用,但是却不允许楚鹿语和他一起生活,不过她也知道,这肯定是他每次结婚女方提出的条件。 毕竟谁都不愿意时时刻刻和继女生活在一起嘛,所以那么多次,楚鹿语在爸爸那里,永远都是第一个被放弃的。 现在听见系统说起原主妈妈和继父的事情,她心情真的复杂的很。 从她的角度看,楚梵音真的是一位好的不能再好的母亲,既然她来了,她就不能再让以前的情况恶化下去。 楚鹿语:【翠花,我决定了,我这次回去要帮忙修复原主妈妈和继父的关系。既然我现在代替了原主,享受着她原本的一切,那她从前捅出来的篓子,我也有义务帮她解决掉。不过,我忽然想到一个问题……】 楚鹿语犹豫了一下,然后才继续问:【翠花,我其实一直都想问,为什么我会穿越过来呢?我穿越过来以后,原主又去哪里了呢?】 系统翠花:【每一任宿主都是带着帮助剧情走向正轨的任务来的,至于原主……她是自己选择结束这里的一切,就算不是你,也会有别人来替代她。】 楚鹿语有点恍惚,她原本还因为代替了原主而有些过意不去,可听完翠花说的,她心底又满是不解。 这样好的人生为什么要放弃呢?难道是因为起点太高,所以幸福和快乐的阈值也太高了吗? 而原来生活在现实世界的她,因为从小得到的太少,所以才会觉得现在的日子,格外的好? 她表情不自觉变得有些深沉怅然,江鹤洲在旁边开着车,也不知道她在想什么,见她忽然不对劲,还以为是肚子又难受了。 “肚子又疼了?” 楚鹿语回过神,转头看着他摇摇头:“没有。” 前方一路顺坦,也没什么车,江鹤洲一手扶着方向盘,姿势松弛从容的和她说话:“以前月经期间,一直都这样疼吗?” 楚鹿语还挺意外他一个男生会这么堂而皇之的和自己讨论月经问题,但转念一想,他是法医,也是一个医学者,肯定不会介意这种话题。 她和他说了实话:“嗯,确实每次都很痛。” 江鹤洲默了默,回:“我的一个同事和一位擅长妇科的老中医很熟,过几天我带你去瞧瞧,让他帮你号一下脉。” 楚鹿语眨巴一下眼睛,问:“那后面要是需要调理的话,是不是得喝中药啊?” “大概率会。” “那不行,我受不了。” 江鹤洲以为她是怕苦,语气不自觉放软一些,像是在哄:“怕苦的话,我可以叫他们帮忙把药制成药丸,到时候你用水吞服也可以。” “……不是怕苦,我是怕忌口。”楚鹿语有点不好意思,视线躲了下,“我之前喝中药,什么辛辣刺激发物都不能吃,那也太让人难过了,我不行,我受不了。” 江鹤洲没出声,但楚鹿语已经从这四周安静的氛围里,读出了一丝他的无语。 片刻,他又道:“我记得最开始见你的时候,每次吃饭你都说自己减肥,最近怎么忽然不提这件事了?” 楚鹿语一下慌神,她赶紧问系统怎么回事。 系统翠花:【原主确实挺在意身材的,老是搞什么液断蛋断,她跟男主见面那几次,好像恰巧都是控制饮食的日子,就每次都没咋吃东西。】 楚鹿语:【……所以现在咋办?我穿来这么些天,基本每顿饭都吃得很随心所欲,男主不会早察觉出什么不对劲了吧?现在会不会故意诈我呢?】 系统翠花:【我感脚不能,你就一女配,还一直隔应他,他对你的一些反常应该不会太在意吧?估计就这么随口一问,你别搁那自己吓唬自己。】 系统的话有道理,楚鹿语其实也觉得自己只是剧里的一个小小女配,按照逻辑,男主不可能对她上心的。 但为了保险起见,她还是不准备正面回答这个问题。 正巧前方亮了红灯,她趁着江鹤洲不需要开车的这几十秒时间,往主驾那边凑了凑。 “你什么意思呀,你现在是嫌弃我吃的多,嫌弃我变胖了?” 她学着从前在网上看过的,女生在恋爱期间不讲道理找茬的样子,又拽起江鹤洲的衣袖,憋了憋嘴巴。 “你说,你是不是真的嫌弃我了?” 楚鹿语完全不知道自己现在的模样有多娇憨。 她凑过来时,外面的日光顺着挡风玻璃打在她脸上,她本就白净的皮肤,在光线的照射下,更显得毫无瑕疵,甚至细腻到连毛孔都看不到。她眼底有软光流出来,像晃荡在日光下的水,亮得惹眼,也软得让人想跟着她晃。 江鹤洲又闻到她身上那股香橙味了,甜丝丝的,甜得他脑袋莫名发胀。 绿灯亮起,后面的车着急按了声喇叭,他像大梦初醒,一把甩开楚鹿语的手,脸上表情绷的有些紧。 “我先开车。” 楚鹿语愣了,她低头看着自己被甩开的手,不可置信地问系统:【翠花,你看见了吧?男主……男主他刚才把我的手甩成了一条抛物线!我天,我这和他插科打诨的撒个娇,他反应至于这么大吗?】 系统翠花:【人家本来就隔应你,你突然贴近他,还拽他袖子歘贱儿,那他肯定烦啊!反应大一点也正常。】 楚鹿语突然反应过来:【对哦,男主又不喜欢我,被不喜欢的人拉着袖子撒娇,确实挺烦的。】 她一副释怀的样子,转身重新回副驾驶坐好。 8、第八章 第八章 陈家住的是一处二层独栋别墅,地段不算市里别墅区最好的,但胜在周围环境和安保不错。 楚鹿语虽然知道一些剧情,却没有原主的记忆,所以她下车后,一路跟着回来,只觉得处处都陌生新奇。 楚梵音打发了家里的佣人,打算亲自下厨做晚饭。回到家后简单招待了一下楚鹿语和江鹤洲之后,便一头扎进厨房,只留陈冕在外面陪着。 陈冕还是那副吊吊的小屁孩模样,见他妈走了,没人管他,起身懒洋洋说了一句要回房间换衣服后,扔下他们就走了。 客厅里一下子只剩下楚鹿语和江鹤洲两个人。 楚鹿语有点尴尬,她想着这怎么说也是她家,她应该主动点招待一下吧。 于是她把果盘往江鹤洲的方向推了推:“先吃点水果吧。” 江鹤洲许是观察到了她的不自在,沉吟片刻,说:“我第一次来这边,你……带我参观一下你的房间?” 楚鹿语犹豫片刻,答应了。在系统的提醒下,领着江鹤洲去了二楼最里面的一个房间。 这是二楼最大的一间卧室,方位朝南,打开门,一眼便能瞧见满室的充足光线。 房间里堆满了各种衣服和包包,除了自带的衣帽间以外,墙边还能看到很多简易的推拉衣架,每一个上面都挂满了五颜六色的各季衣物。 角落里还堆着大大小小快百余个鞋盒,虽然都收纳的整齐有序,可是因为数量太多,还是给人一种邋遢又闷沉的感觉。 楚鹿语吞了吞口水,冲着江鹤洲干笑两声:“呵呵,我房间东西有点多,你别介意。” 江鹤洲没有言语,只是沉默的先走进房间。 这房间给他的感觉,倒是和一开始认识楚鹿语时的感觉很像,浮夸,腻烘烘,处处都带着让人窒息的厌烦感。 他尽量忽视自己心底的感觉,扫视一圈后,在一面墙边,发现了一张被衣架挡住,只露出一半的奖状。 “小画家优秀奖……”他一边说着,一边用手推了推衣服,露出奖状的那半边,“三年级。” “咳,这是我小学绘画比赛获得的奖状,贴这里久了,我都给忘了。” 江鹤洲想起来,之前母亲似乎提过她学的是美术专业,顿了顿,他问:“所以你这算从小画到大,大学也报了这个专业?” “算是吧。”楚鹿语小声嘀咕,“不过她报这个专业是为了混日子而已……” “什么?” “没事。”楚鹿语笑嘻嘻想岔开话题,视线无意扫到旁边,恰巧看到一张画板,“我的画板还在这里哎,反正现在没事,要不要我给你画一幅?” 江鹤洲从来没看过她画画时的样子,有点好奇。 “可以。” 系统翠花:【什么情况,咋还画上画了呢?】 楚鹿语:【原主不是美术专业嘛,我这加固一下人设,顺便缓解一下手痒,嘿嘿。】 她以前在现实世界的时候,基本上每天都会工作,画笔和pad从来不离手,穿到这里以后,她都好久没摸过这些东西了…… 江鹤洲很配合地坐到那边的单人沙发上。 他的腿逆天的长,人坐下去后,膝盖支起了一片弧度,库管向上提了提,露出一截黑色男袜包裹着的脚踝。 “需要我摆什么姿势吗?” “不用,你坐在那里就行。” 楚鹿语这边已经准备好了,画板上夹着画纸和铅笔橡皮,虽然没有颜料,但也够用。 她拖着画板坐到床边,拿着铅笔朝着江鹤洲的方向,虚比一下—— 阳光从男人身后头顶的窗户下落,明亮一片,落在了他的发顶,脖颈,还有肩膀上。他身上穿了一件灰蓝色的衬衫,衬衫版型规整简洁,肩线一片平直。 不知道为什么,楚鹿语莫名就想到了之前看剧时,男主在剧里工作的样子。 她落下笔,按着脑内的回忆,一处一处的,很快将雪白的画纸填充成一幅完整的人物画像。 画完后,她很兴奋地跑去江鹤洲身边。 “看!” 她坐在沙发边缘,身子下意识朝旁边靠,把画纸递到男人跟前。 披散着的长发被她掖在耳后,可随着动作,还是有几缕不听话的发尾向旁边晃了晃,发丝划过男人的肩膀,有几根还碰到了他的侧脸。 轻飘飘的,很痒。 江鹤洲失神一瞬。 片刻,他视线就落到了她递来的画纸上。 他神色怔了怔:“这是……” “嘿嘿,我通过你的外貌,联想出来的你工作时的样子,我厉害吧?”楚鹿语臭屁哄哄的,拿着铅笔指着画纸,“这是你解剖受害者时用的刀,因为是解剖腹部位置,所以画的是刀身宽大的脏器刀。还有白大褂上,我也画了市局的队徽……怎么样?是不是很细节?” 解剖刀的分类,是之前在看纪录片时,楚鹿语记住的。倒也不是特意留心,实在是那些精细的东西化分成类后,还挺让人印象深刻的。 至于队徽,那就完全是当初看短剧的时候记下的。 美术生对于图案一类的东西,向来敏感。 江鹤洲一直沉默着没说话,半晌,他将画接过来,又默默掏出手机。 楚鹿语手机里响起一声转账提醒,她看了一眼,发现是江鹤洲给她转了一万块钱。 她有点懵:“你干嘛?” 江鹤洲:“稿费。” 说罢,他将楚鹿语手里的画纸拿过去,很细心的从房间角落捡了一个空纸袋装进去。 楚鹿语见他这番动作,心情很好:“那你这是很满意咯?” 江鹤洲难得弯弯唇角:“嗯。” “好嘞!那您这次的打赏小的就收下啦!” 她小跑过去,假模假样的给男人敲了敲胳膊。她本来是想敲肩膀的,但江鹤洲太高了,她抬手有点费劲。 “回头您如果有其他绘画业务,都可以来找我,我这里什么活都接哦!下次友情价可以给您打八折。” 江鹤洲眼底的笑意又深了些:“可以。” 陈冕被楼下的楚梵音派上来送水果,过来时,恰巧看着两人十分和谐的一幕。 他有点不满地撇撇嘴,心想他从前没少把自己攒的零用钱给她买衣服和那些破包,也没见她这么狗腿的亲近自己啊。 想到这,他一手拿着果盘,一手掏出手机,悄悄拍了张照片发给陈舟。 【陈冕】:大哥,你看,这两人还挺和谐。 陈舟那边一直没有回消息,陈冕以为对方是上了飞机,倒也没多在意。 傍晚时,楚梵音亲自动手的一桌大餐终于全都做好了。 楚鹿语和江鹤洲早就下楼了,这会儿江鹤洲在餐桌那边帮忙摆着碗筷,楚鹿语掐着机会,贴到楚梵音身旁,小声和她说话。 “妈,陈叔叔怎么还没回来呀?” 她装成对两位长辈的事情毫无察觉的样子,小声嘀咕:“这个时间他应该也下班了吧。” 楚梵音神情明显闪过一丝异样,片刻,她冲着楚鹿语笑笑:“不用管他,我们吃我们的。” 楚鹿语见状,想了想,偷偷去角落给继父陈华年发了条消息。 【楚鹿语】:陈叔叔,今天晚上妈妈亲自下厨做了一桌子大餐,你什么时候下班呀?我们等你吃饭。 系统翠花:【你这是想给老两口儿当和事佬啊?】 楚鹿语:【那不然怎么办?听你的形容,这两个人感情应该还挺好的,都是因为原主,现在才关系紧张。既然祸水出自我这里,那我来解决最合适。】 片刻,继父那边发来回复。 陈华年:【不用了,我最近很忙,没时间。】 楚鹿语愣了一下,她往上翻了翻聊天记录。 原主和这位继父大部分对话,都是对方先主动开始的,一般不是问她的近况,就是主动给她转账,要不然就是替她和楚梵音做和事佬,劝原主不要老是和她妈妈生气。 平心而论,就单看以前二人的对话,这位继父其实已经做得非常好了。 这次态度突然冷漠,估计是真的生气了。 楚鹿语在心里叹了口气,她是完全的和平主义,平时有谁在她身边吵架,她都会觉得无比的尴尬不自在。 家里有谁关系紧张,她也会想尽办法缓解。 可如今这情况…… 楚鹿语叹了叹,感觉还是得从长计议。 几个人上桌吃饭的时候,陈冕一直抻着脖子往门口瞅。 “爸说要加班,回不来,不过大哥之前说傍晚飞机落地,这会儿也不知道到哪了,刚才我给他打电话,那边还是无法接通。” 楚梵音点点头:“他之前也给我发了消息,说今天会回来,但具体几点到家他没说。” 陈冕皱了皱眉,有点不满地道:“那你叫阿姨每样菜都给大哥留一点,他出差赶回来本来就辛苦,不要到时候还吃我们的剩菜。” “你放心吧,妈妈早就安排好了。” 说着话,楚梵音抬手往楚鹿语碗里夹了一块排骨,刚放进去之后,马上又夹了一个丸子。 “小宝,多吃点,今天妈妈做的都是你喜欢的。” 楚鹿语看着自己原本空着的碗,很快被堆出一座小山,实在无奈。 她软声求饶:“妈,我求你了,真的够了,再夹我要吃不完了……” “吃不完就硬吃,你瞧瞧你瘦的,之前非张罗减肥减肥的,整个身子好像就剩下一副骨头了。” 江鹤洲在旁边一直默不作声,但余光却看了两眼楚母替楚鹿语夹的东西。 糖醋小排,软炸蘑菇,焦溜丸子,还有糖醋鱼……看来这些都是楚鹿语喜欢的菜。 他默默将这些记在心里。 后来趁着饭桌气氛和谐,楚梵音语重心长的多和江鹤洲说了两句。 自打两个孩子订婚,她一直有话想正式和江鹤洲说一说,但却苦于没有机会。 “鹤洲啊,从前见面的机会少,阿姨有很多话都来不及嘱咐你,小宝这孩子……” 楚梵音无非想说的就是拜托江鹤洲对楚鹿语多包容,多照顾,凡是能让着她一些,不要真的和她计较。 “我知道这桩婚事开始的突然,但小宝在家里也是我们捧在手心长大的,不管未来发生什么,她始终都是我们的宝贝。” 妈妈的这番话让楚鹿语不自觉的鼻子一酸。 她在现实世界里从来没有过靠山,很小开始,她几乎就习惯性的出了事自己找解决办法,而在这里,她居然体会到了缺失很久很久的母爱。 楚鹿语真的好想哭。 楚鹿语:【翠花,我好想哭,这家人太好了,真的太好了。】 系统翠花:【呃……】 楚鹿语有种不详的预感:【你这什么反应?你别告诉我,现在这种气氛,你要让我做任务了!】 系统翠花:【可不是我啊,这任务都是根据剧情节点来安排的,只是碰巧儿现在你和男主在原主家这边吃饭而已,又碰巧儿有长辈在。】 它话音才落,就听半空中又响起那道熟悉的系统提示音—— 【叮,新任务!请宿主当着家人的面和男主说悄悄话,抚摸男主腹肌10秒,并说出关键台词:鹤洲哥哥,今晚要不要尝尝我?鹿语,比桌上的菜还好吃。】 楚鹿语:【……………………想让我死就直说!!!】 系统翠花:【嘿嘿嘿,这任务确实有点羞耻。】 楚鹿语已经不想出声了,她生无可恋摊在那里,两眼放空。 对面的楚梵音察觉她的异样,连连问她怎么了。 她干笑两下,说自己吃撑了,先缓缓。 江鹤洲就坐在她旁边,闻言,侧过头凑近。 “要我陪你出去走走吗?” “不用不用。”任务还没做呢,他要是跟自己走了,还怎么当着全家的面做任务啊! 楚鹿语有种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的感觉。 她深吸了一口气,视死如归的拿起筷子,夹起一块排骨,放进江鹤洲碗里。 男人还没反应过来,就见她忽然往他身边一凑,双唇贴在他耳边一厘米外面位置。 “鹤洲哥哥今晚要不要尝尝我鹿语比桌上的菜还好吃。” 她这话像念经一样,几乎连停顿都没停顿一下,一股脑的就说了出来。 说话时,她手也没闲着,一只手悄悄伸到桌子底下,找到下.腹的位置,嗖一下就按了下去。 只不过……只不过…… 嗯……这手感…… 系统这时像疯了一样,忽然大喊:【我滴妈呀,你掏着男主的巧儿了!】 楚鹿语:【什么东西?什么巧儿?】 系统沉默两秒,接着回:【就是你看小说的时候,会口口口的三个字,大字开头。】 楚鹿语:…… 9、第九章 第九章 这是楚鹿语第一次,这么直接的,只隔了一条裤子,碰到这东西。 她以前也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好奇着打开过那些新京葡的小网站,可是里面的演员都太过热情投入了,每次耳机里传来口.水和呼吸交流的夸张的声音后,她都忍不住直接将电脑一扣。 看得最久的一次,也仅仅是里面的男主角四角失守的一瞬间。 那回她来不及准备,视线里几乎是猛的就出现了那个东西。 很长。 很壮。 自己会向上翘。 …… 系统音读秒结束,楚鹿语几乎触电一般,“嗖”一下就撤回手,动作太猛,甚至还撞了一下桌子边缘。 楚梵音最是关注女儿,看她这样,赶紧着急问:“怎么回事?怎么忽然撞到桌子了吗?手有没有撞疼?” 楚鹿语连连摇头,她现在一万个不想让别人把注意力放在自己身上,闷声闷气回:“不疼,一点不疼。” 说罢,她余光不自觉的往江鹤洲那边瞥了瞥。 安静,沉默,不动如山。 仿佛刚刚桌子底下的一切他都不知道,反正平静到有些诡异的程度。 楚鹿语心里有点打怵。 她问系统:【翠花,男主现在什么情况?他怎么一点反应没有?】 系统翠花:【没反应才可怕好吗?按照他对女配的隔应程度,突然被这么霍霍……我滴妈呀,我估摸着他现在肯定在脑子里想,怎么能在不用负法律责任的前提下,把你肢.解毁.尸。】 楚鹿语:【呜呜呜我好想逃……】 系统翠花:【却逃不掉~~~~】 系统翠花:【哎呀,不过剧情还没到你们要分开的阶段,他应该不会做出什么过分的事,你先把心放肚子里。但你真是太猛了,人家原主这一趴都没敢去摸男主的巧儿,你这一上来就搞了波大的……你还是想想后面咋整吧,要是男主因为这事儿对你防备忌惮,后面的任务可不好做了。】 楚鹿语脑子里乱糟糟的。 她想了半天,试图尝试挽尊。 “咳,那个,不知道你们听没听过古时候有一种说法,就是女孩子在经期时,很容易遭邪崇附体。我刚刚就感觉脑子好像空白了好久,不知道是不是被什么脏东西靠近了。” 楚梵音听她说得一愣一愣的,一旁的陈冕直接拆台。 “怎么的?有鬼想吃糖醋小排,一定要借着你的嘴啃一块?” 楚鹿语不想搭理他,只一个劲儿往江鹤洲那边瞥。 男人依旧如一座沉寂的玉山一样,安安静静坐在那里,期间沉默地夹了一块土豆和一块牛肉,甚至还细心地挑出去一片姜。 完了完了,暴风雨来之前海面就是平静的,他这样子…… 在场的其他人没人知道她在想什么,楚梵音实在担心,探过身摸了摸她的额头。 “没发烧呀。” 楚鹿语现在心思乱的很,她根本顾及不了其他人,满脑子都是她把男主狠狠得罪了这件事。 吃过饭,江鹤洲和楚梵音与陈冕打过招呼后便起身离开了。 临走前,他终于看了楚鹿语一眼,眼神说不清楚怎么回事。她没敢再和他对视,就那么不自然地避开了。 “过些天我会过来接她,这段时间就麻烦伯母了。” “说什么客气的话呢,我是她妈妈,她回家住怎么能叫麻烦。” 楚梵音回的客气,但心中却十分满意。 本来她还担心女儿这桩强求来的婚约终了会搞出一对怨偶呢,她没想过江鹤洲会真的对女儿上心。 可如今看他的态度,不管真情还是假意,至少表面的关心,他是给足了。 江鹤洲这边没再客套,点点头,转身上了车。 陈家的别墅在新城区,附近人口不算多,车子拐了两个街口,来到一处人烟稀薄的城建围栏旁边。 这边白日里应该是挖了什么管道,蓝色的铁皮栅栏将一处地方严严实实围起来,旁边有许多松土,柏油马路被砸开一大块。 江鹤洲将车子绕到栅栏后方,那里是一条窄小的胡同,前后没有居民楼,此刻更是静谧的只剩一片带着月光的夜色。 他把车子停稳,熄了火。 掩饰了很久,生怕他人瞧出异端的地方,此刻终于能坦然的不再绷紧。 他泄力的往身后椅背上一瘫,两条腿松松垮垮地支在那里,中间位置,有一块很明显的硕大的突起。 楚鹿语靠近他时的感觉,他似乎还能一点不差的想起来。 先是一阵急促的软风,他那时还不知道她想做什么,并没有太过在意。 接着他感觉到她的双唇贴在离他耳边很近的位置,若有似无的,他的耳廓在那一瞬间接住了她的气息。 柔软的,带着温热,还有一丝甜腻。 他下意识有点怔,下一秒,他便听到了她小声的,像念咒语一样的,在他耳边说的那些话。 【鹤洲哥哥今晚要不要尝尝我鹿语比桌上的菜还好吃。】 她说得其实很快很急,咬字都不清楚,但他还是一字不差的听明白了。 江鹤洲那会儿感觉很神奇,他不知道为何不管什么样的话,从她嘴里说出来,竟然都只会给他一种软乎乎的感觉。 明明是很恶劣又不成体统的言语,可是他却莫名不觉得厌烦。 马上,更要命的来了。 桌下隐蔽特殊的地方,忽然覆住了她的小手。 隔着裤子,他现在还能回忆起当时自己被她触碰时的感觉。 摸过来的那只手很软,很暖,掌心的温度隔了两层衣料隐约落下去,那个地方毫无准备的,就那样被她的体温侵了过去。 江鹤洲其实以前也有过生理性的反应,他觉得这是一个健康男性完全正常的体现。 但是每一次他都很克制,几乎能瞬间压住所有欲望,仿佛自己骨子里就是被设定好了某种程序,永远理智,永远克制,永远守礼。 但今天,他却失控了。 女人把手抽走的时候,他心里松了口气。 那时只有他知道自己是个什么情况。 那个地方炙热的好像马上要烧起来,一点一点,从没什么存在感,到可能随时会变成要命的凶兽。 后来饭桌上的一切他似乎都察觉不到了。 楚鹿语好像又说了什么,他听不太真切,对面的长辈好像也说话了,他也不知道对方在说什么。 江鹤洲那时只能克制又完全压制不住的,感受着那个地方像热铁一样的感觉,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 饭局快一些结束,他快点走。 此刻车窗外夜色安静,四周没有路灯,只有月光朦朦胧胧地洒在周围。 江鹤洲像是放弃挣扎,向后微仰着脑袋,探手解开了下面的纽扣。 他脑海中联想出楚鹿语的模样,仿佛她就在身边。 他一把将人从副驾驶拉过来,顾不上她下意识的惊呼和挣扎,掐着她的细腰,直接把人面对面抱在自己腿上坐好。 两条细腿分别跨在他腰间两侧,驾驶位空间太窄,她的腰要抵在方向盘上。 她好像有点害怕自己接下来要做的事,小手抵住他的胸膛,一双杏眼像带着水光似的,越看越忍不住想让人欺负她。 再后面,她已经开始控制不住的向后仰了,影影绰绰的好像能看到有什么柔软在浸着夜色的车厢里波动。 他无法再克制,发了疯似的,一下一下,狠狠的…… 停下以后,车子里隐隐多了一些腥腻的味道。 江鹤洲抽出两张纸巾,呼吸略带急促,身体残留的余韵让他脑子还有些空白不清醒。 这种事情原来也可以这样让人沉迷吗? 他从来不知道。 以前他只把这些当成应付生理反应的必要经历,反应来了他就机械的做一做,结束后他也从不回味。 可今天,他脑子里想到楚鹿语时,那感觉和以往就完全不同了。 江鹤洲从扣手里拿出一盒烟。 他平日里从来不抽,长这么大好像一共就只吸过两次。 一次是父亲当年因车祸去世,他在葬礼结束后忍不住尝试了一根,想试试能不能缓解痛苦。 一次是他第一回独自解剖尸体,正式成为一名法医,他说不上什么感觉,只莫名奇妙的买了一包香烟,去角落里抽了一根。 其实从小到大,他总觉得自己的人生好像是被设定好的一样,所有声音都在叫他要自律严正,沉稳自持。 仿佛他就该按照一条不知道是谁规划好的路线去走。 偶尔会蹦出一些极端的,难以控制的想法时,也会马上有另一种看似正确的声音把那些压过去。 他知道自己今天又失控了,可很奇怪的,他并没有按照之前的习惯,去谴责纠正自己。 他甚至感觉前所未有的愉悦。 手机在这时响了两声,他一条手臂搭在车窗沿上向外弹了弹烟灰,一只手捞起手机。 是楚鹿语给他发来的消息。 【楚鹿语】:对不起,吃饭的时候我就是想跟你开个玩笑来着,我真不是故意碰到你那里的……我原本是想去摸腹肌的…… 【楚鹿语】:我知道你肯定气疯了,真的对不起qaq 再下面,跟着一个表情包。 是一只拿着胡萝卜道歉的兔子,小东西耳朵耷拉着,一看就很可怜的样子,眼巴巴地盯着屏幕外。 本来已经解决掉的那股邪火,在这一刻忽然卷土重来。 江鹤洲看着屏幕上可怜兮兮的乖兔子,认命的闭了闭眼,接着把烟一扔,重新向下探过了手—— 10、第十章 第十章 消息发过去后,和楚鹿语预想的差不多,石沉大海,没有回音。 系统还在幸灾乐祸:【都说了男主不可能搭理你,他现在肯定气死了,估计连你发过去的文字都开始隔应了。】 楚鹿语趴在大床上,生无可恋的长长叹了口气,拿着手机还不甘心地等着,但那边确实一点动静也没有。 楚鹿语:【男主如果真因为今天的事情打定主意不理我,那我后面的任务怎么办呀……】 系统翠花:【死皮赖脸的做呗。原主在这里也没讨着什么好果子,男主在被她调戏完,气了老长时间,后来她自己死气白赖回去的,男主为了躲她,在队里宿舍住了两周。】 楚鹿语听出了关键:【你的意思是,未来两周我可能都不用再做啥任务了?】 系统翠花:【按剧情说是这样的。】 楚鹿语一下子又感觉没那么绝望了,毕竟时间是抚平一切的良药,不管男主那边能不能抚平,反正她再过两周,心里负担肯定没有现在这么大了。 别墅院子里响过一阵车子进院的动静,楚鹿语好奇,探着脑袋朝外面望了望。 系统翠花:【你那个继兄回来了。】 楚鹿语对这个人物不怎么好奇,只【啊】了一声便窝回被子里。 - 隔天一早,楚鹿语被喊下楼吃早餐。 她从二楼下来,在离楼梯不远处的位置,看到一个陌生男人。 对方此刻正打着电话,晨曦漫过,他周身被镀了一层光晕,身上的黑衬衫看着都有了温度。 许是听见楼梯上有动静,他握着手机抬手的动作没变,头微微侧过来一些,眼神朝楚鹿语这边看过去。 楚鹿语看到了一张很好看的脸。 虽然不似江鹤洲一样是那种会让人一眼惊艳的清贵长相,但却也面容清隽,斯文和熙。 对方和楚鹿语对视上之后,下意识地扯出一抹笑意,眸底深处泛着柔软温和的光。 “饭厅那边都准备好了,先去吃饭吧。” 语气熟稔,好像真的关系很近一样。 楚鹿语反应两秒,猜测这位应该就是原主的那个继兄。 她笑了笑,也冲对方点点头,打声招呼:“大哥。” 后来在饭桌上,楚梵音还特意和楚鹿语提到陈舟,说他回来之后一直打听她的状况,很关心她的身体。 楚鹿语和他道谢,那边的人只状似平常地笑笑,接着语气自然地开口:“和江家那个二公子相处的怎么样?” 问她和男主的情况? 楚鹿语想想,给出标准答案:“挺好的。” “是吗?”不知为何,陈舟的声音莫名有些意味深长。 吃完饭,陈冕不情不愿的去上学了,楚鹿语以为陈舟也会去上班,但他却意外的回了自己房间没再出来。 她陪楚梵音聊了会儿天以后,也回了房间。 她又想起江鹤洲一晚上没搭理她的事,不自觉拿出手机看一眼。 不出所料,对话框里还是空空如也,一个标点符号都没发回来。 楚鹿语认命地叹了口气,环顾四周,打算给自己找点事情做。 之前她就打算卖掉原主的那些旧衣服和包包鞋子,当成未来的日常开销,不再继续吸家里的血。 如今正好回来了,倒不如现在就开始收拾。 原主的东西真的太多了,衣服至少几百件打底,每一件看上去都不是便宜货。包和鞋子也一样,保守估计这些东西卖掉,至少能换几十万。 楚鹿语一下子有些兴奋,现实世界她吭哧吭哧画一个月,稿费也才将将过万而已,几十万够她不吃不喝攒好几年了。 房间的门这时忽然被人敲响。 楚鹿语去开门,发现外面来的是陈舟。 “大哥。”因为之前感受到了这位继兄的善意,她这会儿并没有对他太过设防。 陈舟端着水果盘走进来,看到她堆在地上的衣服包包什么的,有些不解的模样。 “这是做什么?” 楚鹿语说:“啊,我是想把自己不穿的衣服和包包鞋子收拾一下,这几天找机会去卖二手。” 陈舟显然没料到她说的,有些意外的朝她望过来一眼,“缺钱了?” 说罢,他想也没想地拿出手机,直接给楚鹿语微信里转了十万。 楚鹿语看见金额时有些惊讶,她没收,原路退回。 “大哥,我没缺钱,真的……” 她想了想,斟酌一番,又对他说:“我知道自己以前太混了,给你们找了好多麻烦。最近我想通了一些事,也明白自己从前做的多过分。如今我下定决心想改掉以前的一切,所以这些衣服包包啊,我可能也用不上了,这才打算去卖二手。” 陈舟眼底划过一丝异样的情绪,但很快被他掩饰过去。 他深深看着楚鹿语,像是很关心心疼她的模样。 “小语,大哥从前就和你说过,我们是一家人,你什么样子我们都会包容理解你的,你不必勉强自己改变什么,你以前的样子就很好。” 楚鹿语觉得他这就是在安慰她,正常人谁会容忍一个和神精病似的随时能发疯的继妹啊? 她坚定地摇摇头,对陈舟说:“大哥,我真的打算改好,不会再像从前那样了。” 陈舟深深地看了楚鹿语两秒钟,最终还是笑笑。 “那好,那大哥拭目以待。” - 楚鹿语忙活了一小天,终于把要卖掉的东西全都打包好了。 这中间楚梵音来找她也知道了她想卖东西的事情,一脸诧异的听她说完那些想改变的言论后,激动的眼眶又红了。 “我就知道我的小宝是乖孩子,我就知道……” 到了晚上,楚鹿语洗完澡重要躺到床上后,江鹤洲那边还是毫无动静。 这会儿她已经接受现实,打算等个两周,然后按原主的法子死皮赖脸主动去找男主。 不过她还是有点不甘心,气呼呼和系统吐糟。 楚鹿语:【男主有点小气巴拉的,我都道歉了,他居然真的就不理人了。】 系统翠花:【你忘了他原本的人设吗?那是一个多老干部多正经禁欲的人啊?你突然掏他巧儿,他没跟你当众翻脸都是他脾气挺好了。】 楚鹿语现在已经不能直面“巧儿”这两个字了,每次听系统说起来,她就忍不住脸热。 楚鹿语:【算了算了,不想了,反正和他也就再有不到半年的时间就要分开,到时候就和他再没关系了。】 系统翠花:【对呗,到时候他和女主和和美美的继续治愈剧情,你和家里人开开心心的在剧情外,开始没有男主的新人生!】 楚鹿语一副被鼓励到的样子:【嗯!开始没有男主的新人生!】 不过听系统突然提起女主,楚鹿语一下子又燃起八卦的心思。 楚鹿语:【我和男主在一起的这段时间,女主在干什么呀?】 系统翠花:【那谁知道了,这段时间女主不在剧情内,我也不知道她会干什么。但大概率就是按部就班的上学呗,遇见男主时,她恰好大学毕业。因为她学的护理专业,毕业时没有合适的医院签她,她又没什么钱,所以才暂时去应聘做了男主家的保姆。】 楚鹿语:【这样啊。】 …… 洲华医科大学某护理系宿舍里。 睡在上铺的孟晚甜仿佛做了一个长长的,让她很不舒服的梦。 她躺在那,双手揪着被子,眉头深锁。 忽然,她猛地睁开眼,拥着被子一下子坐起身,大口大口喘起粗气。 四周是孟晚甜熟悉又陌生的环境,她迟疑着扫视一圈,脑海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她这是重生了? 11、第十一章 第十一章 留在陈家的几天,楚鹿语日子过得别提多舒服。 她每天都被楚梵音照顾得无微不至,陈冕白天上课,晚上回到家也被她妈派遣成楚鹿语的小奴仆。 水果是削好皮被他送进房间的,小蛋糕是他顶着下雨天去城西排队买的…… 经过这几天的相处,楚鹿语也逐渐摸到了这个便宜弟弟的脾气秉性,大概就是个有点桀骜中二的大二学生,脸臭,但心地善良,喜欢打游戏,虽然嘴上一直没饶过楚鹿语这个姐姐,但从实际心里面应该很喜欢她。 意识到这个弟弟是个很好拿捏的小屁孩之后,楚鹿语决定从他身上下手,打听一下妈妈和继父到底怎么回事。 系统知道楚鹿语一直惦记老两口冷战这件事,和她说了原剧情里他们的结局。 系统翠花:【原剧情里他们两人互相不搭勒老长时间了,然后继父那边一直没精打采的,整天提不起劲儿。后来他前妻突然回国了,也不知道咋整的两人还被安排到了一个酒局上,然后继父莫名奇妙被人下了药,那位前妻顺水推舟的就又跟他嘎咕上了。事后原主继父后悔疯了,可是原主妈妈眼里容不下沙子,前妻那边还一直拿着他们的床.照步步紧逼,实在没法子了,原主妈妈后来和继父就离了婚。】 楚鹿语一阵无语:【下药,床.照……果然是短剧世界:)】 楚鹿语:【所以说,我只要解决这次老两口的冷战危机,那后面的悲剧就不会发生了?】 系统翠花:【那肯定的啊,他俩其实都老稀罕对方了,谁都不舍得和对方分开。】 楚鹿语听完这些,更加坚定了要把这次的事情解决掉的决心。 这天周末,陈冕不用上课,醒了就窝在楼下沙发上打游戏。 楚鹿语过去找他的时候,恰巧听见他在嚷嚷:“找个班儿上吧,求求你了中单,你找个班儿上吧,别来峡谷祸害别人了!” 楚鹿语有点无语,走近对他说:“这游戏你就是要做好一打九的准备,心理素质不强大开什么对局。” 陈冕觉得她啥也不懂,懒得和她掰扯,一边点了重开的界面,一边翻白眼。 “你一个钻石段位,好意思跟我指挥。” 楚鹿语没马上出声,瞭了他的手机一眼,“荣耀57星?你这段位也没多高啊。” 陈冕一脸震惊到无语的表情,抬头盯着她。楚鹿语没说话,只抢过他的手机,一屁股坐到他旁边。 “法师的铭文全吗?” “……全。” “皮肤呢?女娲西施貂蝉,这三个中路有皮肤吗?” “……我全皮。” 陈冕眼睁睁看着她改了自己的常用和分路,从打野换成了中路,一下急了。 “你别搞啊!这段位不是你能玩得明白的!而且这三个中路很吃意识和操作,你那钻石局用得最多的不就是妲己小乔安琪拉吗?你就是想玩,也选点自己能玩的啊!” 陈冕其实骨子里还是和他妈一样,挺惯着这个姐姐的。 他几乎从出生开始,就被家里人洗脑,自己是男孩子,是小男子汉,凡事要让着姐姐,护着姐姐。 所以他小时候也算一个十足的姐控,走到哪里都希望拽着姐姐,姐姐不在家的时候,他偶尔还会有分离焦虑。 是什么时候两个人的关系变紧张了呢? 陈冕记不清了。 他只知道越到后来楚鹿语越作,无论自己怎么讨好退让,她似乎都不满足。 家里被她搅得天翻地覆,自己从小到大对她的那种喜欢和“溺爱”,也让她渐渐作的快没有了。 可再怎么样,他也从来没想过不认这个姐姐…… 楚鹿语那边完全没理会陈冕的话,她挺平静地进了游戏对局。 直到十几分钟后游戏结束,陈冕看着自己手机上的结算界面,还有些不敢置信。 顶级中路,加星四颗。 草,这作精啥时候游戏水平这么高了! “你不回家这些天,偷偷在外面接单子打游戏了?这水平怎么高这么多!” 楚鹿语心想能不高吗?她在现实世界就是个死宅女,平时除了画画交稿以外,最大的乐趣就是追剧和打游戏。 一般漂亮的中路女法师,她都打过省标,女娲西施和貂蝉,她打过小国。 不过这事楚鹿语也没法和陈冕说,听见他的话,她只是一副“姐很高傲”的模样。 “你现在对我态度好点还来得及,说不定大姐一个开心,给你打点漂亮的国标玩玩呢。” 陈冕切了一声,一副威武不能屈的模样,小声嘟囔:“谁稀罕,代打一个小国标也才几千块钱……” “哇塞,那你好有钱哦,给姐姐转点让我花花?” 陈冕看着楚鹿语,欲言又止,最后竟然真的拿出手机,给她转了8500块。 “月底了,这个月零花钱就剩下这么多,你如果下个月还要,我收到钱之后再转给你。” 楚鹿语直接愣住,完全没想到这个臭屁弟弟对她竟然这么舍得。 她忍不住伸手在他头发上狠狠揉了一把,说:“你咋这么好呢!” 说罢,她没管陈冕神情里的僵硬,搂住他的胳膊,姿态十分亲昵地贴着他。 “既然你这么好,那你能不能再善良一点,悄悄和我说说,妈跟陈叔叔是怎么回事?到底为什么吵架啊?” 陈冕转头看了她一眼,像是不太想说的样子。 楚鹿语不明所以,问:“怎么了?这个家有什么我不能知道的秘密?” “说什么呢。”陈冕像是很不喜欢她摆出是外人的姿态,犹豫片刻,“那提前说好,我跟你说了,你不能生气。” “那是当然!” “就你最近不是和江家那个老二订婚了嘛,我爸出去应酬,时常就有人问起来你。一来二去的,他觉得你已经在圈子里被挺多人知道了,就建议妈妈,让她喊你找点事情做,不然以后真的要在圈子里应酬,可能会被人瞧不起。妈妈你是知道的,她对于你的事情一直很敏感,我爸当时说的时候其实就是一个建议,但她听着就感觉好像是他开始嫌弃你了,两个人你一句我一句的说,然后就吵起来了……” 陈冕说完,像是很怕楚鹿语生气,赶紧又替陈华年解释。 “我爸平时对你啥样你是知道的,他如果真的嫌弃你,不可能这么多年对你一直很好。他说那些话的出发点,其实也还是为你着想的。” 毕竟这个圈子都很容易捧高踩低,以前楚鹿语只是陈家继女,真正在意她的人并没有几个。 可如今她身上又多了江家二少未婚妻的身份,难保其他人不会在背后议论她。 一个女孩子,经常被人嘲笑被人看不起,总归是不太好的。 陈华年考虑的也是这一点,所以才会给楚梵音说那些建议。 见楚鹿语一直沉默着不出声,陈冕还以为她是生气了。 他害怕这个作精又作起来,赶紧问:“你不会生气了吧?不能吧?这事可是你自己问的啊!你要是生气就太不讲理了!” 楚鹿语看他这副后怕的样子,很无奈。 “我没有,我在想事情而已。” “想什么?”陈冕好奇。 “想……我到底能干点什么。” 12、第十二章 第十二章 自己在这个世界能干什么这件事,几乎困扰楚鹿语一晚上。 其实就算没有原主妈妈和继父吵架冷战这一趴,楚鹿语也是一直在思考自己未来在这里要做些什么的。 她既然注定要留下来生活,那任务做完后,她就会有属于自己的,独立的人生。 她不可能像原主那样整日吸家里的血,毫无负担的去压榨妈妈。她肯定要有一份属于自己的事业。 只不过原本她没觉得这件事有多急迫,但现在因为妈妈和继父那边的情况,她不得不马上思考可行的方案。 她的老本行是画画,原主恰巧也是这个专业,那她未来注定了还要在这个领域深耕。 只不过她原本是做网络连载的画手,整天死宅在家里,日夜颠倒。 听着日子还不错,但实际上她已经隐隐有些厌倦了。 那会儿不是没动过出去找工作的心思,但外面和美术专业相关的行业,几乎都被ai冲击,大失业浪潮下,她顶着一个小有名气的画手账号,还算能过上好日子。 她害怕真的出去后赚不到钱,网站这边的读者因为断更也会流失……所以想来想去,她最后也没勇气真的出门。 现在她穿到了另一个世界,不必为金钱和生计太过忧心,那也就说明,她有了可以重新选择的机会。 想了一晚上,天快亮的时候,她终于想到了自己能做什么。 楚鹿语:【翠花!我想到了!我可以开一个绘画类的艺术兴趣培训班!招收中小学生或是对画画没什么基础,却很想学的成年人!】 反正她在现实世界上学时,专业课次次年级第一,基本功更是非常扎实。 她这种水平,教一些对美术感兴趣的零基础人群,绝对绰绰有余。 楚鹿语第二天吃过饭,就争分夺秒的开始实行这个计划。 她将本来打包好的那些二手衣服和包包鞋子,完全整理出来,然后叫了一辆货拉拉,直接载到市区的一家二手奢侈品回收店。 店里的鉴定师是一个看起来酷酷吊吊的小姐姐,对方看见楚鹿语大包小包的往店里抬东西,微微诧异了下。 “你是……楚鹿语?” 楚鹿语完全没想到卖个二手还能碰见认识原主的熟人。 她有点尴尬地看了对方半晌,干笑两下:“不好意思,我记性不太好,有点记不起来你是谁了。” 对方勾了勾唇,有点冷感的面庞要笑不笑,眼神看上去有些散漫的玩味。 “你当然不记得我,我们又不认识,我只是单方面知道你而已。” 这位大姐当初追戚慕白追得轰轰烈烈的,有两次去到了他们熟人饭局上堵人,那时候女人打扮的像棵圣诞树似的,她想不记住都难。 不过她这次的形象倒是和以前出入很大,如果不是自己眼光很毒,很容易分清妆前妆后,倒还真可能认不出来呢。 楚鹿语看得出来对方有些戏谑,但似乎没有恶意。 她不想节外生枝,只是笑笑,说:“我是来卖东西的,你看看如果现在有空,帮我鉴定一下?” 小姐姐见楚鹿语真的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也收了旁的心思,起身过去挨个鉴定那些包和衣服的真伪。 楚鹿语拿过来的太多了,对方前后摆弄了快两个小时,才将所有东西都鉴定完毕。 “嗯,确实都是真品,但因为你这些东西都没有发票和配件,价格可能比正常回收的要低5%,能接受吗?” 楚鹿语没啥概念,迟疑了一下问:“那你能大概估算一下,这些东西一共能卖多少钱吗?” 小姐姐按照之前在纸上记下来的,一样一样加在一起,最后吐出一个数字:“87万八,我给你抬个整,88万。” 楚鹿语眼前一亮,这个数和她预想的小一百万没差多少,是可以接受的范围! 她连忙点头,欣然接受了。 签回收协议的时候,楚鹿语站在柜台前,一张一张的写着自己的名字。 那个女人在旁边瞧着,悄悄拿出手机,偷拍了一张她的侧脸。 【群聊】许风轻:[照片] 【群聊】许风轻:@陈舟你继妹在我这。你爸是和你那位阿姨离婚了?她怎么把她那堆奢侈品全卖了。 照片上的女孩子未着一丝妆容,但肤色却仍旧莹润白皙。 她站的柜台位置距离门口很近,外面的日光成片涌进来,打在她身体另一侧,从拍摄角度瞧,她整个人都被镀上了一层浅淡却亮眼的光晕。 她两条手臂都抵在柜台上,右手握着笔,手腕纤细,腕骨漂亮。长发用一根简单的黑色发绳扎在头顶,发尾一垂而下,盖住了一截雪白的漂亮后颈。 看不清更具体的面容,但只一个侧影,却已经好看的足以让人印象深刻。 群里都是一起长大的朋友,也都见过原本的楚鹿语,这会儿瞧见照片,他们一下炸开了锅。 【群聊】a:这是陈舟那个继妹?假的吧???我记得她不长这样啊! 【群聊】b:这模样纯的跟在校大学生似的,感觉和之前见过的那个人相差太大了,阿轻你是不是认错了? 许风轻懒得搭理这些闲杂人等,待群里聊了一会儿后,戚慕白突然猝不及防的也出现了。 【群聊】戚慕白:确定这是陈舟妹妹? 他几乎不在群里跟大家闲聊,极少会冒头。 这会儿他也跟着发了消息,许风轻还十分玩味地挑了挑眉。 她没直接回应,只是走近,到柜台那边随手拍了一张楚鹿语签过的回收协议。 【楚鹿语】 很娟意的三个字,笔力沉而稳,却不失秀气。 拍好照片,她将图片再次扔到群里。 戚慕白没再出声,倒是陈舟跟着出来了,似乎是才看到消息一样。 【群聊】陈舟:刚才在开会。 【群聊】陈舟:你问问她为什么卖东西@许风轻 许风轻再次挑了挑眉毛,有些意外。 她想了想,不动声色的往柜台一靠,歪头朝楚鹿语看过去。 “妹妹,你怎么突然卖这么多东西?我记得这些都是你以前喜欢的风格啊?都卖了不心疼?” 楚鹿语听见这话,笔尖一顿。 她不认识旁边的人,但对方话里话外却好像很了解原主什么样似的。 她怕多说多错,想了想,给了一个最中规中矩的答案。 “我未婚夫不太喜欢我原来的样子,为了他,我就只能改改自己的审美啦。” 说完,她还冲着许风轻笑了笑,一双杏眼浸着润光甜甜弯起来,漂亮到晃眼。 后来人走了,许风轻将她说的话,原封不动地发到了群里。 - 江鹤洲这几天一直很忙。 除了每天按时去学校上下班以外,他还接了队里给新警员做专业培训的活。 其实这种工作平常根本不需要他来做,但这次是江鹤洲主动申请,队里的领导也乐见其成。 今天才下了班,他从柜子里拿出之前锁住的个人用品。 手机消息多了99+,他回了几条同事发来的工作问题后,才点进消息最多的发小群。 群里的人在他不在的时候,已经聊了很多很多,最底下的新记录是李月白在问【也不知道鹤游下班了没有。】 向前又翻了两页,感觉他们似乎一直在讨论和他有关的话题,这中间还有不少@他的提醒。 江鹤洲默不作声的把聊天记录翻到今天最开始的位置,发现今天群里的第一条消息,是张既庭发的。 张既庭:【[图片]@江鹤洲@江鹤洲@江鹤洲】 张既庭:【看你的小未婚妻说了啥。】 季沉:【卧槽,这位未婚妻妹妹看来对江二是真爱了,居然为了他连审美喜欢都改了!】 李月白:【还挺可爱的。】 未婚妻—— 这三个字让江鹤洲一直很平静无波的情绪忽然动了下。 他不清楚他们在说什么,只顿住片刻,便马上点开最上方的那张图。 图片是一张聊天记录的截图,上面说话的人他都不熟悉,只有一个陈舟,他知道是楚鹿语的继兄。 【群聊】许风轻:你继妹说,她未婚夫不太喜欢她原来的样子,为了他,她就只能改改自己的审美啦~@陈舟 图片上还有两条起哄的消息,江鹤洲没再细看。 他想了想,终于在发小群里回了话。 江鹤洲:【截图是哪里来的?】 张既庭:【老天爷啊,你终于舍得出现了?】 张既庭:【那个群里有我认识的人,他知道我和你熟,就截图来八卦一下你和你那个小未婚妻啥情况。】 江鹤洲顿住一瞬。 储物柜在警队走廊里,这会儿走廊一片安静,声控灯只亮了他身旁的这一小截,他穿着白大褂的身影劲瘦颀长,头微微垂着,下颌线映着些许手机屏幕里折射出来的浅光。 他的侧脸线条真的极其优越,下颌线利落的好似美工刀雕刻过一般。 片刻,他在群里回复:【不要和别人多说我们的事。】 张既庭:【你当我傻啊,我跟那人又不熟,怎么可能透露你的情况。】 张既庭:【不过你跟人家小姑娘到底啥情况啊?我之前看你那意思,说只把人家当成结婚对象,看起来也不怎么上心。可人小姑娘那边,感觉已经对你情根深种了。】 江鹤洲眼眸沉了沉,神情晦暗的没有再回复。 - 收到那88万的卖二手转账后,楚鹿语第一时间开始找适合开兴趣班的房子。 她根据网上的租房信息,跟着中介找到两个地理位置不错的门店,紧挨两所中小学,但是距离江鹤洲住的地方太远了。 她未来小半年还得继续做任务,人还要住在男主那,这种几乎贯穿全城南北的通勤,她想想人就麻了。 犹豫再三,她还是打算再看看。 这天,中介又带着楚鹿语在一所小学附近看房,和对方分开时,她没有直接回家。 因为两条街外就是学校,附近小餐馆特别多。她除了早饭没再吃任何东西,这会儿饿得不行,便想直接在附近选一家小店,进去吃些东西。 忽然,脑海中毫无征兆地响起任务提示音—— 【叮,新任务。请从男主身后搂住他,并装成热恋期情侣的模样,问他有没有想自己。关键台词:哥哥,好多天没见,有没有想我?】 13、第十三章 第十三章 楚鹿语站在街边,整个人懵的厉害。 她问系统:【不是说要时隔两周才会再见到男主吗?现在还差三天呢!而且男主又不在这里,怎么会突然出现任务呢!】 系统翠花:【谁说男主不在啊?就是因为他在,任务才会被触发。而且原剧情里的任务节点是原主再见到男主后,又做了一些讨人厌的事,这中间时间恰巧时隔两周而已……并不是说一定要等两周时间到,任务才开始。】 楚鹿语有点绝望,她四下扫了一圈,问:【所以呢?男主现在在哪?】 系统翠花:【看你的左前方,那家强子牛肉面。】 楚鹿语马上看过去—— 老街对面确实有一家牛肉面馆,牌匾看上去旧旧的,红底黄字,瞧着有些年头。 面馆里面有三两张桌子坐着人,靠近门口的位置,一个穿着白衬衫的清越背影出现在那里。 应该就是江鹤洲。 楚鹿语有些头痛,她没想到自己随便出来找个房子都能碰到男主。 这该死的剧情任务!她恨! 这边,江鹤洲刚才点的牛肉面才端上桌,带着面香的热气汹涌浮在碗口上方,他没着急吃,一手拿着筷子,一手拿着手机看消息。 学校的同事小群里,有人给他发了一条消息,问他下周二系里的教学研讨会有没有时间参加。 江鹤洲犹豫,还没决定要不要答应,身后忽然就扑过来一个人。 他警惕性很高,手里的筷子几乎是一瞬间就被握紧,刚想转身,那股熟悉的甜橙味就随着身后的空气一道漫过来。 来不及意外,身后的人直接扑到他背上,搂住了他的脖颈。 女人身体很柔软,她从身后搂过来的时候,江鹤洲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块甜软的棉花糖包裹住一样,一截小臂从后至前横在他脖颈前方,她的小脑袋亲密贴在他左侧。 下一秒,他听见耳边有压低后的软音传来,糯糯的,像是没什么底气的语气:“哥哥,好多天没见,有没有想我?” 【她又在勾引我。】 江鹤洲脑内第一时间划过这几个字。 意识到这一点后,他潜意识里并没有多抗拒的情绪,反而隐隐的有一种隐晦的期待感。 楚鹿语眼看着任务进度条向前+1,她松了口气,第一时间从男人背后直起身来。 她离开的那刹那,江鹤洲有一瞬间空落落的感觉,他下意识皱了皱眉,朝她的方向转过头。 楚鹿语完全不知道他什么想法,见到他眉头皱在一起,马上和系统哭唧唧。 楚鹿语:【翠花,你看男主,你看他这什么表情!他就这么烦我!】 系统翠花:【你说的这不废话吗?上次都那样了,他不烦你才怪好吗?】 楚鹿语撇撇嘴,心想烦就烦吧,反正任务做完了,她也没必要继续在这里碍眼。 她干笑着看向江鹤洲:“好巧啊,你也在这边吃饭啊,那个我没什么事,就是看你在这打个招呼……你继续吃你的,我走了。” 哪料她才一转身,手腕却忽然被对方拽住。 门外的光恰巧迎在他转过来的侧脸上,金丝眼镜下的一双眸子淡冷疏离,却紧紧盯在楚鹿语身上。 “这里的牛肉面很好吃,可以尝尝。” 楚鹿语怔住一下,非常意外。 楚鹿语:【男主是被我搞疯了吗?他居然主动邀请我留下来和他一起吃牛肉面?他是这个意思吧?我没理解错吧?】 系统翠花:【嘶……我怎么感觉不太对呢,正常来讲他这个节骨眼儿应该对你能躲就躲呀!不对劲儿不对劲儿,卧槽,他不会想把你留下,跟你谈解除婚约的事吧!】 楚鹿语马上也紧张起来:【那咋办?他如果打定主意想解除婚约,那我后面的任务咋整啊?】 系统翠花:【没事,你先看看男主到底想说啥,解除婚约只是我的猜测,或许不是呢。】 楚鹿语:【不然我直接跑吧?】 系统翠花:【你跑有啥用啊?他又不是不知道你家在哪,而且他那手拽你拽得那么紧,就像怕你跑了似的,你这情况跑得掉吗?】 楚鹿语听了系统说的,目光下意识向下瞥过一眼。 冷白手掌此刻牢牢贴在她手腕上,骨指分明的手指看似动作随意,但扣着她腕骨时力道却很紧。 这姿态,明显是不打算放过她的。 楚鹿语认命了,硬着头皮顺从地坐到了对面。 江鹤洲替她点了一碗招牌牛肉面,等餐的过程里,她一直如坐针毡,对面的男人却好似挺从容平静的样子,还和她聊了两句闲话。 “这里以前开的不是面馆,是一家汽车修理部。前些年面馆老板从外地过来创业,盘下这里把整间店重新翻修了一番,才改成现在的样子。” 楚鹿语心里装着事,心不在焉的:“是吗?那这里的受众跨度还挺大的……” 面条后来被老板娘端上来,楚鹿语本来没什么想法,只是象征性地尝了一口。 结果一瞬间,表情忽然亮了。 “居然这么好吃?” 她看上去像是真的被惊艳到的模样,本来很随意的吃面动作,也变得开始认真。 江鹤洲在对面把她的神情都看在眼里,慢条斯理拿着筷子挑碗里的面条时,他垂眸轻笑了下。“这些年我经常来这里吃东西,几乎点过店里所有的品类,这碗牛肉面是这里最好吃的。” 楚鹿语听得诧异,嘴里的东西也还没来得及嚼干净,就那么抬起头。 “经常来?” 她说话时,脸颊鼓鼓的,看上去像是一只圆润可爱的小仓鼠。 江鹤洲目光不自然地躲了一下,回:“我刚刚不是说了这里在开面馆之前,是一家汽车修理部。我父亲出事前,车子曾经来这边维修过。” 楚鹿语有些惊讶。 她赶紧问系统:【翠花,怎么回事?这是有什么隐藏剧情吗?】 系统翠花:【具体的我也不知道咋回事儿,原剧情里对男主爸爸的死并没有太多介绍,我只知道他父亲死于一场车祸,好像是刹车失灵导致的。当时车子撞到郊区的一棵大树上,男主父亲及时把男主护在了怀里,他没出什么事,但他父亲当场就嘎了。】 楚鹿语:【老天爷啊,我看男主刚刚那话里的意思,好像是觉得他父亲的死并不简单呢?】 她忍不住直接问了江鹤洲:“你是觉得,原来给你爸爸修车的那家店,有问题?是有人在你爸爸车上动了手脚,才导致后面出了事故?” 江鹤洲头也没抬,眉眼依旧淡淡。 “只是一个猜测。” 真的只是一个猜测吗?如果是这样,他不可能一连很多年没事就来这边吧…… 不过楚鹿语也不好再多问什么,毕竟这是人家的私事,他们现在这关系,也不是能讨论这种话题的。 楚鹿语决定不再搭话,闭嘴吃面。 话说回来,这牛肉面确实好好吃哦,面条劲道爽滑,汤底应该是放了什么独家的秘制调料,味道比外面卖的普通牛肉面要好上太多。 系统看她吭哧吭哧的吃,忍不住吐糟:【你是真上食啊,之前不还担心男主要跟你解除婚约的事儿吗?这怎么一转头吃上面就啥都不想了?】 楚鹿语吃得一脸享受:【那真要是怎么样,我也没办法呀。还不如先把眼前这碗好吃的面条吃光。】 楚鹿语面对困难时,确实也会有提前焦虑的情绪。 可是她从来不会为了未来可能发生的事情,为难现在的自己。 那也太傻了。 面条吃完,江鹤洲主动去前台结账,楚鹿语盯着他的背影,有些走神。 待会儿他要是真的和她提了解除婚约的事情,她该怎么办呢?抱着他的大腿求求他,让他再给自己半年时间?可如果他问为什么,她要怎么回啊? 楚鹿语脑子有点乱,后来江鹤洲带着她离开面馆在街上走了挺远一段路以后,她都一直没再出声。 “在想什么?”江鹤洲突然出声。 楚鹿语反应过来,发现他们已经走在大街上。 “没想什么啊。”她尽量语气自然,转头冲着男人笑笑,“这会儿饭吃完了,你是不是要回去工作啦?” 江鹤洲并没有理会她抛过来的话题,他依旧平静地靠在她旁边向前走,隔了几秒钟,他忽然问出一个莫名其妙的问题。 “你觉得我是什么样的人?” 楚鹿语眨巴两下眼睛,一脑袋问号。 片刻,她试探性地回:“冷静自持,克制有礼?嗯……是个很成熟很稳重也很好很好的人。” 她觉得自己夸得真挺好的,但江鹤洲那边看上去却毫无反应。 片刻,他站在一棵老梧桐树下,影影绰绰的光影顺着枝叶落在他头顶,身上的白衬衫以及那张清俊好看的脸都带着树影痕迹,镜片下的双眸,就那样深邃又专注地看向她。 “如果我不是呢?” 楚鹿语没反应过来:“什么?” 男人没有再回应,只是目光再次飘向前方,语气淡淡的和她讲了些以前的事。 “我第一次解剖一名毒贩的尸体时,有过想销毁尸检关键痕迹的想法。我知道杀那个毒贩的人大概率是以前某位牺牲缉.毒.警.察的亲人,我当时的想法是完全和凶.手站在一起的,我也觉得那个毒.贩该死。” “还有一次,我协助队里抓捕一名幼.童.强.奸.犯,那个人在犯罪的时候,强迫幼.童家长在旁边看着,结束后,还当着他们的面杀害那个孩子,并且强迫家长去吃.孩子的眼睛或是生.殖.器官。那个案子凶手后来落网时,我听着队里的人都在骂他畜生,那时我也有过想用自己的方式去判他死刑的念头。 “我知道怎么避开要害,一片一片割下人的脂肪和肌肉组织,哪怕他少了几十斤也不致.死。我还打听过哪种犬类爱吃生肉并且完全不会挑食,我可以一边割他的肉,一边让狗去吃,而且全程保证那个凶手会始终清醒,会亲眼看见从自己身上割下来的东西被狗吃掉……” 男人说这些恐怖的话题时,语气一直很平静理智。 楚鹿语不知道他想干什么,口水一阵阵的害怕的往下咽。 江鹤洲似乎也并没有想让她对这个话题有什么回应,他只是在说完那些以后,眼神重新落到她的脸上。 “你刚刚说的那些形容词,有些太完美了,其实我可能并没有你说的那么好,我心中有普通人最恶劣的阴暗面,也不是完全自律自持,从不会失控。” 后面这些,是江鹤洲在那晚结束车里的举动后,忽然意识到的。 这些天他没联系楚鹿语,也是在想这些事。 他觉得那天的失控仿佛打开了某扇大门。 他清晰的意识到,对于楚鹿语,他没办法再做到像以前想的那样,就只把她当成普通的结婚对象,安稳平淡的过一生。 他似乎想从她身上索取更多更多。 甚至可能是极端的,恶劣的,见不得光的。 楚鹿语还是不太明白。 她抿着唇,眉头微微揪在一起,想了会儿才开口:“你到底想说什么呢?” 江鹤洲深深地望着她,眼神深邃的像是能把她吸进自己身体里一样—— “我想说,你确定要和这个样子的我,长久的,坚定的走下去吗?” 楚鹿语被他问的一时没反应过来。 她问系统:【翠花,男主到底什么意思啊?我怎么感觉他说的我有点听不懂呢?】 系统翠花:【我的老天爷啊,男主这意思不是很明显了吗!他这就是在变相的想和你解除婚约!】 楚鹿语:【啊?】 系统翠花:【他刚刚说的那些话,明显是编瞎话想吓死你,然后让你自己选择和他退婚!他那副做事有理周全的性格,主动提出解除婚约肯定有负担,但如果你这边提出来,那情况不就不一样了嘛……完了完了,男主果然气狠了,他连半年都等不了了!】 楚鹿语一听系统的解释,马上也跟着紧张起来。 她急的眼底不自觉泛出一层薄薄的水光,满眼急切地仰起头,看着江鹤洲。 “每个人都有阴暗的一面啊,可是绝大部分人都会选择遵守秩序和维持善良。就像你想了那么多不合乎法理的事情,但最后不还是什么都没做,只等待他们接受法律的审判吗?” “我不想说你是对是错,但是我能确定的是,我从来没想过要找一位方方面面都完美的伴侣。所以你说的那些事情,在我这里是完全能接受的。” 江鹤洲没出声,只是安静地看着她,深邃的眸子里有别人读不懂的乌黑深沉,像浓黑雾气一样,轻飘飘却又死死的围在楚鹿语周身。 “所以,你是确定要和我在一起,对吗?” 楚鹿语忙不迭点头:“确定一定以及肯定!” 说完,又怕他不信,赶紧补了几句恭维的话:“你正直坚毅,工作能力强,生活上又洁身自好万事自律,最重要的长得还又高又帅……我是傻了才会不想和你在一起!我想和你在一起!超级想和你在一起!一直一直在一起!” 这话说的有点满,说完以后楚鹿语心头就闪过心虚。 不过转瞬她又想开了,反正还有不到半年时间他们就会分道扬镳,今天的话男主肯定不会一直记得。 “好,那就记住你今天的话。” 后面的这句话,江鹤洲说的很不经意,说完之后,他还很自然地牵起了楚鹿语的手,一路向前。 这应该楚鹿语穿过来后,第一次主动被男主牵。 她没反应过来,忙问系统:【所以,现在是暂时解除危机了吗?】 系统翠花:【那你捧他臭脚都捧成啥样了?他就算再想解除婚约,这会儿估计也不好意思说吧。】 楚鹿语松了口气。 视线不经意落到下方,又看见了江鹤洲牵着自己的那只手。 男人的手掌很修长,骨节突出,手指细白又干净,蜷起握着她的手时,冷白手背有微微隆起的筋骨痕迹。 楚鹿语一边欣赏着男主的手,一边又问系统:【那他现在牵着我又是啥意思?他勉强不和我退婚了,但心里应该很烦我才对呀,为什么会忽然和我亲近?】 系统翠花:【不然你看看这老城区的车有多些呢?我其实以前也老想说你了,你走路真跟那老睁眼儿瞎似的,一点不看路况!有前儿走着走着就往马路中间靠!再咋样你现在还是男主未婚妻,他估计也是发现了你这个破毛病,怕你在他身边出什么事,才会忍着膈应拉你小手儿的吧。】 楚鹿语有点不好意思的嘿嘿笑了笑,她确实有过马路不看路况的习惯,改了好多年也没完全改好。 江鹤洲把车停在了远处的一个公共停车位上,距离那个小面馆有一段距离。 俩人拉着手走了一段路,他忽然像想起了什么一样,转头问她。 “怎么突然来了这里?” “我想找点事情做嘛,然后就计划着开一间画画的兴趣培训班,这边不是有一所学校,地理位置很合适,中介就带我来看看房子。” 江鹤洲心中微顿。 原来的楚鹿语是什么样子的,他听说过很多。 正式见面之前,家里给过他楚鹿语的个人资料。 她毕业后就一直吃穿用度都靠她妈妈和陈家,几乎没正经上过一天班,也没为生计奔波过。 资料上用词委婉,但字里行间表达的意思就是她整日好吃懒做,什么都不干,只会扒着长辈吸血。 江鹤洲其实从前并不在意这些。 他只把和她的婚约当成需要完成的任务而已,哪怕知道这些事情,他也并没多在意。 毕竟他的个人收入,和家里企业的长年分红,足够他再养一个闲人。 所以她有没有工作对于他而言,不算多重要。 可如今突然听她自己提起来,他倒是意外的很。 楚鹿语看他的表情就知道他在想什么。 想了想,她选了最适合现在状态的理由,编了一段谎话。 “你是想说我为什么忽然找事情做吧?我其实是为了你才想着改变的。毕竟我的未婚夫是一名专业能力超群的法医学大佬,我如果想配得上你,肯定不能再像从前那样混日子啦!” 她说完弯弯眼睛朝江鹤洲笑了笑,杏眼里面盛着细碎的好看的光,看的江鹤洲完全挪不开眼。 他一瞬间又想到之前在发小群里看到的那张聊天记录截图。 原来,她这些日子的一切改变,真的都是为了他。 原来,她这么喜欢他。 意识到这一点时,江鹤洲眼神都下意识变温柔了些。 两个人又牵着手向前走了一段路,这时,楚鹿语脑内忽然又响起了熟悉的系统提示音—— 【叮,新任务!请安排男主去内.衣店帮你挑选几件内.衣。并说出关键台词:我的尺寸是32c。】 楚鹿语:…… 什么玩意啊!今天的任务不是刚做完吗!怎么又来! …… 百米开外,孟晚甜刚结束家教工作,和舍友往公交站方向走。 “我们这次又凑到了一个小区做家教,真的太巧了!” 孟晚甜听了舍友的话,笑笑:“这边的附中是市重点中学,附近的房子几乎都租给了陪读的家长,我们能一起来做家教的概率自然就大了不少。” 舍友“嗯”了一声,片刻,她不知看到了什么,忽然朝前方指了指。 “哎,甜甜,前几天听你说过想买一件新内.衣,前面刚好有一家内.衣店,店面看着不大,价格应该很经济实惠,不然我陪你去看看?” 孟晚甜心想舍友说的前几天的那个“她”,应该是重生前的自己吧。她当初和江鹤洲在一起后,他在物质条件上可从来没再亏待过她,吃的用的都是他悉心安排,根本无需她操心。 不过这几天穿着内.衣出门,确实感觉很不舒服。 要毕业的这段时间,她还处于很穷的状态,内.衣只有一件,洗了又洗,钢圈早就扎出来了,每次走路的时候都感觉时不时会刮到胳膊下方的软肉。 她迟疑了一下,看了眼前方内.衣店的牌子,最终点点头—— “走吧。” 14-20 第14章 楚鹿语走在路上, 满脑袋都是和系统同归于尽的想法。 她脑内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一样:【你能告诉告诉我,为什么我才做完一个任务没多久,就又来一个吗?】 系统翠花:【哎呀, 这任务是根据原剧情的设定随机触发的, 你和男主今天遇见了,和好了,又恰巧前面有一家内.衣店,所以任务就自己跳出来了。】 楚鹿语:【这什么鬼呀?碰见内.衣店就让男主帮忙挑内.衣?这任务触发的也太随便了吧!】 系统翠花:【主要还是在于你和男主和好了这个点上,原剧情里原主可没这么快把男主哄好, 可见你刚才那一通臭脚捧的夺厉害,直接加速了任务进度!】 楚鹿语心里有一个念头划过,问:【按照你的意思, 那是不是我把原剧情里的所有剧情点任务做完,就可以提前和男主解除婚约了?不用非得遵守那半年之约?】 系统翠花:【差不多吧。】 确认了这一点以后,楚鹿语一下子对这个任务又没有前面那么排斥了。 不远处的内.衣店是开在这边的老店了。 门面从外面看不算太大, 装修偏土味的那种可爱风,门口立着一个模特,身上穿了一套水蓝和粉色相间的内.衣裤。 楚鹿语走到跟前,脚步一下子就放慢了。 江鹤洲还拽着她的手, 感觉到她不动了, 疑惑回头。 “怎么了?” 女孩子此刻脸上满是犹豫和……羞涩? 莹白的一张脸,双颊看上去莫名比平时要红粉不少, 和他对视时, 一双眸子里也带着软乎乎的水汽。 她好像有点不好意思的样子,看他一眼,视线又略略退缩地躲开。 “那个,能请你帮我挑几件内.衣吗?” 楚鹿语说话声音太小了, 甚至她出声时,双唇只张开一条小缝,字句似从牙齿和舌尖挤出来的。 江鹤洲真的没听清,眉头微微皱了下:“什么?” 女孩子的表情看上去更不自在了,望过来的时候,水汪汪的一双眼睛和江鹤洲对视上,又无辜又害羞。 片刻,她像是下定某种决心,侧过头不再看他,声音拔高。 “我说,你能不能帮我挑几件内.衣。” 四周瞬间陷入诡异的沉默当中。 街边嘈杂响动一直没停,有风吹树叶的沙沙声,路人来回经过时窸窸窣窣的响动,车子开过,偶尔鸣笛,还有远处一家老式甜点门外放着的喇叭里,也传来了一阵阵机械规律的叫卖声响——【现炸的大麻花,二十块钱六根……】 楚鹿语见江鹤洲不说话,心里一阵阵的止不住发慌。 这要求确实太无礼了,原剧里男主是一个和女主确认关系后好几个月,还只克制着吻女主额头的类型。 现在让这种老古板听见她要他帮忙挑内.衣的话,他又该气到爆炸了吧。 忽然,头顶传来一道低沉清冷的声音,语气平静无波。 “为什么要我挑?” 呃—— 楚鹿语有些诧异地望过去,眼神很仔细地观察着江鹤洲的反应。 她猜不透他此刻到底是何种情绪,但表面看,还挺平静的? 她想了想,软糯的声音十分不自信的从嗓子里挤出来,“因为我想了解你的……喜好。” 这话倒让江鹤洲愣了一瞬,他站在原地又深深地看她半晌,最后牵着她,转身向台阶上的内.衣店走。 这么顺利吗? 楚鹿语意外的不行,被牵着进了店里的时候,还有些没反应过来。 内.衣店整体的面积不太大,装修看上去也很是老旧,门口柜台里只有一个五十几岁烫着爆炸头的阿姨在看店,她手机里还放着关于要不要取消彩礼的短视频。 见人进来,她随便抬眼瞭了一下,神情看上去很麻木,也没出声,像是完全没把他们当回事一样。 店里的内衣大多都是从批发市场进货来的,样式看上去偏大众,没什么设计感,质量和面料质地瞧着也并不算好。 江鹤洲面露犹豫,他扫了一圈后,偏头小声问楚鹿语:“不然我们还是去商场挑?” 楚鹿语赶紧摇头,往他耳边凑了凑,小声回:“不用,我挺喜欢家店的风格,就在这买吧。” 好不容易让男主陪她做了任务,肯定是赶紧完成最要紧。 她又不是真的想买什么内衣! 江鹤洲没再劝,转身真的开始按照自己的审美挑选起来。 他似乎把这件事当成了一项需要认真完成的工作,神情极其专注。而且他也并没有因为此刻挑选的东西是特殊的女性用品而有迟疑或尴尬,看到样式符合他的审美要求时,会反复触碰眼前的布料,很认真的对比,像是想替楚鹿语找到穿着能更舒服一点的。 动作间,不见任何色.情和猥.琐,头微微低着,眼眸轻垂,一派清沉雅正。 楚鹿语从一旁看着他,心里感叹男主果然是男主,即使是如此不符合人设的举动被他做出来,也完全不会掉苏点。 她甚至还觉得这么认真替伴侣挑选物品的样子,有点子……帅? 不对,她一个恶毒的作精未婚妻,算哪门子伴侣啊?这种阶段,应该顶多算得上合作伙伴吧。 楚鹿语胡思乱想的时候,内衣店门口传来新的脚步声。 系统这时却忽然大喊大叫起来:【我靠!是女主!外面进来的是女主!】 楚鹿语能清楚地感觉到自己的心忽地晃了一下,她下意识转过头,果然,门口刚进来的两个女孩子当中,有一个是原剧中的女主角! 楚鹿语:【所以现在是什么情况?男女主相遇节点提前了?】 系统翠花:【怎么可能!这是巧遇!巧遇!不是剧情安排的!】 楚鹿语:【呃,那我现在咋办呀?这俩人这会儿应该还不认识,真的碰了面也没什么的吧……】 系统翠花:【按道理是没啥问题,可是男女主是这个世界的中心,说不准他们提前遇见,会搞出什么意外呢,万一影响你的任务进度……】 楚鹿语一听这话,马上警惕起来。 这会儿带男主走已经来不及了,这店面很小,如果想出去必然要经过女主那边。 楚鹿语有点着急的四下看了看,最后视线落在不远处一个拉着帘子的临时试衣间里面。 她想也没想,一把拉过江鹤洲的手,将人拽进去。 帘子撩起来又放下,狭小的空间完全成了半封闭的状态。 江鹤洲高挺的身影站在这逼仄的空间里,身高带来的压迫感十足。 他不知道楚鹿语想干什么,眼神难得闪过诧异:“你……” 她像是很害怕他出声似的,在他才吐出一个字的时候,就马上眼疾手快地捂住他的嘴,接着用气音和他说:“先别说话。” 她的声音很小很小,像是害怕他听不见似的,说话时,她还踮起脚尖努力往他跟前凑了凑。 其实两个人这会儿已经贴得很近了。 帘子圈出来的位置正常来说只够一个人换衣服,他们俩站在一块,都侧着身,勉强没有碰到外圈的帘子。 楚鹿语的小手此刻还紧紧贴在他嘴边,他鼻端下方完全被她护手霜的味道侵占,是有些普通的薰衣草味道,完全比不上她身上那种特别的甜橙味。 江鹤洲向下望着那张近在咫尺的漂亮脸蛋,离得太近了,他甚至在她双眸里看到了自己的影子。 星星点点闪着碎光的润亮眸子,此刻完全只盛住了他。 这感觉很奇妙,却又要命的让他很愉悦。 楚鹿语一直紧张地听着外面的动静,女主和她的同伴似乎也在往这边走,两个人聊天的声音远远传来—— “这款挺好的,乳白色,款式干净简单,是你平时喜欢的类型。” 先说话的是女主的同伴,也不知道女主在迟疑什么,隔了几秒钟才出声:“我再挑挑,这个有点贵了……” 贵吗? 楚鹿语脑海中闪过意外。 刚刚江鹤洲挑款式的时候,她一直在旁边瞧着来着,那么多款,标价最贵的好像也没过百。 这种价格范围,女主也觉得很贵吗? 楚鹿语想到她在原剧里的一些人物背景设定,重男轻女家庭里考出来的大学生,寒暑假和普通的节假日从来不休息,兼职赚到的钱会按时往家里打过去一多半,只留下一部分给自己交学费,甚至饭卡都经常是挂零没钱的状态…… 楚鹿语心情有点复杂。 她问系统:【翠花,我能悄悄给女主卡里转点钱吗?不留痕迹的那种。】 系统翠花:【可以是可以,但应该不用吧,女主虽然目前为止生活还是很苦,但等她和男主相遇后,日子就贼拉甜了。】 楚鹿语:【可她现在连一件不过百的内衣都觉得贵,我有点心疼她……】 她这话才说完,系统还没来得及回呢,帘子外又传来了两个女孩子的对话声。 “对了,甜甜,你这几天看校园贴吧没有?最近咱们学校有个大新闻呢,法医系那边,那个很出名的江教授,好像有未婚妻了!” 女主的声音再次缓缓响起,带着温和:“我没看贴吧,但是也知道这件事。” “是吧?江教授在我们学校还挺出名的,长得帅,专业能力又强,据说他手底下带着的那些研究生,很多都被市局和外省的警局看中,就等毕业抢人呢!他有了未婚妻这事儿,也是从他学生那边传出来的,有几个同学好像已经见过那位师母了,说对方长得特别漂亮,和江教授很般配。” 楚鹿语心里着急的要命,她不懂一个外系的学生为啥对法医学教授的私事这么八卦。 女主可是男主未来的真命天女,现在让她听见男主和别的女人有感情纠葛,万一影响到她对男主的印象怎么办! 这时,帘子外忽然又响起女主的声音:“他们长久不了。” 说话的人语气温沉,字里行间带着莫名的笃定。 楚鹿语愣了一下,而紧贴着她站在那里的江鹤洲也瞬间摞了脸色,眉头紧皱起来。 同伴并不知道这边还有别人,依旧是那副聊八卦的语气:“你怎么知道他们长久不了呢?我看法医系那边的同学,对那位师母的评价挺高的,江教授这些年身边也一直干干净净没传过任何绯闻,忽然冒出一个异性,还直接承认了她未婚妻的身份,这应该是确定会结婚的人吧。” “江教授的家庭背景并不简单,他的婚约大概率是家里做主的。至于说我为什么觉得他和那位未婚妻长久不了……”女主回应的声音顿了顿,半晌,才又道,“我曾经在餐厅打工的时候,见过江教授陪他的未婚妻吃饭,两个人的性格和处事方向,差距很大,感觉……并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女主这样说,楚鹿语大概就懂了。原来是在剧情没注意到的情况下,女主曾经见过男主,甚至还见过他和原主在一起的场景。 那就没什么好诧异的了,毕竟原主以前的样子,和男主待在一块,是个正常人都会觉得俩人并不般配,私底下八卦唱衰也没什么稀奇。 不过和楚鹿语比起来,江鹤洲的心情就不那么美妙了。 他不懂为什么会有学生这样妄论不相熟的老师,更不喜欢对方用这样不看好的语气,断定他与楚鹿语未来的关系走向。 他不觉得他们有什么不合适的地方,他是要和楚鹿语长久走下去的,只要彼此不出现原则性问题,他觉得他们未来会很顺利的结婚,生子,相互扶持到白头。 外面的两个人又聊了几句之后,什么也没买就走了。 楚鹿语悄咪咪的又听了一会儿,确实人真的彻底离开了,才松了一口气。 无意间转过头,毫无防备的,她就撞上了江鹤洲那双深邃的眸子。 男主不知道在头顶看了她多久,此刻他头微微垂着,一双自带清冷凉意的桃花眼,安静的专注看着她。 “为什么要躲?”这是江鹤洲刚才就想问的问题。 楚鹿语一下子被他问住。 她咽了咽口水,在男人平静却紧紧盯着完全不准备放过她的目光中,艰难的吐出一句话。 “因为我觉得男生帮女生挑内.衣是一件很私密的事情,我……我不想让别人看见。” 男人眼底很明显闪过意外,干净冰冷的镜片下,眸色有片刻迟疑。 “我可以理解成,这是一种吃醋的行为吗?” 吃醋? 楚鹿语像是被提醒了似的,马上眼睛亮晶晶地点头。 “对!我就是吃醋!你长得这么好看,身材又好,平时走在大街上有女孩子一直看你就算了,但帮我挑内衣的时候,我就是不想让别人再看见……这是属于我自己的专属回忆!” 她这话说完,还有些洋洋得意,和系统说:【翠花,我反应是不是超级快,这波不止解决了男主的问题,甚至可能还刷了一波厌恶值。】 系统翠花:【那还说啥了,正常人谁会管这些啊,男主心里肯定觉得你有大病。】 楚鹿语忍不住脸上浮出有些骄傲的小表情。 江鹤洲不知道她心底真正想着什么,只看见她说完那番话之后,没有害羞,也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对的样子,小脑袋雄赳赳气昂昂地仰着,像是理直气壮护食的小动物一样。 怎么能这么可爱。 江鹤洲目光都不自觉地变温柔,对着她的视线,他难得地笑了下,让人有种清风掠过湖面,吹动湖边垂下柳枝的舒服感。 “那现在没有其他人了,我继续帮你挑?” 楚鹿语嗯嗯嗯地点头。 两个人出来时,迎面就碰见了刚才在门口柜台坐着的大姨,她脸色还像之前一样有点麻木有点冷,盯了他们一眼之后,绕过去拉开帘子往试衣间里面看了看。 仿佛是确定了里面没什么奇怪的痕迹,大姨重新拉回帘子,无声回到柜台那边。 楚鹿语一瞬间联想到以前看过的社会新闻,忽然脸热。 她看向旁边的江鹤洲,见对方表情没什么异样,像是没注意到大姨那边的举动,只是继续帮她挑东西。 系统这时忍不住提醒她:【你别忘了还有关键台词啊,你刚才没跟男主说你是32C呢。】 楚鹿语也想起来这件事。 她抿了抿嘴唇,声音里带着不自在,很小声的对江鹤洲说:“那个,我的尺寸是32C……” 冷白修长的手指在一件内.衣肩带上顿了下,隔了片刻,旁边的人才从喉咙里哼出一个字:“嗯。”- 舍友还在孟晚甜旁边叽叽喳喳说话,一会儿聊到食堂哪个档口上了新菜,一会儿聊到寝室另一个舍友最近买的口红色号很漂亮,晚上打算找对方要链接也买一支。 孟晚甜听得心不在焉,有一搭没一搭地回应着,脑子里想的却全是她自己的事。 重生回来这些天,孟晚甜总是能梦到上一世的事情。 那时她和江鹤洲因为一场变故相识。 他被前任骚扰到对女生有生理性的抗拒,常时间深入简出,除了必要的工作外,他几乎不再与外界联络,也拒绝和别人沟通。 她是经人介绍去到他家做保姆的。 那时孟晚甜才毕业,因为没背景没人脉,成绩算不得太过突出,一般的大医院她进不去,小的诊所,她又觉得志不在那里。 一来二去她就想找一个可以暂时维持生计的工作,然后一边干,一边等待时机。 她与江鹤洲相识相知再到后面的相爱,一切仿佛都像是注定一般,他们之间的感情没有任何波澜和阻碍,哪怕有过一些反对的声音,也很快又消失了。 那时候她真的很幸福,也被江鹤洲照顾得很好,可一切在对方求婚后,在众人都以为是完美大结局的时候,忽然就变了。 她仿佛在一夜之间,好像被解开了某种禁锢,又仿佛感觉到从前的自己,好像并不是真正的自己。 她不再是那种积极阳光的性格,她开始变得挑剔,变得有些自私,对江鹤洲这个她曾经认定的完美伴侣,也渐渐的心生不满。 其实他还是原来的那个他,沉稳,成熟,自律有礼,方方面面都做得无可挑剔。 但她却不满足他一直是那种样子了。 她莫名想要一些刺激的感情,她开始讨厌他总是没有变化的情绪,也讨厌他一些死板的日复一日的关心。 所以后来孟晚甜真的变了。 她开始不排除和一些陌生的异性接触,也不像以前一样,自觉的和那些人保持距离。 她重新认识了很多人,其中有也不少与江鹤洲一样家世背景不错的男生,其中一个人真的很符合她那时对异性的所有幻想。 他会在凌晨一两点的时候,骑着机车带她去山顶看星星;也会在别人找她麻烦时,一言不发的就将对方手腕折断。 那个人桀骜冷厉,漫不经心的姿态中又带着对她满满的偏爱和占有欲,这种感觉完全满足了那时孟晚甜对感情的最终期待。 所以后来,她因为那个男人,和江鹤洲提了分手。 孟晚甜还记得当时她和江鹤洲说出分手之后的场景。 他坐在沙发上,身上穿着一件宽松的高领毛衣,俊脸上依旧是那副寡淡的,没有丝毫波澜的神情。 仿佛她说的分手二字他早已预料到,他并不意外,也并没有任何想阻止和挽留她的意思。 “如果这是你深思熟虑后的选择,那我祝你幸福。” 孟晚甜说不上自己当时是什么感觉,胸口似乎有点闷,有点沉,但更多的还是被那种终于不需要再负责这段关系,和她没有被对方站在道德制高点上指责的兴奋感。 她后面甚至还荒缪地想,这个男人果然不够爱自己,不然他怎么会连知道她出轨并且提出分手时,还这般平静坦然呢。 她越发觉得自己的选择是对的,她和江鹤洲确实不合适,她本质上其实更喜欢后来遇到的男人。 孟晚甜和那个男人后来也确实如江鹤洲所祝福的那样,幸福过一阵子。 但那个男人太会玩了,他的生活里仿佛总有做不够玩不够的事情,新鲜感一过,她在他那里能分到的时间开始少得可怜。 她开始哭闹,开始拿他和江鹤洲对比。 她说从前的男朋友总是以她为主,以她为先,他在工作之余的所有时间,几乎都会用来陪她。为什么他不能和江鹤洲一样呢? 那个男人当时冷嘲热讽地笑,看着孟晚甜时,眼底不再有从前那般浓烈的爱意。 “江鹤洲确实对你不错,可最后你不是也背叛他了吗?” “当初追你其实也只是想尝尝江鹤洲的女人是什么味道而已,但我是真没想到,你居然这么容易就得手了,一点挑战都没有。” “你不会真以为我为你打过几次架,送了你几束花,再带你去看几回星星,就是真的爱你吧?别天真了宝贝。” 那个时候孟晚甜才知道,自己以为遇到的真爱,其实只是单方面拿江鹤洲当死对头的人。他对自己的热烈追求,也只是一场荒诞的争夺游戏。 孟晚甜后来梦醒了,却也一切都晚了。 所以这一世重新归来,没人知道孟晚甜有多庆幸多珍惜。 既然老天爷给了她重来一次的机会,那她这一世一定会好好珍惜江鹤洲,弥补上一世和他的遗憾。 至于刚才舍友提过的,他的那个未婚妻…… 孟晚甜上一世虽然没见过那个女生,但从别人口中形容过的样子,也不难判断对方是个自私虚荣浮夸市侩的人。 这样的人完全配不上江鹤洲,自然也不会与他长久,他们的结局一定也会像上一世一样。 所以在她看来,她刚才说的那些话,并没有错- 江鹤洲最终替楚鹿语选了四款他审美范围内的内.衣。 都是颜色较浅,饱和度比较低的那种款式。 有两款简约干净的版型,是他平日里的审美风格。而另外两款则是他觉得更适合她的那种,有些软甜可爱的类型。 楚鹿语在他结账的时候,悄悄瞄了一眼。 还别说,这四件内.衣如果衣料质量过关的话,她应该真的会穿。 任务好不容易完成了,回去的路上,楚鹿语就假装睡觉装死一路。 回到家,她也没管江鹤洲什么反应,脱掉鞋子外套就钻进房间,打算吃晚饭的时候再出来。 快到傍晚时,陈冕给她打过一通电话,问她怎么还不回家。 楚鹿语这才想起来,自己还没和家里报备她跟男主回来的事情。 陈冕在那边听说她已经和江鹤洲回到公寓这边后,一个劲儿骂她是死恋爱脑,有了男人就忘了弟弟,明明答应他今晚和他的朋友们五黑呢,结果转头居然就放他们鸽子。 楚鹿语心想她就算不回去也不耽误陪他玩游戏,于是安抚两句,约好晚上九点,峡谷相见。 晚饭的时候,江鹤洲敲响了楚鹿语的房门。 “休息好了吗?如果休息好了就收拾一下,晚饭我们出去吃。” 楚鹿语躺在床上正无聊,听见他的声音,穿起拖鞋哒哒哒地跑过去开门。 “为什么要出去吃啊?你晚上不想做饭了?” 江鹤洲站在对方,明显顿住片刻,不知他在想着什么,隔了两秒,他才开口回应楚鹿语的问题。 “市局的食堂今晚做焦溜丸子和糖醋里脊,食堂大厨做这两样菜很好吃,我想带你去尝尝。”说着,他语气像是不经意似的,又补了一句,“顺便,我再给市局的同事送一份文件。” 其实后面这件事情真的可有可无。 那份文件并不是多要紧的,也不需要他亲自送过去,他只是找了个听起来更合理的理由,用来掩饰他想带楚鹿语去市局的事情。 下午回来以后,他脑子里不知为何,总是反复出现楚鹿语说她吃醋时的画面。 彼时他只觉得女孩子那样很娇憨可爱,可是安静下来再回想起来,他后知后觉的想到,她会因为两个陌生人吃醋,会不会也是一种没有安全感的表现? 江鹤洲第一次接触异性,也是第一次谈感情,他在这条路上算是完全的新手,懵懂模糊,一切都还需要探索。 于是他在网上搜索了关于未婚夫妻间如何增加安全感的话题,上面的一些回答和建议,有几条他觉得是有用的。 【时刻报备自己的行踪;带对方融入你的社会关系和亲近的生活圈子;时常制造惊喜与浪漫,让对方感受到你的在乎和爱意。】 江鹤洲听进去了,所以思考许久,想到了带楚鹿语去市局食堂吃饭的事情。 食堂平日里并不对外开放,但是市局的职工可以提前半天申请,带家属进入。 楚鹿语心中闪过不可思议。 楚鹿语:【翠花,什么情况?男主怎么忽然带我去他工作单位露脸了?原剧情里有这个情节吗?】 系统翠花:【没有,不过后来他们出门时,曾经偶遇过警队的同事,原主那会儿又做了点奇葩的事情给男主丢脸,所以导致后面警队那些同事对她印象也极其不好。】 楚鹿语:【那现在怎么回事?他怎么突然说要带我去他单位食堂吃饭了?】 系统翠花:【这不明摆着吗?男主今天不想做饭,又恰巧儿要去给同事送文件,于是就领着你去蹭食堂了呗。】 楚鹿语在心里嘀咕:这样吗…… 去市局的路上,江鹤洲的手机一直在响,是消息提醒。 他猜测是局里的同事听说他要带未婚妻去食堂吃饭,都来问他情况。他没太当回事,也一直没回。 楚鹿语坐在副驾驶,忍不住提醒:“你不然先把车停在路边,看看都是谁发的消息?万一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呢。” 江鹤洲想说没事,如果有紧急的状况,对面的人会优先选择打电话,而不是发消息。 不过话到嘴边,他忽然又止住了。 想到之前他在网上搜索的关于安全感的问题,他沉吟片刻,回:“你帮我看一下吧,手机密码是三个零一二三。” 男人说话时一派平静坦然的姿态,双手搭在方向盘上,目视前方。 楚鹿语表情迟疑,娇嫩的粉唇抿了抿,犹豫着回:“不太方便吧……” 而且男主怎么这么容易就把手机密码都告诉她了?不怕她这个作精恶毒未婚妻没事查岗找茬? 她想到这里,也直接问出了心底的疑惑:“而且你就这么把手机密码告诉我?你不怕我查岗呀?” 女孩子声音软软的,带着她惯有的不经意的娇憨。 江鹤洲听见她的问题,沉默片刻,回:“查岗这件事……虽然我可以肯定自己不会有别的混乱的异性关系,但如果你想的话,随时可以查,手机密码我不会改。” 其实刚才的手机密码,就是他刻意说的。他知道网上有对伴侣透明化自己所有通讯设备的说法,让伴侣知道手机密码,方便对方查岗,也是为对方提供安全感的表现。 以前他听到这种说法时,只觉得这是一件无聊又浪费时间的事情,他不理解,为什么要通过时刻掌握他人隐私和社会关系这种事,来为自己提供安全感。 难道安全感不是应该建立对彼此人品相互了解和相信的基础上吗? 不过既然大多数人都说这种方法,可以增加伴侣的安全感,那他也可以试着为楚鹿语改变一下观念和习惯。 毕竟,他们是要共度一生的人。 楚鹿语那边听见他的话,先是有点惊讶。 可仔细一想,又只剩感叹。 楚鹿语:【翠花,虽然和你感叹过无数遍,但我还是好想说,男主真的是一个很好很好的人哦。我现在于他而言,就只是一个让他反复讨厌厌恶的名义上的未婚妻,他对我明明没有一点感情,可是却还是有着超强的责任感。正常来讲,没有人会喜欢被别人查岗的,谁都想要一点隐私,但他应该是出于对我们这段关系的责任心,竟然主动说了这件事。】 系统翠花:【那是,他要是人不咋地,可能被编剧安排成男主吗?不过现在这情况,你其实可以顺杆儿往上爬爬,反正他自己都说了可以让你查岗,那你就按照原主的性格,警告他两句,说不定还能刷点厌恶值,让他更讨厌你一点!】 楚鹿语觉得系统说得有道理,酝酿两秒,凶巴巴地看向江鹤洲。 “既然你都说了让我查岗,那我后面就不会客气了!而且我警告你哦,我这人抓小三特别厉害!如果哪天真被我发现你手机里有什么见不得光的异性,我肯定会作得天翻地覆,让全世界都唾弃谴责你这个渣男!” 明明是很无理取闹且没有根据的设想,可偏偏她说话时,眼睛瞪得圆圆的,装成一副很凶很生气的模样。 很像那种想呲牙吓死别人,但实际上全身上下没有一处攻击点,又小又软绵绵的可爱小动物。 恰逢红灯亮起,江鹤洲将她所有的表情都尽收眼底,他敛下眸子里的柔软,只温沉地回:“好,我记住了。”- 到达市局,江鹤洲先带着楚鹿语去门卫处登记,领了临时的通行证明。 市局这边管理十分严格,进入主院后,江鹤洲牵着她直奔食堂方向,二人身影全程暴露在监控范围内。 食堂在后方的后勤楼里,三楼,两个人爬的楼梯,上去时,楚鹿语微.喘,但江鹤洲却好似完全没有感觉一样,呼吸频率一点变化也没有。 食堂门口此刻已经等着几个人,有男有女,每个人身上都穿着深蓝色的警.服,英姿笔挺。 他们见江鹤洲领着楚鹿语出现,一个个都眼前一亮,前后迎了过来。 “我们给你发了那么多条消息,你居然一条都没回!” 先说话的是一位看上去四十岁左右的警员大姐,对方长发挽成低马尾扎在脑后,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五官英挺,眉眼间正气十足。 她看向楚鹿语,很友善地笑笑:“这就是弟妹吧?藏了这么多天,终于舍得带过来让我们看看了?” 她语气带着挪耶,却丝毫不让人反感,江鹤洲温沉地笑笑,表情是熟人间才会有的那种亲近和自然。 警员大姐语罢,又正式朝楚鹿语伸出手,对着她自我介绍:“弟妹你好,我是市.刑.警.队一队副队长,姚萌,你可以叫我姚姐。” 楚鹿语在现实中就对所有警务人员有着天然的敬畏滤镜,这会儿见对方如此热情的主动和她打招呼,她受宠若惊的很,赶紧伸过手回握。 “您好您好,我叫楚鹿语,是……江鹤洲的未婚妻。” “这我们都知道,今天下午小江就和我们打了招呼,说晚上带未婚妻来食堂吃饭,队里没出任务的都过来了,打算认认人。” 姚萌话音落下,身后依次响起几道打招呼的声音—— “弟妹,我是许壮,你叫你大壮哥就行。” “弟妹,我是吴启帆,你可以叫我吴哥。” “弟妹……” 楚鹿语前前后后和七八个人打了招呼,光说你好都说得晕头转向了,除了姚萌和许壮外,其余的谁是谁,叫什么名字,她都没太记清。 大家热情过后,便簇拥着两个人进了食堂。 食堂是档口打餐的模式,需要领餐盘排队一个档口一个档口去打菜。 江鹤洲侧过头,小声交代楚鹿语:“你先和姚姐去那边等,我和其他人去排队。” 楚鹿语乖乖地点点头。 江鹤洲走后,楚鹿语跟着姚萌去了不远处的一张空着的长桌前,前后都坐了人,大家或多或少好像都对她有些好奇,她经过时,每个人都朝她身上扫过两眼。 “小江在市局一直挺有名的,今天都听说他要带未婚妻来吃饭,晚上这顿来食堂吃的人都比平常多了。” 楚鹿语以前很少被这么多人关注过,这会儿听见姚萌说的,有些不好意思,抿着唇腼腆地笑笑:“是吗?” 姚萌干刑警多年,平日里最擅观察,一般从旁边细微的表情和眼神中,就能看出这个人大致的性格和品性。 如今她看着楚鹿语,只觉得这姑娘又漂亮又单纯,面相也十分善良,是个难得的好孩子。 她挺替江鹤洲高兴的,毕竟小江这些年一直单着,身边连个知冷知热的人都没有。如今有了小未婚妻,以后他再从解剖室下班回家,房子里终于也能有人为了等他而亮一盏灯了。 江鹤洲那边已经和其他人一块领到餐盘去排队。 他的身影挺拔如竹,劲瘦的身姿站在一众警务人员中间,分外优越惹眼。和其他人比起来,他身上还多了几分教书育人的书卷气,冷冽坚韧和斯文清沉相互碰撞,气质竟也意外的没有任何违和感,只让人那道身影好看的更加过目难忘。 姚萌这时观察到楚鹿语的眼神方向,笑着也朝那边望过去。 “小江好看吧?”她语气是毫不遮掩的赞美,“他刚来市局那会儿,局里不少队员见他一副美人相,都有些质疑他的专业水平。但后来他用两个案子就让所有人都闭嘴了。” 这个楚鹿语在原剧里好像听配角提起过。 有人提及男主事业线时,讲到了他刚去警局因为外貌而被人质疑,后来经手两个案子后,彻底逆转了所有人对他的看法。 如果换作以前,楚鹿语或许会觉得这些都是编剧为了凹人设,随便写出来的设定而已。可如今她实实在在的和男主相处了一个月,见识过他奔赴案发现场几十个小时没合眼,也看过他每晚在书房待到快凌晨的身影。 所以在听见别人夸赞他的时候,她同样忍不住跟着赞美:“他确实能力很强,又比别人都要认真努力,这样的人有任何成就都是应该的。” 姚萌很满意楚鹿语说的,回:“小江还挺幸运的,找了你这样的未婚妻。等你们结婚的时候,我一定包个大红包给你俩!” 楚鹿语知道自己和男主注定不可能走到结婚那一步的,可是她感受到别人的善意,却还是忍不住感动。 楚鹿语:【翠花,这位大姐人真好,她说要给我包大红包!】 系统翠花:【你居然还有心情想啥红包,你忘了你现在的作精恶毒人设吗?上次见到男主的那些学生,是因为本来就有系统任务,用不着你再自由发挥什么。但这次是完全脱离剧情的支线,你本来的人物设定是要让男主和他身边的人都厌恶你恶心你啊!你怎么还在这儿刷上好感度了!】 楚鹿语完全忘了这茬,赶紧说:【对哦,我怎么把这事忘了!那现在怎么办呀?】 系统翠花:【给我作!等会儿炫饭的时候,给我狠狠的作!作男主!作到让他烦,让周围这些警队同事也厌恶你!】 楚鹿语有点犹豫:【可今天来了这么多他亲近的同事,我要是作的太狠,也太给他丢人了吧……】 系统翠花:【就是要把他的面子当成鞋垫子让他丢人现眼啊!多好的机会给你刷厌恶值啊!】 楚鹿语很纠结。 她一边觉得对男主这样有点于心不忍,一边又觉得系统说的对,今天确实是个挺好的机会。 毕竟她已经知道了不用非得等到半年才分开这件事,如果男主那边提早对她厌恶到忍不了的程度,那他们不就可以提前解决婚约了吗? 想到这里,楚鹿语坚定了心思! 开作! 作者有话说: 超级大肥章来喽~这章所有留言都有红包哦~ 第15章 江鹤洲和几位同事一起打饭归来, 走到这边后,他很自然的就坐在楚鹿语身旁的位置上。 姚萌看见他把一个摞满饭菜的餐盘推到楚鹿语那边,笑着打趣:“你这是多怕饿着你媳妇儿啊?居然给一个小姑娘打这么多饭, 我可告诉你啊, 浪费粮食极度可耻,人家要是吃不完,你得收尾!” 江鹤洲和楚鹿语相处这么多天,自然是知道她的饭量。 但此刻人多,他怕小姑娘不好意思, 只是侧过头看了旁边的人一眼,慢条斯理地回:“她剩下的,我会替她吃干净。” “哎呀呀, 在媳妇儿面前又不说自己有洁癖了呀!” “那你这不废话吗?谁家俩口子能嫌弃对方啊?” 周围调侃的声音一直没断,但楚鹿语完全没注意到他们在说什么,只是很认真地想, 自己该怎么作。 她实在是没当过作精,现实世界里也没接触过这类人,这会儿就是普普通通吃顿饭,她该怎么作才能合情合理, 又让人厌烦呢? 想来想去, 她视线落在了自己面前的餐盘上。 不锈钢材质的分格餐盘,此刻装着满满当当的一整盘饭菜。 除去江鹤洲之前说的焦溜丸子和糖醋里脊外, 还有几样熟菜和两道凉拌菜。 楚鹿语:【翠花!!!你帮我看看, 那凉拌菜是不是折耳根和豆腐皮蛋??啊?我没认错吧!】 系统翠花:【没认错,是折耳根拌牛又和老臭皮蛋拌豆腐。哎呀妈呀,我最烦这两东西,都一股怪味儿。】 楚鹿语突然眼前一亮, 计从心来。 她拿着筷子,想也没想的,直接把拌牛肉里面的折耳根挑到了江鹤洲碗里,接着又将豆腐皮蛋里面的三块皮蛋,也扔进他的餐盘。 “这两样东西难吃的要命,你为什么要给我打过来呀?我一点也不喜欢!”说罢,她撇着嘴,努力做了一个凶巴巴的生气表情看过去,“连我的喜好都不知道,我看你就是故意的!惩罚你把它们都吃掉!” 她这话说完,四周安静一片。 有一个本来饿极了的同事,正大口大口往嘴里塞排骨,听见她的话,他递到嘴边的筷子一下子顿住,一脸复杂地望向楚鹿语。 就是这个效果! 楚鹿语感受到了周围诧异的目光,心里开心极了,看向江鹤洲的视线也比刚刚更“凶”了一点。 “你愣着干什么?快点吃啊!这是惩罚,让你长长记性!” 说完,她又在脑内和系统炫耀:【翠花,看见了吧?男主这些同事肯定都被我这番举动吓到了!折耳根加皮蛋这两个食物界的超级炸弹,我现在居然任性的当成惩罚,让男主一口起都吃掉!他们此时此刻肯定觉得我恶毒极了!】 系统翠花:【是好恶毒!!!但我觉得你可以再恶毒一点,看见别人盘子里的那两样东西没?你完全可以把他们那些也都给男主夹过去,七八份折耳根和皮蛋,不恶心死他也能撑死他!到时候他如果生气拒绝的话,你就可以就手儿再甩甩脸子!】 楚鹿语:【呀!这个主意好!】 这边,局里的几个同事凑在一起窃窃私语—— “小江这未婚妻也太有意思了吧?队里谁不知道小江很喜欢吃折耳根和皮蛋啊?她怎么还说让他吃这两样东西,是罚他?” “你懂什么呀?小姑娘都腼腆,想让自己未婚夫多吃点喜欢的,但当着咱们的面儿,她又不好意思表现的多明显,可不就只能装成耍小性子任性了?” “这小弟妹可真可爱!我真是越来越喜欢她了!” 楚鹿语完全不知道他们说了什么,一门心思在想自己刚刚和系统的对话。 她故意摆出了一副大方的姿态,拿起筷子看向对面。 “大家应该都很讨厌这两样食物吧?但是碍于你们的身份,又不能浪费粮食。这样,今天为了让江鹤洲多长点记性,我做主,让他帮你们把这两样讨厌的东西都吃掉!” 所有人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楚鹿语就动作迅速的,帮他们把盘子里的折耳根和皮蛋都挑到了江鹤洲那边。 很快,他原本只装了半满的餐盘,多出了两座“小山”,一座白花花的,一座黑漆漆。 楚鹿语挑了个尽兴,挑到最后一位大哥面前时,那大哥像是被她吓到了,拿着筷子一个劲儿的往嘴里塞那两样凉拌菜。 一边塞一边还着急地说:“够了够了,再多的小江也吃不完了!” 说话时那个眼神,盯着楚鹿语看,就仿佛在看什么惊世恶女。 楚鹿语:【翠花!你看见了吧!男主的同事都受不了我的恶毒,开始心疼他了!】 系统翠花:【可不咋地,我看这大哥都快噎死了,生怕你再给男主夹多点那两毒物。】 一旁的姚萌恰巧挨着大哥坐,往旁边凑了凑,小声提醒:“你慢点吃吧,待会儿再给小江的未婚妻吓着。” “是她先吓我的好吗?你们不咋吃这两东西就算了,但我可和小江一样,都可喜欢折耳根和皮蛋了。结果她居然要全给小江夹走!不行,你别跟我说话了,我得快点吃,不然待会儿她反应过来,估计又得跟我抢了!” 在楚鹿语眼中,大哥加速吃东西的举动完全就是担心自己继续祸害江鹤洲。 她这会儿心里满是成就感,转头看向旁边的男人时,目光里全是挑衅得意的神情。 “看什么看,赶紧吃饭啊!” 江鹤洲并不知道她真正在想什么。 此时此刻在他眼里,女孩子望向自己时,就好像是出门打猎,打了满满一袋子猎物,然后雄赳赳气昂昂扬着小脸等他夸奖的傲娇猫咪。 他心软的一塌糊涂。 “好,吃饭。” 江鹤洲收回一直放在楚鹿语身上的视线,重新垂下眼时,又忍不住在心里想。 自己喜欢折耳根和皮蛋这件事,她是怎么知道的呢? 难道她也和自己一样,一直在默默记录彼此的习惯和喜好? 这顿食堂吃得楚鹿语十分满足。 确实如江鹤洲所言,市局的食堂大厨手艺很好,他帮她打回来的那些饭菜,她几乎一点不剩全都吃完了。 如果不是怕晚上睡觉胃会撑得不舒服,楚鹿语可能还会再让江鹤洲帮她多打一盘。 回去时她本来打算舒舒服服地瘫在副驾驶上,吹一路晚风,忽然,脑内又响起了该死的任务系统音—— 【叮,新任务!请男主帮你手洗今日新买的内.衣,并说出关键台词:哥哥,从现在开始,我里里外外都沾了你的味道,你要对人家负责呀。】 楚鹿语:???? 她咆哮着问系统:【一天三任务!你们有病吧!】 系统难得也有点心虚:【咳,那不全赖原主吗?这内.衣买完,她回家待到晚上就想出这招妖蛾子了,所以这个点儿你才会又收到这种任务……不过没事儿啊,这任务没太紧迫的时限,原剧情里男主一开始没搭理原主,忙了几天自己的事,后来隔了大概四五天时间,才不厌其烦的满足了她这个要求。所以你只要在四五天之内,让男主帮你手洗了那几件内衣,再对他说出那些关键台词就行。】 楚鹿语绝望地靠在那里,一副微死的状态。 楚鹿语:【并没有好一点好吗?不是,我真忍不住又想吐糟了,让男主一个禁欲系,手洗内衣,这情节真的很反人类好吗?】 系统翠花:【唉!你还真说到点子上了!在原主的概念里,男主越做出违背他性格和人设的事情,才越能证明他喜欢她的。原主想征服男主,想要他很多很多的爱和关注,所以在某种意义上,男主越隔应什么事儿,她越想让他做!】 楚鹿语:【…………】 楚鹿语:【这不纯纯变态吗?】 系统翠花:【没招儿,原主的人物设定就是这样的。】 楚鹿语真的很绝望。 回到家之后,她甚至都不想再多说一句话,简单和江鹤洲打了声招呼后,就回了自己的卧室。 江鹤洲察觉到了她有些不对劲,但因为这一路上并没有出现什么别的特殊情况,他没多想,还以为楚鹿语是吃撑了后知后觉的胃疼,找了两粒胃药又倒了水给她送了过去。 第二天因为有早课,江鹤洲没办法等楚鹿语起床。恰巧今天是保洁阿姨定时上门收拾卫生的日子,他迎着阿姨进门后,指了指主卧方向,说:“主卧的人还在睡觉,您只收拾其他地方就好。事后她如果醒了,再拜托您为她做一顿早餐。” 阿姨点头,说晓得了。 江鹤洲回到房间,洗了澡换了一身干净衣物,打算拿着电脑出门。 走出来时,他看见保洁阿姨正拎着一个袋子翻弄,那袋子是芭比粉的颜色,有些刺眼的俗气。 他几乎一瞬间就认出了那是昨天从那家内衣店拎出来的袋子。 “江先生,这些需要我帮你们洗一洗吗?” 江鹤洲只平静道:“不用了,这些我们自己来就好。” 内.衣再怎么样也是贴身衣物,如果被小姑娘知道这个是阿姨替她洗的,保不齐会觉得不好意思。 想到这些,江鹤洲便拎着东西,将袋子收进了自己房间的柜子里。 上班路上,江鹤洲收到了一条兄弟季沉发来的消息。 季沉:【晚上有空没?见一面。之前你让我在国外查的那事儿,终于有点眉目了。】 江鹤洲表情一正,清冷的一张俊脸忽闪冷沉。 江鹤洲:【下班后给你打电话。】 不知道是不是昨天听到了和江鹤洲有关的消息,孟晚甜快凌晨都还没有睡意,脑子里一直想着前世和他有关的事。 第二天她实在忍不住,找了法医系那边相熟的同学,跟着对方蹭了一堂江鹤洲的课。 江鹤洲在学校向来很受同学欢迎,他的课几乎没有迟到早退的情况,堂堂满员。 孟晚甜跟着同学一起走进教室时,教室里的位置几乎坐满了大半,她们好不容易抢到了两个四排的空位,就是靠窗,望向讲台那边需要侧着头。 不过孟晚甜一点也不在意,她一想到待会儿就要见到江鹤洲,激动的几乎浑身每个细胞都在颤栗。 她真的好久好久没有好好看看他了。 上一世因为她的背叛,两个人再没机会见面。 她不是没找过他,但江鹤洲却好似打定了主意不想再与她有纠葛,次次都避开了她。 昨晚躺在床上睡不着的时候,孟晚甜也想过这一世要不要提前介入到江鹤洲的生活里。 毕竟她早一天去认识江鹤洲,那他们这一世就会早一天相爱,她真的很想把上一世对他的亏欠都弥补给他。 可是这个念头才一生出来,就马上又被她否决了。 上一世她是在江鹤洲被之前那个未婚妻伤害,得了厌女症以后,才有机会去到他身边的。 虽然不想承认,但却也不得不承认的一个事实—— 如果没有江鹤洲被那个女人伤害的事情,那可能她就不会有去到他身边的资格。 他们之间差距太大。 家世背景,年龄学识,他几乎方方面面都是她无法接近和触碰的那颗星。 要是真的她提前介入了他的生活,提前帮他规避了那个女人的伤害,或许后面他也就不再需要她去治愈,两个人可能也不会有后面发展的可能了。 孟晚甜是心疼江鹤洲前世那种遭遇的,但如果需要冒着不能和他再次相爱的风险,去帮他解决痛苦,孟晚甜又觉得自己做不到。 思来想去,她还是觉得这一世还是先悄悄靠近江鹤洲,不去打扰他目前的生活。等到上辈子该发生的都发生以后,她再像上一世那样,去他身边温暖他,治愈他。 ……………… 预备铃响起后,江鹤洲便准时出现在教室里。 他今天穿了一条黑色的休闲西裤,雪白的衬衫衣摆完全收进了裤子里,腰线窄而有形。 他真的很高,189的个子,身形劲瘦颀长。 身影瞧着薄,但却不会让人觉得很弱,反而偶尔动作时,衣料下面的一些肌肉轮廓会随着凸显出来。 他站定在讲台那里,一边翻开手里的点名册,一边很平静地望向下方—— “现在开始点名。” 孟晚甜的心脏不受控制的在这一刻砰砰直跳。 她真的又见到自己的爱人了,是她的阿洲,是她的阿洲! 后面一整节课,孟晚甜几乎都处于神游的状态。 她好像听见江鹤洲这节课讲的是如何推断死亡时间,其余的更细致的内容,她都没有听进去。 江鹤洲熟悉又陌生的嗓音在她耳边绕了一圈又一圈,她激动的眼眶有些发热,她好希望他能朝自己这边看一看,哪怕就是一眼,她也希望和他对视上。 但可惜,一整节课下来,她都没能如愿。 下课铃打响后,整个教室的学生都有些意犹未尽。 孟晚甜则如梦初醒,越过那些收拾书本背包的同学,怔怔地往讲台方向走。 她其实也不知道自己这一刻在想什么。 理智告诉她,现在这种阶段,她不该去打扰他,也不该去靠近。 但是见到他以后,她还是控制不住心里的冲动…… 她今天特意穿了他最爱的白裙子,上一世江鹤洲最喜欢她穿这种风格的衣服了,也说过她这么打扮很漂亮。 孟晚甜一步一步地往男人那边走,每靠近一步,她的心跳就会重一分。 扑腾,扑腾,扑腾—— 然而就在她只离他有几步远的距离时,他忽然接了一通电话。 男人面色很柔和,和刚刚上课时清沉严正的样子完全不同,眼底仿佛有星星点点的柔光:“醒了?” 他说话时,提着电脑一步步往门外走,恰巧与孟晚甜擦肩。 他接电话接得很认真,似乎所有的注意力全都给了听筒那边的人,孟晚甜就那样站在那里,看着他一点多余的视线都没落在自己身上,不由一怔。 和她一块过来上课的同学,这会儿也找了过来。 对方看着江鹤洲离开的背影,语气犹豫地安慰了孟晚甜两句:“早上我不就和你说了嘛,我们江教授有未婚妻了。而且据说师娘很美,他们很般配。” 昨天孟晚甜大半夜的突然来找她说想蹭江教授的课时,她就觉得不对劲。 而刚才上课的时候,她眼睁睁地看着孟晚甜一整节课都用一种很痴迷的状态,一动不动地盯着讲台看。 她当时心想,估摸着这位护理系的系花也和别的女生一样,对着他们江教授的脸花痴,然后又起了什么别的小心思吧。 同为女孩子,她其实还挺能理解这种因为外貌而产生的冲动性的崇拜和喜欢。 但毕竟江教授有了未婚妻,她不想孟晚甜真的陷进去,所以好言提醒了两句。 孟晚甜当然不会相信对方说的,江鹤洲和那个所谓师母很相爱的话,她忍住心底失落的情绪,转头冲着同学笑笑。 “你想多了,我就是想问江教授几个问题而已,但刚才他急着接电话,我不好打扰。”说着,她顿了顿,又道,“不过你确定自己的消息是准确的吗?我怎么听说江教授的那个未婚妻好像……好像和他差距很大?这桩婚事,应该不是江教授满意的。” 对面的人有些诧异:“有这回事?我还真没听说……” 这边,楚鹿语是睡醒后隔了一阵子给江鹤洲打的电话。 她昨晚临睡前还在想着让男主手洗内.衣这个任务,上午将醒不醒的时候,恍惚想起来,昨天那个装内衣的袋子,好像被她随手就扔在门口了。 睡醒后她找过去,就发现袋子已经不见了。 这才给江鹤洲打了通电话。 江鹤洲在听筒那边先问了她有没有吃饭,又交代了自己今天要晚点回去的事情。楚鹿语一一回应,末了,她吞吞吐吐的再次开口。 “江鹤洲,那个……你看见我昨天拎回来的那个袋子了吗?” 那边的人沉默两秒,回:“你是说装着那几件内.衣的那个?” “……对。” “早上保洁阿姨过来,询问我要不要帮忙把袋子里的东西洗一下,我怕你觉得别人碰这种贴身衣物会尴尬,拒绝后把袋子收到我的房间了。”他顿了顿,补充道,“你如果不着急,晚上我回去后拿给你。” 这有什么着急的,楚鹿语只是忽然想到,问一问而已。 她乖乖回了句好,江鹤洲在那边听着她软软甜甜的声线从听筒那边传来,眉眼轻敛,垂着眸子无声勾了勾唇角。 “晚上等等我,我打包饭菜给你带回去。” “嗯嗯!” 江鹤洲与季沉约了傍晚在餐厅见面。 到了餐厅,他先点好餐等在那里,季沉只比他晚到五分钟,见他已经坐在包厢,还有点差异。 “你怎么早到这么多?我以为我提前十五分钟来已经算早了。” “也没什么事,就早点过来先把吃的点好,不然怕耽误时间。” 季沉皱了皱眉,问他:“你还有啥事啊,这么急。” 江鹤洲拿起服务员先端上来的柠檬水抿了一口,镜片下的眼眸轻垂:“家里还有人饿着肚子等我,我得早点回去。” 季沉:????? 当初不是说只是结婚对象而已吗? 季沉快不认识“而已”这两字了。 等服务生将所有餐上齐,确定包厢里不会再有其他人进来后,两个人开始说正事。 “这些年难怪我们在国外怎么找都找不着那个修车工,原来他出国以后,直接就整了容,而且应该也被人秘密换了身份。” 季沉说着,掏出手机调了个视频出来,递到江鹤洲那边。 “这是我的人费了不少力气,找到的那个修车工当年去整容医院时的监控。他过去的时候戴着口罩和帽子,不过手臂上的纹身却没完全遮住,大概率就是他。” 江鹤洲拿起手机,点开监控视频,他来回拉着视频的进度条反复观看那个男人进出整容医院的过程,清冷的一张脸,瞬间一点温度也没有。 “那现在能确定他如今的情况吗?”他问季沉。 “还得继续查。不过后面应该进度可以很快了,只要找到当年给他做手术的大夫,知道他整容后长什么样子,到时候一切就容易的多了。” 江鹤洲在这边沉默良久,也没抬眼,只将手机递回去,低声说了句:“谢了。” 季沉回:“瞎客气什么呢?” 这些年,江鹤洲为了他父亲的死,耿耿于怀多久,他们这些身边的人比谁都清楚。 因为亲眼目睹过父亲的死亡过程,所以他一直想抓住害死爸爸的凶手。 而当初唯一一个有疑点的地方,就是那家汽车修理部。 毕竟江父的车送过去后就一直放在车库里,等再开出来时,刹车就忽然失灵了。更重要的是,等江鹤洲找过去时,那家店已经人去楼空,当年的修理工也莫名出了国。 江鹤洲把这件事告诉了家里,本来以为家中长辈会根据这条线索往国外彻查,可等了大半年,江家一点动静也没有,江鹤洲那时终于意识到不对劲,这才找到季沉。 他还记得当时江鹤洲对他说过的话。 他说:“我身边的人应该有问题,我不能再有动作了,季沉,你帮帮我。” 季家在京洲虽比不过江家,但海外势力也不小,所以江鹤洲才会找到他。 而他们努力了这么多年,总算是终于有些眉目了。 作者有话说: 大肥章!都来夸我! 看到有人问小江和原女主有没有谈过,咋说呢,女主是穿进了已经完结的故事里,与其说那里面的小江和原女主有没有谈过,倒不如说他们是被编剧夺舍操控人生的一行文字() 这个故事想写的就是因为真正的爱,觉醒出真正的灵魂和真正血肉的故事 所以在我眼里,真正的小江是没和原女主谈过的 故事里原来的小江也不是真正的小江 第16章 江鹤洲拎了一摞的打包盒回来。 他怕楚鹿语不够吃, 除了一些保持营养的炒时蔬外,她喜欢的那几样菜品,他甚至每一样都两点两份。 季沉全程目睹了他点菜打包的过程, 一言难尽。 “你这是养媳妇还是养猪啊?” 江鹤洲不以为然:“她饭量大。” 回到家时, 楚鹿语在睡觉。 她没回卧室,应该是在客厅看电视时有些困,窝在沙发上直接睡着了。 江鹤洲动作下意识变得轻手轻脚。 他将手里打包回来的饭菜放到茶几上,无声的单膝蹲在沙发旁边。 女孩子此刻睡得很熟。 她趴在那里,侧枕着的小脸此刻睡得红扑扑的, 鬓角的碎发有几缕落下来,挡住了一小片脸颊。 不知道是距离近还是因为她闭上眼睛的缘故,她的睫毛这会儿瞧着真的很长, 又黑又密实,像两把小扇子一般,无声地遮在那里, 眼睑下方都落下了两片阴影。 再向下,是她那张漂亮的樱红的嘴唇了。 那双唇看起来很软很软,唇色也很漂亮,是那种很健康的粉红, 如果长时间亲吻过后, 唇上的颜色或许会变深…… 江鹤洲完全没想过,自己只是盯着小姑娘的睡颜看了这么一小会儿, 身体竟然就又起了之前那种生.理.反应。 他皱着眉站起身, 无声盯了自己下.身两秒,略略认命的往房间里走。 身后的楚鹿语还睡得不知天地为何物,再晚一个多小时叫醒她,应该也没关系吧…… 楚鹿语再醒过来时, 是两个小时后。 她这一觉睡得真的很沉,外面晚霞满天,大片的血橙色透过窗子落进房子里。 “醒了?” 不远处传来江鹤洲的声音,音线有点沉,还有点莫名的哑。 楚鹿语坐起身,头发还乱糟糟的,几根呆毛和碎发落在额前和脸颊上,衬得她呆呆的有点可爱。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呀?”她才睡醒,嗓子还是小奶音,“怎么没叫醒我?” “看你睡得太沉,就没喊。” 江鹤洲擦着头发走过来,身上已经换好了家居服,看上去也像洗过澡的样子,镜片后面的一张脸比平常更加冷白。 楚鹿语的脑子才开机,比平时慢半拍,就那样看了他几秒钟,忽然又问:“你为什么这个时间洗澡?” 江鹤洲擦头发的手一顿,对上她水润的没有一丝杂念的漂亮双眸时,眼神不着痕迹地躲了一下。 “回来的时候有点热,见你还没醒,就先洗了洗。” 楚鹿语呆呆的“哦”了一下,像是认同地点头:“最近确实还是很热,看着是秋天,但温度也没降下来多少。” 江鹤洲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说:“先吃饭吧。” 他将打包回来的那些饭菜一样一样都送进微波炉热了一遍,楚鹿语就坐在后面的餐桌旁,有一搭没一搭的和系统聊天。 楚鹿语:【我不是说了叫你一个小时之后叫我吗?你怎么也睡着了?】 系统翠花:【我睡什么睡,我那是去升级后台数据了,这几天后台老是卡,烦死了。】 楚鹿语:【男主好像回来有一阵子了,我看他连澡都洗过了。】 系统翠花:【洗就洗了呗,反正……啊!!!我靠!!!】 楚鹿语被它突然的尖叫声吓到了,心都跟着一颤:【你干嘛呀?】 系统翠花:【看进度条!让男主手洗内.衣这任务居然半完成了!我靠,你睡觉的时候他都干啥了啊?咋能忽然帮你把那些内.衣都洗了呢!】 楚鹿语也跟着吓了一跳。 她不自觉瞪大双眸,抬头看向半空。 数据板上的进度条确实有了新的提醒,这代表新任务已经进度。 之所以没完全完成,应该是她还没说出关键台词。 这边,江鹤洲将最后一样菜热好端上桌,回身就看见楚鹿语正傻愣愣地看着自己。 她本来那张脸是长得偏甜美的,但因为一双眸子太过纯净,认真看着谁时,就会产生一种幼态的乖巧感觉。 他又被她这副样子吸引,喉结不自觉地滚了下,眼底眸色变沉。 “怎么了?” 楚鹿语不知道怎么说,眼神来回的飘,声音软软的:“那个,阳台上的衣服……” 她已经看见了? 江鹤洲心跳猛的漏掉一拍,拿着盘子的手下意识捏紧。 但他反应的很快,几乎是只半秒钟就垂下眸子,装成很自然的模样,随手把手里的盘子放上餐桌。 “之前那个袋子被我随手放进浴室了,刚才洗澡时不小心在上面淋了水,我就顺便帮你洗了洗……”江鹤洲顿住,抬眼像平时一样,眸色很平静地望向她,一点异样也没让人察觉出来,“你如果介意的话,我可以再去给你买几件新的。” “不用!”楚鹿语马上拒绝,说话的时候她脸颊热的不行,“我没什么介意的,反正也该是你洗……” 话刚一说出口,她就察觉到了不对。这怎么一着急还把心里话说出来了呢! 楚鹿语见江鹤洲还直直紧盯着她,硬着头皮装成理直气壮的模样:“怎么了?我说错了吗?那我是你的未婚妻,约等于你未来老婆,你给未来老婆洗内.衣难道不是天经地义的?” 明明是很无厘头且不讲道理的语气,可不知道为什么,从她嘴里说出来,江鹤洲一点排斥和讨厌的感觉也没有。 反而又觉得她很可爱。 他想到了自己刚刚在浴室里做的事情,想到了那些热气在周身升腾,柔软的海棉在自己手掌里被捏紧的瞬间,再开口时,他嗓音紧了紧。 “我知道了。” 楚鹿语完全没懂他这四个字背后还带着什么含义,只是有点着急的还在脑内和系统对话。 楚鹿语:【怎么办呀,我现在直接和他说这个任务的关键台词?】 系统翠花:【那不然呢?气氛都到这里了,也不怕再尬一点了!】 她觉得系统说的也有道理,于是心一横,深吸一口气。 “哥哥,从现在开始,我里里外外都沾上你的味道了,你要对我负责呀!” 她说完,风卷落叶似的,飞快吃了几口面前的饭菜,然后反应的机会都没给江鹤洲留,一溜烟跑回了房间。 十分钟后,楚鹿语的手机上收到了一条消息,是江鹤洲发来的。 【市局那边有些事需要我去处理,桌上的饭菜没收,你吃过以后把碗筷放进水槽就可以,我回来收拾。】 消息刚发来没几秒钟,外面就传来了一阵关门声。 楚鹿语绝望地躺在床上来回打滚,又开始和系统哭唧唧:【怎么办呐,我丢脸真的丢到姥姥家了,男主绝对是故意躲出去了,他也被我尬的受不了了。】 系统翠花:【你赶紧起来炫饭吧,知道人家是劲引儿躲出去的,还不撒冷儿滴把饭吃完,不然等会儿他回来了,你又得饿瘪肚子。】 楚鹿语:【呜呜。】 这边,江鹤洲离开家以后,真的开车一路去了市局。 有认识的警员这个时间看见他还挺稀奇,问他来做什么,他只是神色如常地说过来运动。 确实是来运动。 江鹤洲换了运动服,先在跑步机上跑了五公里。 感觉不够,又加了三公里。 还是不够,又又又加了两公里,三公里…… 最后他自己都不知道到底跑了多久,直到浑身都浸满了汗,直到镜片都被脸上的热气蒙上了一层雾白,他才粗喘着放过自己。 半晌,他坐在旁边的台阶上,拿着手机有些迟疑地在网上问出了自己隐晦的那些心思。 【看见未婚妻,或是听见她说一些情话,就会不自觉的b.o起,甚至短时间里连续几次……这是正常的反应吗?】 作者有话说: 明天上夹子,更新挪到27号凌晨12点哈~然后后面就规律日更啦 第17章 几天后, 楚鹿语终于找到了合适开兴趣班的房源。 定合同那天,她带着楚梵音和陈冕一块去房子那边又看了看,她很开心地给两个人说着自己的规划, 哪个房间可以做一对一课程的独立画室, 哪个房间可以用来做休息区…… 楚梵音还是老样子,看见自己宝贝女儿做什么都是好的,哪怕兴趣班还没开起来呢,她也欣慰的一直夸楚鹿语。 倒是陈冕,看了一圈后, 撇撇嘴:“你来真的?” “对呀,我那天不是和你说了,我也要找自己想做的事情了!不再当米虫!” 陈冕不知道在想什么, 他看了一眼楚鹿语后,挠挠头:“其实你要是不想干,也可以像之前一样……如果怕这样会影响我爸和妈的关系, 大不了以后你别管妈要钱了,我把我的零花钱都给你。” 楚鹿语真的要被这个便宜弟弟感动哭了。 她一把搂住陈冕的脖子,使劲在他那一头奶奶灰上面揉了一把。 “用不着你救济,你姐我是真的洗心革面了!现在要做的事情, 就是我很想做的事情!” 陈冕听了这话才放心一些, 脸上表情转好。 后面近一个月的时间,楚鹿语几乎都泡在了兴趣班装修上面。中途她喊陈冕把自己要开班的事情, 转述给陈华年, 想让自己的这位继父看到她的态度。 但陈冕再回复时,语气支支吾吾,也没说陈华年那边有什么话带给她,楚鹿语又问他对方搬没搬回家里, 陈冕说还没。 这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楚鹿语当时叹了口气,心想原主以前在继父那边的信誉值估计早就刷成负数了,想扭转回来,估计还需要时间- 这天临近下班时间,楚鹿语照例下楼后,在街边瞧见了江鹤洲的车。 最近这一个月他几乎都是提早做完当天的工作,压缩出两个小时,提前回家做好饭,然后开车去接她回来。 周而复始,一点不觉疲倦。 楚鹿语偶尔都会有点不好意思,侧面和他提过自己这边其实打车很方便,不用他这样来回跑的。 但得到的只是江鹤洲淡淡的一声“嗯,我知道”,第二天依旧该如何还如何。 楚鹿语后来因为这件事再次和系统感叹男主是好男人。 虽然他不喜欢她,勉强和她每天住在一块,但作为未婚夫该做的不该做的,他却一样都没落下。 这会儿天色渐暗,远处天际像是墨色和深蓝色混在一块的画板,路灯的灯光低落,恰巧照亮了江鹤洲那辆车的整片车顶。 驾驶座的车窗完全落下去,远远的,楚鹿语便看见了一张好看到离谱的侧脸出现在那里。 男人似乎是在假寐。 他双臂抱在胸前,头微微向前轻垂,鼻梁上的金丝眼镜还规规矩矩地卡在那里,下颌线如同刀刻一样锋利,肤色冷白似雪。 楚鹿语:【翠花,我怎么感觉男主最近这段时间有点瘦了呢?】 系统翠花:【那天天为了伺候你,他白天加班加点的像骡子似的那么干,中午有时候忙的都没时间去食堂吃饭,能不瘦吗?】 楚鹿语真的有点心疼他。 楚鹿语:【你说怎么才能让他丢掉他被编剧赋予的那些有点苛刻的属性呢?一个人如果面面俱到,对每个人都很好的话,那注定会很累的……】 男主在剧本的人物小传上,有着清晰的性格特征:冷静自持,克己复礼,有超强的责任心和社会意识。 这些特征听上去都是很好很好的品质,但仔细想,其实都是在严格苛刻的要求他自己。 她觉得这段时间江鹤洲一直压缩自己的工作时间,配合着来照顾她,很大的概率就是因为他性格设定里“超强责任心”那项在作祟…… 她都替他心累。 系统翠花:【不要心疼男人,会变得不幸。】 楚鹿语:【……】 不知道是不是她站在那里长时间看着的缘故,江鹤洲似乎感受到了她的视线,缓缓睁开眼,转头朝这边看了过来。 镜片后的桃花眼温沉中带着一丝淡冷,只不过在看见她的刹那,初雪消融,染上了一丝柔和的温意。 “下来多久了?” 听见他问话,她一边往车子那边走,一边回:“也没多久,看你好像睡着了,有点不好意思打扰你。” “没睡,闭了会儿眼睛而已。” 楚鹿语在那边打开副驾驶的车门。 迎面她就看到了座位上放着的一个中型hello kitty抱枕,下面的垫子也是粉红色的,同方向的挡风玻璃下方,还贴着一张【鹿鹿专属座位,女生走开】的标语。 楚鹿语:…… 这是半个月前做过的一个任务。 系统要求她强制改造男主车子的副驾驶,留下她的粉红印记,杜绝一切异性靠近的可能。 这任务发出来的时候,她和翠花都觉得不可能成功,因为原剧情里,原主也没成功,男主听见她这种无理的要求时,冷着脸快半个月没搭理她,任她如何哭闹作妖就愣是没同意。 所以当时男主听完她的要求,十分自然且平静地询问她要怎么改造时,楚鹿语和系统都懵了。 她俩后来凑一块聊了很久,最终得出结论,一定是男主那段时间刚破获一起大案,心情不错,所以才会答应。 如今改造任务已经过了半个月,楚鹿语再看到副驾上的这番景象,还是忍不住在心里咯噔咯噔。 真是苦了男主了,每天要载着这么一堆破坏他人设的东西出门。 再忍忍,现在距离半年之期只剩下三个多月了! 只要时间一到,任务全部做完,他们就能分开了! 到时候什么凯蒂什么鹿鹿,全都是剧情线里的小小尘埃! 想到这些,楚鹿语心态平静了些,她动作自然地坐进副驾驶,拿起那个粉红大猫头放在了自己的腿上。 江鹤洲在旁边一直看着她,眼底温意一直未散。 见她坐后,他从后排拿过一个便当盒递给她。 “先垫垫,待会儿去温泉山庄那边吃烤鱼。” 楚鹿语有点意外:“温泉山庄?” “嗯。”江鹤洲重新启动车子,一边看着驾驶位那方的倒车镜,一边轻推方向盘,“朋友在城郊的温泉山庄开业,邀请我们去玩。” 其实江鹤洲小小的扯了个谎。 张既庭这个山庄已经开业有两个月了,一直喊他过去,他一直拒绝。 但昨天小姑娘又跑了一天的装修,回去嘟囔着胳膊腿都好酸,他晚上查了一下,发现温泉水泡澡对缓解疲劳性酸痛有作用,想了想,便决定今天带楚鹿语过去。 楚鹿语听完他的话更意外了,赶紧喊了系统一声。 楚鹿语:【翠花!我能去吗?剧情里有这段吗?】 系统翠花:【能去能去,剧情不止有这段,而且这山庄地图里面还有任务呢!】 原剧情里,粉红副驾驶改造的任务之后,男主半个多月一直躲着原主,这也导致她那段时间没机会作妖,给楚鹿语这边留了些喘息的机会。 如今冷不丁再听见任务即将降临的消息,楚鹿语心底划过久违的不祥。 楚鹿语:【感觉间隔这么久,原主肯定会搞坨大的……】 系统翠花:【你管它大小呢,反正跟着去就是了!】 楚鹿语还是有点纠结。 这些天她跟着师傅一块跑装修,身上穿的几乎都是破破烂烂的旧衣服。如今落了一天的灰,裙摆上甚至还滴了几块油漆。 这样子……真的适合跟着男主去见人吗? “我身上的衣服有点脏,就这样去见你朋友,会不会不太合适啊?” “别急,替换的衣服我已经帮你带出来了。” 后来车子开到了一处可停靠的路边,他踩了刹车,从后排拿过一个大号的白色纸袋。 “这里面有一条新裙子。”他把袋子交给楚鹿语后,低头解开安全带,“你去后面换上吧,等你换好以后我们再出发。” 江鹤洲交代完,就将整个车子的车窗都升了起来。车窗玻璃贴了防窥膜,从外头看,车内一点光亮都透不出去。 等待的时候,他低着头在路边翻阅手机消息。 发小群从昨晚开始就一直处于消息很活跃的状态,几个朋友知道他要带着未婚妻去山庄,每个人都很兴奋。张既庭作为山庄主人,考虑到他们几个大男人带着楚鹿语一个女孩子玩,她会不自在,还自告奋勇的说把自己的女朋友也接来,当给楚鹿语添个伴。 其实对于江鹤洲而言,朋友的这个举动是很多此一举的。 他不觉得有自己在的场合,楚鹿语还需要有别的“伴”来陪她,他也不希望有其他人分走她的注意力和关注。 不过张既庭是好意,出于朋友间的礼貌和分寸,他最后还是只回了个“好”字。 正考虑着要不要在群里说一句他们大概什么时候到的时候,江鹤洲忽然听见身后有人叫他的名字—— “江鹤洲。” 是楚鹿语的声音,和平时比小声了一些,带着弱弱的迟疑。 江鹤洲转过头,就看见车子后排的车窗降下来一半,一个可爱的小脑袋卡在那里,脸颊两侧,两只小手还扒着车窗边缘。 “江鹤洲,这条裙子的拉链是全开的,拉锁还在后面,我自己……拉不上去。” 小姑娘明显很不好意思,话说完之后,粉红色的双唇轻轻抿住,扒在那里软乎乎地望着他。 江鹤洲眸色加深,顿住片刻后,声线里带着一丝暗哑:“你转回去。” 后排的车门在几秒钟之后缓缓打开,外面路灯昏黄的光线也随之一寸一寸泄进车子里。 他看见小姑娘此刻正乖乖背对着这边,上半身微倾向前方,脊背两侧有两片衣料,中间是一大片没有遮挡的雪白肌肤。 如她所言,这条裙子的拉链是全开的,锁头位置大概在腰下两寸,他隐隐约约看到了一小片裹着弧度的白色布料,上方,是一把两只手就能握住的细腰。 这把腰他在脑子里其实已经丈量过好几回,在淋浴头下方,在那晚的方向盘后面。 如今切切实实地看见了,江鹤洲眼底有些烫人的沉意又添了一分。 片刻,他探进身子开始动作。 锁头在他手指间一寸一寸向前拉,那片雪白的背脊也一点一点的消失在衣料之下。 拉好以后,江鹤洲在后面扔下“好了”两个字,便重新站直身子退回车子外面。 系统这时在楚鹿语脑子夸张的乱叫:【啊啊啊大宝贝儿啊!要不是知道你只是个恶毒女配,男主绝对不可能对你产生啥感情,我还真有点磕你俩了!刚才男主给你拉拉锁那阵儿,那小氛围,那也太唯美太暧昧了!】 楚鹿语:【什么都乱嗑只会害了你!】 不过她话虽然这样讲,但脸颊这会儿却还是带着刚刚因为不好意思而残留的热意。 但只一瞬,楚鹿语就强迫自己赶紧清醒。 任务时间现在已经快要过半了,再有三个多月她就可以彻底和男主say拜拜。 在这种节骨眼上,她绝对不能有任何乱七八糟的心思! 绝对不能!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8章 温泉山庄位置在京洲城郊, 虽然离市中心有些远,开车至少要两个半小时才能到达,但架不住这四周山明水秀, 空气宜人, 来往的客人还是很多。 楚鹿语被江鹤洲牵着,一路从停车区走到后山的私人区域。 山庄的管家老早就等在那里,见他们过来,礼貌客气地迎上来。 “江先生,我家老板和其余两位先生已经在大堂等候您与楚小姐多时, 我现在就带您过去。” 不多时,楚鹿语终于见到了江鹤洲的那几位朋友。 从左到右依次站着三个男生和一个女孩子,男生个个气质不凡, 样貌上乘,女孩子也高挑漂亮,像超模一样细瘦, 就是脸有点冷。 他们看见楚鹿语时,先是都飞快打量一瞬,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好像在他们每个人的脸上都瞧见了一丝惊讶。 片刻, 挨着唯一那个女孩子的男生先和楚鹿语打了招呼。 “小嫂子, 我们盼星星盼月亮,终于把你盼来了!” 他接着介绍自己, 说自己叫张既庭, 是江鹤洲的发小,旁边的女生是他女朋友,叫小颜。 他们说完话,另外两个男生也跟着笑着和楚鹿语打招呼。 “小嫂子, 我也是江二的发小,叫季沉。” “小嫂子,我是李月白。” 楚鹿语感受到了他们对她热情的态度,一时受宠若惊,赶紧点头回应。 “你们好,我是楚鹿语。” 江鹤洲一直站在一旁看着他们说话,此刻见自己的那几个兄弟把目光都放在楚鹿语身上,心底微微泛起不耐厌烦的感觉。 他不喜欢别的男人看她,哪怕他们是自己的发小他也不喜欢。 江鹤洲不着痕迹地放开牵着她的手,转而搂住她的肩膀,将人往自己怀里轻轻一带。 楚鹿语吓了一跳,有点不解地抬头望过去。 可头顶的男人似乎一点搭理她的意思也没有,只对着张既庭问:“厨房那边把烤鱼做好了没有?她只在路上吃了几口东西,这会儿估计饿了。” “当然好了,除了烤鱼我还叫厨师做了烧烤,咱们现在就过去吧。” 朝后院走的路上,楚鹿语稍微挣扎了一下,想试试看能不能让江鹤洲松手。 但不想她越动,他却搂得越紧,冷白修长的一只大手就那样像烙铁似的扣在楚鹿语肩头,丝毫放开的意思也没有。 楚鹿语一头雾水,问系统:【翠花,男主这是啥意思啊?为啥突然表现的和我这么亲密?我都挣脱不开。】 系统翠花:【没听过一句话吗?男人至死是少年。他们男生之间好像都有些奇奇怪怪的攀比心,估计是见他朋友和女友挺亲密的,不想让他们那对儿比下去,所以就和你也表现出了很腻歪的样子。】 这解释让楚鹿语有点震惊。 她别有深意地侧头瞄了旁边男人一眼,心眼真是看不出来,瞧着一本正经的,骨子里居然也有这么幼稚的一面吗? 烧烤的地方在山庄的一处院落,四周有假山和人造湖,罩灯在各处角落亮起,周围亮白如昼,氛围热闹温馨。 混熟了之后,那几个朋友和楚鹿语说话时态度更亲近了,俨然已经把她当成了自己人的模样。 “小嫂子,你跟我们说实话,你是不是爱死江二了。”说话的是季沉,语气中带着调侃。 江鹤洲闻言,替小姑娘剥烤虾的手一顿,有点警告地抬头朝对面看过去,但季沉一点没害怕,还别有深意地冲他眨眨眼。 张既庭凑到李月白那边,小声嘟囔:“季沉这是给江二谋福利呢,这小子现在明显爱惨了人家小姑娘,如果听见人家当众说点情话,他不得爽死。” 李月白文静地笑笑:“就是不知道小嫂子能不能让他如愿。” 楚鹿语本来正忙着吃鸡脆骨,这山庄师傅的手艺真的很不错,每样烤串他都根据食材本来的味道分别做了加工和腌制,几乎每一串咬进嘴里,都满口留香。 听见季沉的话,她有点呆地望过去,唇上还泛着些油光,模样看上去可爱极了。 楚鹿语:【翠花,这人啥意思?他突然问我这个干啥啊?】 系统翠花:【这都夺明显了,他看你不顺眼,想让你当众出丑。】 楚鹿语:【啊?】 系统翠花:【你想啊,一般女孩子都是会害羞腼腆的,尤其是在对待处对象儿这事儿上面。他现在这么直白的问你,很明显是想让你回答不出来,然后笑话你,顺便再挑拨离间一下你和男主的关系。毕竟从前你恶名在外,又没少霍霍男主,他这帮兄弟都是和他关系贼拉好的,逮着机会可不是得让你出出丑。】 ……好歹毒的心肠! 楚鹿语:【那我现在咋办?】 系统翠花:【编呗。他想看你支支吾吾啥也说不出来的样子,咱们偏偏就大大方方儿的,让他挑不出错儿!】 楚鹿语听了系统的建议,心一横,坚定着目光又迎了上去。 “难道我之前表现的还不够明显吗?我如果不是爱惨了他,会作天作地的和家里闹,说什么都要和他订婚吗?” 季沉笑得别有深意,看了江鹤洲这边一眼,又问:“那你再具体说说?为什么喜欢他?” “他身上有很多美好优良的品格啊。”楚鹿语说到这里,已经不清楚是自己真心流露,还是故意在挑捡着恭维,“他正直,善良,有责任心,工作认真努力,虽然家境优渥,却从来没有高人一等的架子。最关键是他长得也很帅,那张脸……完全踩在了我的审美上。” 最后一句话,楚鹿语说得有点不好意思,声音小小的。 对面的季沉听完哈哈大笑,笑着调侃:“江二,你听见没有?小嫂子对你这完全是生理性喜欢啊!” “行了,别闹了。”江鹤洲不知道为什么,好像心情还不错,虽然说的是斥责的话,但态度上完全不显。 说完,他还拽过楚鹿语,用湿巾慢条斯理地给她擦了擦嘴,像是照顾小朋友那样。 “你继续吃,不用搭理他们。” 楚鹿语现在被江鹤洲照顾得都习惯了,也不觉得他这举动有什么,见他替自己擦完嘴,甚至还下意识的乖乖递过自己的两只小爪子,也想让他替自己擦一擦。 那边的几个人将这一幕都看在眼里,一直沉默着的小颜在那边小声和张既庭嘟囔了句:“你看看人家,再看看你!” 张既庭明白她什么意思,搂过女朋友肩膀,讨好地笑:“江二长这么大了好不容易得了个未婚妻,可不得尽心照顾着,我们都老夫老妻了,用不着像他们那么腻歪。” 小颜心里有点不服,但这会儿人多,又不好显出什么。 后来饭局收尾,张既庭喊人抬来一张台球桌,摩拳擦掌的要和江鹤洲打一台。 楚鹿语不知道他竟然还有这种技能,一时好奇想看两眼。 这时,小颜突然来到她身边。 “姐妹,你教教我怎么调教男人呗。” 楚鹿语手里捏着的饭后小水果差点吓掉了,满脸不可置信。 “你让我教你啥?” “调教男人!”小颜完全没有了刚见面时的高冷,自顾自的激动握住楚鹿语手臂,“江鹤洲被你调教的太好了,我以前跟着我家阿庭见过他几回,他次次都跟神仙似的,一副高冷不可攀那模样,但今天他在你身边,简直像条狗!” 呃……什么叫像条狗?这形容词怎么怪怪的? 楚鹿语有点招架不住,但看着小颜这架势,自己不说点什么的话,对方似乎也不打算放过她。 她斟酌了一下,到底没有给提意见,只说:“可能是因为我比较爱……作?所以他才不得不一直方方面面照顾我?” 小颜眼前一亮,回:“那我懂了,想调教男人就得作!” 不是……她的话是这么理解的吗? 楚鹿语还想多说两句,可这时江鹤洲不知为何忽然扔下球杆走过来。 她有点意外,仰着小脑袋看过去:“不打了?” “他们玩,我先带你回房间休息。”说着,他眼神有些凉凉地扫过小颜握着楚鹿语胳膊的那只手,又淡淡朝她瞥过一眼。 小颜立马把手放开,两只手手心朝外,举到身体两侧:“还你,还你。” 后来两人离开后,小颜立马跑到张既庭身上,心有余悸的和他抱怨。 “江鹤洲占有欲好强,我就是抓了他未婚妻胳膊一下,他就用眼神警告我。” 她说话的时候,张既庭正瞄着最后一个黑8打算击杆进洞。 他压根不信小颜的话,头都没抬:“你想多了吧,江二看着是挺喜欢小嫂子,但绝对不可能生出这么变态的占有欲,不可能连女生的醋都吃。” 一旁的季沉也跟着附和:“对啊,江二从小到大最一板一眼了,他谈恋爱会给另一半很完美的照顾,但感情上应该就是淡淡的,比较相敬如宾互相尊重那样。” 小颜觉得自己的直觉不会出错,江鹤洲刚刚那个眼神明明就带着不善,明显就是在不满她碰那个小姑娘。 她不禁看了看身边这三个男人,心里怀疑他们到底有没有真正了解过他们的那位兄弟- 回去的路上,楚鹿语还在担心刚才和小颜对话的事。 她拽着江鹤洲的袖子,软乎乎开口:“江鹤洲,我刚刚好像闯祸了。” 她大概和江鹤洲讲了一下刚才跟小颜的对话,末了,很是担心的样子:“你说小颜不会曲解我的意思,然后真的去和你那个朋友作闹吧?他俩感情咋样?她如果真的作起来,俩人不会闹掰吧?” “不会,张既庭包容性很强,而且两个人交往很多年了,不会因为这点小事就闹掰。” 说着,他目光还是控制不住地落在了楚鹿语的手臂上。 刚才那个女生靠近楚鹿语的时候,他就注意到了。原本他已经三杆进洞,后面忽然就完全集中不了,打歪一球。 而再回过头,江鹤洲就看见对方正紧挨着楚鹿语坐着,两只手还紧紧抓住了她的手臂。 那一刻江鹤洲真的一点也忍不了了,他扔下球杆说了句“这局算我输”之后,就转身去找了楚鹿语。 他其实也说不清自己到底怎么想的,他比任何人都明白,自己刚才那一瞬间的情绪有多荒唐离谱。 可忍不了就是忍不了,哪怕碰她的只是个女孩子,他心里也还是有很强烈的排斥甚至生气的感觉。 这会儿看楚鹿语还在担心别人的事,他也没管,只是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张刚刚顺来的湿纸巾,拆开包装,握起她的手腕,在她小臂上面擦了擦。 清清凉凉的感觉传过来,楚鹿语一脸不解地朝旁边看过去。 江鹤洲眼眸微敛,视线完全向下时,长睫将眼底所有的光都遮挡住,让人看不清他此刻的情绪。 “手臂上沾了油,帮你擦掉。” “是吗?”楚鹿语倒没怀疑。 二人穿过山庄的正厅大堂,一路朝休息的别墅区走。 经常一条长长的走廊时,远远的,他们看见那边有几个穿着很商务的男男女女。 为首的人身形挺直高大,面容严肃沉冷,不知是不是察觉到了这边的视线,那人忽然缓缓朝这边转过头。 男人目光从楚鹿语和江鹤洲身上一一划过,最后视线定在江鹤洲那边,两个人对视上时,对方朝江鹤洲点了点头。 后来他们继续走,楚鹿语小声问江鹤洲:“刚才那个人你认识呀?” “我大哥,江启游。” 回到房间时,楚鹿语先去了趟洗手间,再出来就见江鹤洲在打电话。 见她出来,他朝她招招手,讲电话的声音也没停:“除了我们还有张既庭他们几个,对,嗯我知道,好,等下我会和她说。” 挂了电话,江鹤洲主动和楚鹿语讲:“大哥打来的电话,他说刚才有合作伙伴在,不好和我们细聊打招呼,叫你不要介意。还说等过几天请我们回老宅吃饭。” 楚鹿语当然不会介意,她又和江鹤洲那个大哥不熟,不过刚才那么一瞥,感觉这兄弟俩还真像。 “你和你哥好像啊,都一副不苟言笑的样子,他是不是做事也和你一样贼认真?” 江鹤洲沉默片刻,再开口时声音有点低沉:“其实不是,大哥年少时是很开朗阳光的性格,也有自己的梦想和追求,但当年父亲走得突然,江家需要一个合格的继承人,他渐渐就变成这样了。” 这件事后来还是大哥无意一次喝醉时和他说的。 他说他希望自己的弟弟能快乐,他们之间如果必须有一个人要牺牲,那就他来好了。 楚鹿语听完,只一声感叹:“你大哥对你真好呀。” “嗯,大哥对我确实很好。” 这时,系统忽然出现:【可快别你好他好的了,来任务了!】 楚鹿语还没来得及做反应,就听脑内响起久违的任务提示音—— 【叮,新任务!请在洗过澡后脱.光衣服叫男主帮你涂抹身体乳,并说出关键台词:鹤洲哥哥,你来看看人家的皮肤滑不滑嘛。】 ……她就说时隔这么久,肯定要来坨大的!- 山庄某高级包厢里,两个男人正隐在沙发一侧的阴影里坐着。 包厢里的光错落切割,一大片暗影落在他们身上,完全看不清两个人的脸。 他们手里都拿着酒杯,威士忌在杯中轻轻摇晃,酒液一下一下撞着杯壁。 “他已经知道当年那个修车工整容的事情了,如果再继续往下查,那查到对方已经回国了也只是时间问题。” 另一个人听见这番话,轻笑,似是没怎么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既然如此,那就找点事让他没时间再追究这些陈芝麻烂谷子。” 旁边的人也笑了,回:“那,再搞出几条人命,给他玩?” “对,就像之前那样,搞出几条人命,给他玩。” 作者有话说: 猜猜末尾这两人是谁和谁! 看到有宝子问是不是日更,是哒是哒,下夹子里后面就稳定走榜日更了,而且这本我有存稿~更新时间在凌晨,大家可以一觉睡醒来看嘿嘿-3333- 第19章 山庄每一个别墅后院, 都有单独的温泉池子。 江鹤洲带楚鹿语过来这边,就是为了让她泡泡温泉舒缓筋骨,后来服务生将全新的泳衣送过来以后, 他便将人往洗手间的方向推了一把。 “去把泳衣换好, 然后过来泡温泉。” 服务员送来的泳衣是比基尼款式,换作从前,楚鹿语肯定看见这几块布料就要害羞的尖叫了。 但此时因为还在震惊系统发布的任务,她的注意力就完全没放在衣服上。 楚鹿语:【原主是被夺舍了吧?她一定是被夺舍了!这太离谱了!脱.光唉!脱.光!我……不行,绝对不行, 翠花,这个任务我要选择不做!】 她记得起初的时候,系统曾经和她说过, 可以选择性的拒绝一些任务,虽然知道肯定要付出相应的代价,但这会儿她也管不了了! 她要起.义!她要反抗! 系统有点为难:【你确定吗?确实可以选择拒绝任务, 但是需要消耗一些积分。】 楚鹿语:【扣!赶紧扣!这反.人.类的任务我肯定做不了!】 系统翠花:【行,那我给你算算吧,拒绝任务的代价积分,是那次任务所得积分的十倍, 哎呀妈呀, 不行啊,你这之前攒滴那些也不够扣啊。】 楚鹿语快气笑了:【你再给我说一遍?】 她辛辛苦苦做了近三个月任务了, 前前后后剧情也要过半, 虽然每次任务难度有强有弱,但也不至于三个月时间还换不来一次拒绝的机会吧! 系统翠花:【真滴,我没扒瞎,真不够扣。你之前那些任务最高一次12积分, 最低3积分,前前后后加起来一共才不到100积分,但这任务积分是15,十倍的话就是150……咳。】 哦,楚鹿语知道了,重点在10倍那里。 她好绝望,站在那里急的都快哭出来了。 楚鹿语:【那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真的没有别的办法了吗?翠花,实在不行我就去死吧……让剧情杀了我吧!】 楚鹿语眼眶红红的,是真的很着急。 前面这么多次,虽然她每次都对任务吐糟,但像这回这么崩不住的情况,还是第一次见。 系统是东北地区的,属性是护犊子,这会儿见楚鹿语这样,它也破天荒的跟着有点急了。 系统翠花:【大宝贝儿啊,你先别冲动,咱俩趁着还有时间,先研究研究,看看能不能钻个空子啥的。你之前不是很会钻任务漏洞吗?你忘了第二个任务,当时你咋整的了吗?你先冷静一下的,别老想死不死滴。你在现实世界已经死过一回了,现在好不容易有了新的生命,未来还差三个月,你甚至还能过上比以前更好的日子了……就这么因为一个任务放弃掉,你甘心吗?】 楚鹿语真的哭了,眼眶里含了薄薄的一层泪,脑内声音又哑又委屈:【可是我真的觉得太羞耻了,太羞耻了……】 系统后来就一直絮絮叨叨地劝她,劝了好一阵子,楚鹿语的情绪终于稳定了一点。 楚鹿语:【我以后再也不吐糟原主了,我现在觉得她或许也是被剧情裹挟着,很多时刻有可能她也不想那么做的,也是身不由己。】 就例如这次的剧情节点,她不觉得一个正常的,有独立思考的女性,会做出这样惊世骇俗的举动。 系统翠花:【大概吧,反正短剧的世界,剧情需要离谱和冲突,男主后面如果要被刺激成厌女症,就得要一个疯癫的人物……不管原主本身如何,她在这条线上,或多或少确实是被影响了。】 楚鹿语有点难受。 她又想到了江鹤洲。 楚鹿语:【翠花,你说男主会不会本身也不是设定里那样的人呢?会不会很多时候,他的举动,他的选择,甚至是想法,都是和他自身背道而驰的,可是他却控制不了。】 系统翠花:【行,看来这情绪是真稳住了,都知道扯这些没用的力根儿愣了。既然没事儿了那就赶紧想想怎么钻任务的空子吧,这任务你没办法用积分抵消,不做的话肯定会被剧情惩罚的,那操.蛋玩意儿也不知道会搞出什么意外,我还不能帮你提前预警。】 楚鹿语又耷拉下脑袋,一点不想面对现实的样子。 洗手间外忽然传来一阵敲门声。 江鹤洲见楚鹿语进去老半天还没动静,有点担心:“是有什么问题吗?需不需要我帮忙?” 楚鹿语马上回了句:“不用不用,我……我刚才上了个厕所,现在马上换衣服。” 楚鹿语这回终于注意到了手里衣料很少的比基尼,不过有了任务给的震惊在前,她也只是无语的无语了一下。 她看着瘦,但该有料的地方一点肉也不少。 比基尼款式是白色绑带的那种,上半身没有肩带,只有脖颈和后面的系带。下面的,两侧大腿方向也没有料子,能卡着固定的,是两个带子系成的蝴蝶结。 楚鹿语勉强换好以后,扫了眼镜子里的自己。 两团弧度只遮住了大半,中间的沟壑清晰可见,她实在不好意思就这么出去,犹豫片刻,扯下头绳,将长发披散在身前。 江鹤洲一直等在外面,门一打开,他第一时间看见了里面的人。 他此刻也换好了泳裤,上半身没再穿多余的衣服,冷白的一层薄肌对上楚鹿语,她看得脸热。 楚鹿语:【男主这身材……】 她在脑内想着,双唇就抿了下,喉咙不自觉地吞咽。 江鹤洲没观察到她此刻的表情,因为他的注意力也不受控的一直被她现在的样子吸引着。 隔了好几秒钟,他才缓慢挪开视线,拉着她往后院的温泉池子走。 温泉池子里常年保持在40度左右,最近已经入秋,白天外面的温度还是挺高的,但是早晚转凉。 这会儿周围有了点冷嗖嗖的凉意,楚鹿语迈进池子里,热感瞬间将她包围。 片刻,旁边的位置也响起一阵水声,江鹤洲跟着迈了进来,就在离她很近的位置。 楚鹿语眼睁睁看着那一片冷白色的薄肌就在自己旁边,看得见摸不着,她抿了下唇,往后退了两步。 “干什么去?”江鹤洲拽住她,“我叫服务生准备了小吃和水果饮料,都放在这边了,你不要坐那么远。” 系统这时在半空中哈哈笑:【这男主还真是对危险一无所知啊,你看见他那一身肌肉眼睛都快直了,他也不怕你非.礼他。】 楚鹿语这会儿是真的不好意思了,一直叫系统闭嘴。 她重新坐到江鹤洲身边,两个人此刻挨得很近很近,她感觉旁边的人动一下,自己就能感受到水下的波纹在颤。 “是刚刚的烧烤吃得肚子不舒服了吗?”江鹤洲问她。 “啊?没有啊。” “那怎么在洗手间待了那么久?” 楚鹿语被他问的沉默好几秒,接着忽然抬头,带着赴死就.义的心情,看向旁边的男人。 “江鹤洲……” “嗯?” “如果,我是说如果,如果一个人用一种……不太体面的方法,冒犯了你,你会怎么做呀?” 江鹤洲太聪明了,他几乎从她此刻的微表情和话里面,瞬间就读懂了她在想什么。 所以,她这个不太聪明的小脑袋,是又想出了什么法子勾引他吗? 他垂在温泉水里的手下意识捏紧。 小姑娘此刻双颊不知是不是被温泉探出的热气熏的,脸蛋粉扑扑带着水汽。她的长发已经被浸湿了大半,发丝像海藻一样在水面上来回的飘,缝隙间,她原本想遮挡的地方完全在水下露出来。 腹下的某一处又开始叫嚣起来,江鹤洲眼底眸色深了又深,最后对上她那双杏眼时,尽力克制成平日里那副模样。 “那要看是什么样的冒犯,以及……谁来冒犯。” 楚鹿语:【完了,我怎么感觉男主在警告我?他是不是听出来什么了!】 系统翠花:【那你都说那么老明显了,前边儿还干出那老些虎事儿,他又不傻。】 楚鹿语:【那怎么办啊怎么办啊!现在这……完全卡住了!原剧情里,这个情节是怎么发展的啊?】 系统翠花:【原主就是像任务里那样,脱.光溜儿的凑男主跟前儿了,大咧咧的让人家给她涂身体乳,但男主恶心的要死,推开她就走了。】 楚鹿语:【也就是说,原主在这里也没有做成这件事,任务重点只是脱.光和说出关键台词!】 系统翠花:【嗯呐。】 楚鹿语眼前一亮:【那我想到该怎么办了!】- 泡完温泉,楚鹿语先去浴室洗了澡。 出来时,江鹤洲不在房间,另一个浴室有水声,他应该也是去洗澡了。 楚鹿语拿了两条干净的白色浴巾,一条铺在了客厅的沙发上,一条抱在怀里。 做好准备,她站在那有些不好意思地看了看头顶的翠花。 楚鹿语:【翠花,你把眼睛闭上,我要脱.衣服了。】 系统翠花:【哎呀妈呀,我是女系统,你怕我嘎哈呀。】 楚鹿语:【不行不行,女生也不行,你赶紧闭眼!】 翠花一脸无语,不情不愿地闭上眼睛后,楚鹿语这边就开始动作了。 她很迅速的就将身上穿着的浴袍脱了下去,接着一跃跳上沙发,竖条条地趴在了刚才铺好的浴巾上,又用手里那条浴巾,死死地遮住了自己后面的下半身。 楚鹿语:【我好了!】 翠花睁开眼,就看小姑娘像一条僵硬的死鱼似的,直挺挺,严丝合缝的把自己镶在沙发上。 确实是身上的衣服都脱.掉了,但真正露出来的皮肤,也就只有那一片脊背。 系统翠花:【我就说我家大宝贝儿聪明吧!瞧瞧这小脑袋瓜子,想的这招夺好啊!】 楚鹿语嘿嘿一笑,没来得及再回,另一边浴室方向,就传来开门的动静。 她心脏一下提起来,眼睁睁地看着浴室的门缓缓打开,穿着黑色浴袍的江鹤洲从里面走出来。 他头发只吹了个半干,发顶还有一簇一簇的发丝湿粘在一起。金丝边眼镜架在高挺鼻梁上,镜片后的一双桃花眸依旧透着清沉深邃。 看见楚鹿语的时候,他明显愣了一下。 半晌,沙发那边响起小姑娘弱弱的,害羞到快要哭出来的声音:“江鹤洲,你能帮我涂个身体乳吗?” 江鹤洲眸色敛了敛。 他果然没有猜错,她真的又想了稀奇古怪的法子勾引他。 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江鹤洲眸光不动声色地缓慢从她脸上向下移。 浴巾此刻盖住了女孩细腰下面的位置,上方露出一片漂亮的腰窝。她脑袋仰起来的角度有点诡异,似是想牢牢把前面的位置完全压在沙发上,脖颈和脊背都快折成了90度直角。 可她并不知道,这个姿势看似安全,但侧面却有柔软的弧度被压得溢出来,雪白雪白的,晃得人一阵心乱。 见男人站在那里迟迟未动,楚鹿语紧张极了。 她在脑内和系统说:【翠花,男主是不是被我气到失语了?现在怎么办呀?】 系统翠花:【你管他气不气的呢,反正现在任务就只差一句关键台词没说了,你赶紧和他把那话说出来,不然待会儿男主真被气走了,你任务完成不了咋整?】 楚鹿语一咬牙,狠了狠心,扯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微笑。 “鹤……鹤洲哥哥,你来看看人家的皮肤滑不滑嘛……” 说了!说了!她说了! 楚鹿语说完这话,立马把头狠埋进沙发里。 她眼前一片黑暗,只凭着直觉和系统说话:【男主什么反应?是不是已经被气走了?】 系统翠花:【还没呢。】 两秒后,楚鹿语:【现在呢?】 系统翠花:【没走。】 又十秒后,楚鹿语:【这回呢!这回该走了吧!】 系统翠花:【……没有,搁那噶哒一杵,直勾地盯着你。】 系统这话说完,马上,忽然又尖叫了一声! 【卧槽!男主过来了!他朝你这边走过来了!我靠,他不会要打你吧?】 楚鹿语:…… 她趴在那急得不行,但这会儿身上全.光.着,她又一动都不敢多。 不多时,她感觉沙发边缘的位置凹下去一块,男人似乎就坐在了那里,接着她手里的身体乳被人抽走。 “这个怎么涂?” 楚鹿语懵了,系统也懵了。 楚鹿语:【翠花……翠花……现在什么情况?原剧情里他不是被原主气跑了吧?怎么现在忽然就答应了?!】 系统翠花:【你问我我问谁去啊?我现在也懵懵瞪瞪滴,该不会是你没有像原主那样,让他有那么强那么恶心的视觉冲击,所以觉得答应你一下,也没啥?哎呀我滴妈呀,这啥事儿啊,这男主……】 系统说到后面一言难尽的样子,它好像还想说点什么,但最后忍住了。 这时,就听身后的人又开口了:“这个东西有什么涂抹步骤吗?是要先在手心化开,还是直接挤到背上就可以?” 楚鹿语完全没想到他会真的和她讨论起身体乳的使用方法。 她觉得自己快要被憋死被热死了,脸还埋在那里,声音闷闷的传出来:“就挤到背上吧。” 两秒之后,楚鹿语感觉到后背中间的位置传来一道凉意。 紧接着,一只大掌的掌心完全贴到了她身上,指尖带着乳液滑腻的一路向上,一寸一寸,所到之处皆是一片颤栗。 楚鹿语觉得自己快要烧起来了。 半晌之后,她还闷在那里,实在憋不住地问:“还……还没好吗?” 隔了两秒钟,后面的男人才出声:“还没。” 又隔了一会儿,楚鹿语又忍不住询问:“现在呢?” “还有两处没涂均匀。” 楚鹿语觉得自己现在肯定已经热得像一只熟透的虾,或许后背都已经是红红的了。 又过了几分钟,她实在受不了了,有点着急的语气:“现在应该好了吧?” 男人没回,只是几秒之后终于停了手,嗓音低沉中带了丝莫名的沙哑:“好了。” 楚鹿语趴在那里松了口气,马上就急吼吼地赶人。 “好了你就先出去吧,我要换衣服了。” 江鹤洲这回动作倒是没有迟疑,站起身后马上就回了房间。 客厅再次陷入安静当中。 楚鹿语终于从沙发上面抬起头,一张小脸此刻已经完全憋的通红,额角的发丝又湿又乱,像是被汗浸透了一样。 她对系统说:【翠花,我觉得我早晚会被这些狗屁任务玩死,刚才我其实已经憋的不行不行了,但男主一直不走,我愣是挺到现在。】 系统好像没听见她的话一样,半晌没有动静。 楚鹿语好奇地抬头,就看它有些呆愣愣地坐在那里走神。 楚鹿语:【翠花……翠花!】 系统吓了一跳:【哎呀妈呀,你嘎哈呀!这大嗓门儿。】 楚鹿语:【你想什么呢?我喊了半天你都没理我。】 系统翠花:【就……嗯……我不知道咋跟你说,你等等我吧,我今晚回一趟总部。】 楚鹿语:【啊?你要走吗?】 系统翠花:【对,我离开之后,这边的程序会处于休眠状态,你自己注意点。】 楚鹿语:【你干什么去呀?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系统一副没时间解释的样子:【一切等我回来再说!】 作者有话说: 写了一个新预收嘿嘿嘿,宝贝们快去康康点个收藏! 《强占》 文案: 雨夜,周善亭再次出现在许诺的小小出租房里,手里拎着大包小包的高级奶粉和各类婴幼儿用品。 许诺背着身子给他泡茶,不多时,身后就响起他温沉醇厚的嗓音:“之前和你说的事情,考虑的如何了?” 许诺手里动作一僵,半晌没动,也没有回应。 男人好似在那边叹息了一声,高大身影片刻就朝许诺覆过来,几乎从身后将她完全包裹住。 “你知道我的,我这个人最擅长无声无息的折断别人羽翼,如果我想,其实有无数种方式能让你认命妥协。” 他从身后覆上她那只微微颤栗的手,声音依旧如往常一样雅润—— “你别逼我。” 貌美老实人×臭不要脸老狐狸 强取豪夺,老房子着火 第20章 江鹤洲回到房间后, 又去浴室洗了个澡。 只不过之前那次是素的,这次是荤的。 其实刚刚楚鹿语身上的温度已经完全出卖了她,他不明白小姑娘的举动次次开始时都是那样胆大, 怎么到了后面, 却一次比一次害羞。 …… 后来结束,江鹤洲熟练地拿出纸巾。 现在这种事情他已经做得很熟悉了。 一开始的时候,他还会有羞耻感,觉得自己一边做一边想着楚鹿语,实在是龌.龊。 但现在, 他已经完全不这么想的。 他就好像原本一直在海上挣扎着,想往亮光那处游过去的求生者。他那时鄙视黑暗,鄙视海下未知的一切。 可楚鹿语来了子后, 忽然就伸出小手把他拽到了海底。他下去后发现,原来下面并不是他想的那样黑暗,那以有彩色的贝壳, 有闪亮的珍珠。 他忽然就不想挣扎了,他想留在海底,留在那片有她的宝藏以- 第二天睡醒,江鹤洲就带着楚鹿语和几个朋友去吃早饭。 山庄以的餐厅就在一楼, 过去子后, 另外几个人早早就等在那边了。 张既庭见他们过来,攒了一晚上的怨气终于有地方发泄了。 “昨天某人说送人回去就再回来陪我们玩的, 这怎么一走就是一晚上?给你打了那么多电被, 还一个都不接!” 季沉搭腔:“都说了再回来是他的谎言,你偏不信。” “有点累,就不想再出去了。”江鹤洲答的平静无波,说着被时, 还顺便替楚鹿语拽出一把椅话,安置她坐好。 楚鹿语还在想着昨晚系统突然离开的事情。 它走得太快了,什么都没讲清楚,她胡思乱想了一夜,没怎么睡好,今早起来时,眼眶下方都隐约有些乌青。 这都八点了,翠花怎么还没回来!不会真出什么事了吧! 楚鹿语心情七上八下的,老是没办法平静。小颜坐在她对面,低声和她打招呼,她也只是随意笑了笑当作回应。 因为江鹤洲第一次带了人来,张既庭想方方面面都做周全,早餐也吩咐厨房做得非常丰盛。 除了西式的牛奶咖啡三明治子外,小笼包油条煎饺也端上来一堆。昨天见楚鹿语好像很喜欢吃虾,张既庭又喊厨师做了两盘,一盘水煮,一盘开背泼了蒜蓉…… 满满当当一桌话饭菜,几乎都不太像是早餐的内容了。 不过楚鹿语心以藏着事,吃的倒有点意兴阑珊。 好在系统在这时终于回来了。 听见熟悉的东北碴话音,楚鹿语眼睛亮了亮。 楚鹿语:【翠花!你终于回来了!这一晚上你干嘛去了呀!】 系统翠花:【先别说别的了,赶紧的,这一趴有任务。】 楚鹿语很意外,刚想说昨天不是才做完吗?任务音就在脑内忽然响起—— 【叮,新任务!请男主帮你把圆话红豆汤以的红豆全部挑出来,并说出关键台词:江鹤洲,这点小事你如果都不答应的被,那你就是不爱我!】 圆话红豆汤?什么圆话红豆汤?他们就是吃个早饭,怎么可能有圆话红豆汤啊! 楚鹿语这才仔细往餐桌上看了看,结果:…… 谁家大早上搞出这么一堆中西冷热甜咸结合啊!还有她盘话以那一堆扒好的虾仁又怎么回事? 楚鹿语往旁边看了一眼,表情一言难尽。 江鹤洲恰好在慢条斯理地擦着手,见她看过来,姿态自然地贴过去。 “怎么了?是一盘虾不够吗?我再帮你剥一点?” “……不用了。” 楚鹿语又仔细地找了找桌上其他东西,最后在一处角落以,终于发现了那份圆话红豆汤。 她瞬间眼前一黑,很好,还真有。 小颜就坐在他们对面,一开始和楚鹿语打过招呼子后,她便一直在观察那两个人。 她眼睁睁地看着江鹤洲无微不至的照顾小姑娘吃早餐,心以那份羡慕又一层一层的往外涌。 想了想,她暗下决心,决定听楚鹿语的建议,开作! 她面前摆了一碗牛肉面,上面铺满葱花和香菜,这两种东西都是她不吃的,于是她便找了这么个理由。 “张既庭,你什么意思?明知道我不吃葱花香菜,你为什么还让厨师放?” 张既庭傻小话一样,还有点懵:“啊?你想吃牛肉面啊?我不知道你想吃啊,你等等,我叫厨师再做一碗新的端来。” “怎么?你现在连我想吃什么都猜不到了?”说罢,小颜觉得强度不太够,想表现的更生气一点,就把手以的勺话往桌上扔了下。 不过她力气实在用的有点过,那勺话摔过去的时候,没有砸在桌面上,反倒砸进了前面的一碗汤以。 异物重落,碗以的汤瞬间四溅,等她意识到好像有点过了的时候,气氛已经静下去了。 四周几个人都面面相觑起来,好像没料到她会忽然这样,张既庭虽然不是那种死要面话的男人,但这会儿也有种神女朋友摞脸难堪的感觉。 氛围陷入了诡异的安静和尴尬以,而就在这时,对面忽然伸过来一只小手,从角落以端走了一碗圆话汤。 片刻,大家就听见一道娇娇的声音响起,只见楚鹿语冲着江鹤洲开口,语气有些霸道:“江鹤洲,你帮我把这碗圆子红豆汤里的红豆都挑出来吧。” 说着,她扬着下巴,一副不讲理的模样:“这点小事你如果都不答应的被,那你就是不爱我!” 靠……姐妹!救世主!舍己为人的活菩萨! 小颜在那边都要哭出来了,心以把楚鹿语夸了无数遍,旁边几个男人也跟着愣了一下。 季沉对李月白说:“江二家这位什么意思?转移战火?牺牲自己化解矛盾?” 李月白认同地点头:“应该是。” 楚鹿语完全不知道刚刚餐桌上的情况,她一直沉浸在思考如何做任务,还和翠花商量,是用软一点的语气让男主没法拒绝,还是霸道一点,蛮横一点。 想来想去,还是觉得维持原主人设,保持住她恶毒作精的形象更好。 于是,便有了刚才她不讲道理的那一幕。 楚鹿语:【翠花,我演得咋样?是不是超刁蛮不讲理?】 系统回来之后,感觉还处于有点已游的状态,它好像很急:【嗯呐嗯呐,不讲理,赶紧把这任务做完吧,然后我还有正事要跟你说呢!】 楚鹿语一听,马上坐直,又用自子为很恶劣的目光瞪了江鹤洲一眼:“你看什么看?为什么还不给我挑?” 她说被时还是不自觉的那种软乎乎语气,与其说是发脾气,倒更像是撒娇。 对面的几个男人这下真都忍不住了,凑到一起小声蛐蛐。 季沉:“小嫂话这也太可爱了,她是不是子为自己演得挺好的?子为我们都没看出来?” 张既庭:“回头得和江二说说,让他回去谢谢小嫂话,刚才要没她闹这一下话,我真有点挂不住脸了。” 季沉:“你们说江二会不会答应小嫂话的要求啊?圆话红豆汤以面的红豆挑干净,这也太已经了……小嫂话为了帮忙缓解气氛,还真是豁得出来自己的形象,但凡不知道前因后果的,肯定都子为她有病。” 李月白:“我看江二不像会拒绝的样话。” 确实不会拒绝。 毕竟在江鹤洲眼以,小姑娘费尽心思想用自己的刁蛮任性去化解别人尴尬的样话…… 实在可爱。 虽然笨笨的,方法也不高明,可是他还是神她弄得心很软。 江鹤洲默不作声的把那碗圆话汤端到了自己跟前。 以面的红豆几乎都沉了底,正常来说要他把这些红豆挑干净,最简单的方法就是先把汤倒出来,然后再挑圆话,最后剩下的红豆,直接倒掉就好。 可莫名的,江鹤洲就是想惯着小姑娘,于是在她目光的催促下,他拿起筷话,搅动了汤底之后,一颗一颗挑起了红豆。 对面的几人有些惊,楚鹿语也有点不知所措。 楚鹿语:【呃,翠花,我怎么觉得男主最近的脾气过于好了一点?这种无理取闹的要求,他连拒绝都不拒绝一下,就这么答应了?而且他居然都没用勺话哎!这筷话一颗一颗的捡,也太浪费时间了!】 系统沉默几秒钟,语气有点沉:【这就是我昨天忽然回总部的原因,我觉得男主有点不对劲儿,所子从总部搞回来了一个测试程序。】 楚鹿语:【测试程序?】 系统翠花:【对。测试程序可子实时检测男主的心动值和厌恶值。本来你这种简单级别的穿越任务,总部那边是不给配这东西的,但我昨天实在觉得不对,就回总部……】 楚鹿语:【帮我求了一个?】 系统翠花:【帮你偷了一个。】 楚鹿语:? 楚鹿语:【你偷东西,总部不会罚你吗?】 系统笑得有点奸诈:【嘿嘿嘿没事,我ip痕迹留的小日话那边,管理局肯定觉得是小日话那边的系统干的,到时候发火问罪也是找它们。】 楚鹿语:【……6。】 系统翠花:【赶紧的别废被了,快看看现在男主到底怎么个情况,之前那些事情都还能解释,可昨天擦身体乳那事儿,太反常了,感觉已经超过了原本的人物设定特征!】 楚鹿语意外:【什么意思?你的说男主有可能不像原本剧情设定的那样厌恶我,而是……喜欢上我了?】 系统翠花:【我不知道,得看了数据再说。】 系统被说完,就抬手一挥,半空中马上亮起了新的一块信息面板。 楚鹿语顿时也紧张起来,她心以说不清此刻什么感觉,放在桌下的小手忍不住捏紧。 信息面板上的数据跳啊跳,跳啊跳,直到十几秒钟后,终于定格。 楚鹿语看着上面的数字,一脸吃惊地眨了眨眼睛—— 作者有话说: 无 20-30 第21章 信息板上最后定格的数字, 是-64。 楚鹿语眼睛眨了又眨,问系统:【翠花,这是负数值的意思吗?男主现在对我的心动值是-64?】 系统翠花:【都负了还什么心动值了, 这是厌恶值!不过我靠, 我这心终于能放肚子里了,看来男主对你的厌恶还是按照剧情设定的那样,每天都在稳步提升!之前是我想多了!】 楚鹿语撇撇嘴,心里不是滋味,虽然一切都都在按照预期中的在发展, 但她看见这个厌恶值的时候,还是有点难受。 楚鹿语:【所以他现在表面对我很好,但实际心里已经非常讨厌我了?那男主这演技还挺好的……】 系统翠花:【这算啥演技, 男主这个样子不是很正常吗?原剧情里他就是这种设定啊,虽然一直对原主的很多恶劣行为很厌烦,可是该给未婚妻的体面, 他都给了。现在他对你做的一切,归根结底也是他觉得自己作为未婚夫该做的,他要维护你们这段关系,行为也都是人设作祟而已, 但心里面肯定是要厌恶你的, 毕竟你前面那些任务,哪一件不是让人讨厌的?】 楚鹿语听系统这么一解释, 眼神又变得清澈了。 她朝旁边正在给自己捡红豆的男人那边又看了一眼, 心中无限感叹:原来真的有人能把责任和喜欢分割的这么清楚啊! 6 …… 与此同时,穿越管理局总部正因为丢失了一个测试程序而闹得人仰马翻。 管理局领导:“IP检索查到没有!到底是哪个系统偷的!” 管理局部门主管擦了擦汗:“IP痕迹显示是小日子那边,但具体是哪一个系统,我们还没能定位的出来。” 管理局领导:“赶紧查!这批测试程序是有数据漏洞的, 根本没办法作为参考用到任务里!”- 一行人在温泉山庄待到下午,就准备回市区了。 楚鹿语回房间简单收拾了一下,等她的时候,江鹤洲被几个兄弟拉到一旁聊天。 季沉:“没见过你这小未婚妻之前,我们几个还以为她真像传闻中那样又跋扈又烦人呢,但这回相处下来,感觉她人真挺不错的,长得可爱,性格也可爱。” 李月白:“确实和传闻中相差甚远,之前为什么会有人说她方方面面都很差劲啊?” 张既庭:“能不能是有人故意传的,有人嫉妒小嫂子,又看她不太混圈子,所以就乱说一通。” 江鹤洲默了默,心想,乱说吗?也未必吧。 毕竟一开始他和楚鹿语见的那几回,她确实与别人口述后的样子,并无差别。 可同一屋檐相处后的这三个月,他几乎快忘了一开始她的样子,只能记住她娇嗔软糯,时不时跟他撒娇,偶尔笨笨的想出那种不太聪明的法子勾引他的模样。 张既庭又说:“早上吃饭的时候,多亏了小嫂了给小颜解围,回去后小颜和我道歉了,也叫我好好谢谢小嫂子,还夸她好可爱。” 江鹤洲听自己的小未婚妻被夸,难得的表情温柔。 “她确实可爱,还很善良。” 几个兄弟其实从一早上就有点受不了了,这会儿听见江鹤洲这样直白地夸赞,他们一个两个的都很一言难尽的样子。 季沉:“怎么的?我们江二少现在对这桩婚事满意了?” 江鹤洲一本正经的装糊涂:“我什么时候说过不满意吗?” 季沉:“切,你就装吧,你虽然没明说,但一开始我们在群里讨论你订婚的事,你很少和我们搭话的,明显不想多说的样子!” 江鹤洲完全不承认:“没有,从来都是你们以讹传讹,我一次都没说对这桩婚约有过不满意的地方。” 张既庭:“你可快滚吧!你没说过,但你心里就这么想的!认识快三十年了,我们还不了解你!” 江鹤洲笑笑,快想再回两句,手机在这里忽然响起来。 是他手底下带的研究生打来的。 他往角落那边走了两步,找了处安静的地方:“山君。” 听筒那边的人是黄山君,听见江鹤洲这边电话接起来后,先喊了句“老师”,接着语气有点支支吾吾。 “江老师,你是不是和师母去了温泉山庄啊?” 江鹤洲有点意外,问:“你们也在这里?” “啊,那倒没有……”黄山君声音很是迟疑,像是在纠结后面的话要不要说,最后顿了好几秒,还是再次出声,“刚才我们学校的校园墙上有人发了匿名帖子,说她在温泉山庄偶遇了你和师母。还说师母看上去很……很作,不止吃饭要你时刻照顾着,甚至还很蛮横的叫你把一碗甜汤里的红豆都挑出来。你好像很生气,但在外面又不好发作,只能暂时稳着她。然后那个人还说,你和师母好像是家里安排着在一起的,你一点也不喜欢她,还说师母人品极差,方方面面都配不上你。” 江鹤洲听完这番话,只觉得极其荒谬,情绪上也难得产生了愤怒的感觉。 “没记住的话,这个校园墙一直由每一届学生会成员在管理?”镜片后的一双眸子,破天荒闪过骇人的戾气,江鹤洲是真的生气了,说话时声音像带了冰碴一样,“你有学生会那边管理员的联系方式吗?电话微信都可以,推给我一份。” 黄山君挂了电话后,马上把学生会会长的微信推给了江鹤洲。 接着又在小群里和几个同学留言。 黄山君:【我和江老师说了,他肯定是生气了,还叫我推了学生会那边的联系方式,估计会亲自出面处理。】 冯一一:【江老师肯定要生气的啊,我看见的时候都很生气!而且那人还撒谎,说什么在现场看到师母了,打扮的妖里妖气,衣服和妆容都很夸张……拜托,我们师母是走可爱路线的小仙女好不好?她说的到底是谁啊!】 张奇:【会不会是喜欢老师的人故意发的啊?但也不应该啊,那上面说的有理有据,好像真的在温泉山庄碰到了老师他们一样……老师和师母真的去那边了吗?】 黄山君:【去了。】 张奇:【那这么说,发帖的人确实是在山庄碰到了老师和师母。】 黄山君:【碰到了又怎么了?碰到了就能随便编排诋毁?反正我是不相信师母是那帖子上说的那种人。】 冯一一:【对!我也不信!江老师既然已经出手护妻了,那我们就等着后续情况。】 隔了大概十分钟,黄山君又收到了江鹤洲的消息。 他先是告诉黄山君自己已经通知了学生会那边的人删除那则帖子,叫他们不用担心,接着又说,自己刚发了一条朋友圈,黄山君现在如果有时间的话,可以帮忙截图并转去留言墙发帖。 黄山君心里卧槽了两声,挂了电话后第一时间翻到江鹤洲的朋友圈。 黄山君:【我靠!我靠!江老师刚发了朋友圈!认识他六年了!他居然发了朋友圈!】 冯一一:【我看见了,吾心归处~~~~咦,老房子点火果然都烧得旺!】 张奇:【你这个烧是平舌还是翘舌。】 冯一一:【?】 张奇:【嘻嘻。】 两分钟后,洲华大学校园留言墙上,提前审核发布了一则匿名留言。 配图是一张朋友圈截图,上面是他人角度拍摄的一张照片。 照片上的女孩子虽然只露了侧脸,但仍然让人觉得很仙气很漂亮,脸颊软乎乎的,透着粉,睫毛很长很长。 这个角度完全能看出拍摄者的亲昵和爱意,而下方配的文字更是郑重—— 【吾心归处。】 配图上的留言,是语气很活泼的一段啊。 【也不知道之前是谁在造谣我们法医系的江教授和他未婚妻关系不好,关系不好能拍出这么有爱的照片?关系不好能发这么带着爱意的文字?PS:也别再造谣我们师母长相和审美堪忧了,睁大眼睛看看,这照片上我们师母可是美的360无死角,完全顶配好吗!】 这边,孟晚甜一直在有些焦急地刷着校内留言墙的界面。 几分钟前,她发的那条匿名留言明明还挂着的,不知道怎么忽然就消失了。 她以为是程序出了BUG,正犹豫要不要再补一条留言发上去,留言墙上就更新了最新动态。 看完之后,她猛的从床上惊坐起身。 下面有个舍友在叠刚从阳台收回来的衣服,看她表情不对,挺关心地问她怎么了。 孟晚甜勉强笑了笑,说:“没事,我就是刚才看到了一个吓人的帖子,有点缓不过来。” “现在网上那些灵异帖还挺多的,都说的跟真事儿一样。” “是啊……” 忽然,孟晚甜斜对着的床位上,另一个舍友惊叫出声。 “我靠!这什么世纪大甜文啊!我刚无聊刷了我们学校的留言墙,看到有人吐糟法医系江教授的未婚妻,本来我还当个乐子随便刷呢,结果没一会儿那匿名留言就被狙了,再过一会儿,他们系的学生就替他来秀恩爱了!不过我看这上面发的照片,也不像之前那个匿名留言上吐糟的那样不堪啊,相反还很漂亮很可爱哎!你们刚才不说隔壁的去什么山庄兼职,也碰到了那位江教授和他未婚妻吗?她当时怎么说的?” 底下叠衣服的舍友语气挺随意的,像是没怎么把这个话题放心上,只当八卦闲聊。 “就中午我和甜甜跟隔壁那几个人去吃食堂嘛,然后她们就聊起来小蕊去兼职的事儿,本来大家是想问问有没有什么有钱人的八卦,结果小蕊说在那个山庄碰到了江教授,也看见了对方的未婚妻。” “那小蕊咋说的?我看之前那个匿名留言上,说江教授的未婚妻很粗俗不堪,而且还是作精,叫江教授给她挑什么红豆?真这样子吗?” “挑红豆这事是真的,小蕊说她当时亲耳听见那个女生说了这话,还一副江教授不答应就发脾气的样子,但是粗俗不堪……她倒是没提,她的原话是那位师母长得很漂亮很漂亮,但就是太作了。” “啊?那这留言咋有真有假的?” “谁知道了,跟我们又没关系,别想了。” 孟晚甜听着两个舍友的对话,拿着手机又看了一遍留言墙上的那条朋友圈截图。 其实前面那条匿名留言是她发的。 中午和隔壁的同学吃过饭,她听说了江鹤洲在山庄被他那个未婚妻作闹的事情,她当时又生气又心疼,想来想去气不过,就暗戳戳去学校的留言墙发了匿名帖。 不过那个帖子她确实加工过,隔壁的同学当时只说了那个女人如何如何作,如何如何娇蛮,但却并没有吐糟对方的样貌和言行举止。 多余的形容,都是孟晚甜根据上一世从别人嘴里听到的样子写出来的。 可如今又是怎么回事?为什么她的帖子被狙了,又顶上来这么一个好像是洗白撑腰的新帖? 按照孟晚甜上一世对江鹤洲的了解,这种内容绝对不可能是他自愿发出来的,大概率是那个女人逼他的。 可即便如此,孟晚甜也还是很不爽。 那些人根本不知道那个女人到底是如何折磨江鹤洲的,只凭一条朋友圈就觉得他们恩爱了?还有夸赞她容貌的……就一张照片而已,说不定是早早做了造型,又费尽心思摆拍后,才出的图。 这能代表什么? 孟晚甜感觉自己要气炸了,她真的好想现在就冲到江鹤洲身边把他抢走啊。 那个女人配不上他,她真的配不上他! 作者有话说: 沉默寡言的男人其实最懂如何护妻了 专栏里的文案大家都帮忙收藏一下哇呜呜呜,下本大概率在《这不对!这剧情走向完全不对》和《强占》这两本里选一本开~宝贝们帮忙收藏一下,拜托拜托 第22章 从温泉山庄回去后, 楚鹿语又将大部分精力投入到了兴趣班装修的事情上,偶尔剧情来了,她就做做任务。 不过有了脱.光抹身体乳这坨大的, 后面一些比较温和的事件她都不太当回事了。 九月底的时候, 兴趣班的装修几乎到了尾声,这期间楚梵音和陈冕又来过两次,很是关心她的情况,楚梵音一直嘱咐她不要太累,陈冕则小声问她装修的钱还够不够?不够他出去帮她借点, 回头他来还。 楚鹿语现在已经把这个弟弟完全当成亲弟弟在看了,听见对方这话,她只说让他好好上学, 不用操心她的事情。 末了,她把人拉去一旁小声问:“你爸和妈最近咋样了?” “还那样,不过他回家两次, 但妈没给他好脸色,他好像也觉得挂不住脸,就又回公司住了。” 楚鹿语心想这可不行啊,再这么冷战下去, 那像原剧情里那样走向离婚的结局, 也是迟早的事! 她犹豫着要不要等这边事情结束的时候,喊江鹤洲一起请陈家人吃个饭。 有江鹤洲在, 老两口就算再怎么样, 也会卖个面子一起出席吧? …………………… 这天下午,楚鹿语简单做了做房子里的开荒清洁。 兴趣班的装修大致已经搞完了,她没有租太大的场地,装好后只有三个空房间, 一个大的用来做集体课的教室,一个小的用来上一对一课程,还有一个是综合休息区。 她还定了一堆桌椅和柜子,也是这几天会到,等东西全部到齐,兴趣班就可以安排试课。 楚鹿语还挺兴奋的,昨天她去附近那所小学发传单时,已经有几个家长和孩子有意向过来试听。中途她还遇到了一个有点臭屁的小男孩,对方是从豪车上面下来的,看上去像哪家豪门的小少爷。 少爷找她要了张传单,之后又看了她好几眼,便随着司机重新迈着小短腿回车上了。 当时她还跟系统说了这件事。她说这少爷要是真来她的兴趣班学习,她怎么也要卖出去一套最贵的一对一课程。 一对一的学费她定价一年三万三,有了这钱,差不多就够付后面半年的房租了。 忙忙碌碌一下午,眼看着还有半小时就到江鹤洲来接她的时间,楚鹿语踩上梯子,准备擦一擦墙上的壁画就收工。 这梯子还是装修师傅落在这里没来得及取走的,有点不稳当,楚鹿语一脚一脚踩上去,心里直发慌。 这时,身后忽然有一道声音传来,吓了她一跳。 她慌忙转身,脚下一个不稳,梯子晃了晃,她就这么向后躺了过去。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变慢了。楚鹿语感觉眼前的一切好像都成了慢镜头,她看到了一个穿着西装的俊美男人正站在门口,对方见她要摔倒了,下意识就跑过来伸手想接住她。 可是下一秒,那人又不知怎么回事,在看清她的脸以后,瞬间又将手收了回去。 楚鹿语就这样眼睁睁地看着自己有了希望,又没了希望,最后重重摔到地上。 楚鹿语:??? 她倒在那里,一动没动,就那么看着那边的男人。 戚慕白难得的有一丝尴尬,憋了半天才说了句:“男女授受不亲……” 楚鹿语快被他气笑了,心里和系统吐糟:【这男二绝对有点毛病,还男女授受不亲,他怎么不说怕影响我名节呢!】 系统已经笑得不行了:【他应该是一开始没看见是你,下意识伸手想接,结果一看,我靠,这是曾经死皮赖脸追过我的那个女的,我现在要是碰了她,她会不会再赖上我啊?咋整咋整?不行就让她摔吧?死道友不死贫道得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系统形容的绘声绘色,如果戚慕白能听见的话,他一定会给这段心理路程打满分。 因为他确实是这么想的。 今天下午的时候,家里的姐姐忽然给他打过来国际漫游,说小外甥说什么也要报一个绘画兴趣班,她人在国外不方便回来,让戚慕白去看看那个兴趣班是怎么回事。 很快他就叫助理调查了一下,大概知道了地点位置,下班后便喊司机送自己过来了一趟。 一开始进门时,他瞧见的是一个窈窕纤瘦的侧影。 女孩子穿了一身带着碎花的田园风长裙,头上顶着报纸叠成的帽子,长发扎成了一个粗粗的麻花辫子垂在身侧,打眼一瞧,很是乖巧的模样。 在这一刻,戚慕白都完全没有把她和之前那个追过他的圣诞树联想到一起…… 直到女孩回过头,脚下踩空,他凭着直觉下意识想去接人,可看清对方的脸以后,又生生止住了动作。 他确实是怕这个女人再赖上他,之前那段不堪的可怕的过往,他真的不想再经历一回了。 楚鹿语懒得管这男二怎么想,反正她觉得如果今天的事情同样发生在江鹤洲身上,他绝对不可能这样无动于衷地看着她摔下去。 哪怕他心里厌恶自己,该有的善意和体面,他都会做到。 这就是区别! 哼,难怪江鹤洲能打败他做男主呢! 楚鹿语起来后,脸色还有点阴阳怪气,不太客气地瞥过去一眼:“有事吗?” 戚慕白沉吟,看了楚鹿语两眼,说:“你之前发的传单,我外甥拿了一张,回去之后他就一直央着我姐姐给他来报名。” 楚鹿语愣了下,脑海中瞬间想到昨天那个小短腿少爷。 “那你外甥还挺有眼光的嘛,小小年纪,比一般人有判断能力。” 楚鹿语拍了马屁,马上把自己准备好的资料册子拿到戚慕白跟前,俨然已经把他当成可以买课消费的学生家长,很热情地介绍起兴趣班的情况。 “我这里呢,地方虽然不大,但课……” 戚慕白看着女孩子如今的样子,感觉怎么都无法将她和之前那个女人联想到一块。 此刻的她是自信的,可能因为对专业领域有十足的把握感,她说话时眼底仿佛都迸着光,一张柔白的脸漂亮极了。 “——所以,我建议,您呢给小少爷报一对一的高级课程,我这里一对一课程一年的费用只需要三万三,对于你们这样阶级的人物,是不是感觉划算极了?” 说着,女孩子有些狡黠地眨了眨眼,一副很善解人意的样子:“当然了,您如果觉得便宜,也可以提出加价要求,我这里收费只有最低标准,上限看您。” 戚慕白觉得自己是钱多,但又不是傻子。 这话如果别人和他说,他绝对会让那人未来很长一段时间都感受什么叫后悔。 但这会儿看着她,他竟然只觉得她这副不着调的样子很可爱,甚至心里莫名涌进一股很新鲜的心动感觉。 他一定是疯了。 半晌,戚慕白答非所问,忽然问:“你怎么不化妆了?” 楚鹿语:…………好想骂人啊啊啊啊。 楚鹿语真要受不了了,一言难尽的在脑内和系统问:【翠花,男二这边是不是没有我的什么剧情,我对他做啥都没事吧?】 系统翠花:【嘎哈,你想削他啊?】 楚鹿语没再回,但脸色已经冷下来了。 “我化不化妆关你什么事呀?你到底买不买课?” 戚慕白一噎,没想到女孩子会一下子变脸。 “不买,我今天来就是想告诉你,别在小孩子身上费心思了,家里不会同意他来你这种……”他意有所指地看了眼四周,语气又带了不自觉的傲慢,“小作坊。” 楚鹿语:【我靠,翠花,我真要气炸了啊啊啊啊!这种人为什么能做男二啊!他凭什么也能跟香香软软的女主宝宝有感情线啊!】 系统翠花:【也不算有啥感情线吧,他单方面守护而已,男女主在正片剧情里挺1V1的。】 楚鹿语:【那我也受不了他了!心眼小又没礼貌,傲慢自大的要命!和男主压根没法比!】 她想到这,脸上仅剩的一点维持礼貌的好脸色也没了。 “不买课就赶紧走,别在这里浪费我时间,我这作坊小,容不下你这尊大佛。” 戚慕白有点被无语到,他看了看楚鹿语,很直白地问:“我发现你变化真的很大,是因为和别人订了婚,有了新的追求对象,所以现在对我就直接这种态度了?你是忘了从前怎么跟在陈舟身后追着我了?” 楚鹿语所有耐心都耗尽了,她觉得这个男人从见面开始,就不断在挑战她的底线。 其实她本来的性格不算强势,甚至可以用软来形容,但这不代表她会心甘情愿被人轻视被人欺负。 “怎么?你有让别人追着你屁股后面跑的癖好吗?实在不行你在我这里买一年的一对一课程吧,你买了我就考虑再追你跑两圈。” 戚慕白:“………………” 楚鹿语懒得再搭理他,暗暗翻了个白眼就打算收拾收拾自己,然后去楼下等江鹤洲。 按照对方那种严谨守时的性子,应该还有十分钟左右他的车就会到楼下了。 收拾好东西,一转身发现那个男人竟然还在。 楚鹿语脸色凉凉地瞪着他:“你什么意思?一直站在这里不走,还想找茬?” 戚慕白觉得自己真是疯了。 他也不知道自己刚才怎么就在看见她收拾东西时,鬼使神差的想等她一块下楼。 他没再出声,沉默着先转身往外面的电梯方向走。 楚鹿语租的这间商铺楼层不高,考虑到会有电梯不运作的情况,所以她当时特意选了三楼。 这会儿两人氛围不尴不尬地站在一起,电梯从楼上下来,等待的过程里,戚慕白没忍住,又出了声。 “你如果不想和我坐一趟电梯,可以走步梯。” 楚鹿语像看傻子的眼神瞥了他一眼。 接着在脑内和系统吐糟:【翠花,我就说吧,这男二绝对有病。他多大脸啊,还让我走步梯。】 系统翠花:【我怎么感觉你对上他,性格都变强悍了?】 楚鹿语:【主要他实在不讨喜啊!你不觉得他很讨厌吗!】 系统翠花:【我对他没有太多了解,正片里他就只是默默守护女主的那个骑士……他在女主那里还挺绅士的。】 楚鹿语:【我管他呢,反正他现在在我这儿,就是人品不行,品格恶劣!】 系统翠花:【好好好,男二就是大虎逼,你不好意思骂,我替你骂他。】 被系统哄了两句后,楚鹿语心气总算顺了一点。 电梯这时终于停到了三楼,门打开后,她和戚慕白一前一后走进去。 按理说三楼到一楼,电梯降下去顶多两三秒,可就这么两三秒,居然也出了意外。 电梯卡在二楼的时候,忽然毫无征兆地停住。 楚鹿语一开始没反应过来,还以为是有人在二楼按了电梯,等了片刻,电梯门丝毫没有打开的意思时,她终于意识到了不对劲。 片刻之后,电梯的控制系统似乎启动了应急保护模式,头顶的灯瞬间熄灭,只留了一个小小的应急光源。 楚鹿语嫌弃周围太暗,摸索着打开了手机的手电筒。 她不是第一次遇见这种电梯故障叫停的事情,以前她在现实世界里,小区电梯也老出故障,她开始还挺害怕的,后来慢慢倒也习惯了。 这会儿她照着记忆有条不紊地按了紧急呼叫按钮,保安室那边很快就有了回应,说马上会派人过来。 做完一切,她才想起来身后还有一个人呢,下意识朝那边看了一眼,结果却瞧见那个男人正畏缩地靠坐在角落。 啊?不是吧?难道真像他们说的那样,十个总裁九个胃疼八个恐女七个幽闭恐惧症? 她在脑内问系统:【翠花,他这什么情况呀?】 系统翠花:【幽闭恐惧症呗,你忘了,他在正片里回忆过的,因为女主曾经在电梯里陪伴了发病的他,所以他才喜欢上女主的。】 楚鹿语:【……这么说,他也有个什么被绑架关在箱子里的童年了?】 系统翠花:【那倒没有,他就是个男二,编剧估计也没想多在他身上浪费笔墨,就纯恐惧,没啥渊源。】 这也太草率了! 楚鹿语看着男人完全苍白下去的脸色,终于还是于心不忍,往那边走了两步,靠近他身前蹲下身。 “你还好吗?” 戚慕白其实此刻已经有种分辨不出周围事物的感觉了。 这是从小就跟着他的毛病,莫名奇妙,也一直治不好。 平日里他其实很少发作的,也能像正常人一样平静出入电梯。可一旦遇到电梯故障的时刻,他就马上会犯病。 这会儿他感觉自己身前好像有人靠了过来,还带着一束光源,他的视线已经模糊了,几乎是凭着直觉,一把将面前的人抱进了怀里。 他这一刻是把她当成浮木的,抱住了人以后,他就大口大口的开始喘起粗气。 楚鹿语先了愣住两秒,意识到对方在做什么的时候,她马上反应激烈地想推开他。 可是戚慕白手臂却好似完全焊死在她身上一样,一点让她挣开的余地都没留。 好在没一会儿保安就过来了,电梯门被人从外面打开,大片光亮涌进电梯间里,男人终于有了一些清醒过来的迹象。 这回楚鹿语倒是很容易就将他推开。 她率先走出电梯,和外面的保安交代:“他的司机或者助理应该等在楼下,麻烦你们先等一等,如果几分钟后他还是不能自己正常地离开,那你们就赶紧下楼去联系人。” 出去时,江鹤洲的车已经等在路边了。 不过车里这会儿没有人,楚鹿语四下看了一圈,就见旁边的奶茶店里,男人正拎着一杯奶茶推门走出来。 他今天应该是从市局过来的,身上穿的是白大褂,远远看着,身形高挑挺直,一身禁欲的清冷气息。 楚鹿语有种终于能洗洗眼睛了的感觉,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以前只觉得男主很好,但今天遇到男二以后,她觉得男主简直好上天了。 她控制不住地哒哒哒往他那边跑过去,男人在看见她的身影以后,眉眼间原本的平静沉冷,也瞬间消融。 “你这是去给我买奶茶了呀?” “嗯,芋泥波波5分糖,多加一份芋泥一份波波。” 楚鹿语一扫之前在男二那里闹出的不愉快,一把接过奶茶,很幸福地嗫了满满一大口。 小姑娘看起来真的很享受的样子,双眼弯弯眯在一起,下咽的时候脸颊被奶茶撑的圆鼓鼓,可爱极了。 “我今天可能没空给你做饭了,提前打电话给酒楼定了些饭菜,等下回去的时候直接取回来,然后把你送回家,我还要回市局。” “你这么忙还来接我做什么呀?我又不是不能自己打车。” 江鹤洲不知道怎么回。 因为他过来这一趟,其实80%也是出于私心。 一天没见,他很想她,很想见到她。 哪怕只有回程的这一段路能待在一起,他也觉得折腾这一趟很值得。 不过上车之后,他的好心情就忽然被终止了。 因为职业原因,江鹤洲对气味一向很敏感,车厢里空间密闭,楚鹿语坐进来以后,他隐隐约约在她身上闻到了一阵陌生的香水味。 沉冷的乌木香,很经典的男士香水香型。 江鹤洲握着方向盘的手不自觉收紧,指骨弯曲的骨节处一阵阵泛着白。 他目视前方看似很认真的在开车,直到车子停在一个亮起红灯的交通岗时,他才不动声色地开口。 “今天有遇到什么特别的事情吗?” 这是这些天,两个人在车上闲聊时,总会提起的话题。 楚鹿语习以为常,以为还是像往日一样,也没多想。 她有点累的靠在车门那边,软声回:“没什么特别的呀,还是装修那些事,今天已经到了开荒保洁的进度,等明天还是后天,我定的那些桌椅画板什么的送过来以后,兴趣班差不多就能开始试课了。” “嗯。”江鹤洲依旧看着前方,表情自然,但如果仔细听的话,却也能听出他声线里带着一丝紧绷,“那人呢?有没有见过什么特别的人?” 这个问题让楚鹿语一下子想到了男二。 不过她转念一想,男二是原主以前的情债,虽然事情已经过去了,但总归和男主提起来不太好。 于是她顿了顿,随口便道:“没有呀,一整天都跟装修的师傅待在一起,哪有时候遇到什么特别的人?” 江鹤洲面色一瞬间凉了下去,脑海中只闪过一个念头—— 她在说谎。 作者有话说: 小江:完了,老婆可能外面有人了- 现在的文名感觉好不体面()想改一下QAQ,《成了短剧男主的前未婚妻》和《我是禁欲法医的前未婚妻》哪个更好一点呀 第23章 意识到楚鹿语在说谎时, 江鹤洲脑海中闪过了好几个念头—— 她为什么说谎? 她是已经有别的男人了? 她……想出轨? 酒楼的位置就在兴趣班和江鹤洲的公寓之间,车子一路向东,大概半小时后, 到了公寓楼下。 楚鹿语以为江鹤洲不会下车, 就主动去后排想去拿打包好的饭菜,但哪想驾驶位那边的车门这时也打了开,男人走出来。 “我来拿。” 楚鹿语赶紧摆手,“你忙你的吧,不用送我上去。” 江鹤洲动作没停, 越过她朝后排探进身子,声音平静无波:“我不回局里了,和你一起回家。” “啊?不是说今天很忙吗?” “嗯, 突然又不忙了。” 刚下车去酒楼取饭菜的时候,江鹤洲给队里的同事发了消息,说了自己不回去的事。 其实这次的案子, 他身为法医该做的事情和责任早就完成了,现阶段是侦破期,他习惯了像往常一样,陪着局里的同事一起讨论线索, 提供意见。 但是今天……他已经无法保证自己的情绪会不会影响判断力。 毕竟他现在头脑很混乱, 思考能力应该也是完全不如平时的。 回到家之后,江鹤洲一如往常的做着一切, 楚鹿语心大的很, 也没看出他有什么反常,见他把打包盒里的饭菜往碗里装,还指挥他给自己多装一碗饭,她今天体力消耗的太严重, 要多吃一点。 体力消耗…… 这四个字听得江鹤洲不自觉将自己手里的勺子狠狠捏紧。 他知道自己不该这样怀疑的,楚鹿语的人品绝对不可能有问题,哪怕是真的有什么变故,她或许也只是精神出轨而已。 别的事情绝对不可能发生,绝对不可能。 吃饭时,楚鹿语连着夸了好几次这家酒楼的饭菜好香好好吃,江鹤洲一言不发,只是沉默着像往常一样往她碗里夹菜。 后来小姑娘终于发现出一丝不对劲,举着碗筷,嘴里塞的鼓鼓的歪头看着他。 观察了几秒钟,她忽然问:“你怎么了呀?我怎么感觉你今天话这么少?” 江鹤洲抬起眸子,视线和她撞上。 女孩子眼底的光依旧像往日里那般细碎中带着软意,她很专注的在看着自己,他能从她那双漂亮的杏眼里,读出真切的关心和在意。 算了。 江鹤洲在心里和自己说。 今天到底怎么回事,她为什么说谎都不重要了。 反正她还在自己身边,还属于他,这或许就够了。 哪怕她真的有意瞒了自己什么,哪怕她真的身边又出现了其他人,那一定也不是她的本意。 他的小未婚妻这样单纯善良,就算有越轨的行为,一定也是外面的男人勾引她。 别人蓄谋已久,她这个性格肯定也是看不出来的,懵懵懂懂或许就掉进了陷阱…… 怪他没有防备,怪他平时太忙太忽略她。 不是她的错。 江鹤洲默认了这个想法,周身沉冷阴郁的气势一下子减了不少。 他重新看向楚鹿语,面带柔和:“没什么,只是今天有些累而已。” “噢……那你吃完饭就去休息吧,今天碗筷我来收拾!”小姑娘眼睛亮晶晶的,十分自信的和江鹤洲保证,“你放心吧,我一定让每一个碗和每一根筷子都干干净净!” 反正就是把东西往洗碗机里面一扔,她又费不了多大力气。 江鹤洲终于再次被她逗笑,唇角微微勾了下,依然说:“不用,还是我来。” 吃完晚饭,楚鹿语一如往常的又抱着一堆零食去客厅看电脑。 江鹤洲将碗筷从洗碗机里拿出来整理好以后,出来便看见她捧着一包薯片哈哈大笑的样子。 他不动声色地站在那里看了一会儿,接着转身走进了她的房间。 回来之后,两个人都换了家居服,一般情况小姑娘穿了一天的衣服会随手扔进洗衣篓里。 他找过去时,果真瞧见了。 裙子,一件白色的薄款外罩,还有……内.衣内.裤。 江鹤洲默了默,一把抄起洗衣篓,接着又将房间里的床单被罩都撤下去换了套新的。 楚鹿语对屋子里的一切都一无所知,江鹤洲再出去时,手里捧了一堆换洗的东西。 “你房间的床单什么的,我撤掉帮你洗了。” 这种事平时也是江鹤洲在做,楚鹿语在家几乎除了吃东西需要亲自动手动嘴,其余的一概都是他管。 所以她并没怎么意外,电视里正巧播到高能片段,她甚至连头都没回一下。 “好,麻烦你了。” 不麻烦,怎么会麻烦呢?以前的每一次他都没觉得麻烦过,更何况这次。 江鹤洲默不作声地拿着东西去了洗衣房,门关上后,他轻轻从里面上了锁。 确定小姑娘不会中途跑过来以后,他的动作开始没那么克制了。 他将那些床单先扔到了一边,抬手打开水龙头,在洗手池子里蓄满水。 洗衣篓最下方,奶白色的成套的内.衣.裤正躺在里面,他沉默着将它们拿出来,放到了水龙头下浸湿。 海棉和他上次摸到的一样,很软,外面的料子细腻,看上去包裹度也很好。 江鹤洲难得的没有任何旖旎想法,他将东西放到自己鼻端闻了闻,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总觉得这内.衣上面好像也沾了那个男人的香水味。 他脸色再次控制不住的变冷。 拿起一旁的洗衣液,几乎倒了大半瓶进池子,然后面无表情的,一下一下地,揉搓起那两个小东西。 江鹤洲前后把楚鹿语里里外外的衣服洗了三遍,末了,他又把湿衣服放在自己鼻子下方闻了闻,感觉还是不够,又无声地打开门准备去取一个东西。 外面的小姑娘还在傻乎乎地看着电视,完全不知道他这边发生什么,他安静地走到自己的浴室,拿了沐浴露出来,整个过程里,她一次也没回头,捧着零食笑眯眯的。 江鹤洲悄无声息地重新回了洗衣房,被揉搓过很多次的衣物此刻都泡在池子里,他想也没想,打开沐浴乳,将一整瓶都倒了进去。 自己贴身的味道此刻已经完完全全将楚鹿语的衣物都包裹住,雅淡的冷杉气息,如果不是怕楚鹿语受不了,他其实还想再倒一回消毒水。 因为他平日里泡在解剖室的日子居多,小姑娘曾经说过,他身上有消毒水的味道。 以前从来没有想过这些事,可如今,他却想让所有属于他的气味完全侵占她。 从里到外,每一寸,他都想让她带着自己的味道。 楚鹿语是第二天才发现自己的衣服,包括内.衣裤都被江鹤洲洗了的事情。 她一脸震惊,问系统咋回事,系统说昨天它也跟着她一起看电视来着,压根没注意男主那边的动作。 她想了想,对江鹤洲问出了口。 “江鹤洲……你怎么,怎么又帮我把衣服全都洗啦?” 小姑娘话其实说得很委婉,但江鹤洲知道她是什么意思,故意揣着明白装糊涂,眸色平静地看向她。 “我们早晚会结婚,替伴侣清洗衣物是婚内职责,我只是提前履行自己的职责而已。” 男人说话时低垂着眸子向下看她,镜片后的眼睛像是两片深沉的海,无波无澜,却又深邃的让人沉溺。 楚鹿语总觉得他今天的眼神侵占性好足,她不自觉咽了咽口水,在脑内赶紧和系统说:【翠花,我怎么感觉男主好不对劲。而且他说什么结婚……怎么还聊上结婚了呢?他既然已经在心里那样厌恶我,正常来讲不是应该闭口不谈结婚这个话题,能拖一日是一日吗?】 系统翠花:【哎呀妈呀,你可别老操心了,男主那厌恶值每天都稳步向前,今早我看了一眼,他对你的厌恶已经从之前的下降到-69了,也就是说最近这两天儿,他在心里对你又悄悄恶心了好几回呢!至于结婚……你忘了原剧情里,男主对原主也是一直忍耐,如果不是最后那件事发生,他肯定也没动过悔婚的念头。现阶段,他对你虽然心里厌烦,可是自身的责任感依旧还在,你是他的未婚妻,他肯定要想着你们的未来呀。那给未来老婆洗衣服,哪怕是贴身的衣服,也是应该的。】 系统的解释让楚鹿语勉强接受。 早上吃过饭,她又像往常一样,被江鹤洲送去兴趣班那边。 今早刚醒时,装修师傅就打了电话给她,说柜子和学习桌椅今天会到。在车上她和江鹤洲也碎碎念说了这件事,情绪还有点高涨。 “这下桌椅来了,我马上就能开始试课了!现在我微信里已经加了七八个有意向过报班的家长,唔,虽然人数不多……但至少算一个很好的开始嘛!” 楚鹿语笑眯眯的,脸上满满都是对未来的憧憬:“一个学生每个月1000元,七个人的话就是7000,去掉房租水电……啊,这么算下来,我好像没剩多少钱哎。” 江鹤洲安慰她:“兴趣班经营模式成熟后,来的学生会越来越多的。” 而且他也默默在圈子里替她做了安排和宣传,局里的很多人都说了考虑带孩子去她那边试一试,大哥那边,他也拜托对方在职工群里发了广告。 未来这里的规模,只可能越来越壮大。或许半年以后,这里的房子就不能用了,她需要找更大的场地。 楚鹿语不知道他心中所想,但也赞同似的嗯嗯嗯点头。 “你说这种话我喜欢听,以后我一定会成为桃李满天下的辛勤园丁!我教的学生会反哺我,我的生源会一直源源不断,可能最后我还会成立一个很大规模的连锁机构,到时候全国都有我们机构的学生……我会一跃成为国内福布斯女企业家榜首!” 江鹤洲被她逗笑,恰巧这时车子开到了兴趣班楼下,他抬手在她发顶揉了揉:“好了,女富豪,下车吧。” 说罢,他顿住一下,又补充了句:“今天中午,我来陪你吃午饭。” “啊?为什么呀?” 他不应该很忙很忙吗?而且以前他也从来没有过中午来找她的情况呀? “没有为什么,只是想来。”江鹤洲依旧面目柔和的样子:“下车吧。” 楚鹿语一头雾水,不过后来忙起来,她倒也没空多想这件事。 几位师傅大概在她到的半小时后,也都过来了。 柜子都是需要组装的那种,桌椅也是。她勤勤恳恳跟在师傅们周围忙了一上午,快中午时,终于搞定了全部。 她给师傅们多转了饭钱和水钱,叫他们在学校附近吃一点东西,休息一会儿下午再来。 人走后,她本来也想去吃饭的,但想到早上江鹤洲的话,她就犹豫着要不要打个电话给他问问。 就在这时,外面忽然传来一阵踢踏的脚步声,楚鹿语以为是哪位师傅落下东西了,结果一转头,发下竟然是戚慕白和那天她碰到过的小少爷。 楚鹿语僵了僵,眼神疑惑地看过去。 戚慕白难得有点尴尬,轻咳一声后,把他身前的小外甥往前面拽了拽:“他,非要来听你讲课,想试听一节。” 戚慕白的姐夫是入赘的,孩子也跟着戚家的姓,叫戚雪城。 小雪城难得的很听舅舅的话,一副老成模样点点头,一脸骄矜严肃:“是的,我如果来入学,需要检查一下你的教学水平。” 他说完话,暗暗捏了捏已经出汗的小手。 其实他根本不想来这里学什么画画,家里为他请了国内知名的绘画大师做启蒙老师,他压根不再需要其他人教自己。 可是那天,他看见这个姐姐在街上发传单,她是那样漂亮又那样爱笑,看见她对其他小朋友笑眯眯的讲话时,小雪城就有点忍不住想亲近她。 所以他让司机停了车,所以他后来又要求了家里为自己报这个兴趣班。 只不过他不知道舅舅是怎么回事。 明明一开始对方和妈妈一样,都很瞧不上这里的,舅舅只看了宣传单,就说这个兴趣班是小作坊,来了只会浪费时间。 怎么今天他会主动在午休时间,提起送自己来试听一节课呢? 其实戚慕白也觉得自己疯了。 按道理他应该对这个女人有多远躲多远的,但昨天见了面,尤其在电梯里她短暂的救了他一下后,他心里就有点奇奇怪怪的感觉…… 说不上怎么回事,反正午休的时候,他鬼使神差的就去接了戚雪城那小鬼,然后又莫名奇妙的带他来了这里。 楚鹿语心里有些无语。 其实昨天和戚慕白见过面后,她就没再想过这小少爷能成为自己的生源了,而他现在过来,她也有种不太想接收的感觉。 毕竟他舅舅真的很讨厌,她不想再和男二有任何接触了。 可是犹豫再三,她到底没有办法狠心拒绝小孩子,但她表现的也没多热络,只是淡淡地说:“跟我来这边一对一画室吧。” 一对一画室是兴趣班里最先装修好的房间,因为不需要太多东西,所以门推开时,里面显得有点空旷。 画室中央有两张画板,楚鹿语从旁边拆了一叠新的画纸和铅笔,一分两套,分别放在两张画板上面。 “欢迎小朋友来到鹿鹿老师的一对一课堂,今天这节试课,除了了解你的绘画基础和动手能力外,还会根据你的兴趣方向,为你定制后续适配的学习规划——” 戚慕白一直在旁边旁听,听到这里时,忍不住插话:“他的基本功师承齐大师,用不着再教了,还有他的兴趣方向……” 楚鹿语没什么耐心地打断他,脸色不太好:“我就只这么讲,你如果觉得不对,可以带孩子走。” 小雪城一听这话,瘪着小嘴巴暗暗瞪了自己舅舅一眼。 戚慕白也没想到自己会吃瘪,明明他只是想好心提醒她一句而已,怎么像又把她惹着了似的。 他哪里会知道,楚鹿语现在完全是出于礼貌在忍耐而已,但凡没有小朋友在,她肯定早把他赶出去了。 后面的课,楚鹿语上的倒是安静了不少。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发了一次脾气的缘故,戚慕白没再多言,她故意没给他准备椅子坐,他也没有抱怨的,一直抱着双臂等在后面。 楚鹿语心想他倒是挺疼家里的小孩子,但却依旧改变不了她觉得他很讨厌这件事。 试课进行一半时,楚鹿语的手忽然被裁纸刀划了一下,伤口有点深,她疼的下意识抽气。 小雪城第一时间发现,惊呼一声后,赶紧迈开小腿去墙角拿自己的小书包。 他的包包里一直常备小药盒,里面有应对各种紧急情况的医用类物品。 他从里面抽出了一张带着奥特曼的创可贴,哒哒哒跑到楚鹿语面前,满脸担忧和着急。 “老师,赶紧用这个止血。” 楚鹿语一瞬间就被小孩子仰头看着自己的焦急模样弄得心软软,她一时有点后悔,刚才没有和他再亲切一点。 他舅舅讨人厌,又不是他讨人厌。 刚要把创可贴接过来,旁边忽然出现一只大手,率先她一步,将东西抢过去。 楚鹿语抬头,用一种不太友好的目光看过去,戚慕白却没理她,只一边拆着创可贴后面的包装,一边说:“手伸出来,我帮你。” “用不着。”楚鹿语烦他烦的都快时时刻刻想翻白眼了,怎么可能让他帮她,“你给我吧,我自己能弄。” 戚慕白能感觉到她对自己的排斥,心里一股火上来,偏就不想随她的愿。 他无声地拽住她的手腕,轻轻往自己身前扯了扯,楚鹿语压根来不及躲闪,还没反应过来呢,手指就被他握住,贴上了创可贴。 而就在这时,门口忽然响起了一阵敲门声。 楚鹿语朝那边看过去,就见江鹤洲像鬼魅一样,不知何时出现在了门外,镜片下的一双眼睛,眸色幽幽—— 作者有话说: 江鹤洲,jj冷脸洗内裤男主第一人 昨天的标题大家看着好像都觉得没啥吸引力,于是我又想了几个()你们再帮我挑挑!如果这里面也没有感觉更好的,那我就不换了呜呜呜 《男主别闹,我真想解除婚约啊啊》 《我不知道啊,他自己凑过来的》 《我爆改了禁欲法医男主》 《系统让我恶心男主,结果他杏瘾了》 《啊?取消婚约就要被强制吗》 第24章 楚鹿语几乎一瞬间就抽走了自己的手。 正常来讲她是不需要心虚的, 因为她对这个男二真的是毫无好感,任谁来她都不怕别人误会他们之间有暧昧。 可是刚刚视线和江鹤洲对上时,她莫名就从他眼中看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压迫感, 他明明什么都没说, 但是就那么看过来,楚鹿语已经觉得莫名心慌了。 她哒哒哒朝他跑过去,周身再没有面对戚慕白时那种长满刺的气息,瘪着嘴抬了抬自己受伤的手指,委屈地撒娇。 “江鹤洲, 你看我的手刚刚被裁纸刀划破,可疼可疼了。” 江鹤洲的目光原本一直落在戚慕白身上。 他本来就长了一张淡漠清冷的脸,如今面无表情时, 只让人觉得威压无限。 戚慕白也是久居上位的人,气势自然也不差,两个男人的目光就这样在半空中无声交汇, 一个又淡又冷,一个漫不经心。 听见楚鹿语的声音后,江鹤洲缓缓回神。 他隐去眼底原本快遮不住的戾气,抬着楚鹿语的手看了两眼, 皱了皱眉头:“伤口有点深, 得去医院。” 楚鹿语嗯嗯嗯地点头,反正她也不想再搭理那边那个男二了, 那个小孩子虽然可爱, 可刚刚试课的时候,她也察觉到他基本功很深了。 这种程度,她也没信心能不能教好,而且豪门的孩子规矩也多, 倒不如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想到这里,她一边顺从的被江鹤洲拉着手腕,一边回头看。 “雪城小朋友,老师要去医院包扎伤口啦!刚刚那半节课里,老师已经看出了你功底十分不错,感觉好像不需要老师再教什么啦!你还是回家和家里请的人继续学习吧。” 说罢,她又看了眼戚慕白,语气淡下去,只剩礼貌客气:“今天的试课只能上到这里了,麻烦您带着孩子先离开吧。” 三大一小后来是坐着同一台电梯下的楼。 楚鹿语这边既然已经下了逐客令,戚慕白没有再带着孩子赖在教室的道理。 况且……他还能感觉到那个男人的敌意。 电梯门缓缓合上,狭小的空间里完全密闭,楚鹿语被塞在了最里面的角落,江鹤洲站在她旁边,完全隔开了她和那边的一大一小。 可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电梯门才合上两秒钟,江鹤洲握着她手腕的那只手就忽然捏紧。 他的手掌很大很暖,平日里牵着她时只觉得分外舒服。但这一刻,冷白的突起的指骨捏紧她时,她腕骨那一侧都感觉到了一阵闷疼。 【怎么回事?】楚鹿语问系统:【难道男主也有幽闭恐惧症?这怎么上了电梯反应这么大啊?他快把我手腕捏断了!】 系统翠花:【你问我还不如问波棱盖儿呢,正常来讲,他看见自己的未婚妻和别的男人亲密肯定会吃醋,这种行为也能用吃醋解释。但你看他对你的厌恶值还是明晃晃的负数呢!谁家好人能吃自己恶心的人的醋啊……估计就是突然手劲儿有点儿大了吧。】 楚鹿语抬眼看了看头顶的监测程序,男主的数据确实还是负数,甚至比早上还下降一个点,已经到了-70。 ……好奇怪,她明明也没干什么,甚至两人一上午没见面,怎么他那边又能增加了一点厌恶值呢? 难道这也是剧情安排?恶毒女配不管怎么样,都会一步步走向被男主彻底厌恶的结局? 兴趣班附近只有一个小的社区医院。 江鹤洲没带楚鹿语走的太远,导航显示那边是最近的一间医院,他就开车去了那边。 医院没什么人,只有大厅后方的两个床位上躺着打点滴的患者。导诊台的护士本来正吃着午饭,麻辣烫的香气四溢,她顶着被辣红的双颊,抬头看过来。 “看什么病?” “我需要一些清理消毒和包扎的用具。”江鹤洲说话的时候,一直抬着楚鹿语受伤的那只手,另外一边则紧握她的肩膀,“她的手被刀割伤了,我们需要处理一下。” 这种小事确实也用不着看大夫,护士点点头,敲着键盘给他们开了单子。 “先去收款区缴费,然后对面就是药房,拿着单子去取东西。” 江鹤洲把楚鹿语安置在了后方的一个空病床上,将东西取回来时,他挽了挽袖子,亲自为她清理包扎。 他先拿着浸满酒精的棉花团轻轻擦拭着她受伤的那个指肚周围,伤口外围有不少血迹,处理干净后,他又拿了一个新的酒精棉花,试探着往她伤口上面擦。 “可能会有点疼,你忍忍。” 楚鹿语当然知道疼,酒精那么刺激的东西,她伤口又挺深的……刚刚划破时,如果不是有小孩子在,她肯定要娇气的流眼泪了。 这会儿身边只有江鹤洲一个人,没了顾忌,她情绪也完全放开。 “我很怕疼的,江鹤洲,你轻一点。”小姑娘声音已经带了些哭腔,低低软软的,语气里带着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很强的亲昵和依赖感。 江鹤洲心里跟着揪,但刚刚在兴趣班看到的那一幕,却一直在他脑海里挥之不去。 还有在电梯里闻到的那股印象深刻的男士香水味…… 他脸上的表情控制不住的冰冷,但手上的动作却下意识放的很轻很轻。 “既然怕疼,又为什么要让自己受伤?” “我又不是故意的,就是粗心嘛……”楚鹿语说着说着自己也很委屈,“本来就很烦那个男人,他带着孩子来试课我还不能不理,结果受伤了你现在又凶我……” 楚鹿语也不知道是疼的还是真的很难受,说到后面,眼泪噼里啪啦就掉了下来。 江鹤洲有点手足无措,赶紧把手里的酒精棉花一扔,捧起她的小脸替她擦眼泪。 “我只是担心你,不是凶你。你手指上的伤口真的很伤,如果当时你力气再大一点,很可能指腹那一块肉都会被你削下来……” “呜呜,我知道啊,但受伤的是我疼的也是我,你以为我想吗?” 江鹤洲觉得自己现在和她也说不清楚了,想了想,也觉得自己刚刚说话时语气确实有点硬,于是干脆什么都不再解释,低声和她道歉。 “我错了。刚刚凶你不对,是我没控制好语气,让你难过,是我的错。” 这突如其来的道歉让楚鹿语很是意外。 她本来就是想借机发泄一下情绪的,毕竟自己现在的人设,就是个无时无刻不按常理出牌的小作精嘛。 她疼她难受,正常情况下一个成年的正常人是不好意思哭的。 可她现在是作精,是半个神经病,尤其当着男主的面,她觉得这种情绪好像也不需要太收敛。 所以她没再忍着,想哭就哭了。 不过现在是什么情况?按照男主对她如今的感觉,他不是应该在看见她哭的时候很不耐烦吗?这怎么还突然道歉了呢? 楚鹿语呆愣愣地抬起眼,泪水在眼眶里半落不落的,双唇微张,模样看起来傻乎乎,却又纯的要命。 江鹤洲镜片下的双眸不自觉变暗,他全身上下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忽然莫名沸腾起来,心口里含着的情绪也被一股邪恶阴暗的念头填满—— 好想弄坏她。 就像这样,看她流泪,看她无措。 那张张着的唇应该被他弄肿,她的眼泪也应该是被他欺负得七零八落。她全身的力气都该被抽干,然后只能依附在他怀里,吃饭喝水都需要他亲自来喂,全身嫩白的皮肤也全都是他留下的痕迹。 她就应该是完全属于他的,坏在他怀里,这样,就不会再有人觊觎她,不会再有人想着和他抢。 女孩的眼泪像是兴奋.剂一样,完全点燃了江鹤洲身体里最邪恶最阴暗的那一部分。 可她却还毫无察觉,还敢就那样傻傻的,毫无防备地看着他。 江鹤洲无声无息的在心里叹了一口气,接着,维持着捧着她脸的动作,向前倾过身,十分珍重的吻住她濡湿的眼角。 “别哭了,都是我的错。” 明明接近她的是那个男人,她什么也没做错,刚刚甚至还提了很讨厌对方…… 他不该将情绪外漏出来让她感觉到的。 楚鹿语实在太惊讶了,她后面全程就跟一个洋娃娃似的,只由着江鹤洲摆弄,什么反应也没有。 但脑内,她和系统聊得却非常热闹。 楚鹿语:【翠花,男主……男主好像坏掉了。他……你……你看见了吗?他刚才不止莫名奇妙和我道歉,甚至还吻了我。】 系统翠花:【呃,虽然不是很想打击你,但我不得不提醒一下哈,男主现在厌恶值又增加了,已经-73了。】 楚鹿语:【所以这件事才很诡异啊!他明明已经这么讨厌我了,因为我哭心里还悄悄又烦了一下,怎么他表现的……那么……那么……他甚至还亲我!】 虽然只是亲了眼睛…… 系统翠花:【能不能是他嫌乎你哭的太丑太烦人了,然后想让你赶紧闭嘴,就上了波大招?光道歉怕不够,就嘴儿了一下的。】 楚鹿语:【好崩溃,自从这个监测的程序来了之后,男主的行为就越来越难猜了。】 系统翠花:【哎呀妈呀,其实也还行吧,男主整体的行为逻辑就是,他心里烦乎你,但他不能解除婚约,他隔应你,但又得把你当成未来妻子。所以很多时候,他做啥都是跟心里想的背道而驰,尤其是他这种工作狂,只想把时间用在事业上面的男人……能赶紧解决你弄出来的麻烦,就赶紧解决呗。肯定就这样儿,不管是哄你说对不起,还是嘴儿你那一下子,根源上都是想让你快点消停,他没耐心了,你赶紧闭嘴。】 楚鹿语觉得根据数值上的反应来说,系统这样的解释是最正确的。 但一旦抛开数值,她又觉得哪里都透着奇怪。 后来情绪稍微稳定一些,她便渐渐不再纠结了。 江鹤洲这边小心翼翼替她处理好伤口后,便用医用纱布帮她包扎起来,末尾正常来说应该用医用胶布粘好,但他想了想,多缠了两圈,替她系了一个漂亮的蝴蝶结。 “这几天注意一下,别沾水,别用力,一周应该就能完全好了。”江鹤洲想了想,又说,“不然试课的事情,往后推一推?你伤的是右手,一周内都不能画画。” 楚鹿语也在纠结这个事,犹豫半晌,叹了口气:“也只能这样了。” 江鹤洲原本打包了市局食堂的饭菜过来,打算和楚鹿语一块吃。但折腾一圈,饭菜估计早就凉了,口感肯定有影响。 “午饭想吃什么?我们出去吃。” 楚鹿语想到刚才导诊那边的小护士的那碗麻辣烫,眼睛一亮:“麻辣烫!” 江鹤洲一顿,脑子里瞬间就闪过了麻辣烫里那些富含科技用品的超标数据,嘴巴张了张,最终只是回了个“好”字。 他绕了一大圈,最后去市中心的商场楼上,找了一家全市绿色健康饮食排名最高的麻辣烫馆。 楚鹿语进去后就啧啧称奇,和系统说:【天呐翠花,这家麻辣烫里面还能放鹅肝!北极贝!哇,还有澳龙!】 她有点打开新世界大门的样子,开开心心点了一大堆。 江鹤洲见她忙碌完,等餐的功夫,终于把忍了一路的话说出口。 “先带你去洗手?” 刚刚那个男人碰过她的手,江鹤洲看得很清楚,对方死死抓住她的手腕和手掌。刚才在医院时,如果不是见她哭了,他一定会用酒精反复替她冲洗。 别的男人的任何东西都不该留在她身上,不论是味道,还是碰过的痕迹。 楚鹿语倒是没多想。他们才从医院出来,按照江鹤洲那种有轻微洁癖的设定,他肯定不会容许这种情况下她不洗手就吃饭的。 不过她马上又想起来一个问题。 他有洁癖唉!有洁癖的人刚才为什么还会在医院里亲她呢?她哭的时候就这么烦人,让他连生理性的毛病都能克服了? 楚鹿语心情一下子又无语又复杂。 洗手的时候,江鹤洲帮楚鹿语处理的很小心。他叫她将包扎好的那只手指翘起来,其他的什么都不用管。 楚鹿语乖乖听话,看着江鹤洲很细致的替她打着泡沫,揉搓着手掌和……呃,手腕?一遍一遍,反反复复,清水将白色的泡泡冲刷干净后,他就又重新挤一次洗手液,来回大概能洗了七八遍,她的手腕都被洗的开始泛红时,他终于满意。 擦干手回到座位上以后,楚鹿语还感觉手背和手腕火辣辣的。 她看了一眼,本身她的肤色就很白,有任何异样都很明显,这会儿红色的印记一整片覆在上面,迟迟没有消掉的意思。 她又看了一眼江鹤洲,欲哭无泪:【翠花,男主的洁癖真的很严重,你看他把我手搓的!不就是去了趟医院嘛!】 系统翠花:【哎呀妈呀你知足吧,正常来说,他自己洗手都得用消毒液呢,之前你不是老吐糟他身上一股消毒水儿那味儿吗?今天对你已经算挺温油滴了。】 可是真的很难受啊!!! 楚鹿语瘪了下嘴,虽然被搓红的地方没有到疼痛的程度,可火辣辣的感觉太明显了,灼的贼难受。 江鹤洲在那边见她一直耷拉着脑袋,吃饭也没认真,便问:“怎么了?为什么还不吃东西?” 楚鹿语摇摇头:“没事。就是这麻辣烫太热了,想凉一凉。” 江鹤洲拿着筷子帮她挑了挑,捡了一小碗推过去:“这样就不热了,吃吧。” 楚鹿语默了默,还是往嘴里送了一口。 片刻,江鹤洲在那边不动声色的又开了口:“兴趣班要安装那种实时监控吧?方便家长在外旁听?” “对,我最近在找安装监控的师傅了。” 江鹤洲将自己碗里的那块蟹腿夹到楚鹿语碗里,声音听起来很随意自然:“我帮你装吧,这种事情到底关乎未来的安全问题,该仔细点。” 楚鹿语迟疑了一下,抬头:“可是你有时间吗?” 江鹤洲笑笑,语气不紧不慢的:“装一个监控的时间还是有的。”- 将楚鹿语送回兴趣班,江鹤洲自己一个人开车回了警局。 他脸上再没了面对女孩子时那副耐心淡笑的模样,眉眼间透着平日里最常挂着的淡和冷,眼底神色幽深。 他给季沉打了个电话过去。 “京洲本市的车牌,号码五个7,叫你的人帮我查查车主是谁。” 季沉那边有点意外的语气:“五个7?那不用查啊,车主是戚家那个,现在管着戚氏大部分产业,说起来,他和小嫂子那个继兄还挺熟呢,是好兄弟。上次群里发的那个聊天记录,就是小嫂子卖衣服卖包那回,那个群里就有他和小嫂子的继兄,是一个圈子的。” 江鹤洲语气平平,听到这里还没什么反应。 “你认识他?生意场上碰过?” “别人组织饭局的时候,吃过一次饭,感觉就是挺正常的一个公子哥儿……我靠,我好像想起来一件事。” 江鹤洲握着方向盘的手下意识捏紧,声线开始低沉:“什么?” “当初和他吃饭的时候,他们曾经调侃过他,说他身边有个兄弟的继妹那段时间一直追着他跑来着……这,这说的不会是小嫂子吧?” 作者有话说: 江*阴暗批*鹤*不敢让老婆发现的版本*洲,上线! 嘻嘻,男主终于开始越来越不正常了!!!! 第25章 楚鹿语没想到江鹤洲的效率会这么快。 临近下班的时间, 她才送走了在兴趣班忙碌一天的师傅们,他就拎着监控设备过来了。 “怎么这么快?”楚鹿语很吃惊的样子,“用不着这么急吧?” 江鹤洲只简单回了句“恰巧今天有空”, 就开始埋头干活, 过程里他一句话没说,表情淡淡的,周身气压看上去有点低。 楚鹿语在旁边静悄悄看着,和系统说:【翠花,我怎么感觉男主好像有点不开心的样子?】 系统翠花:【没有吧, 他不就是那副一点儿笑脸儿没有那死出儿,不苟言笑,一身正气。】 楚鹿语挠挠头, 总觉得自己的感觉没错,可是如果真让她说出男人和平时的样子有什么区别,她还一时半会儿说不出来。 江鹤洲动作很快, 大概前后一个小时左右,整个兴趣班的监控他就都装好了。 他在手机上调试了一下远程画面,指挥着楚鹿语:“你去角落里站一下,我看看手机里面能不能看得清。” 楚鹿语乖乖走过去站好, 但反应了一会儿, 才察觉出一丝不对:“为什么兴趣班的监控要连接在你的手机上呀?” “远程监控可连接多台设备,等下我也会把你的手机安装好, 至于我这里——” 镜片下的眸子抬起来, 眉眼间神色淡淡地望向她:“我们现在是未婚夫妻,算彼此的半个监护人,你突然出来工作,我有义务看护你的人身安全, 如果遇到突发情况,监控程序会及时响起警报,我能第一时间赶过来帮你。” 楚鹿语觉得有道理,又觉得好像哪里怪怪的,想了片刻她觉得还是不纠结了。 反正江鹤洲是男主,是全剧里最正义的代名词,他说什么应该都是对的! 后来出了兴趣班,两个人往家回。 在车上时,江鹤洲忽然莫名奇妙问起楚鹿语会不会开车。 楚鹿语如临大敌,赶紧问系统:【翠花,原主会开车吗?我自己的话,在现实世界是考过驾照的,但就上路过三回,算纯新手……】 系统翠花:【原主会开车,以前也有车,但后来有一次想买个包缺钱,就把车卖了凑钱买包了。】 楚鹿语一听这话,犹豫片刻,回江鹤洲:“我会开,但开的时间短,上路经验少。” 江鹤洲在那边沉吟片刻,不知道在想着什么,好半晌才回:“好,我知道了。” 知道了?知道什么了? 楚鹿语被他搞得晕乎乎的,完全云里雾里,一脑袋问号。 回到家,两个人很默契的按照各自的轨迹分开,江鹤洲换好衣服洗了手钻进厨房,楚鹿语也换了一身家居服,躺到床上有一搭没一搭的刷手机。 其实她还是想和系统聊聊男主的问题,但又怕对方说男主没问题…… 可楚鹿语真的不觉得是她的错觉,这个男人从中午开始就有点奇怪,状态反反复复,到了晚上这会儿,已经有点太不正常了。 她能感受到他周身气场的不对劲,他应该是在生气,但表面却表现的又很……平静? 楚鹿语觉得自己真是太难了,在床上来回翻腾了两圈,手机在这里忽然响起来—— 居然是陈舟,她那位继兄。 穿剧这么久,除了一开始在家里碰到的那一次,对方好像还是第一回 单独联系她。 她还以为是楚梵音出了什么事情,急匆匆就接起来:“喂,大哥。” 陈舟的语气依旧温沉,音线从听筒那头传过来,有种玉珠落盘的清越感觉。 “小鹿,我听阿姨说你开的兴趣班装修已经进入尾声,快到试课环节了?”陈舟顿住,声音温和,“怎么样,有什么需要大哥帮忙的吗?” “没什么需要帮忙的,我就自己瞎折腾而已,用不着麻烦家里……”楚鹿语还是担心妈妈,赶紧问,“大哥,你给我打电话就只是想问我这件事吗?还是家里出什么问题了?” 陈舟在那头顿了顿,语气还算轻松:“家里没什么事,就是吃饭的时候恰巧聊到你,想问问你怎么样了。对了,我现在和你慕白哥哥在吃饭,你要来吗?” 慕白哥哥? 楚鹿语疑惑了一瞬间,系统在半空一下猜到她怎么回事,赶紧提醒:【就是男二,戚慕白。】 楚鹿语:【???神经病吧?他们吃饭叫我干什么呀?】 系统翠花:【你忘了?在别人眼里,你在遇见男主之前,可是对男二痴心一片的!那家伙追人家追的,给周围的人都快整出心里阴影了。我估计你那继兄是想到你之前那么喜欢他,想帮你谋个福利吧。】 楚鹿语:【可我现在是有未婚夫的人唉,就算以前我再怎么喜欢别的男人,现在我有了稳定的关系,固定的伴侣,肯定要和别的异性保持距离啊!正常人都会帮我避嫌的吧……这个继兄也好奇怪。】 系统翠花:【这有啥奇怪的,原主家那边对你肯定都是清一色溺爱,这种道德问题在别人那里是要命的,但是在你这里,他们是包容且理解的呗。不过你不乐意答理那男二就不去。】 楚鹿语:【本来我也不可能去!】 楚鹿语斟酌一下,用还算客气委婉的语气拒绝了陈舟:“大哥,我这边已经和我未婚夫回家了,而且他也已经做饭了,我还是不去了,你和慕……慕白哥哥吃吧。” 陈舟那边安静了两三秒钟,接着,就又听他笑了笑:“看来你和江家那位二少爷相处的的确不错。” “嗯,我们挺好的。” “是吗?”听筒那边的声音不知为何,忽然有些意味深长,“相处的挺好就好,那既然如此,我就不打扰了。” “嗯嗯,大哥再见。” 挂了电话后,楚鹿语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 刚想放下手机重新回床上躺下,结果一转头,忽然发现江鹤洲不知道何时,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那里—— 他这会儿抱着双臂,颀长的身影轻靠在房门墙边,身上只着了一件干净的白衬衫和一条黑色长裤,领口只解开了一颗扣子,喉结以下,露出一小片冷白色的皮肤。 他安静地看着她,不知道已经看了多久。 见她回过头,他视线淡淡地落在她脸上。 “你继兄的电话?” “啊,对。” “什么事?” “没什么事,就是他想喊我出去吃饭,但我说我们已经回家了,你也已经开始做饭了,我出不去,就拒绝了。” 江鹤洲在那边听完她的话,目光深沉又灼灼地看着她,楚鹿语总觉得他这会儿的视线很像要把自己盯穿一样。 这感觉让她很不适应。 又隔了好几秒,他那边终于再次有了回应:“慕白哥哥是谁?” 楚鹿语一下子反应过来。 所以他现在这个样子,是因为听见了她用比较亲昵的称呼,喊了其他异性? 她赶紧上前解释:“就是我们中午见过的那个男人,小孩子的家长。之前没和你说我和他认识,是因为我当时真挺烦他的,也觉得以后没什么见面的可能了,所以就没提……刚才那样喊,只是顺着我继兄说的话喊了一嘴,毕竟我如果连名带姓的叫一个比我年长的人实在不礼貌,去掉姓又太亲密了,想来想去就只能顺着我继兄说的,也那么叫了。” 说着,她拽了拽他的衬衫袖口,仰着小脑袋眼巴巴看过去。 “你生气了吗?因为我那样喊了别人?” 小姑娘用她惯用的姿态,和他撒着娇。 她的手很小,又白又软的,拽着他袖口时摇啊摇,一双眼睛像小鹿一样,紧紧地盯着他。 江鹤洲喉结暗暗滚了滚,下意识伸手抓住他的手腕,这一次他又没控制好力道,楚鹿语手腕被他抓的好疼。 她刚想挣开,客厅里他放在茶几上的手机忽然响起来。 楚鹿语以为他会放开她去接电话,没想到他却直接抓着她的手腕,就那么一路带着她往客厅走。 站定以后,他用另一只手将茶几上的电话捞起来,高大的身影向前倾过一瞬。 听筒贴到耳边没两秒钟,男人的表情就忽然变得严肃起来。 “我知道,我现在就赶过去。” 挂了电话,江鹤洲马上转身看向楚鹿语。 “郊区一个肉食加工厂发生命案,局里叫我现在赶过去。” 楚鹿语“啊”了一声,“那你赶紧去吧,不用管我了,我自己叫点外卖什么就行。” 江鹤洲深深看了她两秒钟,也不知道在想着什么,镜片后的眸子漆黑深邃,目光紧紧地盯着她那张脸。 “你和我一起走,我会叫同事帮你申请登记,你今天去我宿舍住。” 楚鹿语意外的不得了,马上问:“为什么呀?” “你的手受伤了,不方便自己住。” 这理由…… 楚鹿语觉得好扯,但也顺着回了句:“没关系的,我一定保证手指不沾水。” “那也不行。”江鹤洲难得的强势,抓着她的那只手一直没放,“今天跟我走。” 直到和江鹤洲下楼上了车,去往市局时,楚鹿语都没明白事情怎么就发展成这样了…… 楚鹿语:【翠花,我说了今天男主很奇怪,你还不信。你现在看出来他不对劲了吗?】 系统翠花:【是挺不对的,不过是有原因的,我刚刚才知道!】 楚鹿语:【什么原因呀?】 系统翠花:【这个剧情点,原主就是自己擅自去了男主宿舍,在他很忙的时候窝在他宿舍里缠着他,虽然不知道具体会发生点啥,但等到了那边,肯定有任务。】 楚鹿语有点意外:【你的意思是说,男主一系列反常,可能是剧情推动的?】 系统翠花:【百分百滴呀,不然他突然非得让你去他单位干啥,还非得让你在他宿舍住。】 楚鹿语一想也对,稍微放心了一点。 到了市局,江鹤洲拿出了在路上时同事帮忙申请好的登记手续,值班人员确认好以后,给楚鹿语发了一个通行证。 这次的通行证明显和上回临时的那个不同,摸着像是带磁吸的卡。 远远的,楚鹿语看见之前见过的那位女副队朝他们这边走过来,看见两人,还朝他们朝朝手。 “赶紧过去吧,那个肉厂的位置已经发群里了,大伙这会儿应该也都到了。”姚萌说着,一把揽住楚鹿语,“至于你家这位小朋友,有我呢,我肯定给你好好照顾着!” 江鹤洲点点头,离开前又深深看了楚鹿语一眼,“待会儿跟着姚姐好好吃饭,累了就回我的宿舍休息,这边晚上有门禁,不允许擅自外出。”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楚鹿语总觉得男人后面那两句说得别有深意,但她来不及细想,对方就转身疾步走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6章 姚萌还似初次见面时那样热情。 见到楚鹿语后, 拽着她的胳膊就没撒手。 “今天案子发生的突然,正常来说也用不着让小江这么着急赶过来的,但片区那边的同事讲了现场的情况, 应该是有点棘手, 所以领导就叫我们给他打电话了。” 说罢,姚萌有点别有深意地看着楚鹿语笑笑:“不过你们今天又是怎么回事?以前也没见小江这么粘人啊,出个任务居然还把你带出来让我们看管,他这是怕你被别人偷走呀?” 楚鹿语有点窘迫,其实她也觉得男主这番举动好奇怪, 但又不好明说。 “我今天在兴趣班给一个孩子试课,过程里不小心用裁纸刀划破了手指,他估计是怕我在家里不老实, 所以才想着让我来这边的吧……” 这话说完楚鹿语自己都有点心虚。 划破个手指而已,怎么就不能在家住了! 可除了这个以外,她也实在想不出别的理由了呀! 好在姚萌没有故意调侃, 只是在听见她说兴趣班的时候,似想起什么一样,马上接话:“你那个兴趣班是在明光附中那附近开的吧?之前小江来局里的时候,给我们带了兴趣班的宣传单, 还说亲戚邻居家有孩子, 想给孩子画画启蒙的,都可以去找你。我听同事们私底下聊天的时候, 好多人都对你那边挺感兴趣的, 还说等你开始试课,打算带着孩子去试听看看。” 楚鹿语有点意外。 她没想到江鹤洲平日里不声不响的,看上去似乎也对她做的事情兴趣不大的样子,但私底下, 却一直在惦记着她的事? 不知道是不是江鹤洲提前交代好的,姚萌今天没有带楚鹿语去食堂,而是直接回了他的宿舍。 “小江早早就交代好了,让我把饭帮你打回来,尽可能不带着你乱跑。” 外来人员到局里,虽然做了登记申请,但总归还是安稳一点比较好。 楚鹿语也明白这个道理,自然不会反驳。 江鹤洲的宿舍是市局统一的规格标准,一个不到十平的单间,里面有一张单人床和一套桌椅。 房间里东西不算多,叠得整整齐齐的被子,铺的一丝褶皱都没有的白色床单,桌子上放了几本法医学专业的书籍和一摞文件,一盒打包好的饭菜此刻也摆在桌子中央。 “好了,我把你人带到这里也要先去忙了,我最近是扭了腰,队里的同事就不忍心再让我去跑现场,不过我在局里也得时刻待命等待配合他们那边的调查。你这边要是没什么事,我去回办公室了。” “好的好的,姚姐您先去忙吧!” 姚萌走了以后,楚鹿语自己留在江鹤洲的宿舍里。屋子太小了,干什么都不方便,所以她吃过饭以后,就直接躺在床上和系统闲聊。 楚鹿语:【翠花,男主现在估计已经在现场做痕检了吧?这次的命案原剧情里有记录吗?】 系统翠花:【咋没有呢,而且好像就是从这里开始,男主一步一步陷入了不可逆的人生阴影里,最后再被未婚妻狠狠刺激了一回,然后他就大受打击,彻底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把自己封闭起来了,直到正片开始之后,女主去他家应聘保姆……】 楚鹿语一惊:【什么不可逆的人生阴影?他除了我这个阴影以外,还有别的伤痛剧情安排吗?】 系统翠花:【你看正片的时候没仔细看还是咋的?他厌女症方面是因为你这个前未婚妻,但那个时间段,让他跌落深渊的原因可不止你一个。】 正片楚鹿语看了的,但是她当时没什么耐心,那片子她几乎从头到尾开着倍速,和感情线没关系的剧情,她更是直接跳了很多场。 这会儿听完系统的话,楚鹿语直接坐了起来。 楚鹿语:【你快跟我讲讲怎么回事!正片和感情线无关的,我都没仔细看。】 系统翠花:【大概就是从这个案子开始,不停有连环杀人案发生,然后后面男主会因为某起案件的线索做了错误的判断,引导队里的人抓了一个疑似凶手的嫌疑人。后面虽然那个人没有直接被定罪,可他在被看守时期受不住压力,自.杀了。男主因为这件事被暂时停职,后面紧接着原主又给了刺激,双重打击下,男主就开始封闭自己了。】 楚鹿语很意外,张了张嘴:【可是男主那么厉害,他怎么会做了错误判断呢?抓错人唉,这已经不是小的失误了,这……不对,这不会也是剧情给他的安排吧?!】 系统翠花:【对呗,不然还能因为啥,他得方方面面都处于阴暗里,女主登场时才会像小太阳一样治愈他啊。】 楚鹿语:【可是这样好残忍啊……男主对待工作明明认真严谨,正常情况下他绝对不可能有那么大的失误。】 系统翠花:【这就是剧情的强大之处了,尤其短剧世界,设定的冲突性比逻辑重要多了,也正常。】 正常什么呀?好好的一个人,因为所谓的剧情设定,先被毁掉再被重新装好……这还是原来的他吗? 楚鹿语心情一下子就有点沉重。 她大概等到晚上十点左右,江鹤洲那边还没什么消息,她不打算再等他了,发了个消息说自己先睡。 后来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楚鹿语睡得迷迷糊糊的,忽然就听见系统在她脑内疯狂乱叫。 系统翠花:【快醒醒!别死觉了!快醒醒!任务来了!!任务来了!】 楚鹿语精神有点恍惚地醒过来,大脑空白一瞬间,逐渐清醒之后,发现自己身后好像躺了一个人。 她的腰被那人的手臂紧紧揽着,两个人挨得很近。她几乎能感受到脊背那里传来的一片火热体温,强烈又熟悉的男性气息也在黑夜里将她完完全全包裹住。 是江鹤洲。 意识到这一点之后,楚鹿语后知后觉的身体开始紧绷。 这是他们第一次睡在同一张床上,而且距离还紧挨着。虽然之前好几个任务都让他们有了很亲密的接触,但像现在这样平静亲密地躺在一块,还是头一回。 楚鹿语安静一瞬,然后问系统:【翠花,男主啥时候回来的?】 系统翠花:【我哪知道啊,你睡觉我也休眠了,刚才被任务提醒吵醒的。】 翠花的话音才落,楚鹿语脑子里就响起了任务提醒—— 【叮,新任务!请亲吻男主30秒,并用舌.尖tian一遍对方唇形,且说出关键台词:鹤洲哥哥,你的嘴巴真好吃~】 楚鹿语:【……编剧写正片的时候明明挺治愈清新的啊,为啥一到女配的剧情就都这么噎喽啊!】 系统翠花:【因为她就是这种设定啊,你快点滴吧,趁着男主睡着,悄么儿的就把任务做完得了!】 楚鹿语在黑暗中挣扎了一会儿,咬牙转过身。 江鹤洲没醒,窗外的夜色此刻朦胧混沌的透进来,他的脸庞被微微照亮。 他似乎很疲惫的样子,睡梦中眉头还微微皱紧,表情一点都不放松。 楚鹿语下意识就抬手想替他按按眉头中间的褶皱,但手抬到一半,又怕他会醒,就悻悻的又收回去了。 系统还在催促着她:【你嘎哈呢,赶紧开始啊,再墨迹一会儿男主都醒了!】 楚鹿语:【我酝酿着呢,你先别催……】 楚鹿语有点下不去嘴,实在是她以前从来没干过这种事,趁着人睡觉偷亲,还要说那么色的台词…… 这挑战性于她而言,和之前涂身体乳那次也没差多少了。 大概又犹豫纠结了两分钟,楚鹿语终于下定决心,悄咪咪地撑起身子,往江鹤洲那边凑了凑。 她的动作幅度真的很小很小,她很怕会惊醒江鹤洲,就连靠过去时,呼吸都屏住了。 男人的双唇在夜色中有些不清晰,只能看到一片模糊的轮廓。楚鹿语一点一点靠过去后,在距离只剩下半厘米不到的时候,停了一下。 此时此刻两个人已经挨得很近很近,她很清晰地感觉到江鹤洲鼻端那处传来的温热呼吸。 楚鹿语在暗夜中咬了咬牙,一狠心,终于完全贴过去—— 男人的双唇平日里看着就漂亮,又薄又精致,唇色也很好看。 这会儿楚鹿语贴上去的时候,瞬间就感觉到了很软的一片温凉。她不敢想太多,脑子里全是任务要求,几乎只半秒钟不到,她就朝他的嘴角探过去。 剧情给的任务是用舌.尖tian一遍男主的唇形,那她从一边嘴角一路划到另一边,应该就没错吧…… 她从“M”一边的最底部,一路缓缓向上,划到了第一个拐角点,接着又下去了一点点,在唇珠上顿住一瞬,重新向上。 这个过程其实并不慢,但楚鹿语却觉得要命的漫长。 上半部分结束时,她憋气憋的难受,想直起身子稍微喘一口气。 可刚一抬头,就撞进了一双深邃漆黑的瞳孔里。 男人不知道醒了多久。 此刻月光从他身后半遮着的玻璃外透进来,他眉眼轮廓被打上高高低低的阴影,双唇的位置恰巧是没被轮廓阴影遮住的一部分,这会儿上.唇.水光潋滟,莫名带了一丝不该在他身上出现的艳色。 楚鹿语吓得一惊,心跳猛然加快,下意识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辩解,脑内的任务提醒音就又来了。 【任务倒计时开始:10、9、8……】 楚鹿语真是急的想死。 她有些着急地看着江鹤洲,也不再想待会儿要怎么收场,就那么委屈巴巴地说:“江鹤洲,你能先把眼睛闭上吗?我……我还没舔完。” 时间仿佛静止了两秒钟,男人好像听见了她的话,又好像没听见一样,双眼直直地盯着她看了片刻,终于,在倒计时5秒的时候,他安静闭上了眸子。 楚鹿语再也不管其他,猛的又向前一扑。 这回她的动作比刚刚迅猛的多,舌头胡乱一划,下半边的唇线任务就完成了。 现在就只剩下关键台词…… 耳边的倒计时还在继续,楚鹿语听着那一声声的4、3、2…… 她再次咬了咬牙,往江鹤洲耳边一凑—— “鹤洲哥哥,你的嘴巴真好吃。” 软软的,几乎没什么力道的声音在江鹤洲耳边响起,女孩子动作时,一阵软风随着传过来,带着她身上惯有的那股橙子味的甜气。 其实刚才小姑娘翻身时江鹤洲就醒了。 他警惕性极强,哪怕是睡觉时身边有一点响动,他也会被惊醒。但他一开始没在意,以为小姑娘就是普通翻个身而已,可哪想后来发现并不是这样。 她在昏暗的夜色中往他这边慢慢靠,小脑袋凑过来,双眸微微低垂着,睫毛在眼睑下方打了两团阴影。 在那一刻,江鹤洲几乎马上就猜测到她想做什么,于是他重新闭上眼睛,甚至还刻意将呼吸调的和平时一样均匀平缓,生怕惊到她。 没人知道他有多么渴望她的亲密和靠近。 所以两个人双唇紧贴在一处的时候,江鹤洲放在床上的手臂,都下意识颤栗了一下。 小姑娘动作很小心,像是很怕惊醒他,他感觉到她的舌.尖一直顺着他的唇形轮廓在描着,很细致,像是一处都不想错过一样。 他浑身上下都被她折磨的开始紧绷,下面某一个地方,那种熟悉的紧闷灼热的感觉又再次来临。 而这一刻,她却忽然停下了。 江鹤洲不知道她想做什么,他不知道她是不是想放弃,几乎连半秒都没忍住,他就再一次睁开眼。 这回两个人的视线相撞,她终于知道他醒过来了。 他以为她会害羞,会不知所措,却没想到,她居然又说了那么一句惊天动地的话,甚至后来,她趴到他耳边时,吐息间吐出的字句也是那样大胆。 江鹤洲深吸了一口气—— 旁边的人已经完全缩进被子里了,像以前每一次一样,撩完就跑,不计后果。 江鹤洲有点认命的看了眼自己下面,还好,可能是才睡醒的缘故,今天的反应没有以往每次那么强烈。 他刚想转过身将人重新抱进怀里,和她聊聊天,缓解一下她偷亲之后的尴尬。 就在这时,被子里的人忽然动了动,片刻,一只小手缓慢地搭上他腰间,顺着腰线,一路划了下去。 一瞬间,江鹤洲脑子里闪过一道白光—— 作者有话说: 这章有错别字可能也不敢改了…………………… 第27章 一分钟前, 楚鹿语结束了上一个任务之后,忽然又听见了新任务提示音。 她根本没反应过来,还在被子里窘迫刚刚偷亲被当事人抓住的事, 脑内就响起了那阵熟悉又烦人的机械声—— 【叮, 新任务!请在吻过男主之后,一鼓作气握住他的[],并说出关键台词:都说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鹤洲哥哥,这是真的吗?】 楚鹿语懵了一秒, 两秒,好几秒,十好几秒…… 终于, 她从大脑宕机的状态反应过来。 她问系统:【[]是什么?】 系统翠花:【……巧儿。】 楚鹿语:【……】 系统翠花:【……】 楚鹿语:【……】 一人一统在无声中僵持了很久,楚鹿语终于爆发了。 楚鹿语:【为啥任务会连着来啊???而且这段剧情,明明女配才偷亲完男主, 男主不应该愤怒的拂袖而去吗?怎么可能还让她做后面的事情呢!】 系统翠花:【嘿嘿嘿瞅给我家大宝贝儿气的,都拽上成语了。】 楚鹿语:【你别跟我嘻皮笑脸!我在很认真的说话!】 系统翠花:【哎呀,这任务虽然确实挺操蛋的,但是在原剧情里, 它确实也是很符合逻辑的……今天剧情触发点是你和男主同时躺在了他宿舍的床上。原剧情里, 原主想和男主亲近,但男主趁着有案子的时候, 故意躲在局里住宿舍不回家。原主一看这不行啊, 就把家里水龙头都打开了,那家伙,直接给楼下都淹了,她哭唧唧给男主打电话, 说家里住不了了,让他来接她。男主一开始不想让她来宿舍的,想帮她去酒店开间房,但原主死活不干,实在没招儿了,只能后来被了登记申请,让她也住进了宿舍。然后呢,宿舍这条件你也知道,两人不得不睡一张床上,男主对她当时属于是一忍再忍的情况,一开始感觉她在偷亲,男主就想忍忍过去,怕原主知道自己醒了,再做更过分的事儿。但原主可不管他醒没醒,她想干,那就得干,所之前那啥完,又去……咳,又摸又抓。最后男主才受不了的把她赶走了。】 楚鹿语感觉自己已经力竭了,趴在被子里像断电了一样,又问系统:【那这个任务的积分是多少?】 系统翠花:【啊?你还想用以前攒的积分换不做任务啊?】 楚鹿语:【不是……我只是想看看这个任务积分,然后给自己一些不要脸的勇气。】 系统翠花:【啊!那行!那这任务积分可老鼻子了,23个积分点呢!】 楚鹿语一听,稍微好过一点。 但也只是一点而已。 后面的任务依旧有时限,系统怕她后面时间不够,说完就赶紧催她开始。 楚鹿语不知道是憋的还是羞的,浑身都泛起热气。一片闷热的黑暗中,只有被口那里有一点光亮传来,她迎着那一点点的光,转过了头。 有时候楚鹿语也挺替男主绝望的。 明明人家都把被子盖得很严实了,这么严谨的保护,但奈何还是防不住她下黄手。 楚鹿语的手搭上去时,她一边小声说着“对不起对不起”,一边颤颤巍巍地摸过去。 碰到一片温软时,她下意识一缩手,而也是在这一刻,江鹤洲那边终于动了—— 被子从上方掀了起来,四周憋闷的气流瞬间和新鲜的空气交融,呼吸是好起来了,但她人却不太好。 江鹤洲似乎已经反应过来她要做什么,掀开被子的一刹那,他也握住了她的手腕。 “你想干什么?” 男人声音有些暗哑,像是极力克制过。 但楚鹿语此刻已经察觉不到任何细小的变化了,她整个人所有注意力几乎都停在了自己被拽住的那只手上面。 听见江鹤洲的问题,她也只是机械性的回了句:“想看看它是不是真的会自己变大。” 头顶是一片死寂一样的沉默。 楚鹿语知道江鹤洲此刻肯定已经恨不得杀了她,但她也知道自己不能死,因为…… 巧儿还没摸到。 一想到这,楚鹿语又硬着头皮咬了咬牙,说:“都说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鹤洲哥哥,这是真的吗?” 关键台词说完,她又想动手,但男人一丝一毫的力气都没有松开,她的手被困在那里,一寸都动不了。 楚鹿语快哭了,任务卡在这里要完成不完成的,不上不下,这比直接失败更让人难受! 她终于鼓起勇气,抬头看向江鹤洲,眼底带着因为羞愤而不自觉溢出的水光。 她小声与他哭道:“江鹤洲,你就让我继续吧,求求你了。” 又是这副样子! 又是这副想让人欺负她的样子! 江鹤洲感觉自己皮肤下每一寸血肉都在亢奋的轻颤,他捏着她的那只手不自觉的握紧,紧到他甚至能感觉得到她那一块腕骨的清晰轮廓。 大概隔了两三秒钟,他终于对她开了口。 顺着她刚刚说的话,江鹤洲哑着嗓子问她:“你确定吗?如果要继续,就要继续到底。” “什么叫……” 江鹤洲没再给她疑惑和犹豫的机会,大掌覆住她的小手,然后像以往自己做了无数次那样,慢慢扣紧。 头顶上方那块任务提示板上,终于显示了任务成功的标识。 楚鹿语已经快哭了,“好了好了……” 江鹤洲一寸不放,姿态是前所未有的靡靡强势:“好不了。” 后面三个多小时里,楚鹿语被迫接受了很多以前从未学习过的知识。 ………………………………………………………………………… ………………………………………………………… …… 如果不是宿舍门外响起急促的敲门声,楚鹿语觉得男人应该还不会停下。 案子那边似乎有什么新的发现和进展,队里通知开会,江鹤洲哑着嗓子回了个“马上”之后,终于放开了她。 “你睡吧,我去开会。” 楚鹿语已经处于一种又麻木又亢奋的状态里,直到男人穿好衣服出门,门锁“咔嗒”一声响以后,她才渐渐有种真实的感觉。 头顶的系统早就把身子转过去非礼勿视非礼勿听了,楚鹿语恍恍惚惚的对它开口:【翠花,他走了,你转过来吧。】 翠花赶紧转身,有点于心不忍地看着楚鹿语:【宝贝,你还好吗?】 楚鹿语:【还可以,就是这一晚上生理课上的我大脑有些超载过量,我感觉我的脑袋有点木木有,有点转不动了。】 片刻,她看了看自己红成一片的手心,虽然已经被人细心清理过了,可上面曾经有过的触感,仿佛此刻还能感觉的到。 楚鹿语:【翠花,男主是疯了吗?】 系统轻咳了一声:【我一开始也吓完了,但我后来在你俩一阵一阵……咳,反正就是你两忙活那阵儿,我仔细想了想,他应该是忍着恶心,想适应你。】 楚鹿语:【啥叫忍着恶心想适应我???他都恶心了,他为啥还要适应我啊!我明明后来都说好了好了,是他一直没完的!正常他不应该像原剧情里,直接忍无可忍把我赶出去吗!】 系统翠花:【关键是这次发展本身就和原剧情不一样呀。原剧情里原主是一直在挑战男主的忍耐力,她先把房子淹了,又故意非得跟着男主来他宿舍住,住了又不老实……但你这次不一样,你是他带来的,一开始情况就不同,所以可能后面的发展和心境也不同了。我估计他啊,是看你主动了,然后他良好的品格让他无法对你那么冷漠无动于衷,毕竟你是他未婚妻,现在他也没有动和你解决婚约的心思,你这样放低自己去亲近他,他可能也有点于心不忍了吧。所以就算还对你厌恶着,也想着配合一下,适应适应你。】 楚鹿语:【所以他一配合就配合了四次?】 系统翠花:【咳,这后面的,我估计他是有点想展示自己的样子,男人嘛。】 楚鹿语感觉自己真的要疯了,呆呆的又看了一会儿自己手心,忽然手机在枕边响了一声。 是江鹤洲发来的微信。 【现场有新的线索,我要跟着队里的人一起出警,你先睡觉,如果醒来以后我还没回来,就给姚姐打电话,叫她带你去吃饭。】 后面,他还发了一串手机号码,应该是姚萌的电话。 楚鹿语的脑子稍微正常了一点,她没再纠结刚才的事情,只看着微信,稍微出神片刻。 楚鹿语:【翠花,既然正片是围绕感情线展开的,那感情线之外的剧情,真的不能有一点改变吗?我还是觉得男主那样的人,不应该莫名奇妙被剧情变成最后那个样子,他在工作上应该是认真严谨的,他对待这份职业的态度也向来庄肃,我不觉得这样的人,会出现那么大的失误……】 翠花沉默两秒,说:【你咋这么在意男主呢宝贝儿,你有点得意上他了?】 楚鹿语一怔,几乎都没有细想,像是条件反射一下,直接否认:【怎么可能!我知道他是男主,我是女配,我们注定要分开的,我怎么可能喜欢他!】 系统翠花:【这样最好,你们的结局是注定好的,你如果喜欢上他,我好担心你后面会伤心。】 楚鹿语:【我知道的,我……我承认自己对他有好感,但我觉得这种好感只限于正常的对异性的欣赏那种,男主这样的人,其实很难有人不喜欢他吧?可是喜欢和喜欢也是有区别的,我分得清!】 楚鹿语:【刚才问你那些话,实在是真的很可惜,以前没生活在这部分剧情里的时候,这一段对于我来说,只是一个简单的人物背景设定。可是现在我真实经历着每一天,也看到了男主是怎样对待他的工作,我实在很难过,这样好的一个人,要去经历后面那种莫名奇妙的事情。更重要的是,我在知道结局之后,再看他和队里的同事每天这样为了案件真相而忙碌,明明有机会去找到凶手的,但却因为剧情而一次次扑空……这感觉,真的糟糕透了。】 系统翠花:【可这就是属于他的剧情,用现实生活里的话术来说,这就是他的命。人的命不会被轻易更改的。】 楚鹿语再一次陷入沉默里。 她知道系统说的是对的,可她还是控制不住的有点难受。 后来楚鹿语短暂睡了几个小时,再醒过来时,差不多已经中午了。 房间里静悄悄的,还是只有她一个人,楚鹿语缓了一会儿,拿着手机给姚萌打了通电话。 姚萌在那边很快就接听:“小楚,你醒了啊?” “对,姚姐,江鹤洲说等我睡醒后叫我给你打电话,你能带我去吃饭……” “吃饭先不急,这个点过去食堂也还没做好呢,你先在宿舍那边等我会儿,我带着药过去,给你把纱布换换。” 楚鹿语有点意外,回:“不用麻烦了吧,我这个伤……” 她话没说完,姚萌就打断她:“不行,这可是小江特别交代的,刚才我们通话的时候,他还说了这件事呢。” 楚鹿语抿抿唇,妥协:“那好吧。” 姚萌动作很快,几分钟后就拿着碘伏什么的过来了,不知道是不是江鹤洲特意交代过小姑娘怕疼的事,她给楚鹿语换药时,动作十分小心,像是生怕弄疼她。 “小江可惦记你了,在现场有点时间就给我打电话,这一上午他给我打了两通电话问你醒没醒,还交代了我一些和你有关的事,拜托我好好照顾你。” 楚鹿语有点窘迫,开口时语气十分不好意思:“我又不是小孩子,哪需要别人照顾,他好夸张。” “哎,夸张点好!男人夸张点,那才是真的心疼你,把你放心上!” 楚鹿语心想可不把她放心上吗?那他心里对她厌恶值都七八十了…… 不过这事她又没法说,只能不太自在的冲姚萌笑笑。 到了饭点,姚萌领着楚鹿语去食堂吃饭。 早上食堂的人不多,零星一些熬了大夜没回家的警员。这回江鹤洲不在,楚鹿语不好意思再做那个伸手等人照顾的小废物,直接拿了餐盘和姚萌一道去了打饭的窗口。 系统本来一直没什么动静,这会儿也不知道是看见啥了,忽然“我靠我靠”了几声。 楚鹿语一脸茫然:【你别告诉我又有什么任务了,男主都不在!】 系统翠花:【不是不是,是女主,是女主!】 楚鹿语心里咯噔了下:【女主在这里?】 系统翠花:【对啊!就现在窗口里陪着阿姨打饭的那个年轻女孩子,那是女主啊!】 作者有话说: 存稿箱提前审改了十一遍了,我真燃尽了,不挣扎了QAQ 第28章 之前在内衣店那回, 虽然已经短暂的碰到过一次女主,但楚鹿语当时拽着江鹤洲躲进了试衣间,并没有见到。 所以严格意义来讲, 这是她穿进这个短剧世界之后, 第一次见到剧里的女主角,这个世界的另一个中心。 窗口里的女孩子此刻穿着和打饭阿姨一样的统一工装,头上包着头套,脸前挂着一个透明的半面式面罩。 她看起来容貌姣好,不是那种一眼望过去就很惊艳的类型, 但却让人看着很舒服。 此刻姚萌带着楚鹿语过去,走到窗口时,那个女孩子很主动的和姚萌打了招呼。 “姚副队, 昨晚又没回家呀?”女孩子一边和姚萌聊天,一边打了碗小米粥,“还是老样子呗?小米粥搭一个咸鸭蛋, 外加两个酱肉包?” 姚萌笑着点头,接着回头和楚鹿语说:“你想吃什么告诉小孟,这丫头打饭的时候比大姨手还稳当,绝对给你添多多的。” 孟晚甜在那边听见姚萌说的, 也把目光转到了楚鹿语身上。 她第一眼只觉得这个女孩子有点眼熟, 好像在哪里见过,但她也没多在意, 又朝姚萌望回去。 “这是队里新来的实习生吗?” “她呀?可不是什么实习生。”姚萌笑得有点暧昧, “她是我们江大法医的未婚妻。” 里面的人拿着粥勺的手明显晃了一下,但幅度不大,别人并没有发现。 孟晚甜脸上还维持着笑,但细看的话, 已经有点勉强了。 她重新打量起楚鹿语,目光较刚刚多了许多她自己才能感觉得到的打量。 窗口外的女孩子看上去年纪并不大,至少她打眼一瞧,只觉得她和自己一样,都是还没出校门的学生。 那张她在脑海中幻想过几百次的脸,并没有想象中那样不堪。 不,岂止没有不堪,甚至还有一些她不想承认的惊艳。 这个女人很漂亮,虽然孟晚甜不想承认,但她确实真的很漂亮。 孟晚甜想到曾经在学校听到的那些传言,还有匿名留言墙那次,法医系那边的同学对这个女人长相上的肯定…… 她心思忽然绷的有点紧,捏着勺子的手不自觉就越握越紧。 “我们江教授的未婚妻吗?那就是师母吧?好漂亮。”孟晚甜尽量用自然的语气和楚鹿语打招呼,“师母您好,我是洲华护理系的学生,来这边勤工俭学做兼职。” 楚鹿语还沉浸在有点惊讶的情绪里,脑子里原本和系统说着话,听到女主忽然和她打招呼,她赶紧客客气气地点点头。 “你好你好。”楚鹿语总觉得自己顶着女配的身份在女主面前,要矮上一截,赶紧又道,“你不用这么客气叫我师母的,你也不是江鹤洲的学生。” 楚鹿语想着男女主后面要在一起的事儿,真要坐实是师生身份那不是要被禁的吗? 但这话孟晚甜听着,却总觉得对面的人是瞧不起她。 因为她只是护理系的同学,所以不配和法医系的教授攀师生关系? 孟晚甜不想再搭理她,转而继续和姚萌说话:“我看队里的人今天都没来吃早餐,问了别人说他们去出警了。” “对,昨天市里不是发现一起命案吗?我们支队这两天都在忙那个案子。” “那您怎么没跟着一块出去呀?是……”孟晚甜又往楚鹿语那边看过去一眼,“是专门留下来照顾江教授家属的?” “啊?那不是那不是。”姚萌赶紧解释,“我这两天腰扭了,队里的人手也够用,就用不着我去现场了。” “原来是这样啊。”孟晚甜笑笑,没再多说什么。 后来吃饭的时候,系统那边终于查明白了女主是怎么回事。 系统翠花:【现在的发展和原剧情有点出入,女主好像老缺钱了,所以才来这边食堂做起了兼职。】 楚鹿语犹豫一下:【那现在她每天出入男主工作的地方,会不会影响原本的剧情啊?】 系统翠花:【理论上应该没啥意外,毕竟按照男主的性格,他在和你没有退婚的情况下,不可能多看别的女人一眼的。】 楚鹿语:【可是她是女主哎!男女主之间不是本来就存在天然的吸引力吗?】 系统翠花:【你怕他们提前遇见,影响你做任务啊?】 其实有这方面的原因,但也不是全是…… 楚鹿语尽量忽视心里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顺着系统的话:【对啊,我害怕他们这边有变故,我的任务也有变故。】 系统翠花:【大概率不会,但如果真的有什么变化,我也会帮你和总部那边讲明情况的。之前就有个世界,来了两个穿越者和两个系统,当时他们两组人彼此都不知道对方的存在,后来任务做一大半儿了,两边的都感觉不对,赶紧回总部报备,结果发现管理局那边出现了大纰漏,这才导致剧情崩了。不过那次管理局为表歉意,给那两个穿越者结了双倍的奖励,后续剧情也完全调回去了,一点没影响。】 楚鹿语不知想到什么,下意识抿了抿唇:【所以严格意义来讲,剧情发展的最终结局,和原本设定好的,不会有任何变化,对吗?】 系统翠花:【细节可能不同,但结局走向一定不会变。】 楚鹿语在心底叹了口气,心情有点她自己都讲不明白为什么的惆怅,没再多说什么,转身拿着打好饭的餐盘,和姚萌去吃饭了- 孟晚甜这边的兼职只做到九点就可以回去了。 因为体谅她是学生的原因,食堂的人只让她两班倒就好,并没有安排中午的工作给她。 出了市局大门,她意外碰到了法医系那边的学生,冯一一。 前世她和冯一一的接触是在很久以后了。 那会儿她和江鹤洲已经关系稳定,冯一一作为江鹤洲曾经的学生,和其他同学去家里探望老师。 前世的时候,冯一一很喜欢她这个师母,两个人年纪相仿,共同话题也多,一来二去关系很不错。 这次重生归来,她找机会提前认识了冯一一,这会儿两个人在市局门口遇见,彼此都有点意外。 “晚甜?你怎么会在这边?” “我在这边找了一份食堂的兼职。”孟晚甜笑笑,“学姐你呢?这个时间怎么会来这里?” “江教授最近太忙了,学校那边的课是别的老师代他上的,但有些资料还需要他自己处理。我今天刚帮他整理好,打了电话之后,他交代我让我送到市局的保安亭。”冯一一说完赶紧低头翻背包找文件,“你等我一会儿啊,我把东西送过去之后,我们一起回学校。” 冯一一知道孟晚甜条件不太好,反正自己也要打车回去,就想着捎她一段路。 上车之后,冯一一有点好奇问起了孟晚甜兼职的事。 “按道理说,市局对外来人员的把控应该很严格的吧,怎么还会对外招兼职呢?” 孟晚甜回:“我也不知道唉,我就是刷到了招聘信息,想着过来试一试,然后就成了。” 冯一一嘟囔:“好奇怪……但是你能找到新的兼职就是好的!就是这里离学校有点远,你来回倒公交通勤肯定很辛苦吧。” “也还好,我不怕累的。”孟晚甜冲着冯一一笑了笑,心底有股情绪忍不住开始蠢蠢欲动,“冯学姐,你之前见过江教授的未婚妻吗?” “你说我们师母吗?见过呀,我们有一次在商场的餐厅碰到了她和老师,一起吃过饭。” “啊……那你对她印象怎么样?” 孟晚甜说完,马上回忆起上一世冯一一对那个女人的描述—— 【很糟糕的一个人,很自私,为人处事也……不太体面,反正和老师不怎么相配。】 孟晚甜心里那抹阴暗又翻涌起来,她很希望这一次也能从冯一一的口中,听到和上一世差不多的形容。 但—— “师母人很好呀!你不知道,我们那次吃饭的时候,师母有多可爱……” 冯一一像是一瞬间被打开了话匣子,言语之间全是对楚鹿语的喜欢和赞美。 孟晚甜心里的情绪再一次沉下去,她没办法直接反驳冯一一的话,这样太奇怪也太刻意了,所以只能勉强笑笑,跟着附和。 “那个女生确实很好看,我刚才在食堂窗口打饭的时候碰到她了,她似乎……追着江教授来了市局,好像昨天也是在市局宿舍住的。” 冯一一眼前一亮:“我天呐,老师和师母私底下也这么甜吗!” “什么意思?” 孟晚甜不太理解她的意思,自己提起这个话题原本是想让冯一一觉得楚鹿语不靠谱的,明明没有什么特别的情况,却还要在江鹤洲很忙碌的时候追去局里。 但冯一一明显没get到她的意思,反而往别的方向理解。 “你不觉得这情况很甜吗?市局什么地方啊?外来人员过去肯定要打报告申请登记的!师母既然能住进老师的宿舍,那就说明背后是老师安排的。一想到我们老师那么高冷禁欲一男的,工作忙起来还想着把师母拽到自己的地盘……这糖点简直不要太好磕!清冷男神化身粘妻狂魔,嘿嘿嘿嘿嘿。” 孟晚甜下意识捏紧拳头,说:“也不一定是江教授主动安排的吧,之前我听说那个女生好像有点粘人,会不会是她非要过来的?” “大概率不可能,师母和老师虽然感情好,但应该不至于这么粘人,别的地方就算了,但是过来市局……我感觉肯定是老师主动安排的。你不知道,这两个人感情真的很好!” 孟晚甜已经不想说话了。 她不知道为什么自己重活一世,想重新开始,却一切都变了。 明明上一世冯一一对那个女人不是这种态度,江鹤洲也不是真的喜欢她。 这怎么不一样了呢?为什么都不一样了呢?- 一周后,江鹤洲终于暂时不那么忙了。 案子还是没有任何进展,和系统说的差不多,线索指向性很模糊,整个案子像一团麻一样。 不过属于法医的工作,江鹤洲已经完全做完了,甚至后面几天时间,他也是陪着队里在讨论案件细节。 感觉自己似乎也帮不上太多忙以后,江鹤洲就带着楚鹿语回去了。 楚鹿语结结实实的在市局宿舍住了一周,离开的时候,队里几个和她已经混熟的警员来送了他们,姚萌还交代着让她有空就再跟着江鹤洲来食堂蹭饭。 楚鹿语上车后,一直探着头和外面的人挥手再见。车子已经缓慢往马路上开了,江鹤洲喊她赶坐好,系上安全带。 “等过阶段这个案子忙完,队里或许有聚餐,到时候我再带你去见他们。”江鹤洲察觉到小姑娘好像有点不舍,小声安慰,“以后和他们见面的机会还有很多。” 不会有很多机会了……因为他们还有两个多月就要分开,或许今天之后,她和这些人这辈子都没机会再见面了。 况且他说的什么案子忙完以后的聚餐,应该是指破案以后吧? 可现在只有她知道,这个案子是注定不会有结果的。 一想到后面的剧情,楚鹿语心情不自觉的就有些变差。 她坐在副驾驶上面,头靠向旁边的玻璃,眼皮微微垂着。 “江鹤洲,你以前工作上有过失误吗?” “你指哪种失误?” “就是那种……有可能导致整个案件结果颠覆,很重大的失误。” 江鹤洲笑笑,冷白好看的一张脸上,有种谦逊又不那么谦逊的表情:“这种失误没有过,而且以后应该也不会有。” 楚鹿语在心里重重叹了口气,没再出声。 兴趣班的第一场试课安排在了几天后的周末。 楚鹿语前期的宣传做的很好,再加上江鹤洲那边的助力,第一场试课就来了四十几个小朋友,大教室坐得满满当当,休息区也坐满了家长。 这是楚鹿语第一次做绘画课讲师,虽然一开始的基础课程很简单,她也早早就上网查过很多么开课的讲例,但真正自己站上讲台时,还是有些紧张的。 好在后面她适应能力极强,没一会儿就渐入佳境,课堂氛围被她调动的越来越好,守在外面的家长,表情也都跟着渐渐满意起来。 戚雪城今天也来上这节试课了,楚鹿语一开始就看到了他,小小的一只,坐在一群孩子中间,气质和样貌都十分打眼。 后来试课结束,不少家长都现场帮孩子报了名,楚鹿语和她新聘的小助教前后忙了有一阵子,才把最后一个孩子送走。 外面的亲友团已经等的有一阵子了,楚梵音和陈家两兄弟都来了,还有江鹤洲。 楚鹿语叫小助教先下了班,自己迎过去和他们说话。 “是不是都等着急啦!早知道刚才就叫你们先去餐厅了。” 她说话时眼睛亮晶晶的,全身上下都散发着和平日里不太一样的朝气。 楚梵音看见自己的宝贝如今忽然这样优秀,激动的早就抹过几回眼泪。旁边的陈冕也很开心的样子,和楚鹿语说:“你真的很像正儿八经的老师唉!刚才我还跟妈在说,一点看不出来你是第一次讲课的样子。” 陈舟和江鹤洲并肩而立,两个人身量差不多,都是瘦瘦高高的样子,一派突出的气质。 陈舟将手里的花往楚鹿语面前递过去,很是温柔的冲她笑着:“小语,恭喜你试课成功。” 楚鹿语回了句谢谢,接过花,转头就看向江鹤洲。 男人就站在那里,不声不响的,只是目光一直在紧紧追随着楚鹿语,她看过去时,两个人的视线第一时间在半空中交汇。 她忽然想到刚才报名的那些家长里面,有不少都提到是江氏的员工。原来江鹤洲不止在局里帮他做了宣传,就连他自己家的公司他也去说了…… 楚鹿语心里一下子就暖乎乎的,向旁边走了一步,很自然的就拿过江鹤洲怀里的那束花,然后将陈舟刚刚递过去的,交到他怀里。 “你帮我拿着大哥送的,我拿你这束。” 陈冕很欠的调侃:“怎么着?大哥送的那么沉,非得让未婚夫帮你拿啊?” 楚鹿语笑着瞪过去一眼,“你再说没用的,待会到餐厅不给你发筷子!” 姐弟俩笑闹着的时候,陈舟眼底闪过一片晦暗,不过很快就又恢复如常了。 吃饭的时候,戚慕白终于姗姗来迟,说是来接外甥,但却一点离开的意思也没有,拉开陈舟旁边的椅子就坐了下去。 楚鹿语是真的有点烦这个男二,桌上几次他和自己说话,她心里都不太想理会,但又碍于礼貌不得不回应。 好在江鹤洲一直很巧合的,在那个男人说话时,为她夹菜,偶尔还会轻声加入他们的话题。 一来一回的,楚鹿语倒也没和戚慕白真正说上几句。 她后来吭哧吭哧的真的吃了不少,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今天第一天试课,有点紧张,楚鹿语肚子比平时饿很多。 餐桌上的其他人差不多都摞筷了,这会儿你一言我一语的在说着话。 楚梵音看着未来女婿,很关心地询问着他的情况:“鹤洲,我看新闻上讲,我们京洲最近又发生命案了吗?那你们是不是又忙起来了?” “局里确实有案子在办,前段时间我把鹿语接到局里宿舍住,也是因为我没办法每天回家,不能照顾她。” “哎哟,我就说那天给她打电话,怎么听说她在你那边呢!本来我还想给你们送点小菜来着!” 陈冕有点惊奇:“你俩现在感情这么好吗?分开一天都不行?” 楚鹿语听见陈冕说的,差点一口虾卡在嗓子里,咳了半天,江鹤洲的手一直在身后帮她拍。 半晌,感觉她这边好了一点以后,江鹤洲从旁边扯过一张干净的湿巾,一边替她擦着嘴,一边说:“你姐平时在家里有点娇气,让她一个人待着,我不太放心。” 完全亲昵又宠溺的语气,除了楚鹿语没听出来有什么不对劲以外,桌上其他人的脸色都变了变。 尤其戚慕白,眼神漫不经心地望过去时,江鹤洲恰巧和他对上,两个男人无声对视了好几秒,戚慕白先收回了视线,转头和陈舟说话。 “江家这位二少爷,倒是和传闻中不太像。” 戚慕白印象里,江鹤洲在圈子里的存在感不强,但有谁提起他,都会说一句性子偏冷,情绪不外露,也不太爱说话。 可这一顿饭下来,没看他哪里冷,话也一句接一句的,戚慕白都被他有意无意的打断过好几回。 陈舟多聪明的一个人,当然明白戚慕白的意思。 他只是笑笑,看起来还是一脸的温和:“他们恩爱点,楚阿姨更能放心。” 戚慕白一噎,不再出声,想了想,心气又有点不顺。 “你当初是知道你妹妹私底下是现在的样子,所以才没拦着她追我?那你当时为啥从来没撮合过我们?” 陈舟淡笑:“我允许她来律所做前台,还不算撮合吗?是你自己一直对她带着偏见。” 戚慕白有点带着深意地看向自己兄弟,好半晌,才问:“其实很早以前我就想问你,你对这个继妹,到底是喜欢还是讨厌?我有时候真看不懂你的态度。” 陈舟眼眸低垂下去,敛过眼底的神色。 “你感觉错了,我从来没讨厌过她。”- 饭局结束,江鹤洲趁着楚鹿语和楚母说话的时候,去了趟洗手间。 出来时,陈舟恰巧在洗手台洗手,见他过来,对方先笑了笑。 “吃这一顿饭,你没少照顾小语,辛苦了。” 他说话时语气自然,听上去真的就像一个娘家哥哥在和未来的妹夫说话一样,江鹤洲稍微点点头,客气有礼的语气:“都是我应该做的。” 陈舟搓着手的动作一顿,但很快又恢复平常。他这回没有抬头,一直看着自己放在水龙头下方的手,一边冲水,一边语气自然地说:“其实我一开始还挺意外你们相处会这么融洽的,毕竟小语和你的性格相差很多,她还是个很容易三分钟热度的性子。” 一开始江鹤洲并没多在意他的话,但听到最后一句时,他洗手的动作也霎时一顿。 他从镜子里抬起眼,淡淡望向陈舟那边。 那边的男人没有抬头,依旧维持着原本的姿势,继续说:“以前的时候,她磨着我让我帮她追慕白,那会儿她三天两头让我帮忙约人出去,还去我的律所做了两个月前台,就是想多点机会能见到他,当时我以为他们最后肯定能在一起呢,没想到那孩子追了一阵子又不追了,问她就说追腻了,懒得再继续。” 江鹤洲没动,但眼底的神色已经明显变得冷沉,“你想说什么?” 陈舟笑笑,水龙头被他关掉。 他抬起头,朝着镜子里江鹤洲的方向看过去,表情依旧是那副温和雅越的模样:“没什么,就是想说如果哪天她像以前那样,也腻歪了,你千万别怨她,就好好的把她送回来,她在我们家,始终是宝贝。” 作者有话说: 写这章存稿的时候一直在改上章红锁……感觉情绪有点被影响到了……呜呜 第29章 见饭局散了, 戚雪城终于找到了机会接近楚鹿语多说说话。 小少爷迈着小短腿哒哒哒地跑到楚鹿语身边,一把拽住她的手,仰着小脑袋看她。 “姐姐, 不好意思, 我家里人还是不允许我来你的兴趣班学习,因为上课的时间和我的马术课与英文课撞上了。” 戚慕白跟在他身后,一身的散漫矜贵,楚鹿语目光下意识朝他那边看过去一眼,他立马解释。 “这一次可不是我不让他来的, 确实是他妈妈不允许。” 戚慕白怕死了这小姑娘又像之前那样见他就怼,两人关系现在已经差到极点了,不能再让她误会什么。 虽然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现在会这么在意她的看法, 要么说他也是贱,明明几个月前他对她还避如蛇蝎呢…… 楚鹿语心想这男二还真是能给自己找戏,他这个小外甥不能来上课是她巴不得的。 她现要一丁点不想和他以及他身边和任何人扯上关系, 况且她也觉得自己的水平压根教不了这位金贵的小少爷。 思及此,她态度淡淡的朝戚慕白开口:“你想多了,我没误会你什么。” 说罢,她又抬手揉了揉戚雪城的小脑袋。 “没关系的, 姐姐的兴趣班本来也是只能教一些基础的绘画知识, 但你的水平明显已经不需要基础的学习,你来上课确实也是浪费时间。” 戚雪城有点遗憾的小模样, 撇撇嘴:“可是我很喜欢你, 我觉得你好漂亮,我想多和你见面。” 他仰着头,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眨巴了两下像葡萄一样的黑亮眼睛。 “姐姐, 我可以加你的微信吗?如果后面我有空了,我可以来找你玩!” 戚慕白一听这话,不知道为什么忽然也提起了精神。 他下意识摸过自己的手机。 待会儿那小子要是真要到微信,那他也顺势加一下好了,当着小孩子的面,她应该不会拒绝吧? 楚鹿语没有多想,她笑眯眯地回了句“好呀”,接着就要掏手机打开好友码。 这时,一道身影忽然出现在她身旁。 江鹤洲拦住了楚鹿语朝那边递手机的动作,骨节分明的大掌十分白,几乎完全包裹住了她拿着手机的小手。 “下午的时候来试课的人太多,她的微信好友位满了,你们先加我的吧,等回去以后我帮她清理一下微信,再找机会让她加你们。” 楚鹿语眨了眨眼,无声朝旁边的男人看过去。 “我的微信好友位……满了?” 江鹤洲很平静地侧过头,镜片下一双漆黑深邃的眸子无澜无波,但却莫名像无底的深渊一样,看向楚鹿语时,只让她感觉到全身上下都被一股看不见摸不着的寒湿气息包裹住。 逃不掉,甩不开。 “满了。”江鹤洲反应极其自然平静,半点看不出说谎的模样,“你忘了吗?后面有两个报名的学生家长,加的也是我的微信。” 他的话说完,楚鹿语就感觉自己被握住的那只手被上方那只大掌缓慢地捏紧。 她没感觉到疼,但结实的密不透风的压迫感,却缓缓袭来。 就像此时此刻江鹤洲给她的感觉一样。 她终于察觉到这个男人又开始不对劲了。 楚鹿语不准备在这种小事上和他对着干,反正她确实也不太想和男二那边的人和事再产生什么联系,于是只迟疑了两秒钟,就顺着点点头。 “对,我的微信下午的时候加了太多好友,好友位已经满了。你们先加我未婚夫的微信吧,等回头我把微信清理一下,再找机会加你们。” 戚雪城小脸上满是遗憾,戚慕白倒是扫了他们这边一眼,没多说什么。 后来江鹤洲先带碰上楚鹿语出了餐厅,陈舟姗姗走来,只看见戚慕白带着小孩子站在那儿。 “怎么还没走?”陈舟问。 戚慕白瞥了他一眼,“这不是在等你吗?” 说罢,他忍不住把刚刚的事情和陈舟说一遍。 “你说这江二是不是把你继妹看的太紧了,一个微信而已,至于吗?” 陈舟闻言,眼皮轻垂,眸子里温润的神色敛了敛。 “那一个微信而已,你为什么想加啊?” 戚慕白噎了一下,看向陈舟,到底没再说什么,领着自己外甥先走了。 …… 离开时,江鹤洲脚下的步子明显比平日里要快,再加上他腿长,楚鹿语很吃力才勉强跟上他的速度。 她的手依旧被他牢牢牵着,还是握得那样紧,一丝一毫让她挣脱的机会都没有。 楚鹿语真的太莫名其妙了,她不明白怎么出去上个洗手间而已,这男人回来就这么不对劲。 楚鹿语:【翠花,男主怎么了?我怎么感觉他又生气了?】 系统翠花:【那个啥,男主确实生气了,刚才你继兄和他说了点儿有的没的,估计觉得被挑衅到了吧。】 楚鹿语:【什么有的没的?那个人和男主说什么了?】 系统翠花:【他就是说了原主曾经追过男二的事情,又说原主原本的性格有点三分钟热度,之前追着男二,喜欢的要死要活,结果没多久就又不喜欢了。但我看他说那话的意思,是帮你给男主打预防针呢,毕竟原主以前确实是那种性格,他怕你真的再和男主好了几天又不好了,闹着要退婚,到时候男主万一一个生气,再对你做点什么过分的事。】 楚鹿语无语的厉害:【可是这几次的相处里,我没感觉我和这位继兄关系好到这种程度啊?他凭什么在我的未婚夫面前乱说话呀!这也太奇怪了!】 系统翠花:【哎呀,别多想了,反正也不是啥大事儿,况且人家这预防针打得也不错啊,你后面确实得和男主解决婚约,而且照着原剧情的发展,你们结束时注定要闹得很不愉快。】 道理楚鹿语都懂,可是她还是觉得很无语。 江鹤洲一路紧紧牵着她走出餐厅。 外面这会儿下了小雨,深秋的雨一落,气温就一天比一天低了。晚间的凉风带着潮湿雨意刮在人周身,骨子里都能感觉到一丝萧瑟的冷。 餐厅外台阶下的马路被雨水打湿,霓虹灯光亮在那上头,折射着一抹湿亮的璀璨。 仿佛是还想等后面的人一起出来再离开,江鹤洲拽着她先走到外面后,就停下了。 楚鹿语虽然觉得自己做错了0件事,但这会儿还是莫名有点心虚感觉。 “江鹤洲,你怎么啦?” 虽然系统给她说了前因后果,但她仔细想了想,又觉得男主不应该因为她曾经追过男二而生气呀,他的人设不是这样。 难道真像系统以前说的那样,男主感觉他的男性尊严被挑衅了?所以才生气? 江鹤洲没出声,依旧紧紧牵着她。 隔了几秒,他回头朝她看过去。 “刚才我替你拒绝了他们加微信的事,你生气吗?” “啊?”楚鹿语顿了顿,“也还好,就是你忽然说我好友位满了,有点假……下次要是再有这种情况,你记得提前跟我通个气。” 江鹤洲直直看着她,像是想将她那张漂亮的小脸盯穿一样。 又隔了半晌,他忽然问:“你不想加那位戚先生的微信吗?” 楚鹿语的手又被捏紧了几分,江鹤洲一双眸子黑沉沉的,眸底是无尽的幽深:“我听你继兄说,你以为曾经追求过他。” 系统这时忽然在楚鹿语脑子里大叫起来:【我靠!我靠!宝贝!男主对你的厌恶值一直在飙升!老天爷,他不会刚刚被你继兄那些话刺激到,现在就想和你提解决婚约了吧!】 楚鹿语看向头顶监测男主的那组数据,确实已经飙升到-80了,整整上升了快十个点! 所以男人真的不能被挑战自尊吗?哪怕像男主这样克制的很冷静的人,被人挑衅之后,也会生气到失控? 楚鹿语有点不知所措,她问系统:【那现在如果男主和我提出解除婚约,任务能算提前完成吗?】 系统翠花:【当然不算啊!男主啥大刺激都还没有呢!也没厌女!如果现在婚约被解除了,剧情大概率会崩盘!到时候咱俩都玩儿完!】 楚鹿语快哭了:【那怎么办呀?这……这跟我也没关系啊,又不是我惹的他,我这能怎么办啊!】 系统翠花:【哄他!赶紧哄!把他哄乐呵了,厌恶值下降一点,到时候估计他能把想解除婚约的想法暂时压回去!】 楚鹿语哪会真的哄人啊,她哄人的招数来来回回也就是之前那些。 于是她想了想,转过身用另一只手拉了拉江鹤洲的衣袖。 “江鹤洲,你不要生气好不好?我对那个男……不是,对戚慕白,我现在对他真的一点感觉也没有了,我一点也不喜欢他了,甚至还很讨厌他。”她仰着头,可怜巴巴地看着他,拽着他的衣袖来回晃啊晃,“你别因为以前的事情和我生气好不好?也不要因为这件事讨厌我。” 讨厌她?怎么会呢? 江鹤洲只恨她曾经毫无保留的那样喜欢过其他男人。 他只恨自己没有早点遇到她,没有早点就占据她身心全部位置。 她理应只属于他的,她应该只属于他的! 江鹤洲握住她的手不由自主捏的更紧,小姑娘眉头明显皱了下,但他却装作没看见似的,只眉眼深深地看着她。 “所以你现在是在哄我,对吗?” 楚鹿语忙不迭点头,“嗯嗯嗯!我在哄你!” 说完,她抿了抿唇,眼睛更亮更闪地看着他:“别生气了,求求你了。” 小姑娘真的有种不一样的魔力。 她这会儿拽着他,明明也没做什么,就晃了晃他的衣袖,撒了个娇,他心底那股子阴暗的狠沉竟然真的被抚平了大半。 可是还不够,江鹤洲觉得只这样,还不够。 恰巧里面一行人这时一起出来。 江鹤洲余光顺着干净的玻璃往里面扫了一眼,陈了姓戚的和楚鹿语那位继兄,她妈妈和弟弟也在。 他重新垂眼看向小姑娘,沉默片刻,冷沉着嗓音对她说:“吻我。” 楚鹿语一怔,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 “你说什么?” “不是要哄我吗?那就现在吻我。” 系统这时赶紧冲楚鹿语喊:【答应他答应他!赶紧答应他!】 楚鹿语:【可是很奇怪哎!他不是已经很讨厌我了吗?就算是生气,也不应该提这种要求呀!】 系统翠花:【你懂个屁啊!你没看见里面那群人要出来了吗?男主这明显是想在男二和你家里人面前找回脸面啊!赶紧亲他嘴子!他觉得面子回来了,估计就不会和你提出解除婚约了!】 楚鹿语也朝里面看了一眼,果真瞧见楚梵音带着陈家两兄弟和男二他们一块过来了。 她暂且信了系统的话,看向江鹤洲。 男人此刻就安安静静地站在那里,一动没动,头只是微微低着,眼神一直落在她身上。 他身量太高了,两个人面对面站着,就算楚鹿语仰着头,也还是跟他差了一大截。 “江鹤洲,你能稍微低一点头吗?现在这样,我……亲不到你。” 男主依旧没动,只是看着她说:“可以踮脚,搂住我。” 系统翠花:【我靠!男主这心眼子我靠!他这是想让里面那群人看见完全是你主动的啊!天呐哈哈哈,果然生气的男主都很幼稚!】 是这样吗…… 楚鹿语只犹豫了片刻,便按照他说的,轻轻踮起脚尖。 可能是为了方便她搂住他,江鹤洲这时终于短暂地放开了她的手。 女孩子身子柔顺的前倾,踮起脚以后,两个人的距离稍微拉近了一点。 但是还不够。 她想了想,还是咬着唇抬起双臂,缓缓搂住他的脖颈。 深秋的凉风带着雨丝吹到身上,楚鹿语裙角被风吹的微微摆动着,被白色棉袜包裹着的脚踝此刻露出了一截,有种乖巧却禁忌的美感。 就如同此时此刻,她大胆的举动一样。 餐厅里的一行人显然都看到窗外女孩的动作,陈冕是第一个发现的,他惊讶的“wow”了两声,旁边的人也跟着他看过去—— 窗外的两个人此刻身影贴在一块,看上去亲密无间,难舍难分。 从姿势上来看,女孩子似乎是主动的那一方。她踮着脚,身高差让她很吃力的样子,但她却还是很认真很认真的在吻身前的男人。 戚慕白看到这一幕,有点烦躁的啧了一声,然后翻了个白眼就挪开视线。 倒是陈舟,一直紧紧盯着,目光再不复平日那副温润的样子,湿冷湿冷的,有些像草里来回穿梭的毒蛇。 窗外的两个人都没注意到里面的情况。 楚鹿语双唇贴上去的时候,江鹤洲那边终于也有了动作。 他双臂狠狠揽紧她纤细的腰肢,楚鹿语感觉自己整个人似乎一瞬间又被向上提了一截,险些要脚不沾地,只有脚尖勉强着堪堪抵在地面上。 江鹤洲恍若未觉。 他只将人牢牢困在怀中以后,便肆意的开始掠夺。 这不是两个人第一次亲吻,当初在宿舍的时候,她先因为任务亲了他,后面又被他拉着那样了那么久,嘴也被他里里外外亲的麻酥肿胀。 可是那一晚他就算多肆意,感觉上也还是克制了一点的。 和现在完全不同。 这会儿的男人更像被激发了占有欲的凶兽,他在她贴近后,反攻城池,丝毫不给她后退的机会,一呼一吸间,全是强势和不容拒绝的气息。 楚鹿语感觉自己被他揽着啃吻,没一会儿他就开始不满足,稍微放开她一寸的距离,还贴着她说:“把嘴张开。” 楚鹿语惦记着他心里那些厌恶值,生怕自己做点什么让他不满意,于是他说什么,她便做什么。 已经被吻的樱红的双唇此刻微微透出一丝缝隙,水光潋滟,他轻吻了一下后,觉得还是不够,又低哑着嗓子,说:“舌头。” 楚鹿语已经不敢睁眼了。 她只感觉后面的几分钟里,自己在一团炽热的混沌中被来回翻扯。 她周身的体温越来越热,呼吸粘腻交缠,她仿佛被男人狠狠裹在了他的气息里,她后退一寸,他进十寸,直到她被逼至角落,直到退无可退,他便更肆意的攻掠,一丝一毫的反抗机会也不给她留。 “楚鹿语。” “嗯……嗯?” “我们结婚吧。” “嗯……嗯?????”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0章 电话里, 楚梵音还在和楚鹿语说着刚才的事情。 “乖宝啊,妈妈知道你和鹤洲现在感情好,但有的时候, 也要注意一下影响。刚才……咳, 刚才你们在外面的事,我们几个都看到了,你大哥和他那个朋友没说什么,但我瞧着表情都变了变,估计都被你吓到了。” 楚鹿语心想这是她能控制的吗?明明是男主要她亲的。 她下意识往旁边看过去一眼。 男人此刻正在认真开车, 外面细雨淋淋,车窗漫出一层薄薄的水雾,街边的路灯和偶尔掠过的霓虹灯牌透着车窗都氲成了大大小小的光晕, 细密透进车子里,光影斑驳地照亮他那张完美无瑕的脸庞。 听筒那边又远远传来一阵说话声:“哎呀,妈, 你管她这么多干嘛呀?人家俩人感情好,在街上打个波多正常!你快别念经了,她肯定不爱听!把电话给我——” 窸窸窣窣的声音传过来,隔了两秒, 那边说话的人换成了陈冕。 “你别听妈念叨, 她就是年纪大了,太保守, 不懂我们年轻人。不过我也没想到你跟姐夫现在感情这么好了, 我以为你们才住在一块没多久,私底下还是互相磨合的状态呢……刚回来的时候,大哥还跟我们问你的事呢,感觉也挺意外的。” 楚鹿语不知道该怎么和这个便宜弟弟解释, 便往旁边侧了侧,压低声音回:“那我们是未婚夫妻,感情好不很正常吗?” “是正常,就是有点意外而已,不过想想你曾经追别人的战绩,今天这事儿好像也真不算什么。” 一听他提起“追别人”三个字,楚鹿语跟打开了什么开关一样,嘴唇都立马感觉又有点麻了。 她赶紧回头又看了江鹤洲一眼,见对方似是没听见,按低了听筒的声音,回话时,她自己的声音也又压低几分。 “你再说没用的,回头晋级赛我演死你。” “别啊,你不能对你弟弟这么残忍啊……” 姐弟俩在手机里又插科打诨了几句,电话总算是挂了。 车里一下子变得很安静,男人依旧在旁边安静地开车,没有开口说话的意思。 楚鹿语忍不住了,在脑内和系统说:【翠花,你说男主刚才到底怎么了!他为什么会忽然和我提结婚的事!】 俩人刚才在餐厅门口,亲着亲着江鹤洲就忽然说要结婚的事,这真把楚鹿语吓到了。 但好在那会儿餐厅里面的几个人都出来了,陈冕更是笑闹着往他们跟前凑想调侃两句,这也就没再给他们继续话题的机会。 系统显然也有点懵,语气不那么肯定:【我刚才趁着你打电话这间隙,稍微分析了一下。你说男主会不会是受了刺激,觉得反正怎么你俩都得结婚,那不然干脆早点儿结了,到时候也不用老是觉得自己被挑衅了……】 楚鹿语:【……你自己不觉得这理由很牵强吗?我还是觉得不太对劲,男主太不对了。】 系统翠花:【哎呀妈呀,再咋不对劲儿,肯定也不可能是因为得意你。他脑门上明晃晃的厌恶值搁那摆着呢,你俩亲个嘴子之后,又上涨了两点,现在都-82了,你没看见吗?】 就是因为这个,楚鹿语才觉得好纠结! 她一边觉得男主最近好多举动都好奇怪,跟人设与剧情设定的方向发展完全违和,一边又每天都能看到他心里对自己的厌恶值居高不下。 可是人真的能为了责任,主动和自己这样讨厌的人提结婚吗? 楚鹿语真是迷茫了。 车子在小区地下车库停稳,江鹤洲牵着楚鹿语的手回到公寓。 这一路上他们都安安静静的,就只有他拽着她时,大掌依旧握得很紧,她就是想挣脱也挣脱不开的程度。 回到家,楚鹿语本来想直接回房间换衣服,可江鹤洲拽着她的手却一直不放开。 “我们再聊聊刚才没说完的事。” 清沉的嗓音从楚鹿语身旁响起来,她心忽悠晃了一下,抿着嘴唇朝旁边的人看过去。 后来她被江鹤洲一路带到了客厅的沙发上坐下,她本来想自己坐的,可男人不知道怎么回事,一下子就将她抱到了他腿上。 他将她搂得很紧,两个人姿势是完全亲昵的状态,楚鹿语被迫像个洋娃娃似的被他禁.锢在怀里,有点无言以对的看向半空。 楚鹿语:【……所以男主现在又是在干啥?】 系统翠花:【他都下定决心和你结婚了,那肯定是想多和你亲密接触接触,来给自己一点免疫时间呀。你想他都烦你烦啥样了,平时如果一直相敬如宾那样,真到结婚的时候,他肯定还是不能适应!现在趁着你俩还没结呢,他找到机会就得多跟你贴一块儿,这样等真结了之后才不会尴尬!】 楚鹿语不知道怎么说,她总觉得系统说的对又不对。 她脑子最近在和男主的事情上面,已经乱成一团了,完全理不清。 江鹤洲找到了一个比较舒服的固定姿势,坐稳后,他垂眸看向怀里的楚鹿语。 “为什么不说话?刚刚我说完结婚的事情,你还没有给我回应。” 男人说话的声音有些低,两个人离得又很近,带着磁性的嗓音几乎是震在楚鹿语耳畔的,她有种被声音苏到的感觉,紧挨着他的那半边身子颤了颤。 她不由的抬眼朝他看过去。 镜片下的双眸如静潭一样安静漆深,视线牢牢锁在她脸上,丝毫退让和放过她的意思也没有。 “我……我只是觉得,我们现在才相处几个月,忽然就结婚,是不是有点太着急了?” “为什么会觉得着急?很多人认识一两周就可以去办理结婚登记了,况且我们已经相处了很长时间,对彼此也有了很完整的了解。”江鹤洲顿了下,语气忽然变得轻飘飘的,“或者说,你现在不是很满意我?开始对我们的婚约有了存疑的态度?” 系统翠花:【我靠我靠,宝贝我感觉男主是在试探你!你现在如果顺着他的话说了,那他分分钟能直接解除婚约!】 楚鹿语急的不行:【那怎么办呀!我们注定是要分开的,现在这情况,我答应也不是,不答应也不是。】 系统翠花:【你先稳住男主呗,就暂时答应,然后扯点儿别的力根儿愣儿让他转移注意力!只要你能再挨两月,挨到剧情里你俩解除婚约的时间段,那咱们就成功了!】 楚鹿语觉得系统说得也有道理,坐在男人怀里马上开始飞快的转自己的小脑袋。 江鹤洲眼睁睁地看着她沉默了一秒接一秒,他表情还是淡淡的没什么变化,可是眼底的那抹幽深却越来越凉。 所以,她是真的后悔了? 因为最近频繁见到以前曾经那样热烈喜欢过的人,她开始质疑他们婚约,开始质疑他们的关系? 她不想再和他在一起了? 想到这些,江鹤洲的薄唇几乎控制不住的抿成一条直线,抱着小姑娘的手臂,也慢慢收紧。 他现在可以肯定的是,自己绝对没可能放手的。 哪怕她已经不情愿嫁给他,不想再继续他们的婚约,他也绝对不可能放她离开。 他以前从来没想过自己会为了一段感情有过强求的心思。 他的概念里,感情是再自然不过的事情,相处久了,有了些情谊,不需要多轰轰烈烈,平淡安稳的度过一生就可以。 可是自从楚鹿语来了,他的想法就一次次被推翻。 他不想再要无波无澜,他想要血肉相融,想要身心合一,想要他们完完全全属于彼此,这辈子都不分开。 所以江鹤洲是不可能给楚鹿语逃离的机会的,哪怕她不情愿,他也不会允许她再离开自己。 或许他该想想办法,让她断了对外面那些男人的念头…… 想到这,江鹤洲漆黑无波的眸子再一次眸色加深,他脑海中已经开始构想,如何悄无声息的去破坏楚鹿语和其他男人的关系。 可就在这时,小姑娘这时候忽然出声了。 “你连婚戒都没准备,也没策划求婚,什么都没有干巴巴的就想让我嫁给你,你……你做梦!” 女孩子说话的时候,像是真的恼了,挣扎着要推开他。江鹤洲愣了一愣,反应过来,马上又把人拥住。 “所以你刚才犹豫,是因为这些?” “那不然呢?”小姑娘这会儿表情凶巴巴的,眼睛瞪大,一副很生气的模样,“哪个女孩子不期待一场完美的求婚仪式啊?还有婚戒,我也不要随随便便外面买的那种,我要带着心意的,用心设计过的!现在什么都没有,我们甚至都没有过情侣饰品呢,你就和我提结婚,谁要嫁给你呀!” 看着楚鹿语娇憨的模样,江鹤洲一直沉沉高悬着的心恍若一瞬间落地,四肢百骸在这一刻也像是完全放松下来。 他不由自主的淡淡的笑,抱着小姑娘将人往怀里又紧了紧。 “会有的,你想要的,都会有的。” 只要不是想解除婚约,只要不是想嫁给别人,那么其他的一切,就都不是问题。 楚鹿语这边也悄悄松了口气。 她见男人没再追问,小心翼翼地观察了一下他的表情,感觉好像并没有之前那样咄咄逼人了,她问系统:【我这算混过去了吧?】 系统翠花:【看男主这意思,好像是暂时不会再提这事儿了!】 楚鹿语终于完全放下心来。 两个人又说了会儿话以后,江鹤洲就放人回房间洗漱休整了。 他去到书房,第一时间给张既庭打过去电话。 身边的朋友和家人里面,除了长辈外,就只有张既庭身边有一位固定的伴侣。和她打问一下刚刚楚鹿语说的事情,应该可以得到更贴合女孩子心意的主意。 这会儿时间已经有些晚了,江鹤洲犹豫着没有直接打电话过去,而是先试探着发了一条消息。 江鹤洲:【睡了吗?】 那边几乎秒回:【?这个时间找我干啥,你在解剖室遇见鬼了?】 江鹤洲懒得搭理他的调侃,一个电话打过去。 “不是吧兄弟?你真遇见鬼了?” “你女朋友在旁边吗?”江鹤洲说,“要是在旁边你就把免提打开,我想咨询她一些事情。” 小颜的声音很快就从听筒那边传来,江鹤洲用最简单的话说了自己的诉求,末了,只听小颜在那边有点为难的语气:“你这忽然让我给参考意见,我也给不出来呀,我又不知道你家宝贝喜欢什么样的风格什么样的元素,钻石喜欢大的还是小的,颜色是喜欢白的粉的还是蓝的……” 江鹤洲沉默,一时竟然也无法反驳。 小颜在那边又说:“不然我先给你推荐一个设计师吧,他在圈子里挺有名的,先让他那边给你一些设计意见,你再和小嫂子商量商量?婚戒这种东西,一辈子很大概率就设计一次,我个人意见还是不要弄什么惊喜,还是要选择她自己喜欢的满意的款式。” 江鹤洲回了个“好”字,挂了电话后,小颜那边很快就将设计师的微信名片推了过来。 江鹤洲直接加好友,询问着要了对方一些过往的设计图,又要了一份职业生涯的履历。 确实是一位在业界很有能力和地位的设计师,如果不是张既庭和小颜那边事先帮忙说了情况,估计他本人都不会自己加江鹤洲,而是先派助理。 不过即便如此,江鹤洲还是迟疑了一番,想了想,和对面的人说:【可以先麻烦您帮我和我爱人设计一对情侣饰品吗?我想先陪她参考一下您的设计风格,如果她那边也很喜欢的话,后面婚戒我们再来麻烦您。】 那边的设计师向来为圈内的有钱人工作,事先也在小颜那边了解过江鹤洲的情况,知道他的身份。这会儿听见他的要求,设计犹豫都没犹豫过,直接便答应。 【那您想先设计什么呢?情侣手链?对戒?或是耳钉胸针?】 江鹤洲想了想:【手链。】 【好的,那有喜欢的元素吗?最近很流行四叶草和极简刻字,您和爱人可以佩戴带有彼此名字缩写的那种。】 江鹤洲默了默,隔了许久才回:【手铐可以吗?】 【手铐?】 江鹤洲淡而冷的一张脸,此刻被头顶的炽光照得更加冷白。冰冷的镜片卡在他鼻梁上,一双眸子敛着寡欲却幽深的光—— 【对,寓意着会把彼此牢牢锁在身边,生生世世不再分离。】 作者有话说: 无 30-40 第31章 十月一过, 京洲算正式入了冬。 楚鹿语的兴趣班逐渐进入了稳定的状态,平时大班有二十几个学生,小班十个左右, 偶尔会有一两个成人过来报一对一的课程, 上课时间会临时和她另约。 她每天开开心心上课,下班依旧是江鹤洲来接,如果他实在没空,也会安排一位司机过来。 楚鹿语和他提过自己可以独自打车回去这件事,江鹤洲不知道为什么很坚持, 无论她怎样说,他都没有再松口的意思。 好在他安排的司机是位中年阿姨,为人也不算那么八卦, 平时除了打招呼以外,几乎不怎么和楚鹿语多说什么别的,这倒是让她自在了不少。 兴趣班按部就班的开课半个月时, 楚鹿语传说中的那位继父,终于姗姗来迟的出现。 这是她穿来这个短剧世界后,第一次见到继父陈华年。 和她想象的差不多,是位样貌气质忠正的中年男人。 他是一个人过来的, 身边没有其他家人跟着, 只有一位司机。 楚鹿语那会儿才下课,冷不丁见着教室门外出现一个中年男人, 心头还有些诧异。 好在系统马上提醒她, 说这是原主的继父。 楚鹿语想到他和妈妈之前因为自己而闹成那样,一时尴尬,走过去,有点不自在地喊了一声:“陈叔叔。” 陈华年点点头, 四下打量了一下:“我听你妈妈说,这里一应事情全都是你自己张罗的?” 楚鹿语马上点头:“是的,我自己找的房子,做的装修,招生的话……江鹤洲帮了我不少,不过我也自己搞了一阵子宣传,也有生源是通过宣传单找来的。” 她不想再让这位继父觉得自己是只知道啃老的废物了,所有尽量表现了自己,但招生的情况她也说了实话。 见陈华年没立刻再回什么,楚鹿语想了想,很认真的朝他那边鞠了一躬。 “陈叔叔,我知道从前是我不懂事,给家里面添了很多麻烦。但您也看到了,我现在已经完全认识到从前的自己多荒唐多离谱,也下定决心改变。所以……您能不能别生气了?”楚鹿语抿了抿唇,眼巴巴地看过去,再开口时表情有些可怜模样,“至少不要因为我,影响到您和妈妈的关系。” 继女难得的低头,这让陈华年十分受宠若惊。 从进门就故意摆起来的冷脸,这会儿也有些绷不住。 他有点尴尬的低咳一声,然后语气很是僵硬:“我和你妈妈是大人的事情,不用你跟着操心。” 楚鹿语眼睛亮了亮,心想这位继父是不生气了? 她觉得自己还挺会得寸进尺的。 感觉到陈华年那边好像真的没事了,她就试探着上前,小心翼翼搂住他的胳膊,小声撒娇抱怨:“可是我听陈冕说,你们俩个就是因为我的事情才吵了架,到现在都没和好呀……陈叔叔,你别生气了嘛,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你想骂想打都冲我,但千万别再和妈妈置气了。” 这个继女从前都是一副不服管教,永远讲不通道理的模样,陈华年每次对上她,几乎都要受一些白眼冷眼或是被她发一通脾气。 今天冷不丁被她这样对待,甚至还被她拽着胳膊撒娇,这让陈华年比刚才还要震惊。 不过他还是短暂的维持住长辈的形象,听见她说“想骂想打都冲她”时,也忍不住脱口冷哼:“我怎么敢对你怎么样,别说打你骂你了,哪怕是说你一句不是,你妈妈都要找我拼命的。” 说罢,又小声嘟囔:“而且哪是我要和她置气,明明是她说什么都不肯给我台阶下。” 前段时间陈华年实在想老婆了,就和身边的秘书想了办法,给自己找了个台阶。 秘书在一次酒局之后,给楚梵音打了电话,说他们陈总喝多了,想让她过来接一趟。 但楚梵音反应很冷淡,说自己那会儿正煲着汤,不方便,让秘书还是把人送回公司或者酒店去休息吧。 陈华年当时在旁边听的真真的,一时气愤上头,于是老两口又暗戳戳的更加置气了。 这事儿楚鹿语不清楚,她只是时常和陈冕聊天时,会问到家里这两位长辈的情况,她以为两个人还因为她的事情而冷战着,以为继父还在生她的气,心里一直着急。 所以这会儿听见陈华年嘟囔出来的话,一下子就松了口气,也开心不少。 “所以您是真的不生气了?也想和妈妈和好?” 陈华年无奈地叹了口气:“我和你妈妈快二十年的夫妻了,怎么可能因为一次吵架就把她的好都忘了?我早就不生气了,只是不知道该怎么讲和而已。你妈妈遇到你的事情,向来很敏感计较……或许我那次确实不该多说那些话。” “什么话呀,陈叔叔!您绝对没有错!我以前就是做的不对,我自己也觉得人生好多的好时光都浪费掉了,您作为长辈,给建议绝对没有问题的!但您也知道,妈妈当初离婚时很艰难,我们母女一直相依为命,她在我的事情上,确实有时候会偏袒的有些极端,可说到底,问题也还是出自我身上。我如果好好的,那你们之间就什么隔阂都没有了。” 说罢,她眼睛转了转,抬眼看向陈华年,“不然这样吧,今晚我来组局,帮您和妈妈破冰!”- 市局的食堂今天做了红烧小排和麻婆豆腐。 江鹤洲中午打饭的时候,拍了张照片给楚鹿语发过去。 江鹤洲:【局里今天排骨做的不错,要多买一份给你打包回去做晚上的加餐吗?】 那边半晌没回话,江鹤洲敛着眸子也不知道想到什么,忽然打开了兴趣班的监控程序。 他当初按照最高的标准给楚鹿语那边安的监控摄像头,这会儿程序一打开,超高清的画面直接映入眼底。 他几乎一秒就锁定了楚鹿语所在的位置,调整放大画面,见她旁边只是站着一位年长的长辈,他心底刚才忽然悬起来的情绪又缓缓落下。 没记错的话,这个中年男人应该是楚鹿语的继父,当初两家谈婚约时,江鹤洲在饭桌上见过他一次。 他怎么会忽然去找楚鹿语,是有什么事情吗? 还没来得及多想,身旁就忽然有队里的同事凑过来。 “小江,看什么呢?这么入神,我刚在后面喊你好几声,你都没听见。” 过来的是姚萌和许壮,许壮说完话,还大咧咧的往江鹤洲身边一凑,见他是盯着一组监控看,还以为是案子发现了什么新线索。 “你这是发现新线索了?怎么自己在这儿悄悄看监控呢?” 姚萌眼睛贼,打眼一瞧便认出了监控里楚鹿语的身影。她一把将许壮拽过来,说:“什么新线索,案子就算有新线索,怎么可能在小江手机里!” 说罢,她笑着看向江鹤洲,忍不住调侃:“还得是年轻人啊,这谈起感情来,就是比我们上了岁数的腻歪。怎么着,刚和未婚妻分开小半天,就想的受不了了?非得看看人家现在干什么呢?我就说当初你怎么叫老张给你介绍一款超高清的监控设备,原来是用来看着未婚妻的啊!” 老张是局里负责信息设备的警员,平时经常接触这类的专业设备,很有挑选产品的经验。 江鹤洲和姚萌的关系向来亲厚,这会儿听见对方的调侃,他也没否认,只是淡淡地笑了笑,说:“我确实很想她,但刚刚查监控是因为她一直没回消息,我担心出事才点开的。” “一直没回消息?那估计人家上课呢有些忙呗!” 姚萌并不知道江鹤洲所谓的“一直没回消息”只是两分钟没回消息而已,而江鹤洲显然也不会和她说。 他默默关掉手机,没有反驳姚萌的话。 打饭的队伍排到他们时,楚鹿语那边依旧没回消息。江鹤洲也没犹豫,直接刷了两次卡,打了两份套餐。 “一份放在餐盘里,一份帮我用打包盒装一下,谢谢。” 他话说完没多久,里面的人递出来两份饭菜,就是按照他说的那样。 “江老师,您的两份餐。” 这一声江老师,让江鹤洲稍微意外了下,终于也抬眼向窗口里面看过去一眼—— 孟晚甜此时就站在窗口里面,身上还穿着食堂统一的工装,刚才看见江鹤洲过来时,她就完全控制不住心底的激动,几乎所有注意力都放在了他身上。 上一次在这边遇到楚鹿语以后,孟晚甜回去又想了很久很久。 她起初还是想不明白为什么这一世所有的一切都变了。 那个女人不再是大家唾弃厌烦的对象,也没有人再说她与江鹤洲多么多么不般配。 一开始孟晚甜不敢轻易去接近江鹤洲,是害怕改变了上一世的轨迹。她想着自己只要等着,熬住,早晚会等到江鹤洲和那个女人解除婚约的那一天。 到时候她也会像从前一样,去温暖他,治愈他,然后再用毕生所有的爱意,去弥补上一世自己对他的亏欠。 可逐渐的,她发觉一切都不一样了之后,忽然觉得好像不能再等下去了。 或许就因为她这一世的重生,蝴蝶振翅般的让所有的一切都发生了改变。 那既然如此,她就不能再浪费时间等着了。 她得主动出击,得让江鹤洲察觉到有她这样一个人的存在。 从前她总觉得两个人之间仿佛有着一道说不清道不明的宿命感,他们彼此对对方似乎都是特别的,那既然如此,上一世她可以吸引到江鹤洲,这一世也绝对可以。 想到这里,孟晚甜调整了一下自己的表情,扯了一抹江鹤洲从前最喜欢的温暖笑意。 “江老师,我是洲华大学护理系的学生,我叫孟晚甜。” 江鹤洲没什么大的反应,只是很平常的冲她点点头,然后问:“是在这里勤工俭学吗?” “是的是的。”孟晚甜笑笑,眼睛弯起来。 看着她脸上的笑意,江鹤洲一瞬间又想到了楚鹿语。 小姑娘平时吃饱喝足或是很开心的时候,也是会眼睛弯弯拱成两道小月牙似的,每当这种时刻,她周身都会散发出很强烈的幸福感,甚至能感染到旁边的人。 从刚刚到现在应该有十分钟了吧,她和继父还没说完话吗,为什么还没有回他的消息? 江鹤洲想着这些,随即随便朝孟晚甜点了下头之后,就带着自己的两份餐先去找位置坐了。 吃饭的时候,江鹤洲反复看了两次手机。 姚萌瞧得真切,又忍不住语气调侃:“小江啊,你现在这真是和以前大不一样了呀,从前你来局里上班,可是一整天都要把手机锁在柜子里的。现在……啧啧,从前是谁说对感情的事一点不感兴趣,家里给安排什么样的婚事,就接受什么样的婚事?” 江鹤洲明白姚萌的意思,也不反驳,只是笑了笑:“当初对待婚姻的态度确实有些傲慢,现在已经加以改正了。” “那就对喽!不过话又说回来,这小弟妹虽说是家里安排给你的未婚妻,但她人也是真的很好,也难怪你会忍不住动心,我一个女人和她接触久了,都觉得她太可爱太招人喜欢了。” 许壮在旁边一直听着两人的对话,这会儿忽然插了一句:“小弟妹确实样样都好,就是太顾着小江了,上次咱们一起吃饭的时候,她为了让小江多吃两口折耳根和皮蛋,把咱们盘子里面都扫光了……幸亏我吃得快点,不然我的那份她也要抢。” 姚萌有点无奈,瞪过去一眼:“你算是忘不了那皮蛋的事了是不是?” 许壮憨厚地笑了笑。 这时,孟晚甜从不远处走过来,她身上还穿着食堂打饭的衣服,手里拿了罐苏打水。 “江老师。”她笑着和江鹤洲打招呼,“我之前和法医系的学姐蹭过您的课,觉得您讲的东西太厉害的,很仰慕您。” 说罢,她把手里的苏打水放到他的餐盘旁边:“这个请您喝。” 苏打水是黑色的铁罐装,江鹤洲平时常喝的牌子。 可是他很肯定,自己不曾在食堂喝过这个,甚至在局里的时候,他也只是很偶尔的叫过两次外卖,平常大部分时刻,他都是跟着大家集体喝桶装水。 所以这会儿,他看着那罐苏打水,两三秒没动。 孟晚甜见他没理自己,有些急了,又说:“江老师,我知道您平时不收学生的礼物,但我这个只是……” 江鹤洲抬起头,打断她:“你为什么会知道我喜欢喝这个。” 声音偏冷,甚至带了一丝审问的味道。 孟晚甜上一世从来没被江鹤洲这种态度对待过,她一下子愣在原地,不知道怎么回。 旁边的姚萌看出了一些不对劲的氛围,笑着圆场。 “小江你怎么回事?是最近案子的事把你逼太紧,怎么还把小同学当犯人审了?人家就是给你送罐水而已。”说罢,她又看向孟晚甜,“你别介意啊,你们江老师最近太忙太累了,情绪可能有点紧绷。” 孟晚甜目光还盯在江鹤洲身上,听见姚萌的话她只是摇摇头,说:“没关系。” 江鹤洲沉默片刻,不知在想着什么,接着收回视线,态度淡淡的,带着一点拒人千里的味道。 “你过来勤工俭学不容易,这罐水你还是拿回去吧,既然知道我不收学生的礼物,以后也不必再送。” 离开食堂的时候,姚萌还在说着这件事。 “人家小同学只是对你这位老师有仰慕之心而已,你何必这样严肃。” 江鹤洲不知道该怎么说自己心底的想法,他总觉得这个女生不像是无意的,她似乎好像了解他的喜好,并且刻意接近。 哪怕今天她只是送了一罐他喜欢的苏打水,哪怕只有这么一个巧合,但他还是觉得有些异样。 想到这,江鹤洲问姚萌:“食堂勤工俭学的兼职,一个名额周期大概多久?” “三四个月吧?怎么了?” 江鹤洲沉吟,片刻后,沉声说:“回头我转半年的兼职费给你,你帮我和食堂那边说一下,让这个学生别再来了,专心回学校上课。” 姚萌没想到其他,只以为他是担心自己学校的学生因为兼职而耽误学业。 “你说说你,既然这样心疼自己的学生,刚才又何必摆出那种严肃的态度?你在学校上课的时候也是这么吓唬人的吗?” 江鹤洲不想多聊这些,恰巧这时手机响了,是楚鹿语的电话,他表情一下子就变了。 他给姚萌一个眼神,示意自己先去接电话,接着快走了两步,将手机递到耳边。 “喂——” 他说话时,有着自己都注意不到的温柔,音色中似是还着带浅淡的笑意。 姚萌察觉到,再一对比他刚才对待那个女学生时的态度,啧啧感慨。 “这小江啊,真是栽到他未婚妻手里喽。” 作者有话说: 嘿嘿嘿,离五千字就差一点点!也算双更!我不管!就算就算~~ 第32章 楚鹿语打电话是和江鹤洲说晚上的事。 “叔叔今天来我的兴趣班了, 他看上去好像已经不气我了,但他和妈妈还没和好……所以我就想晚上去陈家一趟,看看能不能当一当和事佬。” 小姑娘声音里带着一丝跃跃欲试, “你晚上要加班吗?如果不加班的话, 就和我一起过去吧,感觉你如果在的话,妈妈可能顾忌会更多一点,到时候就算还生气,也不会当场说什么。” 楚鹿语感觉老两口现在就是缺一个时机, 只要能先把他们凑到一块,那其他的就都好说了。 江鹤洲在这边走着,一直在耐心听她讲话, 这会儿见她说完,他马上回:“不加班,可以一起过去。” 案子最近进入了瓶颈阶段, 线索来来回回还是那些,没什么新的进展,他在这边耗着也没什么用。 楚鹿语开开心心的声音从听筒那头又传过来:“那好呀,那我等着你下班来接我, 我今天的大课都上完啦, 下午的一对一课程,那个学生打电话说挪到后天, 我后面没什么事, 估计就在兴趣班和助教一块收拾收拾卫生,然后等着你!” 江鹤洲耳边听着她的话,心里总觉得满满当当的。 他“嗯”了一声后,又问:“我的消息看见了吗?” “什么……噢, 你说红烧小排那个呀?拜托,这种事还用问吗?你不知道我什么样?有好吃的我肯定无条件选择想要想吃啊!你以后就尽管打包,什么时候我都吃得下。” 江鹤洲又“嗯”了一声,后来挂断电话时,唇边淡淡的笑意久久都没散- 晚上去陈家的这顿饭,在楚鹿语的主导下,氛围相当和谐。 陈舟最近接了一起跨省的集团纠纷案件,在外地出差,楚鹿语和江鹤洲回来的突然,他也来不及赶回来,所以吃饭时,就只有老两口和陈冕在。 陈冕还记得之前在餐厅外江鹤洲被“强吻”的事情,饭桌上贱兮兮的调侃了一句,被楚鹿语搂着脖子锁喉威胁。 陈华年见姐弟关系如今竟然这般融洽,心中满是感慨,趁机还往楚梵音那边凑了凑,小声说:“小语现在真的变了很多,从前她从来不肯和小冕亲近的。” 女婿女儿在,楚梵音不好多说什么,但这会儿她还是没给陈华年太多的好脸色,只是淡淡的“嗯”了一声。 陈华年也不气馁,桌下的手悄悄摸过去,覆在了老伴儿手上。 “之前的事情是我的错,我不应该在我们吵架之后,一气之下就不回家,后来也不应该那么犟,你前面一段时间明明都给我台阶了,我都没下……是我的问题。” 楚梵音是个善良心软的女人,尤其对陈华年还有感情,这会儿听见对方这样讲,她再硬的心肠也软了。 “我也有错,但你知道我的,我遇到和女儿有关的事情,就控制不住情绪……” “我懂我懂,是我的错更多一点,平时你迁就我的地方很多了,在小语的事情上,我应该再多体谅你一些的。” 两个人就这样和好了,回去的路上,楚鹿语开心的一直和系统说这件事。 楚鹿语:【翠花,所以其实有些剧情和设定,我们也是可以通过努力更改掉的!对吧!】 系统翠花:【是呀是呀,你这次很棒,你真的改变了原主妈妈和继父后面可能会离婚的发展!】 楚鹿语想到什么,又说:【那你说男主……】 系统像是猜到了她想说啥,直接回:【可拉倒吧,你可别瞎寻思别的啊,男主那边可不行,他的发展线啥的,影响正片剧情的,这种旁支细节改变就改变了,但男主作为这个世界的主角,他的任何设定和经历,都不会被轻易更改的。】 楚鹿语一噎,态度讪讪:【知道了。】 回到公寓的时候,保安趁着车子没入库时,在大门口喊住了江鹤洲他们。 “江先生,有您的一个同城快递,我瞧着包装好像挺贵重的样子,就没放进快递柜,直接帮您收着了!” 后来江鹤洲从保安那里把东西接过来,视线不经意扫过一眼,发现快递是之前那位设计师寄来的。 他大概知道是什么东西了,只将盒子朝后排放过去。 楚鹿语有点好奇,问他:“什么呀?看着包装还挺精致的。” “手镯。”江鹤洲语气自然,“情侣手镯。” 楚鹿语愣了一瞬,马上又在脑内和系统出声:【什么情况?男主为啥突然买情侣手镯?】 系统翠花:【你忘了你之前瞎说的那一通不想马上结婚的理由了?你跟人家说没戒指没求婚啥的,然后好像顺嘴也带了一句你俩还没戴过任何情侣的东西,估计他就记住了吧?】 楚鹿语:【可是……可是就算他记住了我的话,也不至于这么有执行力吧?他难道真的想和我结婚?】 系统翠花:【那不然呢!!!!原剧情里他就是到现在为止,也还是没想过和原主取消婚约啊!是后面一点一点被加大刺激,然后最后一次,实在被刺激的没招了,直接恶心!然后才提了退婚!男主就是个责任心很强的性子,他觉得既然选择接受这段婚约,那你就板上钉钉是他媳妇儿了。】 道理她也懂……但楚鹿语看着江鹤洲脑袋上面挂着的那个厌恶值,还是觉得他的行为和心里面的反应好违和。 怎么会有人一边这么讨厌她,一边又这么积极的准备和她走入婚姻呢! 太奇怪了! 回家之后,江鹤洲第一时间拉着楚鹿语去拆开那个快递。 最近一段时间,两个人在家时关系亲密了不少。只要楚鹿语出现在江鹤洲的视线范围内,大部分时候,他都会把人抱到自己腿上坐好。 起初楚鹿语还很不适应,一直和翠花吐糟。翠花说她有啥不满的,这情况明显是男主更吃亏,他为了提前适合和她的婚后生活,已经不断忍着厌烦恶心来亲近她了,多伟大的表现责任心的壮举啊! 楚鹿语实在没招了,怎么想都不对,只能认命。 这会儿她再一次被男人抱在沙发上坐好。 他身上有淡淡的消毒水气息和冷杉味,以前她近距离闻到的时候,还有点不适应,如今倒是已经有些习惯了。 他像抱着小手办一样,两条手臂环在前面,将她整个人都困在自己怀里。 修长冷白的大掌,此刻拿着快递盒拆着,动作时,他手背有微微突起的青色血管,手指骨节如玉节一样漂亮分明。 外面的包装很快被拆掉,里面是更精致的一个宝蓝色丝绒盒身,上面印着一个烫金的Z,应该是那个设计师的个人logo。 “你是因为我之前提到我们还没有戴过情侣饰品,所以就订了这对手镯?” “嗯,从前是我考虑的不周,也忽略太多事情。”说着,他把盒子里那对手镯中圈口较小的那只拿起来,动作缓慢却坚定地戴到楚鹿语手腕上。 小姑娘全身上下每一处都长得很漂亮,手腕尤其的纤细,肤色白皙,银色的镯子扣到上面后,有一种锦上添花的美感。 江鹤洲控制不住执起她的手腕,递到唇边吻了一下,接着声音有些暗哑地说:“很漂亮。” 楚鹿语这时也抬手仔细看了看自己手上的镯子,圈口不大,留出的缝隙不多,整体的颜色和造型倒是挺漂亮的,就是看着莫名有点眼熟。 “这镯子……怎么这么像手铐啊?” 江鹤洲很爽快地回,没有遮掩:“就是以手铐为设计灵感做的。” 楚鹿语一噎,一时不知道说啥好了。 她心想男主不愧是从事刑侦专业的人,这选装饰品都这么刑…… 不过她也没多在意,反正就是一个首饰而已,戴两天不想戴了,摘掉就好。 想到这,她又抬手仔细看了看,有点纳闷:“我怎么没瞧见你刚才是按的哪个卡扣呀?回头我如果想取下来要怎么弄?” 江鹤洲目光幽深,眼底像深不见底的深潭一般,就那样看着她。 “为什么要取下来?这是我们第一对情侣饰品,我以为我们要每天都戴着。” “呃,正常是这样没错啦,但是……” 楚鹿语找不到一个合适的理由,而男人那边显然没打算放过她,目光一直紧逼着不退。 她实在没法子了,只能叹了叹:“好吧,你说得对,我们确实要每天都戴着,不用取下来。” 男人满意了,抱着她轻轻亲了一下她的额头,直到后面他要求她替他戴上另外一只手镯以后,他也没说出这个镯子的打开方法。 后来回到房间里洗澡,楚鹿语又自己研究了一阵子。 手镯设计的真的很巧妙,除了整体造型像手铐以外,中间连接的部分,好像还有一截骨头造型。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总觉得这截小骨头中间,好像有一抹极其浅淡的红光在来回闪,但太微弱了,又好像是她看错了。 不过这会儿她更在意的是怎么能把这东西打开,找了半天还是没找到卡扣后,她忍不住和翠花抱怨。 楚鹿语:【翠花,这镯子到底什么鬼呀,怎么卡扣设计的这么隐蔽!刚才男主一按一扣就给我戴好了,我完全没注意是怎么弄的!现在真的一点摘下去的办法都没有了。】 系统翠花:【那就不摘呗,一个镯子而已。】 楚鹿语:【可是我们后面要解除婚约的,我觉得到时候和男主有关的一切,我都不会再留下了……这东西如果一直摘不掉,那岂不是到时候还得来找男主?那也太尴尬了。】 系统翠花:【哎呀妈呀大宝贝儿啊,你这想的也太多了,你先把眼摸前儿的事顾好得了,今天还有任务呢!】 楚鹿语:【啊?这么突然?】 系统翠花:【不突然啊,今天这任务是按照时间线来的,得……来了!】 下一秒,熟悉的机械音在楚鹿语脑内响起—— 【叮,新任务!请在洗过澡后只裹着浴巾去找男主,并把男主的手放在自己熊口处,说出关键台词:鹤洲哥哥,人家熊熊好痛,要你给柔柔。】 楚鹿语:…… 楚鹿语:【来来来,你给我解释解释,这任务在原剧情里是怎么发生的!】 系统翠花:【嘿嘿,原主在这个时间段,要来大姨妈了,所以胸.口就因为激素混乱的原因有点疼嘛,她当时洗着澡的时候忽然阴商突起,于是就想到这个理由去骚扰了男主。】 楚鹿语真的很无语,她也是真的意识到系统曾经说的,越到后面任务越难这件事了。 一开始她因为让男主帮忙抹身体乳的任务而哭过,现在想来,还是哭的太早了:) 楚鹿语想了想,问系统:【这个任务有时限吗?】 系统翠花:【你说呢?这个任务是原主洗澡时候想到的点子,要求都是穿着浴巾呢,怎么可能没时限。】 楚鹿语一下子认命了,这会儿也没什么心思再研究怎么拿掉手镯这件事,脑子里只剩下待会儿要做的那个任务。 洗完澡以后,她又和系统磨了会儿:【这任务要求会不会多了一个字啊?那个‘只’字,会不会是可有可无的?】 系统翠花:【你觉得呢!人家任务要求是洗过澡后只裹着浴巾,这里面啥意思不用解释了吧?只裹着浴巾!只裹着浴巾!】 她就是知道啥意思才觉得不行啊!只裹着浴巾不就是说里面不让穿其他的衣服吗! 楚鹿语沉默片刻:【我就只穿个内.衣.内.裤也不行吗?】 系统翠花:【你咋不在里面再套个棉袄棉裤呢?完了外面裹条浴巾。】 楚鹿语:【呜呜你好烦。】 系统翠花:【哎呀妈呀你快点儿吧,任务早做早完事儿,磨磨唧唧的最后还得去做。】 楚鹿语当然明白这个道理啊,可明白归明白,真的去做的时候,还是好难呀! 后来她磨蹭着洗完了澡,又慢吞吞拖了快一个小时,才下定决心打开房间门。 江鹤洲这会儿正在她对面的床房里处理着学校的工作。 最近一段时间,他都在配合市局查案,很久没回学校,平时的课程也都是别的老师帮忙代上的。 但有一些研究生的课题作业和论文,还需要他自己处理。所以基本上每次不加班的时候,他都会抽出晚上这几个小时来做这些。 这会儿书房的门没关,江鹤洲坐在宽大的书桌后面,身上穿了一件米白色的家居服。 他本身皮肤就很白,洗过澡以后,水气暂时未散,一张脸更是白出了冷光的感觉。金丝眼镜此刻依旧架在他的鼻梁上方,鼻梁高而挺,眼镜架在上面,又给他凭添了一丝寡静的淡漠感觉。 只不过这感觉在看见楚鹿语的一刹那,就完全消失了。 江鹤洲在她还没出声的时候,就听见了对面的开门声。他第一时间抬起头,恰巧和楚鹿语的视线在半空中对上—— 小姑娘这会儿扒着门板,只探出一只小脑袋。她头发也没吹干,就湿漉漉的披散在那里,脸上还带着一丝水汽,一双眼睛被熏的更加水润漂亮。 “江鹤洲,你能过来一下吗……” 和她相处许久,江鹤洲已经能从她的一些语气中,判断出她后面想做或是想说什么。 而现在软乎乎带着一点恳切和撒娇语气的样子,他几乎一瞬间就想到了曾经那么多次,她胆怯却又明目张胆地勾引自己的事。 又要来了吗? 江鹤洲明显感觉到心中涌出期待的感觉,他镜片下的眸子都变得幽深。 不着痕迹地合上手里的文件,他起身朝对面走过去。 楚鹿语还保持着原本的姿势,身子完全遮在门板后面,小手扒得紧紧的。 见他过来,她有点为难纠结的模样,抿着唇眨了两下眼睛。 “江鹤洲,那个,就是我想说,我……我其实……” 男人就安静地站在那里,不急不徐的样子,听她来来回回的说不清楚话,也不催她,就那样静静看她。 楚鹿语被他盯的心里越来越焦躁,翠花还在头顶催:【这个那个的干啥呀?就一个任务而已,撸起袖子直接干!人都来了,你还纠结个啥呢!】 楚鹿语一听,觉得也对,于是心一横,直接从门板后面站出来。 这不是江鹤洲第一次看她只围着浴巾的样子。 第一天同住在一个屋檐时,她在浴室扭了脚,他过去的时候,她也只是围了一条浴巾。 可那个时候,江鹤洲对她还没生出像现在这样重的欲念,更没有一搭眼,看到她白花花的皮.肉时,就会有反应。 江鹤洲默默滚了滚喉结,没有出声。他知道每一次这种时刻,不管他说不说话,小姑娘都会继续的。 果然,下一秒,女孩子往前走了两步,直接站在他面前。 她身上真的很白很白,离的近了,更觉得白到晃眼的程度。 她就那个样子仰头望向他,咬着唇又犹豫了两三秒,小声说:“江鹤洲,我可能又要冒犯你了……” 说完,江鹤洲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见她忽然牵起他的手,按向自己的熊口。 不知道是不是她太害羞的缘故,她的动作很快,幅度也有点大,而身上的浴巾也因为这样,忽然一下子就被扯开了! 后面的十几秒里,周围安静的可怕。 楚鹿语大脑完全宕机了,身前还一直压着一个掌心的炽热,她脑子里白光密密麻麻的来回闪,完全呆住了。 系统也没想到会有这么一个意外发生。 它起初也安静如鸡,不敢出声,可见楚鹿语一直呆愣愣的没动,而男主也被她按在那里,一动不动的模样。 它实在没忍住,喊了她一下:【宝贝……那个,那个啥……你还差一句关键台词没说呢哈!】 楚鹿语终于回过神,她真的要哭了,咬唇看着江鹤洲的时候,眼底都漫出了水光。 “鹤洲哥哥,人家……呜呜,人家熊熊好痛,要你给柔柔。” 磕磕绊绊说完关键台词,看着任务进度条终于向前之后,楚鹿语赶紧飞快的蹲下身,把浴巾捡起来遮在身前,接着想也没想的,就往房间里面跑。 可身后的男人,却没想放过她。 只见江鹤洲一个箭步朝前,一把从后面搂住她,劲瘦结实的小臂此刻横在她脖颈下方,拦住了她的去路。 修长的身影在下一秒就完全贴了过去。 楚鹿语能感觉得到后背靠过来的那一片炙热,带着浓烈的男性气息,完完全全将她整个人都包裹住。 耳边,江鹤洲清沉的声线响过,带着平日里没有的暗哑,低低沉沉的,格外磁性—— “跑什么?不是痛吗,我给你揉。” 作者有话说: 今天不是虚假的双更,是真的双更!有没有夸夸!!! 第33章 不知道是不是系统又给了什么安排, 楚鹿语真觉得自己的身体在洗过澡之后,好像变得不太一样了,真的有种月经提前的感觉。 她感觉自己现在完全骑虎难下, 她疯狂在脑内和系统求助:【翠花!怎么办怎么办!男主好像把我的话当真的!】 系统翠花:【那你刚才说话的时候都要哭了, 他那个老古板老干部的性格,肯定是以为你是疼的呗,出于负责任的心态,他肯定想替你解决问题。】 楚鹿语欲哭无泪,完全不知道怎么办了。 身后的男人还挨她挨得紧紧的, 手臂如同一方烙铁,炙热坚硬不容拒绝地横在她脖颈下方那一块位置。 两个人僵持了大概四五秒,江鹤洲见小姑娘不说话, 沉默片刻,忽然道:“你是不是觉得我看着你,你会不自在?所以才又不想我帮你了?” 楚鹿语没反应过来他的意思, 有点茫然的“啊?”了一声,但江鹤洲没管她的反应,直起身子从后面重新将浴巾帮她裹好以后,先将她牵到了床边坐下。 “你等我一下。” 楚鹿语不知道他想干什么, 纠结着在床边也不太敢动弹。 不多时, 江鹤洲重新回到房间,手里多了一条黑色领带。 “你如果觉得现阶段, 被我看到会不好意思, 那就用这个把我眼睛遮住。”他将领带往楚鹿语那边递过去,眸色沉沉,“用这个绑住,我就看不见了。” 这是看得见看不见的问题吗! 楚鹿语脸红红的, 就那样咬着唇双眼湿漉漉地看着他,迟迟没去接。 江鹤洲仿佛很有耐心。 见她不动作,他便牵着她的手,直接将东西送进她手里。 雪白的小手握住领带两端之后,楚鹿语被他缓慢地推倒向大床上面。他身子悬在她的侧上方,像这世上最耐心的引路人一般,教她如何把领带绑在他眼前。 男人的眼镜此刻早已摘到搁置一旁,冷白无波的一张脸,一双眸子遮挡住以后,其余的五官依旧能瞧得出来骨相优越。 然而他看似被蒙住眼,是被动的那一个,可是后面的一切,却依然还是被他主导着—— “牵住我的手,像刚才那样,放到……那里。” 楚鹿语此刻就躺在那,心跳早已快的如鼓,她一点也不想像刚才那样……但江鹤洲从刚刚开始,握住她的手腕就再没放开过,她想逃都逃不掉。 “江鹤洲……我其实……” “你听话。”男人打断她的话,不知是不是贴得太近的原因,他此刻的声音好似带了电流一样,刮在楚鹿语的耳畔,“我们未来是要结婚的人,你难受,对我提起诉求,这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不必因为害羞而忍耐痛苦,乖。” 他在她耳边低低善诱,楚鹿语感觉自己真的像中了蛊似的,明明紧张害羞的头皮都要炸开了,可是下一秒,竟然真的带着他的手,一路摸索到身前。 浴巾被很轻柔地扯下来,后面的事情,楚鹿语已经不敢再看。 她紧闭上眼,头歪到一侧,脸红的已经快能滴血。 “这里疼吗?” “没事……” 男人顿住一瞬,“那是这里吗?” “也没事……” 话说完,她感觉好像有指端在最上方刮了一下。 她登时忍不住口了下身子,口口口里也完全不受控制的口出细细的口口。 “看来是这里。” 男人声音还似刚才一样暗哑,但语气无波无澜的,听见竟然真像是很认真的在替她处理痛处。 后面的十几秒,楚鹿语已经不知道是怎么过的了。 她只记得自己脑子里一阵阵的有白光在闪,下唇被她死死咬着,放在旁边的手,也在不经意间抓起了床单。 又隔了几秒钟,楚鹿语终于出声拦了句:“可以了,我不难受了。” 江鹤洲顿了顿,再开口时,声线也有点哑:“确定吗?你刚才感觉难受的地方,好像还是很不对劲,确定不需要我再帮你处理?” “不用了,真的不用了,我真的不疼了。” 楚鹿语实在受不了了,她害怕再这么下去,自己会变得更奇怪。 她鼓起勇气一把推开江鹤洲,跌跌撞撞跑进浴室。 听见浴室那边开门关门的声响后,江鹤洲终于平躺到床上,他单手扯开蒙在眼睛上的领带,长吁了一口气,劲瘦平实的胸膛此刻在灯光下反复起伏,他难耐的狠狠皱了皱眉,片刻之后,又似认命一般,忽然失笑一下。 而浴室里的楚鹿语,也并不好受。 刚才的感觉太陌生太疯狂了,她从来没有过。 此刻她套好了睡衣睡裤,坐在马桶上,手里扯着一张刚刚抽出来的纸巾,犹豫着要不要去擦一下。 系统这会儿像是终于通电了一样,忽然出声。 系统翠花:【哎呀我滴妈呀,你俩可算完事儿了!】 楚鹿语:【……什么叫完事儿!不要说的这么暧昧!他就是很纯洁的帮我止痛,没看眼睛都蒙上了吗!】 系统翠花:【我知道啊,男主嘛,他还讨厌你,也不可能真的对你有啥想法,但刚才那架势,哎妈,我实在不敢看。】 楚鹿语捏在手里的那张纸紧了紧,她不知道是不是刚刚忽然分泌了过多无用的荷尔蒙的缘故,此刻心神都还止不住的一直晃一直晃。 她问系统:【翠花,你说男主这次到底什么意思?原剧情里他也这样帮原主了吗?】 系统翠花:【那咋可能,原剧情里人家原主没你这么多意外,浴巾没掉,完了她把男主的手往自己身上一放之后,男主就直接反应挺大的推开她了。】 楚鹿语:【那他刚才为啥不按剧情里走?】 系统翠花:【我不都说了吗?人家原剧情里,原主浴巾没掉啊!我感觉这次的事情会发展成这样,很大原因是你浴巾掉了。男主或许觉得你又在搞事,然后太烦了,想吓唬你一下,让你知道他也不是随随便便就能招惹的!这样你如果有了忌惮,后面就不会有事没事去恶心他了嘛!】 楚鹿语脑子乱的很,她总觉得系统说的和她感受的不太一样,可目前看,她又没办法说出第二种解释。 毕竟男主对她的厌恶值还明晃晃的摆在那里,他心里真的已经很讨厌她了,这种情况,他怎么可能有别的想法。 楚鹿语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不再瞎想。 楚鹿语:【算了,反正还有一个多月的时间,只要再熬过这个阶段,我走完最后一个任务,到时候就能和男主彻底分开了!】 到那个时候,他想什么做什么,都和她没有关系了。 处理好自己之后,楚鹿语小心地听了听外面的动静,感觉卧室好像真的没人以后,她重新推开了浴室的门。 江鹤洲确实走了,这会儿卧室的房门被他细心的从外面关好,房间里只有楚鹿语一个。 她松了一口气,刚想躺下,卧室的门却忽然从外面被敲响。 她有点意外,试探着喊了一声:“怎么了?” “我能进来吗?有急事找你。” 楚鹿语下床走过去给他开门,门外的男主这会儿也换了身衣服,长裤衬衫,手臂处还搭着一件黑色的长款风衣。 “临近开发区那边的郊外又发生了一起命案,现场有目击证人或许见过凶手,队里的外聘画师暂时赶不过来,姚姐就拜托我,想让我带着你跑一趟。” 楚鹿语愣了一下,表情有些为难:“可是我以前并没有接触过刑侦专业的画稿,我不知道自己能不能画好……” 江鹤洲表情认真,回:“事出紧急,如果不是画师暂时赶不过来,姚姐应该也不会叫我带你过去。到了现场你只管画就好,不用有压力,目击证人会根据你画出来的画像反复确认,直到修改成最接近的一版。” 楚鹿语默了默,最后还是点头答应。 这会儿时间已经很晚了,外面夜色浓郁,一片漆黑。 两个人开着车大概过了一个半小时,才到了案发地点。现场拉了警戒线,氛围一派严肃,江鹤洲让楚鹿语留在了外面,自己一个人先戴好工牌,弯腰进了警戒范围之内。 等待的时候,楚鹿语忍不住又问了系统:【翠花,这个杀人案,也是导致男主后面产生人生阴影的案子之一吗?】 系统翠花:【对,最近这几起案件,是连环杀人案,手法和作案细节极度相似,原剧情里虽然后面一直没有写案子的结果,但从一些细枝末节来判断,这些案子应该是出自同一个凶手的手笔。】 楚鹿语:【那男主是从哪里开始,做了错误的判断的?还有,这些案子在正片开始后,最后有结果了吗?编剧写了凶手到底是谁吗?】 她看片的时候除了感情线几乎一直都在快进,所以压根不知道其他剧情后面的发展。 系统翠花:【没写……估计编剧觉得这些旁支剧情没啥看点吧,毕竟正片儿是个治愈向的小甜剧,男女主甜甜蜜蜜撒糖才是最重要的。至于男主从哪个案子开始做了错误的判断,这个我也不知道啊,正片里只是提了这个,但细节啥的都没有!】 楚鹿语张了张嘴,心情忽然又沉重下去:【也就是说,现在在场的所有警力,都是为了过渡剧情而牺牲着自己的时间和精力?可能后面案子变成悬案以后,他们还会质疑自己的能力,而或多或少的都产生一些消极心理?】 系统翠花:【你要这么说也没毛病,但是,在正片里面,他们都只是可有可无的小角色而已。】 楚鹿语:【可是现在他们就是活生生的人啊,他们每一个都是为了想查获真相而努力着,明明他们可以成功的,却因为剧情的摆弄……】 系统打断她:【宝贝,这不关你的事,你只要做好自己的任务,时间到了,你就可以自由了。至于其他的,不是你该想该管的,不要把太多压力和情绪都加注在你自己身上,我看着都心疼。】 楚鹿语心想道理她都懂的,可是她实在也没办法,在明知道剧情发展和结局的情况下,对眼前的一切都无动于衷。 后面有警员带来了目击证人。 江鹤洲已经在现场做痕迹和取证了,他抽不出来时间,所以就由其他警员过来和楚鹿语对接。 那个目击证人说自己是住在这附近的人,看上去穿着很纯朴,憨厚老实。 他一遍一遍的和楚鹿语描述着自己见到的疑似凶手的那个身影:“那人个子高高的哇,很瘦,穿着牛仔裤,腰上好像还卡了一根皮带,然后戴着帽子,眼睛很大,眼眶有点凹,看上去凶凶的,一瞧着就不像好人!” 楚鹿语根据他的描述,一遍遍修改着画纸上的画像,前前后后两个小时过去了,就连那目击证人都说好像差不多了,她还是觉得应该再完善一些。 “或许你还记得什么别的面部细节吗?这个画像关乎未来案情判断的发展和走向,最好再更具体一点。” 楚鹿语坐在那里,头顶有一盏临时挂上的罩灯,昏黄的光线从上方落下,她身影纤细细弱,可表情和眼神瞧着,却又执拗的很有力量。 一直陪在这边的警员,似乎发觉到她有些不对,犹豫一番,还是去找了江鹤洲过来。 男人走近时,就见小姑娘还在很认真的拿着画板和目击者比对细节,对方显然已经有点不耐烦了,可她还是很坚持,一直在询问。 “辛苦您了,旁边有空着的警车,您可以跟我们同事暂时上去休息一下,等会儿会有人带您回局里做笔录。” 江鹤洲对那个目击证人说话时,动作自然地拉住楚鹿语的手腕,将她拉起身。 他带人去了旁边一处角落,晚风习习,四周温度极低,小姑娘的头发被来回吹舞着,细瘦的肩膀此刻看上去无比单薄。 “你太紧张了。”他将自己的外套脱下来披到她身上,目光里带着一丝心疼,“我知道你第一次接触这些,或许害怕因为自己而导致案情错判,但是就像刚才来之前我说的那样,你也不必给自己这么大的压力,后续回到局里,一切线索都会整合,如果有失误的地方,其他同事也会帮忙修正的。” 楚鹿语摇摇头,她不知道该怎么对他说。 虽然自己明知道剧情,也明知道现在现场的所有人,包括她在内,都是在做无用功,可她还是想再努力一下。 万一呢,万一有什么奇迹呢? “我只是想画的再贴近一点,再贴近一点……”这样,破案的可能性或许就会更大一些呢?或许一个小小的,和原剧情不一样的偏差,就能救到后面其余的受害者,也能让那个被冤枉的人从一开始就洗去嫌疑。 甚至还有男主…… 江鹤洲根本不知道她心中所想,只觉得她还是过分在意紧张的原因。 他实在心疼,一把将人拥进了怀里,夜色戚戚,楚鹿语又听他在头顶开了口。 “那刚才和那位目击证人说话的时候,有什么发现吗?” 楚鹿语在他怀里摇头,回:“没有,我后面画出来的画像,他好像觉得每一版都像,但是我如果再细问一下,他又会想到什么,再添些细节……就因为这样,我才有点拿不定主意,怕出错。” “确实是这样的,目击者一般在目击过案发现场后,可能会因为紧张而出现记忆混乱的情况,等回警局之后,会有同事拿着你这张图再和他做比对和修改。” “嗯。”楚鹿语回了一声,接着又小声嘟囔,“不过那个目击证人好像视力挺好的,他真的说了好多嫌疑人的细节特征啊,就连那个凶手眼底下有颗泪痣,他都看见了。” 江鹤洲动作一顿,眉头一下子皱了起来了。 他也不知道想到什么,忽然握住楚鹿语的肩膀,带着她往车子的方向走。 “外面冷,风也大,你先回车里等我,我去找他们说点事情。” 他把人安顿好之后,关了车门,脚步匆匆的又往警戒线方向去了。 与此同时,洲华大学护理系女生宿舍里,几个女孩子在这个时间还没睡着,你一言我一语的说了八卦。 “今天晚上小红薯上面有好多同城的帖子被和谐啊,好像是咱们这又有命案发生了,有人发了消息,但帖子都被封了。” “对对,我也看见了,好几个呢,刚点进去就说原帖不在了。” 孟晚甜原本已经打算睡了,听见旁边两个舍友的话,她翻身的动作忽然一顿。 上一世的一些记忆,此刻像潮水一样,一下子在她脑海里涌出来。 她记得上一世这个时间京洲也发生了命案,还是连环杀人案,而江鹤洲也是在这几起案子里面,做了一些错误的判断,导致后面冤枉了一个好人。 听说那个人当时顶不住压力,在看守所自尽了,而江鹤洲也因为这件事,被停职,再到后面和那个女人退婚以后,他就彻底将自己封闭了起来…… 孟晚甜此刻脑子转得飞快。 她想着如果这一世,那个女人那里出现了偏差,那是不是代表其他地方,也可能会有变化? 要是这样,她如果帮江鹤洲提供一些很主要的线索,按着上辈子后面知道的事情,告诉他这回这起案子的目击证人是假的,那后面他的判断,会不会就不会再失误了? 她要是真的能改变一些事情的既定结局,后面,江鹤洲或许也会对她另眼相看,不会再像现在这样,一直拒她千里之外了。 孟晚甜现在的心情太乱了。 她一边思考着这件事,一边又觉得要不要再等一等,可是再一想,她又害怕这样发展下去,这一世一切的一切就都变了。 毕竟,连她自己都是个变数。 想到这,她忽然就下定了决心,抓起衣服穿好,不管舍友们的呼喊,直接跑下了楼—— 作者有话说: 哎,又是删减版,看的时候可能会有点不连贯,但没招了……原版六千字的内容:)删了六七百……力竭……需要安慰呜呜 终于写到剧情要被改变这一趴啦!也离解除婚约越来越近了!期待!!! 第34章 回到车里之后, 楚鹿语等了许久,见江鹤洲一直没有回来的迹象,她便窝在副驾上睡着了。 现在晚间的气温很低很低, 江鹤洲走的时候替她将车子的空调调成了最合适的温度, 不冷不热的,楚鹿语盖着他的大衣,倒是睡得还算安稳。 可到底是比不上家里的大床舒服。 楚鹿语大概迷迷糊糊睡了两三个小时左右,一翻身,意识朦胧间就转醒了。 外面天色有转亮的迹象, 远处天际一片墨蓝,周围也有了混沌昏暗的昼光。 驾驶位上这会儿放了一份早餐,用透明塑料袋装着, 打眼一瞧,能看见两个水煮蛋一杯豆浆和几个包子。 系统翠花:【宝贝,你醒啦!】 楚鹿语脑子才开机, 反应比平时慢了半拍,大概隔了两三秒才回它:【我睡多久啦?】 系统翠花:【没多久,两三个点儿吧。】 楚鹿语:【男主还在忙吗?这早餐是他送来的?】 系统翠花:【不是,早餐是其他同事给你送来的, 估计是他交代了, 然后那人看你还睡着,就轻手轻脚把早餐先放旁边了。】 楚鹿语后来又和翠花聊了几句, 彻底醒过神以后, 她慢吞吞先把早餐吃掉。 可能因为刚醒的原因,这会儿她食欲没有完全被打开,喝过豆浆后只吃了一个水煮蛋就饱了,没再继续吃。 外面的天色和刚才比又亮了几个度, 楚鹿语自己实在待的无聊,便想着下车去找江鹤洲。 警戒线以内还站着几名警员,不过尸体好像已经拉走了,现场留下的人也没有昨天凌晨时那样多。 她扫了一眼,没看见江鹤洲的身影,便问系统:【翠花,男主人呢?】 系统翠花:【呃……】 楚鹿语一听它这犹犹豫豫的语气,心里有种大事不妙的感觉。 楚鹿语:【你别告诉我现在这种氛围,还有什么狗屁任务!】 系统翠花:【那倒没有那倒没有,就是……那个啥,女主来了。你往那边那棵大树的方向看,俩人在那边呢。】 楚鹿语先愣了下,下意识按照系统给的方向看过去—— 晨光微现,一高一矮两个人影映在浅淡的晨曦里,他们对立相视,离远了看,两道身影竟然那样相配。 楚鹿语本来想向前的脚步立刻就顿住了,她明显感觉到有什么情绪在缓慢下沉,胸口也像堵了团棉花一样,不痛不痒,可是却闷得厉害。 她问系统:【女主来这边,也是原剧情里有的情节吗?】 系统翠花:【没有没有,原剧情里,男女主就是在正片开始时候遇见的,女主去男主家里应聘保姆。所以这会儿在这里看见她,又瞧见她和男主在一块儿,我也很纳闷儿。】 系统看她情绪不高,试探着开口:【大宝贝儿,你是不是看见男女主遇见有点儿难受啊?】 楚鹿语下意识就想否认,像从前那样,可是话到嘴边,她忽然就说不出来。 她发现自己好像没法撒谎了。 她认命地叹了一口气,回:【好吧,我确实有点难受,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但我现在心里面的情绪……自己控制不住。】 系统翠花:【哎呀,你这太正常了宝贝!你是个正常的人,你和男主经历了一段正常的男女关系,甚至过程里,你们……你们相处的模式,也比普通情侣要深入的多。你在这期间对他产生一些异样的情绪,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你不要责怪自己什么!】 楚鹿语还是很难受,她低着头往回走,整个人看起来蔫蔫的:【可是我明知道他是属于女主的,从一开始我就知道我不该对他产生任何多余的感觉,但现在我却还是控制不住的有了不该有的情绪。】 系统翠花:【什么叫不该有的情绪?退一万步讲,我们因为知道剧本,知道后面的发展,所以才从一开始让自己克制。但如果你不是穿越而来,就真实存在于这个世界,你和自己的未婚夫正常的同居培养感情,他又是那样一个优秀的个体,你对他产生好感,产生喜欢的想占有的情绪,那不是再正确不过的事情吗?真要是论起来,现在这个时间段,你才是男主正儿八经的伴侣。所以宝贝,不要给自己任务道德层面的压力,你没做错任何事。】 翠花的话多多少少给了楚鹿语一点宽慰,但是她情绪还是有点提不上来,回到车里之后,靠在副驾上没再说话。 这边,江鹤洲和孟晚甜还站在那里,他看着眼前的人,表情破天荒的出现了一丝不太礼貌的不耐烦。 “所以你到底有什么事情非要和我单独讲?” 孟晚甜是打车过来的,因为不知道具体的位置,她到了附近找了好一会儿,才找到案发现场这里。 这会儿她气都还没喘匀,就那样抬头看着眼前的男人。 她看出了他此刻的情绪,但她并没有气馁,抿了抿唇,上前一步。 “江老师。”她下意识拽住他的胳膊,“这个案子……” 她话还没说完,江鹤洲那边就条件反射般甩了下手臂,一下将她的手甩开。 他身上穿的是之前放在车里的备用外套,这会儿外套的袖口明显被人抓出了几道褶皱,他脸上那种不耐烦的情绪更甚,甚至连说完话的机会都不想再给她了。 “你是想说和这个案子有关的事情吗?”江鹤洲声音很冷,镜片下的双眸,几乎没有一丝温度,“如果是案情相关的事,你应该找队里的主负责人来讲。” 孟晚甜愣了愣,她看着自己被挥开的那只手僵在半空,还没反应过来,就听江鹤洲那边忽然喊了声旁边的其他警员。 “周队,这个学生说自己有案情相关的线索想汇报,您看看带个人和她做个笔录吧。” 江鹤洲交代完毕,转身就想走。 孟晚甜反应过来,又拉了他一把。 “江老师,您不留下来陪我吗?” 江鹤洲皱了皱眉,扫了一眼被她拽着的衣角。无声中,那边的女孩子像是终于察觉到了他表情里疏离的冰冷,讪讪放开手。 江鹤洲回她,声音很凉:“我只是一名法医,做笔录这种事不归我管。” 说罢,他转身就走了,一点犹豫也没有。 车里的楚鹿语和系统又聊了会儿,此刻情绪已经缓过来大半。 楚鹿语:【翠花,我觉得你说的对,真的论起来,我现在才是男主的未婚妻,我对他产生任何情绪都是正常的,哪怕我知道他未来属于别人,但至少此时此刻,我不需要为了自己对他产生异样的情绪而有道德压力感。】 系统翠花:【哎!这就对了大宝贝儿!活着嘛,能不内耗就不要内耗!况且这一次你确实没有任何问题呀!虽然我平时总是提醒你不要对男主动心不要动心,但我是出于怕你受伤的角度来提醒的,至于其他的……关我们鸟事!】 楚鹿语感觉有了点力量:【翠花,呜呜谢谢你,我穿来这个世界后,幸好有你一直陪着我。】 系统翠花:【嘿嘿,应该的,谁让你是我的宿主呢!我们东北系统最护犊子啦!反正全世界都有错,我的宿主都不会有错!】 一人一统说话的时候,没注意到从远处走来的江鹤洲。 等男人打开驾驶位的车门,楚鹿语才反应过来。 她有点意外地坐直身子,朝旁边看过去:“你不是在……” 她下意识想说他不是在和女主说话吗?但话说一半,又感觉不对劲,赶紧收了声。 余光一扫,忽然发现男人刚才穿着的外套不见了,于是又问:“你的外套呢?” 江鹤洲顿了下,声音没什么起伏:“扔了。” “扔了?”楚鹿语满脸惊讶,“为什么呀?” “因为脏了。” 江鹤洲不想多说,因为刚刚那件衣服被那个女学生碰过,已经沾上了对方的味道。 他想到自己从前在楚鹿语身上也闻过其他男人的香水味,怕万一她也产生什么误会,会胡思乱想。 两个人现在的关系很稳定,他不想因为任何人产生不必要的嫌隙,更不允许他们的关系因为其他人,而发生意外。 想到这,江鹤洲朝小姑娘那边看过去:“刚才为什么来了又走了?” 楚鹿语眼底神色闪过意外:“你看见我了?” “一开始没看见的,但是后面余光扫到了你的背影,想喊你的时候,你已经上车了。” “啊……”楚鹿语莫名划过心虚,她垂了垂眼,躲开江鹤洲的视线,“我看见你在和别人说话,以为你还在忙,怕耽误你处理案子,就没过去打扰。” 江鹤洲耐心和她解释:“那个女生是洲华的学生,不知道为什么忽然找过来,说有与案件相关的线索。不过我后面交给队里的其他人对接了,没再跟近。” 啊? 男主和女主见面了,然后……这样就结束了? 不过意外之余,楚鹿语还是抓住了一些重点。 她问系统:【翠花,什么情况呀?女主在原剧情里面,也为这个案子提供过线索吗?】 系统翠花:【我母鸡呀,按道理说这块儿女主不应该出现的,她好像也不会给这个案子提供啥线索吧,不知道这突然咋回事儿。】 她们正纳闷的时候,江鹤洲在旁边忽然又像想起什么一样,对楚鹿语开口:“不过其实昨天案情已经有了重大突破,说起来还要感谢你。” 楚鹿语眼睛微微瞪大,看着他:“我?” “对,昨天如果不是你和我说了那个目击证人描述的很细致,我们也不会有疑虑。队里的人后来把他带回局里审了,没多久那个人就全招了,说他根本没看见什么凶手,他只是附近一个村的老赖,平时游手好闲没有正经工作,然后之前有人找到他,给了他一笔钱,要他做伪证,误导我们的办案方向。” 系统在半空中“我靠”了一声,楚鹿语也很是震惊的样子。 “那现在知道是谁找他作的伪证吗?那个人是不是就是凶手?” “暂时还不清楚,那个人只提供了很少一部分证词,因为当时对方和他见面时伪装的很好,戴着帽子眼镜口罩,他只能大概说出一些身材和身高特征,后来我们在这附近调了监控,而恰巧两个人见面的位置,监控坏掉了……” 楚鹿语听到这些,忍不住和系统吐糟:【现在这种社会,监控坏的这么巧合的情况,很少见吧?这不会也是剧情的安排吧!】 系统翠花:【大概率是,毕竟这个案子后面要写成悬案,要让男主因为这条剧情线在工作上产生失意的情绪嘛。】 楚鹿语无语了半天,心想还真是短剧世界,只要能让剧情有发展,其他细节逻辑都是可以不考究的。 不过她想了想,又说:【可是现在案情已经有变化了唉,昨天男主因为我的一个小小纳闷,就自己找到了案件中的bug,按原剧情里的发展,那这个目击证人正常也不应该被发现是假的吧。】 系统翠花:【对……所以我现在也有点蒙圈,不知道咋回事儿了,而且女主今天来的也很莫名奇妙。要不是之前去总部偷了东西现在不敢轻易再回去,我真想找领导问问。】 楚鹿语不出声了,但她心里却偷偷的在想,如果说这次案子真的有什么变化,导致结果也发生偏差的话—— 那是不是说明有些剧情,哪怕是和男主相关的,也是可以更改的- 孟晚甜被支队的人单独带回了市局。 考虑到她是女孩子的原因,队里派了姚萌去单独和她问话。 两个人之前在食堂有过几面之缘,而在孟晚甜这里,她和姚萌是上辈子就认识的关系,相对就没那么紧张。 可是姚萌这会儿却完全没有从前那样亲和,她在市局工作了十几年,办案经验丰富,此刻在了解到情况之后,看着孟晚甜的目光中充满了严肃的审视。 “你刚才说怀疑此次为我们提供证词的目击者,是假的?” “对。” “有什么根据?” 孟晚甜犹豫了一下,不知道怎么回,此时此刻她才忽然意识到,自己好像犯了蠢。 她贸然前来,原本只是想在江鹤洲那里博得一个关注,顺便再看一看能不能帮他改变上一世原本的命运。 可是事情的发展,却好像和她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样。 江鹤洲甚至连说话的机会都没有给她。 而这会儿面对专业警员的质问,孟晚甜不知道该怎么回。她想了好久,才犹豫着说:“我如果说是我梦到的,您……您相信吗?” 姚萌一瞬间有种被气笑的感觉。 “这位同学,我现在没有在和你开玩笑。” 孟晚甜咬咬唇,只能继续坚持:“我也没有跟您开玩笑,就,我生来体质就有些特殊,平时总是能梦到一些别人不知道的事情。这次的事情,真的就是我梦到的。您如果不相信,觉得我是和凶手有关联的话,完全可以去调查我在案发时间的行动轨迹。” 上辈子和江鹤洲待的久了,自然也了解一些刑侦方面的流程,每个人的行动轨迹都是可以调查清楚的,如果有嫌弃,在日常活动上就会有端倪。 姚萌深深地看了她几秒钟,最后没再多说什么,转身就走了。 孟晚甜后来在市局待了大概一天一夜,隔天傍晚的时候,姚萌终于再次出现。 再见面时,她终于恢复成了以前在食堂时一团和气的模样。 “小同学,这两天辛苦你配合我们了,这边已经查证清楚,你确实没有作案动机和作案时间,你的同学和舍友过来替你录了证词,这会儿全在外头等着你呢,你可以走了。” 说完,姚萌有点好奇的样子,凑过去小声问她:“不过,虽然局里的其他老人和我们说过一些有点玄乎的东西,但像你这样的情况,我确实还第一次遇见。你平时经常做这样的梦吗?” 孟晚甜有苦难言,只能硬着头皮干笑着点点头。 姚萌又说:“行吧,但下次再有这种事,就不用眼巴巴跑来了,因为我们警方破案从来不会根据什么没头没脑的梦境,这次或许也只是碰巧而已……” 孟晚甜一顿:“所以你们真的因为我的话,去审了那位目击证人吗?” “啊?那倒没有,你来之前,我们已经把人审了,也知道了他的证词都是假的。” “什么?!”孟晚甜很是惊讶的模样,片刻后,她意识到自己好奇反应有些大了,赶紧将情绪按回去,“我的意思是……那天不是才发现那起命案吗?你们怎么那么快就发现了不对的地方?” “多亏你们师母啊,就是你们江教授的未婚妻,那天晚上她过来帮忙画嫌疑人画像,在和那个目击证人说话时,察觉到了对方的不对劲,后来我们顺藤摸瓜审了一下,结果还真审出来了东西。” 孟晚甜双手控制不住的捏紧,脑海中那股子阴暗的情绪又有些控制不住—— 又是她。 又是她! 作者有话说: 前面那章真是给我锁的没脾气了,我感觉我也没写啥,真服了……然后写这章的时候又被影响情绪啊啊啊啊他喵的!他喵的!!! 第35章 后面的一段时间, 江鹤洲再一次忙碌起来。 虽然那个案子有了假目击证人这个突破口,可后续线索还是中断的,所以局里的破案方向依旧没什么头绪, 大家伙还是从早到晚的辛苦着。 不过江鹤洲哪怕这样忙, 每天还是会挤出时间来找楚鹿语吃一顿饭,偶尔实在没空,他也会提前给她打电话,然后拜托其他同事来接她,让她去警局的宿舍陪他。 楚鹿语总觉得男主这样有些粘人, 感觉怪怪的。系统却依旧拿他对楚鹿语的厌恶值在说。 它说男主对她的厌恶值如今已经卡在高点很久了,一点下降的意思也没有,这就说明他心里对她依旧是厌烦的, 之所以这样挤着时间也要和她相处,更多的应该就是因为他该死的责任心。 系统翠花:【他觉得你俩咋的都得结婚,按之前的想法, 他就是想在结婚之前再和你多相处相处嘛,这其实也正常!男主嘛,想问题肯定更全面一点!】 楚鹿语被这样劝了两次,后面倒也没再多想了。 日子就这样悄无声息的过着, 眼看着十一月已经过半, 距离剧情里男主和女配退婚的时间也仅剩下不到一个月了- 立冬那天,楚鹿语被妈妈叫回了陈家吃饺子。 前两日江鹤洲就被队里的人带着去外省出差, 连着两天没在京洲, 两个人虽然每天都打电话发消息,但人却是见不到面的。 她从兴趣班下课后直奔陈家,在路上给江鹤洲发了条消息。 【我今天不回公寓了,妈妈喊我回家吃立冬饺子, 吃完饭估计就很晚了,我打算在那边住一晚。】 曾经江鹤洲和她说过,两个人需要每天都向彼此报备对方的行程,虽然她觉得没什么必要,但看着他天天认认真真的和她讲着自己都干了什么,去了哪里……她也实在不好意思不给出一些回应。 久而久之,倒也成了习惯。 到了陈家的时候,差不多傍晚五点左右。今天家里人很齐全,陈华年和陈舟这两位平时很忙的,这会儿都到家了。 “就等你了。”楚梵音看见女儿进来,亲自上前接下她手里的包和外套,满眼的慈爱,“今天包了你最喜欢的香菜馅和茴香饺子,等你这功夫,你弟弟还给你剥了好多虾,赶紧洗洗手,我们开饭!” 自从老两口被楚鹿语调和成功后,陈家的氛围一日比一日好了,她顶着原主的壳子,又没有原主那样作,一家人的关系也空前的和谐。 这会儿楚鹿语洗过手后往饭厅的方向去,离得很远就感觉到了空气里有煮饺子的香气,还夹杂了一些温热水汽。 陈冕邀功似的把自己剥好的一盘虾仁往楚鹿语的位置上一摆,年轻帅气的脸庞上写满了“快夸我快夸我”的表情,楚鹿语忍不住笑笑,然后像模像样地夹了一颗虾送进嘴里。 “果然是我弟剥的虾,吃着味道都比平时好吃两百倍。” 陈冕一听,终于爽.了,一脸傲娇的模样笑笑:“算你识相。看到了吧,就算你未婚夫不在,你盘子里的虾也是可以满着的!回头你打电话告诉他,让他别老是瞎操心你的事儿,就出个差而已,居然提前给我和妈都打了电话,让我们好好照顾你。说的那叫一个事无巨细啊,什么带壳的虾你从来不碰,牛奶要用36度的温水泡,饭后水果给你准备凤梨和小番茄……我真服了!” 楚鹿语一噎,看了眼楚梵音的方向:“江鹤洲给你们打电话了?” 楚梵音笑的一脸和气,眼中有种欣慰的感觉在:“对,鹤洲知道你今天要过来,刚才你没到的时候,就给我们打了电话,一是解释一下他在出差,没办法陪你一起来拜访,二是和我们说,多照顾你一点。他后来还和你弟弟说了话,就交代了些具体的事。” 说完,楚梵音笑意更浓了,又说:“我看着,你和鹤洲这几个月,相处的真是不错,他应该已经真心喜欢上了你,处处都对你很上心。” 楚鹿语心想,那你们是没瞧见他每天脑袋上挂着的那个厌恶值啊……他对她上心就只是基于一个男人对未婚妻的责任而已,不过这些她也没办法和家里说。 所以听过楚梵音的话,她就顺势点点头,也笑了笑:“对,他对我确实挺好的。” 原本一直在旁边沉默着的陈舟,这会儿忽然也开了口。 他还似往常一样,温文尔雅的一张脸,笑意温润。 “我听说最近京洲的那几起连环杀人案还没什么头绪,他这次出差也是因为这个案子吗?” 楚鹿语没太在意,顺口便回:“应该是吧,我没问。” 陈舟又说:“他整日跟着警队的人一直跑现场做痕检之类的,应该也是很危险的吧?我之前听说过一位法医被一起凶杀案的凶手报复,那个凶手在被逮捕之前,摸到了那位法医家中,不止拿着刀捅死了法医,甚至连对方的妻子也没放过,手段十分凶残。” 楚梵音的脸白了白,她旁边的陈华年也脸色不太好。 “你这消息有根据吗?是只是听说的,还是你确认过的真实案例?”陈华年问。 陈舟笑笑:“爸,我是做律师的,空穴来风那种传闻我怎么可能会信还拿出来说,你们要是不信,等回头我有空了,托人把那个案子的档案调出来拿回来给你们瞧瞧。” 楚梵音一听表情更害怕了,陈冕也有点担心的样子,说:“以前只觉得干缉.毒.警和刑警的危险,这怎么当个法医也这么吓人啊。” “就是就是,从前还从来没听说过这种事情呢,我以为做法医的就每天和尸体打交道就好,怎么还会被人报复呢?” 楚鹿语终于察觉出了一丝不对劲,她抬眼朝陈舟那边看了看。 她那位继兄这会儿依旧那副斯文温和的模样,像是真的只把刚才的话,当成闲话聊出来似的。 可楚鹿语却总觉得怪怪的。 她问系统:【翠花,我怎么感觉他是故意说这些的,但他为啥要说男主职业很危险呀?】 系统翠花:【在原主的世界里,这位继兄是对她还挺不错的人,以前你没来的时候,他经常给原主转钱花,别人瞧不起她看不上她的时候,这个继兄从来也是安慰她的态度……要说坏心思他应该是没有的吧,估计也是真的把你当家人,然后想到了之前接解过的案例,害怕你未来也遇到危险,所以才提了一嘴呗。】 楚鹿语觉得翠花说得有道理,但她还是感觉有点怪异。 不过倒也没什么关系,反正她和这个继兄的关系也不太深,他想什么于她而言,没那么重要。 楚鹿语顿了顿,只开口替江鹤洲解释:“法医确实是需要跑现场做痕检的,有时候可能还会遇到那种凶手回到案发现场的情况,但这些都只是概率问题,不是每一个做法医的人,都会被人蓄意报复。而且真的论起来,只要活着的人,就都有可能遇到危险,这和职业没什么关系的。就例如外卖员可能被车撞到,总裁去基层工作巡查可能会被高空坠物砸到,甚至我自己……前两天有一个在兴趣班学画画的小朋友,她无意间拿着裁纸刀还差点割到我的手腕呢!所以你们不必担心这种事情啦,我不觉得江鹤洲这个职业有什么不好的。” 陈舟看了她一眼,脸上的笑又浓了些:“他不是还做着法医学教授吗?其实有这份工作,已经很体面了。” 楚梵音像是得了什么提醒似的,赶紧附和着点头:“对对对,鹤洲还在大学做着教授呢!这个工作应该没什么危险吧?他家里也不缺钱,以后你们要是真的结了婚,有了自己的小家,那还是少一点危险的概率为好。” 楚鹿语一滞,说:“妈妈,你的意思是想让他结了婚以后,辞掉法医的工作吗?可是为什么啊?他为什么要因为我辞职呢?” 陈舟的声音这时又轻飘飘的带着笑,从旁边飘过来:“他如果真的喜欢你,就一定会为了你做出一些让步和改变的,如果没有——” 他后面的话虽然没说完,但意思已经不言而喻。 “这话说的有点太武断了吧?”眼看着楚梵音那边的脸色变了又变,楚鹿语不太想再掰扯这件事了,赶紧转移话题,“哎呀,今天立冬,饺子都还没吃一口呢,别说其他事了!快点快点,我们吃饺子吧!” 大家都看出来她不想继续聊的心思,倒也都还算配合她。 就是楚梵音这一整顿饭吃下来,情绪早没有一开始那样好,吃东西的时候也心不在焉的。 后来吃过饭上了楼,楚鹿语在二楼的走廊又遇见了陈舟。 他当时正扶在栏杆上抽烟,她经过时礼貌的打了声招呼后便想越过他直接回房间,但陈舟却忽然在她身后开口。 “你好像很维护江家那位二少爷,看来这几个月,你们确实相处的很好。” 楚鹿语下意识皱了皱眉,转过身看向他,勉强忍着不耐烦笑了下:“他对我很好,我自然也是想对他好的。” 陈舟这一瞬间,目光忽然变得有些深远,他仿佛透过楚鹿语在看着什么其他的,隔了半晌,他又似往常那样笑笑。 “可是你确定他能对你好一辈子吗?他万一后面变了呢?又或者,他万一现在是装的呢?” 楚鹿语听到这种话,不知道为什么有点生气。 穿越过来这么久,她从来没质疑过男主的人品。在她心里,男主就是一个品格和三观都极其高尚的好人。 哪怕后面他会和女配解除婚约,也从来都是体面的,没为难过对方。 听到有人用不太好的想法来编排男主,楚鹿语真的好气。 “大哥,不管怎么样,江鹤洲都是我现阶段选择的未来伴侣,不管我们未来结局如何,我都相信他的人品,他对我的好是实实在在的,没有任何虚假成分,不可能是装出来的。所以这种话,以后你不要再说了。” 小姑娘说话时,表情坚定认真,一张漂亮脸蛋上,全是执拗的模样,眼睛虽然亮亮地望着这边,但眼底的情绪是很严肃的。 陈舟沉默了好半晌,最后才忽然又笑了笑:“好,大哥知道了,今天是大哥说了不该说的话,以后不会了。” 回到房间后,楚鹿语还是有点气。 她和系统说:【这个继兄绝对有点什么毛病,他和男主都不熟,凭什么在背后这样编排别人啊?】 系统翠花:【男人了解男人,他或许只是想给你提个醒而已。】 楚鹿语:【就算这样,我也觉得他不该在背后说别人,好讨厌!】 这时,她的手机忽然响起来,拿起一看,是江鹤洲晚上打来的例行电话。 她心气儿还没顺,接起电话时,语气有点生硬:“喂。” 听筒那边的人顿了下,开口便问:“怎么了?” 男人的声音透着电波传来时,带着比平常更多的磁性和性感,他似乎是在外面,说话时,还伴着风声。 楚鹿语不想和他多说其他的事情,就说:“没怎么呀,刚吃完立冬饺子,撑的有点难受而已。” “你平时吃撑了会声音软软的撒娇磨人,绝对不是刚才那个样子。”那边的江鹤洲语气很笃定的模样,“你在生气。” 系统这时在头顶“我靠”了一声:【男主这不愧是做法医的啊!这洞察力也太强了!你就喂了一声,他居然就听出来你在生气!】 楚鹿语也有点意外,她完全没想到男主会这样了解她。 “没有生气,就是刚才和家里人说了两句话,观点不同而已。”她怕他继续问这件事,后面不好解释,便主动转移话题,“今天立冬,你吃饺子了吗?” “没有,大伙一直在忙,不过大家约好了等回到京洲,一起把这顿立冬饺子补上。” 楚鹿语听出了他声音里略带着的疲惫,马上想到了他还在忙着那个连环杀人案的事。 她问他:“那你们这么忙,案子有什么眉目了吗?” “有了一些新的线索,但破案方向还不是很明朗。” 那不就是还是没进展的意思?新线索……有可能也只是原剧情里设定好的烟雾弹而已。 楚鹿语有点失望,她顿了下,在脑内问系统:【翠花,明明已经出现一个假目击者的变故了,为什么感觉这条剧情线还是没有被更改结局和发展的迹象啊……】 系统翠花:【你以为呢?剧情设定在这个世界,是相当于神一样的存在,它主宰着角色的人生发展和命运,咋可能说变就变啊,之前那个小变故估计就是犄角旮旯没发现的bug,又或许是编剧以前写的废稿里出现过的设定,不知道怎么就混到这个世界剧情里了。】 一听这话,她下意识就叹了口气。 听筒那边的人马上便听到,问:“怎么了?” “啊?”楚鹿语意识到自己的情绪好像又被他察觉了,脑子一转,插科打诨似的撒娇,“没事呀,就是有点想你了,但听见你说案子还没什么进展,知道你也不可能马上回来,有点失望而已。” 江鹤洲在那边默了默,只莫名奇妙回了句“我知道了”,后来两人又说了两句后,电话便被挂断。 楚鹿语没太当回事,和系统说了会儿话之后,便去洗澡准备休息。 后半夜,她睡得迷迷糊糊的时候,手机忽然毫无征兆地响起来。 她一开始还以为是自己在做梦,翻了个身把脑袋埋进枕头下面后,铃声还是持续的在响,一直未停。 系统都被吵醒了,嚷着喊着让她赶紧接电话。 楚鹿语没办法了,终于迷迷糊糊摸过手机,递到自己耳边—— “喂。” 她声音软软的,还带着没睡醒的小奶音,听筒那边的人明显滞了一瞬,隔了两三秒才出声。 “下楼吗?” 楚鹿语一下子便听出来是江鹤洲的声音。 她吓了一跳,困顿的睡意瞬间清醒,拿着手机放到眼前又确认了一遍来电备注,发现确实是江鹤洲。 她飞快掀开被子,跑到窗边—— 陈家别墅外的小路上,一辆黑色大G正开着大灯停在那里。 夜色沉沉,小路前方被扎眼的光亮劈出一条光带,四周原本无边际的黑暗,因为这条光带而有了些许微光。 男人此刻就站在车子旁边,一身驼色的大衣衣角直垂到膝盖上方的位置,里面搭了一件白色的高领毛衫。打眼一瞧,身影清越挺拔。 楚鹿语心脏不受控制的砰砰直跳,她握着电话的手紧了紧,就这样一边看着下面的人,一边问:“你为什么这个时间忽然回来了呀?” 许是有感应一样,男人听完她的话,忽然缓缓抬起了头,望向别墅二楼。 两个人的目光在半空中交汇,就听见底下的人说:“你不是说想我了吗?” 他声音带着沉磁,透过听筒伴着电流音一块酥酥麻麻地传过来—— “你想我,我就回来了。” 作者有话说: 嘿嘿,温情一章~下章系统又要开始安排花活儿了,猜猜是什么任务! 第36章 楚鹿语是跑着下楼去见江鹤洲的。 她穿了一件粉白色的家居服, 外面随便套了件外套,跑过去的时候,一头长发还维持着刚睡醒的模样, 额前甚至还有两摄翘起来的呆毛。 她跑得很急, 站定后气都有些喘不匀了。 “江鹤洲。” 京洲冬夜里的风是很凉很刺骨的,小姑娘穿得实在有些少,江鹤洲下意识的皱了皱眉,但却一句重话也舍不得说她。 毕竟她这样跑下来,是为了见他。 毕竟他也实在是喜欢, 她现在这样,着急的,眼巴巴的, 满心满眼只有他的样子。 所以他不动声色的将人裹进自己的大衣里,眼眸低低垂着看过去。 “怎么没多穿些衣服再下来?” 楚鹿语压根没在意温度,这会儿她全部的注意力全都放在了江鹤洲竟然大半夜忽然出现这件事上面。 “你之前不是说那个地方和京洲每天只有一趟航班吗?这个时间……你不是坐的飞机吧?” “开车回来的。” “嗯?新闻不是说你那边下了大雪, 高速不封吗?” 江鹤洲这次出差的地方,位置比京洲还要靠北,温度一向比这边低,冬天来的也比京洲早。 京洲进了十一月, 也只是普通的降温, 还没下第一场雪呢,但那边据说已经大雪已经断断续续连着下了两天了。 这是这两天江鹤洲打电话和她说的。 江鹤洲低低的“嗯”了一声, 接着紧了紧抱着她的手臂, 嗓音很沉:“高速封了,我走的国道。” 楚鹿语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她在现实世界里,从来都是被忽视的那一个,没人在意她的话, 任何人对她说的最多的就是需要她懂事一点,再懂事一点。 所以在她的概念里,从来不会有人会因为她随口说的一句话,就冒着风雪开几个小时的夜路赶过来,只为见她一面。 她此刻心脏酥酥软软的,抬头看过去时,眼底竟然不自觉的掺了水光。 江鹤洲察觉到了,眼眸瞬间暗下去。 “为什么哭?” “因为感动呀。”楚鹿语这会儿完全不再克制自己,她将整个脑袋都埋进了男人怀里,开口时,带着哭腔在撒娇,“呜呜江鹤洲,你太好了。” 这样的一个人,哪怕他心里对她这样厌恶,却还是能因为她的一句话,就做到这种程度。 她真的有点羡慕女主了,羡慕那个女孩子未来能拥有这么好的一个人。 后来江鹤洲怕小姑娘太冷,没多在外面待着,拥着人去了车子后面。 越野车车身宽大,后面的空间也比普通车子宽敞,上车后,江鹤洲像以往在家中一样,直接将人抱在自己腿上坐着。 楚鹿语乖乖地窝在他怀里,任他这样抱着,她一边侧脸甚至还贴在他身前,耳边隐隐约约能听见他的心跳声。 她忽然想到正事,问他:“你突然这个样子回来,案子那边没有问题吗?” 江鹤洲抱住她的双臂这会儿收得非常非常紧,只有他知道自己多享受这一刻的亲近,他确实太想她了,他从来不会在工作时期将心神分到别的地方,可是出差的这几天,他几乎每一天都会想她,哪怕只闲下来几分钟。 他有的时候甚至一直在想,如果她能一直陪着他就好了,无论他去哪里,无论他做什么,她都一步不离的陪在他身边。 他现在真的很讨厌见不到她的日子,太难熬了。 这会儿听见她问的,江鹤洲缓了好一会儿,才勉强克制住身体里,因为终于再抱紧她而产生的颤栗和兴奋。 他嗓音低沉沉的,回:“本来我是打算开车回来见你一面,然后天亮再赶回去。但回程的路上,队里有人给我打了电话,说嫌疑人忽然去局里自首了,所以后面我应该不用再回去了。” 楚鹿语吓了一跳。 她几乎一瞬间就从江鹤洲怀里撑着直起身,带着一脸意外和吃惊的表情,看向他。 “那自首的人是谁?什么情况?他是主动找到你们的?还是你们调查了什么线索,一步一步逼他现了身?” 两个人离得太近,小姑娘说话的时候,江鹤洲甚至能隐隐约约感觉到她吐气时的气息。 还是那种熟悉的甜橙味,温热的,香甜的。 他被勾得血肉之间,又涌起那股子颤栗的感觉。 抱在她腰间的手臂像两条无法撼动的烙铁,一寸一寸,越收越紧。 “我想吻你。” 这四个字一出,楚鹿语一下子愣在那。 她原本还在和系统在说案子的事,一人一统都很意外案情的发展,甚至还在脑内火热讨论起来剧情线会不会真的就此被改变。 结果男人忽然冒出这么一句话,直接把她们俩都弄得有些宕机。 楚鹿语:【翠花,分析一下男主什么意思?我明明在问他案情的事,他为什么忽然……忽然说这个!】 系统翠花:【明显他不想你多过问他工作的事儿啊,如果直接拒绝回答又怕你闹起来,索性就用别的事情来压住你!】 是这样吗…… 小姑娘半天没出声,江鹤洲已经有些控制不住了,薄唇亲昵地蹭了蹭她的耳朵,声音低哑:“可是吗?” 性感的声线震在楚鹿语耳边,她感觉半边身子都被磨的酥麻,她实在不知道怎么回,于是转头问:“那亲……亲完,你能再和我说说案情的事吗?” 不知道是不是在骗她,男主回应的很痛快:“可以。” 下一秒,楚鹿语就感觉自己的双唇被细密的包裹住,浮浮沉沉间,男人的呼吸在她耳边越来越重,越来越重—— “好了吧……” 小姑娘有点受不住地推开他,明明已经过了快半个小时,但江鹤洲心底却还是意犹未尽。 他心想,怎么会够呢?如果可以,他真的很想将她按在自己身下,直接将她欺负到褪软,欺负到化成一滩水。 可是这会儿,确实不太适合再继续了。 楚鹿语刚刚明显一直在担心他工作上的事情,他如果再这样下去,可能会影响她对自己的看法。 他其实不在意任何人的,唯独只在意她,他很怕吓跑她,所以没结婚之前,两个人还没有完全紧密的捆绑之前,他还得克制一些,再克制一些。 江鹤洲抱着她缓了好一会儿,见她呼吸也终于变匀,他才再次开口。 “具体的案件细节我不方便和你说,但听队里的人讲,那个自首的人说到的很多细节,是我们已经掌握到的线索,很可能是他知道自己藏不住了,才迫于压力出来现身。” 楚鹿语又想到之前剧情里,男主因为误判而抓错人的情况,于是赶紧问:“确定不是队里的人拿着之前你们找到的证据,主动找过去的?而是那个人自己来自首的?” 这两者的差别太大了。 毕竟她和系统都知道正片里,这个案件的走势和结局。 如果是队里的人拿着证据找到了什么嫌疑人,那不就是原剧情里,因为男主误判而产生的一系列连锁后续吗? 江鹤洲不知道女孩子为什么这样执着这件事,他其实觉得她不需要关心这些的。可是她一直这样关切地问,他也不想打消她的热情。 于是他耐着性子,回:“是自首,那通电话我们打了十几分钟,我很确定对面的人给我传达的,是嫌疑人自首的消息。” 楚鹿语真的有种想哭的感觉。 她在脑内疯狂和系统喊着:【翠花!你听到没有!是自首!是嫌疑人自己来自首的!这是不是说明男主这条负责美强惨的剧情线,真的被改变了!】 系统犹豫了一下,回:【可即便这条线被改变,感情线也还是不变的。男主对你的厌恶值现在依旧居高不下,还有不到一个月的时间,你也还是要继续做着剧情任务,等最后一个任务做完,你们就要解除婚约。这个发展和原本设定里的,是完全相同的。】 楚鹿语心底那簇说不清为了什么而燃起来的小火苗,忽然就被系统的这番话浇灭。 她一下子变得讪讪的,顿了顿,回:【没关系呀,我……我其实最难过的,也还是男主这样好的人,要被剧情安排着过那么苦的日子。现在他可能有机会不吃那么多苦了,哪怕后面和我无关,我也是开心的!】 系统翠花:【哎,大宝贝儿啊……我可太心疼你了!】 江鹤洲几乎所有注意力全都放在了怀里的小姑娘身上,此刻他第一时间感觉到了她好像有点不开心。 他问:“怎么了?怎么好像忽然不开心?” 楚鹿语摇摇头,想来想去,她又不放心的和江鹤洲确认了一次:“那这次自首的那个嫌疑人,你们真的感觉是他杀了那几名死者吗?不会有什么意外吧?就例如……你们可能找错了线索,然后冤枉了好人?” 她的话在江鹤洲看来,有些像孩子玩闹似的,他失笑着勾勾唇角,说:“大概率是没这个可能的,现在的刑侦手段和科技都非常发达,你说的那种意外,应该只存在于小说或者电视剧里面。” ……可是你就是活在一部电视剧里面呀!还是一部没啥逻辑所有设定都为感情线铺路的那种小甜水短剧! 楚鹿语实在有苦难言,再说下去,按照男主的洞察力,肯定又要发现她不对劲了。 迟疑了一番,她有点生硬的将话题转开。 “你这么晚开车赶回来,是不是还没吃饭?想吃立冬饺子吗?家里昨天包了好多,剩下的都放到冰箱里了,你如果想吃我可以给你煮一些拿出来。” 江鹤洲确实有点饿,这个时间他跟着一起回陈家也不太方便,思考片刻,还是顺着她的话点点头。 “好。” 楚鹿语重新回到别墅时,轻手轻脚的,她从来没煮过饺子,后来一锅饺翻滚出锅,有一半都是破掉的。 但好在江鹤洲并不嫌弃。 眼看着男人重新抱起她,双臂环在身前很斯文地吃着,这时,楚鹿语脑内忽然响起很煞风景的任务提示音—— 【叮,新任务!邀请男主与你一起观看新京葡小耶喽片,并说出关键台词:鹤洲哥哥,他们就是在车上做的哎,我们要不要也试试?】 楚鹿语:【……为什么会在这种时候,触发这什么狗任务啊!这时间对吗!】 系统翠花:【嘿嘿,这次触发任务的不是时间点,是场景。原剧情里,原主也在入冬之后给男主送过饺子,当时男主没允许她进局里,就在车上吃的,原主就动了歪心思。】 那楚鹿语懂了,车里和饺子是这次任务的触发关键点。 离谱!太离谱! 楚鹿语:【你这突然之间的,让我去哪找什么新京葡的网站啊!这个任务有时效吗?】 系统翠花:【当然啊,你和男主从车上出去,任务如果没做,那就要宣告任务失败了。至于网站嘛,嘿嘿嘿嘿嘿嘿,你现在打开网页,我直接让它弹出来。】 楚鹿语:……………… 江鹤洲那边还在慢条斯理地吃着饺子,她煮的是她爱吃的那两种馅儿,江鹤洲看着也没有排斥。 她实在不忍心,拿出手机点了两下,看着网页真的弹出来之后,马上又把手机屏幕扣了下去。 至少等男主吃完东西的吧……这糟心的任务真的做起来,他估计要烦到连饺子都吃不下了。 眼看着盘子里的肉团团和面皮也被他夹干净了,楚鹿语知道不能再继续拖了,于是心一横,重新给手机开了锁。 “呀!这怎么弹出来这种东西了!怎么回事!” 她故意装作很惊讶的样子,把手机往前凑了凑,凑到江鹤洲也能看见的位置,然后硬着头皮,等着网页加载出画面。 系统安排的这个视频很狂野,里面的男女主角几乎没什么铺垫的剧情,腻歪了两下就在车子后排啃上了…… 眼看着视频里的氛围越来越火热,楚鹿语抿了抿唇,几乎是抖着嗓子,说出了那句关键台词:“鹤洲哥哥,他们就是在车上做的哎,我们要不要也试试?” 话说完,头顶的任务进度条就向前进了一格,楚鹿语马上松了口气,刚想把手机收起来,头顶的男人,却忽然按住她的手。 从刚刚开始,一直沉默着的江鹤洲,此刻忽然沉着嗓子开口,说出来的,竟然是楚鹿语怎么都没想到的话—— “怎么试?” 她一下子被他问得头皮都麻了,赶紧和系统求助。 楚鹿语:【什么情况!这什么情况!男主怎么突然问这个!原剧情里他不可能真和女配试了吧!】 系统翠花:【当然没有啊!怎么可能!可原剧情里,原主在这个时候也没有很关心他工作上的事情,我怀疑他会不会是害怕你又缠着他问那些案情细节,烦了,所以才想着干脆顺着你的话,完全转移你的注意力!】 楚鹿语:【那现在咋办啊?我怎么回呀?】 系统翠花:【就随便回呗,我觉得他不会咋滴的,那明晃晃的-90的厌恶值还在那挂着呢!】 楚鹿语现在只觉得骑虎难下,她实在没法子了,只能小声地回江鹤洲:“就……就学视频里的这两个人啊。” 江鹤洲沉默了两三秒,接着嗓音沉沉地回了个“好”字。 视频里这会儿已经朝下一步发展了,那个男演员一边忙活着女演员的短裤,一边还能腾出一只手拽掉自己的,甚至上面的嘴子也没停下。 楚鹿语看得血压都有点高了,她双颊一秒比一秒更热,脑子里飞快地转着,十分想找个法子合理地结束现在的情况。 可忽然,男人的大掌在这一刻蒙住了她的眼睛。 “后面的不需要你看了,我来学就好。” 视频里的男人已经完全透明,关键的身体弃观马上就要露出来。 他不可能让小姑娘看别的男人的,哪怕是这种片子也不行。 眼前忽然变成一片黑暗,楚鹿语感觉车厢里的声音,在她看不见之后,也变得更加粗重清晰。 手机里视频还在继续放着,细细碎碎的亨较声和扣睡交容的声响,一点不差地传进楚鹿语耳朵里。 她想到了之前的那两个晚上,不知不觉的,抵下又有了那种熟悉的师润感觉。 忽然,男人抱着她的手臂紧了紧,接着在她耳边沉着嗓音说:“我要开始实践了。” 楚鹿语一愣,还没反应过来,就感觉他的手已经摸到了自己腰线处。 她有点紧张,马上按住他。 “也,也不用急于一时吧?” 男人的声音很哑,在这样深沉的午夜,又是在这种密闭的空间里,听着格外撩人。 “急吗?可是我们很快就会结婚了,这种事情确实要早点学习,早点实践。之前我太忙了,没想到还要让你主动……是我的错。所以后面的一切你都不用再管,我来学习。” 楚鹿语完全没想到男人会一板一眼地回应她。 这会儿她的眼睛还是被捂住的状态,江鹤洲没有再给她拒绝的机会,一股作气的,做了刚才被拦下的事情。 常年在月光下荡漾的湖泊,此刻迎来了一根修长漂亮的玉竹。 玉竹先是试探着碰了碰湖泊的水面,上面有水草在浮,玉竹拨弄两下,没再理,继续向下沉。 湖泊里长时间处于温湿的状态,玉竹不太熟悉的在里面晃动了一下,竹节边缘刮到了湖壁,引得整片湖泊的湖水都跟着颤了颤。 楚鹿语现在大脑已经完全空白的状态,不知道那个视频里又做了什么,她也看不见,只听见江鹤洲在这时忽然哑着嗓子问她。 “他们的对话,我是不是应该也学习一下?” 楚鹿语压根反应不过来,还没来得及回,耳边就传来了他低低麻麻的嗓音,几乎和视频里那个男人的声音重叠—— “宝宝,税郝哆啊……”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7章 那晚的一场实践课, 让楚鹿语后面羞的好几天没再搭理江鹤洲。 按道理他已经回到京洲,她隔天就应该也跟着一起回公寓那边的,但楚鹿语却以要多陪陪妈妈为理由, 给他发了一条消息之后, 就没再理过人。 电话不接,短信微信不回,甚至江鹤洲有两次电话打到楚梵音那边,她都在房间里假装睡觉。 不过好在案子那边虽然有进展,但到底没有真正结案, 江鹤洲作为整个案件从头跟到尾的警务人员,后续工作他也是有责任跟进的。 而这短短的几天时间里,楚鹿语也崩溃了好几次。 她其实觉得最要命的是, 自己竟然真的在男主手底下有了反应,而且……还是不小的反应。 那晚男人低低哑哑带着磁性的声音仿佛如今还响在耳边,尤其他在说那句“税郝哆”的时候, 唇边温热的气息像带着电流一样刮着她的耳廓,她受不住刺激,脑袋里炸开了极为陌生的白光。 事后她十分绝望地问系统:【所以这次又是怎么回事!男主为什么会真的动手啊!我真的感觉半条命要被没了翠花!】 系统其实也很惊讶于那晚男主的表现,但它仔细分析之后, 又劝楚鹿语:【现在这情况也是没啥办法的, 男主因为目前为止还没打定主意退婚,没受到最后那一次的大刺激, 所以哪怕他挂着那么深的厌恶值了, 对你的要求,也很有可能没办法拒绝。毕竟他责任心该死的很强,毕竟你现在还是他的未婚妻!】 楚鹿语:【可你不是说原剧情里,他这里没搭理原主吗!怎么到我这就这样了!】 系统翠花:【这种小的细节剧情, 多多少少都有偏差的可能性嘛,你忘了之前很多次,男主不都没按照原剧情里的发展来走吗?但他对你的厌恶值还是每天都在往上刷的,这也就说明咱们任务做的没啥问题,至于其他的差距,不用在意啦。】 这能是不用在意的事情吗? 她原本可是母胎solo唉,是那种和男生对视一下,都会觉得有点尴尬的社恐唉! 结果居然在男主手指下塌湿成那样…… 楚鹿语受不了了,又问系统:【所以这该死的,被任务操控的日子,到底还有多久!】 系统翠花:【任务是随机触发的,咱们目前还不知道剩下多久任务,但距离原剧情里和男主退婚的日子,还有24天!宝贝!就剩下24天了!熬过这24天!我们就胜利了!】 楚鹿语好崩溃。 她觉得自己现在已经完全没办法正常的去面对男主了,她只要看见他,甚至只是看见他发来的消息,都能马上想到那一晚…… 这会儿,床上放着的手机忽然又响起来,她有气无力地拿过来看了一眼,结果下一秒就跟遇见鬼似的,直接把手机往远处一扔。 系统翠花:【哦哟,又是男主打来的电话呀?你这好像渣女唉,做了之后提起裤子就不认账。】 楚鹿语:【你闭嘴吧快点!】 铃声一直循环到自动挂断,对面的人倒是没再继续打过来。楚鹿语还在想今天对面放弃的好快呀,结果没过两分钟,她就顺着没关严实的门缝,听到楼下隐约传来的讲话声—— “鹤洲来了呀!” 楚鹿语吓了一跳,她连鞋都没顾得上穿,直接光着小脚跑到了房间外对着的栏杆处。 从楼上向下望过去,她几乎一眼就瞧见了江鹤洲的身影。 他应是刚从局里下班赶来,身上穿着的是黑色长款大衣,劲瘦挺拔的样子,和从前一样好看惹眼。 楚梵音这会儿先迎到门口,江鹤洲很礼貌的和她打了招呼,或许是有感应,下一秒,他竟然直直地抬起了头。 楚鹿语丝毫没有防备,两个人就这样楼上楼下的对视上,隔了数秒,他目光向下挪了挪,忽然皱起眉。 “怎么没穿鞋?” 楚梵音听见这话以后,也瞧到了楚鹿语光着的脚丫。 她“哎哟”一声,赶紧说:“祖宗啊,家里虽然有地暖,但也没有像你这样的呀,赶紧去把鞋穿好!” “哦。” 楚鹿语反应过来后,马上小跑回了房间。 她关上门,问翠花:【你说我今天一直躲在房间里不出去的话,成功概率有几成?】 系统翠花:【一成都没有。男主就是来逮人的,他都过来了,怎么可能还让你继续躲着!】 楚鹿语:【呜呜好想屎。】 没过一会儿,男人果然找了上来。 他先是象征性地敲了下门,还没等楚鹿语反应,门板就被他从外面打开了。 楚鹿语当时还站在那里,他第一时间先打量了她脚底下,发现她依旧没穿鞋以后,眉头顿时又皱起来。 “今晚跟我回公寓吧。” 他一边说话一边走近,身上的外套已经脱掉了,上半身现在穿着的是一件黑色的薄款毛衫,高大的身影就这样忽然半蹲在她面前,从楚鹿语的角度,她能看见他打理的干净利落的短发,以前一截冷白的后颈。 只见他抬手握住她的脚踝,替她穿好拖鞋以后,依旧蹲在那里,仰头望向她:“继续在这边住下去,感觉都没人能管得住你了。” 楚鹿语现在见到他,就控制不住的感觉到不自在。 她目光闪躲了下,双唇下意识抿紧,小声嘟囔:“又不冷。” 江鹤洲站起来无声地盯着她,他朝前靠近一步,她下意识就后退了一步。 这个躲避的举动,让他僵在原地。 他眼眸不自觉地变得深沉,楚鹿语能感觉到头顶有一股很强烈的带着重量的视线压过来,她身子紧绷的四肢都有些僵了,一直也没抬眼。 外面楼梯忽然传来上楼的动静,是陈冕回来了,他被楚梵音派来喊他们下楼吃水果。 “姐,姐夫,妈叫你们下楼吃水果聊天,还说我爸和我哥都在路上了,今晚都回来吃饭。” 江鹤洲默默挪开视线,还是上前一步,抓住楚鹿语的手腕。 “先下楼。” 他的态度不容拒绝,手掌握起来时,力道很大,她一点也挣脱不开。 后来下楼,两个人面对楚梵音的时候,状态倒还算自然。 楚梵音观察了他们一会儿,见未来女婿的手一直放在她家宝贝腰间,姿势无比的亲昵,不像是有什么隔阂的样子,她悄悄在心里松了口气。 最近几天女儿整日的窝在家里,看上去好像也一直没联系她的未婚夫,楚梵音担心两个人是不是闹了什么别扭,好在这会儿看着没什么事。 菜上桌的时候,陈家父子都姗姗回来了。 楚鹿语趁着江鹤洲去洗手的间隙,悄悄摸到楚梵音的位置旁边坐下。 楚梵音有点意外,看她:“你怎么不去陪鹤洲坐?” 楚鹿语撇撇嘴,故意撒娇的样子:“干什么呀?你的宝贝女儿想多和你亲近亲近不行吗?” 不远处,一前一后从洗手间走出来的陈舟和江鹤洲都看到了这一幕。 陈舟最近几天一直住在家里,当然也知道楚鹿语连着好久没回江鹤洲的公寓。 这会儿他听完楚鹿语的话,眉眼间是掩饰不住的愉悦:“小语这是小孩子心性又犯了,你别介意。” 江鹤洲是多聪明的一个人,他几乎瞬间就听出来陈舟话里隐晦的意思—— 【你瞧,之前我不就提醒过你吗?小姑娘还没长大呢,性子不定,她可能昨天喜欢你,今天就又不喜欢了。】 江鹤洲眸底神色已经很沉很沉了,但他表情倒没什么变化,听着陈舟说的,他只是淡淡地回:“不会,总归以后要结婚的是我们,我包容她是应该的。” 说罢,他没再管陈舟回什么,径直朝饭厅的方向走。 陈舟原本很是愉悦的表情,瞬间凝固一瞬,在没人看见的地方,他眼底下意识划过一道很阴冷的光。 楚梵音那边还在说着楚鹿语,劝她不要闹小脾气。而这时江鹤洲也走过来,他一把拽住小姑娘的手腕,将她整个人拉起来。 两个人腕间的手镯碰到一块,发出一声轻响,她诧异回过头,但男人没有看她,反倒是对着楚梵音说:“是我的错,前几天做了件错事惹到她了,估计现在心里还有气呢,待会儿我哄一哄她就好了。” 陈冕在那边顶着一头奶奶灰,欠登似的起哄:“我就说她这周怎么一直赖在家里没走,之前你出差的时候,她都是一个人住你们那边,然后就立冬那天回来了……闹了半天,是你惹了公主殿下呀。那你惨了。” 江鹤洲拽着楚鹿语到了他们原本的位置上,听见陈冕说的,他笑了笑:“没事,什么样的惩罚我都受着。” 后面两个人挨在一块坐好,吃饭的全程也没怎么说话,江鹤洲还如往常一样,一直照顾着楚鹿语吃东西,有他在的时候,给小姑娘的剥虾的活基本都不用再假他人之手了。 陈华年难得在家里见到江鹤洲,他今天很开心,还拿出了珍藏许久的藏酒,江鹤洲显然也不想扫兴,长辈一杯一杯替他斟满,他便一杯一杯地喝。 后来饭局到了尾声,不知道谁忽然喊了一句“外面下雪了”。 陈冕到底年纪不大,听见这个之后马上冲去院子里,没一会儿他就很兴奋地跑回来。 “真的下雪了!这应该是京洲今年的第一场雪吧!” 楚梵音见儿子像皮猴子似的,笑着喊他:“赶紧回来吧,就穿了件薄毛衫,待会儿再冻着!” 说罢,她犹豫着看向江鹤洲:“今天外面下了雪,这边回市区的路也不算好走,不然鹤洲你今晚也住下吧,等明天一早再回去?” 陈华年也跟着附和:“对对,他还喝了酒,待会儿要是再坐车难免会头疼。” 陈舟原本一直安静坐在那,此刻听见老两口的话,忽然就出声:“家里的客房许久没有住过人,应该疏于收拾吧?给客人住是不是不太好?” 江鹤洲连一个眼神都没给过去,只笑笑:“我应该也算不上是客人了,况且不需要客房,我和小语住一间就好。” 楚鹿语一愣,而旁边的陈舟脸上原本的笑意也淡下去许多。 陈舟说:“毕竟还没结婚,住在一起可能不太好吧?” 这回不等江鹤洲说什么呢,陈冕那边先大咧咧地嘴替上:“有啥不好的啊?我姐之前都多豪迈了,在大街上就敢亲……” 楚鹿语一听到这,就知道他想说什么,赶紧警告似的喊了他一声:“陈冕!” 陈冕一脸“你又打不着我”的表情,冲楚鹿语一直挑衅。 江鹤洲无声的又笑了笑,在桌下按住小姑娘的手,接着又对陈舟说:“大哥可能是忘了,我们之前已经为了培养感情住在同一屋檐,这段时间在公寓我们也是一起住的,所以没什么不方便。” 楚鹿语很是惊讶的样子,转过头狐疑地看了男人一眼,凑过去小声问:“你干嘛撒谎。” 江鹤洲没理她,只是抓着她的那只大掌紧了紧。 陈舟那边看上去表情还算正常,但细看之下,唇边的笑意俨然已经有些勉强。 他只回了一个“是吗?”之后,便没再出声。 饭局结束,楚鹿语先跟着家里的阿姨回房间整理,毕竟晚上要多一个人住,床总归要重新铺一铺的。 江鹤洲被已经有些醉了的陈华年拉着留在客厅聊天,但小姑娘离开的时候,他的目光一直不着痕迹地留在她身上。 他几乎隔个几秒,余光就会往她那边瞥一下—— 她走到楼梯那边了。 她上楼了。 她到二楼了。 ……她被她那个继兄拦下了。 江鹤洲镜片下的眸子几乎瞬间就沉了下去,他同陈华年说了句“抱歉”后,又说自己想去一趟卫生间。接着身影如鬼魅一样,悄无声息的上了楼。 这边,陈舟还在和楚鹿语说话:“我还以为你和妹夫一开始刚接触,认识也没多久,不会那么快住在一起呢。” 自从之前她这位继兄在背后和她编排过男主以后,楚鹿语对他就没什么好印象了。这会儿听见他说话,她态度也有些敷衍。 “我们搬到一起就是为了培养感情嘛,那彼此亲近一点,速度快一些也正常。” 陈舟笑笑,一张脸看上去还是那样湿润好看。 只听他问楚鹿语:“你真决定和他结婚了?” 楚鹿语觉得他这问题问得好奇怪,虽然自己是提前知道剧情,深知她和男主走不到最后的。 可站在旁观者的角度,两个人已经订了婚,甚至还搬到了一处,这后面结婚不是很自然的事情吗? 这个继兄到底在问什么? 她顿了顿,还没来得及回应,旁边忽然凑过来一个人影—— 江鹤洲身上惯有的冷杉香混着消毒水的味道先一步传来过,接着,楚鹿语就感觉自己腰间覆上了一只大掌,男人不容拒绝的将她拥入怀里。 离得近了,她才隐约又闻到他身上的酒香,似乎是他呼吸时传出来的。 “你们兄妹两个,在说什么?”说着,男人又往她这边凑了凑,那股子酒香更浓郁了,他低头贴在她脸前,姿态无比亲昵的样子,“叔叔今天灌了我许多酒,我喝得头有些疼。” 他说着话,身上的重量又往小姑娘这边压了几分。整个人明明很大很高一只,却一点没客气的,完全瘫在了她身上。 楚鹿语心想这男人应该是真的醉了,不然按照他的性格,绝对不会在外人面前这样不克制。 她有些困难地扶住他,没再多看陈舟那边,只是随口扔了句“大哥,我先扶他回房间”,然后便带着江鹤洲回了自己那里。 楚鹿语以为江鹤洲是真的醉了,回到房间后,她和阿姨交代了几句,便让人先出去,自己一个人照顾他。 床头有一瓶没开封的水,她拧开后递到他跟前,说:“喝点水缓缓吧,待会儿洗了澡就赶紧休息。阿姨帮你准备了一套大哥之前没穿过的睡衣,等下去洗澡的时候你带进去。” 江鹤洲此刻就坐在床边,女孩子说话的时候,他就那样微微仰着头看她。 他的眸色很沉很沉,看着她时十分的专注,半晌之后,他将她递过来的水随便往旁边放下,接着大掌狠狠一拽,直接将人一块拉到了床上。 大床上铺着的被子很柔软,两个人身影叠在一块,几乎一瞬间就陷了下去。 楚鹿语有些惊讶,她慌张地回头想看他,可男人下一秒,却忽然将脸埋进她脖颈里。 温凉的刺痛感瞬间从脖颈处袭来,还带着一些师润柔软的添舐,楚鹿语感觉整个身子一瞬间都变得敏感,放在旁边的手不自觉就抓住床单。 江鹤洲真的忍不了了。 刚刚看见她和她那个继兄单独说话的时候,他就有一种想拉着人狠狠咬碎吞进他身体里的冲动。 可是他怕吓到她,怕她像那天晚上一样,害怕之后就一直躲着他。 所以他克制的几乎牙齿都在微颤,最后才堪堪只是咬了她一小口。 “你……”小姑娘开口时,声音有些软,像是没什么力气了一样,“你在干什么……” “罚你。” 楚鹿语吃惊:“罚我?” “对。”江鹤洲不想和她讲自己刚刚心底划过的那些阴暗,所以没提陈舟,只是不着痕迹地聊起这几天的事,“连着好几天不接电话也不回消息,不该罚你吗?” 楚鹿语咬了咬唇,一听他提到这个,表情顿时有点委屈。 “明明是你那天太过分。” 说完,她还把脸一偏,不想再看他。 但她不知道,她此刻这副娇憨害羞的样子,在江鹤洲眼中有多美多勾人。 他存了逗她的心思,缓慢的贴近,薄唇开始在她唇上流连—— “我以为那天是你主动提起的,我那样配合,你会快乐。” 江鹤洲此刻像是在品尝一块最甜美的糕点,师濡的吻一路流连向下,一直蹭到了女孩的侧颈。 她全身上下真的没有一处生得不好看,就这截脖颈,也比旁人招人怜爱千百倍。他蛇尖不厌其烦地舔着上面动脉的位置。血管下流淌着的血液距离他也只隔了薄薄一层皮肤,他此刻真的很想用牙尖顶破那里,然后尽情的去允西她的鲜血。 她是他的,她身上每一处地方都理应属于他,她身上的每一滴血也应该都融进他的身体里,这样,他们才算完全的毫无保留的在一起。 楚鹿语被他磨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或许也是不知道该说什么,毕竟他说的也没错,那天确实是她主动。 哪怕是因为任务。 不过好像她不出声,他也不打算放过她。 见楚鹿语半天没回,江鹤洲趴在那里,又闷着声音问:“宝宝,那晚你也很快乐不是吗?” 说着,他又吻了吻她的耳廓,师濡的触感带着滚烫的气息几乎一瞬间就钻了过来,她难奈地躬了下身子。 “江鹤洲,你……你别这样。” “别哪样?”他真的受不了了她这个软成水的嗓子,说话时,声音都控制不住的在微颤,“宝宝,我们早晚要结婚的,哪怕是比那晚更亲近一些,也是无可厚非。你不能因为这种事就不理我,你知道我这几天是怎么过来的吗?” 醉酒后的男人真的无比强势,他好像也没怎么用力,可楚鹿语就是在他身下被牢牢禁锢着,完全动弹不得。 她觉得再这么下去不行,于是趁脑子还清楚的时候,赶紧说:“好,我知道了,之前躲你是我的错,你先放开我……” 江鹤洲不理,动作依旧没停,再开口时,声音竟然比刚刚还要暗哑几分:“那既然知道错了,就要受罚。” 说着,他稍微撑起身子,一把摸住她的腰线。 楚鹿语意识到他想干什么的时候,几乎一瞬间就按住他的手。 可男人却反手将她的手掌都包裹住,低低善诱:“宝宝,别紧张,我不会真对你做什么的,我只是想让你快乐。” 说罢,他手里的动作就向下一扯,头缓缓深埋了下去—— 后来江鹤洲抱着她从浴室里出来,楚鹿语脑子才渐渐缓过来。 不知道是不是她有些心虚的原因,这会儿看着男人的唇色,莫名奇妙还是比平常要红艳一些。 想到之前他双唇上沾着的水光,她控制不住的又脸热了,挣扎着想从他身上下来自己走,但男人却一寸不让。 “刚刚在浴室的时候不是说了,以后会乖乖听话?” 浴室……楚鹿语几乎瞬间又想起来刚才自己被欺负时的惨状,她下意识撇开眸子,小声嘟囔:“不要脸。” 江鹤洲笑笑:“为什么这样说?我学的不好吗?可刚才你明明也……” “你别说了!”楚鹿语生怕他又搞出什么水好多之类的虎狼之词,赶紧用手捂住他的嘴。 男人顺势亲了她手心一下,将人放到床上后,便关了灯紧紧拥她一块入眠。 阿姨准备的衣服他没有穿,因为是陈舟的,他潜意识里就很排斥。 黑暗里,小姑娘乖乖被他搂在怀里,一点动弹的余地也没有,他把她抱得很紧很紧,几乎想将她完全嵌进自己身体里一样。 她迷迷糊糊间,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忽然小声嘟囔:“江鹤洲,你不该是现在这样的……” 小姑娘像是已经睡着了,又像是没有完全睡实,他在暗夜里凝着她脸的位置,就那么紧盯着。 “那你觉得我现在这样,是好还是不好?” “我……我不知道……” 江鹤洲又盯着她许久,最后只轻轻吻了下她的唇,低声说:“睡吧。” 反正好与不好,她这辈子都不可能再从他身边逃走了。 他下意识摸了摸她腕间的手镯,手铐中间衔接的那截小骨头,仿佛在黑暗中发着极其微弱的光。 他忍不住又缠吻住她的唇,然后用极轻极浅的声音对她低语:“宝宝,别试图离开我,如果哪天你从我身边消息,我一定会发疯——” 作者有话说: 音译哈~以及下章开始要飞速走剧情了哈~应该很快就要到大家期待的解除婚约环节了!!我也好期待看男主发疯哦! 还有,有人再看看我的预收吗!!!!后面要开的有两本,一本强占一本和这个同类型的阴湿病娇!大家去专栏看一看点个收藏呀~ 第38章 两个人相拥而眠一夜。 这一整晚, 楚鹿语都被江鹤洲牢牢抱在怀里,一丝一毫都挣脱不开。哪怕后半夜她一直嘟囔着好热,他也只是把被子向下拉了拉, 而人在他怀里, 他是一寸都没有放开的。 隔天一早,楚鹿语倒是终于感觉到轻松。 她迷迷糊糊间好像看见了江鹤洲正站在床尾那边穿衣服,上半身还裸着,脊背上的薄肌轮廓线条十分清晰。 外面天色才刚亮起来,瞧着也就六七点钟的模样。楚鹿语挣扎着半撑起身子, 问他:“为什么起这么早呀?要去上班吗?” 江鹤洲见她醒过来,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柔和。 这会儿他身上黑色的薄毛衫已经穿好了,金丝眼镜卡在鼻梁上, 走近后,俯身在她的额头上亲了一下。 “确实要去局里,刚才姚姐给我打电话了, 说案情有新进展,要我现在就过去。” 小姑娘刚醒过来看上去还有点呆,头发凌乱,脸颊肉肉软软的, 江鹤洲越看越觉得可爱, 没忍住又在她脸上亲了下:“你继续睡,没记错的话, 兴趣班今天只有下午一节大课吧?你用不着起这么早。” 楚鹿语本来还在迷糊, 一听见他说案情有新进展,一下子就精神了。 她整个人都坐起来,问他:“案情有新进展是什么意思?不是说之前那个嫌疑人已经自首了吗?是出现变故了?” 江鹤洲犹豫了一下,其实不该和她说太多的, 这不符合组织上对他们的要求。 可他看着她,完全拒绝的话又说不出来。 迟疑片刻,他只大概的回了她一句:“那个来自首的人,有可能不是真正的作案嫌疑人。至于其他的,我不能再和你说了,是案情机密。” 楚鹿语眼睛都瞪大了,直到江鹤洲离开,她都还有些没回过神。 她喊了系统一声:【翠花!】 系统昨晚在江鹤洲把她压到床上之后,便主动说要去休眠,这会儿楚鹿语醒了它还没醒,她喊了好几声之后,它才慢悠悠抻了个懒腰,一副终于开机的状态。 系统翠花:【这才啥时间呐?一大早把我唤醒干啥?你和男主……哎?男主呢?】 楚鹿语:【他去上班了!】 系统翠花:【我靠,果然编剧笔下爱岗敬业的人物啊,这昨晚你俩应该没少折腾吧?他竟然还能一大早的就心无旁骛的去上班!】 楚鹿语:【……你如果提起来这个,那我又想问问你了。昨天男主那样失控,原剧情里应该没有吧?】 系统翠花:【肯定没有啊,原剧情里男主又没喝多过,昨天他那一杯接一杯的被你继父灌那老些白酒,失控也是意料之中的。】 ……但他失控为什么被折腾的是她呀! 楚鹿语现在一回想起昨晚的那些还是会觉得脸热。 不过现在好像也不是说这件事的时候,她忽然想到重点,赶紧又岔回话题:【刚才男主走的时候,说之前那个自首的嫌疑人,很可能不是真正的作案嫌疑人。这怎么回事?难道剧情线又要有什么变故了?不会绕来绕去,又要绕到男主做了误判的结局上面吧?】 系统翠花:【你现在问我这些,还不如问问波棱盖儿呢!自打那个假目击证人被发现后,剧情线跟原本设定里的就完全不一样了……我也不知道男主他们如今掌握了啥线索,调查到了啥程度。而且原剧情里面最后也没说这个连环杀人案的凶手是谁,一直最结局都是个悬案来着,所以这个案子走到现在,每一步到底是对是错,我也不道啊。】 楚鹿语其实也明白系统说的,但她还是会跟着揪心。 她总觉得不论自己和男主最后怎么样,她始终希望他未来的人生不要像原本设定的那样那么苦。 他这样好的人,明明值得更好的未来。 就算需要被剧情安排着和女主相遇,应该也可以有别的法子的。 系统见她又沉默着不说话,叹了口气:【大宝贝儿啊,有同理心是好的,但过度有同理心,受苦受罪的是你自己。你和男主最多还有二十几天相处的时间了,他未来对你来说就是一个不能再见面的陌生人,他的人生怎样,其实已经和你没多大关系了,你不要把自己搞得这么累呀。】 楚鹿语叹了口气,不自觉抿了抿唇:【翠花,我知道你的意思,我尽量控制一下不再多去想了吧,你说得对,男主的未来,确实和我没关系。】 后来的几天时间,江鹤洲又开始了从早到晚的忙碌。 这次似乎很不一样,以前无论他怎样的忙,都会找各种空闲时间来联系楚鹿语,她也习惯了他忙里偷闲给自己打电话或是发消息。 但这一次,他就每天晚上会发来条消息,嘱咐她多穿衣物,好好吃饭之类的,其余时间,他那边一点动静也没有。 楚鹿语察觉出有些不对劲,又等了两天,她终于忍不住,想让系统帮忙看看男主到底怎么回事。 系统答应的也爽快,只不过它那边刚去查了没一会儿,就忽然“卧槽”了一声。 楚鹿语的心立马揪起来,问:【怎么了?难道真的有什么大的变故?男主原本被设定的误判凶手剧情又出来了?】 系统翠花:【那倒没有,就是……就是……】 翠花话还没说完,楚鹿语的手机就忽然响起来,拿起来一瞧,竟然是姚萌给她打来电话。 她又意外又心惊,这种时候男主的同事联系她,大概率不是什么好事情…… “喂,姚姐。” “嗯,弟妹,你在忙吗?” “没有,今天兴趣班只有上午有课,我这会儿没什么事了。”楚鹿语顿了下,问,“怎么了?是江鹤洲那边有什么事吗?” “是的。”姚萌的声音听上去有些沉重,“之前那几起连环杀人案的真正凶手找到了,是……是小江认识的人。结果是前天确认的,我瞧着他好像受了很大打击,今天早上和那个凶手聊过一次后,他就回了宿舍没再出来。我想着你如果有空,能不能过来陪陪他?他看起来,很不好。” 电话挂断以后,楚鹿语几乎是飞奔着到楼下去打车。 往市局去的这一路上,她还一直在和系统说着这件事。 系统翠花:【你没接电话之前,我就知道男主那边的情况了,这连环杀人案的凶手,是他的朋友,也是你曾经见过的人……】 楚鹿语那时整颗心都悬了起来,她见过的男主的朋友,也就是那次在温泉山庄里看到的几个人。 楚鹿语:【是小颜的那个男朋友吗?】 系统翠花:【不是。】 楚鹿语:【那是那个叫季沉的?男主那两天喊过他两次,我记得是叫这个名字吧?】 系统翠花:【名字是对的,但也不是他。】 楚鹿语这下沉默了,一共就三个人,排除掉两个,那就只剩下那一个。 她甚至都不记得那个人叫什么名字了,印象里,好像是个比较斯文内敛的男人,不如张既庭和季沉话多,当时聚会的时候,他也总是温温和和地笑着,没怎么多说过话。 系统翠花:【我其实对男主这个朋友印象也不太深,所以刚才我查到之后,才会这么惊讶……要么说知人知面不知心呢!谁能料想到,用那么多残忍手法杀人的幕后真凶,竟然看上去这样普普通通。】 楚鹿语不知道还能再说什么,她不知道这个结果是剧情推动,还是剧情之外,角色自己有意识的选择。 出租车到达市局门口,姚萌已经站在那里等她。 对方似乎早早就帮她办好了通行证明,保安见她们过来,马上就放行了。 “小江从早上到现在,一直待在宿舍没出来,喊他出来吃饭他也没理,只说自己有点累,想休息……可是我们和他都共事多久了,他平时什么样我们能不清楚吗?以往就算连轴转三天三夜他也能保持住精力的,这回,应该还是被案情影响了。大家都很担心他,想来想去,就想着让你过来劝劝。” 楚鹿语点点头,表情跟着有些沉重。 后来到了宿舍,姚萌将她送到门口就走了,离开前她轻轻拍了拍楚鹿语的肩膀,说:“靠你了。” 宿舍门推开,她一眼就瞧见了江鹤洲。 这会儿他整个人连衣服都没换,就那么半个身子平躺在床上。身侧的白大褂轻飘飘垂在床铺边缘,靠外侧的那条长腿也随意支在地上,一只手抬起来,手掌和手腕挡住了他半张脸。 男人周身此刻能很明显的感觉到一丝挫败和颓唐,这是往日在他身上很难见到的。 这会儿听见声响,江鹤洲还以为是其他同事,手也没放下来,依旧那样躺着,姿势没变。 “我真的不饿,你们先去吃饭吧,等晚一点我自己再去食堂。” 楚鹿语小声叹了下,说:“这都几点了,再晚一点,食堂可能还有东西吃吗?” 江鹤洲一愣,马上放下手,见来人真的是楚鹿语,他赶紧坐起来。 “怎么过来了?”话说完,又马上反应过来,问,“姚姐叫你来的吧?” 楚鹿语点点头,她站在那里看着江鹤洲,眼底有抑制不住的难过和心疼。 “你很难受吧?”她问。 江鹤洲没有立刻回,只是抬手朝她伸过去,示意让她过去。这一次楚鹿语没有一点犹豫,直接将自己的小手放到他掌心,任由他将自己拽到他怀里。 男人将她抱坐在自己腿上以后,下一秒,就将脸埋进了她的颈窝。 温凉的气息瞬间袭上她颈前那块皮肤,可这一次的亲近和以往都不一样,他们之间没有任何旖旎暧昧的气氛,只有他在依靠她。 楚鹿语从来没在这个男人身上,感受过这样明显的低落和脆弱时刻,她忍不住抬手摸了摸他的头,小声说:“我有点记不清那个人叫什么名字了,是上次去温泉山庄时,除了张既庭和季沉之外的另一个人吧?” “嗯。”男人回话时声音闷闷的,“他叫李月白,是从小到大陪在我身边时间最长的朋友。” 李月白的双亲都是一辈子在江家工作的老人,他父亲曾是江父的秘书,后来江父去世,江启游继承公司以后,他又继续辅佐江启游。 可以说两个人从出生开始就认识了,有记忆之后,李月白几乎一直都在江鹤洲身边。 他给人的存在感不太强,可江鹤洲和他的关系确实很好,甚至后来与张既庭跟季沉认识,也是江鹤洲从中间替他们做的介绍。 以前就有人说过李月白这种放在古代是家生奴才,根本不配和几个正儿八经的少爷一块玩,但大家从来没在意过,偶尔要是有人当着他们面说起这些,江鹤洲甚至还会替李月白出头。 所以今早见过对方以后,听了对方说那些话,江鹤洲真的有种又震惊又无力的感觉。 他将怀里的女孩抱紧,想从她身上汲取一些能让他短暂活过来的温度。 又隔了许久,他对她说:“今早我去见他的时候,问了他为什么杀人,你知道他怎么说的吗?他说不为什么,只是想看看我挫败的样子。” 楚鹿语完全没想到会是这个理由,张了张嘴,根本不知道怎么回。 好在江鹤洲似乎也并没打算让她回应,说完以后,依旧自顾着继续。 “今天在见他以前,我心里还存着侥幸,想着会不会是线索有误,是证据链出错了——” 人其实是前两天被抓的,走完了大致的程序,今早江鹤洲才被允许和李月白见面。 审讯室的环境有种逼仄低压的氛围,江鹤洲推门进去时,李月白就那样戴着手铐坐在中间,他头微低着,但脊背却依旧挺得很直。 看见江鹤洲在对面坐下,他抬眼时,还冲他笑了笑。 “你来了。” 江鹤洲形容不出当时的感觉,有种荒诞和不真实的感觉。 他坐在那里很久很久,李月白也不着急,就陪着他坐着,隔了不知道多长时间,江鹤洲才问:“为什么?” 李月白又看了他许久,然后莫名奇妙地笑了下。 “鹤洲,你知道吗?从小到大我一直很嫉妒你来着。你家世个人能力都是上乘的,甚至做任何事情,好像也都带着天赋。曾经一度我都觉得,这个世界是不是就是围着你转的,只要你想,你甚至能轻而易举得到我们很想要的东西。 “你还记得小的时候,我拉着你一块去看一部法医纪录片吗?那个时候起,我心里就心心念念着想做这个行业,可到头来,却是你在做,我只能被迫承担起家里给我压下来的责任,你有完全自在自主的人生,但我却要一直活在你的光环下,永远做你身边那块一尘不变的背景板。还有挺好笑的是,大家每次提到我的时候,都不是叫我的名字,而是说江二的那个朋友,就是他爸妈都在江家做事的那个……” 听到这里,江鹤洲已经有些听不下去了。他极力控制着自己,尽量用冷静的语气问他:“所以呢?所以你说这么多,到底是为了什么杀人?” “你听不出来吗?”李月白有些扭曲地笑着,那笑容是江鹤洲从来没在他脸上见到过的,带着疯狂,带着极度压抑后的爆发,“我就是想看到你挫败的样子啊!那感觉太让人上瘾了!你应该知道了吧?我杀的第一个人就是你父亲,当时我在他的葬礼上看见你那个样子,你压抑地哭,默默的掉眼泪,甚至哭着哭着,身体还会不受控制的颤抖……你懂我当时有多兴奋吗?!你知道我当时有多兴奋吗!” 李月白像是完全疯了一样,说话的声音不自觉越来越高:“因为你轻而易举的就走上了我想走的路,所以我太恨你了,恨你所有的优秀和完美,恨你的人生为什么这么圆满,恨你运气好,恨这个世界无时无刻不在优待你!所以当时我第一次产生了想让你痛苦的想法,你爸爸那样爱你,你看起来也很爱他,他如果死了,你肯定会很痛苦吧?不过真可惜,你当年没有跟着一起死在那辆车上!” 江鹤洲和楚鹿语说到这里时,嗓音已经沉到不行,她听出来他声音中含着的痛苦,心跟着一阵阵的揪。 “好了,好了,别说了,别再说了……江鹤洲,你别再说了。” 江鹤洲的喉咙在这一刻吞咽了下,他太难受了,整个身体都好像变得很沉重很沉重。 不知道又隔了多久,他才再次开口:“其实我从来不知道他是这样想的,我如果知道,或许有些事情是可以早点改变的。做法医这件事,从一开始并不是我最初的选择,我在读高中的时候,很想读警校,做刑警,甚至在高考前一周也还是坚定着这个想法,但不知道为什么后来忽然在报考时,就选了法医这个专业。那时候真的像着了魔一样,我甚至现在都无法理解当时的选择。还有很多人生中其他的节点……我有的时候其实偶尔还会恍惚,总觉得冥冥之中好像总有人在指引我该走哪条路,该去做什么,而这些如果深究下去,可能都并非我所愿。” 男人的话让楚鹿语一下子愣住,她身体忽然开始变得僵硬,脑子里也有一道声音涌出来:男主这是脱离剧情时,就会短暂的产生自我意识了吗?一旦进入剧情,他才又要被操控…… 可后来楚鹿语没机会再近一步求证。 江鹤洲这些天累极了,他身心都处在了一种临近崩坏的疲惫状态,楚鹿语找过来,就好像在荒漠里走了几天几夜的人忽然遇见绿洲,他有了能续命的东西,所以绷着的弦一下子就放开了。 没一会儿,他就抱着她,躺在宿舍的床上睡了过去。 楚鹿语心里难受,也知道他现在能睡着多不容易,所以她窝在他怀里,一动也不敢动,只能在脑内和系统说话。 楚鹿语:【翠花,男主刚才的话你听见了吗?他会不会已经觉醒了自我意识?】 系统翠花:【不会。世界的主角如果自我意识完全觉醒以后,是有颠覆这个世界的能力的,现在目前看一切剧情还是朝着正片在发展,男主对你的厌恶值也还是居高不下,所以他应该不是什么觉醒,就单纯有些疑惑而已。】 楚鹿语想到刚才江鹤洲的话,沉默了一会儿,又说:【翠花,我觉得在设定下活着的男主,好像一点都不快乐。】 系统翠花:【他现在快乐不快乐都不重要,这个世界最重要的阶段在他和女主相遇之后,男女主相遇了,他们的世界就变甜了。】 楚鹿语叹了口气,她觉得系统说的是对的,可是她还是控制不住的很难受。 她微微抬起头,看向离自己很近的那张俊脸,男人像是真的累极的模样,他睡得很沉,就是抱着她时双臂依旧扣得很紧很紧。 她看了他许久,然后问系统:【翠花,我记得曾经你说过,我的任务积分可以换一些不同程度的‘心想事成’吧?那这个机会,我后面能转让给男主吗?】 系统翠花:【哎呀我滴妈呀,大宝贝儿你想干啥?你辛辛苦苦做的任务,为啥要把积分给男主用啊?他又啥都不缺!】 楚鹿语:【他缺的。】 她顿住一下,又重复:【他缺的,他刚才说了有无数人生节点的瞬间,好像都不是他自己在做选择,这就说明很多时候,他得到的,走的路,不一定真的就是他想要的。我……我想换一个‘心想事成’给他,让他在往后的人生里,至少有一次,是能够自己完全做选择的。】 系统沉默了,半晌,它问:【可是这么做有什么意义呢?男主的世界就好像一条有无数岔口的马路,无论他在哪个岔口忽然想拐弯了,但最终目的地是不会变的。】 楚鹿语:【或许没意义吧,可是我就是想为他做点什么。】 系统吭哧半天:【完了再说吧,反正我现在不会给你换的,你辛辛苦苦做的任务,我怕你一时冲动,以后后悔。等后面剧情走完,或是再发生什么别的事情,你如果还是想换给男主,我再帮你弄。】 楚鹿语满意地笑笑,胸腔里那股子沉闷的郁气终于消了一些,她回:【好。】 江鹤洲几乎抱着楚鹿语睡了半天一夜,她后来也渐渐在他怀里迷迷糊糊睡着了,再醒过来,已经是第二天。 江鹤洲因为和这次案件有关联,所以一大早又被人叫了出去。他走的时候说张既庭和季沉上午要过来,可能需要楚鹿语先去接一下。 市局附近有一家在京洲很出名的酒楼,楚鹿语后来想了想,还是招待着两个人先去那里,然后等着江鹤洲出来,一起吃饭。 两个男生见到楚鹿语时,表情空前的着急。本来一个一个都是见惯了风雨的富家少爷,正常来讲应该极少有什么事能让他们失态的。 可现在,他们脚步匆匆的朝着楚鹿语这边走,开口时,语气一个比一个急。 “现在什么情况了?确定李月白就是嫌疑人了?还是还在取证阶段?” 楚鹿语默了默,想到昨天江鹤洲痛苦的样子,想到他说的那些话,她语气有点沉地回他们:“大概率是已经确定了。” 两个人都沉默了,隔了好一会儿,张既庭有点暴躁的语气,飙出脏话:“他他妈想干什么啊!图什么啊!我真他妈服了!” 季沉情绪稍微稳定一点,问楚鹿语:“那……他和当年江二爸爸的死,也是有关系的?” 前两天季沉收到了江鹤洲一条消息,说是他父亲当年的事应该是有眉目了,没头没脑忽然来这么一句,季沉再问什么,那边就不回了。 如今回忆起来,或许…… 楚鹿语不知道能不能透露更多细节给他们,她犹豫一下,回:“等下江鹤洲来了,你问他吧,具体别的案情,我不太清楚。” 他们后来想去酒楼包厢待着等人的,但江鹤洲那边出来的很快,他们才到了酒楼门口,他就也跟了过来。 兄弟几个再见到面,少了一个人,氛围也变得凝重了。 他们暂时没多说话,只是互相看了一眼之后,就想往酒楼里面走。 这时,身后忽然传来一道声音—— “鹤洲。” 众人闻声都顿住脚步,纷纷回头看过去,来人竟然是江启游。 三个男人都异口同声的和他打了招呼,张既庭和季沉随着江鹤洲,也一样叫着“大哥”。 江启游点点头,笑了下:“我和人约在这里吃饭,还没下车的时候就瞧见你们在这。” 说着,他扫视四周一圈,“怎么不见月白?他今天没跟来?” 几个人都沉默了,后来是季沉先开了口:“他被抓了。” “被抓?”江启游常年沉稳的脸上,难得出现惊诧,“什么意思?他是犯罪了?” “嗯,最近京洲这几起连环杀人案都是他做的,不出意外的话,明天网上就会发出通告。” 江启游还一脸的不可置信,说:“月白那个孩子明明很稳重的,他之前一直跟在李叔身边,我后面还说以后让他接李叔的班,做我的总助,怎么会……会不会有什么误判?线索什么的都核对清楚了吗?真的确定就是他?” “清楚了,而且他自己也供认不讳,一点为自己翻案的意思也没有。”江鹤洲顿住片刻,“当年父亲那桩案子,也是他做的。” 江启游这次态度比刚刚还要凝重,他表情都变得严肃起来,沉默良久,说:“等你忙完这段时间,回老宅一趟吧,把这次的事详细和我说说。” 江鹤洲点头。 江启游没再多留他们,只点点头叫他们先进去吧,末了还看了楚鹿语一眼,也朝她点了下头。 进到酒楼之后,张既庭还在说:“江大哥估计也很震惊,从前他最看好李月白的,我们凑到一块,他还经常夸他。妈的,这个人到底对得起谁啊!我真想不通他为啥这样!” 季沉在那边回着他的话:“先别说了,听江二说说怎么回事。” 他这话说完,张既庭那边就马上把目光放到了江鹤洲身上,眼含迫切。 可江鹤洲却一直沉默着垂眼,一张脸冷白冷白的,没有丝毫温度。 楚鹿语就坐在他旁边,这会儿能清晰感觉到他周身的低沉和难过,她忍不住在桌子下面悄悄握了握他的手,下一秒,就又被他把握起来。 又隔了许久,江鹤洲的声音终于响起,嗓音有点哑,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沉重:“或许,是我的错——” 作者有话说: 今天的双更字数很多!!!有没有夸夸!!! 这个走向大家有没有猜到呀~ 第39章 后面案情通告发出来, 楚鹿语大概了解到了整起连环杀人案的全过程。 李月白智商极高,每一起案件他的布局和杀人手法都十分缜密,听局里的人私下讲, 这一次如果不是从那个假目击者开始, 出现不一样的线索,整起连环杀人案,说不准还真的突然被他逃过去。 而哪怕后来线索一步步朝真相逼近,李月白也没有慌乱,只是先找了一个替罪羔羊。 其实过去自首的人伪装的已经很好了, 李月白和他交代了所有案发的经过和细节,他承诺那个人,只要对方顶罪成功, 他就会负责他家中其余人往后的人生。 自首的那个人已经身患癌症晚期,而李月白杀掉的那几个人当中,恰巧有对方曾经结过世仇的。 不知道是不是摸着这条线找到的他, 反正那个人从开始到最后,替李月白顶罪顶得都十分心甘情愿。 只不过他们伪装的再天衣无缝,也还是被市局的人找到了漏洞线索…… 楚鹿语后来和系统说,她到现在都还有一种恍惚的感觉。 因为这条剧情线, 正片里是没有结局的。她想象不到, 后面还依旧一直生活在男主身边的朋友,其实竟然是让他真正坠入深渊的恶魔。 …… 案情收尾, 局里的同事体谅江鹤洲此次身份特殊, 也照顾他的情绪,所以后面给了他一段假期。 他不再需要每天往市局奔波,学校那边他一周会去上几节课,剩余的时间, 江鹤洲基本上都会粘到楚鹿语身旁。 他几乎与她形影不离,她去兴趣班上课,他会跟过去,她下了班和小助教约着一起去采买文具,他也会亦步亦趋在她们后面帮忙拎东西。 楚鹿语观察了两天,总觉得江鹤洲好像有点不对劲,于是和系统说:【翠花,你不感觉男主最近好像有点不对吗?我怎么感觉他好粘我呀!他一天除了上课那几个小时外,几乎全部都要和我在一起,这感觉也太诡异了,他对我的厌恶值还是没变吗?】 系统翠花:【岂止没变,还加了点儿呢,现在总厌恶值已经到了-90了。】 楚鹿语深吸一口气,尽力忽略着心里不舒服的感觉:【那为什么会这样呀?他明明讨厌我,为什么还整天想和我待在一起?】 系统翠花:【就还想像以前那样,在结婚之前和你培养培养感情呗,心里对你厌恶,但行动上又想对你负责,不能冷落你。估计是觉得之前他办案子那段时间和你分开太久了,想趁着休息的时候,把时间全补回来。况且他最近才因为朋友是杀人凶手这件事,受到打击,我估计啊,他也不乐意自己待着,想来想去,也就跟着你最方便了。】 楚鹿语真受不了了,她不明白为什么每一次自己感觉出不对劲,和系统说完,又觉得好像一切都合理了…… 好在后来任务再次出现,让楚鹿语也没闲功夫再瞎纠结。 这一次的任务提醒,是在她某天晚上吃过饭,窝在沙发上吃着饭后水果时来的。 那天江鹤洲依旧为她准备了凤梨和小番茄,只不过她前不久嘟囔了一句,最近好喜欢吃酸的东西,于是那天的小番茄里面,还被他多夹了一块酸梅肉。 楚鹿语很喜欢,一个一个的一直没停的往嘴里塞,而也就在这时,脑内忽然响起了久违的机械音。 【叮,新任务!请在男主生日当天,穿上性感的晴趣内.衣,把自己当成礼物,献给男主,并说出关系台词:鹤洲哥哥,今天我把自己送给你,喜不喜欢?】 楚鹿语当时动作顿了顿,想了半天,问系统:【翠花,这个任务的积分是多少呀?】 系统翠花:【8个积分,因为没啥难度,原主选的晴趣内.衣可能也不是很暴露的那种,所以积分不多。】 楚鹿语:【啊……那就是如果我选择不做这个任务,抵扣80积分就够了?】 系统翠花:【啥?为啥不做啊?这夺简单的任务啊?穿套衣服在男主跟前儿晃悠一下,再说一句关键台词就算完事儿了啊。】 楚鹿语:【我知道简单,可是最近男主经历太多事情了,我也觉得他现在的情况很不对劲,我不想再在他生日那天给他添堵了,我就想让他平常的开开心心过一个生日。】 系统翠花:【我滴妈呀,大宝贝儿,八十积分啊!八十积分!你确定就这么白白放弃了?虽然你前面积累了不少,但这八十如果扣除完,你应该只剩下一百多积分了,回头你如果还想再送男主一个什么‘心想事成’,剩下的这些也全没……你辛辛苦苦这么久,这算啥呀?】 楚鹿语:【我想到这里了,只不过我仔细的又想了想,我来到这个世界以后,目前所过的人生,已经是比我在现实世界里要好上百倍千倍了。我在这里有爱我的家人,不必为了生计发愁,任务结束,我还能彻底的拥有一个没有病痛折磨的身体。翠花,我很知足了,积分于我而言,可能也只是换一些钱财物品之类的,我没有特别想再实现的愿望。所以我就想让男主好过一点。】 毕竟来到这个异世,他是对她最好的人,不管他心中如何想,但她确实实实在在地接受了他这半年的照顾。 现在他们已经已经马上要走到分别的岔路口,不管怎样,楚鹿语还是想为江鹤洲做些什么。 系统沉默半晌,问:【你确定吗?如果确定不会后悔的话,那我现在就给你做任务抵消兑换了,这个兑换会在任务时限最后的时候生效,也就是说三天后,过完12点,男主生日结束的那一刻。】 楚鹿语又往嘴里塞了一个小番茄夹酸梅,她朝厨房那边看了看,望着江鹤洲在里面忙碌的挺拔身影,笑眯眯地点点头:【确定。】 后面两天的时间,楚鹿语就专心给江鹤洲准备起过生日的事。 因为两个人几乎天天粘在一块儿,她自己待着的时间太少太少了,所以蛋糕她是拜托小助教帮忙定的。礼物呢,楚鹿语想来想去,感觉江鹤洲也不缺什么,就趁着课间休息,在江鹤洲不注意的时候,为他画了一幅画。 这次的画与上次在陈家那回完全不一样。 她准备了很大的一张画纸,还悄悄买了漂亮的表框,画风也是用她在现实世界里最擅长的那种动漫风格。 生日当天,楚鹿语趁着江鹤洲去上课的那两三个小时,极速布置了一下家里。她不会做饭,所以吃的东西是打电话叫酒楼送来的。 准备的差不多的时候,江鹤洲电话就忽然打过来了—— “怎么在家?” 低沉清冷的嗓音从听筒那边传来,楚鹿语还有些惊讶:“你怎么知道我在家?” 上午是江鹤洲开车亲自把她送到兴趣班的,她看着他的车开远,才悄悄又打车重新回到公寓。 那边的人停顿两秒钟,接着才说:“我刚才想去接你,然后顺便看了眼兴趣班的监控,发现你不在。” 哦,原来是这样,但也不对哎,就算知道她不是兴趣班,可为什么会知道她在家呢? 楚鹿语还想再问一句,江鹤洲就在那边声音低低地岔开话题:“有想吃的东西吗?我待会儿去超市买菜回家。” 楚鹿语心想这男人还真是完全忘了自己今天过生日呀。 她声音软软的提醒:“江鹤洲,今天是11月27号。” “我知道,也是星期日,你应该全天上两节大课的日子。” 楚鹿语默了一瞬,没和他说自己早就把今天的课时情况在群里和学生与家长们沟通好了,本来今天就是完全把时间留给他,没有任何其他事情的。 她想了想,到底没有现在就告诉他,只说自己没什么想吃的,让他随便买点东西就回来吧。 江鹤洲太过敏感,三两句就听出了她话里的支吾和古怪,挂了电话后,他关掉原本的定位软件,转而打开了公寓里的监控程序。 公寓安装监控这件事,楚鹿语一直都不知道,他也没打算告诉她。 很多事情他只有暗自的去做,才可能真正的做到防患于未然。 监控画面里,小姑娘正雀跃的忙东忙西,客厅茶几上此刻已经摆好了鲜花和蛋糕,以及她从外卖盒子里倒出来的几盘美食。 她趿着拖鞋回到房间里,没一会儿又拿出了两个香薰蜡烛,火光燃起,那一小片区域氛围一下子都变得浪漫。 江鹤洲难得怔了怔,脑海中开始翻涌起无数重要的日子。 她的生日?不对,她是春天的生日,还差三个月。 他们认识的纪念日?可是也不对,今天不是半年纪念日,更不是周年纪念日。 可是那还有什么重要的日子呢? 她刚才还特意强调了今天是11月27号。 这时,江鹤洲的手机忽然响起来,是某个专柜发来的庆贺信息。 【尊敬的江先生,岁月如歌,礼遇如期,XX品牌祝您生日快乐,岁岁自在无忧。】 像是有一个小石子在这一刻忽然砸进了平静的湖面,湖波无风也荡漾,江鹤洲沉郁了许多天的心情,在这一刻,很明显的有些明朗了- 楚鹿语这边还不知道自己已经暴露。 她听见开门声时,拿起提前准备好的领带,哒哒哒跑到门口。 江鹤洲手里拎了两样在楼下商超随便买的水果,她也没细看,接过来以后放到旁边,然后眼巴巴仰起头看他。 “江鹤洲,我有个惊喜想给你,但需要你先把眼睛蒙上,可以吗?” 男人看着他的小姑娘,只觉得她太可爱太招人疼了,怎么会有人说什么话做什么事情,都这样让他喜欢呢? 他什么也没回,只是很配合的俯下身子,用她能掌握的高度,等待她后面动作。 几秒钟后,江鹤洲眼前的光被领带完全遮住,视线陷入黑暗中,他血液里翻腾的兴奋感又多了几分。 女孩的小手牵住他,一路往里面走。 他嗅觉很灵敏,还隔得很远时,就一下子闻到了空气中那股蜡烛的香味以及浓郁花香。 不多时,她牵着他停住,松开他的手以后,也不知道她去拿了什么,窸窸窣窣半晌,她那边忽然说。 “你现在把领带摘掉吧。” 江鹤洲很听话,解开领带以后,眼前的光亮先是让他视线晃了晃,待一切景象清明后,小姑娘捧着一个大画框歪头看他的模样,就这样撞进他眼中。 她笑眯眯地看他,长发随着她的动作,也倒向一侧,身后,巨大的落地窗外,小雪轻轻扬扬地飘着,映衬着满室的暖意,她就站在这样一片光影中,对着他,将眼睛弯成了两道月牙—— “江鹤洲,生日快乐呀。” 作者有话说: 我太想卡在这里了,我觉得女宝这里真的好可爱好可爱,所以这章就短小一点哈~ 第40章 其实早在半月以前, 家中长辈就问过江鹤洲,今年他的生日想如何过,要不要回老宅庆贺。 他当时根本没有多考虑, 只觉得案情要紧, 和楚鹿语待在一起要紧,所以他一口回绝,后面渐渐的,竟然连他自己也忘了这件事。 今天之前,江鹤洲从未想过楚鹿语会特别帮他庆祝生日。 虽然不是很想承认, 但在他的感受里,小姑娘对他的喜欢和在意,远远没有他对她的那种程度。 她如果什么都不做, 甚至从来不知道他生日是几月几号,江鹤洲都觉得是再正常不过的。 可是她知道了,还用心替他准备了惊喜。 江鹤洲喉结滚了滚, 用了很大气力,才勉强压制住心中因为兴奋和喜悦而涌出的颤栗感。 香薰蜡烛的火苗还在摇曳,外面的小雪也还在飘,江鹤洲就这样在一片温暖柔软的氛围里, 对着小姑娘的眼睛, 良久后,对她说:“谢谢。” 说罢, 他抬手将她手里的画框接了过来, 垂眼认真看着上面的画。 “这画的是我?” “对呀!”楚鹿语有点兴奋地指了指画框里裱着的画,“我画的九宫格,一种连环画模式,喜不喜欢?” 画面上有好几个Q版的江鹤洲。 一开始, 小小的江鹤洲还是孩童模样,独自一人坐在角落里玩魔方,看起来聪明却也有些孤单。后面渐渐的他长大了,变成帅气的高中生,他身边有了朋友,有了好兄弟。再逐渐,他大学毕业,成为了一名法医,他拿着解剖尸体的手术刀穿梭在各种案发现场,中间也有一个格子画他在学校为人师表时,上课的模样。 江鹤洲看着Q版的自己圆滚滚,心里也跟着变得软软的。 看到最后,他有些不解地问:“为什么前面每一个我身上,都有几根吊着的丝线?后面这两格,你又画我把丝线剪断了,还有最后这张,我好像冲破了什么界限?” 楚鹿语有点紧张,她抿了抿唇,语气有些迟疑:“因为之前听你说,你在有些时候做的选择,好像是命运帮你选的……所以我就想给你一些祝福,希望你有朝一日,能冲破命运带给你的禁锢,真正的过你自己想过的人生。” 江鹤洲听完,心头又是一软。 “原来你也能记住我曾经说过的话……”他以为她对自己没有那么在意的,他以为他们之间,是他在越陷越深。 后来这场只有两个人的生日宴,他们从下午过到深夜。 江鹤洲对桌上那些吃吃喝喝不太感兴趣,他只在吹过蜡烛后,吃了一块蛋糕,又夹了几口青菜,其余时间还如往常,一直照顾楚鹿语吃东西。 吃完饭两个人窝在客厅沙发上看了一部电影,那会儿天色暗下去,房间里没开灯,只有桌上的烛火还在摇曳。氛围混沌暧昧的时候,江鹤洲拥着楚鹿语又亲了好久。 后来电影都演完了,他才堪堪将人放开。 小姑娘不满地撇着嘴,说:“你也太讨厌了,嘴巴又被你搞麻了!” 男人爱怜的又亲吻了一下,声音低低的:“抱歉,宝宝,我太喜欢你了,所以很难控制住对你的升理需求。” 楚鹿语眼看着他脑袋上面的厌恶值又涨了一个点,心里一下子无语的厉害,心想她要不是知道他内心对她到底什么想法,她还真的要信了他的邪。 可是也不对呀,她今天明明什么也没干,好心给他过了一个生日,他怎么还能对她上升厌恶值呢? 系统这时摆出一副看透一切的架势,为楚鹿语解惑:【因为男主现在主动亲你,是在适应与你的亲密接触,想顺利过渡婚后生活。但是他心里对你是排斥厌恶的嘛,所以他虽然主动和你亲.嘴子,可亲的时候他对你又避免不了的有恶心厌烦的感觉,所以亲着亲着,厌恶值就又增加喽。】 原来如此……吗? 后来睡前,江鹤洲是亲自抱着楚鹿语去的浴室。 他早早就替她放好了浴缸里的水,将人抱进去之后,他也没把人放开,只是迟疑了一番,问:“确定不用我留下帮忙?你刚才说腿都软了……” 楚鹿语挣扎着从他身上下去,一副很激动的小模样:“用不着用不着,我已经好了,能走能跑能大跳,你赶紧出去,我要自己洗!” 江鹤洲看着她这样子,忍不住弯下唇,抬手揉了揉她的小脑袋以后,说:“好,那我在外面等你。” 等他彻底离开浴室,楚鹿语才反应过来,他等她干嘛?他不回自己房间睡觉吗? 不过楚鹿语也没太在意,舒舒服服洗了个澡以后,简单吹了吹头发便出了浴室。 让她没想到的是,江鹤洲竟然真的还在她的卧室,只不过和刚刚不一样的是,他身上的衣服换成了家居服,手里也多了一个不大不小的盒子。 “你怎么还没回房间睡觉呀?” 她穿着乳白色的睡裙走近,洗过澡之后,楚鹿语的皮肤每一寸都像是又白了一个度的样子,整个人看着香香软软的。 站定在江鹤洲旁边后,她好奇打量了一下他手中的盒子。盒子里面放着的好像是一套卡通制服?呃……有兔耳和免尾,还有一个长度大概只十厘米不到的……短裙? 她一瞬间像是意识到了什么,在脑内慌慌张张喊着系统:【翠花!翠花!怎么回事!男主手里这拿着的,怎么好像是晴.趣.内.衣!】 系统翠花:【嘿嘿,不是好像,就是。】 楚鹿语:【?你嘿嘿什么呀!不都说任务不做了,你怎么又搞出一套这个东西出来!】 楚鹿语当然不会觉得这东西是男主自己买的,所以只可能是翠花变出来的! 系统翠花:【你这可冤枉我了呀,现在这情况和你在餐厅要突然来大姨妈的时候差不多,剧情走到需要辅助的时候,就会根据场景给宿主发放辅助工具的。虽然你用积分换了不做任务,但因为那个兑换还没有生效,现在还是在任务期间,所以时间到了,辅助工具就会自然生成的,这个我控制不了……要怪只能怪男主洗过澡以后又来了你的房间,然后就看见床上摆着的这套衣服了。】 楚鹿语好想屎,她头都大了,眼看着江鹤洲坐在床边,缓缓抬起头看向她。那双漆黑深邃的眸子里,此刻带着平静的疑问。 “这个——怎么回事?” “嗯……就是……嗯……” 楚鹿语支支吾吾半天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这时,就见男人从盒子的边缘处,又翻出了一张粉色卡面。 他们离得很近,所以楚鹿语很轻松的就看见了卡片上的字。 【生日惊喜。】 她一惊,伸手想去抢,但男人明显有所防备,轻飘飘就躲开了她的动作。 他目光温沉朝她看过去,镜片下的眸子,隐约好像多了些浅笑:“所以这也是你想给我的生日惊喜?” 楚鹿语这会儿头都大了,迎着他的视线,硬着头皮说:“一开始是的。” “一开始?” “就是……一开始是,但现在不想了呀。” 江鹤洲沉默片刻,就见他忽然站起身。 修长挺拔的身影忽然压过来,楚鹿语明显感觉到身高比例带来的压迫感。他向前一小步,垂眸睨她。 “可是我想看。”他声音有些沉,在这样夜色浓郁的冬夜里,他的嗓音仿佛更加低低醇厚,像窖藏过许多年的红酒,“我的生日还有两个小时才算真正过完,这个生日惊喜,还来得及。” 楚鹿语:“……” 两分钟后,当楚鹿语重新回到浴室站在镜子前面时,她也还是没想通,事情怎么就会忽然发展成这样了。 系统还在笑:【哈哈哈哈哈哈哈现在看你这个用积分抵消任务的兑换可以取消了,反正还没到十二点,你后面把衣服穿上说完关键台词,任务就算做了!】 楚鹿语:【你快闭嘴吧。】 刚才她在听了男主说完那句话后,也小小的抗议过,但男人当时只是依然那样垂着眼看她,眼眸里仿佛有一片能溺死人的深海:“下午的时候,你不是说今天我过生日我最大,我想提什么要求都可以吗?我现在就想要你穿上这个,给我看。” 那个时候,是楚鹿语第一次切实感受到,什么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她换衣服换得磨磨蹭蹭,换好以后,对着镜子看了半天,才又问系统:【之前说的这个任务的关键台词是什么来着?我觉得你说得也对,反正都这样了……那这个任务就还是正常做吧。】 系统掐着嗓子,用一种贱兮兮的语气,讲出了任务台词:【鹤洲哥哥,今天我把自己送给你,喜不喜欢~~~~】 楚鹿语简直无语,她没再搭理系统,默默记下之后,深吸一口气,转身推开了浴室的门。 江鹤洲这时也恰巧从外门进来,两个人迎面碰上,都愣了一下。 楚鹿语看他手里拿了酒,问她:“你拿酒干嘛?” 江鹤洲眼睛从刚才见到她的那刹那,视线就没再从她身上离开过,听见她问的,他也只是说:“感觉现在这个氛围,喝点红酒最合适。” 说话时,他的目光依旧直直地放在她身上。 女孩真的乖乖换好了之前盒子里的那套衣服,那是一套兔子警官的制服,上身大概三十多厘米的长度,堪堪遮到胃的位置,如果动起来,或许都能瞧见下面的两片圆弧。底下呢,是一条短的不能再短的裙子,小姑娘很是不好意思,这会儿一直用手向下拽着,但裙子一共就那么些布料,再怎么拽也是连腿根都遮不住的,更别提后面翘起的,会是什么样的光景。 耳朵和尾巴她也是乖巧戴好的,这会儿长长的垂耳落在她长发两侧,一张小脸被衬得更加柔糯可爱。因为不好意思和他对视,她的眼皮是低垂着的,睫毛此刻也宛如一直娇颤着,想要飞走的蝶。 后来,江鹤洲觉得自己去拿红酒这个举动简直多此一举。 她穿成这个样子,又摆出这副让他完全控制不住想欺负的姿态,他压根没有耐心再哄着她慢慢喝醉,然后一步一步缓着来。 酒杯和酒瓶都被他随手扔在了地上,他疾步朝她走过去,快得仿佛脚下带了风。 楚鹿语压根没看清他是怎么过来的,还没反应过来,细要就被他从后面狠狠揽了一把,她几乎随着惯力涌进他怀里,他坚实的胸膛和她狠狠撞在一起。 密密麻麻带着狠厉的吻落下来时,楚鹿语只感觉到完全被裹挟住的窒息。江鹤洲这次的稳真的很重,甚至重过以往每一次,他似乎有种想将她灵魂都口口出去的念头,没口一寸,她全是的骨血都跟着颤一分。 怎么到床上的,楚鹿语已经不记得了,她只知道自己快要窒息的时候,他终于放开了她。 系统这时候在头顶高喊着提醒她:【你别忘了还有关键台词啊!我靠我总觉得大事不太妙,我先休眠了,你待会儿自己记得把关键台词说了啊!】 楚鹿语脑袋现在嗡嗡的一直作响,她看着压在自己身上急促呼吸的男人,总觉得眼前一阵阵恍惚。 平静了几秒钟,她总算按照系统说的,赶紧说出这次任务的关键台词:“鹤洲哥哥,今天我把自己送给你,喜不喜欢?” 又勾他……又勾他! 江鹤洲真的快受不了了,他全身上下已经克制的开始微微颤栗,他知道自己今天如果完全放开,一定会弄伤她的。 他不想这样。 他将脑子里所有阴暗龌龊的想法全都暂时压了下去,缓缓牵住楚鹿语的手,递到自己唇边一吻。 “喜欢,只不过哥哥还想再贪心一点。” 他的眸子深邃如海,楚鹿语后面这一晚,就沉溺在这一片深海里,一会儿迭起,一会儿落下,反反复复。 …………………………………………………………………… ………………………………………… ………………………………………… 第二天醒过来,楚鹿语有种精气都被吸干的感觉,有气无力的厉害。 江鹤洲原本在房间外忙碌,察觉她醒了,便进来连人带被子将她拥进怀里。 女孩子晨起时是她最可爱乖巧的时候,江鹤洲抱着她爱不释手,低头忍不住她在唇上碰了下。 “先起来简单吃点早饭,然后收拾一下,今天我们回老宅吃饭。” 楚鹿语眼睛眨巴了一下,然后在他怀里仰头看他:“老宅?你家吗?” “对。” 昨晚楚鹿语折腾完累到直接昏睡过去,但江鹤洲却完全睡不着了。他在昏暗的房间里一直盯着女孩子在看,一秒都舍不得浪费。 后来他就在抱着她的同时,拿起手机给母亲发了条消息。 正常来说他该打电话的,可是那样晚了,他不忍打扰长辈休息,但当时他那种情况,叫他忍也是忍不了的。 他真的太喜欢他的姑娘了,喜欢到想马上,立刻,一秒钟都不再耽搁的,把人娶回家。 他如果早知道他会像现在这样喜欢她,那么一开始他就不会先走什么订婚的流程,应该从刚住在一起的时候,就先把结婚证领了。这样后面他想做什么,想怎么样,也都是合情合理,她也没理由怕他,更没机会逃跑。 江鹤洲给母亲发的消息大致意思是他第二天会带楚鹿语回江家,不止是吃饭那么简单,他想让母亲将家族里有联络的亲友都喊来,大家统一集中的见一下,然后马上再两家人吃一顿饭,就可以定下来和楚鹿语的领证时间了。 他真的不想再等了,现在每一天他都过得又愉悦又煎熬。他真的很想把她完完整整的拥有。 楚鹿语这边听他说完,只以为是一场普通的家宴。她和系统确认了一下,确定今天这场家宴没什么问题后,才点点头答应江鹤洲。 男人满意了,又在她唇上轻吻了一下后,将人放开。 “你先收拾,我去做早饭。”说着,他声音一顿,接着亲昵的往她耳边靠了靠,轻声说,“还有,谢谢宝宝昨天的所有生日惊喜,哥哥都很喜欢。” “……”楚鹿语控制不住的脸热,小手一个劲儿推他,“你快走,快走。” 江鹤洲爱极了她这副害羞的样子,唇角忍不住勾起,到底没再逗她,起身走了。 作者有话说: 音译哈:) 40-50 第41章 江家老宅今日非常热闹。 江老爷子那一辈, 一共有七个兄弟姐妹,当年环境艰苦,健康长大并且结婚成家的只剩下四个。而这四个里面, 也只有江老爷子最争气, 年轻时凭着一股东风白手起家,四十岁时就成功带着整个江家挤进京洲的上流圈子,历经几十年的打拼,有了如今江家在京洲的地位。 虽然继承人的位置,是绝对要一直传给他自己的子孙, 但平日里其余江家的旁支他也都是会照拂一二的,大家感念他,平日里也都与江家老宅这边多有走动。 今天江鹤洲和家中联系过以后, 江母就第一时间通知了大部分江家人。她听得出来儿子在信息里传达的意思,他想结婚了,想和他的未婚妻定下来, 所以他需要带人来江家正式的见一面。 既然如此,她必须帮着儿子给未来儿媳做足面子,也就几乎把大半个江家人都喊来了。 这是楚鹿语穿到剧中世界第一次来到江家。 严格意义来讲,也是她第一次和除了男主大哥以外的江家人接触。 在路上时, 她又问了系统, 真的确定这次去江家吃饭没问题吗?她总觉得这个节骨眼上男主忽然带她回去,好像怪怪的。 系统当时替她跑了一趟, 回来时说:【我就说你想太多了吧, 江家老宅今天来了好多江家旁边支的亲戚呀,估计就是一场全家到场的聚会,你和男主也奔着结婚去的,他估计实在没法子了, 就只能把你也带去了呗。】 楚鹿语哦了一下,说:【那他们这个豪门大家庭关系还挺融洽的。】 系统翠花:【拜托,是男主的家唉,他的事业线和感情线已经走的美强惨配置了,那其他设定肯定要顶配啦!】 楚鹿语一想,觉得系统说得也有道理。 江家老宅位置建在京洲一处私山的半山腰,从山脚下开始,每隔一段路就设有安保亭,江鹤洲的车路过一处,拦车的杆子便自动让开,保安亭里值班的人也会自觉朝着车子方向行礼。 楚鹿语原来在现实世界里就是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小人物,完全没机会接触上流社会,穿到书里之后呢,陈家虽然富裕,但也远没到达江家这种程度。 如今还没真的到老宅呢,她就有点被震惊到了。 江鹤洲看上去倒是习以为常,淡然平静地开着车,一路到达老宅大门外。 管家带着几名佣人,此刻已经等在了大门口。楚鹿语下车后,看到了大门上面题着“江府”二字的贴金楠木匾,心中的震撼又微微加深一层。 楚鹿语:【翠花,你之前也没说过江家这么家大业大啊!】 系统翠花:【我跟你闹呢啊?男主人设卡里的背景设定白写的吗?人家都说了他出身京洲顶级豪门。】 楚鹿语:【嗯,确实给了小小的我一个大大的震撼……】 后面他们由管家佣人带着,一路从大门外去往主宅方向。里面院子设计的是仿古园林风格,假山小溪,长廊古桥,几乎处处都透着底蕴和富贵。 她后来实在忍不住,凑到江鹤洲跟前小声说:“江鹤洲,你家好像那种需要买票才是参观的古代王府哦。” 江鹤洲弯弯唇,没有回应她话里表达的重点,而是温柔地牵着她的手,轻声说:“以后也会是你的家。” 到了主宅那边,一大家子人几乎都等在那里了。楚鹿语不知道他们都是来看她的,还以为像系统说的只是家宴,见人来这么多,就觉得是不是他们到迟了。 她本来因为这个有些惴惴不安,但好在江家的人似乎都没在意这个,见他们来了,都很热情地迎上来打招呼。 楚鹿语都是第一次见,一会儿这个是三堂姑,一会儿那个是三表姐的,她每一个都好生打了招呼,但真正记下的人几乎没有。 不过她也没太在意,反正后面她和男主分开,跟这些人也不会再有联系了,顶多就是今天见一面而已。 认人的过程里,江鹤洲一直安静地陪在她身边,虽然他话不多,可适当的时候,如果有谁多说了两句,他也会替楚鹿语回过去。 话少,但姿态却百分百的维护,大家见着他这样,自然也明白怎么回事了。 江母是位看上去很端庄高雅的女性,原主曾经和她见过一面,如今再见到楚鹿语,江母也是微微一怔。 “几月不见,小语怎么感觉比前面那次瞧着更标致了?”江母看着她,忍不住笑笑,然后别有深意看了江鹤洲一眼,“怪不得有些人忽然急了。” 急了?急什么? 楚鹿语一头雾水,转头看向江鹤洲,但对方却一副不急不缓的模样,只平静地坐在黄花梨木椅上,安安静静地剥着橘子。 他延续了在家里给楚鹿语剥橘子的习惯,皮剥好了以后,上面的白筋也要挑干净,末了,他将两瓣完全剥好的橘子往她嘴边一递。 “吃吧,很甜。” 楚鹿语一下子脸热,她慌张看了一眼四周,大家果然都一副调侃模样,尤其坐在主位上的江母,端庄的一张脸上面,此刻满是带着深意的笑。 她实在不好意思,凑过去小声控诉:“你干嘛呀,这周围这么多人呢?” “那又怎么了?”江鹤洲眉眼淡淡,十分理所当然的样子,“我给自己未婚妻剥橘子,和他们有什么关系?” “……和你说不清。”楚鹿语实在没法子,只能顶着大家的目光把他手里的东西接过来,接着又小声说,“你别剥了啊,我又不饿,现在吃不下。” “好,那就等下吃饭时,我再给你剥虾。” “……” 江启游是后面回来的,他也知道今天江鹤洲和楚鹿语来老宅拜访,江母提前和他说了江鹤洲的意思,他虽然挺惊讶自己弟弟会这样看重这个小未婚妻,但到底还是听了母亲的安排,早早就结束了工作赶回来。 有两个爱开玩笑的旁支长辈,见江启游没到下班时间就出现了,一个两个还打趣起来。 “要我说这启游和鹤洲两个兄弟关系是真的好,江氏现如今都忙成什么样了,我听我家那口子说,最近启游整宿整宿的留在公司加班,结果今天知道弟弟领着未来弟妹过来,居然这么早就回来了。” “人家两个是亲兄弟,关系好一些不是正常嘛,唉我也真是羡慕,可惜我家呀,是个独生子!” 江母瞧着大儿子,也是越看越喜欢的。 她朝那边点了下头,接着对江启游说:“今天你弟妹第一次来,刚才我和你的那些个长辈们都送了见面礼,你身为大哥是不是也得有点表示?” “当然。”江启游笑着让助理拿来了一个包装高雅精致的礼品盒,说,“前不久我代表咱们江家去参加了一场拍卖会,当时有一支古玉簪看上去品相极好,也有些年头了,本来我拍下来是想等着家中有女性生日或是什么重要场合送出去呢,没想到这回还赶巧了。” 他话说完,助理就将东西送到了楚鹿语跟前,系统这时候在她头顶哇哇乱叫:【我靠我靠,宝贝,这簪子三百六十万!!!天呐!你回头如果真的和男主分了,把今天这些东西卖掉,估计也能有小一千万啦!!】 楚鹿语也有些惊讶,她暂时没理系统,起身接过东西后,态度真诚的和江启游表达感谢:“谢谢大哥。” “以后就是一家人了,应该的。”江启游说完,又看向江鹤洲,“你不然先把弟妹留下和大家说说话?之前那事,我们一直没好好说过呢。” 江鹤洲知道大哥说的是李月白的事,他默了默,转头看向楚鹿语:“你一个人可以吗?” 有亲戚看不下去了:“哎哟,江二呀,你这还怕我们吃了她不成!” “就是就是!” 楚鹿语被调侃的实在脸热,她小声催了催他:“我没事,你快走快走。” 江鹤洲看着她这副软乎乎害羞的模样,忍不住唇角又弯了弯。 两兄弟去了后院的茶室,对着坐下后,江启游摆弄起桌上的茶具,准备给他自己和江鹤游泡两杯茶。 江鹤洲这时接过他哥手里的东西,说:“我来吧。” 江启游倒也没客气,只是笑笑便把茶具交了出去。 “月白的案子,真的已经确定了?” “还在走程序,但大概率不会再出什么岔子。” 江启游叹了叹,一副惋惜的模样:“其实我到现在也还是不信他会杀了爸爸的,你说这中间会不会有什么误会?是他亲口承认了这件事,还是你们又掌握了什么证据?” “他亲口说的。”江鹤洲冷白漂亮的手执着一个白玉茶壶,茶水倒进茶碗时,白雾袅袅,“至于证据……这件事太久了,当年给父亲车子做保养的那个修理工又一直找不到人,所以暂时没有多余的求证点。” “这样啊——”江启游的声音有些悠长,接着他看向江鹤洲,问,“那你怎么想的?你和月白是一块长大的,你觉得他会是当年爸爸那件事的凶手吗?” 江鹤洲失笑了一下,良久之后才回:“大哥,你说我和月白一起长大,按理说我们确实应该是最了解彼此的人,但这次事情出来以后,我发现我其实从来没有看透过他。所以你现在问我怎么想的,我只能说相信证据,如今没有证据的话,就只能他说什么就是什么。但……” 他顿住一下,又道:“事情已经发展到这种程度了,他应该也没什么理由说谎。” 江启游深深地看了江鹤洲许久,最后他才又笑笑,回:“既然如此,那我也没什么好问的了,希望这次的事情能早日尘埃落定吧,我能看得出来,月白这回是真的让你伤心了。” 说罢,他忽然又想到别的,又问江鹤洲:“你和弟妹那边,真打算定下来了?” 江启游想到一开始,陈家来讨要这桩婚约时,其实全家都是不太看好楚鹿语的,但奈何爷爷重诺,人家找上门,自然要履约。 只不过他的婚事关乎江家未来,他注定是要联姻的,所以爷爷只能让江鹤游来承了这桩婚约。 江启游难得面露犹豫,他看着江鹤洲,说:“之前我还在想,你如果不是打心底里自愿接受这桩婚事,那我也可以找爷爷帮你去说说。毕竟这是一辈子的大事,还是得你情愿才行。” 江鹤洲一听大哥提起楚鹿语,控制不住的笑了,是那种真正发自内心的柔软的笑意。 “大哥,你不需要担心我,我现在,真的很幸福。”- 楚鹿语这边在江鹤洲走后,便一直被江母拉着说话。几个女性的长辈在旁边围着,也一副帮忙瞧看媳妇的样子,一边笑一边打量她。 后来她实在不自在,借了个由头去了趟洗手间,在洗手间里待了好一阵才再出去。 她本来想让系统去看看江鹤洲那边和他大哥说话说得怎么样了,什么时候回来,但还没来得及呢,迎面就忽然被人拦下。 “半年前在夜色那晚,是你吧?” 来人是江家旁支的一个小辈,刚才楚鹿语好像和她打过招呼,但叫什么她完全记不住了。 对方之前态度还挺正常的,虽说看上去不算多想和楚鹿语亲近,可绝对是和善有礼的。但这会儿…… 楚鹿语在对方脸上,看到了气愤。 “你别以为不说话就没事了,大半年前我们在夜色酒吧撞到一块,我明明就是不小心碰到你的,你却一直不依不饶,当时我身上衣服都被你撕烂了,头发也被你扯断好几缕,如果不是你有一个当律师的大哥能言会辩的,硬是把你全责的事情搞成了同责,我那次绝对不会放过你的!” 那人越说越气愤,眼神明显开始变凶:“你这样人品低劣的人,凭什么嫁给我二堂哥啊?你压根配不上他!” “她配不配得上我,你说了不算!” 远处,一道低沉的男声传来,楚鹿语回过头,发现是江鹤洲来了。 他身旁还跟着江启游,兄弟俩一前一后走过来,身影看上去都十分惹眼。 江鹤洲瞧着此刻情绪十分不悦,走近后拉住楚鹿语左右看了一圈,确定她身上没有任何被欺负过的痕迹时,还不放心地问了句:“有没有被欺负?” 楚鹿语觉得他有点大题小做了,这会儿十分尴尬的朝那边瞅了一眼,摇摇头:“我们就是聊聊天而已,说什么欺负不欺负的,又没多大事。” “你少在这里假好心!”那个旁支堂妹这会儿有种豁出去的感觉,指着楚鹿语的鼻子就说,“二堂哥,你千万别被这个女人给骗了,她从前根本不是现在这样的!她人品一点也不好,得理不饶人!说话还特别粗俗粗鲁!完全就是坏女人!你一定不能和这样的人结婚!” 江鹤洲脸色完全冷下去,他压根不理会对方的话,只冷冷盯着她,用极凉的语气吐出两个字:“道歉。” 对面的人完全没料到他的态度,不可置信地喃喃:“二堂哥,你没听清你刚刚说的话吗?我说这个女人人品……” “听到了。”江鹤洲有些不耐烦地打断她,“但这也不代表你可以对未来堂嫂不尊敬,所以,道歉。” 那个女孩子自小被家里宠着长大,江家一向男丁多,女孩稀奇,所以她无论是在自家还是在江家老宅这边,从来都是很受欢迎也很受宠的存在。 江鹤洲以前见到她,也是随着大家挺惯着她的,如今忽然为了楚鹿语对她这样严厉的态度,她一下便绷不住了。 此刻正厅那边不少人都听见了这边的动静,大伙赶过来以后,女孩子像是找到了主心骨,眼眶红红地跑到了人群那头。 “妈,大伯母!”她喊的是自己的母亲和江母,喊完以后,她趁着这股子情绪,一股脑把所有委屈和质疑都讲出来了,“这个女人真的不行,她真的配不上二堂哥,你们不知道她之前是怎样欺负我的……当初家里说二堂哥这桩婚事是大爷爷强塞给他的,是女方那边隔了许多年硬来要走的,我还在想会是什么样的人呢,结果今天认出她,我就不意外了!这个女人真的很坏很坏!你们不要让她嫁给二堂哥!” 楚鹿语本来反应还不太大的,毕竟这是原主留下的祸事,不管对方怎么说怎么骂,她都不觉得是在说她自己。 但这会儿瞧见对方不依不饶闹得这么大,她也有点无语了。 好在江鹤洲这会儿先她一步,将所有异样的眼神都挡了回去。男人半步跨到她面前,以一种绝对安全的姿态,将她牢牢护在身后。 楚鹿语看着他挺拔的脊背,心中又默默对男主极其靠谱这件事,有了更深的认知。 片刻后,只听见他带着凉意的嗓音在前面响起:“我不管从前家里人都听说过什么传闻,也不管你们对我的未婚妻有何种偏见,但现在,我只想说一件事——她是我已经认定的人,无论你们怎么想怎么看,未来都不会改变我们之间的关系。至于其他的……” 说着,他又看向江母,“妈,您如果心里也有什么疑虑,那以后我们不会再回老宅。” 这话说得很严重了!江母听得直皱眉,回他:“说什么呢!” 江鹤洲没再搭理任何人,他转身看了看楚鹿语,牵起她的手,低声说:“对不起,让你受委屈了,我也没想过今天会这样,我们走吧,饭不吃了。” 江母见这情况,看他真的要带人走,赶紧出声阻拦:“这人都齐了,今天也都是为了你们才过来的,你现在把小语带走,算什么事呀?” “如今这情况,再待下去她心里一定会不开心。”江鹤洲语气淡淡的,顿了下又回,“没什么事情能比得过她的心情重要。” 所有人都没料想到,江鹤洲会为了楚鹿语当众翻脸,还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 江母此刻脸色已经难看极了,但她又拗不过自己这个小儿子,他从小就比旁人有主意,性子还倔,虽然这么多年没怎么让家里操过心,可她知道,他始终有自己的那一套原则和底线。 一旦有人越界打破,那他也是能什么都不顾直接翻脸的。 就像现在这样! 后来还是江启游追了出去,他身后跟着助理,大盒小盒的,帮楚鹿语把之前收的那些礼品都拿了出来。 “你刚才太冲动了,小嫣就那个性子,有什么误会我们慢慢解释就好,当着那么多人的面,你直接走了,这让妈妈后面怎么面对那一大堆亲戚?” 江鹤洲也知道自己今天有些无礼了,但他也管不了这么许多。刚才刚到走廊那边,听见有人对楚鹿语说那样难听的话,甚至还说出她配不上自己这么严重的词句,他一下子就绷不住了。 她是他现在如何求如何念也要留在身边的宝贝,他不会允许任何人影响到他们之间的关系。哪怕是家里人。 反正他向来和江家其他旁支的亲戚不那么亲近,断了来往也就断了来往,他一点不在乎。 甚至老宅这边,如果妈妈因为今天的事情影响了对楚鹿语的看法,那他也可以少回来甚至不回来。 江启游见他不出声,无奈叹了口气,转而看向楚鹿语:“弟妹,今天让你受委屈了,母亲刚刚还嘱咐我,说让我好好和你解释一下,那个孩子平日里被家中惯坏了,说话口无遮拦,或许她从前对你有过什么误会,但也都不打紧,她的话绝对不会影响到你和鹤洲的关系,我们也不可能偏听偏信全然去信她,所以你不用担心。” 楚鹿语这会儿有点心虚,她心想人家小姑娘刚才说的估计真是半点水分没掺的,毕竟从她形容的那个场景来看,确实是原主能干出来的事…… 只不过这会儿她也不能多说什么,人家给了台阶,她自然也得顺势回过去面子。 “您和伯母言重了,今天的事我原本也没放在心上的,也没想过闹成这样……”说着,她拉了拉江鹤洲的手,一副平日里撒娇时的模样,“都怪你。” “嗯,怪我,我就是看不了你受委屈。” 说罢,江鹤洲又朝江启游道:“大哥,东西你叫人帮忙放我车上吧,我就带她先走了。” 江启游深深看了他半晌,最后无奈摇摇头,“倒真是难得看你这么失控的时候,算了,母亲那边我回去再帮你说说吧,不然回头她肯定要打电话骂你。” 回程的路上,楚鹿语趁着江鹤洲开车的间隙,一直在和系统讨论这件事。 楚鹿语:【我有点想不明白,男主正常来讲,对我应该是这个态度吗?我总觉得今天他在家里人面前这样维护我,甚至还说了那么严重的话……是不是有点过了?】 系统翠花:【过啥呀过,他哪是维护你啊?他是维护他的未婚妻!现在这情况,换另一个人,他肯定也这么护着。毕竟他是一个超有责任心的人嘛,你只要顶着他未婚妻的名头一天,他肯定就会看重你一天的。】 楚鹿语叹了下,刚想再说点什么,江鹤洲却忽然在旁边开了口。 “对不起,虽然刚才说过一次了,但我还是想说,今天让你受委屈了。” 楚鹿语摇摇头,末了,她迟疑着开口:“其实刚才她说的事……” “不重要。”江鹤洲打断她,“以前的事情都不重要,你不需要再和我解释什么。” 说完,他顿了一下,又道:“以后你如果不喜欢的话,老宅这边我们可以尽量少回来,也可以不回,我们结婚后就像现在这样,只过自己的日子。” 楚鹿语心想,他们还有什么以后呢?毕竟离原剧情里解除婚约的日子,只剩下半个多月的时间。 想到这,楚鹿语忽然有些低落,她垂了垂眼睛,几乎是完全没多想直接便脱口而出:“江鹤洲,假设以后我们分开了……” “没有这种假设。”江鹤洲再次打断她的话,语气比刚刚还要坚决,甚至声线里,还隐隐含着冷意,“你可以委屈,可以生气,但不要因为这种事就和我说赌气的话。” 楚鹿语愣了一下,回:“我就是说假设。” “假设也不行。” 江鹤洲难得在她这里有这样强势不容反驳的一面,楚鹿语有点不知道怎么回事,没敢再多说什么。 后来车子里变得异常安静,楚鹿语也明显感觉到周身有股说不清道不明的低气压,旁边的男人没再说一句话,全程都静着一张脸开车,直到回了公寓。 眼看着车子在地下停车库熄了火,楚鹿语松一口气,以为能马上下车,却忽然在这时被人拽住手腕。 一阵疾风过来,楚鹿语只感觉眼前忽然一暗,再反应过来时,自己整个人都被按在了副驾驶的椅背上—— 疯狂又不讲道理的吻一下子朝她袭来,这一次江鹤洲吻得很没有章法,几乎是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似的,一会儿狠允一会儿肯咬,她下唇似乎都被他咬得破了皮,蛇尖已经尝到了血腥味儿。 可即便这样他也依旧不满足,他越吻越狠,那感觉就好像要将她整个人都吸到他身体里似的,她唇齿间的氧气完全被夺走,脑内一阵一阵的白光忽闪,想推开他,却又被反手扣住手腕。 她就这样被他按在那里狠狠欺负了许久,直到两个人都受不了缺氧的感觉短暂分开,他才抵着她的额头,一边粗chuan着气,一边沉声开口。 “把刚刚的话收回去。” 楚鹿语完全没反应过来,问:“什么?” “分开的话。” 楚鹿语不明白他为什么这样执着这件事,明明他心里很讨厌她啊,就算为了维持表面的和谐跟责任心,也不至于做到这种程度吧? 可是此时此刻的江鹤洲,身上真的带了很强烈的危险气息,她感觉自己如果不回他或是不顺着他说,那后果一定会有点惨。 她唇上的口子还在泛着疼呢,她可不想再被咬一次。 于是楚鹿语迟疑了几秒钟,慢吞吞的小声音说:“好吧,我收回。” 江鹤洲像是满意了,身上那种有点骇人的气势终于渐渐淡下去。他爱怜的又在她唇上轻唇了一下,接着还用蛇尖舔了舔他咬破的地方,动作缠绵又温柔。 “宝宝,千万别想着离开我——” 他低声轻喃着,一边吻着她,一边紧扣住她的手腕,“你跑不掉的。” 作者有话说: 今天的字数这么多,有没有夸夸!!!! 第42章 李月白被刑拘的第十天, 市局将所有案卷资料和证据,一并提交到了检察院,至此, 这个案子算是走到了下一个流程。 这几日张既庭和季沉频繁找江鹤洲出去聚会, 每一次出门他也都带着楚鹿语,而聚会的聊天内容,几乎也都离不开李月白。 后来有一次,张既庭把小颜也带上了,两个女孩子再次相见, 倒比第一次相处起来更加亲近融洽。 当时会所的包厢里光线幽暗,小颜坐在楚鹿语旁边扎着盘子里的西瓜吃,脸上也带了些愁容。 “这些天张既庭在家情绪都很不好, 动不动眼眶就红了,他一个大男人哭我也不好多问,怕伤他自尊心。但我知道, 他肯定就是因为李月白,唉,毕竟他们几个打小一块长大的,感情比谁都深厚, 结果李月白现在这样……” 楚鹿语听着小颜的话, 心里想着江鹤洲这些天的情况。 他其实看上去也是比往常更深沉的,只不过他好像故意克制过, 并没有在她面前表现出多少。但前天晚上, 她翻身间朦朦胧胧醒过来后,好像看到了他去卧室阳台抽烟的场景。 现在夜里的冷风极凉,透着刺骨的寒,江鹤洲应该是怕冻着她, 抽烟时阳台的门也关着。第二天她迷迷糊糊在他怀里醒过来,隐约闻到一丝烟味的时候,还问过他这件事。 但当时江鹤洲没承认,只说她是不是做梦了,他睡了一整晚,根本没醒。 这种事楚鹿语也没必要和他争,所以当时只能默默在心里叹了口气。 小颜依旧在那边唉声叹气的,又像想到什么一样,说:“李月白平时看着不声不响的,但私底下好像确实有点心理变态,他自己那套房子里设了一个解剖室你知道吗?张既庭他们之前去他家收拾东西,无意打开了那间房,那里面立着好多动物的肢体残骸,还有泡着福尔马林的剥了皮的人脑……也不知道是之前哪名死者的。哦还有他那些手术刀,我听说也全是法医会用的那种非常专业的,张既庭他们说他以前确实有过做法医的梦想来着。” 楚鹿语不知道小颜知道多少内情,不敢说太多,只顺着她的话回:“这件事我也听说过,但后来他按照父辈的要求,留在他爸身边做事了,江鹤洲做了法医。” 小颜又是重重一叹:“哎,造化弄人啊。” 当天聚会很早便结束了,因为几个男人商量了一番之后,决定趁着时间还不算晚,赶着去一趟李月白的父母家,看看李父李母。 毕竟都是他们从小就认识的长辈,从前小的时候他们几个也没少得两位长辈的照拂,如今他月白出了这么大的事,他们理应再去瞧瞧。 小颜嫌弃无聊,没再跟着,自己打车先回去了。 江鹤洲问楚鹿语要不要也先回家?如果她想的话,他可以先送她回去。但楚鹿语一想到她和江鹤洲分别的日子越来越近,心里那种说不出来的不舍感也越来越浓烈。 所以只迟疑了几秒钟,她便摇摇头:“我想陪你。” 其实这也是江鹤洲想听到的答案,他冲她笑了笑,满意地牵起她的手。 自打李月白出事后,李父就一病不起,江启游那边体量他的情况,特意批了无限期带薪休假给他,不管他后面什么时候好起来,都能马上再回去工作。 李家家庭内部的结构,是典型的男外女内男强女弱,如今他们唯一的儿子毁了,李父受不住打击倒下,李母也是整日的抹眼泪。 他们一行人过去时,李母来开的门,本就一张沧桑的脸上,此刻写满了无力的悲痛。 看见江鹤洲他们几个,她更是一瞬间好像又瞧见自己儿子和他们玩在一块的场景,一时忍不住,眼泪又涌了上来。 楚鹿语心软,她一点看不了这样的场景,在客厅和大家一起坐了一会儿,她便拽了拽江鹤洲的衣袖,小声对他说:“我看这房子挺大的,你应该总来吧?有没有什么不重要的空房间?你送我过去待会儿。” 这房子原本也是江家的产业,但许多年前江老爷子就做主赠给了李家三口,江鹤洲从小到大没少来,自然熟悉。 不过他听完小姑娘的话,迟疑了一番,说:“我带你去李月白的房间吧。” 他和张既庭季沉打了声招呼,就悄悄领着楚鹿语起身了,李母还在那边哭,情绪非常崩溃的样子,想来也不会在意他们去干嘛。 李月白的房间像是许久不曾住人,房里的东西不多,处处都透着干净整洁,却缺了点活人气。 楚鹿语疑惑了一下,问:“他以前不在家住吗?” “嗯,他有自己的房子,因为他后面一直跟在大哥身边做事,大哥就在他家小区给他也买了套公寓,平时他只有逢年过节才回这边,一般时候在公寓那里住。” 江鹤洲说着话的时候,眼神也缓慢打量起四周。 这房间里的一切都透着熟悉,是他从小到大经常待的地方,墙上的奖状,衣柜侧面用来比身高的刻度尺,角落里的两台电脑桌……当时李月白为了方便和他一起打游戏,特意偷偷叫李父又加了一张桌子,彼时江家父母不怎么肯让江鹤洲玩网游,他们就在这一方小天地里偷偷的玩。 他和李月白其实有太多太多的回忆,所以此刻再回故地,他还是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他不知道他们怎么就走到这一步了呢?他们本不该是这样的。 楚鹿语一直安静地陪着他,并没有出声,她看得出来江鹤洲这会儿情绪又有些下沉,他一定是想到了什么回忆,又忍不住难过了吧。 江鹤洲朝房间里面走了走,他抚过那两张电脑桌,眉眼深沉。 这时,他忽然看到墙边一处角落上贴着的海报,上世纪最受欢迎的球星,也是他们很小时候喜欢过的人,海报看上去年头很久了,边缘泛黄,画面掉色。 他盯着海报又看了许久,脑海中忽然又回忆起以前的一件事—— “我看电视剧的时候,总看见那些王府里有什么暗格,藏着宝贝,咱俩也挖一个呗,然后有什么好东西都藏里面。” “在哪里挖?” “墙上啊,我都选好位置了,就在我这海报后面弄,等过几天我爸带着我妈去外地看我爷爷奶奶时候,咱俩就动工,争取等他们回来之后完事,神不知鬼不觉!” “行。但不要挖太大,容易暴露。” 那个暗格后来真的挖了,但江鹤洲他们只新鲜了一阵子,因为空间太小,也没往里面放过什么东西,后来就那样空着在海报后面。 这会儿想起来,江鹤洲也不知怎么的,忽然鬼使神差地扯了扯墙上那张旧海报。 海报后面的背胶像是常年有人更换,这么多年了,也没见失去粘度。一角扯开后,藏在里面的小小“暗格”也露出一块,江鹤洲本来以为里面应该还是空着的,但却意外看到一个类似日记本的厚笔记本躺在里面。 他怔了一下,用力将海报完全撕开,伸手将里面的本子拿了出来。 这本子绝对是经常被人使用的,皮质封皮的边缘已经磨的有些褪色。 楚鹿语这会儿也忍不住走过来,看见他手里的日记本以后,有些惊讶。 “这是李月白藏着的日记?” “不知道。” 江鹤洲声音很沉,也不知道在想着什么,隔了许久,他缓缓翻开了本子的第一页—— 【他太厉害了,他轻而易举就做到了我想了好久好久的事!看着江二在葬礼上哭成那个样子,我整颗心脏都兴奋的一直颤抖!】 【他知道我发现了他的秘密,但我说会替他保密,他一开始不相信我,直到我说我也可以杀一个人,这样我们就属于互相揣着对方的把柄,致死都不会出卖对方。他看了我许久,后面真的开始认真教我怎么神不知鬼不觉的拿掉一个人的性命!】 【我成功了!他真是太厉害了!我用了他的方式,搞死了那个小时候时常说我是奴才的狗东西,国外的警察真的一点察觉都没有,甚至还把他定义成吸食毒品过量致死。我把虐杀那个人的全过程拍成了视频发给了他,他夸我很聪明,还说以后会教我更多的东西。他是我的神!】 一行一行,一页一页,日记上许多文字此刻都像是带着声效一样,一个字一个字重重砸在了江鹤洲和楚鹿语的脑袋里。 眼看着下一页被翻开,楚鹿语又在上面看到了新的内容—— 【江二居然有事没事就去那家面馆吃面,他可能这辈子都不会知道,我们一直有他每一次去面馆的监控视频。每次我们都当成艺术品一样,一边喝着酒,一边欣赏着他常年久月的痛苦。看来他真的很爱他的父亲,那个男人死了这么多年了,他居然还在耿耿于怀,不肯忘记。不过不忘也好,看着他那副想查明真相,却又无从下手……那种失落的样子,真是每一次都会让我血脉沸腾!】 这一页的文字好像带着刀尖带着刺,楚鹿语看着都觉得好难受。 她马上转头看向江鹤洲,伸手捂住他的眼睛:“别看了,江鹤洲,别看了。” 说完,她控制不住地抱住他,心疼的感觉一阵一阵泛在胸口。男人就那样任由她抱着,安静地像一棵死气沉沉的树,隔了许久许久,他才终于有了动作。 他短暂地推开楚鹿语,伸出一只手牵住她,另一只手则拿出手机,拨了一通电话。 听筒里面响了几声,在等待的过程里,江鹤洲整张脸沉的像一尊在冷夜里迎着风雪的雕像,一丝生机也没有。 直到电话那头传来响动,他才再次出声—— “周队,那起连环杀人案或许还有隐情,我这里掌握到了新的证据,从上面看,案子的真凶,应该不止他一人。”- 因为案情出现变故,市局方面又向检察院申请重新提审了李月白。 江鹤洲是发现新证据的人,所以局里这边也要求他配合着在提审时进行旁听。 不过李月白从始至终都什么也不肯说,只一昧的咬定人就是自己杀的,当年江鹤洲的父亲也是他搞死的。几轮下来,局里分着去审他的人都累了,只有江鹤洲还维持着平静沉寂的模样。 后来回到家,他一个人坐在书房里,反反复复的一遍又一遍重复着看日记上的内容。 日记的原件他已经交到局里同事的手中,自己留下的是他做的复制件。上面密密麻麻的内容还是那么多,他从一开始看到时心中翻涌惊涛,逐渐到现在已经能心如止水的再完整看完一次了。 这天半夜,楚鹿语醒过来时,发现江鹤洲又没在床上。 最近这段日子,他们都一起睡在主卧,他看似作息规律,每天晚上也会耐心哄着楚鹿语睡去,瞧着与平常一样,但楚鹿语偶尔翻身时,总能察觉身边的位置是空着的。 她起初两次也没想管,但今天晚上吃饭时江鹤洲不停的在咳嗽,明显身体已经有透支的现象,她忍不住担心,还是揉了揉眼睛,掀开被子找过去。 “江鹤洲,你为什么又不好好睡觉?睡前你不是答应我答应的好好的吗?今天一定不会再熬夜了,你现在又在干嘛?” 江鹤洲难得反应有些慌张,他将手里那本复制的日记本放下,起身朝她走过去。 小姑娘睡醒后的样子总是这样可爱,整个人看上去软乎乎的,哪哪都透着乖巧。江鹤洲把人搂进怀里,心中的沉郁在这一刻仿佛也暂时被她的柔软抚平了。 他问她:“我吵醒你了?” 楚鹿语摇摇头:“我翻身的时候,迷迷糊糊发现你不在,就出来找你了。” 说着,她目光也扫向桌上那本日记:“你怎么又看这个,不是看过很多遍了吗?” “我总觉得还有细微的线索是我没发现的,就想再看看。” 楚鹿语叹了口气,她想了想,牵起江鹤洲的手:“那我陪你吧。” 既然劝不动他,那她就陪着他吧。 江鹤洲其实舍不得她辛苦的,可是却也舍不得怀里这方温软离开。小姑娘现在于他而言,就好像最上好的止痛药,她在的话,他总归是没那么疼了。 抱着她重新坐到书桌后面时,江鹤洲伸出双臂,双手绕到小姑娘身前,又重新打开了那本日记。 楚鹿语很知道怎么让自己舒服,她都不需要江鹤洲管,便自顾着在他怀里找了个最适合窝着的角度。 视线只轻瞥向下,便很容易就落在了日记上面。 两个人就这样一起看着上面的内容,灯火明亮,满室的温暖静谧。 后来楚鹿语忍不住,忽然问了江鹤洲一句:“江鹤洲,你是怀疑李月白其实是替人顶罪吗?” 江鹤洲摇摇头,回:“从证据链上面来看,之前那些死者确实都是死于他手里,现场发现的那些细微的痕迹,也都来自于他。” “啊……”楚鹿语抿了抿唇,又说,“那你看过这本日记以后,是觉得你父亲的死,或许还另有蹊跷?” 江鹤洲在那里点了下头,片刻后,又摇了摇头。 “什么意思?”楚鹿语问。 “意思是,从日记上反映出来的内容看,李月白看上去只像一个执刀者,而他背后一定还有替他出谋划策的人。” “你是说,合谋作案?” “对,李月白字里行间全是对那个‘他’的崇拜之情,而按照李月白之前袒露的,对我的怨恨程度,这个人一定是做了某些十分合他心意的事情,才会被他如此认可。他前面又同时提过那个人和我在父亲葬礼上的反应,所以我现在十分怀疑,是那个人先杀了父亲,然后两个人才碰到一起,李月白答应为对方保守秘密,他们之间的关系在后面逐渐拉近。” 楚鹿语听见对方的话,稍微思索了下,接着便说:“假设你父亲不是李月白杀的,这个人还和李月白认识,那这个范围应该只能是你们圈子里的谁了。” 江鹤洲不知道为什么,双手忽然下意识握紧,隔了许久,他才回:“我知道,其实我现在心里已经有了些猜测,但目前还没有证据,我也不想相信杀害父亲的凶手,真的是我想到的那个人。” 楚鹿语在心中叹了口气,她没再出声,继续窝在男人怀里静静陪着他。 日记本被江鹤洲修长冷白的手指又翻动了一页,新的内容跃进二人视线里:【江二真的好蠢,他怎么会那么蠢呢?他居然没事的时候还会去那个面馆吃饭!他什么都不知道,他什么都不知道!就像个傻子一样!哈哈哈!】 楚鹿语反复看着这段话,接着伸出自己的手指了指:“我怎么总觉得这里,李月白是话里有话呢?那个面馆有什么问题吗?” “我从前查过,没什么问题,面馆老板是从山城过来的,身份户口都在那边,我从前抽空去他老家查过,附近的邻居确实都见过他,也能证明他一直在那边生活。” “那就奇怪了,既然没什么问题,李月白为什么写到这里的时候,这么意有所指呀?我总觉得这里不太对劲。”楚鹿语顿了顿,忽然又问,“你这些年不是一直没有停止调查你父亲当年的案子吗?应该有查到过什么线索吧?” “嗯,这些年因为一直有势力在干预,查的很慢,不过几个月前,季沉在国外也帮我查到——” 话说到这里,江鹤洲猛的顿住,他脑海中一瞬间闪过季沉曾经对他说过的话—— 【这些年难怪我们在国外怎么找都找不着那个修车工,原来他出国以后,直接就整了容,而且应该也被人秘密换了身份。】 作者有话说: 来咯,剧情线马上快走完啦,然后就到你们最期待的环节啦! 第43章 两天时间, 江鹤洲跟着市局的同事一起拿到了那家面馆老板的大部分资料。 山城那边警方提供的消息和江鹤洲之前调查的没什么出入,只不过有一户常年在那边做小超市的老板,偶然提到了一件事。 “强子啊?我认得他哩!他以前总来找我买酒喝, 人挺憨厚老实的, 就是命不咋好,年纪不大爹妈都不在了,也不见有啥亲戚来找他。” “不对劲的事?那没有哩,啊!不过他好多年前我记得生过一场大病,在家里窝了好几个月, 再下来时,人都瘦得脱相了,一开始我差点没认出来他!” 一句话, 提供了很有用的信息。一个是面馆老板曾经有几个月完全在社会层面上消失的经历,一个是他再出现时,面容有所不同。 虽然拿着照片瞧, 大家都觉得现在的面馆老板就是当年的“强子”,可是谁也不是他真正的亲人,不会真的看仔细,大概瞅一眼觉得像, 估摸也就觉得是那个人了。 江鹤洲拿到这部分证词资料时, 瞬间觉得自己确实挺蠢的,也难怪李月白和那个人一直躲在暗处笑他。 毕竟这些年, 他无数次去过那家面馆, 也无数次对着那个面馆老板说过话,他们之间从一开始的陌生到后面慢慢熟络,偶尔有的时候还会坐在一起聊些闲话,江鹤洲甚至也告诉了对方, 自己经常来面馆吃面的原因。 那个人当时听见他说自己一直在找当年的汽车修理工,是什么样的心情?对方应该一边在安慰他的同时,一边也在心里嘲笑着他吧? 看啊,这个人蠢的好像一条狗,仇人就在眼前,他竟然还什么都没发现。 后来江鹤洲和市局的同事开会讨论后,统一认为一本日记和一些邻居的口供还不够,如果现在直接对面馆老板进行逮捕审问,难免打草惊蛇。而他背后的人当年既然能神不知鬼不觉的送他出了国,又秘密将人换了身份重新带回来,这身后的势力绝对不容小觑。 如今案子发展至今,任何一步都不能再走错了。 所以江鹤洲想了半天的时间,还是决定先自己去面馆一趟。 面馆位置在老街上,邻着不远有学校,平日来往的客流不少,今天过去时,里面几乎坐满了人。 老板瞧着江鹤洲进门,像往常一样很热情地出来迎他。 “最近你好久没来了啊,是局里太忙吗?” “嗯,市里刚破获一起连环杀人案,案子结束,我才空出一些时间。” “哎哟,真是辛苦!” 老板看着憨厚,一双眼睛瞧人的时候,也透着浓浓的老实人气息。 他又问江鹤洲:“还是老规矩呗?招牌牛肉面加一个卤蛋一瓶水?” “行。” 面条端上来后,一如往日那般汤底醇香,筋道爽滑,江鹤洲慢条斯礼吃完一整碗,结束时拿帕子擦了擦嘴,起身去前台结账。 老板这会儿在收银台后面算账,见他过来,又是一次笑脸相迎。 “吃完了呀?还是老规矩,一共21,给我20就成!” 这话他次次都说,但江鹤洲次次都没真正听他的去抹零,每一次结账都是按正常价格付钱。 这次依旧如此,对方在听见音响起传来“X付宝到账21元”时,憨憨的又笑了笑。 “你说说你,怎么每次都这么客气,我知道你不差钱,但这也是我对老顾客的心意嘛!” 江鹤洲眉眼淡淡地看着对方,良久以后,他忽然扯着唇角笑了下,但笑意却没达眼底。 “你确实应该不差钱的,当年汽车修理部关门以后,你应该拿到不少好处吧?” 面馆老板的脸色肉眼可见变得慌乱,可他还在强壮镇定,勉强维持着笑意说:“小江,你在说什么呀?什么汽车修理部……” “你应该明白的,我之所以现在找过来,那一定是我掌握了一些证据。不过我也很好奇,当年江启游究竟给了你多少好处,让你不惜犯罪甚至后来还抛家舍业远走异国,回来后又完全扔掉了自己原本的人生。” 话已经挑明至此,面馆老板就算再蠢也知道他今天过来的目的了。 他只沉默两秒,接着就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想拿起桌上的手机打电话,但江鹤洲一点机会没给他,劈掌夺过电话后,一把就扔进了收银台上的鱼缸里。 江鹤洲不打算再兜圈子,他目光淡淡地盯着面馆老板,道:“这么多年他留着你,大概率是你这里保存着什么足以让他暴露的关键证据吧?我如今跑了这么一趟,不管结果如何,江启游那边一定也已经收到消息了,你觉得,我如果再透露些假消息给他,让他以为你已经把证据给我了,你还有机会活命吗?我要是你,事情到了现在这种程度,就应该乖乖配合警方,至少后面我们会对你实施证人检举的保护流程。” 面馆老板脸色已经白的像纸一样,江鹤洲的话就如同数道惊雷,砸在了他悬着多年的那颗心上。 后来从面馆出来时,江鹤洲身上多了个U盘。 外面天色阴沉,冷风呼灌,他站在面馆门口,说不上什么心情,只是面无表情地看了看阴霾的天空。 或许今天又要下雪了,江鹤洲心想。 片刻之后,他抬起脚,一步一步的往自己停车的方向走。 就在这时,不远处忽然急驶来几辆黑色的商务车,车子齐刷刷停在路边后,从上面走出来十几名黑衣保镖—— 江启游坐在中间一辆车内,一名保镖过去打开车门,他一身西装革履的就从车上走下来。 “今天还真是巧了。”江启游恍若什么事情也没发生一样,笑着朝江鹤洲走来,身边十几名黑衣保镖明明将周围的氛围压至紧绷程度,可他依旧步履轻松,“早就听你提起过这家面馆的牛肉面好吃,今天也不知怎么的,就忽然想过来尝尝,没想到你竟然也在。” 江鹤洲没回应江启游的话,只是平静地看着对方,良久良久之后,他才沉声开口:“你知道的,已经走到这一步,你再做什么也没用了。” 江启游还在装糊涂,就那样看他:“你在说什么?我就是单纯过来吃个面而已。不过既然这么巧在这里碰到你,那有件事我就现在和你说了吧,爷爷说今晚想和你跟小弟妹一起吃个饭,这会儿她人应该已经被保镖请去老宅了,你要是没什么事,等下也跟我一起回去吧。” 江鹤洲听完江启游的话,垂在身侧的手瞬间捏紧成拳- 楚鹿语确实是被保镖“请”去老宅的,来接她的人似乎早有防备,不仅提前干预了公寓这边的信号,让她打不出电话,后面见她迟迟不开门,更是上了不入流的手段,直接强行破门。 楚鹿语知道一定是江鹤洲那边出了什么事,她不敢多反抗,一边顺从地接受和他们走,一边在脑内疯狂和系统说话。 楚鹿语:【翠花,查到了吗?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江家人会忽然这么强硬的要抓我过去?】 系统翠花:【查到了查到了……刚刚男主又去了一趟强子面馆,你们之前不是看了李月白的日记后,一直觉得那家面馆有问题吗?确实有问题……那家面馆老板,就是男主这么多年一直找的那个汽车修理工。】 楚鹿语十分震惊:【什么?他竟然这么明目张胆这么放肆吗?】 系统翠花:【因为这些年他身后一直有人帮助,这个人帮他改了身份,又换了一张脸,如果不是这次李月白的日记被意外发现,这个人或许真的可以藏一辈子……】 楚鹿语:【能在这种情况下帮人改身份换脸的,那势力绝对不容小觑。】她联想到老宅那边忽然来找她,一下瞪大眼睛:【不会是男主的爷爷吧?】 系统翠花:【不是——!是,是男主的大哥。】 楚鹿语整个人都惊了,后来呆在车子后排,没再出声。 她人被带到江家老宅后,倒也没有被为难。佣人客气的将她带去二楼一间客房里,贴心替她准备了水果和零食,还说有什么需求,可以尽管打内线吩咐。 没给手机,房门紧锁,门外还有人守着……虽然客气有礼,但也态度明显。 楚鹿语在人走了以后,急得又追着问系统:【翠花,江鹤洲现在什么情况?我忽然被带过来,他那边肯定是出问题了吧!】 系统翠花:【嗯,他拿到了面馆老板那边当年保留的一份证据,只不过他大哥在他出面馆之后就把人拦住了,并且还说了你也被‘请’来老宅,反正就是拿你威胁他,男主应该是怕你遇到危险,这会儿也跟着他大哥回来了!】 …… 江鹤洲和江启游带着一众保镖回到江家老宅时,江老爷子已经侯在主厅多时。 他坐在主位上,面容看着苍老却又满富精神,身体瞧着也很健朗的模样。 看见自己的两个孙子,他双手放在一根紫木拐杖的龙头上面,笑着朝他们说:“都回来啦?过来坐吧,徐伯,给他们都添杯茶,今儿这龙井真的挺不错,你们都好好尝尝。” 江启游一如往常,笑着先坐到江老爷子身边,江鹤洲紧随其后,脸上表情冷沉。 茶香在四周飘散开来,衬得周围环境都更加带有韵调,江老爷子笑盈盈说起当年发家的事迹,他怎样从小生意做起,一点一点的白手起家,然后再有现在的江氏。 “江家几十年的基业呀,其实靠的都是我们江家人拧成一股绳,永远是所有人都盼着江家好,就连你们爸爸生前时的愿望,也是想着如何能让江氏做得更大更强。好在启游这些年没有辜负我们的信任和栽培,他做了江家的领路人后,真的又带领整个家族更上了一个台阶——” 江老爷子话里话外,其实想表达的意思已经非常直白了,江鹤洲那样聪明,怎么可能没听懂? 但他依旧不语,眉眼沉冷地坐在那里,表情一如刚才回来时那样深重。 江老爷子对自己这个孙子的脾气秉性还算了解,他看着江鹤洲的反应,重重叹了口气,语气带着深远:“有的事过去了就让它过去吧,到底是骨肉至亲的亲兄弟,谁要是出了事,你们彼此难道不难受不心疼吗?很多事情也不是非得非黑即白你死我活的程度。” 江鹤洲在这一刻忽然想到以前他第一次找到家中,让家里帮忙调查爸爸去世的真相时,家里给出的反应。也终于明白了,为什么江启游当年只是一名大学生,却在犯了错之后,会这么轻松的就将一个大活人安排送出国,甚至还能把对方隐姓埋名地藏起来。 他忽然觉得好荒唐,不,太荒唐了!这件事太荒唐了! “骨肉至亲?”他再开口时,声音都有些发颤,“所以爸爸不是您的骨肉至亲吗?” “他当然是!”江老爷子回,语气忽然有些严厉,“可是他死了,我们还得活下去!” 眼看着老人家脾气上来了,江启游这时倒是气定神闲地开口。 “爷爷,让我和鹤洲单独聊聊吧,许多话或许我们兄弟之间说开了,也就好了。” 江老爷子叹了口气,拄着拐杖和身旁的老管家一起走了。 主厅只剩下兄弟两个人,江启游替江鹤洲换了一杯茶,白气徐徐飘起来以后,他头也没抬的就笑着说:“爷爷还是不了解你,你打小就不怎么喝绿茶,更偏爱白茶和红茶,这壶是我让人特别准备的白毫银针,你尝尝,味道还不错。” 江鹤洲不语,只是目光一瞬不瞬地盯着江启游。对方一定察觉的到,但却丝毫没感觉任何不适,姿态依旧自然。 江启游后来又闲适的为自己添了一杯新茶,江鹤洲实在不想再浪费时间下去,喉结沉重地滚了一下后,他问江启游:“所以到底为什么?” 他虽然没明说,但江启游却完全能听懂他在问什么。 男人坐在对面笑笑,样子还是那样的慢条斯理。 “你知道吗?其实我从很小开始,就在心里打定主意要做一名合格的接班人。所以家里安排的那些接班人礼仪培训,商业课程,我每天虽然上课很辛苦,但心里面也是充实且开心的。但爸爸却总是不满意我,他觉得我为人心狠,没有一颗怀揣仁善的心,他怕我这样的性格未来真正到商场上,会变本加厉,所以他后来渐渐动了想换继承人的心思。他觉得你有自己的原则和底线,智商高,学习能力也很强,如果在那个阶段马上转而培养你,未必未来不会比我厉害。” 江启游终于抬眼看向江鹤洲,脸上的笑意也在这时淡下去几分:“你懂那种以为胜券在握,却要被抢走一切的感觉吗?” 江鹤洲皱了皱眉头,有些急促地说:“可你明明说过自己志不在此,你……” “骗你的。”江启游打断他的话,“那个只是为了让你打消对我的怀疑,毕竟你那时候一直咬着爸爸去世那件事,我不想让你察觉到任何我有害他的理由,我从始至终想要的,都是江家未来主事人的位置。人如果能够到顶峰高高在上地俯视万物,谁还会情愿做平凡的蝼蚁?” 江鹤洲心中此刻像是有无数把尖刀在狠狠戳着,他眼底满是难受和痛苦,当年父亲去世时的那场阴雨,这一刻像是又重新下了起来。 他对江启游说:“你应该知道的,我从未想过和你争这些,我从未想过!” 江启游又笑了笑,回:“这才是最气人的事情啊,你确实从来不争不抢,但却总能轻而易举得到我们所有人想要的一切。这件事起初只有我自己这样觉得,后来和月白相熟以后,我们围着你聊的话题多了,竟然发现他也是这样想的。大家都觉得你仿佛是这个世界上最被上帝优待的那个宠儿,你什么都不做,就有人把一切都递到你面前。” 江鹤洲不想再继续说下去了,他觉得自己和江启游已经没办法再冷静地沟通。他起身想走,却被江启游拦住。 “把茶喝了吧,润润嗓子,顺便把东西留下。你知道的,今天你如果不把我想要的给我,那你和你的小未婚妻,都走不出老宅。” 江鹤洲又荒唐的想笑,他转头垂过眼,重新看向江启游:“所以,如果今天我不如你的愿,你也要像对待爸爸那样,把我也杀了?” 江启游唇角再一次弯了弯,回:“说什么孩子气的话,这么多年我们兄弟再怎么样,感情也是真的,我舍不得对你下手。但我们江家有许多海外岛屿,随便用私人飞机送你去哪里还是可以的,或者还有那种专门关着有精神疾病患者的疗养院,你进去待上一年,再出来时想说什么,估计也没人信了吧。” 江启游的话让江鹤洲定在原地许久,他一直深深地看着对面,江启游只闲适地喝茶,一丝不自在也没有。 然而江启游没有想到,过了大概半分钟,外面忽然响起了一阵阵急促的警笛声,江老爷子暴怒的声音同时响起,他问为什么警察来了山下的保安一点反应也没有!也没来人说一下! 佣人这时候支支吾吾地回:“那些警察说是二少爷的同事,过来找他的……他们给咱们的人听了二少爷提前发的微信……” “混账!” 这一刻,一直气定神闲的江启游终于表情变了变,他难得眼底出现慌张,就那样忽然瞪向江鹤洲。 江鹤洲再开口时,声音很轻,他就那样看着自己从小敬重到大的大哥,说:“或许要让你失望了,从我踏出面馆的那一刻起,你就再没有继续逍遥法外的资格了。” 江鹤洲不是没做任何准备一时冲动去的面馆。 他和市局的同事早就做了准备,不仅有队里的人偷偷埋伏在面馆周围,他身上也安了一个微型的记录仪。面馆老板提供的证据是一段当年江启游去修车店的监控视频,当时在面馆播放确认证据的时候,江鹤洲身上的记录仪也在录像,并且实时传播到了云端。那会儿配合着那个面馆老板的口供,市局那边已经安排出警了。 而江鹤洲大概也猜到今天自己会有老宅这么一遭境遇,也提前为局里的同事做了上山准备,为的就是让他们措手不及。 江老爷子这时拄着拐疾步走进来,他一脸怒气地扬起拐杖狠狠打了江鹤洲的脑袋一下,闷重的声音传出来以后,江鹤洲额头上瞬间溢下来一道鲜红血痕。 江母这会儿也到了,她哭着去拦老爷子,但老爷子此刻已然气疯,一把将人甩到了旁边。 他愤怒地骂着江鹤洲:“你们爸爸都死了那么久了,他早就死了!一个早就过去的事情就这么重要?值得你再把自己亲哥哥送进警局?!你想没想过,你哥如果出了事,公司怎么办?江家怎么办?你压根没想过这些问题!” 江鹤洲一动不动,任由头顶的血不断向下流,那道血痕一路从他的额角滑到脸颊,鲜艳的红色与他原本冷白的皮肤形成刺目鲜明的对比。 他声音很沉很稳,一字一句地回道:“爸爸去世以后,我无时无刻不在想抓住杀害他的真凶。于我而言,您说的那些,都不如让真相大白让真凶伏法重要。” “你!你!!你这个不肖子孙……” 老爷子似乎急火攻心,喊了两句之后,捂着胸口就晕了过去。 这时市局的同事已经穿着警服走了进来,支队的周队长站在前头,表情严肃地开口:“江启游,现有证据证明,你与多年前一起车祸谋杀案件有关,现我局要对你实施逮捕调查——” 一阵兵荒马乱,江家老宅似乎在短短的几分钟里,氛围完全沸腾了起来。江母一边揪心地哭着大儿子被抓走,一边担心公公的身体,末了还含着泪眼神复杂地看了看江鹤洲。 而他在一切尘埃落定以后,没着急动作,他全身像是抽干了力气一样,重重的重新坐回椅子上面。 他感觉心中一直沉压着的那口郁气像是忽然散了散,可随之而来的,是更深更沉重的情绪。他极少有顷刻间失去力气的感觉,但这一刻,他真的好像无力到连抬一抬手指,都是很艰难的事情。 眼前忽然出现了一个人影,他低着头,先看见了对方的半截小腿和双脚,小腿上裹着的裤管好似被什么划破了似的,鞋子也很脏,还沾着雪化后的污渍。 江鹤洲愣了愣,抬起头便看见了楚鹿语的脸。 和下半身一样,她的小脸上也粘了些许脏污,江鹤洲看着她,轻声问:“怎么把自己搞成这样?” “我来这边之后,就被人关在二楼的一个房间里,门口有人守着,我刚才实在着急,便跳了窗来找你……” 楚鹿语说话时,看到了江鹤洲额头上的伤。 真正受伤的地方被头发挡着,看不见伤口大小,但从出血量来看,他刚刚被打的那一下,绝对不轻。 楚鹿语看着他,难受的厉害。 但江鹤洲却恍若察觉不到自己脑袋上的疼,只起身扶住她,见到动作时一瘸一拐的,忍不住问:“疼不疼?” 楚鹿语在这一刻终于忍不住了,她红着眼眶仰头看过去,眼里全是复杂的情绪,混着眼泪—— “你呢?江鹤洲,你疼不疼?” 作者有话说: 啊啊啊啊这一趴终于写完了!!!!啊啊啊啊啊想嚎两嗓子!!! 第44章 江启游暴露并且被逮捕这件事, 江鹤洲后来找了个机会,叫局里的同事告诉了李月白。 当天晚上,同事就说李月白要见他, 江鹤洲去了, 刚进审讯室,他还没坐下,对方就隔着玻璃冲他嘶吼。 “那是你大哥!!!江二!!!!!那是你大哥!你亲生大哥!” 李月白情绪太过激动,旁边看守他的同事皱着眉严厉地呵斥了一声,狠狠拽着他的衣领勉强才将人按下去重新坐好。 可李月白表情依旧满是崩溃和怨恨, 从这一刻江鹤洲才切身实际地感受到,对面这个他从小到大一直长在身边的朋友,是有多么的恨他。 或许是这段时间经历过太多太多事情, 江鹤洲此刻心中竟然意外的有些麻木。 他隔着一层玻璃,看着里在的李月白,眉眼平静, 表情甚至可以说得上有些冰冷:“难道他当时杀害我父亲的时候,不知道那也是他的亲生父亲吗?” 扔下这句话,江鹤洲没再理会他。 他起身要走,转身的那刹那, 似乎意识到了什么, 表情淡漠地侧过头:“这次应该是我们这辈子最后一次见面了,你好自为之。” 当天, 楚鹿语还陪着江鹤洲回了一趟江家老宅。 亲手将自己哥哥送进警局这件事, 在外看来或许是大义灭亲,但在江家内部,明显大家的态度就很微妙了…… 一个是大家不理解他这个行为,明明已经过去的事情, 为什么隔了十多年,还要揪着不放。一个也是因为他的举动,影响了江家内部所有人的利益,毕竟江启游这些年管理公司的能力有目共睹,江家没有那么多豪门狗血戏码,大家跟着江启游混,多多少少都能分到肉汤,背靠江家这棵大树,所有人日子也都很富裕。 而现在,江鹤洲却将这份和谐打破了。 如今虽然江老爷子重新上阵,亲自管理起公司来,可未来呢?他毕竟年纪这样大了,未来江氏又能怎么办? 不过他们的态度和看法,江鹤洲压根一点不在意。 他之所以还回到江家,完全是因为江母还在。 之前江启游被逮捕之后,江母没多久就病倒了,和江老爷子当时急火攻心时不同,江母完全是被消极的情绪整日整日磨的。 也就才过了三四天,江母和之前见面时的样子,就完全判若两人。 楚鹿语在老宅刚见到她那次,总觉得这位阿姨贵气逼人,一身端庄气质,如今再见面,对方半靠在床上,头发披散着,面容略带苍白,眉眼间甚至出了一些苦相。 她勉强冲着楚鹿语笑了笑,说了句“来啦”,然后又看向江鹤洲,说:“不是和你说了吗,要是忙就不用过来,我又没什么大毛病,就是有点上火而已。” 楚鹿语总觉得该给这母子俩留下些私人空间,方便他们聊天,有她这个外人在,江母应该是很能彻底放开情绪的。 于是她悄悄扯了扯江鹤洲的衣袖,与他打过招呼后,就转身出了房间。 江家老宅和那日来的时候比,一切如旧,可是楚鹿语四下看了一圈,又觉得这偌大的豪宅,好像处处都多了丝压抑的感觉。 她叹着气,和系统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大概隔了半个多小时,江鹤洲也出来了。 挺拔高大的身影由远处走来,像一座笔直屹立的玉山,眉眼间带着的丝丝凉意,衬得一张俊脸越发清冷。 他走到她跟前,平静地牵起她的手,说:“走吧。” 楚鹿语也不知道他和他妈妈都聊了什么,歪头打量了他一阵子,总觉得他表情好像还是那个样子,闷闷的,说不上开心还是不开心,周身一直带着些许沉重的感觉。 她后来没忍住,问他:“江鹤洲,你和你妈妈说话说的不开心吗?” 江鹤洲摇摇头,回她:“没有,她没有骂我,也没有表现出任何过激反应。” 可越是这样,他却越觉得,妈妈心里是在怪他的。 昨夜下了雪,江家老宅所有古色古香的景观如今都被裹上了一片银装,江鹤洲牵着楚鹿语站在长廊下,望向远方,眼神有些深远。 “你说我真的做错了吗?” 楚鹿语一听这话,眼睛都瞪大了:“怎么会!不管是于公于私,我都觉得你没有任何错!” “那为什么好像全世界都不理解我,觉得我是错的?” 楚鹿语绞尽脑汁想了半天,然后说:“江鹤洲,我问你,你觉得太阳代表什么?” “光明?温暖?”男人的声音迟疑了一下,“还有正义。” “对吧?可是这样伟大的存在,也是有人觉得它好,有人觉得它坏的。春耕时顶着太阳下地里劳作的人肯定不想见到它,夏天那些高温地区的住民,肯定也烦它烦的要死……但你能说太阳就是错的吗?人站在不同的角度,看到的问题和本质本来就不一样,我们不能要求所有人都理解我们呀。” 小姑娘说的头头是道,黑亮的一双眼睛就那样直直地看着他,江鹤洲最近久久沉冷的那颗心,在这一刻终于有了一点点轻松的感觉。 他忍不住抬手将她抱进怀里,用自己的气息温柔却密不透风的将她包裹住。 “或许,我只有你了。” 男人的声音有些沉重深远,楚鹿语不太明白,问系统:【翠花,男主这话什么意思?】 系统翠花:【那意思就是说现在只有你相信他呗,这不明摆着的吗?】 是吗? 楚鹿语眨眨眼,没再多想,伸出自己的手臂,也反手回抱着江鹤洲。 “放心,你在我这里永远都会是对的那个。” 江鹤洲没再回,只是抱着她的双臂越收越紧,像是想一寸一寸,将她融进自己的身体里,再也不分离- 江鹤洲后面和局里申请了暂时停职,局里领导都知道案子的情况,也没多问,直接就给他批准了申请。 因为这个时间学校已经放寒假了,江鹤洲也不必再去学校上课,所以他几乎每天都窝在家里,时时刻刻粘着楚鹿语。 只不过虽然他没有明说,也没有表现出来,但楚鹿语还是能从他平常的反应中看出来,他整个人是很消沉的。 他变得比从前更沉默,而且很爱睡觉。 楚鹿语只要在家,几乎都会被他强制着拉上床睡到昏天暗地。他们卧室的窗帘现在全天都不拉开,她有时候睡着睡着,甚至都不知道是白天还是晚上。 偶尔她实在睡不着,江鹤洲又一直不放开她,她便会窝在他怀里,在脑内和系统聊天。 她和系统说,江鹤洲现在看着正常,但绝对是出问题了。 系统也回她说,那是,谁家好人一天能睡十五六个小时啊,男主应该是被最近这一系列的事情刺激到了,身体自动开启了逃避机能。 毕竟外面一直有一句至理名言嘛,逃避可耻,但有用。 楚鹿语也知道是这么个道理,但她还是忍不住担心。 纠结了好几天,她有一次趁着江鹤洲洗澡的间隙,联系了他那两个朋友。 张既庭一开始接到她的电话时,还很意外,在听筒那边问:“小嫂子?” “嗯,是我。” 楚鹿语怕江鹤洲临时出来,语速有点急,大致和对方说了一下他最近的状态,对面的人听完沉默了好几秒,回:“我知道了,明天我会带着季沉找个时间去你们那的。” 第二天,张既庭果真带着季沉一起来了,小颜也跟在他们身边,几个人身上都穿着冬日的户外装备,像是要去滑雪。 江鹤洲看着他们过来,先是皱了皱眉,但到底马上赶人有些没礼貌,所以便还是邀请他们进房子里坐了坐。 “怎么突然都过来了?”江鹤洲扫了他们几个一眼,“你们三个这是要去滑雪?” 季沉回:“不是我们三个,是我们五个。” 江鹤洲即刻明白他的意思,眉头拧了下,拒绝的干脆:“不去。” “别呀!”张既庭把话接过来,一屁.股坐到江鹤洲身边,“人家小嫂子悄悄准备好几天攻略了,昨天给我们打电话,目的就是为了带你出去散散心。你说你这直接说不去,多扫兴,多辜负人家心意!” 江鹤洲有点意外,他看了眼那边的楚鹿语,问:“你计划的?” 楚鹿语有些不自在地点点头:“我知道你不太想出门,所以才把他们也喊来了,希望他们能……” 她话没说完,江鹤洲就截住她的声音:“那走吧。” 张既庭和季沉一阵无语,两人悄咪咪凑到一起,小声蛐蛐:“我看小嫂子还是低估了自己的影响力,她只要一张嘴江二肯定什么都答应了,哪用得着我们啊。” “就是,现在江二估计在后悔她给我们打电话,不然这一趟滑雪之旅一定就是两人的甜蜜旅程了。” 江鹤洲确实后悔,早知道小姑娘有心思计划这些,他一定提前和她说好。毕竟和她在一起的时候,他更倾向只有两个人在一块,其他人,哪怕是他的朋友,他也不想他们跟着。 季沉从家里开了辆七座的商务,他们几个用刚刚好。 上车的时候,张既庭说怕季沉一路自己开会疲劳驾驶,就坐在副驾上想帮他看看路,顺便后面再替换他开后半程。 小颜一个人无聊,便想拉着楚鹿语陪自己坐在一起聊天。 但江鹤洲丝毫没有放人的意思,他直接越过她,牵着楚鹿语去到最后面那排。安置好以后,他甚至连让她单独坐的机会都没给,一把将人抱到自己腿上,给她选了一个最舒服的位置,让小姑娘窝在自己怀里。 外面的街景处处透着银装素裹,江鹤洲像是为了方便她看风景,后面还特意为她调整了窝着的方向。 “这样舒服吗?” “嗯……”怀抱暖暖的,整个人窝在那里几乎完全不用力气,直接靠着他就可以。 江鹤洲闻声,吻了吻她的唇,接着又调整自己的坐姿,找了个合适的角度,靠到椅背上。 张既庭坐在副驾上,没一会儿就收到了自己女朋友的消息。 小颜:【你回头看看后排。】 张既庭不明所以,按她说的回过头,虽然离得稍远,但他也几乎立刻看到了后面两个人此时的状态。 他微微诧异地张了张嘴,低头重新看手机。 小颜那边又发来消息:【江鹤洲现在这是把他家姑娘当成全部的精神寄托了呀,这缠的也太吓人了。】 张既庭:【最近这段时间,江二受了太多刺激,有点反常也正常。】 小颜:【你管这叫有点反常?】 她默了默,脑海里瞬间回想起第一次在温泉山庄一起玩的时候,江鹤洲对楚鹿语展现出的占有欲。 那时的他,表面还带着一些克制,但小颜已经能感受的到他藏在骨子里的偏执和强势。如今,他甚至连那些微小的收敛都没有了,如此肆无忌惮,又如此身心完全依赖。 她几乎不敢想象,如果这个时候楚鹿语要是再出现什么意外,或是离开他,江鹤洲要疯成什么样子。 车子一路向北,开了差不多七八个小时,终于到达了邻省比较出名的一个北城景区。 这里只有冬季会营业招待游客,大部分人过来也是来滑雪看雪景,偶尔运气好,也能在晚上看到极光。 楚鹿语没选太豪华的那种酒店,她想带着大家体验一下当地风情,这边带着小木屋和火炕的农家乐很出名,她选了其中一家,到达目的地后,便带着大伙拎着行李去办入住。 这一路车程太累了,他们简单吃了点东西后,便各自回房间休息。第二天醒过来后,小颜先试探着在群里发了消息,问他们都醒没醒。 隔了半个小时,季沉先回了一条,又隔了半小时,江鹤洲在群里也冒了头。 【她还在睡,你们先去玩吧,不用管我们。】 小颜拿着手机在这边撇撇嘴,和张既庭抱怨哪有一起出来却分开玩的。 张既庭笑笑,说:“江二现在把他未婚妻当眼珠子似的,人家小姑娘没睡醒,他也不可能狠着心去喊人,不心疼人家就不错了。你收拾收拾,咱们几个先去滑雪,等回头他们起来,我们再一起去吃饭。” 也只能这样了,小颜有些无奈地叹气。 楚鹿语确实太累了。 昨天晚上到了这边,江鹤洲难得的没什么睡意,本来俩人窝在小木屋里挺舒服的找了个睡前电影来看,打算消磨时间,结果那个男人不知不觉的,身子就攀了过来。 他起初也只是抱着她随意地吻,后来渐渐周围空气变得潮热,他呼吸加重,手下的动作也慢慢变得不那么纯洁…… 一晚上,他们互帮互助了几次,楚鹿语已经记不清了。她只知道男人最后一回将自己从浴室抱出来时,墙上的挂钟已经指向凌晨三点。 她当时累得嗓子都哑了,小手握成拳头捶他:“都怪你,这个时间还没睡,明天起不来怎么办呀!” 江鹤洲当时只是笑着吻了吻她的额头,叫她无需担心,时间到了他自会喊她起来。 但楚鹿语怎么也没想到,江鹤洲说的喊她起来,是下午三点喊她起来。 小姑娘这会儿睡得迷迷糊糊的,木屋里的火炕一直维持着一个恒温状态,被子里的暖意几乎将她整张小脸都烘成了桃粉色。她歪着头躺在那里,头发凌乱着有几缕扫在脸上,双颊鼓着软肉,看上去可爱到都有些不真实。 江鹤洲其实舍不得叫醒她,但现在她差不多已经睡了十二个小时,再久一点害怕会影响她身体,于是他坐在那里,轻轻抚了抚她的脸颊。 “宝宝,该起来了。” 他喊了几声,楚鹿语那边终于有了反应,她惯性像以往在家里一样,下意识伸手想抱他,江鹤洲见着,赶紧往那边又凑了凑,将自己的腰递过去。 小姑娘摸索着搂着他的腰往前凑了凑,蹭了蹭他腹肌的位置,男人脊背一瞬间变得僵硬起来,她却完全没有察觉,只用刚醒过来时的小奶音,迷迷糊糊地问:“几点啦?” “三点。” “三点?”楚鹿语一开始没反应过来,心想三点他们不是才睡着嘛,隔了两秒,她才忽然瞪大眼睛,拥着被子坐起来。 她看着外面的天色已经是下午了,一时抱怨地嘟起嘴。 “你不是说会喊醒我嘛?” 江鹤洲直直看着她,回:“我刚才不是喊了?” “什么呀!你三点才喊算什么喊醒,这一大天都过去了!”楚鹿语拥着被子,不死心的朝窗外眺,“外面这个天色,等我们收拾完,估计只能去夜滑了……但感觉晚上视线又很不好。” “今天先不去滑雪。”江鹤洲掰过她的小脸,轻轻在她唇上吻了一下,“他们已经回来了,就等着我们一起去吃饭。” 楚鹿语声音有点遗憾:“也只能这样了。” 收拾好出去时,其余三人已经等在院子里了。小颜和张既庭刚才搭了个雪人,胖墩墩的,这会儿俩人正围着雪人拍照,看起来不亦乐乎。 见江鹤洲和楚鹿语终于出来,小颜一下子跑到他们跟前。 “你们可真行,居然睡了这么久,我以为晚上这顿饭你们也要吃不上了呢。” 楚鹿语这会儿身上裹得严严实实,江鹤洲怕她冷,里面除了毛衫外,还替她贴了几个暖宝宝。外面她穿了一件白粉色的羽绒服,帽子完全扣到了脑袋上,雪白的围巾挡在前面,几乎将她的小脸挡去大半。 听见小颜说的,她有点不好意思地开口:“抱歉,是我睡得太久了,一直没醒……” 江鹤洲不着痕迹地在旁边转移了话题:“餐厅定好了吗?” “早定好了,滑雪场那边的一个北方菜,是这边当地特色,早早就让他们留了桌,就等你俩了。” 江鹤洲牵起楚鹿语戴着手套的小手,点头,“那走吧。” 说完,也不给他们再继续说话的机会。 小颜在后头,后知后觉地问张既庭:“江鹤洲刚才是不是有点不耐烦了?” 张既庭回:“那你说他家小祖宗,他能耐烦才怪了。” “我哪知道是她起得晚了呀……”小颜小声嘟囔,“无语,护得这么紧。” 餐厅是很具有这边特色的一个北方餐厅,里面从装潢到菜品,几乎无一不是当地的风格。偌大的桌子中间,一口铁锅支在那里,桌下燃着的是柴火。 他们要了几斤排骨和几斤当地冰湖里打捞出来的鱼,还搭了一些土豆干豆角干之类的配菜,热气徐徐升腾起来,满室飘香。 吃饭前,楚鹿语想去洗个手,当时江鹤洲恰巧接了通电话,便没有陪着她一块去。 等再从洗手间出来时,竟然看见江鹤洲站在一群大学生跟前,而那些人里面,竟然还有…… 楚鹿语怔了怔,问系统:【翠花,我没看错吧?那群人里面好像有女主?】 系统沉默半天:【没看错,我刚才看见她也很震惊。】 楚鹿语:【这算什么?有缘千里一线牵吗……】 这边,冯一一带着一群学弟学妹们来这边玩,万万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他们的江教授。 冯一一很开心的样子,像是刚从滑雪场下来,额前的刘海不知道是戴帽子捂的还是沾了雪,这会儿看上去有些湿。 “老师,您也来这边度假吗?” 江鹤洲点点头,情绪没什么变化:“嗯,和你们师母一起。” “哇,那不然我们一块吃饭好了!难得这样巧!” 冯一一说完这话以后,她身后的孟晚甜也忍不住屏住呼吸等着江鹤洲的答案。 在这里遇见他,是孟晚甜万万没想到的,本来她还因为之前被他那种态度对待而难受,这次冯一一组织出门,她原本也是不想来的,同学见她放假前状态就很不好,便凑钱帮她交了份子。她骑虎难下,只能硬着头皮跟来。 而现在,她已经万分感谢那些帮她凑钱的同学了,如果她知道在这里能碰到江鹤洲,那她当初一定早早就答应。 楚鹿语那边虽然离得远,但也不知道是不是太过关注女主的原因,她竟然将对方眸子里那种期盼含情的神色,完完全全收进眼底。 她抿了抿唇,忍不住又问系统:【翠花,我怎么感觉女主现在就有点喜欢上男主了呢?难道这一世男女主见面早了,她也提前喜欢上了?】 系统翠花:【这可说不准,你懂的,一般这种感情流的故事,男女主都是带着天然的宿命感以及互相吸引的磁场,俩人既然已经见到了,那估计彼此欣赏也是有的。不过男主因为现在还有你这个未婚妻在,他心里就算有啥波动,肯定也得忍着,女主就不一定了……】 楚鹿语听到这话,一下子有点难受。 其实这段时间,她已经在很刻意的去回避她和江鹤洲即将要分别的这件事情,可如今见到男女主站在一起,见到他们像是马上就要幸福了的样子,她还是忍不住的情绪低落。 她没有惊动江鹤洲那边,贴着墙走绕了两桌才回到他们的座位那里。 张既庭和季沉两人也在讨论着江鹤洲和那群学生的事,张既庭说:“这江二还真是在哪里都这么受欢迎啊,一般学生在外面碰到老师,不都是会绕着走吗?好家伙,他们拉着他快说十分钟了吧。” 季沉:“你还没习惯吗?江二从小到大到哪儿不是焦点。” 又隔了一会儿,江鹤洲才回来。 季沉问他:“那帮小同学拉着你唠什么了啊?这么久。” “没什么,他们说想请我和鹿语吃饭,磨了一会儿,后来看我坚持才算了。我把他们送走,又找前台提前帮他们付了餐费。”说到这,江鹤洲侧头看了看自己旁边的小姑娘,桌下的手掌覆上她的小手,“刚才怎么没过去找我?我以为你站着看了那么久,会主动过去呢。” “我和你的学生们又不熟,过去干嘛呀……” 楚鹿语语气恹恹的,不知怎么回事,她脑子里只要一想到江鹤洲刚刚被女主那样看着,就有些不舒服,被他握着的手也不自觉抽出来。 “太热了。”她随便扯了句谎,解释。 江鹤洲洞察能力向来很强,大概只从她的表情神态里就察觉出她有些不对劲,他皱了皱眉,随后抬手给他们几个发小的群里发了条消息。 【刚才你们发生什么事了吗?】 季沉先回的:【没啊,就看你和那些学生说话来着。】 江鹤洲:【那她怎么不对劲。】 张既庭:【这可赖不着我们啊,你家小祖宗之前去洗手间了,你回来之前她才坐下没多久。】 江鹤洲皱了皱眉,没再回复。 后来整个吃饭的过程里,楚鹿语食欲都不怎么样,虽然从饭量上看,其他人看不出什么问题,毕竟再怎么样她也吃了好几块排骨和一碗汤汁泡饭。但江鹤洲多了解她呀,知道她平时的饭量不止这些,于是结束后,他单独牵着她走到了前面。 “你怎么了?” 楚鹿语的小脸埋在宽大的雪白围巾里,听见男主的问题,眨巴了下眼睛,装傻:“什么怎么了?我没事呀。” 江鹤洲心里叹了口气,再出声时,语气带着无奈:“你应该知道的,我很了解你。你明显刚才吃饭时很心不在焉,看起来也不开心。” 楚鹿语在围巾后面咬着唇,心想她要说什么呀?难道要她说,自己是因为看到了他和官配站在一起,才开心不起来的? 她纠结半天,最后才小声回了句:“确实有点不开心,因为我之前看帖子说,这边最近几天应该都不会有极光出现了,可是我很想看极光。” 江鹤洲有些诧异,回:“真的就因为这件事?” 楚鹿语怕他继续揪着不放,故意发脾气瞪过去:“什么叫‘就因为’?你是不是觉得这是一件小事,觉得我不至于为了这个伤心难受?” 说着说着,她不知道怎么的,竟然真的有了委屈的情绪,眼眶也忽然红了:“可这是小事吗?我看不到我想看的极光,抓不住我想要的一切,这是小事吗?” 江鹤洲一愣,完全没料到小姑娘会反应这样大。后来回到小木屋以后,她洗了个澡就钻进被子里了,也没管现在是什么时间,闷声闷气地说自己要睡觉。 身后的人难得没有吵她,隔了片刻,楚鹿语听到了一阵脚步声由近及远,几秒钟后,房间里就只剩下她自己了。 楚鹿语一下子又有点委屈,她以为江鹤洲是生气了,躲在被子里问系统:【翠花,男主是不是因为我发脾气不耐烦了?】 系统翠花:【没有啊,我看他挺正常的,你别瞎想。】 楚鹿语不知道还能再说什么,这会儿房间里安静的不像话,明明火炕还在烧,但她却总觉得心里一阵阵泛凉。 后来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她迷迷糊糊竟然真的睡了过去。等再醒过来,是被江鹤洲的电话吵醒的。 “还在睡吗?” 楚鹿语后知后觉地回过神,也想起来睡前和他闹脾气的事,这会儿开口时,声音有些低落:“嗯,不过被你的电话吵醒了。” 听筒里有呼啸的风声,江鹤洲似乎还在室外,听了她的话,他低低笑了声,也没在意:“既然被吵醒了,那就出来找我吧。” 说着,他又补充了句:“晚上比白天还要冷,你记得多穿点。” 楚鹿语不知道他要做什么,刚想多问一句,那边却匆匆的把电话挂了。 她实在疑惑,皱着小眉头起身,一层一层穿戴整齐后,到底还是圆滚滚地出门了。 江鹤洲像是掐着时间回来的,她刚出来,便瞧见他从远处过来。 走近后,他停下脚步检查了一下她的穿戴,见她确实乖乖地穿得很厚出的门,满意地牵起她的走。 “你要带我去哪呀?他们三个也来吗?” “去滑雪场后面的空地。”男人的声音迎着晚间北城的极寒冷风,低低传来,“没有他们,就我们俩。” 楚鹿语不解,还想出声问点什么,但一阵冷风忽然又刮过来,她吃了一肚子寒气,到底是把嘴紧紧闭上,不再开口了。 他们住的木屋离滑雪场不远,俩个人走了大概十几分钟就到了。 周围一片漆黑,除了呼啸着的风声几乎什么都没有,楚鹿语终于忍不住,转头看向江鹤洲。 “我们到底来这里干什……” 话未说完,远处的天空忽然像被什么一下子点亮,荧绿色的极光暗影如同薄纱一样,大片大片的轻舞在半空里。 楚鹿语惊得张了张嘴,一张小脸都被远处那些光染上了些许青黄色。 她瞪着眼睛朝他看过去,问他:“所以你一直没回去,就在这忙这个?” 江鹤洲在这一片“极光”下抱住她,笑着回:“嗯,我找人加急订了一批灯和发电机,好在卖家在这附近就有仓库,所以很快就送来了。” 男人低低的声音响在楚鹿语耳边,他问她:“这下有没有开心一点?” 这一刻,楚鹿语的心脏仿佛被什么捏住了,心跳骤停,就连呼吸都控制不住地屏住。 她仰头看着眼前的男人,眼眶微微发烫—— 算了,她不要再纠结了,什么男女主之间不可撼动的宿命,什么注定走向分别未来……反正此时此刻,他还在她身边,还会为了她随便的一句话,就花这样的心思。 这就够了,这就够了。 下一秒,楚鹿语站在一片荧绿色的光影下,仰头红着眼睛对江鹤洲开口:“江鹤洲,谢谢你,还有——对不起。” “为什么说对不起?” “下午的事情……我不该冲你发脾气的。” 男人先是诧异,接着抱着她无奈笑笑:“没有,我家宝宝已经很乖了,偶尔发火我只会觉得你很可爱,觉得你是在撒娇。” 楚鹿语眼眶越来越热,她控制不住的将脑袋抵进男人怀里,他们身后是片片漫天盛大的极光,荧绿舞动,黑夜中的风雪甚至都变得格外浪漫。 半晌后,楚鹿语忍不住喊了他一声:“江鹤洲。” “嗯?” “没事,就是想喊你一下。” 低低沉沉的笑声传来。 片刻,她又喊了一句:“江鹤洲。” “我在。” “江鹤洲。” “嗯,我在。” 说完,他忽然用薄唇轻碰了一下她隔着帽檐的头顶,低沉的带着磁性的嗓音在夜空下响起—— “无论你喊多少次,我都会一直在。” 作者有话说: 我就请问今天的字数有没有掌声!有没有掌声!本来写到五千字的时候想断章来着,但感觉今天这章内容还是连贯着读更爽一点……于是!!!啊啊啊我要夸夸!要夸夸! 第45章 再回到京洲后, 江鹤洲虽然不像以前那样整日整日的睡着了,却也依旧是每天都不怎么出门的状态。 他比从前更加粘着楚鹿语。 除了睡觉要一直抱着她,平时在家里, 只要楚鹿语在他的视线范围内消失超过一分钟, 他就会马上找人。每天醒过来时,楚鹿语也是被他抱去卫生间洗漱的,他时常掐着腰把她提上洗手台,然后亲自替她刷牙洗脸。每一次看见楚鹿语那张小脸重新白净润亮,他都忍不住将人按在镜子前面, 狠狠的亲上许久。 吃饭的时候也是如此,以前两个人哪怕再怎样,吃饭时也是对着坐在餐桌前面, 或者挨着坐。但现在,江鹤洲每次都是把人抱到自己腿上,像照顾小朋友那样, 一勺一勺把饭菜递到楚鹿语嘴边,有的时候小姑娘唇上沾了油渍,一双粉唇透了亮,他也会忽然来了兴致, 把人拥在怀里吻上很久很久。 除此之外, 江鹤洲还有别的反常的地方。 往常他休息的时候,一般闲着的时间他都会在家中看一些专业相关的书籍, 或是国外的纪录片, 但这几天,他没事做就会陪着楚鹿语看综艺,不是那种敷衍的表面陪伴,是真的有看进去, 甚至还会和她一块讨论。 这些种种举动都太反常了,后来楚鹿语实在忍不住,和系统说了这件事。 系统翠花:【他反常才是正常的,你不觉得他现在的样子,和原剧情里的设定有种殊途同归的感觉吗?原剧情里他因为误判了案情,导致一个无辜的人丧命,于是他对自己失望,在被停职以后,无限的陷入自我怀疑当中,越来越消沉,直到被原主再刺激了一把,彻底把自己封闭,然后遇到女主……现在他这样儿,虽然和原剧情里的感觉有所偏差,但发展轨迹和阶段性的结果是没啥区别的。这次没有误判案情,却有亲兄弟和朋友双双被他送进监狱的打击,甚至江家那边对他的态度也挺差劲的,他几乎因为这一件事,遭到了自己原本的亲友世界全面崩塌……正常人这会儿都得疯了吧!所以他现在这样,就是剧情里他该有的表现。】 系统说完,楚鹿语一下子有种说不上来的沉闷感觉。 她低下头,有些失神地嘟囔:【我以为……我为剧情线发生了这样大的改变,男主的人生轨迹或多或少都会有些变化的。】 系统如今已经很了解它的宿主,看她这个样子,它叹了口气:【宝贝,你是不是心里面还留着一丝天真的幻想,觉得既然男主那边的剧情线都变了,那感情线或许也会有变化?】 楚鹿语抿了抿唇,沉默良久后,才回:【我只是在想,既然有的剧情可以有改变,那其他的或者我们也能努力一下呢……不过我也不知道我到底想干嘛,我只是很矛盾很纠结,我现在很舍不得男主,但我也知道他注定是要属于女主的。翠花,你明白吗?我觉得我自己现在像个小偷一样,偷着本该属于别人的幸福。】 系统翠花:【什么呀!什么叫本该属于别人的幸福!现在这阶段,男主就是你的,他是你的未婚夫,你所感受到的他身上的好,对你的好,都是属于你自己的,和别人有什么关系!你别乱想啊宝贝!至于其他的……我只能说,刚刚我解释的你也听到了,不管剧情在过程里怎么改变,但结局的走向几乎是没法更改的,前面哪怕是剧情变成了天翻地覆完全不一样的样子,可男主被打击逐渐控制不住的消沉,不也是事实吗?宝贝,我不想打击你,可我也不想让你陷入这种反复纠结的情绪里一直难受。况且,你不一直能看见男主对你的厌恶值吗?厌恶值如今都-96了,这代表他对你的忍耐和讨厌在心里已经快到达顶峰,只差最后一个任务,这个厌恶值就能刷满了。】 楚鹿语这会儿正被江鹤洲抱在怀里看电视,男人头顶那个厌恶值一直挂在上面,确实如系统所言,是-96。 但她还是忍不住犹豫地想着,他现在对自己的种种反应,对她这样亲密又这样好,难道真的就只是单纯的,因为人设赋予他的责任心吗?真的没有一点真心在? 她总觉得这件事很荒唐,但事实在眼前,她又不得不接受。 忽然,楚鹿语放在茶几上的手机在这时响起,她本来想直起身子去拿过来,但江鹤洲却快她一步,先替她拿了起来。 他没有直接交给她,而且扫了一眼屏幕上的来电备注,在看到【陈冕】二字以后,他才将手机递到楚鹿语眼前。 “是弟弟。” 楚鹿语没注意到他对陈冕称呼里微妙的小变化,只拿过手机,声音有点懒洋洋地接起来:“喂——” 陈冕在听筒那边也不知道说了什么,楚鹿语的表情一下子就变了,挣扎着从江鹤洲怀里坐起来。 “你先好好陪着妈妈,我马上回去。” 挂了电话后,她第一时间就去弯腰找拖鞋,想回房间换衣服。江鹤洲却拽了她手腕一把,问她怎么了。 其实他刚才大概听到了陈冕在那边说着什么,有“离婚”的字眼,可他还是想听楚鹿语自己告诉他。 楚鹿语那边只犹豫了一下,倒也如实和他说了:“我妈想和陈叔叔离婚,陈冕说他们大吵了一架,这会儿妈妈一直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哭,他想让我回去一趟。” 江鹤洲点点头,也一起站起身:“我和你一块回去。” 楚鹿语有点犹豫,他看见她的反应,不自觉皱眉:“怎么?你不想让我陪你吗?” “我是觉得这种事,你如果和我一起回去,妈妈会不会觉得不自在。” “我就是陪你回去看一眼,到时候你们母女说话我会避开的。”江鹤洲说话的时候,眼底敛过一丝意味不明的光,他其实也可以和她说,自己只是开车送她,不会陪她一起到陈家,只不过他一想到陈家或许有他不想让她见的人,他就没把这话说出口。 楚鹿语实在担心楚梵音,这种时候倒也不坚持了。她和江鹤洲一起匆匆换好衣服,然后便出了门。 江鹤洲这一路开车都开得又快又稳,大概只用了平时三分之二的时间就到了陈家。 陈冕这会儿一个人待在客厅里,他看上去很心不在焉的样子,他们进去时他正像往常一样拿着手机在看,只不过表情满是烦躁,瞧着就心里装着事的模样。 听见楚鹿语他们回来,他马上激动地起身迎过来,看到他姐,也像是看到了主心骨。 “你快去看看妈吧,她都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好久了,我每次进去的时候,她都在哭……感觉能连着哭六七个小时候了,不吃东西也不喝水,我真担心再这么下去她身体会受不了。” 楚鹿语点点头,刚想迈开步子,忽然想到江鹤洲还在旁边。 她犹豫地回头看了他一眼,他仿佛知道她在想什么,只说:“你放心去陪阿姨,我就留在这里等你。” “好。” 楚鹿语找去主卧,才一推开门,就听见了床上传来的极小声的啜泣声。 楚梵音背对着房门这边,楚鹿语看不见她的样子,只能瞧见她的身影让被子盖住大半,留在后头的长发十分凌乱,完全没有了平常的优雅。 她听见开门声,以为又是陈冕过来了,头也没回,声音含着哭腕,说:“我不是说了吗?我没什么事,等我自己调节一下情绪就好,你该干……” 话没说完,楚鹿语就打断她:“妈。” 楚梵音背影一僵,马上撑起身子转过来,看到楚鹿语之后,眼眶里的眼泪一下子又蓄起来。 “你怎么来了?小冕那孩子给你叫来的?我都说让他不要告诉你,不要告诉你,他怎么这么不听话……” 楚鹿语叹了口气,她没出声,只沉默地走到楚梵音身边,在床边坐下。 “小冕说你和陈叔叔吵架了,还说你一直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哭,他实在担心,就叫我过来看看。”她说到这,替妈妈擦了擦眼泪,“所以你和陈叔叔到底怎么了?之前不还好好的吗?” 楚梵音见到女儿过来,一直强迫自己往下压的委屈似乎一下子爆发了,她抱住女儿,再没有往日里平和温柔的样子,声音里透着脆弱。 “你陈叔叔他出轨了,我亲眼看到了他和他的前妻去开房!” 这一刻,楚鹿语如遭雷击,她忽然想到之前系统的话,说无论剧情过程怎么改变,结局都殊途同归…… 所以哪怕和主线感情线无关的剧情,只要设定过结局的情况,也都是无论怎么努力,都无法改变结局的吗? 她不知道怎么形容现在的心情,她一边揪心着楚梵音的事,一边有种巨大的荒谬和不真实感。 系统在她头顶看得一清二楚,这会儿叹了口气:【哎,宝贝,你看到了吧?我们之前以为可以更改的一条很小很小的线,如今结局也是殊途同归的局面了……】- 有楚鹿语上楼陪着,陈冕就没那么担心妈妈的状态了。 他见江鹤洲还在旁边待着,有点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姐夫,实在不好意思,因为我们家的事,还麻烦你陪着我姐跑了一趟。” “没事,我最近也在休假,也没有其他事情。” 说着,江鹤洲打量了一眼四周,又朝二楼看了看:“家里就只有你和阿姨两个人在吗?叔叔和你大哥呢?” “这个点他们肯定是去上班了呀,不过……不过最近要么也只有我和我妈在家,我爸昨天和我妈吵完架以后,直接被赶出去了,我大哥最近出差,差不多半个多月没回来过。” “出差这么久?” “对呀,不然家里发生这么大的事儿,他怎么可能不在……我妈怕影响他工作,不让我说,其实她也不让我告诉我姐的,但我实在太担心她了,想着她平时最宠着我姐,估计我姐说话她能听一听。” 江鹤洲也不知道在想着什么,他的手机这时忽然响了两声,是发小群里发来的消息。 张既庭:【你这突然说想求婚,还一点头绪都没有,让我们怎么帮你张罗啊?】 季沉:【就是,你布置求婚场地,你还没办法到现场……要我说你干脆找个理由糊弄一下小嫂子,然后抽时间过来和我们一起弄。毕竟你亲力亲为的一定比交给我们,更能让小嫂子感动。】 这些话前两天他们就说过,但江鹤洲不想长时间和楚鹿语分开,最近发生这一系列事情之后,他发现自己对小姑娘的依赖感越来越强烈,他也无时无刻不在担心她身上会不会再出现什么意外的事情,会不会也离开自己。 所以他明知道求婚这种事,不应该假他们之手,但他还是交给了自己的两位发小。 他也急着和楚鹿语结婚,急着和她有一段完全确定,不能再轻易更改的关系。 这会儿江鹤洲看完他们发的消息,捏着手机在陈冕旁边坐着,半晌没出声。 忽然,他开口和陈冕说:“家里出了事,你最好还是给你大哥打个电话,哪怕先不告诉他发生了什么,问问他什么时候回来也好。” 陈冕觉得自己姐夫这话说的有点奇怪,但他又想着人家是大人,做事情的经验肯定比自己丰富,于是也没多怀疑,只点点头说了个“好”字,便很听话的给陈舟拔了通电话过去。 “大哥。” “我没事呀,就是看你好久没回家了,打电话问问你出差出得如何。” “没有没有,家里能发生啥事,那啥,你还有多久能回来呀?” “啊……那行,那你忙吧,我回头把这事儿和爸妈也说一声,然后等你回来的时候,让阿姨做好吃的!” 后来挂了电话,陈冕见姐夫还一动不动地盯着自己看,他有点不自在地笑笑:“我大哥说他还得三四天才能回京洲呢,还一直问我家里是不是出了啥事,不过我给糊弄过去了。” “做得好。” 江鹤洲习惯性的像对楚鹿语那样,想揉揉陈冕的脑袋,但手抬了一半,又忽然默默停下。他现在好像有点排斥和他家小姑娘以外的人有亲密接触了,哪怕是同性也不行。 他收回动作,站起身,对陈冕道:“我临时有点事,你姐如果出来了,让她给我发消息,我回来接她。” 陈冕连忙点头,可迟疑了一下,他又说:“那个……姐夫,其实我有点想让我姐留下来陪我妈多待些时间,不然这几天就让她在家里住吧,你也可以忙自己的事。” 江鹤洲犹豫了片刻,只说:“这件事后面等你姐和我说,如果她也想留下,那我就过些天再过来。” “好。”- 楚鹿语后面陪着楚梵音待了三四个小时,一直陪她说话,后来还哄着她睡着了。 再下楼时,看见楼下只有陈冕一个人,她有些意外。 “你姐……”她因为听陈冕叫习惯了,脱口便想说“你姐夫”这三字,但说到一半,又马上顿住,无声停了一会儿,才改回来,“江鹤洲呢?” “姐夫临时有点事情忙,先走了,他还说让你空了的时候给他打电话。他一开始说你打电话他就过来接你,但我说想让你在家住两晚,他就说等着看你自己怎么决定。” 陈冕今天完全没有了平日里那种很欠很顽劣的样子,到底是才上大学的人,经历了父母这样大的变故,他如今也想找到一个可以能事事商量能让他依赖的亲人。 所以楚鹿语来了之后,他就不太想再让她走。 这会儿他凑到她跟前,明明个子比她高一个头,但却还是有些小孩子的模样:“姐,你就别走了,现在家里就我和妈两个人,我真的不知道咋办了。” “嗯,你放心,我不走了。” 楚鹿语一口便答应下来,其实即使陈冕不留她,她也有这几天留在陈家的打算,毕竟楚梵音那样的状态,家里没有能支撑起来的人,确实有些危险。 而她和自己那位继父的事…… 楚鹿语想到之前楚梵音说的话,心里还有些怅然—— “你陈叔叔一直说他没有背叛我,也不知道怎么就喝醉了,又怎么就和他那个前妻扯到了一块,他们只是在酒局上遇见了而已,他真的没有多想。我其实也想信他的,但只要一想到他们躺在一个床上醒过来,我……我就止不住的心里犯恶心。” “你问我想不想离婚,我其实也不知道,但我现在除了担心我们本身的婚姻问题外,更担心的还有你和鹤洲的婚事。你知道的,这桩婚约本来就是属于陈家的,我们当初要过来给你,算是强求,如果我和你陈叔叔离了婚,我不知道江家那边会怎么想,哪怕他们不会直接和你取消婚约,后面你结了婚,难免他们要为难你,或是私底下议论你……妈妈实在不想你在外面被人看轻,不想你受委屈。” 楚鹿语当时听到这些,只叫楚梵音不要想太多。 她犹豫了一下,给楚梵音笼统的透了个底,说自己和江鹤洲目前还没结婚呢,谁也没法保证他们后面是什么情况,万一就走不到最后呢?楚梵音没必要为了还不确定的事情,一直委屈自己。 楚梵音那会儿只当女儿是在故意安慰她,压根没把她的话听进心里,勉强笑笑,说自己再想想。 楚鹿语后来和江鹤洲说了自己要留在陈家住几天的事情,江鹤洲那边只回了个“好”字,没多说什么,似乎早预料到一样。 不过楚鹿语对他这忽然淡下去的态度,一时还有些不适应。 本来她还想叫系统看看江鹤洲现在在做什么,但想一想又觉得没必要,如果最近发生的一切事情都是在提醒她剧情里的结局没法更改,那她也应该让自己别再陷入那种荒唐的情绪里。 毕竟离开是迟早的事,她早一点把自己抽出来,也能早一点开心- 江鹤洲这边真的在忙。 他之前选的求婚场地,是张既庭名下的一家酒店顶楼。那边位置临江,视线四周开阔,平日里京洲有谁家想举办宴会,都喜欢定在这里,排队都要提前三四个月才行,可谓一地难求。 最近因为张罗着江鹤洲的事,张既庭大手一挥,直接把这里停了半个月,不再对外营业,就是为了专门给自己好兄弟求婚用。 今天江鹤洲亲自过来,除了和设计师定了最后场地的装饰风格和一些细节元素外,也找人拿到了他早早就定好的那枚求婚戒指。 戒指就是小颜之前推荐的那个设计师帮忙设计的,他之前侧面打问完楚鹿语的喜好以后,和设计师敲定了最后的图样。因为知道小姑娘挺喜欢粉色的钻石,他便找了季沉让他在国外留心着拍卖会上稀有的粉钻。前面一段时间,终于让他们等到了,在一场拉洲的拍卖会上,季沉帮江鹤洲以一亿多的价格,拍回了一颗12克拉,纯度极好的粉钻。 因为最近一段时间,江鹤洲都和楚鹿语粘在一块,戒指成品做出来,他也是暂时寄放在朋友们那里,今天他一个人过来,倒是有机会把东西拿到手了。 硕大的粉色钻石这会儿已经被加工打磨成最完美的样子,江鹤洲看见它的一刹那,脑海中就想到了后面楚鹿语戴上它的模样。 一定很漂亮,很好看,或许她瞧见的时候,还会欢喜到落泪,他们会在一片掌声中相拥在一起,然后在那一刻,真正确定了未来两个人再也不分开的誓言。 求婚成功的第二天,江鹤洲就会带着他家小姑娘去民政局,他已经迫不及待的想将人死死的牢牢抓在自己身边,无论是身心,还是社会层面上的那一纸关系。 他们的名字未来会永远放在一排,不管这世界怎么变化,他们都会再也不分开。 一想到这些,江鹤洲整颗心脏就忍不住兴奋的颤栗,他已经失去太多太多,楚鹿语于他而言,就是溺水时他紧握着的浮木。 只要她还在,风浪再大,他再被溺毙数次,也总是有再浮上海面,再活过来的机会。 所以,不管未来发生什么样的事情,他都不可能再放楚鹿语走了。 她这一辈子,注定要永远留在他身边,一生一世,不死不休。 作者有话说: 来咯!!!!!! 咳咳,我又有了一个新脑洞,有没有人来看一看呀?喜欢的话能给点个收藏嘛,最近这一本灵感最足,如果收藏涨的快,下本就先插队开这个! 《我爸穿越,我妈重生》(或许也可能叫《谁说女配不能和男二HE》) 文案 许糖有一对奇怪的父母。 她妈说自己是重生的,她爸说自己是穿越的,她每天就像活在一本小说里,来回被这对重生女穿越男疯狂洗脑。 她爸说:“乖宝啊,男主角就是个der,他以后会为了别的女人把你沉江喂鱼,你可千万要离他远点啊!” 她妈说:“宝贝啊,你听妈妈的话,千万不能靠近一个叫xx的女生,那人是个扫把星,你挨上她会变的不幸!非常不幸!” 许糖是乖宝宝,当然会听爸妈的话。 但听话归听话,有些事情她还是很疑惑。 “你们只说了让我离谁谁谁远一点,但是却没说可以靠近谁呀。” 这话一出,老两口异口同声喊出来一个名字—— “楚灵渊!你可以去找楚灵渊!”- 上一世,楚灵渊为了许糖,赔光了祖上的家业,付出所有,最后却还是只得了一个被她捅死的下场。 重来一回,他忽然觉得厌了,腻了,不想再和那个没心肝的女人有牵扯。 可不知怎么的,他们一家子忽然莫名其妙都凑了过来。 原本酗酒成性的许父,这一世手握各种含金量极高的商业证书,一跃成为父亲最得力的总助; 而那个上一世只会打麻将,梳着卷毛叼着烟卷的许母,这一世也大变样,每日都勤勤恳恳带着家里佣人在别墅中忙碌,偶尔遇见他时,也会拿出大管家的态度,笑着和他打招呼“欢迎少爷回家。” 楚灵渊觉得真是见鬼了,而更见鬼的是,上一世避他如蛇蝎,讨厌他到骨子里的那个女人,这次竟然也主动开始接近他。 “你能不能离我远点?”楚灵渊说。 “不行。”许糖摇头,很认真地看着他,“我爸妈说了,你以后会给我买大别墅大钻戒,还会给我剥虾剥葡萄皮,遇到危险时你会替我挡刀挡子弹,哪怕被我一刀捅进胸口,也会笑着赴死……像你这样傻又这样有钱的不多了,他们要我好好抓紧你。” 楚灵渊:……- 【小剧场】 许糖最近老是和楚灵渊闹脾气。 爸妈问她到底怎么了,她也只是红着脸,半天才吞吞吐吐说了句:“那个狗东西最近老是要吃草莓!还只吃自己种的!” 当天晚上,楚灵渊再一次自产自销一堆“草莓”后,一脸慵懒的欣赏着自己的杰作。 末了,他冷白的指尖一寸一寸从那些草莓上面划过,声音懒洋洋的。 “宝宝,你今天怎么不直接和你爸妈说,我想吃的是这种草莓啊?” 许糖刚刚被欺负的眼窝还含着泪,这会儿小脸涨的通红,憋了半天才憋出一句—— “你不要脸!” 【元气小青梅×怨夫型偏执病娇】 第46章 那天, 江鹤洲因为不用接楚鹿语回家,在求婚场地忙碌到很晚。 他掐着要睡觉的时间,给他家小姑娘发了条晚安, 对面很快也回了一条晚安, 但没有多余的话。 江鹤洲看着简单的“晚安”二字,等了半天没等到后面跟着的碎碎念或是什么别的话,甚至连表情包都没有,下意识就皱起眉头。 他又等了一会儿,发觉楚鹿语那边真的不准备再发消息过来, 他有些忍不住,想着要不要给她打个电话,问一问她家里的事。 其实江鹤洲也不是真的关心她母亲和继父的感情状况, 他单纯的是有些想她,想听一听她的声音,这个时间, 她如果陪着妈妈睡,应该会拿着手机去阳台压低声音和他说话吧。 她那把软软糯糯的嗓子如果很小声,是比平日里还要好听的。 眼看着就要去拨号了,江鹤洲这时忽然听见不远处, 传来别人喊他的声音—— “江老师?” 孟晚甜也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江鹤洲。 之前在北城景区的餐厅遇见他, 孟晚甜回来后就一直想着他。虽然他前面对自己态度次次都很冷淡,她也受到了很严重的打击, 可是后面她又仔细分析了一下, 或许江鹤洲现在这个样子,才是对的。 毕竟没有人比孟晚甜更知道他是怎么一个人品优越的男人,他处在一段关系里面,就只会专心的去守护爱护当时站在他身边的那个人。 上一世孟晚甜后来觉得江鹤洲很无趣, 觉得他对她的好很机械,很像都是设定出来的程序,但不可否认的,他也真的很专一,对待感情极其认真。 这个样子的人,他怎么可能做得出,在有未婚妻的情况下,再对别的女生热切或是另眼相看呢? 孟晚甜想通之后也就不急了,虽然这一世那个女人有所变化,但她还是不相信江鹤洲最后会跟她在一起。尤其是她之前还打听到,江鹤洲最后在市局那边停职了,这发展和上一世也一模一样…… 虽然不知道这段时间到底发生了什么,可是只要其他发展是一样的,那不就代表她后面还是有和上一世一样的机会吗? 只要她耐心等着,等到他们之间的关系发生意外,等到他们解除婚约,那江鹤洲就还是她的! 想到这些,孟晚甜看向江鹤洲时,不再像以前两次那样急迫,她站到他身边比较安全的一个距离位置上,就像普通学生遇到老师那样,打招呼。 “江老师,没想到这么巧会在这里碰到您。我最近两天在这里兼职工作,听说这边在布置一场求婚仪式,您这个时候过来,难道求婚的人,是您认识的人吗?您过来帮忙?” 江鹤洲也认出了她,知道她是之前拿着“梦境”当成线索,找去现场要给他们提供证据的人。 因为他曾经在她身上,感受过不太舒服的点,这会儿再遇见她,江鹤洲下意识就想皱眉。 张既庭瞧见这边的情况,也跑了过来,笑着搂住江鹤洲的肩膀,一脸邀功的模样。 “这小同学来应聘兼职服务生的时候,我恰巧在,知道她是你们学校的学生后,破例让她过来工作的……咋样,哥们儿是不是替你给小同学们送了关爱?我还特别说了我和他们江老师认识!” 江鹤洲想斜他一眼,但张既庭像是完全没察觉到他的神色,转头又对孟晚甜说:“之前都没来得及告诉你呢,这顶楼现在布置的求婚场地,就是你们江老师要用!他要跟你们师母求婚啦!” ——“咣!” 孟晚甜手里的托盘忽然脱手砸到地上,上面原本放着几个高脚杯,这会儿杯子和托盘一块落地,全都摔得粉碎。 “我天呐,你听见你们老师要求婚了,至于这么激动吗?” 张既庭有点心疼地看着地上的碎片,这杯子都是他从前在国外批量买回来的宝贝,一个好几万呢,平时别人过来租场地他都舍不得拿出来用,这次因为好哥们儿要求婚,他才叫人把东西拿出来用来摆香槟塔的,结果……好家伙! 孟晚甜这个反应,让江鹤洲也有些不耐烦,他现在已经差不多能确定,自己之前对她的某些判断没有错,她应该确实对他别有用心。 至于这份别有用心里面掺杂的是什么样的成分,他没兴趣知道。他知道,他不能再让她靠近自己了。 想到这,他转头对张既庭说:“该怎么要求赔偿就怎么要求赔偿,哪怕是我们学校的学生,既然成年了,就要对自己的行为负责。” 他说完,转身便走,多余一个眼神都没留给孟晚甜。 孟晚甜还沉浸在江鹤洲要求婚的这个消息里,耳边再一听到他一点情面不留的对朋友说的话,她一下子情绪又崩了。 为什么会这样?明明她都已经把自己劝好了,明明她都下定决心再继续等等了,为什么他又这样? 上一世没有求婚的,虽然他们是在他解除婚约后相遇,但她很肯定,上一世江鹤洲没有和那个女人求婚!为什么变了!为什么又变了! 江鹤洲后来大概又在求婚场地这边待了两个小时,快凌晨时,他才和现场的工作人员一起下班回家。 离开前,他给领班发了五万块钱,让她分发给今天留下加班的人。虽然张既庭那边肯定会付正常的加班费,但大家忙碌到这个时间,他也还要表达一些感谢。 他的车就停在酒店楼下,走过去时,发现车子旁边这会儿正坐着一个人。 江鹤洲只看一眼,便认出了是刚刚打碎杯子的女学生。她似乎喝了酒,整个人看起来醉熏熏的,有点意识不清楚。 他此刻对对方的不耐烦完全达到顶峰,想喊保安把人拖走,对面的人却忽然抬起头。 孟晚甜发现江鹤洲来了之后,傻笑着打招呼:“江鹤洲,你终于下来了呀,我就知道这是你的车,我没记错……” 很奇怪,明明“江鹤洲”三个字,楚鹿语平日里也叫过他无数回,但他次次都觉得好听,爱听,想一直听她喊。但如今再从别的女生嘴里听见,他只觉得好烦。 “你喝多了,我喊酒店的保安过来接你,让他们联系你的朋友或者亲人吧。” 江鹤洲说完就要去喊保安,可孟晚甜却急了,撑着地站起身,跌跌撞撞就要往他这边扑。 “你不要喊别人,我就要你,我就要你……” 说着,她真的朝江鹤洲身前扑过去,但男人压根没给她碰到他的机会,身子灵活的一侧,直接让她扑倒在地。 摔疼的孟晚甜稍微清醒了一点,她有点震惊地看着自己手心因为小石子而磨破的皮,眼泪唰一下就委屈地落下来。 “你怎么不接住我呢?以前你每次都会接住我的,不管我做了多蠢的事,你都会接住我的……为什么回来之后,你变了呢?江鹤洲,你为什么变了呢?”她说着说着,心中的委屈就伴着酒劲儿,被无限放大,“江鹤洲,你明明应该喜欢我的!你应该喜欢我的!我们会有很幸福的未来,可你为什么变了呢!” 江鹤洲站在那边,眼神居高临下看过去,镜片下的眸子早已挂上一层寒霜,面无表情地道:“不知所谓。” 说罢,他没再搭理她,直接喊了酒店门口的保安,让他把人拖走。 临走之前,孟晚甜还在喊着刚刚那些话,尤其是那句“你明明应该喜欢我的”,她喊得声音非常大,几乎响彻这附近整片的夜空。 江鹤洲连多看她一眼都不想,上了车之后,他皱着眉一丝犹豫也没有的,给张既庭拔过去电话—— “今天在酒店打碎酒杯的那个女学生,你叫人马上把她辞掉,我不想再在顶楼看见她。”- 楚鹿语在陈家陪着妈妈睡了一夜,第二天醒过来时,发现妈妈状态看上去好多了。 楚梵音这会儿已经收拾好自己,又变成了平日里那副温婉漂亮的样子。 “乖宝,妈妈想了一夜,想清楚了。我和你陈叔叔走到现在不容易,我还是想再给他一次机会,想心平气和的再和他聊一聊,听听他说的所谓的误会是怎么回事……等下我叫阿姨做点汤,打算送去他公司,你陪妈妈一块去好吗?” 楚鹿语听见这话时,微微一怔,不过她很快也反应过来,点头说好。 这一路上,系统一直在脑内和楚鹿语聊天:【想不到呀想不到,这事后面居然还能有反转!如果这次老两口和好了,那这发展结局岂不是又变了?】 楚鹿语不知道说什么,她其实心里也复杂的要命,明明昨天她还下定决心要慢慢放下对江鹤洲的感情,谁成想今天妈妈这边,竟然出现了这样的峰回路转。 但她也没有想太多,这会儿她的注意力也都放到了妈妈身上,听完妈妈的话,她便赶紧起床洗漱换衣服,然后陪着她去继父那边。 继父的公司在京洲只能算一个中小型的企业,他是做实业的,公司有独立的工厂,只不过办公区在市中心的一个写字楼里。 楚梵音以前来过这里数次,前台小妹当然认得她这位总裁夫人,于是很愉快的打了招呼后,便把人放了上去。 母女俩在电梯里的时候,楚鹿语还在轻声劝着:“妈,既然决定要和陈叔叔好好聊聊,那待会儿就不能再一直发脾气了,我们是过来解除误会的,两个人心平气和的说话,和互相攒着气说话,效果肯定不一样。” “妈妈知道的,你不用担心。”楚梵音说着,有些慈爱地摸了摸楚鹿语的头发,“如今听见你说这种话,妈妈才觉得你是真的长大了。” 楚鹿语只是笑笑,没再回。 陈华年的办公室在四楼,母女俩上去后,办公区的人看上去表情都有点古怪。 他的贴身助理这会儿不在,只有一个小秘书迎上前。 “夫人,您来了呀。” 楚梵音点点头,说:“我给你们陈总送点汤,他人在办公室吗?” “在是在的,但就是……”小秘书犹犹豫豫,看上去很是为难的样子。 楚梵音有着女性的敏锐直觉,她几乎一瞬间就感觉到不对劲,脸色一变,推开小秘书直冲冲往董事长办公室走。 楚鹿语担心,也赶紧跟过去。 办公室的门被打开时,里面暧昧不堪的画面一下子出现在母女俩的视线里—— 陈华年此刻怀中正坐着一个中年女人,对方看上去底子不错,能看得出一张脸骨相极佳,但可能年纪大了没怎么注意保养,皮肤很松弛,老态明显。 她这会儿正搂着陈华年的脖子,看上去很亲密的样子,陈华年偏着头,大半的脸都侧在里面,表情看不太清。 两个人听见声响后,齐齐往门口看过去,在瞧见自己老婆就站在那里时,陈华年脸上肉眼可见的出现了慌乱的神色。 “小音,你怎么……” 陈华年慌张的将自己怀里的前妻推开,刚站起来,话还没说完呢,就听楚梵音抖着嗓子打断他。 “闭嘴!”楚梵音深吸一口气,眼睛狠狠闭上又睁开,再看向陈华年时,表情里已经多了某种决心,“陈华年,我们离婚。” 楚鹿语随着妈妈离开时,整层办公区都陷入了八卦的氛围当中,董事长办公室那边还传来陈华年的怒吼声:“为什么夫人来没人通知我!还有——” 后面的话她离得有些远,便听不清了。 而在她们没注意的角落里,刚刚迎过来和她们说话的那个小秘书,去角落里打了通电话。 那边的人很快接起来,小秘书压低声音说:“刚才董事长夫人来过了,对,碰到了董事长的前任夫人……因为总助人不在,前夫人过来时,我按照您的要求,没问董事长就把人放进办公室了。前夫人好像和董事长举止有些亲密,恰巧被夫人撞见。是的,确实很巧,我也没想过夫人今天会过来……” 这通电话打完,小秘书的账户里马上又收到了一笔五万元的转账,她很开心地数了数余额,然后揣好手机,重新因到了座位上。 回去的路上,系统一直在楚鹿语头顶噼里啪啦地乱喊:【我就说吧,我就说吧!有些确定的结局是真的没办法修改的,哪怕过程有变化,但结局就是不会改变的!】 【不过你这个继父也真的是,看起来挺老实巴交儿的,这怎么背后这德性啊,居然真的和原剧情里设定的一样,和前妻搞在一起了!渣男!】 楚鹿语已经形容不上来自己现在的心情了,好像有点复杂,又好像有种尘埃落定的感觉。 是啊,就像系统说的一样,或许在这个世界,所有设定好结局的剧情,都是没办法更改的吧。 想到这里,楚鹿语转过头,有些心疼地看向楚梵音。 “妈,您……怎么想的?” 楚梵音上车后就一直在默默流眼泪,她哭着看着车窗外的风景,好半晌才说:“我其实到现在还感觉一切像做梦一样。你陈叔叔从年轻开始,就是一个很稳重,很懂礼的人。我们两个当年又遇见,哪怕各自都成年过,甚至各自都带着小孩,他一开始也很尊重我,一点一点慢慢追求的我,之后我们才在一起的……你说好好的一个人,怎么说变就忽然变了呢?” 楚鹿语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甚至都不知道这一处的发展,到底是她那位继父自己的选择,还是剧情强行给出的发展。 可不管怎样,从目前的情况来看,陈华年出轨的事情已经是板上钉钉了。 她知道楚梵音一定不舍,所以她没有出声说什么,只安安静静地等着对方自己捋顺情绪。 后来快到家的时候,楚梵音忽然下定决心,和楚鹿语说:“小语,这次妈妈真的决定离婚了,不会再变了。” 楚鹿语没多言,只点点头,说:“既然决定了,那后面我们就马上做准备,回头我们要先找一个房子,暂时落脚,还得问问陈冕的想法,毕竟他是你和陈叔叔两个人的孩子,你们如果离婚,他和谁一起生活得他自己决定。” “这是肯定的,就算我和陈华年离婚,小冕也不会被我们任何一方冷落的,只不过……”楚梵音犹豫了一下,泪眼看向女儿,“妈妈还是担心你和鹤洲的关系,虽然你那天一直在安慰我,但如果我和你陈叔叔真的离婚,那你跟鹤洲的婚约就一定会变得很尴尬,到时候——” “妈。”楚鹿语打断她的话,犹豫了两秒钟,深吸一口气,再次出声,“你不用担心我们,因为我已经决定要和他分开了,如果不出意外,最多过了这个月17号,我们就会分手。” 之前她问过系统,原剧情里原主和男主解除婚约的时间就是17号左右,所以她才这样说。 楚梵音愣了下,满脸的诧异。 “怎么好好的,忽然就说要分开了?而且这怎么还有个分手日期啊……是出什么事了吗?” 楚鹿语摇摇说,回:“一两句说不清楚,总之,你如果决定离婚就不要再想任何事,我更不会成为让你犹豫和负担的理由,妈妈,你现在只要想如何让自己更幸福快乐就好,其他的,都不重要。” 楚梵音一听女儿这番话,心头的情绪一下子又涌了上来,她眼底再次积满泪水,不住的冲楚鹿语点头。 “好好,妈妈知道了,妈妈知道了。” 系统这时候在楚鹿语头顶忽然开口:【宝贝,你不纠结啦?我还以为越到要解除婚约的时候,你越会难受犹豫呢!】 楚鹿语在心底叹了叹,语气说不上是放松还是放弃:【翠花,我现在觉得你说的是对的,我之前总想着剧情会不会因为人为的干预,而发生什么改变。可是现在看来,不管如何改变,结局都还是一样的……既然结局早已经写好了,那我也就不挣扎了。】 说完,她在心里暗暗下了决心,语气也更加坚定:【等时间一到,最后一个任务完成之后,我会像原剧情里一样,彻底和男主分开。】 后面的几天时间,楚鹿语一直留在陈家陪伴楚梵音,闲暇时,她就拉着陈冕一块去找房子。 楚梵音决定离婚后,当天晚上就和陈冕谈过了,男孩子虽然难过,但却也知道爸爸犯了错,他没资格要求妈妈为了这个家委曲求全去原谅。后来楚鹿语也问过他,想没想过等长辈们离婚后,跟着谁一起生活。 陈冕想都没想,直接便回:“当然跟着你和妈妈了!爸爸是过错方,平日又那么忙,我是疯了才会和他一起过。” 楚鹿语点点头说知道了,然后在心里默默计划,想着这回租房应该最少要租个四居室了。 这期间,江鹤洲给她打过好些电话,有两次她在外面找房子的时候,他竟然也知道,问她出门做什么去了。楚鹿语当时很诧异,不过一想或许是她接电话时带着风声吧,这才让江鹤洲察觉到,她后来随便扯了个谎,就说出门陪妈妈散心而已。 江鹤洲倒也没怀疑,只是在那边沉默片刻后,说他很想她,还说等她这边差不多结束后,他便马上过来接她。 楚鹿语软声应了句“好”,后来挂了电话,旁边的陈冕还有点好奇,问她:“看你和姐夫关系挺好的呀,妈怎么说你俩也想分开呢?” “有的好只是表面的,暂时的而已。” 说这话的时候,姐弟俩正站在他们看好的一处四居室里面,中介还在那边卖力的推销,他们四下打量着,最后真的定了这一处。 签好合同时,楚鹿语拿到钥匙,暗暗的深吸了一口气,接着,对旁边的陈冕说:“小鬼,这儿以后就是我们的家了。” “嗯!是我们的家了!” 房子租好后,姐弟俩便回到陈家开始收拾东西。 其实楚鹿语的东西已经没有多少了,之前卖了那么多的二手,房间里其余的东西所剩无几。陈冕是男孩子,东西也不算多,就是楚梵音大包小包的,这么些攒下的家底看着就要收拾好久。 家里的佣人这些天都一脸悲伤,很多人都劝过楚梵音,叫她不要冲动。但她已经下定了决心,不可能被别人一两句就动摇了。 而就在母子三人努力收拾行李的时候,出差多日的陈舟,终于回来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7章 陈舟回到家以后, 佣人第一时间和他说了最近家里发生的事情。 他当时连行李都没来得及放进房间,衣服也没换,第一时间跑到了楚梵音跟前。 当时楚鹿语正陪着楚梵音收拾, 陈舟敲门进来后, 先是和长辈打了招呼,又温和的冲着楚鹿语点了点头。 “小语。” 楚鹿语还算客气,虽然之前对这位继兄印象已经有点不好了,但至少这会儿想着马上要离开陈家,她还是也笑着回应了句:“大哥。” 陈舟没再和她说话, 转头看向楚梵音。 “楚阿姨,我都听陈妈说了,父亲他和我母亲……我想说, 这中间会不会有什么误会?您和我父亲有好好聊过了吗?” 楚梵音笑笑,经过这几天的沉淀,她的情绪已经完全能控制得住, 旁人再提及这件事,她也不会动不动就想流泪了。 她回陈舟:“我想过再给我和你爸爸彼此一个机会的,但那天我带着小语去到他公司,他正和你妈妈……小舟, 阿姨知道你是好孩子, 我和你爸爸如今既然闹成这样,那可能就是老天爷安排好的让我们现在分开, 所以你也不必再劝了, 现在这种结局,对我们都好,也都是一种解脱。” 楚梵音其实还想说,她走了, 陈华年的前妻也好光明正大的回来,但一想到人家是陈舟的亲妈,她说太多或许会让那孩子不舒服,想了想,她还是把这话咽了回去。 陈舟在那边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听完楚梵音的话,表情看上去有些低落:“阿姨,无论怎么说,这次破坏您和父亲关系的人,是我的母亲,我……我替她向您道歉,对不起。” 楚梵音摇摇头,笑着上前,拍了拍陈舟的肩膀。 “这件事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用不着你来道歉的。况且小的时候,你帮阿姨照顾小语的事,我到现在还记得呢,这份情谊,阿姨一辈子不会忘。” 听见楚梵音这话,楚鹿语有点懵。 她赶紧问系统:【翠花,原主小的时候还被这个继兄带过?】 系统翠花:【那我哪知道啊?这事儿是脱离剧情外的发展了,而且太久远,我根本找不着啥情节痕迹……】 楚鹿语简直太好奇了,于是在陈舟走了以后,凑到楚梵音身前,小声问:“妈,你刚才为什么说大哥小时候照顾我呀?” “你都忘了?”楚梵音看向女儿,无奈道,“也是,那时候你太小了,也就两三岁吧,然后我和你陈叔叔刚结婚,他的公司需要拓建市场,几乎每个月都要出差,我那时候就陪着他一趟一趟的跑外地,你和陈舟就都留在家里,被保姆照顾着。不过那会儿那个保姆很坏,每天对你们俩个也不那么尽职尽责,陈舟也只比你大四岁,六七岁的孩子,带着你,又当哥又当妈的,一天一天照顾你长大。后来这种日子大概过了大半年,那个保姆偷钱被我们发现了,我们才知道当时你们俩过的是什么苦日子……所以再后面,我就减少陪你陈叔叔出去的频率,专心在家带你们俩个了。” 楚鹿语有点惊讶,想了片刻,问:“可是也不对呀,既然那个时候陈舟已经有记忆,也分得清好坏,那他当时为什么不直接给你们打电话呀?怎么还能让这种情况维持大半年?” 楚梵音摇摇头:“这个我也不清楚,你陈叔叔后来在他长大一些后,也问过他这个问题,他只说当时应该是太害怕了,怕被保姆发现他告状,然后换来对方的变本加厉。” 楚鹿语还是有些奇怪地皱了皱眉,但到底没再多问。 陈舟回房间换洗后没多久,陈冕就从外面回来了。 他听说自己大哥终于出差归家,开心的不行,大咧咧地推门就进了他哥的房间。 陈舟才从浴室出来,手里还拿着毛巾擦头发,见到他之后,脸上闪过无奈。 “家里都出事了,你怎么还这样毛毛躁躁的。” “那咋了,反正我已经决定好跟妈妈她俩走了,你和爸以前就长年不怎么在家待着,对我而言其实生活上没差别。” 陈舟擦头发的手一顿,听完他说的,他不着痕迹地道:“我听说,这次离婚,是阿姨和爸爸主动提的?” “是啊,我妈撞见爸和你妈……咳,反正就是有点不太好的事,然后一连还撞上两次!这换谁谁不疯啊!” “是吗?”陈舟语气有些意味深长,“可是阿姨之前不是很看重小语和江家的婚约吗?她如果和爸爸离了婚,难道就不担心他们的婚事有变故?毕竟这婚约一开始是我们陈家的。” 陈冕点点头,回:“怎么不担心呢?之前也因为这事儿犹豫过,你知道我妈那性格,把我姐看得跟眼珠子似的。但这一次,好像是我姐说她想和江二分开了,所以妈妈才这么坚定的就提出了离婚。” 陈舟脸上明显闪过惊讶,像是很意外的样子。 “小语想和江家那位二少爷分开?她自己说的?” “对,她说就算没有妈妈和爸的事情,她和江二应该也马上就要分手了……我也不知道具体怎么回事,问我姐她也不说。” 陈舟眼底划过一丝兴味。 之前在出差的时候,圈子里有认识的人曾经传出来,说江家那位包了一个酒店的顶楼专门布置求婚现场,还有人撞见这几天他甚至亲自到那边监工,看上去极为重视。 那个男人在计划着求婚,而楚鹿语这边却计划分手吗? 陈舟唇边忍不出漾出笑意。 有意思- 晚饭之后,楚鹿语拎着个小包从楼上下来,身上穿戴厚重整齐,看上去像要出门。 陈舟恰巧在厨房接水,两个人在楼梯那里迎面撞上。 陈舟脸上闪过诧异神色,问:“这么晚了,你要出门?” 楚鹿语点点头,说:“江鹤洲来接我了,他说最近的事情忙完了,今天接我回公寓。” 其实江鹤洲这个时间让她回去,楚鹿语也很意外。明明早上打电话的时候,他还没提要接她回去的事情,但晚上这会儿,他打过来闲聊,听见她说陈舟回来了以后,便问她那要不要回公寓住。 当时江鹤洲的声音在听筒那边还是习惯性的低磁清冷:“既然家里多了一个人,那应该不是那么方便了,不然我去接你回公寓住?” 楚鹿语听见这话,只觉得好奇怪。她心想这陈家虽然没有江家老宅那般大,但到底也是个三层别墅,房间这么多,怎么就不方便了。 不过当时系统建议她答应男主,因为现在离最后一个任务的发布时间很近了,她如果这次和男主回去,也方便后面做任务。 楚鹿语一听到这个,也没了再拒绝的理由,于是便顺势答应了江鹤洲。 这会儿差不多晚上十点,别墅外天色已经完全暗下去,十二月的京洲已进入隆冬模式,早晚气温降到了零下十几度。 江鹤洲站在车子旁边,在楚鹿语出来时,一眼便瞧见了她。 小姑娘今天很听话,他打电话时和她说外面冷,叫她多穿一些,她便真的把自己裹得圆滚滚的,离远了看,很像一只雪白可爱的粽子。 江鹤洲从来没有这样思念过一个人,明明才几天没见而已,他却想她想得骨头缝都有些疼。他每晚布置求婚现场,要忙到深夜才回去,但躺在床上却依旧翻来覆去睡不着,后来还是找到了一件她之前穿过的还没来得及洗的睡衣,他闻到衣服上有她的味道后,才略略安心的抱在怀里睡过去。 其实今晚打电话的时候,他已经有了想让她回公寓的想法,但他考虑到她家中有事,害怕自己这个时候提出要求,会让她厌烦。不过后来听见她说她那个继兄回去了,江鹤洲便什么都管不了了。 那个男人在他这里,不是什么单纯的角色。他现在搞不懂对方对楚鹿语到底什么感觉,所以他很讨厌他接触自己的小姑娘。 好在他和他家姑娘提了要她回来的事,她没怎么犹豫便答应了。 江鹤洲心想,她也是有些想他的吧,像他思念她那样,她应该也是思念着他的。 这会儿楚鹿语拎着小包走出别墅大门,江鹤洲马上便迎了过去。 他接过她手里的东西,有些没控制住的,俯身在她唇边先浅浅碰了一下。 “想没想我?” 男人声音低低的,声线在这冬夜中更显性感。楚鹿语这会儿再见他心情有点复杂,也有点不自在,听见他问的以后,只表现出有些不好意思的模样,用小手推了推他。 “先上车吧,外面太冷了。” 江鹤洲好几天没见到她这副模样,心里面痒的很,这会儿笑着拉住她的手,带着人一块上了车。 车门关上后,车子里完全密闭,里面的空调江鹤洲早早就调成了最适宜的温度,这会儿楚鹿语脱下羽绒服,正好不冷不热。 驾驶位上的男人像是一刻也等不了了,高大的身影倾身压过来。楚鹿语只感觉眼前一暗,下一秒,双唇就被人涵了住。 男人这一次吻得很急切,多日以来的思念仿佛在此刻都化为了唇间的炽热和税声,楚鹿语没一会儿就感觉嘴纯麻麻的还有些痛,蛇尖也发木发胀。 半晌,江鹤洲终于松开她。 他抵住她的额头,开口时,声音里还带着轻.喘:“想不想我?” 楚鹿语此刻全身上下的氧气似是被他全部抽干了似的,脑袋一阵阵的空白,男人出声好久,她才反应过来他问的是什么。 她没有立刻回,而是盯着他的眼睛,反应:“那你呢?想不想我?” “想,非常想。”男人又碰了碰她红种骄恁的唇,声音哑的不得了,“想的浑身都疼。” 说谎。 楚鹿语看了一眼江鹤洲头顶上的厌恶值,经历刚才的吻之后,-96直接飙升到-97,这和她亲一下的人都会涨厌恶值的人,怎么可能在分开时想她。 楚鹿语意识到这点之后,有点低落,不过想了想,她又觉得好像也无所谓了,反正最后一个任务马上就要来了,她和江鹤洲也会马上就分开。 所以都不重要了,现在什么事情都不重要了。 回去的路上,车子经过市中心某处商场时,楚鹿语在商场大楼上,看到了某个海外电影40周年的重映宣传海报。 她犹豫了下,还是喊了一声:“江鹤洲,我现在还不困,不如我们去看电影吧。” 江鹤洲对小姑娘多数要求,几乎都是有求必应。而这么简单的事,她既然提出来了,他自然也是会答应的。 这会儿时间已经很晚了,影院只有凌晨之后还有一个场次,他们也不着急,在商场附近的小吃街逛了逛,买了两份宵夜你一口我一口的吃完,然后又走了两圈散步消食,看了眼时间,感觉差不多了,就坐着偏门直达影院的电梯上了楼。 这部电影楚鹿语在现实世界就看过,讲的是一对有情人面临沉船事故时,男生将女生护到一处木板上,然后他自己活生生冻死在水里的故事。 电影的镜头上看去很有年代感,但故事却依旧能打动人心。楚鹿语看完之后心中的郁沉更重了,散场时,影厅的大灯打开,她坐在椅子上没动,然后忽然问了江鹤洲一个问题。 “江鹤洲,你如果是电影男主角,也会把生还的机会让给女主吗?” 她问这个问题,实际上是想问他,是否爱人会胜过爱自己。 但江鹤洲不知道有没有理解她的话,沉吟片刻后,低声回:“我应该不会。” 楚鹿语有些意外,她朝他看过去。男人的侧脸在头顶明黄的光线照射下,轮廓更显清晰,下颌线如同刀削过一般,清楚锋利。 他没有回头,而是依旧目视前方,镜片下的眸子深邃沉远,片刻后,又接着道:“我如果和相爱的人遇到了这种情况,我会选择和爱的人一起赴死。在我的概念里,只要是我认定的人,我做不到无私的让她在没有我的日子去选择别人,我很想让她活着,可前提是她活着的时候,身边也要有我在。不然,或许我们一块面临死亡,也是一种很好的选择。” 男人的话让楚鹿语诧异极了,她印象里,男主的人设是清冷却无私的啊,他在正片里和女主好像也讨论过相似的问题,他当时和女主说希望她好好活着,只要幸福的话,哪怕忘了他都行。 这怎么现在忽然这样说…… 不过还没来得及让她多想,她脑内忽然就响起了久违的任务提示音—— 【叮,新任务!请在未来三天内,强行灌男主喝下崔青耀物,给他换上猫耳项圈,强迫他拍下修辱性照片,并说出关键台词:鹤洲哥哥,你求求我,我就帮你解决。】 【请注意,本条指令为宿主此次穿越的最后一项任务,任务完成后,宿主将完成脱离角色轨迹,掌控自己的人生。】 【未来的日子,祝宿主生活愉快。再见,】 提示音结束后,楚鹿语整颗心都像是忽然坠了一下,她依旧看着江鹤洲的侧脸,心里面呐呐地想—— 分开的日子,终于还是来了。 作者有话说: 老规矩哈,你们懂的!啊啊啊啊终于写到这了!!!!!!!!!!!!兴奋!!!! 第48章 分开的时间真正到来的时候, 楚鹿语反而没有之前那样东想西想的,情绪总是很复杂了。 因为最后一个任务的时限是三天,所以后面的三天里, 她也并没有太过着急想着做任务的事, 反而更用心地感受着和江鹤洲在一起的时间。 毕竟是最后的时光了嘛。 而在这期间,楚鹿语也找系统用积分换了一个“心想事成”。 兑换之前,系统还在不停询问她真的做好决定了吗?真的决定好了吗?积分一旦兑换成功就返还不了了,它还想劝她慎重。 楚鹿语当时看着江鹤洲在不远处忙碌的身影,长吁了一口气, 说:【翠花,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但是想替男主换这个, 并不是基于我对他动心之后的选择,而是……我对这个人物的共情和心疼。所以哪怕我在这半年做任务期间没有喜欢上男主,我估计在陪他经历过这种种的一切后, 我也会做相同的事情,这并不是一时冲动,怎么说呢?应该算是我为自己的良知和共情力买单?】 系统当时叹了口气,回:【反正宝贝, 你想好就行, 那我现在就帮你兑换了。】 “心想事成”兑换成功后,系统给了楚鹿语一个陨石材质的吊坠。 它说:【等会儿你把这玩意儿给男主就行, 然后提醒他一下, 下次再有遇到彷徨或是感觉又有什么声音在影响他的时候,他在做决定时,可以握紧它。它会短暂的让他脱离剧情轨迹,专注内心想法, 不过这东西有效期只有一次,他一旦真的脱离剧情做过什么决定后,它就没用了。】 楚鹿语:【一次也够了。】 当天晚上,楚鹿语被江鹤洲抱在怀里看电视,他好像很忙的样子,手机一直在响,他也一直在回消息。 其实从再回到公寓这边之后,她就发现他的手机总是响个不停,她没有去深想他最近在忙什么,毕竟马上要分开了,他的事情和她也再无关系,她不想再让自己陷入和他有关的情绪里。 等江鹤洲终于把电话放到一旁时,楚鹿语抿了抿唇,在他怀里仰过头,看向他。 “江鹤洲,我要送你一个礼物。” 说着,她摆出一副变魔术的姿势,将一只握紧成拳的小手递到江鹤洲面前,顿住两秒后,手掌摊开,一条挂着吊坠的项链垂直落下,悬荡着晃在男人眼前。 江鹤洲明显没有预料到这一幕,镜片下漂亮的双眸闪过一丝诧异,但很快,就被温柔的愉悦情绪冲刷掉。 “怎么会突然想到送我礼物?”他从小姑娘手里把吊坠接过来,放在手心里反复看了好久,然后弯了弯唇角,眼底笑意更浓,“我很喜欢。你能现在就帮我戴上吗?” 楚鹿语点点头,在替江鹤洲戴好以后,她语气略带郑重的又对他说:“你如果以后再遇到什么人生节点,然后又感觉好像脑子里有别的声音的时候,可以握紧它,再去做决定。它……它或许会给你力量,让你做出遵从内心的正确选择。” 江鹤洲挑了下眉,就那样看着她:“你是想说真爱的力量?” “……你好油。” 男人被她这副小模样逗得更加愉悦,平日里冷玉一般的一张脸上,有种冰雪消融的温暖感觉。 “既然宝宝送我礼物,我应该也要回礼才对。”江鹤洲笑着看她,“宝宝,你想要什么?” 楚鹿语思考了好半晌,像是真的在认真想她想要的。 但许久之后,她只是深深地看向江鹤洲,轻声说:“江鹤洲,你再给我做一顿饭吧。” 挺拔高大的身影,在这半年里,曾经无数次为楚鹿语进过厨房,但没有一次,她像现在这样,很认真的去看着,一动不动地盯着。 男人身形真的很好看,从后面瞧,肩膀宽厚,肩线笔直,一把腰劲瘦漂亮,衬衫衣摆藏在裤子的腰线里,再向下,双腿逆天的长。 楚鹿语以前就知道男主身材很好,但却没有像今天这样这么肆无忌惮又认真地欣赏过。 江鹤洲原本一直背对着她在岛台那边切菜,像是感受到了身后一直没挪开的目光,他回头看了小姑娘一眼。 “今天怎么了?怎么还想起来陪我过来做饭了?” 楚鹿语眨了下眼睛,微微笑道:“因为你做饭的时候好看呀。” 她这是真诚的发自内心的夸赞,江鹤洲也感受得到,他手里握着的刀都没来得及放,就那样俯过身,在她唇边亲了一下。 “我的宝宝更好看。” 换作刚穿来那会儿,楚鹿语打死都不敢想,自己有朝一日能和男主和谐成这个模样,虽然……对方有装模作样的嫌疑,毕竟厌恶值还挂在那里,但是无所谓了,她能感受得到的,就可以当成真正存在的。 后来饭菜做好,江鹤洲又像往常一样照顾着楚鹿语吃东西。 因为楚鹿语喜欢吃虾,所以在知道她这个小喜好之后,他几乎每顿饭都会换着花样给她做虾吃,吃饭时也会一直包揽着替她剥虾壳的任务,从认识他以后,楚鹿语就没再自己动过手。 这会儿看着男人又用他那双像艺术品一样的双手,替她剥着虾壳,楚鹿语忍了许久的失落感,再次涌上心疼。 楚鹿语:【翠花,怎么办呀,我一想到男主以后再也不会为我剥虾了,我就难过的想哭。】 系统翠花:【哎,宝贝,这也没啥办法,咱就……慢慢接受现实吧。】 她当然会接受,可是接受也不代表不会难过。 后面这顿饭,楚鹿语吃得比上坟的心情还要沉重。 结束时,系统提醒她该做任务了,如今距离任务最后的时限,也只剩下最后几小时。 楚鹿语悄悄的深吸一口气,又吁了出去,她看着江鹤洲在厨房里收拾餐余的背影,抿了抿唇,眼神终于变得坚定。 【来吧。】 她所谓的来吧,其实是让系统可以给她发道具的意思,这次任务的道具有瑟晴耀和绳子批编,她将那包瑟晴耀拿到手里的时候,心里还久久有种荒诞感。 她问系统:【翠花,这东西是不是只在短剧世界才会出现啊?正常情况,有这种能让人一喝就秒变禽兽的东西吗?】 系统翠花:【我滴妈呀,都啥时候了,你还研究这些,你赶紧想想咋让男主把这玩意儿喝掉得了!】 楚鹿语:【不是呀,我是觉得这个东西按短剧里的设定逻辑,那喝它的人一定挺难受的,你一下子给我这么大一包,真的确定要男主全部喝掉吗?我如果只放一点点行不行?】 系统翠花:【这个剂量就是根据原剧情里原主给男主下耀时相等剂量弄出来的,如果想任务完成,那肯定要把它们全都喝完。】 楚鹿语仔细想了想,问:【那如果我帮他喝一半呢?耀效分摊,我们俩都吸收一点,耀也算是全部被喝掉了。】 系统翠花:【我天,找任务BUG小能手这不是又回归了吗?这做法应该能行,但你真确实要这样吗?这玩意儿肯定挺难受的……】 楚鹿语:【就是因为知道喝了它难受,才不能让男主自己来啊!反正已经最后一个任务了,今天过后不管如何,我和男主也都会按照剧情给的结局,解除婚约,所以别的细节也不重要了。】 后来楚鹿语泡了两杯牛奶,放到了床上。 江鹤洲从别一个房间洗澡回来,见她还没去洗,有些意外。 “怎么还没去洗澡?” “这就去了。”小姑娘说完话,抿着唇看了他两秒,“江鹤洲,我泡了两杯睡前牛奶,你待会儿记得喝哈。” 江鹤洲扫过一眼放在床边矮柜上的东西,笑笑:“宝宝今天怎么这么勤快?我都快不认识了。” “……反正你记得喝!我去洗澡了。” 男人看着她匆匆离开的背影,还是止不住的笑。他也很听话,在小姑娘去浴室没多久,他便走到矮柜前,打算拿起一杯牛奶喝掉。 但杯子才递到嘴边,他的动作就忽然一顿。 天生比旁人灵敏的嗅觉,在这一刻又发挥起了作用,他很轻易的就闻到了杯子里的牛奶晗着不知名药剂,他表情迟疑了一下,接着又拿起另一杯,放到鼻端闻了闻。 一样有东西。 这一刻,江鹤洲有些失笑,他好像瞬间明白过来什么,转头朝浴室方向看过去一眼。 所以,他家姑娘这是又开始了? 楚鹿语今天这个澡洗得格外漫长,系统后来都看不下去了,不停的催促她。 系统翠花:【你可撒冷滴吧,待会儿都过十二点了,任务时限过了我看你咋整。】 楚鹿语还是慢悠悠地擦着身体乳,回:【哎呀,别着急,最后一个任务了,你怎么也要让我做好心理准备吧。】 毕竟这个任务真挺难的…… 之前她就想过,原剧情里说男主是被原主最后刺激了一下,才会把积攒多时的气愤一起爆发出来,这才导致了解除婚约。她那时候做了许许多多极品过分的任务时,还在想,这最后一个任务是有多重口味多劲爆啊,能让男主崩溃成这样。 如今看来,确实是她天真了,被迫拍下修辱性照片和被吓耀这种事情,一般男人都受不了吧。而且根据那个关键台词来看,编剧当时给原主写的一定态度挺欠揍的…… 楚鹿语一想到待会儿要做的这些,她就连出浴室的勇气都没有了。 眼看着时间越来越少,她也知道没时间再耽误下去,于是深呼吸一下之后,拿着系统给她的道具,硬着头皮出了门。 开门的时候,楚鹿语还在想,那包耀男主喝了一半,也不知道最后效果会是什么样的,一般情况来说,短剧里的主角们如果正儿八经的被吓过一次耀的话,那大概率是没什么自控能力,完全寿性爆发。 那如果只被吓一半,是不是脑袋还能是清楚的? 但这样的话,楚鹿语作为另一个当事人,岂不是更加尴尬了! 她正胡思乱想的时候,不知不觉已经走到了床边,江鹤洲这会儿正背对着她,侧躺在那里,看不见脸。 楚鹿语有点疑惑,喊了一声他的名字后,余光扫到了矮柜上,两个空着的牛奶杯。 两个空杯……两个?! 她忽然反应过来,眼睛瞪得老大。 楚鹿语:【翠花!男主怎么把这两杯牛奶都喝了啊!】 系统翠花:【你问我我问谁去啊,谁知道他这回咋滴了,突然就大馋小子属性大爆发,噗。】 楚鹿语真要受不了了,她将手里那些工具扔到地上,然后用力将床上的男人拽了过来。 原本侧躺的男人这会儿姿势完全直平,整张脸和前面身子终于暴露在视线里。往常清俊冷白的面容,此刻像是被蒸过一样,完全被红晕笼罩,就连浴袍下,没有被遮住的那一小片胸膛,现在也完完全全透着淡红色。 他好像很痛苦,眼神也没有睁开,就那样启伏着重chuan着粗气,眉头紧锁。 楚鹿语完全愣住了,看到江鹤洲这个样子,她忽然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系统这时在头顶大声嚷嚷着提醒:【你快点儿把东西给他换上,然后把照片拍完啊!这样任务完成,再看看怎么帮他解决一下耀性!】 对对对,系统说的对。 楚鹿语有种大梦初醒的感觉,反应过来后,重新拿起地上的猫耳和项圈,朝着江鹤洲靠近。 男人此刻终于有了些反应,他吃力地抬起眼皮,看着楚鹿语时,眼神中像是隔了一层混沌的热气。 “你……你在干什么?” 这嗓音极其低哑,语气中好似极力忍着克制着某种痛苦,楚鹿语听见,动作更急。 “你别说话,我……我得给你拍两张照片,你先配合我一下。” 江鹤洲像是听明白了她的话,又像是完全没听懂。 他看着她时,眼神除了挂着一层热雾之外,这会儿更多了一种带着寿性的狠实。 就好像久未饱腹过的狼,在野外发现了一只迷路的肥美小鹿,它闪着兽光的双眸一动不动地盯着它,小鹿全身软乎乎的,每一处肉看上去都那样美味。 他看着她手里那些毛茸茸的东西,挤出最后一丝理智,低声的艰难对她说:“你如果不想受伤,最好马上离我远些,或者更稳妥一点,把我锁在房间里。” 楚鹿语用力摇着脑袋,脸上全是焦急的神色。 “都说了让你别说话了,我不可能扔下你不管的。”更别提她还有任务要做! 想到这,她忍不住又念叨了句:“平时也没见你这么馋,怎么这回就忽然这样了……两杯牛奶啊,你居然全喝了!” 小姑娘小声在那边说着什么,江鹤洲这会儿已经听不见了。他难耐地扯着浴袍领口,只觉得自己身体里仿佛有一团火,不停的在巨烈燃烧着,而伴随着一块到来的,还有如同蚂蚁啃食一般的密密麻麻的痒。 楚鹿语这边已经忙活的差不多了。 床上的男人此刻顶着一对猫耳,脖颈上也挂着铃铛,看上去和他平日里风格相差极大,尤其再配着他此刻的一脸朝红,简直…… 她不敢多耽误时间,马上拿着手机,咔嚓咔嚓对着他拍了两张照片。 末了,她走过去,小声地说出任务关键台词:“鹤洲哥哥,你求求我,我就帮你解决。” 这一句话,像是彻底点燃了江鹤洲克制了许久的寿性。 他一把扯掉头顶的东西,接着狠狠拽住小姑娘的手腕,直接将人拉到床上。 那一刻,天旋地转,只见男人的眸子这会儿完全赤红,眼角全是红色的血丝,他就那样紧紧盯着楚鹿语,像是盯着马上要入口的美味猎物。 开口时,他的声音如同煮沸的红酒一样,醇厚中带着炽热的气息—— “宝宝,这是你自找的。” 作者有话说: 第一片改了十几遍死活不给过,然后换了完全没啥感觉的一版,我真是要烦死了!!!!!!!!第一版五千来字呢!!!!!!!!!! 第49章 那天楚鹿语被翻来覆去反反复复的欺负了很久。 她仿佛被人扔到了波涛汹涌的海面上, 她整个人随着海浪一起,时而被抛上半空,时而再次跌落。 可真要论起来, 其实江鹤洲也没有真的做什么, 但再仔细向下说……他又好像什么都做了。 楚鹿语也万万没想到,那些耀明明都喝到了他的肚子里,但最后吃苦受罪最多的那个人,竟然是她。 自己什么时候睡过去的,她已经不记得了, 只知道再睁开眼,外面已经天光大亮。 江鹤洲没在自己的身边,楚鹿语揉了揉眼睛后, 迷迷糊糊问系统:【翠花,男主呢。】 系统翠花:【我不造啊,你俩昨天那德性, 我也不敢多看了……等我休眠结束,家里就只剩下你自己个儿了。】 系统说到这里,犹豫了下:【男主应该是昨天受到了大刺激,清醒过来之后, 一怒之下……走了?】 应该是这样吧, 楚鹿语想。 昨天到最后的时候,她明显看见男人头顶代表厌恶的数值一节一节向上飙升, 直到到了-100, 她的心有种“终于……终于……”的跌落感,只不过那时她还被江鹤洲困在身下,来不及产生别的情绪。 而现在,那种被喜欢的人彻底讨厌彻底厌恶的感觉, 终于后知后觉袭到楚鹿语心头。 她又问系统:【所以男主这就算是受到了最后的刺激,然后彻底走向正片剧情了?】 系统翠花:【应该是吧。】 楚鹿语:【那他现在去哪了?】 系统翠花:【我不知道啊,我帮你去瞅瞅?】 楚鹿语犹豫了下,最后还是摇摇头:【算了,既然任务完全走完,那男主和我也没什么关系了。他现在不在家也好,免得后面我不知道怎么面对他……】 想到这里,楚鹿语就抓紧时间从床上爬了起来。 反正和男主解除婚约的事情已经算板上钉钉了,不管男主那边什么时候决定,她今天也都要离开这里。那还不如趁着人不在,自己赶紧收拾行李。 在公寓这边住了这么久,楚鹿语的东西比在陈家留下的还要多。她边收拾边想扔掉一部分,可是摆弄来摆弄去,这个也不舍得,那个也带着回忆,到最后,竟然装了满满当当七八个大袋子。 陈冕早早就被她喊来了公寓这边抬行李,他过来时,见他姐已经把东西都收拾好了,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姐,你这是被人家扫地出门了?” 楚鹿语瞪了他一眼,“会不会说话?正常分手懂不懂?” “谁家正常分手分得这么突然啊,昨天你还没消息呢,我和妈还想着你俩是不是和好了,不会再提分手的事。结果这一大早,你就忽然打电话喊我过来搬行李……” “别废话了,赶紧干活。” 陈冕吭哧吭哧帮他姐把那些大袋都抬进了电梯间,东西太多,里面几乎没有别人下脚的地方。 楚鹿语看了一眼,说:“正好我再检查一下房子里还有没有我落下的什么东西,你先下去,我赶下一趟。” 电梯合上以后,她重新回到公寓里。 房子整体瞧着几乎没有变化,除了某些角落里,少了些她常用的小物件,例如沙发上她总盖着的那条粉白色毛毯,洗手间里她用来卡刘海的草莓发箍…… 楚鹿语带着回忆,重新将整栋公寓走了一遍。末了,她给江鹤洲留了个字条放在茶几上,最后深深看了一眼房间,转身离开- 江鹤洲此刻还在酒店顶楼忙碌着求婚场地的最后布置,并不知道家中发生的一切。 昨晚小姑娘昏睡过去后,他于心不忍,强忍着身体要爆炸的感觉,在浴室里冲了大半个小时的冷水澡。 后来身体状况有所减清,他又独自开车去了趟医院,打了两针对症的血清药剂,折腾到天快亮了,他的症状才算彻底好转。 算算时间,那个时候小姑娘不可能醒过来,于是江鹤洲只犹豫了几秒钟,就转了方向盘,又来到酒店这边。 明天就是他打算求婚的日子,场地这边其实已经差不多都布置好了,只待最后彩排一遍。 他上午用两个小时的时间,和酒店的工作人员对了几遍流程,看时间差不多了,江鹤洲拿出手机,给楚鹿语打过去电话。 他本意是想问问小姑娘起床后想吃什么,待会儿回家时,他买回去。 但电话打通,听筒那边传来的,却是对方已经关机的提示。 难道人还没醒,手机没电也没人充,所以自动关机了? 江鹤洲完全没往其他的地方去想,自然也没去查手机里的定位程序。恰巧这时工作人员又找他核对一个流程上的事情,他没再多想,放下手机就去忙了。 等一切结束,已经到了中午。 楚鹿语的手机依然没开机,江鹤洲也没急,开车去酒楼打包了一些她爱吃的饭菜后,便往家里回。 结果回到家后,推开大门,满室诡异的寂静。 主卧的门没有关,从玄关这边看不到房间里的情况,江鹤洲心下一沉,他连鞋都没来得及换,一路拎着打包好的饭菜,直奔卧室。 本该有一道娇小身影躺着的大床上,此刻空无一人,被子也难得的被人叠得整整齐齐,仔细看过去,房间里似乎还少了很多小东西。 不止是卧室,就连洗手间,客厅,厨房,甚至之前放在他书房里的那几本少女漫画,如今也都不见了。 江鹤洲的一颗心此刻完全沉进谷底,他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只知道小姑娘不见了,甚至还是收拾好了所有行李,趁着他不在家的时候,慌忙逃走。 江鹤洲一张脸完全冷下去,他用很短的时间让自己消化掉了刚刚冲上来的情绪,又以绝对专业的意识,四下扫了一眼。 终于,他在茶几上看到了楚鹿语给他留下的那张字条—— 【江鹤洲,我们取消婚约吧!我知道昨天给你吓耀用绳子绑你又chou你这一系列举动让你很生气,你现在一定恶心坏了吧?所以我们取消婚约,我放过你,不会再缠着你了!】 江鹤洲:…… 他觉得自己快被她气疯了。他真的很少有这种情绪一下子冲到头顶甚至失去理智的时候。 他脸色冷到极点,一把将那张字条团进手里,然后打开手机,找到了楚鹿语现在的定位。 江鹤洲本来以为她最多是回到陈家,但程序打开以后,上面显示的位置,竟然是他从来不知道也从来没听她提起过的一个小区。 江鹤洲镜片下那双漆黑深邃的眸子,在这一刻彻底冷了下去- 后面的三天里,楚鹿语一点和江鹤洲有关的消息都没收到,他甚至好像都没找过自己,就这样悄无声息默认了他们解除婚约的事情。 一开始她还想着要不要换一下手机卡,但是开机之后,江鹤洲一通电话都没再打来过,楚鹿语就觉得自己似乎想多了。 系统这时候也对她说,剧情走到这里,男主就是该彻底和女配告别了,既然女主主动留了字条给他,他估计只会觉得松了一口气,觉得终于摆脱了她这个大麻烦,不用再被她继续恶心了,怎么可能还主动来找她。 系统这话其实说的一点问题也没有,楚鹿语也明白这中间的道理。 但是明白归明白,她情绪还是很低落。虽然按道理来讲,她这情况连失恋都算不上,但……她就是不开心! 系统连着开导楚鹿语好久,后来她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不对呀翠花,我的任务都做完了,你怎么还在?】 系统翠花:【每一个世界在剧情任务完成后,系统都有一个月滞留期,来确保主线剧情真的完完全全走向了正轨。按正常来讲,我应该去到男主或是女主身边,然后悄悄观察他俩,但我不想去,我想陪着你。】 楚鹿语一听这话,又有点想哭:【呜呜,翠花,你怎么这么好呀!幸好我来到这边一直有你在,谢谢你,真的谢谢你!】 系统翠花:【嘿嘿,啥也别唠了,我们东北系统向来仁义。】 旁边假装看电视的陈冕和楚梵音两个人,此刻都在悄悄地观察着楚鹿语。 陈冕凑到自己老妈跟前,小声说:“妈,我姐一会儿叹气一会儿傻乐的,她不会分个手把自己弄傻了吧?” 楚梵音一巴掌拍到儿子脑袋上,眼刀子扔过去:“你能不能盼你姐姐点好?什么傻不傻的,谁遇到事情还没点情绪了?那不是要给她些时间消化一下嘛!” “可是你当初决定跟我爸离婚的时候,也就用了几天啊……我看你现在也没被影响到啥,天天该吃吃该喝喝,不像她,食欲都减了一大半。” ……虽然他姐平日里平平常常的一顿饭,也抵得上别人吃三顿了,但不管怎么样,食欲就是不如从前了! 楚梵音叹了叹,心里想着,她怎么会不被影响呢?只是觉得自己再如何也是大人,不该让自己的状态影响到家里的两个小孩。 想到这,她默了默,不着痕迹地转移话题:“还有十几天就过年了,我今早出门时,看到大街小巷现在已经有人在卖年货,不然我们带着你姐出去逛逛超市,采购一些年货回来吧?就当带她去散心。” “成!” 陈冕听见这个任务后,马上就去缠着楚鹿语,说要带她出门。 楚鹿语本来不想动的,但无奈他实在磨人的很,她最后只得答应。 外面的温度依旧很低,楚鹿语在家中窝了几天,忽然出来,一时还有些冻得不习惯。 她扯了扯围巾向上遮住大半张脸,整个人又往羽绒服里面缩了几分。 就在这时,她忽然感觉不远处好像有谁在看着他们这里,她下意识回头瞧过去,但那边只有一条空着的小路和小区内堆着积雪的花坛,并没有任何人影。 她心里纳闷,心想难道是看错了? 陈冕这时在前面又喊了她一声,叫她快点,楚鹿语回了句“来了”后,便没再多想,抬脚朝那边走去—— 作者有话说: 来咯~~~~~~阴湿男鬼即将上线! 啊啊啊大家可以帮忙收藏一下作收吗?今天才知道收藏作者可以影响作品总体积分,如果一开始开文积分靠前,新书是可以上月榜的我以前都不知道!喜欢小赵的宝宝帮忙收藏一下专栏作者收藏吧! 第50章 一辆低调的黑色私家车里, 江鹤洲正坐在驾驶座上,安静看着车窗外的场景。 今天京洲的温度最低已经逼近零下20度,小姑娘出门时幸好知道给自己添衣服, 帽子围巾也戴得很严实, 看起来应该不会被冻到。 相比她而言,他自己今天倒是穿得很随意,出来随便拎了一件黑色的昵大衣,版型很好很修身,但却不怎么御寒。可是江鹤洲如今已经完全不在意这些小事了, 他的一切注意力,在这几天时间里,完完全全的都放在了楚鹿语身上。 副驾驶座位上, 现在放着一个牛皮纸袋,里面厚厚的全是最近一个月时间里,楚鹿语的行踪。 抛开那些她和他在一起的日子, 他完全没想到,她在陈家陪伴她妈妈的那几天,竟然已经在悄悄计划着逃离他身边。 租房子,搬家, 帮助母亲离婚, 脱离陈家……这一桩桩一件件的事情,都发生在那短短的几天里, 而那些日子, 他因为一直忙着布置求婚场地,忽略了很多她异常的地方,却不想,竟酿成现在这种局面。 为什么呢? 江鹤洲一开始完全想不通, 明明他们前一晚还那样的好,她在自己身下阮成了水,他们差一点就要血肉完全合一,甚至后来他收拾好自己后,又连夜去到酒店,就是想隔天能给她一场完美的求婚仪式。 结果,她倒是先给了他惊喜。 不,与其说是惊喜,不如说是惊吓,恐慌。江鹤洲长这么大,几乎很少有像那天那样害怕的时候,第一次是爸爸出了车祸,满身是血的被救护车抬走时,而第二次,就是三天前。 这几天江鹤洲不是没想过去找她。 他想她想得快疯了,他想问问她到底怎么了,是他做错了什么吗?他如果有问题,她可以说出来的,只要她不离开,他都能改。 但他思来想去,在楚鹿语新租的那个房子楼下徘徊了无数次,最终还是暂时没有上楼去敲门。 按照江鹤洲对他家姑娘的了解,她应该不会无缘无故做出这么不合理的举动,她或许是遇到了什么事,就像那一次一样,或许是有谁引诱了她,又或者是哄骗着她,让她不得不与自己提分手。 如果是这样,那他就不能太过着急,他现在除了要把楚鹿语抓回来以外,更多的还是要揪出背后那个不要脸的男人。 他的小姑娘年纪还小,性格也单纯,旁人说两句似是而非的话,她或许就会意志不坚定了。 这完全不能怪她,要怪,也要怪那些想从他手里,把她抢走的人。 是那些人该死,是他们该死。 想到这里,江鹤洲注视着车窗外的那对眸子,更加深沉冰冷。他眼神一动不动的紧紧盯在楚鹿语身上,她向前一步,他的目光也跟着挪一寸。 那感觉就好像水里有一张挂着无数海草的大网,在小姑娘不知情的情况下,一点一点的将她完全裹挟在其中。等她反应过来时,已经再无挣扎上岸的可能,只能任由粘腻湿绸的网身,将她整个人牢牢捆住,然后缓慢拖着她,一起溺去海底最深处- 离春节大概还有大半个月的时间,可大街小巷已经年味很足,尤其超市里,处处都挂着红彤彤的灯笼和春联,四周的音乐放着的也是刘天王唱的那首“恭喜你发财——” 这是母子三人第一次单独在外面过年,楚梵音虽然还没走出离婚的阴影,但她身为大家长,凡事总要多张罗一些。所以这会儿到了超市,她挑挑捡捡拿了不少年货,购物车很快就装不下了。 陈冕一副很夸张的样子,从他妈选的年货里,挑出了一大袋炸虾片。 “妈,这东西是我老小的时候老吃过的吧,这怎么你现在又想起来买它了?” “就是因为你们小时候吃过,妈妈这次才想在过年的时候再给你们做一回呀。”楚梵音说话的时候,脑子里就涌出以前的回忆,“小时候你姐姐掐尖儿,又喜欢和你抢东西,但好在你那会儿还挺懂事的,每次这个虾片炸出来,你知道她喜欢吃,都会举着小胖手跌跌撞撞给她端过去,让她先吃。” “你可别说了,我那时候是怕她打我。她以前多霸道啊,吵不过就动手……” 楚鹿语本来只是闲着无聊随便在旁边跟着,这会儿听见陈冕的话,她忍不住搂过他锁住臭小子的脖子,“现在我也可以吵不过就动手。” 陈冕一副要被勒得喘不过气的模样,直嚷嚷:“妈,你看她!” 楚梵音笑着看着自己的这两个宝贝,含着笑的眼底全是溢出来的温柔。 后来又逛了一会儿,楚梵音接到了陈华年的电话。这不是对方最近第一次给她打电话,自从决定离婚,并且告知对方年后就去办手续后,陈华年那边就电话消息不停,但楚梵音一次没搭理过。 这回他也不知道怎么忽然就开窍了,打了一次见楚梵音又没接,他直接给陈冕打过去,陈冕给他挂断后,他干脆直接找到楚鹿语。 楚鹿语看着一直响铃的手机,有点无奈地看了妈妈一眼。 “妈,你看这……” 楚梵音向来都是温温柔柔的,鲜少像现在这样,出现烦躁的神色。 她皱着眉迟疑片刻后,说:“你挂断吧,我用自己的手机给他打回去。” 后来姐弟俩给长辈留了单独说话的空间,他们推着满满当当的购物车先往前走,没走两步,陈冕忽然问楚鹿语。 “姐,你说妈和我爸会复婚吗?” 楚鹿语斜过去一眼,不答反问:“你希望他们复婚?” “当然不是。”陈冕摇头,“但我其实也挺纠结的,我还是想要一个完整的家,但我又不希望妈不开心。” 楚鹿语听完他的话,还算满意地笑了笑:“还算妈平时没白疼你。不过大人的世界一直挺复杂的,他们最后会怎么样我也不知道,我们能做的,就是尊重妈妈的每一个决定,并且全身心的支持她。” 陈冕听了自己老姐的话,有些迟疑的朝她看过去,眼神里带着一丝复杂。 “姐,我发现你真的变化太大了,好像是从和姐夫……咳,和江家那位二少爷订婚之后,你就忽然变得不一样了?你以前绝对说不出这种话,你应该巴不得妈和我爸别离婚,这样你和江二的婚约才能不被影响。不过我也很好奇,你们为啥突然就分手了啊?明明之前看上去感情那么好啊。” “和你没关系的事儿少打听。” 一听陈冕提起江鹤洲,楚鹿语本来被转移走的思绪,再次被拉回来。她刚想再说些什么,面前忽然出现一个人,挡住了他们的去路。 竟然是女主! 楚鹿语意外的很,她没想到在这种地方竟然还能碰到女主,而且看她身上穿着的就是超市员工统一的着装……难道是女主在这边兼职? 孟晚甜跟了楚鹿语他们一路,这会儿眼见着她要往收银台那边去了,孟晚甜实在忍不住,终究还是拦在了她面前。 她盯着楚鹿语看,表情不算多温和,半晌,她对女孩子说:“楚鹿语吗?我们聊聊。” 一旁的陈冕早就感觉到这个女人不太对劲,这会儿完全下意识的就挡在了他姐前面。 “你谁呀?你说找我姐聊聊就聊聊啊?脸怎么这么大呢?” “小冕,没事。”楚鹿语推了推陈冕的肩膀,一边看着对面,一边低声说,“我们认识。” 应该算认识吧?反正她单方面是认识女主的,至于女主那边……难道是之前在市局食堂见过一面,对方就记住了? 后来两个人在超市里找了个人少的角落,面对面站着。 孟晚甜目光安静地打量了楚鹿语半晌,心底那团火,迟迟都灭不下去。 她知道自己不该来找这个女人的,可是刚才在超市里无意看到对方,她就完全忍不住了。 女孩子在乌泱泱的人群里,也格外漂亮惹眼。她身上明明穿着厚重臃肿的棉服,但却丝毫不影响她的美。 孟晚甜不想做那种让人讨厌的人,但她忍不住,她真的忍不住。 这会儿,她心底各种复杂的情绪交织在一块,看向楚鹿语时,终于控制不住的爆发了。 “我知道你和江老师有婚约,但你不觉得自己太自私了吗?你明明和他一点也不般配,为什么还要一直赖在他身边,不放手呢?” 女主这一段话,直接给楚鹿语砸懵了。 她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迟疑着问系统:【翠花……我这是被女主当成雌竞对象了吗?】 系统翠花:【大概率是的。可是不对啊,这……这女主怎么……哎呀妈呀,我也蒙圈了。】 楚鹿语:【你之前不是说过,等我和男主解除婚约后,男主和女主的正片剧情就会开始了吗?她现在莫名奇妙来找我,明显还没有开始的样子啊。】 系统翠花:【哪有这么快啊,你和男主才分开两三天,男主还没有对外宣布要找保姆吧。】 楚鹿语:【可现在女主明显已经喜欢上男主了,甚至对我都有了敌意,这怎么办呀?】 系统翠花:【反正剧情发展的细枝末节也不那么重要了,不然你就实话实说,说你跟男主已经解除婚约了,剩下的让他俩自己看着发展吧,咋整最后结局俩人也能噶古上。】 楚鹿语犹豫半晌,想了想,觉得也只能这样了。 她重新看向孟晚甜,有些无奈的表情,开口:“我觉得你找错人了,你如果喜欢江鹤洲,大可以直接去找他,前几天我已经和他分手了,不存在你说的一直赖在他身边不放手的情况。” 孟晚甜愣了一下,她完全没想到会听到这种话,表情肉眼可见的变得雀跃兴奋。 “抱歉,真的抱歉……我,对不起!是我唐突了!”孟晚甜说完,像是开心到了极点,一把就将身上套着的超市工装拽了下来,头也不回的往出口方向跑。 陈冕一直守在不远处,这会儿见人跑走,他皱着眉走过来。 “这女的神经病吧?她跟你说什么了?” “没事,就问了点别人的事。”楚鹿语说完,目光也看向孟晚甜的背影。 不知道是不是楚鹿语的错觉,她总觉得女主现在这个样子,太奇怪了……- 超市人多,江鹤洲又戴了帽子和口罩,所以哪怕他一路跟在小姑娘一家三口后面,也没有被发现。 孟晚甜找上楚鹿语时,他也看见了。 那会儿江鹤洲眼瞧着就要控制不住上前,把那个女人拖开,不想让对方打扰楚鹿语。想迟疑半晌,他还是忍住了。 他不知道她们俩说了什么,他对那个女人也完全没有兴趣,后面见楚鹿语他们终于要走,他也缓缓跟着出了超市。 小姑娘他们是打车过来的,这会儿三个人就拎着大包小包,在路边等车。 江鹤洲率先上了车,打算等他们回去时,再悄无声息地跟上。 可就在这时,之前那个女人忽然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拦在了他的车前。 “江鹤洲,我知道是你!” 孟晚甜也没想到会在超市外面看到江鹤洲的车,上辈子他车库里也停了无数辆豪车,几乎每一个车牌她都记得,今天他开出来的这辆不是平时最常开的,但她也知道这就是他的车。 那边,楚鹿语他们已经等到了车,三个人陆续上去后,车子缓慢朝主路驶去。 可自己车前的那个女人还像疯了一样,死死堵在那里,一点没有让开的打算。 江鹤洲从未有过对一个异性这样烦躁恶心的时刻,他甚至刚刚一瞬间,都有种想直接从她身上碾过去的冲动。 孟晚甜这会儿绕到驾驶位这边,用力拍了拍车窗。 “江鹤洲,你把车窗打开,我有话要说。” 她听到那个女人和他已经解决婚约的事,甚至连江老师都不想叫了,直接喊着他的名字。 江鹤洲很不耐烦,脸色已经降至冰点,车窗降下去后,他面无表情地看向外面。 “什么事?” 孟晚甜尽量克制着心底的亢奋,就那样看着他:“你已经和那个女人解除婚约了对吧?你现在家里是不是缺一个照顾你生活起居的人,你想雇佣保姆吧?我可以,我能胜任!” 江鹤洲完全没理会她后面那些莫名奇妙的话,只是紧锁着眉,眼底满是凉意。 “谁和你说的,我们解除婚约了?” “就是你原来的未婚妻啊!我们刚才在超市遇见了,她亲口告诉我的!” 天知道孟晚甜刚才知道他们解除婚约时,心底有多高兴。她有种“终于”的感觉,重生后她最期盼的一件事,终于没什么意外的发生了! 现在他们的婚约顺利的解除,那也就代表上一世所有轨迹还是会按照原本的样子发生,她和他还会在一起的! 可让孟晚甜没想到的是,下一秒,车子里的男人竟然冷冰冰地开口否认:“我从来没说过要与我的未婚妻解除婚约,她或许是因为什么事情,和我闹了些脾气,但这并不代表,我会纵容她单方面放弃我们的关系。” 说到这里,江鹤洲平静的,脸上不带一丝温度的朝孟晚甜看过去:“我不知道你为什么总是要来找我说一些莫名其妙的话,做一些莫名其妙的事,以前那么多次,我每一次的态度应该已经很明显了,但不知道你是不是还是不懂。既然如此,那今天我就一次性把话说清楚。” “我深爱着我的未婚妻,于我而言,她是比我的生命和信仰更重要的存在。我不会和她分开,更不会与其他异性有多余的牵扯,她是我这辈子感情道路上的起点和终点,我不可能因为任何人放弃她。” “所以不管你对我有什么样的心思或者情感,都请你马上停止,对我而言你确实只是不值一提的存在,但我不想让我的未婚妻有任何误会产生。” 镜片下的一双眸子,此刻完全古静无波,他就这样对着眼前这个对他有爱慕之心的女人,说着对楚鹿语的誓言。末了,他看着她,又道:“希望这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 街边冷风肆意,孟晚甜站在那里,感觉整个人都被这周围的寒气打透了。 江鹤洲的车子已经走远,可她还立在原地,像一个完全失魂的雕塑,久久没有动静- 这边,楚鹿语和楚梵音陈冕刚到家,陈冕就接到了陈舟的电话。 陈舟在那边似乎问了陈冕今天两位长辈联络上的事情,陈冕严防死守,没有透露太多妈妈的态度,末了,陈舟在听筒那头又说:“不然我今天买些食材去你们那里煮火锅?当成替你们庆乔迁之喜。” “就只是租了个房子而已,这算哪门子乔迁啊。”陈冕满是疑惑,“大哥,你不会是爸派来的间谍或是说客吧?” “当然不是。”陈舟在那边失笑,“我保证只是去看看你们,绝对不提阿姨和爸之间的事情。” 陈冕有些犹豫,捂着听筒和楚梵音说了陈舟的意思后,见她点点头,便又对那边说:“那你来吧。” 楚鹿语这会儿已经跑回了自己房间,完全不知道外面的事。 她还是有点没想明白女主为什么会突然对她有这么大的敌意,哪怕这会儿对方已经喜欢上江鹤洲了,但也不至于来为难她吧…… 并且她还说起了自己和江鹤洲不般配的事情,这话,总觉得好像是对从前的原主说的。 系统其实也很懵:【我也不理解,但这个世界现在大部分剧情线可能都有了或多或少的变化,女主那边发生了什么变故也说不准,但不管咋的,他俩现在都和你没关系了,宝贝,不要再为了男女主浪费情绪,以后你的人生,就只是你的人生啦!】 楚鹿语被系统搞得也有点热血,重重【嗯】了一下。 傍晚的时候,陈冕来敲门喊楚鹿语出去吃饭,她才知道陈舟来了的事情。 面对继兄朝她扬起的温润笑意,她简单打了声招呼后,就拽着陈冕去到一边。 “有人来家里你怎么不提前告诉我?” “大哥又不是外人,提前说什么呀?” 他确实不是外人,但……楚鹿语就是对他感觉很奇怪呀! 尤其这回从家里搬出来,他们应该是第一次再坐在一块吃饭,陈舟一改往常温和随意的态度,全程对楚鹿语都很照顾,甚至恍惚间,都让她有种翻版江鹤洲的感觉。 好不容易熬到把饭吃完,楚鹿语一个人悄悄地去了阳台想透透气。 外面天色完全暗了下去,冬日的夜空是一种混沌闷沉的暗色,她向上望了一会儿,鼻尖的呼吸一阵一阵涌成白雾。 身后阳台的门又被人拉开,她转身看了一眼,发现竟然是陈舟。 “怎么没穿厚一点就出来了?”陈舟手里拿了一件大衣,这会儿说完话,直接替楚鹿语披上,她隐约间闻到衣服上好像是他身上的味道,低头一瞧,竟然真是他穿来的那件外套。 楚鹿语像过电似的,一下子就把衣服扯了下来。她动作有点大,做完以后又觉得好像不太好,表情有些不自在地看向陈舟。 “大哥,衣服你拿回去吧,我就是太热了才出来透气的,不冷……” 陈舟顿住两秒,好像没有在意似的,很自然的就把那件外套又接过来。 他没有马上回去的意思,往前走了一步,和楚鹿语一块并肩站在了栏杆旁边。 “未来有什么打算吗?” “呃……我的兴趣班开得还挺好的,暂时没有换行的想法。” “不是,我说的是感情方面。”陈舟的声音在冷风中显得有些轻,他看向旁边的女孩子,“小冕说你和江家那位好像分开了?” 提到江鹤洲,楚鹿语握着栏杆的手,下意识握紧。 “是分开了,但就算我们分开,我暂时也没什么别的想法。”她语气听上去还算轻松,“或许我以后会一辈子不嫁人,也说不准。” 毕竟和那样优秀那样好的人在一起过,楚鹿语觉得自己对另一半的要求阈值都拉高了,而江鹤洲是这个世界的男主,显然也是这个世界方方面面最厉害的异性。 她谈过这样的,怎么可能还瞧得上其他人? 陈舟听了她的话,也不知道想到什么,隔了一会儿,他忽然也笑了笑。 “不谈也行,反正小的时候大哥就说过,会照顾你一辈子的。”说着,他从衣兜里掏出一张卡,放在楚鹿语眼前那截栏杆的切面上,“这卡给你,大哥以后会每个月定时往里面打钱,我知道之前你和江家那位在一起时,都是他在负责你的生活,现在忽然分开,你手头肯定会紧,没钱不要忍着,就刷这张卡。” 楚鹿语意外的不行,她反应过来后,赶紧拿着卡想还回去:“不行,大哥,这卡我不能要,我……” 陈舟压根不给她拒绝的机会,笑着摆摆手就说自己先进屋了。楚鹿语有点无语,她看着手里那张薄薄的卡片,想着等下不然让陈冕悄悄还回去好了,反正她是不可能留下的。 这继兄看起来小的时候还真和原主有过很深的过往,竟然可以对她这样好。 陈舟要走的时候,楚梵音喊着陈冕下楼送人。 但陈冕才开了一把游戏,正是初期刷野的关键时候,头都没抬,扯着嗓子就说:“我大哥也不是外人,送什么送!” “就是。”陈舟笑笑,“我确实不是外人,往后或许还要经常来过来蹭饭,不用和我客气。” 楚梵音觉得还是不妥,想了想,看向楚鹿语:“小乖,你去送送你大哥?” 这回陈舟倒没反驳,而是同样看向楚鹿语。 楚鹿语:……那她还能咋样,都把她架这里了,她就是再不情愿也得出去了啊! 正好家里垃圾桶都满了,楚梵音收拾了两个垃圾袋,让她顺便带下去。 下楼的时候,陈舟还在有一搭没一搭和楚鹿语说着话,她看着从11楼向下的数字,第一次希望电梯的速度能快一点,再快一点。 好不容易挨到楼下,陈舟倒也没再多逗留,和她笑着打了声招呼后,便径直出了小区。 冷风阵阵,楚鹿语站在那里悄悄松了口气,接着转身想去垃圾桶那边把垃圾扔掉,可三秒过后,原本她站着的位置上,再无一人,只有两袋垃圾很突兀地掉在那里—— 半个小时后,楚梵音见楚鹿语一直再没回来,心下惦记,赶紧找出电话给她拔过去。 幽闭的车厢内,楚鹿语一双眼睛挂着薄薄亮亮的一层泪花,她头发有些凌乱地披散着,双腕被银亮的手靠困在身后。 似乎是刚被人欺负过一般,她的脖颈上密密麻麻全是殷红吻痕,双唇也又红又肿,沾着水光。 男人如同鬼魅一般,就这样紧贴在她身后,还吻着她后面的脖颈。 楚鹿语感觉身上一阵阵的苏麻,手机在这时响起来,她下意识的想动,但身后的人却先她一步,把她的手机拿了起来。 看到上面显示的来电备注,楚鹿语下意识就软着嗓子带着哭腔喊了一句:“江鹤洲……” 男人伸出手,忽然轻捂住她的嘴,然后用双纯轻叼了下她的耳垂,就这样,在她耳边低声的说—— “嘘,宝宝别吵,我要替你接电话了。” 作者有话说: 阴湿鬼来喽!!!!!我要留言!!我想看到好多好多留言呜呜!!! 50-60 第51章 半个小时前, 楚鹿语被人捂住嘴拖走的时候,她整颗心几乎都提到了嗓子,头皮也因为突然来临的恐慌被吓得一阵阵发麻。 她害怕的一直拼命挣扎, 脑海中不断闪过以前看过的那些恐怖悬疑类的电视剧, 一阵阵恶寒之后,身后的人终于出了声。 “是我。”熟悉的声音掠过耳畔,楚鹿语悬着的心终于落了落,她松了一口气,还没来得及出声呢, 就听后面的人又道,“所以,宝宝想和我分开, 就是因为你这位继兄吗?” 她后来被江鹤洲带到了他的车上,上车前她看了一眼,发现这辆车子她竟然在小区外瞧见过, 只不过从前她从未见男人开过,车子四下还都做了防窥装备,她压根不知道里面坐着的就是江鹤洲。 也就是说,对方其实早就知道她搬家, 甚至很快就摸到了她的新地址, 这几天虽然没有联系,却一直在暗中观察着她? 意识到这点以后, 楚鹿语觉得自己脊背都一瞬间有些发凉。 她不知道男主为什么要这样做, 这完全不符合剧情的走向设定,更不符合他心里对自己的感觉啊! 他明明对她的厌恶值已经到顶了不是吗?已经-100了呀! 她主动离开,对他而言不是一件值得庆祝的事吗? 正胡思乱想的时候,江鹤洲已经从身后关上车门拥了过来。熟悉的气息在一瞬间将楚鹿语完完全全都包裹住, 绵长的吻从后颈一路向前,最后落在了她的嘴角上。 “为什么不回答我刚才的问题?” 楚鹿语还处于有点懵的状态,她本来在脑内疯狂和系统讨论着现在到底怎么回事,听见男人的话,她一时没反应过来。 “什么?” “我说,你想和我分开,是因为你那个继兄吗?” 楚鹿语压根听不懂他的意思,想回过身面对面看他,但江鹤洲却不给她机会,依旧掰着她的肩膀让她面容朝前。 她没法子,只能就那样说:“江鹤洲,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你是不是误会什么了呀,我和大哥什么事也没有。” “是吗?”男人声音低磁含笑,像是信了,又像是压根不在意她怎么回。 楚鹿语感觉自己的双腕忽然在身后被他捉了住,他慢条斯理地摩挲着她腕间的皮肤,片刻,就听他低低地道:“宝宝这双手腕真漂亮,我再给你添个装饰品怎么样?” 说罢,她就感觉腕间一凉,还没意识到是什么东西的时候,就听“咔嚓”一声响。 楚鹿语眸子不由瞪大,她问系统:【翠花,男主……男主是给我戴的手考吗?!】 系统翠花:【对……完了,大宝儿,这男主……好像他妈的疯了!】 确实疯了。 后面的时间里,楚鹿语感觉自己就没有自主呼吸过,起初他只是厮.磨.着一直吻他的下巴和脖颈,一处又一处的血印子从他唇下诞生,她又痒又难耐,不住的仰头向旁边退,又不停的被他抓回来。 男人后来没了耐心,按着她的脖颈,动作难得有些重,一把将她的脸侧掰过去,就那样狠狠地吻住了她的唇。 这个亲.吻的姿势太诡异了。 楚鹿语的手是被考住的,身体是扭着的,男人的吻像是急骤而下的狂风暴雨,一丝一毫挣扎的机会也没给她留,她觉得自己在一阵慌乱中思绪越来越模糊,耳边只剩下男人粗粝的喘.息,而此时此刻她如果想不因为缺氧昏过去,也只能完全依赖他那边传过来的气息。 什么时候停下的,楚鹿语已经完全不记得了,她只知道在他松开自己的那刹那,她像是终于又回到水里的鱼,大口大口地呼气吸气。 嘴唇已经完全种麻,蛇尖也一样,她耳边甚至也嗡嗡的一阵一阵响起嗡鸣声,可男人却还犹觉不够,只是暂时放过了她的嘴巴,薄唇还恋恋不舍的流连在她的下巴和脖颈上。 好在这个时候,自己的手机响了,男人也似是被转移了注意力,在后面直起身子。 楚鹿语第一时间看到了屏幕上的来电备注,她下意识喊了江鹤洲的名字,想让他放开自己。 但男人却丝毫不理会,只是再次捂住她的嘴,交代了一句后,就在她旁边替她把电话接了起来—— “阿姨,我是江鹤洲。” 男人声音里还带着刚刚深.吻后未散去的欲音,低低沉沉的,像是酒庄里窖藏多年的红酒。 车子现在完全密闭着,分外安静,手机他就举在耳边,听筒里的动静楚鹿语也能一字不落的听见。 楚梵音在那边显然愣了一下,隔了两三秒才语气有些不自在地道:“鹤洲呀?怎么是你,小语呢?” “她就在我旁边,这会儿有点懒,就叫我替她接电话了。” “这孩子!”楚梵音一阵怪嗲,“倒个垃圾这么久没回来,我还以为她是出了什么意外,惦记的不行,这和你遇见了,她也不早点告诉我一声。” 楚梵音话说完,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样,忽然又欲言又止的语气问:“不过你们不是已经……” 江鹤洲知道对方在问什么,笑着回:“她只是在跟我闹脾气而已,我从来没说过我们要解除婚约,前几天我一直在忙着和她求婚的事呢,怎么可能想和她分开。” “这样呀。”楚梵音还是有点不放心,迟疑着说,“那鹤洲你把电话给小语,我和她说说话。” 江鹤洲又笑笑,没再回什么,只是一张清俊面庞再次凑到小姑娘耳边,用只有他们俩个能听见的声音,压低着嗓子对她讲:“宝宝,你也不想让阿姨担心的,对吧?” 楚鹿语当然明白男人是什么意思,她的嘴还被他捂着,迎着外面透进来的月光,她艰难地回头对上他的眼睛,然后点点头。 两秒钟后,江鹤洲把电话放到了女孩子耳边,她悄悄深吸了一口气,轻声说:“妈。” 楚梵音一听到女儿的声音,悬着的心落下去大半,她抱怨着:“你这孩子,你说你遇到鹤洲了怎么不早点给我打个电话,我看你半天没回来,还以为你出了什么事,吓死我了!” “没什么事的,就是……他来找我,我们说说话。” “啊。”隔着电话,楚梵音也不方便多问,只道,“那待会儿还回来吗?” 楚鹿语又抬眼朝男人看过去,只见他眉眼淡淡的冲她摇了摇头。 她在心底叹了口气,回:“不回了。” 电话挂断以后,江鹤洲像是十分满意的样子,又去吻了吻她的唇。 “宝贝,这么多天没见,想不想我?” 这一刻,楚鹿语才更加深刻的感觉到,男人的不对劲。 “江鹤洲,其实我……” 江鹤洲像是不想听她说其他的,嘘了一声后,用食指拦在她的双唇中间:“只说想没想我就好。” 楚鹿语吞了下口水,下意识有些害怕地瞧着他,最后在他直勾勾的注视下,艰难点了点头。 江鹤洲满意了,终于完全坐直身子,回到驾驶位那边。 “宝宝,我带你去个地方。” 楚鹿语腕间的手考是后来车子停下后,江鹤洲才替她打开的。 她还没来得及多享受一下重获自由的时间,就一路被他拥着下了车,往一家酒店里面走。 酒店的经理这会儿刚好在一楼大厅和员工说事情,见江鹤洲过来,他还很诧异。 “江少,怎么这个时间过来了?”经理忙迎过来,说完话目光又打量了一下旁边的女孩子,见江鹤洲的手牢牢搂在她的腰间,大概也明白了二人的关系。 “这位就是您的未婚妻吧,真是郎才女貌,天作之合!” 不过话说完,经理又在心里犯起嘀咕。 那会儿说好的三天前求婚,结果不知道什么原因忽然就推迟了,这几天顶楼一直空着,酒店里的人还在传会不会是这位江少和未婚妻的关系有变。他们本来都以为他不会再过来了,结果今天这个时间,他居然带着人突然就来了。 江鹤洲没理会对方的恭维话,只是眉眼淡淡地点点头:“去叫人把顶楼的门打开,我要带着我未婚妻上去。” 经理连忙点头,拿着对讲机交代完手底下的人之后,又迟疑着看向江鹤洲:“江少,您看要不要我再安排一些人去帮忙?” “不用,门打开就好。” 江鹤洲说完话,拉着云里雾里的楚鹿语一路直奔电梯处。 电梯向上升的时候,楚鹿语疯狂在脑内和系统说话:【翠花,我现在非常需要你给我一个解释,男主到底什么情况,他到底怎么了!】 系统翠花:【你问我我也不道啊,我靠我刚才也被吓到了,这男人不是克己复礼高岭之花的禁欲人设吗?怎么一下子变阴湿男鬼了!】 楚鹿语:【我觉得这些都不是重点了,重点是他为什么会这样,我刚才又特意看了下,他头上的厌恶值没有变,还是-100,这明显不对劲啊!一个这样讨厌我的人,恶心我到极点的人,怎么会在我提出分开后,又马上找过来呢!而且他刚才和我妈说什么准备求婚,难道之前那段时间里,他真的都在准备这件事?】 系统翠花:【不行了大宝贝儿,你现在问我,我也很蒙圈,你先应付着他,我想想办法,看看到底怎么回事!】 系统说完话,就脱离状态离线了,楚鹿语想喊它都来不及。 片刻后,电梯到达顶楼,她被江鹤洲拥着走出去,一路走向那边的宴客厅。 这会儿厅门完全敞开,里面的场景几乎一瞬间就落在楚鹿语的视线里—— 粉白相间的花海,同色系的粉白气球,由花瓣打造出来的一条直奔前方的小路,还有大屏幕上放着由她许许多多照片组成的视频……每一处每一个细节,都能看得出来布置者的用心,几乎所有的地方,都踩中了她的喜好。 楚鹿语张了张嘴,她无语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 好像有些荒谬,有些意外,也有些……感动。 江鹤洲拥着她,一路顺着那条花瓣小路走到场地最中央的位置。那里摆放着几个漂亮精致的盒子,他拿起其中一个湖蓝的丝绒首饰盒,打开后,从里面拿出一个镶满钻石的闪亮皇冠。 他几乎没有再给她惊喜的打算,完全当着她的面做着所有动作,皇冠拿到手里后,他转身就替她戴好,接着,又从怀里掏出了一个戒指盒。 片刻,他单膝下跪,在楚鹿语面前把那个小盒子打开,仰头望向她—— “我一直觉得爱一个人,是违背基因违背人性的一场自我虐待,从前我永远不会觉得,自己会深爱一个人到无法自拔的程度,可直到遇见你。” “楚鹿语,是你让我明白了这世界上有一种感情可是让人失去理智,失去从小到大都刻在身体里的习惯和认知,从前的我是古板不阿的,我讨厌一切没有规律的变化,讨厌所有秩序之外的事情,但你的到来,让我完全打破了这些陈旧的,我以为一辈子不会变的习惯。于我而言,你就是我世界里,秩序之外的那个奇迹。” “所以,嫁给我吧,我会在未来给你能力范围内最好的生活,我可以保证这一生只忠于你,用全部力量去爱护你。我也想永远照顾你,永远让你在我身边做公主。” 楚鹿语站在那里,完全惊住了。 她感觉男人说话时,每个字都像是一块大石头一样,重重的砸在她耳边。她不知道该如何反应,愣神地站着,久久没回他的话。 江鹤洲没有了往日的耐心,等了些许时候,见她没动,他便自己站起身,从盒子里将那枚硕大的粉色鸽子蛋拿出来,眉眼平静地拉过她的手。 女孩像是有些害怕,下意识向后瑟缩了下。 可江鹤洲压根不给她躲开的机会,稳稳拽住她的手之后,抬眼看向她。 那一刻,楚鹿语真切的感觉到头顶传来的压迫感,他明明什么也没说,但态度上,又好像把所有话都说完了。 她心脏跳得一下比一下重,这一次,她不敢再后退,就这样任凭男人将戒指套进她手里。 见戒指终于戴在小姑娘手上,江鹤洲脸上终于难得出现了像以前一样的温和笑意。他执起她的手放在唇边吻了吻,然后看向她。 “谢谢宝宝答应我的求婚,明天一早,我们就去民政局。” 楚鹿语真觉得这个男人好像疯了,现在求婚了还不算完,居然还想带她去领证吗? 男主带女配去领结婚证……这剧情不全线崩塌了吗! 系统现在还不在,楚鹿语想找人哭找人商量都没法子。 离开酒店后,江鹤洲开车带着楚鹿语回到了公寓那边。这次回去,他比从前更加充满控制欲,楚鹿语在他手里,像是瓷娃娃一样,走路是被他抱着的,衣服也是他亲手替她换的,甚至是洗澡……他也不允许她自己动手,里里外外,几乎全是他负责。 楚鹿语非常不好意思,抗议了两回,江鹤洲一点没理会,只是后面像对待顽劣小朋友一样,轻吻了下她的唇,低声说:“你乖一点。” 楚鹿语感受到他身上比往常多了许多许多倍的强势,她实在不知道还能怎么办了,后面也只能任他予取予求。 洗过澡后,江鹤洲很细致的还为她涂了身体乳。 楚鹿语瞬间就想到了那次在温泉山庄,她因为任务让他做这件事,那时候她脸红的不行,甚至只敢趴在沙发上。 但这一回……她是直接被他放平在床上,甚至连灯都开着。 他指尖的动作很温柔,一点多余的欲念也没有,涂抹时,仿佛掌心下是这世间最价值连城的珍宝,可她还是有种被挑动的感觉,咬着唇侧过头,一点不敢去对视他的眼睛。 后来做好一切,江鹤洲将人就那样抱进了被子里。楚鹿语完全没想到自己最后会是这种全身上下什么都没有的状态。 她在他怀里深吸一口气,有些无奈地开口:“江鹤洲,我们聊聊吧。” 身后的人紧了紧抱着她的双臂,他的下巴就贴在她发顶上,开口时,楚鹿语感觉耳边一阵阵的微震。 “宝宝,我已经连续三天没合过眼了,我现在只想抱着你好好睡一下,你有什么话,等明天我们醒过来再说,好吗?” 说完话,男人还抬起手,一把将大掌覆上她心脏的位置。 温热的掌心贴在那里,一点旖旎情.欲也没有,就好像他只是单纯的想感受她的心跳而已。 楚鹿语后来没再出声,她一个人在黑暗中睁着眼,等了半晌,身后真的传来了均匀的呼吸声。 她很想趁着这个间隙,趁着江鹤洲睡着的时候,悄悄扒开他先跑走,但转念又想到他刚才说过的话,他说自己已经三天没好好睡觉了…… 算了,先让他睡个好觉吧,一切等明天再说。 正想着的时候,脑内忽然又响起了熟悉的声音,是系统回来了! 楚鹿语:【天呐,翠花,你终于回来了,你不知道男主刚才都干了什么,我感觉他已经疯得不太对劲了,你知道吗?他刚刚竟然和我求了婚!男主和我这个女配求婚了!】 系统在那里也像是知道了什么事情一样,表情有些夸张:【他确实疯了,宝贝,你知道我刚才悄悄回了趟总部,打听到什么事了吗?原来之前我偷来的那个测试程度,是一批有bug的需要回收的残次品,但我不知道,回来用在男主身上后,我们以为看到的负数就是厌恶值,但实际上测试出来的数值都是相反的!负就是正!厌恶……其实是喜欢!】 楚鹿语怔住:【你的意思是……】 系统翠花:【什么男主讨厌恶心你到了极点啊,他那100的数值,是对你喜欢到了极点!】 作者有话说: 来咯~~~~~~~~ 第52章 【……是对你喜欢到了极点!】 之前那种种奇怪的感觉, 和事情为什么发展到了这种诡异的方向,如今终于有了答案。 楚鹿语也总算是明白过来,为什么从前总觉得男主身上有那么强的违和感。明明他的一举一动, 和她在一起时, 都表现出了很强烈很明显的爱意,可是他头上顶着的所谓“厌恶值”却一直居高不下。 系统每次和她解释完,楚鹿语都觉得奇奇怪怪的,但有时候又没办法不信。 毕竟剧情里的男主,就是对女配恶心厌烦, 厌恶值越来越高,所以一来二去的,她哪怕感觉上不对劲, 心里犯嘀咕,系统说几句,她也就不再多想了。 可如今! 楚鹿语:【翠花, 你稍微有那么一点点不靠谱啊呜呜。】 系统翠花:【哎呀妈呀,别说了,回来的路上我都骂自己一道儿了,这次确实是我把你坑了。】 楚鹿语:【没事没事, 反正事情还没到最后, 还有可能弥补嘛!】 不过她虽然安慰系统时,话说得轻松, 可心里面却还是有种堵住一块大石头的感觉。 她完全没想到, 自己老实本分做完了所有反人类的任务,结果到头来,竟然是把男主对她的喜爱值刷满了。 这种事,或许在一个月以前, 她听见了还会很开心。 因为那时候她心中还留有天真的幻想,觉得故事线既然能改变,那有些剧情的发展结局,是不是也能更改? 可是妈妈和继父那边忽然离婚的情况,像是给她敲响了一记警钟。原来剧情设计好结局后,就是无论怎么去修改发展过程,都无法真的改变结局走向的。 在已知结局无法更改的前提下,忽然又知道了本该喜欢女主的男主,竟然对她这个女配刷满了爱意值…… 这是什么惊天的恐怖bug啊! 再一联想到从前系统说过的,如果她不做任务,或是任务失败,很有可能面临被剧情杀掉的风险。 这一下子,感觉又把现在的局面搞得更加紧张了。 楚鹿语:【翠花,目前这种情况,你以前遇到过吗?或是听别的系统提过吗?】 系统翠花:【我没遇到过,但是听其他系统提过一次。】 楚鹿语:【那当时那个世界的结局如何?】 系统沉默好久好久,才道:【我不知道世界的结局如何,但……当时那个任务失败的宿主,被抹杀了。】 这下轮到楚鹿语沉默了。 隔了好久,她才再次委委屈屈地开口,声音里已经有了哭腔:【我是不是注定要被剧情杀死了呀?男主现在这个样子,让他后面马上拨乱反正去喜欢女主也不太可能,可如果他不喜欢女主,男女主不能在一起,那我不就……不就会死了吗?】 楚鹿语是很喜欢男主的,她承认自己对他完全动了心,可是这份喜欢,这份心动,目前还不足以让她能豁出命的程度。 这是她好不容易又得来的人生啊,她明明应该从这时候就开始自己新的人生了,可现在都乱了,一切都乱了! 她一想到这里,忽然变得很崩溃,系统在头顶如何劝她,她好似都听不到了,只能捂着脸无声无息地落泪。 江鹤洲这边,因为失而复得的宝贝又重回到自己怀中,他这一晚睡得倒是很沉。 但可能因为这些天情绪一直处于一个强制压迫的状态里,他在天快亮时,忽然做了一个梦—— 梦里面,他的小姑娘背着他出逃,他带着一群保镖,将人围在了机场附近的一个小旅店里。 楼下每隔一米,就守着一个人,无论是从正门侧门都不可能有人逃得了,甚至楼顶,他都派人守了过去。 后来他拿到了小姑娘的房间号,慢条斯理地敲了敲门以后,里面的人一声不吭。 江鹤洲没了耐心,直接叫人暴力拆锁,门板被踢开以后,果然瞧见女孩子就在房间里面。 她似乎很害怕的样子,见到他一直哭着后退,梦里的江鹤洲依旧会在看到她的眼泪时产生心疼的情绪,可是转念想到她逃跑的事情,他马上便硬起心肠。 江鹤洲后来把人带去了一栋别墅里,那里有他早早便命人打好的金笼子,笼子里面铺着柔软细腻的白色毛毯,角落里,还有一处小桌板,上面放着一个插着鲜花的花瓶。 他死死的从背后将人扣住,小姑娘的双腕被他的一只大掌牢牢禁锢在她后腰的位置,他就那样用闲着的那只手,绕到前方,捏住她的下巴。 “宝宝,这个大房间喜不喜欢?以后我们就住在里面好不好?” 他一边说着话,一边亲吻着她的后颈,耳廓,怀里的人已经吓得发抖,但他却还装作恍若未知。 他的吻一路从后面流连到前方,他这次碰到她双唇时,没有亲的很用力,而是慢条斯理的,用蛇尖添舐着她的唇线,一圈一圈,最后钻到了里面,和她可爱香软的蛇头纠缠。 后来,他缠着她,用痴迷的语气一边亲吻一边含糊地对她说:“我们会在这里做一切爱做的事,你会像从前那样,膏朝无数次,或许我们的宝宝也会在这里诞生——” 女孩子完全被他吓住,哆哆嗦嗦的一直哭,他看着她的反应,最后终于稍微放开她,睨着眸子,垂眼向下看过去。 “害怕了?” 边哭边点头。 “那还跑吗?” 摇头:“不……不跑了。” 江鹤洲满意了,笑着又吻上她的唇,夸赞道:“乖女孩。” 醒过来时,江鹤洲还没从梦中的情绪里剥离开,怀里的小姑娘睡得正香,只不过眼皮有些肿,看上去像是哭过的样子。 他恍惚间一下子又想到了梦里的那个她,那个逃跑后被抓到,哭得稀里糊涂十分破碎十分可怜的模样。 怀里的人也是因为被他捉回来,没办法离开,所以才哭的吗? 可是怎么办呢?就算是这样,他也不会放手的,他这辈子,都不可能让她离开自己,他们生要在一起,死也要一起死。 江鹤洲想到这里,漆黑的双眸渐渐变得更加深邃。 女孩子这会儿窝在他怀中,一张小脸雪白雪白的,睫毛压在眼皮边缘,好似两片轻颤着的蝶翅。 他控制不住的低下头,缓慢吻上她的唇。 一开始时,他还只是浅浅地吻,小姑娘在睡梦中被人打扰,有些难受的哼唧,他也一直哄着念着叫她乖。可是吻着吻着,他便有些克制不住,那股强烈的疯狂的想占有她更多的欲望,随着亲密之后,便越来越多。 于是他一寸比一寸吻得更深,一秒比一秒搂她搂得更紧。 起初楚鹿语还能迷迷糊糊继续睡着,可身体的束缚感越来越严重,呼吸也越来越困难后,她终于有些难耐地睁开眼。 眼前是江鹤洲那张放大了数倍的俊美脸庞,他的眼睛是轻阖着的,睫毛浓密黑长,许是察觉到她睁开眼,他也缓缓地抬起眼皮。 四目相对时,他的动作也没有停,反而越来越肆意。她快被他汹涌的热意烤坏了,身体越发的软,伸手推过去时,小手也完全没什么力气。 好在男人最后看她实在可怜,还是放过了她。 只不过楚鹿语在这边气还没来得及喘匀呢,就听头顶忽然传来男人的声音:“缓一缓就起床吧,吃过饭后,我们去民政局。” 楚鹿语瞬间被吓精神了,一直悬在半空中的系统同样吃惊的不行。 系统翠花:【我滴妈呀,宝贝,这男主找你去民政局,这不是要和你领证儿的节奏吗?我靠,你可不能答应啊!】 楚鹿语:【……你以为我不知道不能答应吗?可关键现在这种事,是我能说了算的吗?】 眼看着男人在旁边已经掀开被子准备下床,楚鹿语着急的一把拽住他的手臂。 男人的小臂看着冷白秀气,但摸到时,手心下的肌肉触感却也非常结实。 她手掌不大,紧紧捏住也只能绕够他小臂的半圈,她的手下意识向下滑了滑,最后握到他的手腕那里。 “江鹤洲,我们聊聊。” 男人回头,恰巧看到女孩拥着被子用手肘撑着半边身子的模样,她双唇这会儿还带着被他吻过的痕迹,娇艳的厉害。 江鹤洲觉得他真是病了,不然为什么会每次见到她,都控制不住的想亲密她呢?他总觉得她那张唇就该永远被他晗在嘴里,她那双漂亮的杏眼里面,也应该只有他一个人。 他这会儿几乎能笃定,她想和自己说什么。 所以他低头亲了亲她的嘴角,语气略带随意:“你如果是想聊解除婚约的事情,那我劝你还是算了,不要白费力气。” 楚鹿语明显一噎,但她不想放弃,很执着地抓着江鹤洲的手腕,认真看向他。 “江鹤洲,你听我说,对于这个世界而言,你真的是很重要的存在。虽然我不知道该怎么和你讲,但你未来会遇到比我更合适的人,你也会很喜欢很喜欢她,她是你的女主角,你们在一起后会很幸福……所以你不该纠结眼前和我的这段感情,我们之间,注定不会有结果的。” 男人深深地看着她,也不知道有没有将她的话听进去。隔了许久,他才忽然笑笑:“我以前怎么不知道,你哄人的时候,居然可以这么一本正经地说谎。” 楚鹿急了,声音都带着急切:“什么说谎!我说的是真的,我们不会有结果,你不该在我身上浪费时间的!” 男人不知道被她哪一处字眼激怒,反手扣住她的手腕,重新将她压回床上。 女孩凌乱的长发此时完全铺散在深灰色的床单上,被子只遮到她胸口上面一点的位置,脖颈下方以及肩膀都露在了外面,雪白一片。 江鹤洲觉得自己应该好好惩罚一下她的,明明她不告而别逃走已经是很让人气愤的事情,中途她又和她那个继兄那样亲近,如今她竟然还敢说这种话! “楚鹿语,你是不是吃准了我不会真的对你发火,所以才这么肆无忌惮?” 楚鹿语愣了一下,认识这么久,他极少数连名带姓地叫过她的名字。这会儿忽然听见,她再蠢也能感觉得到他压抑着的低气压。 她一下子底气没那么足了,眼巴巴地看他,小声说:“我……我没有说谎,你真的不应该把时间浪费在我身上的。” 江鹤洲这回直接被她气笑,本来一张清冷的面庞,在他勾起唇角时,竟然破天荒的出现了一抹散漫的邪气。 “你说我不该在你身上浪费时间?好,那你倒是说说,一开始我们刚认识,你次次勾引我的时候,怎么不说我不该在你身上浪费时间?如今我们已经到了这种程度,你却忽然想让我放弃?楚鹿语,这世上没有招惹了别人还能全身而退的道理,或者是我以前给了你什么错觉,让你觉得我太好说话,所以才这样肆无忌惮的吗?” 江鹤洲眸光在这一刻变得很深很沉,他一动不动地盯着身下女孩的脸,吐字冰冷:“如果是这样,那后面我们就换换规则。” 楚鹿语能感觉得到,压在自己身上的男人仿佛一瞬间换了一个气场。她愣住,不知是惊的还是吓的,整个人都呆住了,黑亮的眸子里满是无措。 才硬起心肠的男人,这一刻看见她,一下子就又心软了。 他无奈的在心里叹了口气,表情慢慢缓和下去。不想再和她说这件事,便主动转移话题:“算了,先起床吧,我去做早饭。有什么事,等吃过饭我们再说。” 吃饭的时候,江鹤洲没有像之前那样,将小姑娘抱进自己怀里完全亲自照顾她吃东西。他主动和她坐在了面对面的位置上,刻意保持了一些距离。 他心里想的是,小姑娘如今这个态度,或许已经不那么喜欢他了,如果这个时候他还是无时无刻都去亲近她,难免会惹她厌烦。江鹤洲不会放她走的,以后他们还要长长久久的在一起,所以他现在很害怕她会讨厌自己,在他能克制住的情况下,他都想尽量克制一些。 楚鹿语看起来没注意到这个细节,她吃东西时很心不在焉,早上配粥时,明明最偏爱吃酱青瓜的,但这会儿一碗粥都下去大半,她却愣了一块青瓜都没夹。 江鹤洲皱了皱眉,正想着要不要提醒她一下,这时,放在桌上的电话却响起来。 是张既庭打来的,江鹤洲接通以后,开了免提,直接放在一旁。 “喂——” “狗东西,听说你昨天大晚上的去顶楼求婚了?” “嗯。” “不是,你是不是有毛病?准备了一大堆小惊喜,结果选了个大家都不在的时候去求婚,怎么着,你怕小嫂子拒绝你啊?” 张既庭的大嗓门大咧咧就从公放里传出来,楚鹿语听见,也不知道是心虚还是被吓的,手里的汤勺忽然一个没握稳,掉到了桌子上。 清脆的一声响,江鹤洲听见,抬眼看过去一眼,接着转身从装着厨具的柜子里,又取了一把新的给她。 “……谢谢。” “不客气。” 张既庭在那边听半天没人搭理自己,喂喂了两声,江鹤洲才又缓缓朝他开口:“她答应了。” 张既庭卡了一下,反应过来后,才知道他在回刚才自己问的问题。 “你这不废话吗?我当然知道小嫂子会答应啊,你们感情那么好!” 张既庭这一句话,不知道又触碰到了江鹤洲的哪条神经,他抬起眼,镜片下的眸子幽幽朝她看过去,眸底又深又沉:“是啊,我们感情这么好……” 男人此刻的语气太意味深长了,眼神盯过来时,楚鹿语只觉得阵阵头皮发麻。 她有点受不了了,哭唧唧求助系统:【翠花,咋办呀,咋办咋办呀!】 系统翠花:【你先别急,反正之前任务完成后,这个世界也还有一个月的监察期,就是我和你说的我要再留一个月那事儿,只要我在这期间不向上报备异常,那至少未来这一个月就还是安全的。只要你和男主能在这段时间分开,那后面就应该问题不大。】 楚鹿语快哭了:【可你看男主这个样子,像是会和我分开的样子吗?】 其实楚鹿语也挺矛盾的,之前看见男主一边对她好一边又顶着那样的“厌恶值”,她不开心。现在得知男主是真的喜欢她,甚至喜欢到无法自拔的程度,她又很害怕。 这个世界到底是因为男女主才被创造出来的,她身为穿越过来的顶号女配,按道理讲,不可能在男主身边一直蹦达的。现在感情线完全崩盘,男主喜欢上她了,她不知道再继续下去,这个世界会怎么样,会不会就因为出了她这么个意外,整个世界都崩掉? 这太可怕了。 系统在那边也思考了一些,片刻,说:【不然你继续作吧,就是这次作点不一样的,作到男主崩溃,作到把他对你的那些喜欢都消磨掉,作到他觉得跟你解除婚约才是正确的选择,这样问题就能解决了!】 楚鹿语沉默半晌,回:【虽然但是,翠花,我现在有点不相信你了,你之前也一直给我这种建议的,可出来的结果……你也看到了。】 系统翠花:【……行吧,那我再想想。】 一人一统说话的时候,张既庭和江鹤洲那边,已经开始了新的话题。 “既然都求婚成功了,那你和小嫂子今天不得出来请我们吃个饭热闹热闹?这段时间我们仨起早贪黑的帮你折腾,又出钱又出力的,你们请一顿饭不为过吧?” “今天不行。”江鹤洲语气淡淡的,“等下我们要去领证。” 这一句话,直接让楚鹿语整颗心又提了起来。 她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呢,张既庭在那头反应倒是很大:“我靠,今天老黄历上写着诸事不宜啊,你居然想赶着这种日子去领证?” 江鹤洲闻言,下意识皱了下眉头:“诸事不宜?” “对啊,不然你以为我大白天的这么闲,约你们出来聚会!”张家做生意,从老到少都很讲究风水玄学,张既庭是家里长辈一手带出来的接班人,当然也是很在意这些的。 所以一般有这种日子的时候,只要没有很要紧的事情,张既庭就不会去冒头做事。 他说完以后,倒也没指望江鹤洲能听进去,毕竟他这兄弟都做法医了,整天跟大体打教导的人,怎么可能在意这种事。 结果哪想下一秒,江鹤洲忽然又说:“既然如此,那今天就算了,我们也改天。” 电话那头的人明显愣了一下,片刻之后,公放里传来哈哈哈的笑声:“好家伙,江二,你是不是被什么玩意儿附体了啊?往常坚定的唯物主义者,坠入爱河以后,竟然也变得这么相信玄学了?回头我可得和季沉好好说道说道!” 江鹤洲一脸不耐,想挂电话,张既庭在那边赶紧又道:“先别挂先别挂,话还没说完呢!刚才和你们说的事儿听见了吗?今天出来聚聚呗,反正你和小嫂子现在也没什么要紧的事,晚上去我新开的那家会所一起吃点东西说说话。” 这次江鹤洲答应的倒是痛快:“行。” 电话挂断后,江鹤洲又抬眼朝楚鹿语这边看了看。小姑娘从刚才开始就有点走神,也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他慢条斯理地往嘴里送了一口青菜粥,镜片下的眸子低垂,几秒钟后,他忽然问她:“在想什么?” 楚鹿语回过神:“啊?没想什么呀。” “是吗?”江鹤洲笑笑,又说,“可你从刚才开始就一直不说话,我还以为你又在想怎么和我分开呢。” 楚鹿语想到从昨晚到现在,男人一听见她提分开的事情后,那种应激反应,她便有些心虚,很急切地开口:“我没有,你别胡说。” “我想也是。” 江鹤洲脸上的笑意加深,如白玉一样的一张脸上,唇角慢条斯理的轻扬:“毕竟我从昨天到现在,应该已经用行动表达的很清楚了。想解除婚约,绝无可能。” 作者有话说: 宝宝们啊!!!你们真的不来看看我的新预收吗!!首页挂的那几本,你们感兴趣的都可以帮我收藏一下嘛呜呜!!求求你们啦!!!没有预收我后面真的不好开文QAQ拜托拜托,帮我点点收藏! 第53章 张既庭新开的那家会所, 位置在城西新区,周围没有老城区热闹,但四周商圈环绕, 消费群体几乎都是金领白领之类的年轻人。 这次会所入会的门槛他没有设定很高, 每个人七位数的年费就可以做这边的VIP。 江鹤洲带着楚鹿语过去时,张既庭与小颜季沉他们已经等在包厢里,这个包厢他之前在小群里就说过,以后就用作他们聚会时的专属包厢,不会对外开放给其他会员。 包厢门被推开, “嘭”的一声响后,礼花彩带突然迎头砸下来。江鹤洲下意识护住楚鹿语,自己脑袋上倒挂了一堆乱七八糟的五彩斑斓。 “庆贺我们的朋友江二向楚鹿语小朋友求婚成功!!祝你们白头到老, 恩爱甜蜜!芜湖!” 三人嗓门都很大,那一瞬间楚鹿语都感觉自己耳膜有种被震到的感觉。 而这边,祝词喊完, 小颜第一个把手里的礼花桶扔掉,一脸嫌弃的表情:“都说了这惊喜土死了,你们俩还非要搞!” 江鹤洲在旁边面无表情地摘着头上的彩带,听了小颜的话, 也幽幽来了句:“确实很土。” “靠, 你们懂不懂审美!这大礼花嘭一下撒出去,多喜气多有氛围感啊!” 几个人笑笑闹闹说了两句, 便关起包厢的门, 开始了今天的聚会。 小颜本来是想拉着楚鹿语聊聊她被求婚的细节的,但看江鹤洲像个门神似的就守在小姑娘身旁,她忽然又有点犹豫。 想着,她拉了拉张既庭的衣袖, 小声说:“你把江鹤洲喊过来和你们坐一起,我想过去和他家小姑娘说点悄悄话。” 张既庭没多在意,听完直接扯着脖子喊了声:“江二,快过来跟我们说会儿话吧,别一天天缠着你家小未婚妻,当心人家嫌你烦!” 他这话说的无心,但江鹤洲却真听进去了。 他看到了小颜那边一直眼巴巴看着他们这里,像是想和楚鹿语聊天的样子。他本来完全不想搭理的,他根本不愿意任何人分走他家姑娘的注意力,哪怕是女孩子也不行。 可如今……他还不知道楚鹿语心中到底在想着什么,就像早上吃饭的时候,他下意识就担心她会不会嫌他往日的亲密太过,嫌他太粘人,现在,张既庭的一句话,又让他有了早上那种患得患失的心情。 他沉默了片刻,没直接走,而是转头看向旁边的小姑娘。 “我去和他们说会儿话,你和张既庭的女朋友待一会儿?” 楚鹿语当然愿意,连连点头。 江鹤洲现在就像是一个随时会爆炸的状态,她虽然不反感他这个样子,可是有点害怕还是有的。 如果能短暂的和他分开一会儿,她至少能稍微轻松片刻。 江鹤洲没再多说,起身把桌上的果盘一样一样单独捡了一些放到一个盘子里,递到楚鹿语跟前。之后又喊服务员榨了杯新鲜的凤梨汁送来,一切安排妥当后,他才揉了揉小姑娘的脑袋,道:“有事就喊我。” 他过去找两个发小时,那两人都一副受不了了的表情,一言难尽地看着他。 “都在一个包厢里,从这边到那边也就七八米的距离,江二,你至于不至于!”手把手的照顾,水果明明都摆在那了,他竟然还能单独装出一个小盘子,直接递到人家跟前!太夸张了吧! 江鹤洲一点不自在的感觉也没有,俊美异常的一张脸上,全是平静与坦然。 “她是我的未婚妻,年纪又比我小,我多照顾一些难道不正常吗?” “这是多照顾一些吗?这简单是手把手捧着护着啊!”季沉一副无语的样子,“人家张既庭都谈多少年了,也没见像你这样啊,你这可真是老房子着火,要么孤寡半生,要么烧起来就万里燎原。” “他做不到是他的事,我不觉得自己有什么问题。”说着,江鹤洲又忍不住往那边看过去一眼。 女孩子这会儿正被小颜拉着说话,对方像是忍不住和她亲近,说话时还一直挽着她的胳膊,姿势看起来很亲密。 江鹤洲看着对方紧紧搂着她的样子,心里面那种强烈的占有欲望又爆发出来—— 看吧,他家小姑娘就是这样招人喜欢,哪怕是女孩子,也会不由自主被她的可爱和乖巧吸引,这个世界上觊觎她的人太多了,他如果再不努力的去隔绝一些,早晚有一天,她真的会被人抢走的。 他不可能让这种事发生,更不会允许。 楚鹿语那边隐约的一直能感觉到不远处压过来的视线,她不用抬头,都知道江鹤洲应该是一直在看着她。 她悄悄深呼吸了一下,小颜还在旁边叽叽喳喳问着她求婚细节。 “你不知道,今天张既庭说江二不声不响就带你去顶楼求婚了,多让人惊讶。求婚这事儿他从开始计划到后面布置场地,大概用了小一个月的时间呢!我们当时都商量好,等他求婚那天,一定要多角度多机位好好录一下现场,结果我们做了那么多小巧思小细节,他全都不要了,居然随随便便就直接带着你过去把婚求完了!” 她这话说得楚鹿语有点心虚,她又没法说江鹤洲是因为发现她逃跑后发大疯,忽然临时起意才过去的。 想了想,她只能干笑了两下,说:“可能那天晚上他忽然心情很好,然后就临时起意了吧……” “哎,男人就是不靠谱。”小颜说完,又问,“我今天听张既庭说,你俩原本是想今天去领证的?因为日子的原因,突然又不去了?” “……嗯。” “那这么看,江二是真的很喜欢你了。”小颜感叹,“我印象里,他是极理智极刻板的一个人,别看他整日里和尸体打交道,但是他好像从来不相信玄学风水这些东西,这次会因为张既庭随口说了一句日子不吉利,就取消去领证的计划,显然是很在意和你的感情呀。” 小颜突然笑眯眯的,又说:“死丫头,运气真好,找到一个这么喜欢你的。” 楚鹿语一下子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如果自己穿成女主角,这一刻听见别人说男主对她多么多么喜欢,多么多么在意,那她一定会开心死。 可关键她是女配啊…… 现在听见旁观者都轻易说出男主很喜欢她的话,这,这…… 楚鹿语精神完全提不起来,虽然勉强维持着表情,但整个人看上去还是情绪很低。 小颜又和她聊了两句,观察到她有点不对劲,便问:“你怎么啦?怎么看起来有点不开心呢?” “不是。”楚鹿语下意识就想否认,“没有不开心,我……我可能是被屋里的暖气烘到了,现在整个人都感觉很热。” “这边地暖当初装修的时候多铺了很多管子,供热之后温度确实高。”小颜想想,又说,“不然我陪你出去透透气?顺便我也去个洗手间。” 楚鹿语没啥犹豫,点点头。 只不过她们这边才有动作,江鹤洲那头就察觉了。 他看过来,镜片下漆黑深沉的眸色压在楚鹿语身上:“要做什么?” 这一刻,楚鹿语很真切的感觉到,自己好像完全被一个大罩子牢牢困着。那个罩子平日看不见,摸不着,却一直如影随形地跟着她,她虽然没什么非要反抗的欲望,可是这种时时刻刻被紧盯着被控制的感觉,确实也有点压抑。 她朝江鹤洲那边看过去一眼,语气有点无奈,“我有点热……” 小颜这时候抢过话题说道:“哎呀,她太热了,整个人都没啥精神,我陪她出去透透气,顺便再去个洗手间。”说完,她又有些嫌弃地看着江鹤洲,“你这一个大男人,看人看得也太紧了吧?人家只是答应了你的求婚,又不是归你管的犯人!” 江鹤洲没理会她,目光依旧直直地看着楚鹿语:“需要我陪你一起去吗?” 当然不用!楚鹿语马上摇头。 江鹤洲心底很明显的有种情绪向下坠的感觉,但他没有表现出来,只是神色平静的还那样看着她。 “马上就会回来的,是吧?” 这话,除了他们两个当事人以外,应该没人能听懂其中真实的含义。楚鹿语知道他什么意思,下意识抿了抿唇,点点头。 出了包厢,小颜还在不住的吐糟:“江鹤洲太夸张了,就带你出来透个气而已,他怎么摆出一副怕你跑了的架势。” 楚鹿语在心中微叹,心想他确实是怕她跑了,毕竟她也确实跑过…… 她一想到这两天江鹤洲表现出来的样子,忽然一下子有些心软,虽然不知道未来会怎样,但她也不想看见自己喜欢的人这样患得患失没有安全感。 于是顿了顿,她对小颜说:“我们去个洗手间就回去吧,出了包厢我就感觉好多了,用不着再去外面。” “行,那走吧。” 会所这层的公用卫生间在拐角处,两个女孩子并肩过去,再出来时,楚鹿语先去了洗手台洗手,隔了会儿就听小颜的声音弱弱从隔间那边传出来。 “楚鹿语?楚鹿语?” 楚鹿语听见了,连忙走过去:“怎么了?” “我来姨妈了……但这边装姨妈巾的盒子空了,你能帮我去找服务生要一片吗?” “行,你别急,我现在就去。” 楚鹿语出了洗手间,往刚才来的方向走,结果没走两步,迎面忽然看见了几个男人。 为首的那个看上去身形高高瘦瘦,外貌不差,气质有些桀骜不驯的感觉。 也不知道旁边的人和他说了什么,他忽然饶有兴致地看着楚鹿语这边笑了笑,片刻,他抬脚朝她走过来。 “你就是江二那个未婚妻?”男人笑笑,表情懒洋洋的带着散漫,“听说他宝贝你宝贝的紧啊,一场求婚烧了几百万布置现场?” 这人说话时给楚鹿语很不好的感觉,她总觉得他看自己的眼神有些随便中夹着不怀好意,她不欲多和他纠缠,只静着一张脸,摆出明显不想挨边的姿态:“你如果想找江鹤洲,可以去那边的包厢,他就在那里。” “我找他干嘛呀?我烦他还来不及。”说着,男人歪头又笑着打量了楚鹿语一番,“你说你挺漂亮一小姑娘,怎么这么想不开非要跟他呢?他那人古板又无趣,一点都不解风情,你和他在一块不觉得憋屈吗——” 不远处,穿着会所统一服务员制服的孟晚甜,这会儿正从那边走过来。 她几乎一眼就看清了那边站着的那个男人的脸,她一下子怔在原地,全身发凉。 是周朝,是上辈子蓄谋勾引她出轨,又转头就把她甩掉的那个男人! 她上一世几乎感情里所有的爱恨情仇都放在了他身上,如果说和江鹤洲像是命运的安排,一切都刚刚好的话,那和他,就是恨海情天,不死不休。 上一世最恨他的时候,孟晚甜甚至想过找机会弄死他,然后她再自我了结。这个男人真的太可恨了,明明不爱她,却因为单方面和江鹤洲是死对头的缘故,便那样玩弄她的真心和感情。 这一世她没在江鹤洲的身边,所以他就又想换人去故技重施了? 孟晚甜看着男人那副模样,只觉得又熟悉又恶心。楚鹿语背对着这边,她看不清楚对方现在的表情,可是从那头的氛围来看,她应该是被那几个男人堵住为难了…… 要帮忙吗? 这个想法一出,孟晚甜心中马上又有阴暗的念头划过——不然还是不要管了,就让周朝像上辈子缠着自己那样,去缠住那个女人,到时候只要她走了,江鹤洲或许又能看见自己。 想到这,孟晚甜下意识捏紧拳头,一动不动地看着那边好几秒,最后还是忽然一下子就泄气了。 不行,她虽然讨厌楚鹿语抢走了原本该属于自己的位置,但再怎么样,她也还是做不到眼睁睁看着一个女孩子再被周朝糟蹋。 他那种恶心的深坑,她掉进去过一次,绝对不想再看别人也跳下去。 刚才江鹤洲他们过来的时候,孟晚甜就瞧见了。这个工作是张既庭私底下给她安排的,之前在酒店的兼职,经理莫名奇妙说她不用再去了,那时候孟晚甜便知道,一定是江鹤洲说了什么。 而张既庭那边,估计是觉得她是江鹤洲的学生,看上去经济也有困难,忽然被他们辞掉,有些于心不忍,于是隔了两天,又联系她问她要不要来会所这边做兼职。 孟晚甜当然答应,毕竟这一世没有了到江鹤洲身边的际遇,她后面什么情况还未可知,现阶段她又很缺钱,所以只能什么工作都接。 想到这,她回忆了一下之前记住的他们的那个私人包厢,默了默,她还是悄悄朝那个包厢找了过去。 楚鹿语这边完全没想到拦住自己的这个男人会这样难缠。 这个人像是打定主意想和她多聊两句废话似的,她要走,他那边便拦着,几轮下来,楚鹿语已经没有了好脾气,冷冷看过去。 “本来我不想和你多说的,但听来听去,我发现你所有的重点,都围绕在讲江鹤洲坏话上面,我实在也有点忍不住了。你说他性子古板,没有情趣,这换个角度,难道不是代表他比常人沉稳,更加靠得住吗?你说他总是冷着一张脸,周围没什么人真心喜欢他,可在我看来,朋友在精不在多,他身边那几个朋友几乎都是可以为了他全心全意付出很多的人,至于你身边的这些……” 楚鹿语说到这里,故意停顿了下,唇角微勾,表情十分的意有所指。 片刻后,她再次开口,声音是惯有的那种软音,可语气却嘲讽的厉害:“你说来说去,在我面前这样贬低江鹤洲,说到底,其实也是因为从来没赢过他吧?你或许是把他当成了假想敌,死对头,你看不惯他有好的发展,你想利用我,让他在感情上失意,落入下风。” 楚鹿语脸上的嘲讽加深,完全没在意对面那个男人越来越难看的表情,继续道:“身为一个男人,想对付死对头不去正面硬刚他,反而从他身边的女孩子身上下手,手段这么下作,难怪你一直都比不过江鹤洲。” 周朝被人戳到了肺管子,表情一下子变得阴冷。 “你他妈有种再说一遍!你说老子比不过江二?!” “那不然呢?”楚鹿语一点不害怕,面无表情迎上他的目光,“江鹤洲不管怎么样,至少人品优秀,善良正直,就从这一点上来讲,你在面对他时,永远是那个失败者,Loser。” 周朝从小到大,一直被家里拿来和江鹤洲比较,上学的时候,他成绩永远比不过对方,再长大一点,专业领域上,江鹤洲又成了那个发光发热闪耀瞩目的存在。在身边人眼里,只要一提起江鹤洲,似乎他就会被完全比下去……虽然他自己也知道,江鹤洲压根不屑和他比,甚至都懒得搭理他,这些年更是一点接触也没再有。 可周朝心里总是堵着一口气,总是下意识就把他当成敌人,他总想着自己这辈子,一定要在什么时候赢过江鹤洲一次,这样他被压了半辈子的人生,才算真正抬起头。 可如今,他不止没找到打压江鹤洲的机会,甚至还被他身边的小姑娘给羞辱了?! 这让周朝如何咽得下这口气! 眼看着她悄悄翻了个白眼后,就要走,周朝想也没想,一把就抓住了她的胳膊。 “你他妈有种再说一遍,你说谁……” 然而他的话还没说完,身后忽然就响起一阵暴怒的沉音:“把手放开!” 周朝下意识回过头,还没反应过来,就察觉到有人影忽然朝自己这边过来,等待看清来人是谁之后,对方的拳头已经先一步落到了他脸上。 江鹤洲从小到大,从未像现在这样疯过。 或者说的更具体一点,这是他从出生以来,第一次这样冲动的,用暴力和拳头来解决问题。 他虽然向来不喜动手,但作为大家族的后代,小的时候他也受过专业的格斗术训练,又因为常年健身保持增肌状态的原因,他的拳头也不是那种花架子,砸下去时,几乎是十足十的力量。 周朝起初挨得那一拳让他连连后退了两步,他嘴角瞬间渗出了血,一股腥甜味儿在嘴里化开后,他怒目朝江鹤洲瞪过去。 “你他妈有病吧?我还没干……” 江鹤洲压根不给他说完话的机会。此刻的男人,就好像被占了领地的猛兽,对方对楚鹿语的无礼靠近激起了他心底所有的暴怒因子和病态的占有欲,他只要一想到周朝为难了她,又那么恶心的把手握在她的手臂上,他就恨不得对方马上去死! 他怎么敢碰她的?他怎么敢的! 会所走廊昏黄的光线下,江鹤洲顶着完全冷下去的面容,拎着周朝的衣领,一拳一拳的打在他脸上。 他冷白的一张脸看上去一点表情也没有,只有镜片下的漆黑双眸沉着骇人的冷戾,周朝的那些兄弟见状,都扑过去想拦住他,但跟着一块赶来的张既庭和季沉却在旁边冷声提醒。 “想一起动手的时候,掂量掂量你们家里在京洲的份量,也掂量掂量自己到底配不配,有没有资格过去。” 季沉话说完一个冷眼睨过去,那几个人就明显的都犹豫起来,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半晌后,到底是谁都没有再动。 周朝被按在地上已经打得满脸都是血了,可江鹤洲却犹觉不够的样子,一下比一下挥拳还要狠。 张既庭一直盯着,等了一会儿见自己兄弟还没有停手的意思,心中开始稍微担忧起来。 “江二,差不多得了,我看这孙子已经被你打得连眼睛都快睁不开了,可以了。” 可江鹤洲像是没听见一般,完全没有停下来的打算。 一旁的楚鹿语此刻也被他这副疯狂的模样惊到了。 系统此刻在她脑内一直嗷嗷乱叫:【我滴妈呀!我滴妈!男主感觉完全脱离掉他原本的人设了啊!这还什么清冷禁欲克己复礼的男神呀,这不成疯批了吗!啊啊啊啊这咋整地呀!!】 楚鹿语也有同样的震惊,她印象里的男主是永远克制有礼,永远冷静的一个成熟男人,正片里无论他遇到什么样的情况,解决问题都是那种很稳重很游刃有余的模样。 可此刻的他,完全没有了从前那种特质,他仿佛一下子变成了另外一种样子,周身充斥着偏执疯狂的戾气。 季沉渐渐也意识到了不对劲,他赶紧皱着眉头上前想把人拉住,可江鹤洲一甩臂,连是谁都没看一眼,低声吼了一声“滚”之后,便又狠狠的朝周朝挥拳。 旁边的两个人此刻已经完全感觉到自己兄弟的反常了,他们害怕再这样下去,江鹤洲直接把人打死,于是想了想,张既庭赶紧对楚鹿语说:“小嫂子,你上去劝劝,江二这状态不对啊!我感觉我们说啥他都听不进去,你试试看你能不能听你的!” 楚鹿语这会儿也有同样的担心,地上那个被打的男人已经满脸是血,完全奄奄一息的状态,可江鹤洲却一点停下的意思也没有,她其实很害怕很害怕,但她更怕江鹤洲真的为了她杀人。于是她硬着头皮,绕到江鹤洲身后,伸出双臂,一把从后面搂住他的腰。 “够了,江鹤洲,我没什么事,他并没有把我怎么样,再打下去,你真的会把他打死的……” 江鹤洲拎着男人的衣领,握拳的那只手此刻沾满了鲜红,支起的骨节上,血正一滴两滴的朝地上落。 他脸色冷到极致,看着地上的人时,目光像看着一条死狗。 “就算是死,那也是他该死。” 楚鹿语紧紧搂住他的腰,不想让他再动一下。 “他该死也不该让他脏了你的手。”她说完,像是想到了什么,咬着牙,狠了狠心,又道,“你不是说要和我在一起一辈子吗?你如果现在打死他,那后面我们怎么办?” 果然,这句话像是触发了江鹤洲身体里的某一个开关,他好像一瞬间就恢复了理智。 地上的人已经被他打得模糊着一张血脸,半边面颊和眼眶肿得老高,进气少,出气多。 他忍住了胸膛里那些暴虐的想法,深深吸了一口气后,冷眼转开视线。 “打120,把人拖走,后续治疗费用我出。” 那些一直躲在角落里畏畏缩缩的跟班们,此刻听见江鹤洲的话,都手忙脚乱的上前。 江鹤洲没再理会他们,转身想去牵楚鹿语,但一看到自己脏掉的双手,又生生顿住动作。 楚鹿语察觉到,抬眼看了他一下,接着毫无迟疑的,稳稳的,主动去牵住他。 那一刻,两个人手心的温度融在了一起,江鹤洲下意识颤栗了下,失神朝她望过去。 只见小姑娘仰头回望着他,眼神柔软,“没关系,我不嫌弃。” 直到几个人重新往包厢那边回,张既庭和季沉才有种缓缓回过神的感觉。 季沉说:“我他妈死都没想过,有朝一日能见到江二疯成这德性。周朝这傻逼也不是第一次来他跟前找存在感了,可每次他看对方都跟看笑话似的,从来没把那人放心上过,今天这遇到和小嫂子有关的事儿,他倒是失控了。” 张既庭听完,沉默了一会儿,“之前小颜就说过江二好像对小嫂子有着很不一样的占有欲,那时候我还说不可能,绝对是她想多了,可现在看,江二好像确实在小嫂子的事情上,没有平时那种克制力和冷静了……” 提起小颜,张既庭忽然意识到什么,转头来回看了一圈:“哎,不对呀,我家小颜呢?” …… 小颜再回到包厢时,已经是十分钟后了。 楚鹿语本来在给江鹤洲的手消毒擦药,看见她时,一下子就想到了刚才要帮她找服务员的事,连连抱歉。 “对不起对不起,是我忘了,是我的错!” 小颜本来真的有些生气了,她去洗手间时也没带手机,后来在隔间等了老久才又等来一个女孩子去上厕所,她大致和对方说了一下自己的情况后,对方帮她找来了服务员,小颜这才得救。 不过在回来的路上,她隐约就听见了刚才走廊里有人打架的事情,这会儿楚鹿语道完歉,张既庭也连忙在旁边解围。 “今天不能怪小嫂子,她也是被人拦下来了。”张既庭一说起这个,语气愤愤,“周朝那人是真他妈贱,整不过江二,碰见他带着小嫂子过来,倒是把歪心思打在她身上了!” 小颜后来听张既庭说了下整件事的过程,心里也大为震撼,她看着江鹤洲那只受伤的手,脑子里反复想,怎么想也想不出来这人打架时到底是什么样子。 她小声对张既庭说:“那会儿真疯了?” “真疯了,我从来没见过江二疯成那样。” “我就说吧!他对他家那姑娘绝对不一般,骨子里完全透着控制欲和占有欲呢!今天那人欺负她又碰她,江二肯定就控制不住了……” 他们说话的时候,楚鹿语差不多已经为江鹤洲包扎好了那只手。 江鹤洲的脑袋一直恹恹地靠在楚鹿语肩窝上,她身上那股淡淡的甜橙味这会儿萦绕在他鼻端。他不断闻着,嗅着,体内一直翻涌着的那股暴戾渐渐的,很神奇的被压了下去。 片刻,他声音有些闷的对她说:“宝宝,我想回家。” 楚鹿语有点为难,朝那边看了一眼,说:“刚才出了那样的事,我们直接就走是不是不太好啊?后续的处理,不需要我们再出面吗?” “不用,张既庭和季沉会帮我处理好的。” “那好吧……那就走吧。” 从会所出来时,外面飘起了小雪。扬扬洒洒的雪花落下来,两个人衣襟和头顶都沾染了些许白粒。 江鹤洲这手是没办法开车了,楚鹿语就拉着他到路边打车。 可才站稳在台阶上,她整个人忽然就被男人一把拉进怀里。 “我刚才很害怕。”他声音有些沉,有些闷,混在冬夜的微风里,“我怕你会因为我打人而讨厌我,我怕你会因为这件事,又动了逃走的心思。” 说着,他在路灯下捧起她的脸,低垂着眼眸声音低喃:“说你不会离开我。” 楚鹿语迟疑了一下,但也真的只是一下而已,片刻后,她就顺着他的话,回:“我不会离开你。” 虽然她知道自己在说谎,但此时此刻,她也不知道还能怎么办,只能这样答了。 可江鹤洲像是完全不买账的样子,他眸色深深地望着她,隔了半晌,才说:“你在说谎。你刚刚卡了一下才回答我,你犹豫了。” 江鹤洲这样子真的让楚鹿语有些为难的感觉。 她轻轻叹了口气,看着他,问:“江鹤洲,我其实没有多好,更不值得你这么喜欢我。你真的可以有更完美更好的人生,或许未来你还能遇到比我好上一千倍一万倍,和你完完全全契合的那个女孩子。” 男人眸底神色加深,他就那样看着她,说:“可是别人再好,和我又有什么关系呢?我只想要你。” 这个世界上,再不会有第二个人,能让他瞬间失去理智,瞬间没了冷静。他清楚的知道自己对她抱有怎样深刻强烈的情感,他想完完整整的占有她,他想她永远只待在自己身边,不被任何人看见,更不能被人觊觎。 想到这里,江鹤洲重新把女孩子拥回怀里,双臂缓缓收紧,力道大的,像是想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中。 “宝宝,在你的事情上,我现在似乎没有任何自制能力,我也不想让自己像个疯子一样。所以,别再试图离开我,你如今也看到了我的状态,不管怎么样,我都不可能放你走的。” 江鹤洲顿了顿,手臂又搂紧一寸,他紧紧感受着怀里女孩的存在,低哑着嗓子在她耳边又说:“这辈子都不可能。” 作者有话说: 来咯~~~今天的字数超多有没有!有夸夸吗! 第54章 这一晚的事情, 给楚鹿语和系统都带来了极大的震撼感。 尤其是系统,后来楚鹿语和江鹤洲都回到了公寓,它还在不停念叨:【太吓人了太吓人了, 哎呀妈呀, 男主太吓人了,他后面抱着你说的那些话,是不是也在点你呢?你要是敢跑,他还会发大疯!】 楚鹿语说不上自己心里现在什么感觉。 这会儿她刚替江鹤洲洗完澡,从浴室出来时, 张既庭给他打来了电话,应该是说周朝那边处理的结果。 男人仅披着一件黑色浴袍的身影就站在窗边,安静举着手机, 偶尔他会冲着听筒那边的人“嗯”一声,或是说一句“可以”,之后再无多余声音。 他看上去好像又变回了从前的那个高岭之花禁欲男神, 但楚鹿语却也很明确的知道,他完全不是以前的那个人了…… 就拿刚才回来时,他要她帮忙洗澡的这件事情来讲。 换作以前,她如果表示出很害羞很不自在的话, 他应该不会多为难她, 而是自己想办法解决。 但今天,她在听完他的请求后, 抿着唇支支吾吾在那里有点不好意思的想拒绝时, 江鹤洲却很强硬的堵住了她所有拒绝的心思。 当然,他在言语上,还是平静温和的,只不过态度完全是不容反驳的模样。 “我的手是你亲自包扎的, 伤得多严重你应该最清楚。大面积受伤的皮肤如果长期沾水的话,很容易让伤口感染溃烂,更甚者会引发高热或是更严重的疾病。宝宝,我不想生病,所以这件事还是要麻烦你的。” 给出理由,言语上不再是询问,态度虽然看似温和,但却完全没有给她拒绝的机会。 于是楚鹿语当时只能硬着头皮,按照他的想法,和他进了浴室…… 然而在浴室里,他也没有很轻易的放过她。她一直有意识的目光躲闪,小手拿着沐浴球在他身上来回的滑,遇到关键部位时,她就下意识会躲开。后来江鹤洲发现了这件事,用没有受伤的那只手拽住她的手腕,甚至还掰过她侧开的脸。 “宝宝,我们马上就要结婚了,以后我们之间只会更加亲密无间,我觉得你现在或许应该提前适应一下。” 说完,他就直接拉着她的手,一丝拒绝反抗的机会都不给她,一路摸到了她刚刚拼命想躲开的那里…… 后来的事情楚鹿语已经不想回忆了。 她有气无力的在心里重重叹了一下,然后问系统:【翠花,我觉得再这么下去,男主真的很有可能会带我领证成功,他现在的状态你也看到了,我感觉后面他做什么决定,我好像都拒绝不了了……】 系统翠花:【所以我们要趁着现在一切都还没乱套之前,赶紧拨乱反正啊!】 楚鹿语:【你说的好容易啊!你以为我不想嘛?可男主现在天天和我待在一起,就算是我想逃跑都没机会。】 提到这里,她忽然像是又想到了什么,问:【不对劲,翠花,我之前就感觉不对劲。租房子的事情,我当时可是一点消息没有露给男主,后来我又发消息问了我妈和陈冕,他们都说没有把家里的地址说出去过,那男主在不知道我搬家去哪里的情况下,是怎么那么快速就找到我的呢?这太不对了,翠花,你能不能想办法查查看到底怎么回事?】 系统答应,隔了十几秒,它忽然大声喊了句:【我靠!男主给你装了定位器!在他送你的那个镯子里!】 楚鹿语一愣,低头看向自己手腕上戴了许久的那枚手镯,心中闪过又惊讶又“果然如此”的感觉。 她顿了顿,很奇怪的没有那种被长期监视过的愤怒,反而是反应了一会儿,后知后觉有些差异。 楚鹿语:【所以说,翠花,男主这是从很久以前,就在防备我逃跑吗?可是那个时候在他的视角里,我们的关系不应该是很好很好的吗?那他为什么会做这种事情呢?】 系统语气犹豫:【有没有可能,是他对你们的关系没有什么安全感,他太喜欢你,太看重你,所以才会更加患得患失。】 听见这些,楚鹿语胸口有种说不清的沉闷感,她望向依旧站在窗边的男人,长长吁出一口气。 她本来想着,或许后面有机会的时候,她可以偷偷逃走。只要她离开男主身边,时间一久,他一定就会慢慢忘掉她。到时候女主出现,剧情估计也会回到原本的轨迹上面。 可是现在意识到这个男人或许从很早开始,就担心她会走,她会离开……楚鹿语一下子好心疼。 她甚至都不敢去细想,如果有一天男主真的找不到她了,他该有多难过。 隔了一会儿,她忽然问系统:【翠花,有没有什么办法可以强制的干预剧情,把剧情拨正啊?我记得从前看小说看电视的时候,见过很多那种系统强行干预的设定,或者是让主角失忆啊什么的,反正就是剧情走歪了之后,有办法用点手段让它回正的。】 男主现在这个样子,楚鹿语不忍心再让他受到伤害。可这个世界的发展又完全不可能让他和她这个女配在一起,唯一的办法,就只能让他忘掉这段日子,然后自动回归到原本的剧情线上面。 系统那边听了她的话,反应有些为难的样子:【有是有,就是……哎呀……】 楚鹿语看它支支吾吾的,想了会儿,问:【你在纠结什么?难道是需要积分吗?是我现在剩下的积分不够了?】 毕竟之前她为江鹤洲换过一次“心想事成”,剩下的积分确实没有多少了。 不过系统马上否认了她的说法:【不是……哎呀算了,你别操心了,我后来给你想办法!你最近就先稳住男主吧!】 江鹤洲那边通话结束,过来时,见楚鹿语还呆愣愣地坐在床边,平静地低下头在她额上吻了一下。 “在想什么?” 楚鹿语回过神,抬眼看向他:“没想什么啊。张既庭那边怎么说?那个男人身体没什么问题吧?” 江鹤洲摇摇头,回:“没什么事,连ICU都没进。” 楚鹿语一听这话,眼睛一下子瞪得老大。 “什么叫连ICU都没进?你这想法很危险你知不知道!”楚鹿语一下子又想起来晚上在会所时看见男主发疯的模样,她忽然非常非常担心他往后的状态,再开口,语气格外的认真严肃,“江鹤洲,这个世界没有什么比你自己更重要,你今天如果为了我,把那个人打死或是打到重伤,你想过自己会面临什么样的后果吗?我不希望你以后还有像今天这样冲动的时候,你的人生应该是璀璨幸福的,你不应该为了任何人,毁掉原本该光明的未来,明白吗?” 小姑娘说话的时候,一双杏眼亮亮的,虽然表情一本正经,但奈何她这模样,哪怕是真的严肃起来,也有种小孩子装大人的感觉。 江鹤洲有些痴迷地看了她半晌,他爱死了她眼里只有他的样子,也爱死了她全心全意为他着想。 他控制不住的低下头去吻她,女孩双唇一如往常一样娇.软,像带着甜味的布丁,唇齿依合的那刹那,江鹤洲身体里那种想狠狠咬碎她,把她融进自己骨血里的冲动又迸发出来。他克制不住的重重西允着她的唇蛇,女孩似乎有些受不住的发出婴宁,可他不想理会。 这一刻,江鹤洲就只想让她再多属于他一点,让她身上再多留一些自己的痕迹,味道。 后来再松开她,两个人都chuan的厉害。 江鹤洲抵住楚鹿语的额头,声音带着格外性感的磁性,酥酥麻麻的低沉响在她耳边:“既然这么担心我,那往后就永远不要离开我,一直看着守着我,关键时刻提醒我不要再发疯犯错。” 楚鹿语心里一噎,缓了半天才回了个“哦”字。 江鹤洲显然并不在意,依旧很愉悦的样子,又亲碰了碰她的唇角:“刚才我和张既庭打电话还说了别的事,明天我们出门去找一个风水先生,张既庭介绍的那个人,说对方算日子合八字都很准。我们明天去拜访他,然后在他那里算一个适合领证结婚的日子。” 楚鹿语还能说什么呢?反正现在自己说什么,他都会有理由反驳,并且看似温和,实际一点反抗的余地也不给她。 所以这会儿听了他的话,她也只是乖乖点了下头。 那位风水先生在老城区的一户居民楼里住,当天楚鹿语跟在江鹤洲身后找过去时,满脑子都是那句“真正的高手都是大隐隐于市”,尤其是在江鹤洲拿到具体的领证时间,扫过去三万块钱时,她的想法更加加深了。 风水先生给定的日期,是过了春节后的正月十二那天。他还说两个人的八字天作之合,就是过程中会有些砥砺磨难,需要二人合力化解。楚鹿语都没好意思说,自己给他的是现实里她的八字,他用她现实的八字来合跟男主的姻缘,得出这种结果……这明显不靠谱啊! 后来从居民楼出来,江鹤洲明显状态高涨许多。他拿着风水先生给的那张合八字的红纸,看了半晌,转身看向楚鹿语。 “宝宝,既然领证的时间已经确定了,那我们的婚礼也应该准备起来。今天恰巧没什么事情,不如我们就直接去看看举办婚礼要准备的东西吧,先去选一个请柬样式?” 虽然语气是询问着的,但楚鹿语看他牵着自己的手往路边走,要打车的模样,显然是已经没有给她反对的机会。 上车之后,楚鹿语在心里悄悄叹了口气,心想算了,反正这段时间先这样吧,翠花都叫她先稳住男主,后面再想办法解决。 不过说起来,今天翠花好安静,好像真的在想拨正剧情的法子,偶尔楚鹿语抬头看过去时,就见它一脸苦大仇深的模样。她问它怎么了,它也不说,只叫她别瞎操心。 胡思乱想间,出租车已经到了一家婚庆机构附近。江鹤洲牵着楚鹿语下了车,走进机构后,说明来意,店员便很热情的开始为他们服务。 选请柬样式的过程里,店员十分真诚地夸赞了他们俩个看起来很相配,外貌气质看上去都非常的搭。江鹤洲听完很开心,后面交定金时,还多打了一万,说当成请店里的人喝下午茶。 一时间整个机构的气氛都沸腾了,大伙儿在他们离开时,很默契的齐齐高喊:“祝江先生与楚小姐白头偕老,恩爱百年!” 婚庆机构的位置恰巧在市中心的某个商圈里,他们出来时,对面大厦正热热闹闹做着春节前的演出,四周年味儿很浓,大街小巷瞧着都比往常喜庆不少。 楚鹿语忽然想到今年过年的事情,她犹豫着看向江鹤洲,问他:“你今年还回老宅那边过年吗?” 江鹤洲很快地摇了摇头:“不回。今年应该也没人期盼着我回去吧。” 前些天因为这件事,母亲还真的特意给他打了一通电话。虽然言语间没有很明确的表示,只说了爷爷还在气头上的事情,但江鹤洲也完全能明白,母亲的意思是不想让他过年回老宅。 不过他倒也没有多么在意,毕竟现在于他而言,除了楚鹿语以外,他真正关心在乎的事情,已经很少了。 楚鹿语这边却在听完江鹤洲的话以后,忽然很纠结。 她问系统:【翠花,你真的确定能找到拨正剧情的办法吗?】 系统翠花:【咋了?咋突然这会儿问起来这个问题?】 楚鹿语:【不是啊,我只是觉得男主好可怜,因为他哥哥的事情,现在他过年都不能回家……我好想收留他去我们家过年,但又怕你那边没有法子,我和他再增加更多温情羁绊,到时候想让故事线回归正轨,不就更难了吗?】 系统听完她的话,显然犹豫了片刻,但很快,它就忽然做出一副下定决心的模样:【宝贝,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吧,想干啥都没关系!我已经找到拨正剧情的法子了,只要再等几天,我拿到一个东西,到时候我们就可以重塑剧情!所以现在哪怕你心疼男主,想好好爱他守护他,像正常情侣那样相处,也是可以的!】 这话让楚鹿语很是意外:【真的确定吗?那是不是需要我用积分来兑换呀,我剩下的积分还够用吗?】 系统翠花:【不需要你的积分,你的积分还可以继续保留!回头你想换什么都能换!】 楚鹿语迟疑:【那你还能有什么办法呀……之前一个测试程序都是你偷来的,现在这么大的漏洞bug,怎么可能什么代价都不付出,就轻轻松松解决掉呢?】 系统翠花:【哎呀,你别管了,反正我有办法得了!你要相信我,我可是未来过去几千年里,穿越管理局最优秀的系统!你聪明会钻一些任务漏洞,你家统也不会差的!所以你完全不用担心!任何问题,都交给我来解决!】 系统这话说完,楚鹿语虽然还是很疑惑,但却也选择了相信它。 街边夹着热闹气息的冷风吹过,楚鹿语压在帽子下的头发轻摆,她顿下脚步,就站在那里,拉住了江鹤洲。 男人回过头,就见女孩眼睛亮晶晶地仰头看着自己,她身后,是漫天嘈杂热闹的声响,可很奇怪的是,他还是很清晰地听见了她后面说的话—— “江鹤洲,他们不要你,我要。” “今年春节,我们一起过吧!” 作者有话说: 来咯~~~~~~治愈小鹿限时回归~ 第55章 腊月二十三, 北方小年。 楚梵音前一天晚上,早早就给楚鹿语打了电话,喊她和江鹤洲回家吃饭。 楚鹿语想到被江鹤洲“抓”住的那天晚上, 他嘴里说着的她和陈舟的事, 虽然她自己知道她跟那个继兄清白的不能再清白了,但既然江鹤洲介意,她便不想再多添麻烦。 所以她犹豫片刻后,问楚梵音:“那大哥明天去我们家吗?” “不知道呀,他没联系我们, 应该不来吧。” 楚鹿语还是担心,想了想,又说:“妈, 如果他后面联系你或是陈冕,你就直接和他说我和江鹤洲要一起回去,可能有点不太方便, 叫他晚些时候再去吧。” 楚梵音很不理解,声音里带着困惑:“为什么啊?你和那孩子闹矛盾了?” “不是啊。”楚鹿语顿住片刻,到底没说实话,只扯了一个小谎, “之前我们都说了和江家的婚约作罢, 这次忽然又和江鹤洲一起回去,这让人家怎么想呀……反正我觉得不太好, 他要是回去的话, 我和江鹤洲就等过几天春节再回也行。” “那可不行,我选的菜啊什么的,都是你们俩个爱吃的。”楚梵音一听女儿想不来,也不再多问了, 赶紧道,“那我知道了,反正妈妈明天不会让你大哥来的,就算他打电话,我也会让他改天再过来。” 楚鹿语满意的在这边嗯嗯两声,回:“谢谢妈妈。” 后来挂了电话,她站在窗边,还没来得及回身,江鹤洲就悄无声息的从后面拥住她。 她吓了一跳,下意识抬手扶住他的小臂,有点无奈的叹气:“你干嘛又没声音。” “想听听你和你妈妈在说什么。” 男人说着话,控制不住的低头亲了亲她的耳廓和侧颈,她痒的向后躲,片刻又被他捉回来。 “为什么不让你继兄来吃饭,你不想让他和我见面,是怕我发现什么?” 楚鹿语真是无语死了这个男主疑神疑鬼的样子,她故意气他,说:“那你要是这样讲,我可主动给他打电话喊他明天去家里啦?” 男人没出声,但下一秒狠狠咬了一口她颈窝的动作,已经充分表明了他的态度。 楚鹿语吃痛的皱了下眉,还没来得及发脾气,就感觉被咬的地方,又被一阵濡湿的触感包裹住。 江鹤洲紧紧搂住她,下巴垫到了她肩膀上,片刻后,就听他小声说:“我知道你对他没有多余的心思,但那个人对你心怀不轨,你避着他一点是对的。” 楚鹿语觉得江鹤洲可能想太多了,虽然偶尔她也觉得那位继兄奇奇怪怪,但应该不至于用“心怀不轨”这个词来形容吧,从系统说的以及妈妈聊起来的那些过往来分析,继兄应该就是单纯的对她这个继妹多照顾了一点而已。 不过她也不准备和江鹤洲反驳,反正他不喜欢陈舟,那她就顺着他一点少见对方。 系统那边已经在想办法了,看样子是可以真的拨正剧情的,这也就代表她和江鹤洲现在相处的时间,是过一天少一天。 她不想在最后这种时候,再把时间浪费在和他争论闹情绪上面。 所以楚鹿语顿了顿,便软声回了句:“我知道了。” 江鹤洲很满意,他被小姑娘这副乖软的态度弄得整颗心都柔软下去,他抱着她,轻声低语:“宝宝,你如果再这么没脾气,很可能让我得寸进尺的。” “那你是想让我和你发脾气?”楚鹿语问。 “不想。” “既然不想又为什么要说刚刚的话?” 江鹤洲顿了下,再开口时,声音里带着微小的叹息,“我只是觉得有些不真实,总觉得最近的一切好像都是假的,我害怕会真的失去你。” 楚鹿语都不知道该说他敏锐还是别的,她听见他这话的一瞬间,甚至心头划过一丝心虚。 片刻之后,他不厌其烦的又对楚鹿语说了这些天他反复说过的话。 “宝宝,说你不会离开我。” 楚鹿语握在身前的手紧了紧,她很快回应了他,生怕他再察觉出什么破绽:“我不会离开你。” 可是话说完,她心头就像又压下一块大石头一样,沉了两分。 江鹤洲站在她背后,并没看见她此时的表情,只是在她说完他满意的答复后,扯唇满足地笑笑:“宝宝真乖。” 隔天一大早,陈冕的电话就打过来了。 当时楚鹿语还在江鹤洲怀中睡得安稳,只感觉一阵铃声响起来后,江鹤洲在她头顶“嗯”“嗯”了几声,等她迷迷糊糊睁开眼,男人已经挂了电话。 “是谁呀?” 小姑娘要醒不醒的,声音完全是甜甜的奶音,江鹤洲听见,控制不住的趴下去往她颈窝里蹭了蹭,如果不是怕她刚醒过来太敏感,他绝对会随着心意,狠狠咬一口她的脖子。 “是陈冕,他打电话喊我们过去帮忙,说家里现在没佣人,阿姨一大早就把他弄醒了,要他陪着一起做饭包饺子。”他说完,抬头轻吻了下她的唇,“你再睡一会儿,我先过去帮忙,等吃饭的时候我再回来接你。” “别折腾了,我估计也睡不着了,就一起过去吧。” 两人过去的时候,差不多是上午九点半左右,陈冕当时正被楚梵音按在菜板前面剁饺子馅,他一副没睡醒就被拉起来干活的模样,一头奶奶灰像炸毛了似的,完全没来得及打理。 见到姐姐和姐夫来了,陈冕像是见到救星,扔下菜刀哇一声就扑了过来。 “姐!姐夫!你俩终于来了!我快被妈折磨死了,那明明有绞肉机她就是不用,非说手工剁出来的肉馅更香……我这手腕一大早就被菜刀震得快抬不起来了!” 他搂着楚鹿语哀嚎,江鹤洲在旁边忍了忍,最后还是没忍住,微微皱着眉将他整个人扯过来。 “我看你好像还很困的样子,既然我和你姐来了,你就回房间补觉吧。” “姐夫,你是好人,大大的好人!”陈冕压根没发觉任何不对的地方,言语里只有对江鹤洲满满的感激。 但楚梵音这会儿闻声也从厨房里走出来,听见这话,她举着锅铲赶紧说:“睡什么睡!我昨天都交代他了今天要早点起来,结果这小子又玩游戏玩到凌晨两三点,今天必须让他长长教训,熬也要熬到晚上再上床!” 陈冕再次哀嚎,控诉他妈没人性,但楚梵音理都没理,只是说完话后看向江鹤洲,表情一下子变得温和不少。 “鹤洲,辛苦你和小语一大早就过来了,这臭小子给你们打电话我都不知道,不然我肯定要拦着的。” “没事的,阿姨,都是一家人,不用客气。” 说罢,就见男人抬手摘了腕表,又将毛衫衣袖朝上面撸了一下,露出结实冷白的一截小臂,“我去洗手,然后过来帮忙。” 楚梵音见他暂时离开,赶紧走到楚鹿语跟前,压低声音问:“到底怎么回事?这几天你一直没动静,我又怕你们在一起,不敢打电话多问。之前不都说分开了吗?怎么又和好了?那天鹤洲还给我发了消息,说他向你求婚已经成功了,打算年后就去领证?” 楚鹿语有些一言难尽的感觉,她没办法多和家里说什么,毕竟后面她和江鹤洲之间肯定还会有变故。 想了想,她只是含糊地搪塞:“妈,等过阶段我再和你细说,今天先好好过节吧。” 这是搬新家后,在这边过的第一个节日,虽然算不上多正儿八经,但楚梵音也还是准备了一大桌的饭菜。 饺子是最后被端上桌了,硕大的盘子满满的四盘,厨房里甚至还有剩余没煮过的。 “等待会儿吃完饭,我把那些饺子煮好,然后你们带回家吃。” 楚梵音说话时,陈冕正被一个热饺子烫得龇牙咧嘴,听见他妈的话,他头也没抬就说:“那剩下的没有三百也有两百个了,他俩就算拿走也不可能吃得完。” 楚梵音今天馅料准备得太多,包出来的饺子完全超量。楚鹿语觉得陈冕说得挺对,想了想,她歪过头问江鹤洲:“今天过节,局里的那些同事还在上班吗?” “最近没有什么大案子,应该是只有几个同事留下值班,其余人都回家了。” 楚鹿语抿着唇眨巴了两下眼睛,说:“那不然待会儿我们吃完饭,给那几个同事去送饺子吃吧!” 自从江鹤洲主动要求暂时停职后,他就没再过问和打听过局里的一切事情。楚鹿语总觉得他好像在有意回避着,她不想让他在自己原本的领域里消沉下去,所以便试探着问了问。 但江鹤洲却好似并没多在意,只是顺着她的话,点头:“可以。” 两个人后来去了市局,留在局里值班的同事都很惊讶。 恰巧姚萌也在,她便亲自下楼去门卫科帮两人做了登记,因为江鹤洲还在停职阶段,楚鹿语也属于外来人员,所以大伙后来只能在食堂坐着说话。 今天留下值班的除了姚萌还有三个男同事,几个人许久未见江鹤洲,这会儿都开心的不得了,拉着他一个劲儿说着最近局里发生的事情,还有两桩近期已经结案的案件。 “那起家暴杀人案,老王在做痕检的时候还提你呢,说当年你也负责过一起类似的案件,本来十几年的刑罚,硬是让你把证据链做成了无期。” 楚鹿语在旁边听见这话,有些吃惊:“啊?这……这……这是做假证吗?这可以吗?” 姚萌笑笑,看向楚鹿语:“小江多正直一个人啊,他怎么可能做违法的事情,当时是因为女方一部分家属主张拿钱和解,不想再让我们多做什么别的了,也不想让我们解剖遗体,是小江找到了那个女人的直系亲属,做了好几天的思想工作,才让他们同意解剖,然后才有了后面更完整的证据链。” “原来是这样!”楚鹿语下意识看向旁边的男人,笑眯眯夸他,“那你好棒哦!” 江鹤洲没出声,只是被爱人夸了之后,唇边扯出了一抹柔软笑意,放在桌下的一直握着她的那只手,无声捏了捏,像是回应。 后来大家说着说着,不知道是谁,忽然就聊起了江启游那个案子。 “也差不多一个来月了,不知道检察院那边什么时候向法院提起公诉。”这起连环杀人案涉及甚广,流程走的时间也比普通案子要长许多。 这话说完,姚萌在那边下意识就看了看江鹤洲的方向。 在观察他好像并没有什么异常的反应时,她试探着问:“小江,你要不要申请一下,去见见你大哥?” 理论上家属是不能在这种时候去见嫌疑人的,但是江鹤洲作为案件相关人员,又提供了关键性证据,他是可以作为案件其他人员,申请见面的。 江鹤洲听完这话,沉默了好半晌,之后才摇了摇头:“不了。” 他其实不知道自己该用什么态度去面对江启游。 因为曾经是最亲近的亲人,他做不到完全去恨对方;可是又因为他杀了自己最尊敬最爱的父亲,江鹤洲又永远不能原谅他…… 恨不能恨,继续当亲人也不可能,这样反复的矛盾拉扯下,倒不如直接不去见。 回去的路上,江鹤洲一下子变得有些沉默。 他们没有开车,出了警局后一直没有出租车经过,两个人便手牵着手,缓慢走了一段路。 男人身影在冷冽的夜色下,看上去有些清冷郁沉,他脸上没什么表情,金丝眼镜卡在鼻梁上,侧脸依旧如雕塑一般线条完美。 楚鹿语被他牵着,不时就回过头悄悄看他一眼,后来她实在有些忍不住了,问系统:【翠花,男主好像很不开心。】 系统翠花:【刚才聊着他大哥了呗,他大哥是杀人犯,且杀的第一个人是他爸这事儿对男主而言,算是这辈子的阴影了,他估计以后听见一回得□□沉默一回。】 楚鹿语在心里叹了口气,说:【可是我不想让他不开心。】 她想了想,又犹豫道:【你之前说拨正剧情的时候,用不着我的积分,那我现在可以用积分,再兑换一些其他的吗?】 系统翠花:【…………宝贝,你是不是有点恋爱脑啊!死命活命挣点积分,到现在自己一分儿没用呢,全搭男主身上了!】 楚鹿语:【两个人如果付出不对等,被压榨的那方才会被称为恋爱脑,且这个恋爱脑还是负面形容词。但显然我和男主之间,是他付出更多呀……所以我不觉得自己是恋爱脑,哪怕是,我也是正面形容词的那种。】 系统翠花:【我真服了,这件事上我真是永远说不过你,你说吧,想换啥。】 楚鹿语想了想,笑眯眯和系统说了两句。 片刻后,她拉住江鹤洲,两人正巧走到了一处桥上,他们站在桥中间的位置。 江鹤洲回过头,就见女孩子眨巴着一双漂亮的杏眼,很认真地笑着看他。 “江鹤洲,你想不想收到花呀?” “花?”江鹤洲表情划过不明所以,不太清楚她忽然这么说的意思。 楚鹿语没再卖关子,抽出自己的小手,两个手腕贴在一起,放在下巴上,掌心贴合着双颊。片刻之后,她像变魔术一样,将双手摊开,小脸就这样映在两只手掌中间。 “看!向日葵!” 小姑娘本就漂亮的一张脸蛋,因为刻意做出了可爱的表情,变得更加惹人喜欢。江鹤洲一下子心头发软,想将人拉进怀中好好抱一下时,忽然又听她说。 “江鹤洲,你还想收到别的花吗?” 江鹤洲不知道她又想出了什么讨人喜欢的鬼点子,只是笑着点点头,“想。” 楚鹿语脸上的笑意也更加浓了,她抬起手,指了指远处的夜空:“往那里看!三,二,一!” 随着她最后一声话落,原本暗黑的夜空上,忽然炸起了烟花。 绚丽夺目的闪亮光影,一瞬间驱赶了黑夜里大片的黑暗,江鹤洲看着那些绚烂的花火,难得惊在原地。 他诧异回过头,重新看向楚鹿语。 只见小姑娘这会儿也在看着他,一双漂亮的眸子弯成了两道月牙,笑眯眯的。 “江鹤洲,今天是1月15号,农历腊月二十三,祝你小年快乐,天天快乐,永远快乐!” 江鹤洲在这一瞬间,有种心脏骤停的感觉。 他恍惚着想,自己这一生曾经拥有无数,但从来没有任何一刻,像现在这般庆幸。 庆幸她来到了自己身边,庆幸她像礼物一样出现。她在这片夜色下,甚至是比远处的烟花还要绚烂的存在。 他控制不住的将她拥进怀里,死死将人按在自己胸前,用下巴抵下了她的发顶。 “楚鹿语。” “怎么了呀?” “谢谢你能来。” 谢谢你能来到我的生命里,只要还有你在,我的人生再怎么样,到最后一定也都是幸福的。 因为拥有了你,就等于拥有幸福。 作者有话说: 来咯~~~~~这章糖分超标有没有,我们妹宝真的太会爱人啦! 第56章 那一场突如其来的烟花, 让京洲市地区公众号通报批评了三天。 市区内禁燃禁爆,因为是系统安排燃放的,地区派出所民警找了好久也没找到燃放群众, 没办法了, 只能在公众号上予以批评。 这个事儿当时还在江鹤洲他们几个的发小群里被讨论过,张既庭说全京洲的人都在猜这个能在市局附近放十几分钟烟花,还不被逮到的到底是哪位高人,江鹤洲看到消息时一扫而过,随便回了一句之后, 转头就抱住楚鹿语。 “你的烟花是找谁安排燃放的?是提前定好的?” 楚鹿语窝在他怀里,眼底闪过一丝心虚,憋了半天, 只憋出两字:“嗯,提前定好的,找的……黄牛。” 江鹤洲皱了皱眉:“黄牛?什么样的黄牛做事这么利落, 我看民警一直在找他,但却一点痕迹也没有。” “就是那种很贵很贵的黄牛,它收了那么多钱,肯定要好好办事呀!至于一点痕迹没有……这是它的职业素养!他如果连这点事都办不到, 还怎么当一名合格的黄牛!” 江鹤洲倒是有点被她带跑偏了, 垂眸看着她,笑笑:“很贵很贵?那是多贵?” 楚鹿语算了一下积分, 大概给江鹤洲说了个数:“那场烟花花了我三十万呢!” 江鹤洲沉默片刻, 拿过手机,两秒后,楚鹿语收到短信提醒,显示她的账户上多了三百万。 她狐疑看过去, 问:“什么意思?你觉得我和你说价格是想找你报销?” “不是,这是给宝宝的零花钱。”江鹤洲亲了楚鹿语一下,目光柔软,“你为我准备惊喜,为我花钱,我很开心。你为我花的那一部分,我不会和你算清楚的。但转给你的钱,是我想给的。之前放在你那边的卡,我见你一直没动过,所以我就在想,或许这样随时转些钱给你,才更方便。” 但其实楚鹿语在他身边时,能用到钱的时候太少太少了。平时吃穿住行全是在他的掌握范围内,她偶尔想买点什么,几乎都不用抬手,他那边就把账单结好了。 楚鹿语想到这,撇撇嘴,小声嘟囔:“我平时又用不到钱,你把什么都安排好了,哪需要我花钱。” “那这些钱就留着宝宝给自己买礼物。”说着,江鹤洲执起她的小手,将手指送到自己嘴边,轻啄了下,“以及,留着下次宝宝想送我惊喜的时候,拿来用。” 下次惊喜,下次……他们之间还会有下次惊喜吗? 楚鹿语眼看着自己又有种惆怅的情绪从心底涌出来,她赶紧转移话题:“对了,我妈说过几天除夕,喊我们早些回去,到时候我们可以在那边住一晚,和她跟陈冕一起守岁。” “可以,都听你的。” 除夕当天,楚鹿语特意定了个闹钟,早上八点钟就起床了。手机里这会儿有许多兴趣班学生家长发来的祝福短信,中间还有一条是小助教发来的,对方祝她在新的一年里万事亨通,财源广进。楚鹿语迷迷糊糊地打了一行字回过去,顺便给对方发了两千的春节红包。 江鹤洲没料到小姑娘会自己定闹钟这件事,他早就醒了,但见她睡得香,一直没舍得叫她。 这会儿楚鹿语在他怀里翻了个身,小脸软乎乎地窝在那,有点抱怨地看向他:“我就知道你醒了也不会喊我,幸好我自己做了准备。” 小姑娘刚睡醒,声音奶声奶气,江鹤洲整颗心被她烘得暖烘烘的,低下头在她唇边一吻。 “舍不得,想让你多睡会儿。不过既然你自己定了这个时间的闹钟起来,那我们就现在起床吧。” 确实要起,楚鹿语准备了不少要往家里拿的年货,还有她给他们俩人买的新年战袍还没试穿,感觉这一早上有一堆事情要做,不能再赖床了。 京洲虽然禁燃禁爆,但也挡不住广大民众想制造年味儿的心思。楚鹿语起床后听见小区里有好多电子炮仗的声响,噼里啪啦的,不去细究,还真的以为外面在放鞭炮。 她好笑的和江鹤洲说了这件事,江鹤洲还以为她也想放鞭炮,想了想,说:“我名下在郊外有一个马场,那边不在市区禁爆管辖,晚上我们吃完饭,可以去那这放些鞭炮烟花玩一圈再回来守岁。” “什么跟什么呀,我才不想放鞭炮呢!”楚鹿语说着说着就想起了自己在现实世界的一件事,都没多想,顺嘴便念叨出来,“前两年我和我堂姐一起出去放鞭炮,她不敢点燃非要我去点,结果我哆哆嗦嗦的把引线点着了,吓得腿软,直接就站在那里看着鞭炮在我面前炸开,噼里啪啦的……太吓人了,我这辈子都不想再经历一次了。” “堂姐?”江鹤洲抓住了重点,问,“你和你爸爸那边的亲人,还有联络?” 楚鹿语一下子噎住,眼底闪过一丝慌乱。 “就好多年前啦,我刚才说错了,反正就是小时候的事……” 江鹤洲见她不想多提,以为她是不愿意提及她父亲那边的事,倒也没太怀疑,也没继续问下去。 两个人后来收拾好东西,便换了新衣服准备出门。 他们今天这套衣服,是之前逛街时,楚鹿语亲自挑选的。 她给自己选了一件带着毛领的红色大衣,衣服穿上身后,不需要再围围巾,领子毛绒绒的在下巴上围上一圈,看上去就很保暖。而给江鹤洲选的呢,则是一件偏深橙一点的红色系长款外套,里面她为他搭配了一件白色高领毛衣,衣服上身以后,更加衬得他身影挺拔颀长,身姿卓越。 两个人样貌都是一等一的好,加上身上的衣服配了比平常更加亮眼的色系,刚从小区出来,街边就有不少路人的视线都朝他们这边打量过来。 江鹤洲的手这些天养得差不多了,这次回去俩人没再打车,将年货塞到后备箱以后,楚鹿语上车就给陈冕打了电话,叫他准备好,等下下楼接他们。 陈冕的声音吊儿郎当的从听筒那边传来:“有没有我的新年礼物呀?要是没有我可不当苦力。” “哎呀,既然你这么不情愿,那回头我把买的手机括号17pm回括号,卖了吧,还有那款能带动所有大型游戏的海景房,感觉你也不太想要呢。” 陈冕一听这话,声音一下子从听筒那边冲了过来:“姐!我的好姐姐!你是我亲姐!我现在就穿好羽绒服戴好帽子围巾,等在楼下迎接你和姐夫!家生奴才今天绝对让你满意!等你们哟!爱你们!” 江鹤洲在驾驶位那边开着车,听见姐弟俩的对话,也忍不住弯唇笑笑。 后来到了新房楼下,陈冕果然已经十分积极地等在那里。 他也没穿得太厚实,外面套了一件长款羽绒服,下面露出来的部分,还能看到睡裤。 楚鹿语气到不行,说他:“怎么不冻死你呢,裤子都不穿好就下来!” “嘿嘿,我火力旺,不冷!”陈冕被他姐训了也不恼,嘻皮笑脸的往车子后备箱看,“东西呢?我帮你们抬上去!” 楚鹿语当然知道他在急什么,瞪了他一眼后,没多浪费时间,赶紧叫江鹤洲打开了后备箱。 俩人这次带回来的年礼真的很多,给楚梵音的有衣服护肤品首饰和全新的电子设备,给陈冕的除了之前说的那两样以外,还给他准备了几双当下年轻人最流行的潮牌衣服鞋子。 三个人大包小包一块上楼的时候,楚梵音开门来接他们,见他们拿了这么多东西,一个劲儿说他们浪费钱,说家里什么也不缺。 楚鹿语嘿嘿两声,没说什么,只拧了江鹤洲一把,让他回应。江鹤洲将手里的东西都放到了茶几上,淡淡地笑了笑,说:“阿姨,过年了,这些都是我们作为晚辈的心意,不算浪费。” 女儿的未婚夫开了口,楚梵音怎么可能还好意思唠叨,小小又瞪了楚鹿语一下,到底没再说什么。 别看今天在新家这边人少,但家里的年味儿却非常的足。 房子里处处都是喜气洋洋的红色挂饰,几扇大玻璃上面也都贴了窗花,大门口和屋里各个房间的门上,也都有春联。 江鹤洲安静地打量了两圈,最后问了问楚鹿语:“春联看上去像是手写的,是阿姨写的?” “我不知道哎,但我妈确实平时爱写毛笔字。” “那应该是阿姨写的。”江鹤洲视线打量着一对春联半晌,不吝啬夸赞,“笔力遒劲,落笔沉稳,能看得出来功底很深厚。” 楚鹿语笑笑,然后凑过去小声说:“等会儿我去告诉我妈,就说你夸她了,她一定很开心。”江鹤洲也笑,回:“那你到时候再多替我说两句,这样我就可以在未来岳母面前再多刷些好感度了。” 北方第一顿年夜饭,大概在下午就开始了。吃饭之前,四个人举杯各自都说了很多吉祥话,楚梵音作为长辈,在收到三个晚辈的拜年祝福后,笑得合不拢嘴,一人给发了一个厚厚的大红包。 江鹤洲已经许多年没有收到过这种实体的红包了,往年在老宅,家中长辈给他们春节彩头时,一般都是一些子公司的股份,或是某个地段的商户房产。 这会儿红包握在手里,沉甸甸的,他形容不上来什么心情,只觉得如果往后每一年都像今年这样,也很好。 吃过饭,楚鹿语拉着楚梵音回房间拆她买来的那些年礼,江鹤洲则陪着陈冕在客厅里打游戏。 主卧房门关的严实,母女俩在房间里任何对话声音都没传出来,相应的,外面的声响里面应该也听不见。 江鹤洲一边操作着手机里的英雄,一边抬眼看过去一眼,片刻,他用不经意的语气,开口问陈冕:“你知道你姐姐之前为什么忽然和我闹分手吗?是因为叔叔和阿姨离婚的事,她担心我们的婚约,所以才主动提了分开?” 陈冕去敌方偷野,这会儿正被两个人围攻,他一边逃命一边分神地回了句:“我也不咋清楚,应该是,但应该也不是。” 他的话让江鹤洲迟疑了一下,他问陈冕:“什么意思?” 陈冕手机已经灰屏了,他暂时把注意力从手机里挪出来,面对江鹤洲的问题,他挠挠脑袋:“我是听我妈提起来的,就是在她还犹豫要不要离婚的时候,我姐就说不用考虑她那边,好像她那个时候就已经有了想和你分手的打算,甚至还有一个具体的日期。” “具体的日期?” “对,就是好像她知道自己会在哪一天和你分手一样。不过我后来分析了一下,估计她是想好了日子,想在那天和你提吧,不然谁能预料到和另外一半具体在哪一天分开呀?又不是剧本写好的情节!” 江鹤洲不知道在想着什么,漆黑的眸子敛了敛,垂下眼没再多说什么。 春晚开始以后,楚鹿语和楚梵音才又从房间里出来。 短剧世界的春晚和现实世界都差不多,今年进入科技元年,春晚节目许多都有机器人元素的加入,配合着VB上大家的吐糟一起看,整体透着诡异又好笑的氛围。 快十点的时候,楚梵音已经张罗着要开始煮饺子了。北方的除夕饺子要从除夕夜吃到大年初一,寓意有头有尾,年年都吃饱吃好。江鹤洲这种时候,当然会主动去厨房帮忙,一时之间,客厅里又只剩下楚鹿语和陈冕姐弟俩。 陈冕看江鹤洲走了,小声和他姐蛐蛐:“姐夫刚才问我你之前为啥和他提分手的事儿了,你俩都和好这么久了,他还惦记这个问题,感觉当初你忽然跑了,确实给他留了不小的阴影。” 楚鹿语有点意外。 这些天她和江鹤洲相处的时候,完完全全回到了从前两个人感情最好的那种阶段,她以为他已经渐渐忘了之前分开的事,却不想他原来一直在惦记。 刚想回陈冕两句,江鹤洲放在茶几上的电视忽然响起来。 急促的铃声混着电视里春晚的小品声音一块传过来,楚鹿语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是一串陌生号码,她扯着嗓子朝厨房喊了一句:“江鹤洲,你电话响啦!” “你帮我接一下吧。” 楚鹿语没多想,按了接听键后,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听电话里面传来一阵带着哭腔的女音:“江鹤洲,你救救我,呜你救救我……” 楚鹿语接电话时按了免提,一旁的陈冕听见手机里传出来的声音后,立刻惊呼:“我靠,女人!” 他下意识朝厨房那边看过去,江鹤洲闻声已经放下手里的东西,皱眉走了出来。 楚鹿语听出了那边求救的人应该是女主,她飞速在脑内和系统对话:【翠花,打电话的是女主,她好像遇到危险了!你能看看她现在什么情况吗?】 系统隔了几秒钟之后才回,语气也有点急切:【女主好像被她家里人为难了,这会儿正被关在一个破破烂烂的仓房里,具体怎么回事我暂时还没查到。】 江鹤洲此刻已经走了过来,他扫了眼手机上的通话界面,拿起来没什么表情地问:“哪位?” 那边的人在听见他的声音后,很着急的再次出声:“是我,孟晚甜!就是之前……之前在超市门口,拦住你车的那个人。” 江鹤洲眉头夹得更紧,他想都没想便直接想把电话挂断。楚鹿语一瞧,赶紧急忙拦住。 “你先别挂,她打电话过来好像是遇到了什么危险的事情,想找你求救的!” 江鹤洲明显已经有点烦了,在楚鹿语跟前,难得表现出不耐:“打我的电话和打110本质上没什么区别,她就算来找我,我能做的也只是帮她报警而已。” 楚鹿语不知道怎么说,她心里面对女主其实是有愧疚的,现在这个阶段,女主和男主本应该相遇,但因为自己和男主的这条线出了岔子,可能或多或少也导致女主那边的发展,发生了什么偏差。 所以现在听见女主说她遇到危险,楚鹿语就非常非常担心,也非常急切的想帮忙。 江鹤洲太了解他的女孩,这会儿从她表情来看,就完全能看出她心中所想。 他按压住心底所有的不耐烦,深深看着楚鹿语,片刻后,对手机那边的人再次开口:“把你的地址告诉我,我先通知局里,叫他们找附近的派出所同事去帮忙,随后我们也过去。” 孟晚甜连忙在那边说出一个地址,挂了电话后,江鹤洲冷静地翻出一组电话,打过去沟通一番后,他对楚鹿语说:“没什么问题了,她目前所在的位置就在京洲周边的一个村子里,那边片区的同事已经赶过去,应该不会出事。” 说着,他看着女孩子,问:“你为什么这么着急她的事情,你和她应该不熟,甚至……没什么交集?” 楚鹿语心底划过一丝心虚,她说:“确实不熟,但也见过两面嘛,我们都是女孩子,听见她打电话过来求救,我肯定会着急呀!” 陈冕这时候在旁边欠欠地插过来一句:“可是她打的是姐夫的电话唉,除夕夜,找一个有未婚妻的男人求助,咳……我不是挑事儿哈,但这行为确实有点太诡异了。” 楚鹿语不想搭理他,只挽住江鹤洲的胳膊,说:“既然这样,那我们也赶紧过去吧,等确认了她真的没什么问题之后,我们再回来吃饺子!” 江鹤洲表情淡淡的,镜片下深邃的眸子就那样看着她。 “从这里开车到她在的位置,来回要三个小时,应该赶不回来吃饺子了。” 其实他话里的意思已经挺明显了,陈冕都听得出来江鹤洲不太想去,可楚鹿语那边却还是坚持。 “没关系,等下我们走的时候喊妈妈留两份给我们单独装着,我们回来再吃也是一样的。” 话已经说到这种程度,江鹤洲不打算再多说什么,他和厨房里的楚梵音打过招呼以后,就冷着一张脸带楚鹿语出了门。 楚梵音一头雾水的从厨房出来,问陈冕怎么回事。 陈冕其实也有些想不明白他姐为啥那样,挠挠头说:“大概就是我姐非要带着我姐夫去给别的女人献爱心,然后我姐夫有点生气了,但又不得不答应她,两个就这样别别扭扭的出门了。” 陈冕的总结一点没错,上车之后,楚鹿语也后知后觉地感觉到周围气氛不太对,驾驶座上的男人虽然什么也没说,但脸色却比平常要凉上许多倍。 她问系统:【翠花,男主为啥生气呀?正常来讲,我们今天是去救人的,他应该态度很积极才对啊……】 系统翠花:【我也不道啊,现在这个版本的男主和原剧情里的完全不一样,你问我还不如问波棱盖儿呢,倒不如直接问他自己。】 楚鹿语犹豫了下,到底还是转头看向江鹤洲。 “江鹤洲,你生气了吗?” 江鹤洲一手握着方向盘,面容还算平静地看着前方,就是眉眼间神色很凉。 他没有隐藏自己的情绪,楚鹿语问起来,他就直接承认,“嗯”了一下:“我不是很明白你为什么会对这个女同学如此关心,如果说之前你是担心她的安危,那我在联系了片区民警之后,这个问题应该就算解决了。可是你却还坚持要自己去见她,我搞不懂。” 说着,他声音顿了顿,再开口时,音线很平,一听就带着个人情绪:“还有,她作为异性,在除夕夜这一天莫名奇妙打电话来跟我求救,你身为我的未婚妻,在知道这件事情以后,不仅没有吃醋或者介意,反而是现在这种态度……楚鹿语,我有时候真的搞不明白你到底在想什么了。” 楚鹿语仅用了半秒钟就听出了重点在后半段,她哑然了一下,接着用很天真无辜的语气,反问:“可是你不是一直给了我很足的安全感吗?我知道你人品好三观正,不会做出在关系续存期间背叛另一半的事情,所以遇到这种事,我的第一反应才会是救人更要紧,而不是浪费时间和精力去吃醋。因为你很好,对我更好,我不会胡思乱想,这明明在情侣之间是一件很棒的事情,你为什么会因为这个生气呢?” 江鹤洲完全没想到自己一肚子压抑的脾气,会因为小姑娘三言两语就从冰化成了水。 他有些无奈的叹息了一声,回:“我怕你不吃醋,是因为不在意我,是因为没那么喜欢我。” “我怎么会不在意你呢?”说这话时,楚鹿语心头划过莫名的委屈,她不知道该怎么和这个男人表达自己的感情,好像有千言万语堵在心头,但到最后也只能干巴巴地说出一句,“我在意你的,江鹤洲,我真的很在意你。” 江鹤洲真的很好哄,他听见女孩说出这话,脸色已经好了大半。 片刻,他又问她:“可我还是不明白,你为什么对那个女生那么在意关心,你们明明看起来完全不熟悉。” 楚鹿语抿抿唇,沉默片刻,回:“你不知道这个世界的每个人都是很重要的个体吗?或许她如果出了事,这个世界也会跟着出事呢。” 这会儿前方恰巧红灯亮起,江鹤洲踩稳刹车后,有些无奈地回头掐了女孩子脸颊一把。 “你就鬼扯吧。” 他们到达孟晚甜所在的位置后,已经快凌晨了,村落里挨家挨户全是鞭炮声,警车出现在巷尾的一处村户院子外面,片区民警正拎着一个农妇和老头在说话,孟晚甜披着一件警队的统一棉服站在那里,一个女民警搂着她。 “我都不知道说你们什么好了,人家姑娘好好的大学生,未来肯定会有个好前途的,你说说你们都把人供上大学了,这怎么这会儿忽然又要把她嫁出去,还是嫁给那种老瘸子!” 农妇操着一口方言,语气很急:“这大学可不是我们要让她上的咧,她自己有主意,上学这几年也没管过我们,都是自己搞地!现在她得罪了城里的大人物,人家找到我们家里咧,我们也没得办法,只能把她嫁出去保全家平安呀!” 老头跟着在旁边附和:“就是就是!人家大人物说了,如果我们不处理了她,回头全家都要跟着遭殃!也不晓得她到底是做了啥事,让人家那么气愤,居然都找到家里来了!” 对面的民警一听这个,表情更不好了:“现在是法制社会,受到威胁要报警!而不是为难自己的亲人!” “哎哟,我们还不知道你们吗?我们就是平头老百姓,你们怎么可能为了大人物管我们咧!” 农妇絮絮叨叨的又说了一堆,楚鹿语听不下去,就拉着江鹤洲先去找了孟晚甜。 女孩子应该是被吓到了,这会儿在女民警的搀拥下才勉强站稳,脸色看上去很不好。她看见江鹤洲的时候,第一时间投去脆弱又依赖的目光,可是在看到旁边的楚鹿语时,她仿佛一瞬惊醒,想迈过去的步子完全僵在原地。 江鹤洲丝毫没注意孟晚甜,甚至连多余一个眼神都没给过她,他只面向那位女民警,问了对方大致的情况。 “这女同学不知道在哪里得罪了人,好像对方还在京洲有点势力背景,人家就派了人找到她家这边,然后她妈妈和爷爷听说之后,担心她拖累家里,就找了个由头,把她骗回来过年,想着这几天把人绑了,直接嫁到山沟那边换点彩礼,也算给那头一个交代。” 孟晚甜听到这里,垂下去的眸子忽然抬起来,看向江鹤洲。 “是周朝,来找我家的人,是周朝那边派来的,因为之前在会所,他们查到是我去包厢通知的你们,所以他就怀恨在心,找来我家里了……” 江鹤洲皱了皱眉,这样解释倒是通了,他也了解一点周朝那个男人,对方一直被家里管束的很严,不敢真的做什么出格的事情被家中发现,但这村里的人都没见过什么世面,不禁吓,他随便亮出一些势力和身份,这边的人自会自己动手替他出气办事。 他不费一点力气,就给自己出了气,这手段虽然下作,但确实好用。 想到这里,江鹤洲终于看向孟晚甜,语气带着面对她时难得的诚恳。 “不管如何,当初在会所那件事确实要感谢你,你有什么需求现在都可以和我们提,需要钱或是需要住的地方,什么都可以说,我们会尽力满足你的。” 他所谓的“我们”当然是指他自己和楚鹿语两个人,孟晚甜听着,只觉得心里一阵阵发凉发酸。 隔了好一会儿,她才忽然说:“我现在还不知道要什么,我想先和……和师母单独说两句话,可以吗?” 江鹤洲那边皱着眉头想拒绝,但楚鹿语却率先答应了。 江鹤洲眉头拧得更深,他拽了楚鹿语一把,压低声音说:“她现在情绪不稳定,你和她单独在一块,我怕她会对你做什么不好的事情。” 他没办法说这个女生私底下对自己的骚扰,虽然他很想看楚鹿语为自己吃醋,可是如果真的让她因为这种事烦恼,他又会很心疼。所以想来想去,也只是说了对方情绪的事。 但楚鹿语一点不在意,因为在她的角度看,孟晚甜是和江鹤洲一样很正直善良的人,不管她之前对自己怎样的态度,她都不觉得对方会真的害自己。 所以这会儿她只是扯了扯男人的袖子,让他宽心:“放心吧,她不会的,而且我们就站在不远的地方,真要是有什么情况,你马上就能去救我呀。” 江鹤洲见她坚持,也没办法再拦着,只说让她一定警醒一点。 两个女孩子后来去了离原来位置差不多七八米开外的地方,江鹤洲站在原处,一直目光幽幽地盯着这边。孟晚甜能感受到对方压来的视线,她也知道他在担心什么,一时间之间,心头酸涩无比。 她看向自己面前的女孩子,对方看上去非常面善,眉眼间尽是温软柔和的关切神情,像是真的很担心自己这会儿的状态。 孟晚甜觉得自己明明应该讨厌她的,可是此时此刻,她居然也有些理解了江鹤洲这一世为什么这样偏爱喜欢对方。 她在冷冽漆黑的夜色下,看着楚鹿语,问:“你为什么要帮我呢?我知道,这次你们能来找我,是你坚持的……可是我还是想不明白,你明明知道我可能是你的情敌,你为什么还选择帮我呢?” 虽然他们没有明说,但是之前打电话时,孟晚甜已经看出了江鹤洲的态度,听筒那头后来也是楚鹿语出声阻止了他想挂电话的举动,然后才有了后面的帮助。 孟晚甜觉得有些荒谬,但更多的还是不理解。 楚鹿语也不知道该怎么和她解释,她想了想,只说:“其他的我不知道该说什么,但我知道你是个好女孩,你的人生和未来应该是很好很光明的,所以我不想你因为一些莫名奇妙的岔子,出现什么变故。” 她的话像是戳到了孟晚甜,只见女孩子忽然无力地蹲下去,嚎啕大哭起来。 “你说的对,我的人生和未来应该是很好很光明的,可是为什么一切都变了呢……明明不该这样的,明明不该这样的!” 后来楚鹿语一直陪着她从情绪崩溃慢慢缓解到状态稳定,孟晚甜再站起来时,整个人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擦了一把眼泪,说:“走吧,江老师还在等着你。” 重新回到江鹤洲身边后,孟晚甜很冷静地说出了自己的需求:“我知道自己可能要求的有些多,但目前来讲,我需要一个安稳的住所,和一笔够我在就业之前能稳定生活的存款。” 她说的这些,是在回应之前江鹤洲说她有需要可以提的那番话。 江鹤洲点头回应:“可以,今晚我会先拜托同事帮你定一个周期的酒店入住,回头你可以自己挑选一处两居室,我们负责房款,等房子的事情落定,我会再转一笔钱给你,当成剩余的感谢报酬。” 感谢报酬……男人已经将话说得这样直白了,孟晚甜怎么可能还有什么幻想。 不过反正她也已经下定了决心,既然这一世没办法再像从前那样,那倒不如用自己做过的事当成筹码,换一些能让她未来舒服点的条件。 回程路上,楚鹿语还有些震惊男女主这次“银货两讫”这件事。 楚鹿语:【翠花,男女主现在这状态对吗?这……这俩人怎么,怎么忽然这么明算帐了啊?】 系统翠花:【那不然呢?男主现在稀罕你,一点不得意女主,他遇着欠女主人情儿的事儿,肯定是想花钱摆平啊。那女主现在这情况,有这好事儿,她肯定得抓住机会呀!】 楚鹿语:【可是两个人这样下去,后面他们还能正常相处吗?而且今天女主……我总觉得她说的话怪怪的。】 系统翠花:【你别管这么老些了,男女主后面如何,这事儿跟你也没啥关系,现在你最重要的任务,是拨正剧情。】 楚鹿语一顿:【是……是可以开始了吗?】 系统这一次沉默许久,只见它深吸一口气,声音有些沉重,但语气却装成很轻松的模样:【是呀,可以开始了!】 作者有话说: 超级大肥章来咯哈哈哈哈!离下一个大高潮也越来越近了,期待! 第57章 系统说的拨正剧情的办法, 是叫女主亲手写一本剧情修改手册。 这是它从总部拿回来的东西,至于怎么拿回来的系统叫楚鹿语别管,反正只要这本手册后面写好, 剧情和男女主发展就能被完全调回去。 那本手册大概是七页, 上面的样式和剧组拍戏时用到的剧本一样,时间人物地点,每一栏都是空白的,需要后面手动填写。 只要七页修改过的剧情写完,世界就会发生改变, 连带着这个世界一些主要人物的记忆,也会被一起更改掉。 楚鹿语有些疑惑,她问系统:【翠花, 为啥要写满七天啊?不能一下子就把这个写完吗?】 系统翠花:【这不是帮你争取最后几天和男主亲密接触的机会嘛……况且一个世界的发展如果突然之间发生巨大变故,很容易造成崩盘。但如果剧情被一点一点篡改的话,这样就可以丝滑过渡了。】 楚鹿语听懂了系统的解释, 末了,她心情有些闷闷地问:【那我如果明天就开始写这个剧情修改手册,是不是后面每一天,都会肉眼可见的见到男主一点一点越来越讨厌我?】 系统像是之前没考虑过这个问题, 被她问住以后, 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回:【那不然这样吧,我给你和男主制造一个电子幻境, 就相当于用数据为你们搭建一个一模一样的平行时空, 你们的主意识会去往那里,剧情世界里的你们会暂时被程序代替,后面你的手册开始修改剧情,‘它们’就会代替你和男主被操控七天, 直到剧情完全被拨正回原本的发展,时间一到,你们主意识回归,男主在电子幻境里的记忆会跟着一起清零,到时候,他会直接按照剧情修改后的样子,对身为女配的你产生该有的厌恶心理。而你那个时候,直接收拾行李走人就可以了。嗯……咋说呢,虽然你后面也要面对一次男主彻底对你厌烦的模样,但这应该比一天一天看着男主越来越讨厌你要强的多吧!】 楚鹿语心里满是感激:【翠花,谢谢你。我来到这个世界以后,每一次遇到困难或是为难的事情,都是你在帮我解决。谢谢,真的谢谢。】 系统笑笑,只道:【你是我的宿主嘛,我护着你一点儿是应该的。】 不知道是不是楚鹿语的错觉,她总觉得这几天系统的情绪不太高涨,这会儿话聊到了这里,她顺着就问:【翠花,我怎么感觉你这几天好像不是很开心的样子,表情也有些沉重,好像压住了什么包袱似的。】 系统沉默两秒钟,说:【那我监管着的世界剧情一下子崩盘了,我怎么可能心情好嘛,哎呀你别瞎想了,我这儿跟你那没啥关系,你不用惦记我,把你和男主剩下的这几天时间过好比啥都强。毕竟后面你们只有七天的相处时间了。】 系统这话说完,轮到楚鹿语沉默了。 她和江鹤洲后来重新回到市区时,差不多凌晨两点了。俩人在路上给陈冕和楚梵音打电话报过平安,楚梵音不再担心,这会儿早早就睡了,陈冕也回到自己房间偷偷打起游戏来。 楚梵音给他们留了饭菜,饺子也留了一些没煮过的,回到家时,江鹤洲挽起袖子去卫生间洗了手,之后便去厨房下饺子。 楚鹿语被他安排在餐桌前乖乖坐好,只等着吃饭。她看着男人的背影,想到这样的日子只剩下七天时间,她心中就忍不住开始惆怅。 吃饭的时候,她当然也控制不住有些心不在焉,江鹤洲坐在她身边为她夹了一碗饺子晾凉,饺子碗推过去时,他侧头看向她。 “在想什么?” 楚鹿语抿着唇摇摇头,看向他:“江鹤洲,等下吃完饭,我们就回家吧。” 男人有些意外,但到底还是冲她点点头,答应道:“好。” 吃过饭,楚鹿语敲了陈冕的房门和他说了一声,陈冕那会儿正团战上头,压根没听清他姐的话,只“行行行好好好”的敷衍了两句。等俩人的车子开回去挺远的距离,他的电话倒是打了过来。 “什么情况?你们人呢?我这把游戏打完,想着出来和你俩一块儿再吃点东西,结果一开门发现客厅灯关了,你房间也没人!你俩又出去了?” 楚鹿语有些无奈,说:“你打游戏的时候是真不听别人讲话呀,我刚才和你说了,我们要回家了。” “这大晚上的怎么忽然就要走呢?之前不是说好要在这边待到初一的吗?” 楚鹿语不知道怎么解释,只回:“就临时有点事情,哎呀你别问了,等初七之后,我再回去。” “行吧。” 电话挂断,在旁边一直沉默着的江鹤洲忽然问:“为什么要等初七之后再回去?最近我们也没有别的事情,你如果想阿姨和小冕,我们随时都能过去陪他们。还有,你为什么只说了‘我’,而不是说‘我们’?” 这个男人太敏感了,楚鹿语完全没想到自己随口说出来的话,竟然被他一下子就扒出关键性细节。 她没办法解释,只能插科打诨。 “因为初七之前我想单独和你待在一起呀,这是我们第一次一起过春节唉!我想多留些时间给我们俩,不行吗?还有什么我呀我们的,一个口误而已,你干嘛特别揪出来讲。”楚鹿语装成生气的样子,瞪过去一眼,“我又不是你们局里的犯人!” 江鹤洲能察觉到小姑娘是故意在说这些话,但他没再多问,只是眸底神色不自觉深了深。 回到家之后,灯还没来得及开,楚鹿语就被男人从身后压住。 她被按在墙边,双腕被一只大掌死死扣在后腰上,身高和力量的悬殊让她完全没有一点反抗可能,下一秒下巴被捏紧,身后的人强迫着她侧过头。 双唇被狠狠咬住时,楚鹿语有些难受地婴宁了一声,这个姿势亲吻真的很不舒服,身后的人有着完全的压迫和掌控感,她只能被迫仰着头予取予求。 “江鹤洲,我难受……” 男人稍微恢复了一些理智,他沉默着向后退了一步,俯身抱起楚鹿语,一路朝浴室走去。 楚鹿语身上的衣服后来全脱在了浴室门口,热水淋下来的时候,她依然被江鹤洲捧着脸狠狠亲着,她不知道他忽然怎么了,只觉得兜头浇下来的湿热和他一直狠狠扣着不让她后退一步的强势气息混在一起,让她有着一阵一阵的窒息感觉。 俩个人这会儿是完全紧贴着的,她能感觉的到他身上的炙热和紧绷。隔了许久,他终于放开她。 “你是不是还想着和我分开的事?” 楚鹿语忽然滞了下,麻木的扯谎回了两个字:“没有。” “最好是这样。” 江鹤洲又重新低头吻过去,他很享受和她唇齿交织的感觉,两个人气息和唾.液混在一起,才让他有了更真实的还拥有着她的感觉。 “宝宝,我现在完全不能再承受失去你的痛苦了,我已经失去太多太多,我不想,也不可能再让你从我身边逃走的。” 楚鹿语垂下眼,酸涩难受的情绪被长长的湿塌下去的睫毛敛住,她回了他一声“好”,心里却在想:【等七天之后,你就不会这么想了。】 睡觉的时候,江鹤洲从背后紧紧搂住她,黑沉的夜色完完全全笼罩在房间里,他在一片黑暗中,细碎地吻着她的后颈,她痒的想跑,他却一点机会也不给,双臂牢牢将人钳制在自己身前。 “宝宝,说你爱我。” 这个问题楚鹿语回答的没有任何犹豫:“我爱你。” “说你不会离开我。” “……我不会离开你。” “那再说你喜欢我。” 听到这,楚鹿语艰难的在他怀里转过身,在黑暗中面向他,摸索着捧起他的脸。 掌心下面容紧致和骨线凌厉的触感,楚鹿语仰头看着那双在混沌暗色里睁着的双眸,一动不动的和他对视着。 “江鹤洲,我喜欢你,真的很喜欢很喜欢你。你是我遇见过的,最优秀最完美的异性,也是这个世界上对我最好的人。所以我希望你的人生会永远顺遂,你的未来也要一片坦途。” 她在黑暗中伸手探索着描绘男人的脸,眉毛,眼睛,鼻梁,嘴唇……她想在这一刻,牢牢记住自己爱人的样子,心中亦溢满了不舍的情绪。 片刻后,她再次开口,字字句句中都透着只有她自己能感受到的情深意切:“江鹤洲,你以后的日子一定会很好很好的,会花团锦簇,会有爱人和好友永远陪在你身旁。” 男人在那边低头吻了下她的额头,低沉的带着磁性的嗓音从头顶传来:“有你在的日子,就是很好的日子。” 楚鹿语弯唇笑了笑,可笑着笑着,眼底忽然就湿了。她不敢再多说什么,生怕江鹤洲会发现她的异样,于是伸出双臂,回抱住身边的男人。 “睡觉吧,再不睡天都要亮了。” 两个人在黑暗里紧紧相拥着,楚鹿语感觉自己好像才睡过去没一会儿,忽然就又听见有人在耳边出声喊她—— “宝宝,该起床了,已经中午了,再睡下去回头又要日夜颠倒。” 楚鹿语迷迷糊糊睁开眼,房间里天光大亮,哪还有一点黑夜的痕迹。 她有些不解地想着,自己明明才睡着啊,怎么这么快就到第二天了?忽然,一个念头从脑海中窜出来,楚鹿语后知后觉反应过来—— 她和江鹤洲,这是已经到了系统说的那个电子幻境里?! 作者有话说: 昨天加更那么多,今天就稍微歇一歇嘿嘿,等明天我再多更一点!!!啊啊啊啊啊离后面的高潮越来越近了,我可太期待了! 第58章 电子幻境里的一切, 系统几乎都是按照剧情世界中一比一还原的,它之前说这里是类似于平行时空这种话,完全没错。 只不过幻境中, 系统没办法一同跟来, 所以严格意义来讲,这是楚鹿语穿越到这个世界以后,第一次和男主单独相处。 房间内天光正好,四处都透着温暖和温馨的感觉,楚鹿语撑着身子表情呆滞了两秒, 江鹤洲看着她,忍不住朝她唇上吻了一下。 “在想什么?怎么忽然发呆?” 男人说话时,眼里全是藏不住的喜欢和爱意。他真的太爱他的女孩了, 每次只要看到她,他都能感觉的到自己胸腔里快要溢出来的满满的爱意。而且他也很喜欢亲近她,在遇到她以前, 他从未想过自己会对一个异性有这么强烈的生.理性.需.求,他想他们的肌肤时刻贴在一起,他想他们的呼吸.交.融,他们应该一直感受着对方的体温, 这样才算切实的永远拥有彼此。 想到这些, 他又忍不住啄吻了一下她的脸颊,薄唇渐渐下移, 直到亲吻至她的侧颈时, 他克制不住的又轻咬了她颈边的软.肉。 以往这种时候,女孩子肯定是又痒又害羞地躲开了。但今天也不知怎么的,她忽然变得有些不一样。仿佛打破了一些界限,她看向他时, 眼底里浓厚的感情和爱意不再收敛,一双杏眼里盛着温软浓郁的温度。 “江鹤洲,我好喜欢你。” 她说着话,撑着身子从被子里跳出来,两步跨坐在江鹤洲身前。男人下意识伸手拦住她的后腰,防止她滑下去,但女孩子像是完全不害怕也不顾及,坐稳后就迫不及待地搂住他的脖子,像小动物一样亲昵又着急的朝他薄唇吻过去。 江鹤洲从来没见过这样热情的她,一时竟然晃了神。 楚鹿语似乎不在意他有没有回应,她像是发泄着积攒了好久好久的热情,她的吻毫无章法,却混乱的又让人非常心动。小巧的蛇头一直师软的从他唇缝往里面挤,动作的时候,她两只小手也控制不住的一直按压他的后颈,想让他再贴近自己一点,再近一点。 江鹤洲享受着她此刻浓烈的亲近欲望,被她磨.的狠了,他克制不住的低低沉沉的从喉咙里溢出一声让人腿阮的轻亨。 “宝宝,再继续下去的话,你今天就危险了。”他此刻声音被她搅得有种.马上要失控的性感,一边被她亲着,一边握住她一只小手朝一处探了探,“感觉到了吗?它已经在为你疯狂了。” “危险就危险,我今天不怕。” 楚鹿语没有后退的打算,以前碍于人物关系碍于剧情,除了系统任务以外的时间,她老是不敢主动和男主亲近,总觉得男主如果被她怎么样了,那就成了烂.黄.瓜,没法给后面来的女主交代。 可是如今在这片幻境里面,她完全没有了从前的顾忌,她甚至有些迫不及待,毕竟能和爱人真正的血肉合一,一定是一件非常美妙能让灵魂都颤抖的事情。 可是江鹤洲却没有给她继续的机会。 他及时捉住她作乱的小手,明明眼底还有深沉的化不开的欲.望,但他却不允许她再继续了。 “不行,家里没有准备,而且我们真正的第.一次,我也想留在领证或是婚礼之后。”他痴迷地亲吻了下她的脖颈,低声说,“宝宝再忍一忍好不好。” 楚鹿语咬着唇,还试图去引.诱他。 “可是哥哥,我都师了。”说着,她牵住他的手,想让他自己感受,“真的,我没骗人。” 江鹤洲觉得自己这一大早真的要被这个小祖宗折磨死了,他也不知道她今天到底是怎么了,怎么就忽然这样大胆。 他后来还是坚持住了自己的原则,半小时后,他搂着她靠在床头,拿纸巾擦了擦唇上的水.光。 女孩子在他怀里软成泥,但嘴里还不老实地说他:“江鹤洲你不是男.人。” 江鹤洲一点也不恼,含着笑低下头在她脸颊上落下一吻。 “我很自信自己生.理方面的能力与自身条件,所以宝宝,这种挑衅对我来说一点没用。” 楚鹿语哀怨地看向他:“你到底为什么要这么死板,正式的第一次留在新婚夜这种事情,现在就算写到小说里肯定都要被大家吐糟老土。” 江鹤洲滞了滞,眼眸低垂:“也不止是这一个原因,也因为家里没准备需要的东西。” “你是说小雨伞吗?”楚鹿语说,“那我们可以叫外卖送来呀。” “不止,还有清心丸,营养补充剂,强效的消肿药膏……这些东西要好好选一选,不能随便买。” 消肿药膏楚鹿语知道是做什么用的……想着,她脸颊有些发烫地抬起头:“最后一个就算了,前面两个是什么意思?为什么要清心丸和那个什么营养补充剂呀?” “因为我能非常确定自己在那个时候,一定会完全失去自控能力,我也不知道清心丸会不会管用,但至于备一些总比没有准备要强。至于营养补充剂——”他低下头,薄唇轻刮着她的耳廓,一阵阵带着电流的酥麻就那样窜过她全身,“宝宝,你觉得那种时候,我还会给你时间和机会去吃三餐吗?” 他已经不知道在脑海中将那一天预演过多少次。 那时房间里的窗帘一定拉得很紧,或许他们会开着一盏光线不强的台灯,床单师了一条又一条,地上堆满带着东西的橡胶和用过的纸巾,她一次次求他,可他却还是不放过她。一天一夜又一夜一天,等到餍.足的时候,或许已经是几天之后了。 楚鹿语完全没想过他会这样讲,马上震惊的说不出话来。 江鹤洲笑笑,低头抵住她的额角,轻声说:“宝宝,之前的话再说一遍。” “什么话?”楚鹿语问。 “你说你好喜欢我。” 楚鹿语勾起唇,一双杏眼笑眯眯地弯起来,像两道漂亮的月牙:“江鹤洲,我好喜欢你呀。” 江鹤洲唇边的笑意加深,问:“有多喜欢?” 楚鹿语都没有思考,马上就回:“很喜欢很喜欢,这个世界上最喜欢的就是你。” 江鹤洲心满意足,搂着她又亲昵了好久,接着便抱起她走向卫生间洗漱。 楚鹿语又变成了被他处处照顾着的手办状态,她被他放在洗手台的边缘处,两条细白的小腿在半空中晃呀晃,旁边的男人这会儿正熟练的替她扎马尾。 这种事一开始江鹤洲也做不好,他从来没碰过异性的长发,更别提去学怎么扎了,但是和楚鹿语相处后没多久,他就细心观察了她平时是怎么摆弄自己那一头黑发的,时间久了,他实践过几次以后,便渐渐熟练。 替女孩子洗漱完毕后,江鹤洲又简单收拾了一下自己,便带着她一块去了厨房。 原本计划着这两天在楚鹿语家那边过年的,所以家里冰箱没有留新鲜的食材,江鹤洲打开冷藏室看了看,回头问她:“早上先简单吃点?等中午的时候我们要么出去买东西,要么叫酒楼把饭菜送过来。” “可以呀。”楚鹿语一点不挑,不过她说完话以后,马上又想到了什么,赶紧走过去,“今天早饭我来做吧!煎蛋煎香肠烤面包这些,我一定能做好!” 她话虽然说的有信心,可真的做了之后,却又几乎都翻车了。 煎蛋和香肠每一个都是单面黑漆漆的,面包机也调错了温度,面包片烤出来非常硬。楚鹿语有些沮丧地看着自己那一桌子的“杰作”,深深的无力叹气。 “江鹤洲,怎么办呀,我好像把食材都浪费掉了。” 江鹤洲揉揉她的脑袋,没回应这个话题,只说:“你先去那边等一下,我先把你的早餐做好。” 他后来端上了一盘有模有样的西式早餐,煎蛋七分熟,是楚鹿语最爱的半流心蛋黄,香肠也煎的微焦,肉香被完全激发出来,吃的时候口感很棒。面包片他涂了黄油和蜂蜜,没有随便扔进面包机里,而且用煎锅小心煎好盛出。 和他端来的这一盘比起来,楚鹿语刚刚做的简直是食物界的灾难。 她看了一眼,有些奇怪地问:“怎么都是单人份啊?你的呢?” 江鹤洲端起桌上那盘黑漆漆的东西,笑着说:“我吃这个。” 楚鹿语急的眼睛都瞪大了,起身要去拦。 “不行,这些都焦了,糊掉了,吃到肚子里太不健康!你别吃!” “没关系,一次而已,影响不到什么。” 江鹤洲躲过她的动作,挪着盘子在旁边坐下。不过他好像还是过于乐观了些,将第一口简单送进嘴里时,楚鹿语明显从他脸上看到了勉强和忍耐的感觉。 “都说了叫你不要吃,肯定特别难吃吧?这黑漆漆的,估计进嘴里都是苦的。” “嗯,确实不怎么好吃,但没关系,它的味道影响不到我的心情。”江鹤洲说着又笑了笑,眼底的温柔完全发自内心,“因为这是你第一次为我做吃的东西,不管它什么样子,我现在都吃的很开心。” 听见他这样讲,楚鹿语想阻止的话再也说不出口,她看了他半晌,最后只在男人侧脸上轻轻地亲了一下。 吃过饭,楚鹿语问江鹤洲有没有什么想和她一起做的事情? 男人目光一下子变得意味深长:“什么事情都可以?” 她几乎秒懂,立马凶巴巴地回:“互帮互助那种事不行!” 男人笑了,执起她的手指递到嘴边吻了下,想了片刻,然后说:“那就再给我画一幅画吧,就像上次你在陈家时那样。” 江鹤洲一直很迷恋他的女孩专注看向他时的表情,那个样子仿佛这世间唯有他能落进她的视线里,她只看着他,只念着他,心里眼里再没有任何其他人或事物的位置。 如果可以,江鹤洲就希望她只能看见自己。 这个要求这样简单,楚鹿语当然会答应。 家里有一些以前从兴趣班带回来的画纸,不过尺寸太大,没办法卡在画板上。楚鹿语没多想,拿起裁纸刀就准备单独裁出来一块,但动作时,裁纸刀头无意间划伤了她的手,一瞬间,嫩白的指尖就冒出一颗硕大的血珠。 江鹤洲一直在看着她,她受伤他当然也会第一时间看见。 这会儿他匆忙迈着大步走到她身边,一言不发地看了一眼她手指上的伤,一边叫她别动,一边赶紧去外面找了急救箱过来。 消毒涂药包扎,整个流程做完,男人脸色都绷的很紧,冷着脸很心疼的样子。 “不画了。” “没关系呀,伤的是左手而已,不影响握笔。” “那也不行。”江鹤洲态度一步不让的样子,就那样看着她,“画画的事情不着急,等手完全好了再画也不迟,最近几天你就什么都不要做了,也不能碰水。刚才给你消毒的时候我看了一眼,伤口还是很深的。” 楚鹿语有点无奈,见他坚持,也只好回一句“好吧”。 后来江鹤洲真的做到了让她保持“什么都不做的状态”,吃东西他会一口一口喂给她,手机回复消息也全部是他代劳,晚上睡前洗澡更是如此,她只需要高高举起受伤的那只手,其余的什么都不用做。 江鹤洲替她清理完,便用浴巾将小姑娘裹好,把人送回床上。他原本打算等自己也洗好了,再出来给她换纱布,却不想等他再从浴室走出来时,人已经在床上睡着了。 江鹤洲有些无奈地看了她片刻,放下头顶擦头发的毛巾,轻手轻脚到外面将急救箱拿进来。 女孩子看似睡得很沉,他轻托起她的手臂时,她都没有转醒。江鹤洲认真小心的将她手指上的纱布拆开,可下一秒,也不知道他看到了什么,动作忽然一滞。 后来大概静止了十几秒钟,男人没再动,也没什么大的反应,又等了会儿,他终于从药箱里拿出药和纱布,重新帮楚鹿语将伤处包扎好。 这整个过程,楚鹿语都感受的一清二楚。她压根没有睡着,之所以装睡,完全是担心江鹤洲出来后会拉着她一时半会儿不睡觉,她今晚就要写第一页剧情修改手册了,他如果一直不睡,她完全没有机会下笔。 好在江鹤洲还挺顺着她的心意,处理完她的伤以后,便关了灯从身后拥着她睡过去了。 楚鹿语等了十几二十分钟,等到身后男人的呼吸完全变得均匀,像是彻底沉睡之后,她小心翼翼地推开了他的手臂,蹑手蹑脚下了床。 为了防止自己弄出声响,她甚至都不敢穿拖鞋,就这样一步一步光着脚,从房间里出来去到客厅。 到了外面以后,楚鹿语感觉自在不少。 不过她也还是不敢弄出什么大的动静,小心的去柜子里把藏起来的剧情修改手册找到以后,便拿着那本册子,盘腿坐在客厅茶几前。 里面标准页面只有七张,每一张上面都是正儿八经的剧本格式。 场景,人物,时间……每一个地方都有标注,其余就全部是需要她自己填写的空白页面。 真正到要面对的这一刻时,楚鹿语维持了一整天的好心情一下子就沉闷起来。她虽然看不见,也感受不到,但却也清楚的明白,今天这第一笔落下,剧情世界里的“她”和“江鹤洲”之间,就会马上发生改变。 “他”会按照原本剧情的发展,一点一点因为她写出来的情节而讨厌“她”,“他”会慢慢对“她”厌恶,恶心,最终忍无可忍,与她解除婚约。 楚鹿语深吸一口气,现在已经快十二点了,距离今天结束还有不到一小时,她没多余的时间再浪费在情绪消化上面。想到这,她终于下定决心,拿起旁边的钢笔,握紧—— 【初到男主家中,女配各种挑剔,男主尽量包容迁就,但是她还是不懂知足。后在一次单方面找茬时,她无意将可乐打翻在男主的尸检报告上面,二人第一次爆发争吵,男主对女配印象减分。】 因为剧本只有七页,楚鹿语不可能把剧情细化到每一个分镜或是每一个相处细节里,她只能稍微写一下二人的状态,然后将关系发展节点写出来。 后面的每一晚,她几乎也如法炮制。 白天她就和江鹤洲完全腻在一块,男人也很配合的没有问她为什么忽然这样粘人。而到了晚上,只等江鹤洲睡着,楚鹿语便会轻手轻脚地摸出来,继续写当天的修改剧情。 第二页:【女配无底线的要求和男主亲近,男主觉得节奏较快,不支持,女配便想各种各样的理由,制造机会。一次温泉山庄度假时,她脱.光了衣服要求男主替她涂身体乳,男主言语严厉的拒绝后,二人不欢而散。】 第四页:【女配强行住进男主的宿舍,当天晚上……】 第五页:【女配在车中喂男主吃饺子,并要求对方陪自己看“视频”一起学习……】 …… 直到第六天结束,手册里的空白页只剩下了最后一张,楚鹿语看着标注着“7”的那页纸,心里又沉又闷的只有一个念头—— 还有一天,她就要彻底和江鹤洲说再见了。 作者有话说: 来咯~~~都来猜猜下章剧情! 第59章 隔天早上, 楚鹿语早早的就被江鹤洲喊了起来。 她被他迷迷糊糊连人带被子一块抱进怀里,眼睛都还睁不开呢,迷迷糊糊地问他:“今天起这么早干嘛呀?” 这些天几乎每天她都能睡到自然醒的, 偶尔睡到中午, 江鹤洲见她睡得太久了,才会轻声叫她两下。 可现在看上去天光才刚大亮起来,她吃力地半睁开眼,看见墙上的挂钟显示还不到九点钟,他这么早喊她做什么呢? 江鹤洲含着笑帮她顺了顺头发, 她额前的呆毛有些乱,衬得她整个人呆呆软软的。 “今天会有律师来家里面,我们要提前做好准备, 迎接客人。” 楚鹿语有点茫然,她揉了揉眼睛仰起头看他,问:“为什么会有律师要来我们家?” 江鹤洲滞了下, 片刻后,他只给了一个片面模糊的答案:“因为有一些文件,需要你来签字,且要有律师在场。” 楚鹿语一双漂亮的眼睛迷茫地眨巴了两下, 像是听懂了, 又像是没听懂。 江鹤洲爱惨了她这副迷迷糊糊的小模样,低头含着她的唇亲了会儿, 没有深吻, 然后就起身抱起她往卫生间走。 楚鹿语手上的纱布昨天已经拆掉了,因为这些天全是江鹤洲在帮她换药,她几乎没怎么管过那处小小的伤口。这会儿看着指腹上光洁如初,她坐在洗手台边缘, 忍不住搂住他的脖子撒娇。 “江鹤洲,你帮我涂的药好神奇,伤口好了之后竟然连疤痕都没有。” 男人镜片下沉黑的眸子含笑,他只垂眼看了下她的手指,眼皮低垂,长睫下敛住的眼眸神色不清。他顺着她的话,答道:“是啊,这个药膏真的好神奇。” 大概十点半左右,律师来了。楚鹿语这会儿已经被江鹤洲照顾着洗漱完毕,也吃好了早餐。 律师姓蒋,是位和江鹤洲一样戴着眼镜的精英男士,不过不同的是江鹤洲那张脸偏清冷俊美,这位蒋律师看起来则是那种沉稳中带着精明的样貌。 江鹤洲和这位蒋律师似乎以前就很熟,这会儿见了面,十分熟惗的打了招呼,随后,江鹤洲向他介绍楚鹿语。 “这位就是我的爱人,你称呼她为楚小姐就好。” 蒋律师点点头,拿的着公文包走到楚鹿语跟前,笑着打招呼:“楚小姐,您好。” “您好您好。”楚鹿语完全搞不清楚状况,回应了以后,往江鹤洲身边凑了凑,小声问他,“现在到底什么情况呀?我怎么感觉这场景这么正式呢?” 那位蒋律师从包里掏出来一叠又一叠的文件,每一份都很厚,看上去条款字句很多的样子。 江鹤洲没理会她的话,只是牵着她的手,坐去蒋律师对面—— “楚小姐,我受江鹤洲先生委托,今日过来与您商议处理财产赠与事宜。江鹤洲先生已明确书面确认,自愿将名下全部房产、车辆、存款、投资等所有动产不动产,无偿赠与您。按照法定流程,需要您确认是否愿意接受赠与。若您同意,今天便可以在赠与合同上签字,双方完成公证后,江鹤洲先生的所有财产都将转移到您的名下。” 律师的话让楚鹿语完全惊住了,她下意识看向江鹤洲。 男人此刻就坐在她身旁,他微微朝前倾着身,一份一份整理着她待会儿要签的文件。他身上只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衬衫,领口的扣子系到了倒数第二颗,看着不是那么死板,但也是一身清冷的禁欲气息。 他察觉到她的目光,转头看过来:“怎么了?” 楚鹿语抿着双唇,半晌,她起身拽住他的手腕。 “你先跟我来。” 蒋律师在那边笑笑,摆了个叫他们自便的手势。她一路拉着男人回到主卧,关上门,抬头看向他。 “江鹤洲,你想干什么呀?为什么要把这些都给我?” 男人脸上出现笑意,他就那样温柔含笑地看着她:“看不出来吗?我想留住你。因为不知道你为什么总是想要分开,想要从我身边逃跑,既然你不肯说出具体的原因,那我就想尽可能的再多做一些。我想,如果我把我所有的一切都给了你,你应该就舍不得走了吧?至少离开的时候,你会下意识想一想,我是不是还能活下去。这样,也算对你有了牵绊。” 楚鹿语没想到他居然这样直白的就讲出这番话,胸腔里仿佛一瞬间汹涌起一股强烈的情绪,她看着他,好半晌,才问:“可是你把这些都给了我,你以后要怎么办呢?” “我不是有你吗?”江鹤洲语气里带着理所当然,“只要你一直在,我就还拥有着一切。” 说到这里,他的声音一顿,再开口时,字里行间多了一些意味深长:“还是说,你已经有了什么别的想法?” 他说话时就那样视线直直地看着她,漆沉的眸子恍若一片见不到底的深海,海面上看似平静,笼着一片深黑夜色,但海面下方如何,谁也看不真切。 不过楚鹿语被他的话问的心虚,压根没注意到他视线如何,只在听见他说的话以后,反应极大的喊了句:“怎么可能!” 江鹤洲只是表情温和平静地看着她,隔了好一会儿,他才又笑了笑。 “没有别的想法就好,既然这样,那就出来去找律师签字吧。” 说完,他没再给楚鹿语犹豫的机会,牵着她的手重新走出卧室。 楚鹿语在后面亦步亦趋地跟着,心里有些不安,却也想着,反正现在他们还在幻境里,哪怕是签了这些,等回到真实剧中世界的时候……应该也是不作数的吧? 她后来大概签了几十份文件,待一切都整理好以后,蒋律师就告辞了,还说等过些天手续流程走完,会通知他们去过户。 楚鹿语刚才签字太多,这会儿竟然有种累到的感觉。她倒在沙发上活动着手腕,有气无力。 “你名下的动产不动产什么的居然这么多!天呐……” 江鹤洲笑笑,坐过去替她揉手:“都是以前长辈们随手赠与的东西,年前出了那样的事,或许以后不会再有新增的资产了。” “就这些都够花好几辈子了好吗?有没有新增有什么关系。” 男人脸上笑意渐浓,他看着她,回:“看来宝宝对这份礼物的重量很满意?那我们下午出去逛街吧,你买单,用刚刚我交给你的那些卡。” 他没有形容错,确实是“那些”卡,楚鹿语也是今天才知道,江鹤洲除了之前交给她的那张卡以外,居然还有这么多! 他们后来收拾了一下,就出了门。 以往逛街的时候,几乎都是楚鹿语选东西,江鹤洲默默跟在身后替她拎袋子,他物欲很淡,平日里除了基础的生活用品和一些简单的衣物以外,也就只会定期买一些书籍。 所以每一次逛商场,他几乎都是什么也不会买。 但今天却和往常很不一样。 江鹤洲开车带着楚鹿语到了商场后,第一时间直奔男士专区的那一层。从外套内搭再到袖扣这样的小饰品,他大大小小的几乎买了个遍。每一次结账的时候,他都很坦然的对着柜姐说:“家里由我爱人管钱,你们找她刷卡吧。” 语气完全的理所应当,一点不觉得丢人,甚至还有些莫名炫耀的感觉。 楚鹿语每次去结账都有点不好意思,有一个很懂得察言观色的柜姐,在察觉到二人的相处模式后,笑着小声调侃了一句:“感觉女士您出一本教人恋爱调教另一半的书籍,也一定会大卖的。” 楚鹿语窘迫的不得了,她心想这哪是她调教的啊,完全是那个男人自学成材呀! 好在天很快就黑了,东西买的差不多,他们终于离开了那家商场。 上车之后,江鹤洲看了眼腕间的手表,头也没抬:“到晚饭时间了,我们今天去外面吃,我之前订了一家还不错的旋转餐厅,那边晚上的夜景很好看。” 两个人以前也一起出去吃过很多次饭,但是几乎每一次他们都更追求味道和食材品质,选择的一般都是口碑比较好或是老字号的酒楼餐厅。 今天江鹤洲忽然说去这种更重氛围的地方,楚鹿语一下子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难道这就是天意吗?他们今晚就要彻底告别了,所以江鹤洲甚至都不知道会发生什么,就忽然定了这种有仪式感的地方。 旋转餐厅在京洲某处江边知名建筑的顶楼,两个人上去之后,楚鹿语发现餐厅里竟然一桌客人也没有。 她有些犹豫,拽住江鹤洲的衣袖凑过去小声蛐蛐:“这家餐厅一定是又贵又难吃,不然怎么可能一个客人也没有!” 男人明显愣了一下,片刻后,他弯唇笑笑。 “你说的对。” 楚鹿语拉着他,小声道:“既然知道我说的对,那趁现在还没坐下,我们转身走还来得及。” 这时,服务员热情有礼地迎过来,看见他们两个人时,对方笑容满面:“是江先生和楚小姐吧?欢迎二位光临我们餐厅,本店最佳的观景位置已为二位布置好了,请跟我来——” 江鹤洲听完服务员的话,又笑了笑,侧过头凑到楚鹿语跟前,小声说:“餐厅我早就预定好的,现在走可能是来不及了,不然还是将就着去坐下?” 楚鹿语一脸的无语,心想人家都在前面带路了,她就是不想将就也没别的办法了吧。 她撇撇嘴跟了上去。 服务员为他们留的位置紧邻窗边,这会儿外面天色已经暗下去,但还没有黑透,周围高耸楼群一个一个格子窗内灯火亮起,城市夜景的灯火阑珊感扑面袭来。 服务生递来菜牌,江鹤洲指了指对面的楚鹿语:“我爱人点。” 这个男人今天说“我爱人”三个字说的格外顺口,楚鹿语每次听见都觉得双颊微烫。她从服务员那边将菜牌接过来,翻了两页,实在不知道选什么,便问:“你们店今日的主菜是什么?” 服务员报了三种菜名:“脆皮乳鸽,低温和牛,黑蒜红烧鳗鱼。” “那就这三样吧,再添一例汤,两份饭后甜品。” “好的。”服务员点点头,记好之后表情稍有迟疑,“甜品确定是两份吗?男士的话,我们这里也提供水果和饭后清茶。” 楚鹿语窘迫了一下,不知道该怎么说,倒是对面的江鹤洲忍不住弯弯唇:“那两份甜品都是她的。” “啊。”服务员有点尴尬,满脸的抱歉,“对不起,我不清楚……” 人走后,楚鹿语还很是郁闷:“为什么两份甜品就一定是要两个人吃的,一个人吃就很稀奇吗?” “不稀奇,毕竟我家宝宝一个人还能吃四碗米饭呢,两份甜品不算什么。” 楚鹿语眼睛一瞬间睁大,瞪向他:“你再说一遍!” 江鹤洲脸上笑意渐浓,不是很认真地认错:“我错了。” 她又小小地朝他翻了个白眼,片刻之后,楚鹿语忽然歪了歪头仔细观察起对面的男人。 “我怎么觉得你今天有点不一样了?这好像是你第一次这样故意的和我开玩笑唉。” “嗯,毕竟已经把全部身家都砸到了你身上,知道你大概率不会走了,所以就放开了些吧。”说着,江鹤洲唇边的笑容又浓了许多,他就那样含笑看她,眼底全是细细碎碎的光,“楚鹿语,你真的不会走了吧?” 楚鹿语心头又划过恍惚和心虚,她不想再重要的在这个问题上骗他,只能转移话题:“你干嘛老是问这件事?” 男人弯着唇,眉眼间尽是温柔:“因为我就是想多确认几遍这件事。” “可是我不想反复的说了。”楚鹿语故意装成有点不耐烦的模样,“说多了就感觉有点烦。” “好,那就不说了。” 江鹤洲这次还挺好说话的,楚鹿语见他真的没有再问下去的打算,悄悄松了口气。 用餐快结束的时候,江鹤洲望着窗外已经黑透了的天色,问楚鹿语:“这边的夜景是不是很漂亮?” “是呀,很漂亮。”这个倒是真的,餐厅位置临近江边,楼层又高,从这里看夜景,真的很美很美。 江鹤洲回头看了她一眼,接着又抬起手腕看了眼手表:“那还想不想看到更漂亮的?” “更漂亮的?” “对。”男人说完,像是察觉到什么,扫了眼窗外,然后就提醒她,“看窗外。” 无数架无人机此刻渐渐升到半空中,星星点点的点亮了眼前这片黑夜。楚鹿语睁大双眼,眼睁睁瞧着那些无人机聚在一起,拼成了一套“连环画”。 第一幕是一个穿着白大褂戴着眼镜的高大男人,和一个戴着贝雷帽背着画板的小画家站在一起,虽然样貌完全不一样,但根据特征来看,楚鹿语能看得出来,这就是她和江鹤洲。 第二幕两个人已经坐在一起吃饭,看上去似乎有些生疏。 第三幕他们一起走进一扇门,接着一起吃饭,看电视,一起逛街。 接下来每多加一幕,两个人的关系看上去就好像更亲密一点。 直到有一天,两个人走进一间餐厅,面对面吃着饭,男生角度忽然问出一句:Do you marry me? 下一幕画面特写是无人机组成了一个硕大的钻戒,紧接着钻戒被装进戒指盒里,然后一个被无数无人机组成的无人机造型出现,“戒指盒”挂到了上面,一点点从半空中朝这边飞过来。 楚鹿语有些吃惊,还没反应过来时,她就感觉不远处响起一阵细微的嗡鸣声,那声音由远及近,等看清时,她脸上的表情更加惊讶—— 是一台真的无人机,并且和刚才窗外最后一幕组成的那个画面一模一样,机身上,也挂着一个戒指盒! 餐厅这一刻忽然响起悠扬的大提琴声,江鹤洲在楚鹿语惊讶的目光中站起来,抬手将他们眼前那个戒指盒拿下来,然后单膝跪在了她面前。 楚鹿语此刻眼中除了惊讶更多的还是震惊,她知道男人要做什么,语气有些着急和不解:“之前在酒店顶楼不是求过一次婚了吗?” 男人表情一派自然,回:“那一次很不愉快,所以我想补给你一场真正圆满的求婚仪式。” 江鹤洲将那一夜的求婚誓言又重复了一遍,言语间,眉眼带着的神情是完全超越那晚的庄重与深刻。 讲到最后,他半跪在那里,仰头望着她,镜片下的一双眸子,此刻盛着深沉的情意:“——楚鹿语,你愿意嫁给我吗?” 楚鹿语不太记得上一次被他求婚时是什么心情了,但此时此刻,她能清楚地感觉到自己胸膛漫着的情绪又胀又满,好像有一块硕大的棉花糖堵在那里,软塌塌透着甜。 她忽然什么都不想顾虑了,反正再过三四个小时,他就会把她忘记,那不如此时此刻,就让她任性一次吧。 在这个虚假的世界,答应他求婚,完成他们最后的圆满。 于是,下一秒,楚鹿语眼眶微红的朝男人伸出手,江鹤洲眼尾在那一刻也泛起了红,他郑重的将戒指套进她的无名指,起身抱住她。 周围角落里爆发出餐厅工作人员的掌声,楚鹿语在男人怀里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江鹤洲,你骗人,今天明明是你包下了这家餐厅,你居然还顺着我的话讲。” 她说话时声音里带着少许哭腔,江鹤洲笑着搂紧她,说:“只是想留些惊喜给你而已。” “所以你是背着我偷偷藏了一张卡?不然你怎么付得钱?” “没有,无人机表演是餐厅提供的服务项目,我提前付了钱。” “哦,还以为能抓到你藏私房钱的小辫子……” 江鹤洲沉默片刻,认真回道:“你如果想的话,我微信里确实还留了几百的加油钱。” 楚鹿语在他怀里噗的笑出声,她睫毛都湿了,就那样窝在他怀里,不敢抬头:“江鹤洲,你一定会成为一个很好很好的爱人。” “是的,在你这里,我确实可以成为一个很好很好的爱人。” 楚鹿语不再出声,只是更紧地搂住他,想享受这一刻的满足和幸福。 二人从餐厅出来,大概快十点了。江边冷风阵阵,不少小商贩趁着这时候没城管,沿街卖着小东西和零食,观景栈道上还有许多路人正在走走停停看江景。 “时间还早,我们要不要也走一走?”江鹤洲帮楚鹿语整理了一下围巾,问她。 楚鹿语也舍不得回去,好在她今天怕出现什么意外,特意把剧情手册随身带了出来。 这会儿她听了江鹤洲的话,点点头:“好,那我们也沿江走一走吧。” 今晚的男人不知道为什么一下子话多了起来,他一边散步,一边问了楚鹿语许多问题。 问她小时候的事,问她成长时候遇到过的烦恼和痛苦,也问了她以前有过什么美好或是深刻的回忆。楚鹿语把这剩下的时间当成最后的晚宴,甚至都没有刻意去隐藏模糊,而是真正的选择性的答了自己在现实世界里的经历。 “我曾经和一个深交了二十几年的朋友闹掰了,那段时间我非常恍惚,总是想问为什么呢?为什么呢?她表面上和我相处的很亲密,但实际上背地里和其他人不止一次说过我的坏话,好多事情啊,我后来才知道,自己在她嘴里原来那么不堪……我当时痛苦极了,因为我们以前关系好到什么程度呢?就是小的时候她为了第一任男朋友自杀时,最后一通电话是打给我的。所以后来我才想不明白,我们怎么就变成那样了。” “开心的事情当然也有呀,我在网站连载的第一本漫画……咳,是我偷偷连载的,家里和身边的人都不知道……我第一本漫画当然收益破了十万呢,我可高兴了,那个月下单换了新的绘画设备和电脑!” ……………… 楚鹿语絮絮叨叨地说了好多话,江鹤洲做了一个很好的聆听者,偶尔听见她疑问和苦恼时,他也会站在自己的角度替她去分析理解,话题停下后,他又不着痕迹的重新问出了另外的问题。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在楚鹿语都没察觉的时候,他们竟然已经在外面待到了快凌晨。 手机的闹铃在这时候响起,是楚鹿语特别定的时间:11点55分。 她按灭闹铃以后,脚步沉重地停下来。江鹤洲和她一起停下,只回头看着她,并没有出声。 楚鹿语没想太多,只是低着头暗暗深吸了一口气,接着很吃力地扯出一抹笑意,抬眼看向江鹤洲。 “江鹤洲,我想吃刚才路过的那家糖炒栗子,你帮我去买。” 男人看着她,眸色深沉,隔了大概几秒钟,他眉眼平静的和她确认了一遍:“确定要吃吗?” “嗯嗯。”楚鹿语故意笑得更深了些,“你快去吧,我就在这里等着你。” 男人没出声,只是深深地看着她,又隔了许久,楚鹿语见他还是不动,便催促道:“你快去呀。” “好。”这一次他没再耽误,转身折回去走到栗子摊前。 江鹤洲今天穿了一件驼色的大衣,从背后看,路灯昏黄的光打亮他的发顶和肩头,身影颀长挺拔,脊背笔直。 楚鹿语目光贪恋的在那抹身影上流连很久,最终,在只剩下两分钟的那一刻,她终于从包里将手册拿了出来,翻到最后一页。 她身前就有一个长椅,她蹲下身将手册在长椅上,拧开了钢笔笔盖。 【男主在这一天被女配下.药并捆.绑羞辱,过程中她踩着男主的生值弃观,问男主爽不爽。男主在这一夜过后,彻底从身到心厌恶恶心女配,并患上了厌女症,态度很坚决的和女配解除了婚约】 最后一个字写完,只差一个句号,这页剧本的修改就算完成了。 可就是这一个句话,楚鹿语却迟迟的落不下笔。 她知道,只要这一点点下去,男主就会完完全全变成厌恶她的那个人,他不会再用那双永远深情温柔的眸子看向她,不会再时刻照顾她的情绪,更不会像以前那样爱她守护她。 楚鹿语忽然很想哭,她知道这绝对不是她想要的结局,可是却是她不能不选的结局。 江边的冷风呼啸着不断往女孩子的身体里灌,她的眼泪一颗一颗往下掉,握着笔的那只手,不知道是冷的还是怎么,竟然控制不住的开始轻颤。 下一秒,她强迫自己将手按下去,就在笔尖马上要接触到纸面上时,身后忽然幽幽地响起一阵熟悉的嗓音! “所以,无论我怎么做,做什么,你都下定决心一定要离开我,是吗?” 楚鹿语错愕地站起身,发现刚才还在栗子摊那边的男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她身后,正一动不动眼眸深深地看着她。 他的目光看上去还算平静,只不过眸底的神色深的像一片海,让人完全猜不出他此刻到底在想什么。 楚鹿语不知道为何,这会儿被他盯着总有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她有些害怕的下意识后退了一步,手里的册子捏的很紧。 “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不知道吗?”男人看着她,忽然扯出一抹让人脊背发凉的笑意,“不,宝贝,你知道的。你比谁都清楚,我到底在说什么。” 说着,他目光扫过她手里捏着的那几页纸,笑意加深:“今天又写了什么内容?是说你又做了什么事情,然后我又如何如何更加讨厌你了?” 楚鹿语一脸的震惊,她完全没想到江鹤洲会察觉到这本册子的存在。 “你……你怎么知道这些的?” 江鹤洲慢条斯理地勾着唇,笑容看上去比平日里优雅的多,但吐出的字句,却也更加可怕。 “我不止知道这些,我还知道这里的一切——”他看了看四周,语气轻松的好似在讨论天气一般,“都是假的。” 男人话落,整方天地都开始地动天摇! 楚鹿语眼睁睁地看着周围的一切像是地震现场一样,江水汹涌倒流,栈桥坍塌,大楼一层一层的陷落,人们在灾难中四窜,唯有她和江鹤洲还定定站在原地。 那一刻,她想起了系统曾经说过的话—— 【主角如果自我意识完全觉醒,是有颠覆这个世界的能力的。】 她吓得麻木站在原地,恍惚间,她又有种重重坠落的感觉,再睁开眼,意识已经回到了她和江鹤洲七天前睡着的那张大床上。 身后有一道让人脊骨发凉的视线压过来,楚鹿语完全来不及多想,掀开被子就要往外跑! 她知道,如果自己现在不走,很可能永远都走不掉了! 片刻之后,她后面也窸窣传来了脚步声,身后的人似乎并不着急,只是慢悠悠地跟着她,楚鹿语急切地往大门口跑,可是下一秒,她却忽然发现,往常随便打开的门锁,此刻牢牢扣住,无论她怎样按压门把手,都完全按不动! 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楚鹿语此时此刻感觉自己全身上下的寒毛都在倒立,她知道是江鹤洲过来了。 高大的身影压过来,随着一起到来的,还有他带着叹息的嗓音—— “你不知道吗?很久以前,我就把门锁设置成了夜间全锁模式,除了我的指纹以外,任何人都打不开的。” 说着,男人倾身朝她靠近,轻轻将她握着门锁的手指一根一根挪开,又温柔的将人抱进了怀里。 “我之前说过了,如果以前的相处模式让你有了什么我很好说话或是很容易摆脱的错觉,那以后我们就换换规则。” 男人顿了顿,低头吻住她后方的侧颈,薄唇最后停在了她的耳廓上。 再开口时,他微微叹了下,声音听着好似无奈,但字句里全是让人胆寒的强势。 “宝宝,无论我后面做什么你都不要恨我——” 他薄唇贴着她的耳蜗,声音幽幽,“因为这一切,都是你自找的。” 作者有话说: 啊啊啊啊终于写到全篇我第二喜欢的高.潮.片段了!!!第一喜欢还没到嘿嘿!我就不信这章还炸不出你们!!!给我留言!我要看到好多好多留言呜呜!!! 还有!看看首页的预收啊!!!!!你们看看预收啊!!!!! 第60章 从发现异端到确定, 江鹤洲只用了一个小时。 那天楚鹿语的手指受伤,他在她睡着后替她换纱布时,看见本不可能愈合的伤口, 已经完全没有了痕迹。指腹光滑红润, 除了一些残留的药膏外,再无其他。 江鹤洲当时第一反应是屋子里光线太亮,或许他看错了。可是他定睛又仔细看了两秒钟,发现自己视力并没出问题,那根手指的指腹, 就是没有一丁点伤过的痕迹。 这太荒谬了。 他察觉到这件事情后,马上就朝躺着的楚鹿语看过去一眼—— 女孩子当时半侧着身子躺在那,几缕长发遮住了她小半张脸, 平日里黑亮漂亮的双眸那时轻瞌着,看似睡得安稳,可是仔细观察, 却能看到她的睫毛偶尔在轻颤。 她在装睡。 江鹤洲意识到这件事情以后,脑海中闪过了更大胆更荒谬的念头。所以他不动声色的又装成给她上药的样子,所以他后来在她偷偷出去卧室时,也没有出声阻拦。 整个公寓除了卫生间以外, 角角落落都是有监控的, 这件事楚鹿语一直不清楚,他也没特意说过。 后来她去客厅写东西, 他放大了监控画面, 几乎一帧不落的,就在卧室里,看到了她的所有举动。 等女孩子再次回到房间,真正睡着以后, 他在黑夜中睁开了眼,一步一步走到她放着那本册子的地方。 她找了家里最不起眼的一个柜子来放东西,那个柜子平时只用来放一些长久不用的杂物,江鹤洲几乎不翻,小姑娘应该也是因着这个,才放心将东西藏在了那。 柜门打开,一本薄薄的册子侧着立在柜子边缘,如果不是有心寻找,估计也很难发现。 江鹤洲将册子拿到手以后,直接翻开了第一页。 【《法医大佬和小保姆》正片前传剧情修改】 人物:男主江鹤洲、女配楚鹿语 后面跟着场景,情节,江鹤洲将那页纸上的文字看了一遍又一遍,他总觉得自己好像每一个字都看懂了,又好像每一个字都没明白。 他觉得很匪夷所思,他不懂楚鹿语写这些东西是为了什么,而且为什么她写他是男主,她自己却是女配呢? 那一瞬间,江鹤洲脑海中电光火石般闪过很多以前的事情—— 她总是担心连环杀人案他会误判一些线索; 她直言他一定会有更好更光明的未来,语气好似已经见过一样的笃定; 她在他生日那天送的那幅画,那些吊着他手脚的丝线,以及除夕夜时,她小声嘟囔的那一句“或许她如果出了事,这个世界也会跟着出事呢!” 还有那个奇怪的女学生,几次三番的接近他,又在喝醉后说了那些莫名其妙的话:【江鹤洲,你明明应该喜欢我的!你应该喜欢我的!我们会有很幸福的未来,可你为什么变了呢!】 这些星星点点的异样,如今组合在一起,像是一股从上至下急冲过来的洪川,江鹤洲以往近三十年的理智和认知,在这一刻都被毁的稀巴烂。 他那一夜独自一人在客厅里坐了好久好久,他在黑暗中平静地扫视着四周,明明一切都这样真实,却一切又都是假的。 是的,他在确定了册子上写的到底是什么东西之后,一瞬间就明白了所有。起初他是不敢相信的,可是冷静过后,他就逐渐开始接受了这个现实。 或许因为楚鹿语和他之间的关系,产生了某种没按照剧情走的BUG,所以这幻境才会诞生。她写的他是男主,她是女配,男主如今这样深爱着女配,可不就是很糟糕的很让人头痛的发展吗? 江鹤洲那晚在暗夜里坐到了天快亮才起身回到卧室,他安静地看着床上的女孩子好久好久,外面天光都微微亮起来,他才佯装着上床躺了一会儿,然后陪着她一块起床。 后面的日子,几乎和第一天是重复的,两个人每天都腻在一起,楚鹿语对他释放的感情浓度非常高,他几乎没见过她这样主动热情过。换作以前,江鹤洲或许会真的发自内心的很享受,毕竟被自己爱的人热烈亲密地对待,这确实是一件很美妙的事情。 可是江鹤洲清楚,于楚鹿语而言,这个虚假的世界,或许只是她最后狂欢的场所。因为知道没有未来,所以不再有所顾及。 江鹤洲明白无论事情发展成什么样子,自己都不可能对她放手的。哪怕他们本来是不该相爱的一对男女,但他已经爱上她,他就不会再让她有离开或是逃跑的机会。 前面那几天,他一直都在给她犹豫和选择的时间,他希望她能自己产生迟疑,产生不舍,可是遗憾的是,那本册子从第一页到第六页,每一天她都按时写满,一页不落。 第七天时,江鹤洲无法再冷静下去。他提前叫来了以前就约好的律师,这个假的世界果然一切都是一比一还原的,蒋律那边他早就打过招呼,想在合适的时候将自己的财产过户给楚鹿语,如今喊他来,也只是提前一些日子而已。 江鹤洲还抱着幻想,他想或许他的女孩在充分感受到他能用实际行动表达出来的爱意以后,会在最后一天,改变决定呢? 哪怕拖到最后一秒她后悔了,他都可以原谅包容她前面所有做过的那一切。 但是很可惜,她还是让他失望了。 地动天摇的那一刻,江鹤洲从她眼底看到了震惊和些许惧怕的感觉,不知道为什么,他忽然又觉得很满意。 或许让她害怕他,她才不会再总想着离开,总想着从他身边逃跑了吧。 他应该折断她的羽翼,不管听到什么看到什么,都应该把她牢牢锁在自己身边。 锁住她这件事,他很早就想做了。甚至偶尔还会因为想象的时候,产生兴奋的颤栗感。如今,这样的机会不就来了吗? 回到现实世界后的楚鹿语,完全被江鹤洲限制住了自由。 系统在她的主意识回归之后,有些意外的问她什么情况,它说它留在剧情世界里观察着她写的那些修改剧情,进展的明明都很好很顺利,为什么最后一天却什么都没有了? 楚鹿语和系统说了男主或许早已觉醒的事,他甚至可能已经发现了他们身处的世界并不是真实的,因为他在说起那本手册时,反应一点也不强烈,似乎早就看到了上面的内容,也早就接受。 系统听了这话,很是头疼的样子:【那完蛋了,主角如果完全觉醒的话,这个世界真的就彻底失控了……】 楚鹿语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她问系统:【翠花,那还有什么能补救的办法吗?】 系统沉默良久,回:【抱歉大宝贝,我目前能量不足,已经没有办法再为你做什么有效的帮助了。】 楚鹿语知道它一定是尽力了,说这样的话,肯定也是真的没了办法。 她一下子就很迷茫,她不知道这个世界因为男主的感情线偏挪到她身上以后,会发生怎样的变化。这个世界会崩塌吗?她……会被剧情杀死吗? 后面三天的时间,楚鹿语几乎完全是在床上度过的。他没了之前提到的那些顾及,什么清心药,营养补剂……他任何东西都没有准备。回归当天,他只沉默着把主卧的帘子拉紧,然后便跪在她身前,一颗一颗解开了身上衬衫的纽扣。 那一刻,楚鹿语躺在那里,眼底的惊慌非常明显,她试图解释一些什么,让他恢复冷静,但男人却一点机会都不给,倾身去矮柜的抽屉里拿出了两套不知道什么时候准备的手考,一左一右将她两只手腕牢牢考在床头。 “嘘,宝宝,现在不是聊天的时候,等之后结束,我会给你时间骗我。” 后来的一切,几乎都和江鹤洲之前想的完全一样。窗帘三天没有拉开,房间里只有落地灯一直亮着,地上一层一层总是有新的用过的纸巾覆上去,唯一不同的是,没有他想象中那些带着东西的橡胶。 第二天洗澡的时候,楚鹿语也想到了这个问题。 两个人当时都泡在浴缸里,他没有出来,就那样维持着姿势,让她趴在自己身上。偶尔他有坏心思,就稍微动一下,紧接着就能听见一声娇气的软音。 浴缸里溢着的水打湿了她的发梢,少半截长发飘在水面上,像浓密的海藻。她就那样完全没有力气的依附着他,声音低低地问:“江鹤洲,如果闹出人命怎么办?” 他慢条斯理的用手指在她身后轻划着,她敏敢到抽汽,他也不管,依旧这样慢刀子惩罚似的折磨。 “我转到你名下的那些财产,应该足够养一个宝宝了。” 楚鹿语沉默半晌,有点无奈的语气:“你明知道……” “嘘,宝贝,我说了,骗我的话等过些天再说,最近这几天我没心情听。” “……” 几天过后,男人压抑了很久很久的欲.望终于短暂地得到了一些满足,他开始稍微放过楚鹿语,频率不再像从前那样强。偶尔休息的好了,他也会心情不错的把房间收拾干净,再去厨房为她做一顿像样的饭菜。 只不过楚鹿语还没有被允许出房间,他在的时候,只要她在他的视线范围内,那她就还有小部分的自由。可一旦他走出那间屋子,那必然会先将她的手考在床头的栏杆上。 楚鹿语抗议过,可是抗议无效。 男人说她是小骗子,说她有前科,还说她的话他不会再听再信,以前他一直宠着哄着顺着她的心思,以后,就只听他的规则。 楚鹿语都不知道自己被关了多久,她每天被没日没夜的拉着做恨,有时清醒,但大多时候都是疲惫的睡着。 这天,她迷迷糊糊间听见外面好像有些声音,乒乓作响,像是在组装什么东西。她很困,但大脑的意识又很混乱,想睡却睡不着了。 腕间那抹熟悉的冰凉触感依旧还在,都不用睁眼,楚鹿语就知道自己又被考住了。 她迷迷糊糊的和系统说话:【翠花,今天几号了?】 系统这几天不知道怎么回事,每次反应都慢半拍,这回也一样,隔了一会儿才回她:【一月三十号,也是年初八了。】 楚鹿语窝在被子里,吃力地抬眼朝半空中看过去:【翠花,我怎么感觉你最近好像变笨了。】 系统翠花:【还不是因为你这边情况太棘手,我每天想办法想的太烧脑啦,才这德性了!】 楚鹿语“哦”了一声:【那有没有什么可以用积分换的,让你升级程序的东西?你如果补丁齐全做了全新的升级,应该就可以像以前那样聪明了吧?】 系统翠花:【哎呀妈呀,大宝贝儿,有你这句话我就可开心了,但你那些积分还是自己留着用吧,等这几天我找个机会,把你剩余的所有积分都兑换出来。你也抓紧想想,想要什么东西,或者干脆都换成钱也行。】 楚鹿语疑惑:【好好的为什么这么突然的要兑换全部积分呀?】 系统犹豫了下,之后才说:【那这个世界都啥德性了,我是怕这边啥时候真出现意外,你积分再剩下没花……没听过一句话吗?这世上最痛苦的事情,就是人没了,钱没花了。】 楚鹿语明白它话里的意思,重重叹了口气,语气难得还带着玩笑的态度:【所以说,我早晚还是会被剧情杀死的,对吧?】 系统再次沉默,这一次它没有选择安慰她,只道:【我会尽我所能,保护你到最后一秒。】 楚鹿语此时感觉到了系统语气里的沉重,她反倒笑笑安慰起它来:【没关系呀翠花,其实算下来,这大半年的人生也算是我捡到的了,我在现实世界里,很小的时候就被妈妈抛弃了,但在这里,我有了一个很爱很爱我的妈妈。还有,现实世界我也没谈过恋爱,甚至连和异性对视都会觉得不自在,可是穿越过来以后,我体验过了被人狠狠爱着的感觉,甚至还开出了AB款人设盲盒唉!就问谁能一起交往过清冷禁欲系和阴湿偏执狂!我被捧在手心里宠过,现在又被强.制.爱了,这都是多大的人生彩蛋了呀!】 系统没想到她居然能用这么轻松的语气,说出这番话:【可是你真的不怨恨男主吗?我的数据认知里,好像没啥人儿真的喜欢被别人限制自由,尤其你这还一直被考着,像个犯人一样。】 楚鹿语:【他又不会一辈子这样。我始终觉得江鹤洲就是我心里原本的那个正直善良的男主,不管他现在变的如何可怕,但他始终还是一个好人。好人会犯错,却不会一辈子都犯错。我只要等他自己缓过来情绪就好啦!而且我觉得也还好吧,难道是我的主体性没那么强?我觉得这种被人事无巨细地照顾着,然后还提供,咳……提供那方面的服务,这种日子还挺爽的。】 系统翠花:【……行了,我知道了,你就属于当代最典型的咸鱼体质,只要不让你干这干那,你就啥都可以。】 楚鹿语:【嘿嘿。】 一人一统正聊着的时候,江鹤洲忽然从外面推门走进来。 楚鹿语不知道怎么的,下意识就闭上了眼睛,莫名奇妙想装睡。 她眼睛闭的太快,睫毛都轻颤了两下,江鹤洲瞧见,慢条斯理地勾起唇角,没有拆穿她。 他先把她手腕上的手考摘了下来,能接触到她腕间皮肤的金属都被他缠了薄薄的一层绒布,哪怕一直考着,也不会伤到她。 见她还没有转“醒”的意思,江鹤洲掀开被子,栖身覆过去。 薄唇熟练的从后颈一路向前方流连,压到她耳边敏感的那一寸皮肤时,他故意在那里不停厮.磨,楚鹿语如今被开发的里里外外都是闽感点,平时稍微碰一下,她都忍不住无力抽气,更别提他这样了。 只几秒钟而已,她就忍不住动了动,有点烦地推了他一把。 “你走开。” 男人低笑了下,含笑的声音莫名带了些以前少有的邪气:“别做梦了宝宝,让我走这辈子都不可能的。” 说着,他抱着她下了床,说要给她看一个礼物。 楚鹿语没多想,只以为是什么平常的东西,哪想刚一出卧室,客厅里的景象就完全惊住了她。 原本七八米开间的宽敞主厅,这会儿忽然多出了一个巨大的金色笼子,笼子四周间隔着围了一些藤蔓绿植和粉白玫瑰,里面铺着一张柔软的白色毛毯。毛毯上,摆了两个枕头,以及两条长长的锁链。 楚鹿语搂着江鹤洲的脖子,震惊的连话都说不出来。男人很满意她这个反应,痴迷着在她耳后亲了亲。 “我早在梦里就见过这个金笼子了,如今终于找工人完美复刻出来,宝宝,你喜欢吗?” 这一刻,楚鹿语终于真正感受到了一些恐惧。她看向江鹤洲,问:“你真的要把我关起来吗?” 江鹤洲笑着否定她说的:“不,是把我们关起来。” 里面的枕头是两个,限制人自由的锁链也是两条。江鹤洲不会让他的女孩感受到任何耻辱,所以,他选择和她一起进入牢笼。 这天夜里,他们真的是在笼子里休息的。 洗过澡以后,楚鹿语就被江鹤洲抱到了客厅,一路进了笼子。他将她安置在毯子上,转身给笼子上锁,这还不够,躺下后,他又分别在两个人的脚踝上,把那两条锁链扣好。 做好这一切,他心满意足地吻了吻她的额头:“睡觉吧。” 楚鹿语心中不安的感觉越来越浓了,而当天半夜醒过来,她发现江鹤洲一直没睡,正一动不动地盯着她看时,那种不安和恐惧的感觉,几乎升到了最高点。 黑夜里,楚鹿语甚至都听到了自己越来越强烈的心跳声。她下意识吞了下口水,问他:“江鹤洲,你在干什么?” 男人没有瞒她,很直白的就回:“怕你会忽然跑掉,忽然消失,所以想看着你。” 这话听得楚鹿语有些沉默,她看着他,问:“那我们这样的情况要持续多久呢?你难道真的打算关我一辈子吗?” 江鹤洲像是很认真地想了想,回:“至少要等我们先领完证,办完婚礼,或者还要再有个宝宝……那之后,我们应该就能暂时回到原本的样子了吧。” 之前那位风水先生测过的日子,已经完全错过,江鹤洲后面又打电话拜托对方重新算了一个日子,那边重合八字看了看,说同样的好日子只能等三个月后了。 楚鹿语听完他的话,觉得似乎也不是不能好好聊。她斟酌了一番,很认真地开口:“江鹤洲,我们从回来之后,就没聊过在那个电子幻境里面的事,你也从来不问。但我知道,你既然能靠觉醒意识,摧毁那个幻境,也猜到了剧本的事情,那应该是知道了这个世界其实……” 男人打断她,不想让她再继续说完。 “嘘,宝宝,别说了,后面的我不想再听。我只知道无论这个世界如何,我都不可能放你离开的。” 他轻轻将她搂进怀里,在黑暗中,声音低低沉沉的,带着不顾一切的笃定。 “还记得之前那个电影结束时,你问我的问题吗?今天,我的答案也还是一样,如果有一天,命运一定要让我选择和你分开,那我宁愿我们一起拥抱着赴死。” 他说着话,心头又控制不住的轻颤,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后,他又认真的,带着渴求的语气—— “所以,如果你想我们都好好活着,就别再离开我。” 作者有话说: 咳,小江就这么平静的疯了……嘿嘿嘿! 有没有人看看我的预收啊!!!下本定好了,这回真的不再变了,就写《成了疯批绿茶男的白月光》这本!主要是这个文案挂上后,我一次都没单独吆喝过它,但它却涨得最好,那我就先写它吧! 给大家看看文案,喜欢的可以去收藏!(不喜欢也可以收藏的,当成助力小作者下本能成功走榜好嘛!球球啦拜托拜托! 《成了疯批绿茶男的白月光》 文案: 许小乔的弟弟从小对她极好,明明小小的一只,却总是用小大人的语气叮嘱她小心这个,小心那个,看上去像是拿她当妹妹在养。 后来长大了,他又叫她离那种偏执疯批男远点,说那种人哪怕长得再好看,心也是黑的,手更是狠。 许小乔作为弟宝女,当然会牢记他的嘱托,只不过她后面没遇到什么偏执疯批男,倒是遇见了一个奇怪的病秧子——- 景善白上一世直到死才觉醒过来,知道自己是一本言情小说的男配。 剧情安排了他所有的人生选择,包括他需要喜欢谁,又要讨厌谁。 可是他心里始终记得,自己曾经对一个女孩一见钟情过。 剧情抹杀掉了他的记忆,再见到那个女孩时,他为了别的女人,将她当成十恶不赦的反派处理掉了。 结果她死后,他的记忆莫名回溯,他终于想起来她,可是为时已晚。 再次睁开眼,他穿到了一个病弱的豪门大少爷身体里,彼时他脑海中只剩下一个念头—— 找到她。 保护她。 这一世和她好好在一起- 许小乔因为不得已的原因,不得不与京洲来的那位豪门大少爷走近。 对方看着文文弱弱,走两步一咳,走三步一喘。 她生怕他哪天嘎巴一下死自己跟前,所以平日相处的时候,她都尽量事事依着他,顺着他,永远像个小太阳一样让他心情愉悦。 直到有一日,残阳如血,她看见那位大少爷用平日里咳嗽时捂嘴的帕子,擦手上的血迹。 地上被扎穿肩膀的人痛得一直哀嚎,他恍如什么也没听到一样,动作慢条斯理的。 帕子一直在他冷白如玉的指尖上穿梭,那一抹抹艳红色在那一刻,像是把他整个人都点亮了,妖冶的厉害,也邪气的厉害。 许小乔心跳如鼓,当天很晚才再次鼓足勇气去找他。 大少爷见到她后,还是一如往常柔弱无力的模样,靠在她肩头,气若游丝:“乔乔,我好难受,你疼疼我。” 许小乔:…… 所以她弟说的偏执疯批到底是什么样子的啊! 像这种黑芝麻汤圆的假柔弱真病娇算吗!- 碍于发现了景善白的真面目,所以在他提出交往后,许小乔不敢不答应。 但是后来他越来越变本加厉,一会儿说药太苦了,要她哄,一会儿说走路好累,要靠着她做人形拐杖,甚至就连在两个人()的时候,他都要装作无力,做下面那个。 许小乔无语的厉害,后来实在忍不住,委屈巴巴的控诉他:“你别装了,我知道你压根没病,身体好的很!” 景善白在那边笑了笑,接着语气漫不经心的:“所以宝宝是因为我总是让你在上面才委屈了?” 他俊美如妖的一张脸,缓缓朝她靠近,唇边挂着邪气浅笑—— “那今晚让你在下面好不好?”- 【元气软妹×假柔弱真疯批白莲花病娇】 60-70 第61章 两个人同吃同住完全不出门的日子, 大概维持十几天。 因为楚鹿语的兴趣班定在二月中旬重新开班,日子到了,她还没有开门的消息, 家里那边的楚梵音先坐不住了。 她是第一个给楚鹿语打电话的人。 电话过来时, 楚鹿语正被江鹤洲按在厨房的灶台上亲。 他最近无聊的时候,很喜欢给她网购一些稀奇古怪的衣服。前几天他给楚鹿语买了一套职业装,他亲手为她梳起了低马尾,又搭配了一副平光眼镜。她的身材是属于该瘦的地方纤细,但该有肉的地方又都很饱满那种, 所以那套小西装和半身裙穿上身时,多多少少带了一些禁.忌的调调。 楚鹿语只觉得江鹤洲在看到自己换装后第一眼时,全身上下就充满了危险气息。后来也果真如她预料的一样, 她几乎一夜没睡,身上的衣服也都被撕成了破布。 两个人从摊牌之后,江鹤洲似乎完全脱离原本的模样, 私底下他没有了任何克制收敛,以前他对楚鹿语调.情的时候,她只觉得他是在气氛很暧昧很浓情的时刻,才会崩出那么一两句让人羞愤的话。但是现在, 他几乎完全不管不顾, 哪怕是早上才醒过来时,他抱着她, 也很可能嗓音沙哑的忽然来一句:“宝宝, 想X你。” 楚鹿语一开始还觉得很割裂,但是次数多了,她也渐渐习以为常。 而今天会在厨房失控,完全是因为江鹤洲又给她买了一件甜美的女仆装。她换好了出来找他, 本来他是在厨房里切着菜准备待会儿煲汤的,结果抬眼一瞧,就开始先煲她了。 他将她抱到灶台上坐下,两只手撑在了她身体两侧,高大身影前倾,很急切的就吻住了她的唇。 男人亲的很用力,最近他几乎都是这个样子,每一次只要亲密起来,他都好像恨不得把她吃进肚子里,有几次做的狠了,他更是直接说出这样的话。 “宝宝,真想把你嚼碎融到我的骨血里,这样我们就永远不会分开了。” 楚鹿语当时被撞得七零八落,每次都迷迷糊糊的,可是听见他的话以后,都能瞬间清醒。 这会儿铃声响起来,江鹤洲本来没打算理会。楚鹿语却唔唔两声,一直推他。 “江鹤洲,是我的……我的电话。” 江鹤洲用大掌扣住她的后脑,也不想让她分神,但楚鹿语却很坚持,小手隔在他胸膛前,不住地推。 “有可能是家里面打来的,我好久没回去,最近也没怎么和妈妈小冕他们联系,或许是他们担心我。” 这话让江鹤洲短暂地恢复了理智,他平稳了两秒钟呼吸,率先转身去客厅拿手机。 屏幕上的备注确实是【妈妈】两个字,楚鹿语这会儿也跟来了,她看见,一把将手机拿过去。 江鹤洲不允许她去别的地方听电话,她只能站在他身旁,接通后开了免提。 “妈。” “小语呀,你最近怎么一点消息都没有?你弟说你游戏账号也好久没登陆过,给你发消息你回的断断续续的,你怎么了?是出了什么事吗?” 这话一出,楚鹿语下意识就看了江鹤洲一眼。他的视线果然也在这一刻压下来,漆黑的眸子里带着平静的压迫感。 她知道,自己现在如果和对面喊出目前的情况,妈妈那边肯定会来找她,闹得严重了,也可能会报警。 可是—— 她感受到江鹤洲周身的气息似乎变得有些紧绷,她就那样看着他,片刻后,有些无奈的主动牵住他的手。 “我没事的,妈妈。就这些天和江鹤洲在忙一些别的事情,所以没顾得上看手机。” 楚梵音在那边稍稍松了口气,语气也轻松不少:“那就好那就好,那你和鹤洲什么时候再回来吃饭呀?还有你的兴趣班,之前不是说了二月中旬要重新开班的吗?昨天我和小冕出门恰巧路过那里,看见二楼大窗户那边还挂着休息的牌子呢!” 这个话题,江鹤洲主动替楚鹿语接过来。 “阿姨,我和小语准备结婚了,大概两个月之后领证,然后马上办婚礼。最近一段日子,我们就是在筹备婚礼的事情,兴趣班那边,她已经和学生家长沟通过了,大部分都退了学费,有一些还想过来上课的同学,说可以等到再开班的时候。” 楚鹿语有点惊讶地望过去,他们什么时候在筹备婚礼了? 同样惊讶的还有听筒那边的楚梵音。 对方似乎思绪卡顿了一下,反应过来后,才说:“筹备婚礼吗?这……你们,你们真的决定要结婚了?” “是的。”江鹤洲回的坚定,语气不带一点犹豫。 楚梵音在那边又沉默半息,接着问:“那小语呢?她是怎么想的?” 江鹤洲这次没有替她回应,只是安静的看着她,似乎也在同样等着她的答应。 楚鹿语在心中重重叹了口气,有些认命了的感觉。 “妈妈,我们是商量好之后决定的这件事。” “这样啊,那就好那就好。”楚梵音这下悬着的心像是彻底放下,“那你们有任何需要我的地方,妈妈随时都可以去帮忙。平时如果你们忙,没时间去盯着婚礼细节,妈妈也可以帮你们代劳。” 楚鹿语乖乖回了个好,又聊了两句后,便挂了电话。 房子里一下子又只剩下他们两个人的声音,江鹤洲看了她半晌,问她:“为什么不选择和阿姨说实话?你如果说我关着你,她肯定会来救你的。” 楚鹿语眉头拧起来,像是有些不赞同他的形容:“你又没真的伤害我,用不着用‘救’这个字眼。” 江鹤洲深深地看着她,他没再回什么,只是转身重新朝厨房那边走。 “我先去给你做午餐。” 系统这个时候也在脑内好奇地问楚鹿语:【宝贝,你刚刚为啥不跟你妈妈救助啊?多好的机会,平时男主一直把控着你的手机,发消息打电话都要他看着,今天这情况,你如果马上喊出声,他肯定也是拦不住的。】 楚鹿语望着江鹤洲重回到厨房的身影,对系统说:【可是如果这样,那我们的关系不是会越来越僵持吗?现在看,他不可能放过我了,就算我短暂的和长辈救助成功,后面换来的,也可能是更变本加厉的控制。我觉得男主他本身不是那种控制狂,他本来也没这样偏执,至少我们相处和谐的那段时间,他无论有什么情绪都是可以克制的。如今这样,我只能多做点让他有安全感的事情,久而久之,我觉得他也会有变化的。虽然不知道他能不能回到从前那个样子,但……肯定会有变化的!】 系统有点愁:【但我看男主这个样子……】 它话还没说完,江鹤洲那边也来了一通电话。楚鹿语离得远,不知道手机那边是谁打来的,只能听见他“嗯”了几声,挂断之后,语气很随意的朝她问了句:“张既庭他们说晚上吃火锅,邀请我们也一起去。” 楚鹿语眼前一亮,“好!我去我去!” 头顶的系统瞧见这一幕,表情是说不出来的震惊:【所以还真是一个猴一个拴法啊……我以为你们这种情况,正确的解决办法是闹到不死不休,完全对抗的状态。】 楚鹿语笑眯眯的:【是吧,反正事实证明我是对的!】- 傍晚出门时,楚鹿语乖乖地站在那,任由江鹤洲帮她把外套穿好。 最近京洲天气有回温的现象,但整体温度还是在零下,出去依旧要穿着羽绒服。 帮女孩子把帽子都扣好以后,江鹤洲抬起她的手臂,将她腕间那个一直没摘下去的镯子抽出来摩挲了两下。 冷白的指尖搭在上面,来回动作时,姿态带着意味深长。 “你应该明白我们今天出门的意义吧?楚鹿语,你别让我失望。” 楚鹿语有点无奈的软软瞪他一眼,回:“这镯子一直扣我手上,我就是想跑,回头没半小时也被你抓回来了。我这么懒,才不想这样折腾。” 江鹤洲笑了笑,眉眼间终于又恢复一些从前看着她时的那种温柔:“宝宝真乖。” 火锅店位置在市中心的一条美食街上面,这一整条街开的都是些网红餐厅,过来打卡的年轻人非常多。他们过去的时候才知道,这家店的老板是小颜的哥哥,今天选在这边吃饭,也是过来捧场的。 店里这会儿挤满了人,他们被服务员一路领到二楼包厢,上面的环境相对没有那么吵。 门打开后,里面除了张既庭和季沉小颜他们,还有几个圈子里的其他朋友,关系没他们亲近,但也说得上话。 这是楚鹿语第一次见这些人,他们似乎对她都很好奇,吃饭时也都不住地看她,有两个性格好的,还小嫂子长小嫂子短的喊,搞得楚鹿语有些社恐发作,一顿火锅吃得特别不自在。 江鹤洲中途就发现了她的情况,低声问她要不要先走?楚鹿语想想还是摇摇头,说先把这顿火锅吃完吧。 毕竟难得出来,又是捧场局,她这带着江鹤洲突然中途离席,怎么看都不太好。 后面好不容易把这顿饭吃到尾声,楚鹿语说想去卫生间洗个手,江鹤洲点点头,牵着她便一起站起来。 旁边一个朋友立马发现了他们的动作,赶紧说:“鹤洲哥,什么情况,你和小嫂子这是要走了吗?” 江鹤洲确实也不打算回来,点点头,道:“我们吃得差不多了,陪她去个洗手间之后就回家。你们慢慢吃,这顿饭回头账单发给我,算我请。” “别呀,我们这难得见你,怎么吃了饭就要走呢!是不是小嫂子太粘人了,不许你多在外面待着。这可不行,现在讲究男女平等的,你也不能事事都顺着她来。” 那人这话一出,江鹤洲眸色就凉下去几分,他盯着对方看,虽然什么都没说,但眼神已经带着那种平静的震慑力。 四周气氛一下子冷下去不少,桌圈周围的小火锅一个挨着一个的还咕嘟着热气,张既庭眼看着自己兄弟又要犯病,赶紧把话接过来。 “你这话可说错了啊,江二和小嫂子之间,向来都是他是粘人的那个,小嫂子压根不用粘着,他自己就往上贴。” 这话一出,气氛稍微缓和了一点,张既庭在桌子底下推了小颜一把,小颜赶紧起身朝二人这边走来。 “今天开业,我哥哥太忙了,也没顾上来和我们多说两句话,回头我们再抽空单独聚聚,然后好好宰他一顿!” 楚鹿语笑着点头:“好。” 这回他们再说要走,没人敢再拦着了,包厢的门关上之前,楚鹿语听见里面有人小声问了句:“鹤洲哥还真是把人看的和眼珠子一样,多说一句都不行。” 片刻,张既庭的声音悠悠跟着传来:“知道你鹤洲哥把人看的像眼珠子一样,下次就别嘴贱。” 直到俩人走远,楚鹿语才头对江鹤洲说:“那人也没说太过分的话,你刚才摞脸,回头他们肯定要在背后说你。” 江鹤洲眉眼淡淡:“无所谓,我和他们交集不多,以后不来往就是。” 楚鹿语看着他,说:“这个也不来往,那个也不来往,早晚有一天你要变成孤家寡人。” “有你陪着不就好了。”江鹤洲牵着她时,手握得非常紧,“他们所有人加起来,都抵不过一个你,都不重要。” 楚鹿语在心里叹了叹,没再多说什么。 后来走到女洗手间门口,他依旧没放开她。 楚鹿语晃了晃手臂,疑惑地看他:“干嘛?你还要陪我进去呀?” 江鹤洲沉默着没有放手,半晌之后,他平静的语气问:“开着手机通话?”???!!!!!!!! 楚鹿语脸都黑了,她盯着他,说:“江鹤洲,你再这么下去,我很难不把你当成变态。” 男人听了她的话,被逗笑,嗓音低低沉沉的带着磁性,意有所指:“这两个字你不是每天晚上都会喊吗?我已经听过很多次了。” 楚鹿语真受不了了,她想了想,把自己的手机和外套都交到了他手上。 “我全身上下一毛钱都没有,现在手机外套放你这里,我就算跑出去也马上会因为没钱打车而被冻死。况且这洗手间在二楼,里面窗子应该不大吧,就算我能顺着窗子跳下去,也保不准我要摔折腿……你知道我最怕疼的,不可能让自己陷入这种危险当中。” 江鹤洲后来倒是没再多说什么,只揉揉她的脑袋,说:“去吧。” 这边,许风轻从洗手间出来,恰巧与楚鹿语擦肩而过。 对方似乎已经完全不认得她了,经过时,两个人对视了一眼,她都没有出声。 许风轻回到包厢里,在一片热闹的氛围中,她喊了陈舟一声。 “陈舟,我刚碰见你后妈那个女儿了,啊,不对,现在也不算后妈了吧,你爸是不是马上和她离婚了?” “嗯,快了。”陈舟眉眼间刚刚溢出的笑意未散,顺着许风轻的话说,“她也和朋友来这边吃饭吗?” “没有,和江家那位二少爷。不过两人现在感情是真的好,我看江家那个把你后妈的女儿看的贼严实,我当时在里面洗手,隐约听了他们说的话,他不知道为啥,好像很怕你继妹跑了。上厕所也跟着,然后你继妹进洗手间的时候,把外套和手机都交给他了,一副完全听话那种小模样。” 许风轻话说完,包厢里又有别人跟着一起说起来:“江二好像确实挺喜欢这姑娘的,我听说他最近已经在找人筹备婚礼呢。” 陈舟脸色变了变,笑容稍微淡下去了一点:“婚礼?” “对啊,我听说他在找婚礼策划了,好像说过几个月领证完,直接就办婚礼。” 陈舟表情彻底淡下去,再开口时,他唇边牵起的笑容有点冷:“才刚把自己的亲哥送进去,现在居然就要办婚礼,他还真是挺有闲情逸致的。”- 回去之后,两人把车子停到车库,又去小区里晃了两圈。 今天夜色难得不错,冬夜里很少有月亮完全露出头来不被遮挡住,他们在月光下慢悠悠散步,楚鹿语的小手被牢牢握在江鹤洲掌心里,又被他揣进大衣兜。 这是两个人最近难得的悠闲又平静的状态,楚鹿语非常享受,走着走着,她又觉得可以再多要一些甜头,于是问江鹤洲:“江鹤洲,我们今天晚上能不能不要再栓着那个锁链了?也不要睡在笼子里,我们又不是鸟,整天睡笼子算什么事……” 江鹤洲听见这番话,忽然一滞,脚步顿住,转头看向她。 夜色下的男人面容清俊无边,镜片后面的视线此刻沉沉朝她压过去:“你还是想走。” 楚鹿语真的无奈的厉害,她抽出手,踮起脚尖双手扯住他的脸。 “是不是我现在只要一提到这个话题,你就应激啊?你哪只耳朵听见我要跑了?况且我的证件全是你在收着,手腕上还有那个镯子在,我就是想跑又能跑去哪里呢?” 江鹤洲就那样盯着她看,回:“你不属于这里,所以某种意义来讲,不管是收掉证件还是一直戴着手镯,只要你想走,它们就完全是没用的。” 楚鹿语一想,觉得他说的好像也有点道理。刚想再多和他讲两句,忽然,就听远处有一个路人大喊:“快躲开!!楼上有花盆砸下来了!!!” 楚鹿语完全没反应过来,江鹤洲那边倒是飞快向上看了一眼,只见他脸色瞬间变了变,一把将女孩子从自己身前推开! 他本来也是要向后退一步的,可是那时已经来不及了,动作只退了一半,花盆最后还是砸到了他半边脚上。 江鹤洲表情一瞬间就僵硬起来,眼底也闪过痛苦,楚鹿语着急的跑回他身边,赶紧扶住他。 “你怎么样?脚还能动吗?” 男人额角冒着冷汗,他看着面容还算平静,但说的话却要吓死楚鹿语:“我的两根脚趾现在非常疼,这种程度,最轻的结果应该也是骨裂了。” 刚刚喊他们的那个路人,此刻也跑了过来。 对方一副心有余悸的样子,一边拍着胸膛,一边往上面看了看:“这大冬天的,高层上面怎么会有花盆砸下来呢,这也太奇怪了,而且这温度花盆放在外面,什么花不都要冻死了!” 楚鹿语像意识到什么一样,视线马上落到那个已经砸坏的花盆上面。地上的残害除了花盆碎片外,还有不少花土,以及一株看上去还很健康的绿植。 她一瞬间惊得脊背发凉,她看着地上那些处处都透着诡异的残骸,忍不住喊了系统一句:【翠花……】 系统沉默许久,开口时,说的却是让她绝望的话:【是的,宝贝,你没猜错,是剧情杀。】 作者有话说: 写这章的时候,恰巧看到一条留言,有宝贝说好奇小江后面会怎么选,是选择宁愿死也要将爱人锁在身边,还是让她活着离开…… 啊啊啊啊其实这就是我后面要写的,全篇我最最最喜欢的一个大高.潮!!好想快点写到那里啊!!!那里我觉得写出来,你们都会爱上这个男人的QAQ 第62章 打车到医院的时候, 楚鹿语全程都处于后怕到失语的状态。 可是她不想让江鹤洲察觉出异样,强忍着心底被掀翻的情绪,一路还算反应正常的, 陪着江鹤洲到了医院。 附近医院的急诊今晚接了两伙打架斗殴人员, 还有一对夫妻吵架动了刀,几方人都跟了一群家属,整个急诊室里闹哄哄的。 护士了解了他们的情况后,帮他们挂了号,医生简单问了几句以后, 便直接给江鹤洲开了单子,叫他先去拍片。 拍片子的人倒是没两个,过去的时候都不需要排队, 就是后面要等二十几分钟,有点难熬。 不知道是医院的灯光太亮,还是疼的, 江鹤洲此刻脸色有些不正常的白,握着她手腕时,也比平时还要用力。 “很疼吗?”楚鹿语这会儿真的很心疼他,因为她最清楚, 他这个伤其实是代替她受的, 如果不是他刚才不顾安危狠狠推开她的话,现在她要么躺进ICU, 要么躺进太平间。 江鹤洲听了她的话, 只摇摇头,没出声。 楚鹿语不信,说:“撒谎,你脸色都白了, 而且抓我抓的这么用力,肯定是因为疼得厉害。” 江鹤洲沉默半晌,抓着她的那只手依旧没松力,声音平静地开口:“疼是肯定疼,但不至于疼到让我需要极力克制的程度。之所以这么紧的抓着你,完全是因为怕你忽然跑掉。” 这一番话让楚鹿语一下子有点无语,但一想到出事前两个人聊起来的话题,忽然又觉得他这个反应好像也是对的…… 后来片子拍出来,医生挂在照灯前看了一眼,便说:“大脚趾和第二根脚趾骨裂了——” 楚鹿语听到这里,都不等医生把话说完,就十分担心地问:“那这种情况是不是很严重?应该需要住院吧?” “不住。”不等医生回复,江鹤洲就斩钉截铁地反驳道,“不需要住院。” 楚鹿语本来就因为那个莫名其妙砸下来的花盆而心情沉重,这会儿听江鹤洲这样不在乎的态度,她一下子就好像把心底所有糟糕的情绪都点燃了。 “江鹤洲,你已经骨裂了,你没看到你的骨头上面有那两道缝吗?这种时候你犟什么呀!”她难得说话时带着火气,一脸漂亮的脸蛋上也全是严肃神情。 江鹤洲心中微诧,但表情依旧很平静,看上去比她稳定的多:“没有犟。骨裂而已,在家在医院养着都是一样的。” “怎么可能一样!你……” “哎哎哎!”医生听不下去了,无奈地喊了两声,“你们两个小年轻不要吵了啊,我都还什么话没说呢,你俩倒先吵起来了!” 说着,他瞅了楚鹿语一眼:“知道你担心自己男朋友,但是他说的也没啥问题,骨裂确实只需要静养就行,住不住院的关系都不大,待会儿我给他开两个消肿止痛的针,再上一个固定板,针打完以后直接扶他回家养着就行。一个月之内别再让那只脚负重,时间到了来复诊,到时候我再看看恢复情况。” 听了医生的话,楚鹿语深吸一口气,到底没再坚持。 后来她扶着江鹤洲去打针的时候,表情依旧很不好。他在旁边侧过头看了看她,有点无奈的样子。 “受伤的是我,怎么现在你倒是生气了?” “我没生气,生什么气呀?就像你说的,受伤的是你又不是我,我有什么好生气的。” 这话明显就是在赌气。 江鹤洲不再继续向前走,停在那里。 “你有什么事要说出来,不然我不知道该怎么哄你。” 楚鹿语能感觉到他压过来的视线,但是她也没抬头,就站在旁边垂着眼。 “我只是有点讨厌你对自己这么不负责的态度,刚刚医生还没说话的时候,你就那么斩钉截铁说不住院,可万一今天你被砸的出了大问题,就是需要住院呢?” 她说不上这会儿的情绪是因为什么,有可能是因为江鹤洲刚才的态度,也有可能是从刚才到现在,心底的恐惧积攒太久,终于崩不住了。 再开口时,她声音里甚至带了哭腔:“我们的命很珍贵的,江鹤洲,我们的命很珍贵的……” 江鹤洲完全没想到一件小事,就让她的情绪忽然这样失控。 诊室外的走廊此刻空空荡荡只有他们两个人,江鹤洲无声的将女孩拥进怀里,任由她去哭去发泄。 等怀里的哭声渐渐变小,他才重新掰过她的肩膀,一边替她擦着眼泪,一边问:“宝宝,你是被刚才的事情吓到了吗?” 是吓到了……可楚鹿语没办法和他直说,犹豫了一点,只点点头:“对。” “没关系的,那只是个意外,而且那种高空坠物的情况,我也只是脚受了伤而已,这已经算不幸中的万幸。你不用有什么担心。” 楚鹿语低着头,眼眸垂的低低的,睫毛湿漉漉地敛在那,盖住了她眼底的所有情绪。 江鹤洲不知道她在想什么,安静等了片刻,忽然听见她说:“可是刚才那个花盆,本来要砸向我的。” 江鹤洲皱了皱眉,回:“我们那时候挨得那样近,你怎么会觉得它就是砸向你的呢?你不要说你现在是觉得,我是替你受的伤。” 楚鹿语没说话,只是抬起一双哭湿的眸子看向他,眉眼间神色里的意思,已经不言而喻。 江鹤洲觉得她这想法太奇怪了,但他还是仔细想了想当时的情况,试图安抚她的情绪。 “那个时候花盆砸下来,我们是完全站在一块的,我出于强烈的想保护爱人的本能推开你,这是我下意识的选择,和你完全无关。我不是很明白你为什么自责,可如果这种事再来一次,我想我依然还会做和今天一样的选择。” 楚鹿语心头堵的厉害,她知道自己现在和江鹤洲完全鸡同鸭讲,想了想,她深吸一口气,说:“算了,先陪你去打针吧。” 吊水的区域在二楼,他们带着单子过去时,护士没一会儿就推着治疗车到了他们跟前。 银亮的针头在灯光下泛着冷白光芒,楚鹿语一直都很害怕打针,平时看见别人扎针时也会觉得很恐怖,这会儿瞧见针头,她心慌的眼神往旁边躲了下。 后来护士扎完针,推着治疗车要走,临走前交代了两句:“等会儿最好给他弄一个热水袋,现在天气凉,他这两个吊瓶打完,估计要一个半小时,打针的这条胳膊肯定会冷。” 楚鹿语忙点点头,等坐下后,她第一时间掏出手机准备叫外卖小哥送来一个热水袋。 江鹤洲其实想拦着的,想说他冷一点也没关系,但一想到她刚刚因为自己一句话而忽然情绪失控的模样,他便默了默,没有出声。 外卖小哥很快就把东西送来了,楚鹿语起身将热水袋的包装拆掉后,便想去找水房灌热水。 刚一转身,手腕就忽然被人从身后拉住。 她回过头,一下便对上了江鹤洲那双深沉漆黑的眸子。 “会马上回来的吧?”男人声音听着还算平静,但拽着她时,大掌却握得极其用力。 楚鹿语在心底叹了口气,她晃了晃腕间的手镯,说:“有这个在,我还能跑到哪去呢?” 江鹤洲又深深看了她半晌,最后到底还是松开了手。 二楼的水房门锁上了,楚鹿语爬了一层,上了三楼。 系统从刚才花盆砸下来之后,一直很沉默。楚鹿语往水房走的时候,看了它一眼,心情也跟着又有些沉重。 楚鹿语:【翠花,你是不是也在想刚才那个花盆。】 系统翠花:【大宝贝……那是剧情杀。】 它说完,像是下了某种决心,又说:【你不然趁着现在这个机会逃掉吧!你现在走,哪怕后面这个世界的剧情线真的崩了,但或许只要你离开男主身边,就不会再出事了呢?】 楚鹿语脚步一下子变得迟疑,她也不知道在想什么,表情有些勉强地笑笑:【我也想走呀,可是男主给我套的这个镯子就像紧箍咒一样,我走到哪里都会被找到的。】 系统沉默片刻,声音有些低沉地道:【你知道的,将镯子打开这么简单的事情,我是可以办到的。】 说完,楚鹿语还没反应过来呢,腕间就传来极细小的一声“咔嚓”响,低头看过去,镯子的锁扣已经完全被打了开—— …… 楚鹿语走后,江鹤洲就第一时间拿出手机打开了定位程序。他几乎一秒不落的一直盯着屏幕,看着程度里的红色标识在医院里来回的动着,偶尔停下一会儿,然后再动起来。 江鹤洲本来控制不住悬起的心,渐渐放下,他看着她在三楼水房那里完全停住后,彻底松了一口气。 可是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大概十几分钟了,楚鹿语还没有回来。江鹤洲起初还没有多想,但时间过的越久,他越觉得事情不对劲。 他重新打开定位程序,见那个红色标识还是停留在三楼水房时,他好像忽然意识到了什么一样,一下子站起身。 手上还扎着的吊针一瞬间被他扯开,过程中动作太过急切粗暴,手背上马上便溢出来一道鲜红。江鹤洲完全没理会,他甚至都没管脚趾上的伤,就像平时一样,匆匆的快速迈着步子朝三楼走。 每一步他走得都很疼,上楼梯时甚至额角一直在冒冷汗,但是他完全没管,只一门心思的想往楼上冲。 他不敢去细想自己心底隐约冒出来的猜测。 不会的,不会的,他不住的在心里重复着这三个字。 可当他忍着巨痛,脸色苍白地走到三楼水房时,看到的场景却让他失望了—— 水房的水箱上面,放着一个灌满的热水袋,热水袋旁边,安静地搁着一枚银色的镯子。那镯子几乎和他手上的一模一样,只是圈口小了两圈。 江鹤洲此时面色苍白如纸,带着极度的病态感。他安静地站在那,身体僵硬的像一棵久吹在风沙里的松柏树。 果然是这样吗? 果然又是这样吗? 果然是无论他做什么,说什么,怎么做,怎么说……都留不住她! 手背上的伤口因为没有及时处理,这会儿血已经一寸一寸从手背蔓延到了指尖。 鲜红色顺着冷白指尖朝下方滴落,一滴,两滴,脚下那一寸方地,很快就被砸出许多小小的红色血花。 江鹤洲几乎用最快的速度,平复了自己的情绪,他拿出手机,刚要拨出电话,这时,身后忽然传来一声软音:“你在干嘛?” 他惊诧地回过头,只见女孩子从洗手间方向出来,这会儿正一边甩着手上的水,一边朝他这里走。 视线只随便一扫,她便看到了他手背上的伤。 楚鹿语叹了口气,像是很无奈的样子,看着他:“你干嘛这么虐待自己?” 江鹤洲没理会她的话,三步并作两步地走到她身前,抬手狠狠一拽,直接将她拉进自己怀里。 他抱得很用力,手臂揽着她的脊背,几乎要将她整个人都折断。 楚鹿语感觉到了闷痛,却强忍着没出声。 片刻之后,男人沉闷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你去哪了?我刚才找不到你……我找不到你了。” 不知道为什么,楚鹿语听见他的这句话,眼泪唰一下就从眼眶里涌出来。 男人依旧还在不停地说话:“那个镯子你怎么摘掉了?你不是不知道怎么打开吗?你怎么把它摘掉了……” 楚鹿语深吸一口气,轻轻推了他一下:“你先松开我。” 他松开了她,但直起身子以后,却又紧紧握住她的手腕。 楚鹿语没在意,带着他一起重新走进水房里,在水箱上拿起那个镯子。 水箱自带的热度把镯子熏得很热,楚鹿语晾了几秒钟,拿着镯子,递到江鹤洲面前。 “再给我戴上吧。” 江鹤洲没动,只是镜片下的眸子深深睨她,楚鹿语等了片刻,没了耐心,主动牵起他的手,将镯子放进他掌心里。 镯子还带着温热的触感,江鹤洲只觉得掌心里的重量好似压到他心头一样,他还是没有动,可女孩却一直牵着他,引导着他动作着,硬是将那个镯子重新戴到了她手腕上。 “江鹤洲,你看到了吗?这个镯子我是可以打开的,但现在,我选择重新让你帮我戴好。你应该明白这代表着什么吧?” 江鹤洲胸膛里泛起一股很浓重的涩意,他喉结上下滚动吞咽了一下,就那样一动不动地看着她。 两个人对视时的眼神,仿佛写着千言万语。 楚鹿语脑海中闪过刚才和系统的对话—— 系统翠花:【宝贝,或许我能给你提供的机会,仅仅只剩下这么一次了,你确定要放弃吗?】 楚鹿语:【翠花,我从来到这个世界上,就一直在为了离开江鹤洲而靠近他。可是他却一次一次的,不管付出什么样的代价,都还是想拉住我。我今天其实也很害怕的,我很怕死,但我一想到他可能在我消失之后,又变得像生病了一样,变成那种很不正常的人……我想想就好难受啊。】 系统当时沉默好久,才又说:【宝贝,你可以自私一点的。】 楚鹿语:【我做的这个选择,就是自私的选择啊。我不想让自己陷入难受痛苦的情绪里,所以想选择继续留在他身边,直到……再没办法留下的那天。】 想到这里,楚鹿语重新牵起江鹤洲的手,小小的手掌攥住他的半片掌心,她眼眶红红的,就那样仰头看着他。 “江鹤洲,不然我们回家吧。” 江鹤洲感觉自己胸膛里已经蔓过了半片潮湿,他就那样看着她,再开口时,嗓音低哑的不成样子:“好,我们回家。” 作者有话说: 我这章写得呜呜哭,但我也不知道有啥好哭的,妹宝后面和系统对话那里,我边写边哭,啊啊啊啊啊啊啊 然后写这章的时候,脑子里总是闪过《少女的祈祷》这首歌QAQ没听过的快去听! 第63章 后面的时间里, 为了照顾江鹤洲养伤,楚鹿语几乎没再出门过。 他倒是没有像从前那样,很明显的限制她的自由, 更没有再拿出那副手铐, 金笼子两个人偶尔会住进去,但是笼口不再上锁,那两副脚链,也完全闲置在了笼子边缘,没再碰过。 楚鹿语知道他在沉默中给了她回应, 她主动让他把那副手镯重新戴好,他也真的完全放下了过去的事,重新开始学着信任她。 只不过, 偶尔午夜醒来时,楚鹿语还是能见到他极其没有安全感的一面。 他总是会在她睡着后,紧紧盯着她, 她永远不知道下次翻身时,见到的会是他睡着的模样,还是他那双在黑夜里安静睁着,毫无睡意的双眸。 每当这种时候, 楚鹿语不会再多说其他, 只是迷迷糊糊凑过去,尽量让自己的身体完全贴到他身前。俩个人的体温在黑暗中交融, 她一下一下拍着他的背, 然后小声说:“我在呢,江鹤洲,我还在呢。” 后来江鹤洲也问了楚鹿语那天为什么不跑,无论从哪个角度看, 那次其实都是最佳的逃跑机会。 楚鹿语想也没想,问他:“那如果我跑了,你会不找我了吗?” “不会。”江鹤洲答的斩钉截铁,他其实都没告诉过她,那天在水房看见她放着的镯子后,他平息过情绪,第一时间就是想找人去京洲各个交通要道拦截逮人。只不过那通电话还没来得及打出去,她就出现了。 “那你看咯。”这答案在楚鹿语的预想范围内,她没有任何意外的样子,“我跑了早晚也会被你抓回来,我干嘛要浪费那个时间。” 江鹤洲再开口时,声音里有着难以察觉的僵硬:“就只是因为这个吗?” “当然不是。这个只是我因为懒而下意识做下的选择,但这个选择在最终选择里,占比不足百分之二十。”说着,她从他怀里仰起小脑袋,眨巴了两下眼睛,“你快问快问,快问我剩下的百分之八十是什么?” 江鹤洲好像知道她想说什么,喉咙里滚了滚涩意,问:“那剩下的百分之八十是什么?” “是我爱你呀!”楚鹿语笑眯眯的,那一刻在他怀里,温暖的像太阳,“江鹤洲,因为我爱你,所以我愿意为了你选择留下。” 江鹤洲那一刻有种说不上来的不真实感,他全身血液仿佛忽然倒流,脑内一下子空白一片,身体也变得轻飘飘,好像完全不能再受自己控制。 像是隔了两三秒,又像是隔了好几分钟,等他再反应过来,又重新将人拥进了怀里。 “谢谢,楚鹿语,谢谢。” 大概隔了两周,张既庭他们几个忽然找上门来。 三个人那天拎了许多食材和新鲜的水果,打算在公寓这边打火锅。楚鹿语一开始不知道是他们,去开门的时候还以为是酒楼送餐的人过来了,想也没想就把门打开了。 见到三个人每人手里都提着满满两袋子东西后,她吃惊地张了张嘴。 “你们……你们怎么过来啦?” 小颜累的不行,先推开她往房子里走:“他们说好久没见江二了,然后那天在店里感觉你们俩也没吃好,便想着说叫我去我哥那边打包食材,过来你们这吃火锅。” 楚鹿语起初懵懵的,也没拦着,等她想到了什么的时候,小颜已经换好鞋走到了客厅,为时已晚—— “我靠!你们这……你们这……”小颜看见客厅里那个巨大的金笼子,惊得下巴都快掉了,支支吾吾半天,没说出来一个整句。 楚鹿语一下子就感觉到头疼,她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江鹤洲这时拄着拐杖从房间里走出来,他的脚已经完全消肿了,如今只要不踩重力,好好拄着拐便能自由活动。 张既庭和季沉这会儿也都换好鞋进来了,他们俩一个个看上去反应比小颜还夸张。 “我靠,江二,你搞什么鬼!你这……你这是受什么刺激了?” 楚鹿语被他们的反应弄得满脸通红,相比之下,江鹤洲倒是一脸淡然。 “夫妻情趣而已,你们没结过婚的不理解也正常。” 三个人都一脑袋问号,后来还是小颜先嘟囔一句:“人家只是暂时答应你求婚了,又没办婚礼也没领证,顶多算未婚夫妻。” 眼看着江鹤洲脸色要变得不好,楚鹿语赶紧“哎”了一声,拦在他们中间。 “我看你们带了好多好吃的呀!我们收拾收拾赶紧吃饭吧,今天外面降温,这种天气吃火锅最合适了!” 江鹤洲家里只有一个电煮的鸳鸯锅,小颜从她哥店里带回好几种口味的锅底,最终几个人选了最经典的牛油川辣和菌菇番茄。 火锅咕嘟咕嘟在房子里飘香四溢,偌大的空间慢慢被潮湿的热气填满,大家半个多月没见,聊到的话从东边扯到西边,氛围好不热闹。 后来饭吃得差不多了,季沉像是终于想到了一件正事,脸上的笑意稍微淡下去一些。 “你之前说的事儿,我俩这些天一直在找人悄悄的查,你们那晚出事的那栋楼,一共几十户人家,几乎没有人有大冬天把花盆摆到窗外的习惯,且这些小区邻居与你和小嫂子也都没什么社会关系,应该不存在蓄意伤害的情况。” 其实后面的情况一开始就可以排除的,毕竟俩个人那天选择在小区里散步,这件事是很随机的决定,如果有人真的想蓄意想伤害他们,不可能选择那种方式。 季沉话说完,他像是也觉得很匪夷所思的样子,语气中满是纳闷:“所以我和张既庭都觉得很纳闷,这花盆到底是怎么凭空在高楼上出现的,又那么恰巧砸到了你们俩头顶上……” 楚鹿语听见这个话题时,就缓缓低下头,没有出声参与。这会儿江鹤洲偏头睨了她一眼,女孩子头埋的很低,从他的角度,几乎只能瞧见她垂下去的两片睫毛。 这一刻,江鹤洲好像一下子什么都明白过来,他也只是垂了垂眼,低声回了句:“我知道了。” 朋友们走后,两个人一起在厨房收拾残余。 这种事以前江鹤洲是绝对禁止楚鹿语做的,但是他受伤之后,楚鹿语说了几次,不能再让他一个伤号做家务,一来二去,家务活便从他一个人做,变成了两个人一起。 其实家里需要打扫的地方很少,偶尔俩人一块慢悠悠干点什么,还有种不一样的情趣。 这会儿他们一个负责在水池前洗涮碗筷,一个负责坐在那里把洗好的碗碟擦干净。 江鹤洲当然是坐着的那个,他看了水池前的女孩子一眼,忽然说:“之前的意外,其实并不是意外吧?” 他话说的突然,楚鹿语一时没反应过来,她转头看过去,视线一下子便撞进了男人漆黑深邃的眸子里。 他看着她,又平静地补充了句:“我说的是那个花盆。” 楚鹿语手里的碗被她捏紧,她惊讶着江鹤洲的聪明和敏感程度,想了想,说:“那你觉得是怎么回事?” “应该是我没有按照剧情那样让你离开,所以有什么东西……给我安排了惩罚?” 楚鹿语完全没想到他竟然误会了,她开口想解释,可是话到嘴边,忽然又犹豫了下。 “江鹤洲,如果这种事以后还会发生,你很可能因为这些而丧命,你还觉得和我在一起,是一件值得的事情吗?” 江鹤洲表情变得沉重而迟疑,楚鹿语以为他是听完这些话有些后悔了。她双唇下意识就抿住。 “其实你如果现在反悔还来得及,目前的情况,只要我们……” “我如果死掉以后,你会出事吗?”江鹤洲沉声截住她的话。 楚鹿语愣了下,完全没想到他会这样问,见她半晌没出声,男人在那边又说:“之前看到你那个册子,上面写着我是男主,如果我真的是这个世界的中心,那我死掉以后,这个世界会如何,你又会如何?” 楚鹿语声音哑了哑,摇头:“我也不知道。” 江鹤洲叹了叹,将手里的东西放到一旁,抬手拉住她的手腕。 “我担心的是自己如果不在了,这个世界会不会同样跟着出事,到时候你该怎么办呢?以前我总是想着,与其让你自由让你逃跑,不如就把你锁在我身边,不管是生是死,你陪着我就好。可那天危险真的来临时,我发现我一点都舍不得你出事。” 楚鹿语默了默,回:“所以你只是在顾虑我?” “那不然呢?”江鹤洲拉过她,拦腰将人抱住,脑袋靠在了她小腹上方,“如果真的有那么一天,我出事了,但你还能好好活着,那我一定会平静地赴死。” 他的话让楚鹿语莫名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只有她自己知道,这一刻她想要的可能就是这么一个答案。 她沉默两秒,回抱住他,笑笑:“不会的,江鹤洲,你是这个世界的男主,你出事了这个世界肯定也会出事的,所以你一定会好好活着,会长命百岁。” 江鹤洲只当她在安慰,并没有当真。毕竟那个花盆已经算是一次严重的警告了,他如今这样坚持,后面还不知道又要发生什么。 不过没关系,发生什么都没关系,只要她还在他身边,这样就好。 两个人安静地抱了一会儿,这时,客厅茶几上,楚鹿语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是楚梵音打过来的,楚鹿语接听之后,按了免提,又重新回到厨房这边。 “妈妈。” “哎,乖宝。”楚梵音声音起来还似从前那些,温温柔柔的,“怎么又好些天没给妈妈打电话过来呀?你和鹤洲是还在忙婚礼的事情吗?” “最近没有,最近我们有点事,婚礼的事情就暂时搁浅了。” “这样呀,那你们明天来妈妈这边吃饭怎么样?妈妈买了好多新鲜的牛肉和排骨,可以给你们俩做大餐。” 楚鹿语迟疑了下,她看了看江鹤洲脚上的伤,到底还是拒绝了:“不了吧,妈妈,江鹤洲受伤了,最近不方便出门。” “受伤?怎么回事?严不严重?” “还好,就是我们散步的时候,他的脚趾在小区里被花盆砸了一下,然后有些骨裂,这几天就一直待在家里养着呢。” 楚梵音在那边沉默了好几秒,再开口时,语气比刚刚淡了些许:“现在是冬天,室外怎么会有花盆呢?” 楚鹿语窘迫了下,她下意识与江鹤洲对视一眼,回:“是啊,我们也奇怪呢,哈哈哈……” 母女俩又聊了几句,才挂了电话。 楚梵音在这边将电话挂断后,拿着手机,表情还十分凝重的样子。 她对面,陈舟正坐在那里,他今天穿了一身灰色西装,看上去像是刚才律所下班。 这会儿他慢条斯理的给自己添了一杯茶,如玉一样的温润脸庞上,带着一些意味深长的笑意。 “阿姨,如今您应该信我的话了吧?冬天被室外的花盆砸到,这种理由您听着也会觉得荒唐吧?那天,我的朋友真的在火锅店里听见了小语被江鹤洲囚.禁的事。” 楚梵音表情还有些犹豫:“我瞧着鹤洲不像是那种孩子,不然等回头我找个机会,再打电话单独问问小语。” “阿姨,你觉得现在这情况,小语还有机会单独接电话吗?你说的任何话,肯定都会一字不差的传到江鹤洲耳朵里,到时候一旦他发现什么,或许小语会更危险。不过……”陈舟说到这里,话锋一转,“不过我瞧着,小语好像听上去也是心甘情愿的……不然,我们还是不要插手了。” “心甘情愿也不行啊!”陈冕全程在旁边听着,这会儿一下子急的不行,“谁家好人没事囚.禁另一半啊?我看我这个姐夫肯定是前段时间家里出了事,受的打击太大,有点不正常了!妈,不行,他这个状态如果我姐一直和他单独待在一起,肯定有危险,我们不能放任着不管!哪怕不是拆散他们,先把他们分开一段时间也好呀,等姐夫那边状态好一点,让我姐再回他身边也不迟!” 楚梵音表情迟疑:“可是刚才电话里,你也听见了你姐的态度,如果我们挑明了说,她肯定不会听我们的。” 陈舟这时将茶杯递到嘴边,漫不经心地抿了一口热茶后,缓缓开口:“阿姨,您如果信得过我的话,我这里倒是有个主意——”- 当晚临睡之前,楚鹿语忽然又接到了楚梵音的电话。 只不过这次听筒那边说话的人不是楚梵音,是陈冕。 “姐,你赶紧来医院一趟,妈大半夜忽然肚子疼,我带她来挂急诊了!” 楚鹿语吓了一跳,这个时间挂急诊,那肯定是情况很严重了! 她匆忙起来换衣服,江鹤洲执意要跟着一起,她也没拦,两个人下楼后急匆匆便拦了个出租车,一路赶到医院。 也不知道为什么,他们选的医院有些偏,一进去就感觉大堂冷冷清清的,完全没有那天江鹤洲挂急诊时的拥挤和吵嚷感。 楚梵音这会儿正捂着肚子坐在椅子上,陈冕拿了一堆单据站在旁边,像是已经瞧过了医生。 “医生怎么说?”楚鹿语匆匆跑过来,说话时气都没喘匀。 江鹤洲因为脚上的伤,走路还不方便,落下她一段距离,不过隔了几秒也走近了。 楚梵音捂着肚子抬头看向两个人,眼底划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愧疚,不过只片刻,她便像狠了狠心,挪开目光。 陈冕想到他哥之前的话,说姐夫是法医,平时在警队肯定和刑警一样,养成了一副观察人心的本领。他哪怕是撒谎也不能慌,要装的像一点。 于是他尽量表现的像平常说话时一样,回:“大夫看了一下,说妈大概率是吃东西吃坏了肚子,给开了两个吊瓶,让打完就回家。” 楚鹿语松了口气,旁边的江鹤洲倒是皱着眉问:“没有抽血吗?” 母子俩一听这话,对视了一眼,片刻之后,楚梵音说:“我……我感觉好像就是普通的拉肚子,应该没那么严重,用不着抽血吧。” 江鹤洲态度还是关切中带着坚持:“最好还是抽血看一看数据,医生凭着经验判断,虽然大概率都是准的,但抽了血确定一下最稳妥。” 楚鹿语也赶紧点点头,回:“妈妈,抽一下血看看吧。” 楚梵音明显有些手足无措,她看向陈冕,眼神里带着求助。 陈冕比她反应机灵点,脑子一转,只道:“那就等挂完水再说,现在妈妈正疼着呢,这情况抽血她肯定更难受。” “对对对,等挂完水再说吧。”楚梵音顺着儿子的话开口,说完之后,她又朝儿子那边看了看,“小冕,你看看和你姐去车里给妈妈拿条毯子过来,再把包里的水杯也拿来,妈妈想喝点热水。” 陈冕那边还没回,江鹤洲就先道:“我和小语一起去吧。” “别!”楚梵音反应很大,她看向江鹤洲,说,“你这脚还受着伤,我怎么好折腾你呢?其实今天这一趟你都不应该跟着来的……” 楚鹿语在这件事上,是完全同意妈妈的说法。 “刚才出来的急,你都没拿着拐杖,现在这样子,你还是别折腾了,就取个东西而已。” 江鹤洲看着她,没出声。楚鹿语知道他在想什么,抬手晃了晃自己手上的镯子。 “有它呢。” 江鹤洲那边还没反应,但这边楚梵音和陈冕母子俩,脸色却都变了变。 后来到底还是姐弟俩下的楼,江鹤洲留下陪着楚梵音。 陈冕将车停的有点远,紧挨着医院停车场的出口,楚鹿语一路顶着夜里的寒风走过去,开口时语气有点抱怨:“这离急诊那边的大门也太远了,你怎么把车停这了,妈当时那么难受,你就让她这么走过去的?” 陈冕有点心虚,回:“我……我不是太着急了吗?脑子转的太慢,哎呀,你快上车给妈找东西吧,她的包在后排呢。” 说着,他想了想,又补充了句,“妈的包在靠背后面呢,你得上去翻。” 楚鹿语没太在意,听了他的话,拽了拽身上的羽绒服便迈上车—— …… 这边,护士推着治疗车过来准备给楚梵音打点滴。 两瓶药液随意放在那里,瓶身上的小字密密麻麻,打眼一瞧完全看不真切。 江鹤洲此刻就守在离楚梵音不远不近的地方,他本来是一直在注意着时间,现在差不多过去七八分钟,楚鹿语那边还没有回来的迹象。 他刚想和楚梵音说,自己去打个电话。但抬眼望过去之后,他眉头忽然皱了皱。 “就只有葡萄糖和生理盐水吗?没有其他止泻的药物?” 护士有点奇怪地看过去,说:“病人自己说的不需要开别的啊,说她症状很轻,用不着其他止泻药物。” 一瞬间,楚梵音脸色变得僵硬,江鹤洲迅速扫过去一眼,还有什么不懂的! 他马上拿出手机查起楚鹿语的定位,程序上那个熟悉的红色标识已经离开了医院,正朝着西向走。他没多说什么,甚至没再多看那边的楚梵音一眼,冷着一张脸便往楼下走。 陈冕这边将车子开得很快,楚鹿语无论怎么喊他,他都不听。隔了一会儿,他手机响了,按了免提接起来后,听见那边的声音是楚梵音。 “你姐夫他……他发现了。刚才已经下楼,应该是追你们去了。” 这话听得后排的楚鹿语眉头一紧,她冷着脸问:“到底怎么回事?今晚你们是故意安排的?妈妈难道没有生病?” 楚梵音在听筒那边隐约听见了女儿的话,声音里满是抱歉:“宝贝,是妈妈骗了你,但妈妈实在也是担心你,鹤洲现在这个状态,你每天单独和他待在一块……妈妈很怕你会出事!” 出事?出什么事? 楚鹿语一头雾水,那边的陈冕顺着楚梵音的话,说:“大哥回家都和我们说了,你现在不是被姐夫囚.禁着的状态吗?他一点自由都不给你!这算什么呀!所以我们就商量了一下,先把你接出来,让你们分开一段时间,等他那边情况好一点再说。你别担心后面他会不会找到你,大哥在西郊那边有一栋房子,位置很隐秘,你到时候先住在那,等差不多了再回家。” 楚鹿语脸色已经冷了下去,声音也很凉。 “所以,你们真的只凭着他几句话,就过来骗我了?” “不是,姐,你什么意思啊……我们是为了你好呀,你被关起来了!被限制了自由!这种事是不正常的,是不对的!你不能因为喜欢姐夫,就啥事都顺着他依着他啊,而且他这个状态,你如果还这么予取予求,后面还不知道要发展成什么样。” 楚鹿语觉得和他们根本说不通,她能理解他们担心自己,但她理解不了他们为什么那样信任陈舟,居然他说什么,他们就信了。 她刚想开口让陈冕停车,可手机却忽然在这时响起来。 是江鹤洲打来的。 她知道他肯定急坏了,赶紧按了接通键:“江鹤洲你听我说,我没想跑,妈妈和小冕有些误会,等下我马上就叫他掉头回去,你别着急。” 江鹤洲那边没出声,但听筒里却传来了引擎疯狂发动的声响,那感觉就好似油门被踩到底了一样! 楚鹿语在这边直皱眉,没等江鹤洲说什么,她又道:“你开车了?你脚上的伤还没好呢,怎么能……” 话未说完,听筒那边忽然传来一阵“嘭”的巨响!楚鹿语愣了一下,接着对着手机疯狂地喊:“江鹤洲!江鹤洲!怎么了?!你有没有事!” 隔了大概同秒钟,那边终于传来微弱的一阵低声:“没事,你叫陈冕停车。” 楚鹿语听完,就马上大喊了一声叫陈冕赶紧停车,陈冕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有点害怕,倒也没坚持,踩着油门的那只脚松开,片刻后车速便缓缓降了下去。 楚鹿语听着手机那边的人还没停下,她着急的不行,想了想,还是呼唤了系统。 楚鹿语:【翠花,你快帮我看看江鹤洲现在什么情况?他刚刚好像是撞车了!】 系统沉默了数秒,接着语气有些吃惊的样子:【男主那边确实撞车了,且车头已经撞坏,有自燃爆炸的倾向!】 楚鹿语吓得脊背发凉,心头一阵一阵慌的不行,她冲着手机那边大喊着叫江鹤洲停车,但他好像没听见似的,依旧发了狠的踩着油门! 楚鹿语已经心慌到脱力了,她知道现在自己再说什么,江鹤洲那边肯定也听不进去。她抖着手拿着手机,哀求着问系统:【翠花,有什么办法能阻止江鹤洲的车爆炸吗?可不可以用我的积分换一些东西?哪怕就拖延一段时间也好,他应该快赶过来了,只要他看见我……看见我就没事了……】 楚鹿语在脑内说这番话的时候,声音里满满都是哭腔。系统沉默两秒,只回了个好字。 片刻之后,它再次开口:【我已经用自身所剩下的最后能量,帮他将车子自燃爆炸的时间向后拖延了两分钟。他已经离你们很近了,只要拐进这个路口,他就能看到你们的车子……】 楚鹿语原本还沉浸在恐慌的情绪里,听见系统的话,她一开始还觉得松了一口气,但下一秒,马上反应过来。 楚鹿语:【什么叫自身所剩的最后能量?翠花?!】 系统听见她的问题,没有回,只笑着看向她:【我的第337位宿主,很荣幸在这个世界与你度过了美妙愉快的几百天,我的使命是监督与守护你,但可惜这两件事我好像都搞砸了。剩下的问题可能都要你自己去解决啦!十分遗憾没能陪伴你走向真正的自由和圆满……】 系统的声音越来越小,后面几乎只剩下电流声夹杂着一点语句,它好像是用最后的力气在告别:【再……见……】 楚鹿语完全愣在了那里,她像是不相信一样,脑内安静了几秒钟以后,她试探着问:【翠花?翠花?】 可是这一次,再没有声音回应她,她心底仿佛在这一刻重重砸下一块大石头,又沉又痛,她几乎痛的快窒息了! 她甚至都顾不上身边是不是还有陈冕在,开口直接用嗓音代替了脑内声音:“翠花!翠花!!” 陈冕在前面吓了一跳,他回过头刚想看看他姐是怎么了,这时,离他们不远处的地方,忽然响起一阵急刹! 陈冕心猛地跳了下,他顺着车子后面的玻璃,看到了正滚滚冒着黑烟的车头。 “姐……姐……你快看看,这是姐夫的车吗?” 接连的突发情况,已经令楚鹿语有些脱力,她只稍微回头扫过一眼,接着便打开车门。 她这会儿手脚完全软了下去,脑袋一片空白,胸膛里仿佛堵着一大团情绪,整个人像是就只被一口气吊着而已。 大概六七米远的地方,一辆毁了车头的车子正停在那,路灯昏黄的光微弱照亮街道上的一部分黑暗,楚鹿语眼睁睁地看着滚滚浓烟在向夜空中疯狂飘散。 江鹤洲这时推开了驾驶座的门走出来,他额角上渗着血,一张清俊面庞,有一半被染成了红色。 楚鹿语不自觉的就想朝前迈步,向他迎过去。 而这时,脑内忽然又响起了冰冷机械的提示音:【系统1670,代号翠花,因不服从总部指令,没有及时制止本世界剧情线偏移,事后还试图帮助宿主隐瞒,且使用剧情修改手册帮助宿主逃避惩罚。现已被总部销毁程序代码,永久不再启用。】 一段话,让楚鹿语的脚步僵在原地。 所以,这段时间一切的一切,都是系统帮她争取的吗? 它忽然的反常,忽然的沉默,其实是已经在心里倒计时与她告别了。 它知道自己私下帮助她的后果,也知道自己后面会面对什么,但它还是做了…… 楚鹿语眼眶一瞬间就湿了,心头堵着的那团情绪恍惚有一点点的泄口,可眼泪还没掉下来的时候,不远处的车子,忽然“轰”的一声炸响!! 那一刻,黑暗被炸出来的火光点亮,车子一瞬间自燃,在原地变成一个巨大的火球! 江鹤洲离车子只有两三米远的距离,他明显被爆炸时的热气波冲到,身子不受控的向前面一涌,接着便扑倒在地。 楚鹿语疯了一样的朝他那边跑过去,她身体脱力的厉害,跑了没两步脚腕便软了一下,险些也倒下。 她后来哭着将人扶进怀里,江鹤洲不知道是哪里疼,这会儿脸上一半被血红埋着,一半又完全失了血色。 他额角迸出豆大的冷汗,但他却还恍如没有察觉一样,镜片下的眸子紧紧盯着她,一只带血的手无力地拽住她的衣襟—— “别走。” 他满是哀求,拽着她的手又紧了紧,血色染红了楚鹿语的小片衣襟,“求你,别走。” 最后两个字说完,江鹤洲便在她怀里歪头昏了过去。 那一刻,积压在胸腔里的难过和痛苦仿佛完全崩不住了,不远处的车子还在烧,楚鹿语在一片火光点亮的黑暗里,紧紧抱着怀里的男人。 为什么呢?为什么事情会忽然变成这样呢? 她来到这个世界以后,明明已经按照规则去做了所有的事情,她明明已经很遵守秩序了!甚至在出现意外以后,她也做了赴死的准备! 可是……可是为什么忽然又成了这个样子呢!! 太难受了,真的太难受了,她快喘不过气了,坐在那里大口大口的呼吸,胸膛一阵一阵大幅度的起伏,可是好像还是不行…… 好痛,好痛……还是好痛……太痛了!!!太痛了啊!!!! “啊!!!!!” 暗夜下响起女孩声嘶力竭的带着万千痛苦的悲鸣。 那边的火光依旧在猛烈燃烧着,浓烟四溢,远处有巡逻警车的鸣笛声响起,陈冕似乎也在她耳边一直喊着她…… 可是楚鹿语不想管了,她都不想管了。 她的意识渐渐模糊,耳边的声音也越来越远,只有抱着怀里爱人的手臂,越收越紧。 她想,就这样陪他一起倒下去也好。 倒下去,或许就不会这么痛了。 作者有话说: QAQ这章依旧可以搭配《少女的祈祷》一起食用…… 我真的无语,晋江的作家助手不知道更新的什么狗屎,这一章我改过很多遍,都是在作家助手上存的,结尾我改了好几次,啊啊啊啊啊结果它给我发出来第一个版本?????然后我文档里还没存最终版,只能凭着记忆临时磨出来一个差不多的……可是情绪感觉差好多啊啊啊啊!我真求求了!能不能不要再搞出什么bug了!!真服了! 第64章 楚鹿语再醒过来时, 人已经躺在医院里。 她睁开眼,意识回笼,身体里残留着的那股悲痛情绪, 马上又席卷全身。 她看着半空中空荡荡的, 再没有了系统的身影,她尝试着像以前一样,在脑内呼唤它。 【翠花?翠花?】 可是这一次没有任何声音回应她,四周都静悄悄的,就好像从来没有谁存在过一样。 楚鹿语甚至都恍惚的有些怀疑自己。 曾经的那些有系统陪伴的时间都是真实的吗?会不会从来都是她幻想出来的? 病房门这时候被人从外面推开, 窸窸窣窣的细微声响传来,是楚梵音和陈冕进来了。 “妈,你别再哭了, 待会儿我姐醒了以后看你一直在哭,肯定要担心。” “你姐肯定会怪我的,事情搞成这个样子, 鹤洲和她现在都住进了医院,她醒过来以后肯定要恨死我了……”隐约的抽泣声伴着说话的声音一起传来,楚梵音又哭着说,“是我的错, 都是我的错。” 陈冕那边沉默了两秒钟, 再开口时,语气有点冷。 “我已经叫大哥来医院了, 等他来了之后, 我会再问问他之前到底听说了什么,妈,或许我们以前确实太信任他了,他只说了我姐可能被姐夫关了起来, 我们竟然真的就完全相信,也没再去求证。” 楚鹿语全程听见了他们说的话,但是很奇怪,她情绪竟然已经没有一点波动了。 她依旧平躺在那里,双眼无神地盯着天花板,隔了一会儿,她才轻声开口:“江鹤洲呢?” 那边的母子两个听见病床上有声音传来,脸上都涌出惊喜的表情。 楚梵音先踉跄着跑到这边,本来温婉好看的一张脸,此时满是哭花的泪痕。 “乖宝,你醒了,有没有感觉哪里不舒服?医生才走没一会儿,妈妈这就帮你把他喊回来!” “我没事。”楚鹿语轻声拦住她,视线朝他们那边望过去,语气很轻很轻的又问了句,“江鹤洲呢?” “姐夫在隔壁,医生说他身体没什么大问题,脏腑器官都没有受伤,只有脑袋被撞得有点狠,但检查之后,也只是轻微脑震荡。”陈冕看着楚鹿语,表情满是自责,“姐,你如果生气就打我骂我吧,昨天的事情确实是我太冲动了,我听大哥说你被姐夫关起来,就害怕你会出事,所以也没和你商量一下,就做了那种事……” 楚梵音一听小儿子往自己身上揽责,一下就急了。 “也是妈妈的错,是妈妈没判断好,是妈妈骗了你们。” 楚鹿语现在真的不想再听见他们说这些话,她感觉自己还处于一种脱力的状态里,她挣扎着掀开被子,撑着身子想下床。 “姐!你干什么呀!医生刚刚说你受了很大的刺激,醒了之后也要先好好休息,不能马上下床的!” 陈冕一边说话,一边凑过来想拦住她。但楚鹿语沉默地推了他一把,姿态已经很明显了。 女孩此刻脸色有些苍白,平日里周身带着的满是积极活力的气息,如今好像也全都没有了。宽大的病号服松松垮垮罩在她身上,她的脖颈和露出来的手腕看上去是那样细白瘦弱,她依旧没有出声,没有理会他们,只是扶着床,一步一步的往门口挪。 楚梵音哭着想去扶住她,但是被陈冕拦下来了。 母子俩后来亦步亦趋的跟在女孩身后,看着她拖着无力的步子,一点点走到门口,打开病房门以后,又扶着墙,一步一步往隔壁的病房挪。 张既庭和季沉这会儿都在,看见楚鹿语来了,俩人齐齐从椅子上站起来。 “小嫂子。”他们声音有些沉重地喊了楚鹿语一声。 楚鹿语视线直直盯着病床上的男人,只随意点了点头,接着便朝那边走过去。 江鹤洲脸上原本的血迹,已经完全被清理干净,如今一张脸庞依如往日一样,冷白肤色中透着清沉。他一只手此刻正死死攥着什么,楚鹿语低头看过去,发现竟然是她外套上的一角布料。 “护士说昨天救护车来的时候,你们俩个抱在一块,江二手里一直攥着你的外套,怎么拽他也不松手。他们实在没办法了,就只能先帮你把外套脱掉,然后再把衣服剪开。”张既庭说话时,声音很沉重,“小嫂子,江二昏迷的这一夜,一直在喊你的名字。” 后面的话,让楚鹿语一下子红了眼眶。 她看着病床上的男人,轻声开口:“你们能先出去一下吗?我想单独和他待一会儿。” 张既庭和季沉当然没有意见,只不过楚梵音还是很担心,一边默默流泪,一边站在那里不想走。 陈冕后来硬拉着她出了病房,门被他们从外面带上,病房里一下子就只剩下楚鹿语和江鹤洲两个人。 男人一只手上扎着吊瓶,药液一滴一滴顺着输液管向下流着,楚鹿语坐在那里安静地看着他,半晌都没有动。 后来护士来敲门,要替江鹤洲换药。对方看见病床旁坐着的女孩,好奇地打量了两眼。 “你就是昨天和这位病人一起被拉来的那个女孩子吗?”护士眼底亮亮的,像是有些八卦的样子,“是他那位女朋友?” 楚鹿语想到江鹤洲平时总是强调的称呼,摇摇头,“不是女朋友,是他的未婚妻。” 护士笑笑,说:“你们感情真的好好啊,出事的时候,他一直拽着你不放,后来你们俩个被抬上救护车,同事说他也还在叫着你的名字。” 楚鹿语有些牵强地扯了扯嘴角,她看着护士替江鹤洲换药,轻声问:“他的身体现在情况如何?受伤的地方有大碍吗?” 虽然刚才已经听张既庭说过这件事,但她还是有些不放心。 护士听见这话,像是又被点燃了话题似的,语气有些小小的激动。 “他真的很幸运,你知道吗?同事说在现场看到燃起来的那辆车,车头都被撞毁了。正常来讲,这种级别的事故,不可能有人轻伤亡。但是他被送来医院后,全身上下做完检查,竟然真的奇迹的只有额头受了伤,肺腑器官和四肢都没事,甚至就连脑袋也只是轻微脑震荡而已!”护士现在提起这件事,看上去还很激动的样子,“这简直就是奇迹,你知道吗?这真的是奇迹!” 这种事,如果换作以前,楚鹿语一定早就和系统聊起来了。她们或许还会偷笑,想着,当然会有奇迹呀,因为这个男人是男主角,是这个世界绝对的中心。 可是现在只剩下她自己了,她眼前空空荡荡的,再没有那个总是能随时回应她,随时能陪着她的人。 护士走了之后,楚鹿语有些难受地趴在了江鹤洲病床边缘。她心口又堵的厉害,脸颊贴着他的手臂,就那样低声地开口。 “江鹤洲,你快点醒过来吧,我太难过了,我好想找人说说话……” 回应她的,依旧是一室安静。 楚鹿语痛苦地闭上眼睛,她想贴着爱人就这么待一会儿,如果能睡过去就更好,睡醒之后说不定他就醒过来,她也就不用再自己一个人了。 这时隔壁忽然传来一阵不小的喧闹声,楚鹿语本来不想理会,但没一会儿,她和江鹤洲这间的病房门就被人敲响。 张既庭外面进来,表情有些着急。 “小嫂子,你弟弟和你那个继兄不知道怎么起了冲突,正往医院后面的小花园去呢,我瞧着好像要打架的样子。季沉先跟过去顾着了,他叫我来喊你,看看你能不能去拦着点!” 楚鹿语其实一点都不想理会,但她脑子这会儿慢半拍的忽然想到,之前陈冕和楚梵音就是因为听了陈舟的话,才做了那种莫名奇妙的事情,她垂着眼沉默几秒,安静地站起身。 “你留下来看着江鹤洲吧,我去看看。” 她说话时,整个人看上去神色淡淡的,周身莫名带着沉闷的死气。张既庭有点担心,犹豫地喊了她一声。 楚鹿语回过头,无声看向他,眼神很轻,有些空洞的样子:“怎么了?” 张既庭默默瞧她两秒钟,开口:“我虽然不知道你和江二到底经历了什么,但……你们两个总归都还好好的,有什么问题,也都能一起解决的。江二他真的很爱你,如果他在昏迷的时候,你出了什么事,他恐怕醒过来就会疯掉。” 楚鹿语这会儿脑子反应有些慢,她顿住好几秒,才明白张既庭在担心什么。 “你是怕我想不开吗?”她有些失笑的样子,无力地扯扯唇角,“不会的,我不会的。” 她为了留在他身边,忽略了剧情带来的警告和威胁,甚至系统也是为了救她才被抹杀的。 她这条命现在很重要很重要,她怎么可能还自己想不开呢? 后来楚鹿语找去小花园时,陈冕已经拽着陈舟的衣领,将人按在地上打。 楚梵音和季沉站在远处,楚梵音像是很着急的模样,哭着想上前拦着,但是季沉一直拉着她。 “阿姨,他们兄弟俩的事情,还是交给他们自己解决,您不要插手为好。” 之前他和张既庭大概了解了昨天事故的发生原因,季沉早就瞧陈舟不顺眼,这会儿有人替他们揍他,他当然乐得看热闹。 见楚鹿语过来,他怕她着急,赶紧说:“小嫂子,弟弟没事,是他一直在打他那个大哥。” 楚梵音见女儿来了,赶紧说:“小语,你快去看看,你弟下手没轻没重的,万一把陈舟打出个好歹,真的出事就糟糕了!” 陈舟受伤是之一,她更担心后面事情闹大,陈冕会不会被警察带走! 昨天警方因为车祸的事,找他们做了笔录,楚梵音现在回想起来都还觉得心慌。她如今就只有这两个宝贝,哪一个出了事,她都会疯掉的! 楚鹿语没回应,只是沉默着朝前面走了几步。 刚刚楚梵音和季沉站着的位置,离陈舟和陈冕那边还有些距离,远远的听不清兄弟二人在说什么。此刻她走近以后,隐约便听见了他们的对话—— “所以那天那些话,你真的是故意那么说的,你就是想让我和妈妈误会,然后去做蠢事!但实际上我姐压根没被关着,也没被姐夫囚.禁!” 陈舟已经被打得嘴角渗血,但神情看上去依旧维持着温润优雅。 “小冕,我刚刚已经说过了,之前应该是和你阿姨误会了我的话,我只说了江家那位二少爷看小语看的有点紧,或许不太正常。但我从来没说过她被关着或是被囚.禁的字眼,这一切都是你们自己胡乱猜想的。” 陈冕恨得一直咬牙,他狠狠揪着陈舟的衣领,看着对方漫不经心扯起来的唇角,低吼着问:“你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做!你知不知道昨天我姐夫差点出事了!” 小花园里此时人不多,四周围观的人三三两两,耳边更多的是风声和窸窸窣窣的自然声响。 只听陈舟又笑了笑,用很随意的语气,回他:“可是他到底也没出事啊。” 说着,他声音压低了一些,就那样看着陈冕,双眸里迸出的光粘腻湿冷,很像是一条毒蛇。 “你不是也舍不得你姐姐嫁人吗?如果江家那个昨天死掉的话,那你姐姐就会永远回到我们身边了。这不好吗?” 陈冕很吃惊,他拽着陈舟的那只手,都不自觉泄了些力道:“你他妈恶不恶心?她从小到大一直把你当哥哥!” “所以我也一直很安稳的做着她的哥哥啊。”陈舟声音中带着轻叹,但下一秒,也不知怎么,他忽然眼神慢慢变得阴狠,“但她为什么要去别人身边呢?从前那些男人,她玩一玩闹一闹也就淡了,可唯独这一个……她之前明明也说过了要和他分开,她明明亲口说的!但后来她还是又去找了他。所以,陈冕,我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是她食言了,就像小的时候,她说过要永远只和哥哥在一起,但长大以后,她却还是第一个疏远了我。我那么努力的想让她留在我身边,那么努力的想让她的世界只有我一个人,我明明说过会照顾她一辈子的,她凭什么把那些誓言都忘到了脑后?” 陈冕有一瞬间,觉得自己好像真的完全不认识眼前的人了。 这还是他从小到大一直敬爱崇拜的大哥吗?还是说,以前的他或许一直都在所有人面前伪装着,现在这副面孔,才是他原本的样子? 陈冕挥着拳头还想动手,他太生气了,他真的太生气了! 这时,不远处忽然传来很轻的一道声音,有人在喊他:“陈冕。” 陈冕下意识抬头,发现他姐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这里。 陈舟也注意到了楚鹿语,两个人因为她的到来,暂时停了手,陈舟撑着身子,从地上站起来。 他外套上此刻沾满了带着雪水的湿土,后脑的发丝也很脏,嘴角溢着血,样子看上去有些狼狈。 见楚鹿语朝这边走了两步,他丝毫没有被揭穿的慌乱感,反而眼底划过一丝兴奋。 “你是想起来我们小时候的事吗?想起来你小时候说过,要陪着哥哥一辈子?” 陈冕觉得陈舟现在很不正常,他怕这个男人会伤害到他姐,于是从旁边挡住半边身子,做出完全防备的模样。 “姐,你离远点,他现在不太对劲。” 楚鹿语只是安安静静地看向陈舟,半晌没动也没出声。 陈舟瞧着她这个样子,脸上那种让人恶寒的笑意更加明显,他似乎也知道装不下去,也不打算再装了。 “怎么?难道你也想像小冕一样,打我一顿吗?” 楚鹿语忽然笑了下,摇摇头:“打你还是算了,我嫌脏手,恶心。” 她说话时语气很轻,声音如同平日里一样带着软音,可吐出的字句,于陈舟而言,却冷的像刀子。 他刹那间变了脸色,眼神死死地盯着她。 “小语,你不该这样对哥哥的,你忘了小的时候,你妈妈和我爸不在家时,我们两个是怎样相依为命的吗?哥哥这么多年做的这些事,无非就是想让我们回到那个时候而已……那时我们身边谁都没有,没有小冕,没有那些乱七八糟的男人,也没有你的未婚夫,我们就是彼此的唯一。” 陈舟说话时,拳头不自觉捏紧,他看着楚鹿语,又一字一顿地问:“那个时候多好啊,哥哥真的以为我们会那样亲密的陪伴彼此一辈子,可你为什么要去找别人呢?” 楚鹿语懒得听他说这些废话,她甚至多看这个人一眼,都觉得厌恶。 她想了想,又朝那边走过去两步,陈冕见着,再一次提醒:“姐——” “没事,我就是和他说两句话。” 楚鹿语在离陈舟半步远的位置停下,她凑到他身旁另一侧,避着陈冕那边,压低声音对陈舟开了口。 几秒钟后,陈舟脸色忽然大变,他先是震惊,再是一脸的不可置信。 “不可能!你撒谎!” 楚鹿语没理会他,只是神色淡淡地转身要走。 陈舟这时就好像失控的疯狗一样,嚷着叫着要扑过去拽前方的女孩:“楚鹿语,你把话说清楚,楚鹿语!” 可是陈冕一直在旁边死死拦着他,一点让他上前的机会都没给。 季沉始终观察着这边,他全程不知道姐弟俩和陈舟都说了什么,不过见那个男人忽然激动,他眉头紧锁着上前。 “小嫂子,你带着阿姨先走,我留下帮着弟弟一块把那个人处理了。” 楚鹿语点点头,说了声“谢谢”后,便先带着楚梵音离开。 母女俩回了住院部,上电梯时,楚梵音终于忍不住,拉着女儿道歉。 “乖宝,是妈妈错了,妈妈不该那么轻易就相信小舟,妈妈以为你真的有了危险,所以才会撒谎……我不是故意的,真的不是故意的。” 楚鹿语现在很无力,她总觉得系统被抹杀掉以后,好像也带走了她一部分生命力。她听见楚梵音说这些,真的一点都提不起精神,连怨连恨的力气都没有。 静了两秒钟,她只道:“都过去了,妈妈,以后别再这样了就好。” 电梯这时恰巧打开,楚鹿语率先走下去。楚梵音看着女儿缓慢向病房那边走去的背影,鼻子又是一酸。 楚鹿语没有回自己的病房,她沿着墙边走,想去找江鹤洲。 她以为江鹤洲还没有醒,很随意的就将病房门推开,但下一秒,病床那边的身影就落入她视线里。 男人似是刚刚清醒,身子还有些没力气,他挣扎着要拽掉手背上的输液管,掀着被子要下床。 一旁的张既庭快急疯了,不停地按着他,但完全按不住。 “你能不能给我冷静一点,我都说了,小嫂子就是下楼去看看她弟弟,一会儿就会回来……她没走!真的没走!” 江鹤洲沉默不语,没反驳他,但动作却十分强硬。他似是打定主意要出去找她,不管张既庭说什么,他现在都要出去找她。 楚鹿语看着他,眼眶一瞬间就热起来。 她张了张嘴,嗓音略带着哭腔喊了一声:“江鹤洲。” 床边的男人动作一滞,只见他马上抬起头,朝门口看过来。 两个人的目光在半空中相遇,江鹤洲眼底原本的死寂恍如一瞬间化开,下一秒,手背上的输液管到底还是被他拔掉了,他三步并作两步的朝楚鹿语这边走过来。 将人抱进怀里时,江鹤洲喉咙间似是有涩意在翻滚,他紧紧拥着她,双臂带着微不可察的轻颤。 “宝宝。”他轻声喊了她一声。 楚鹿语从清醒后,积压在胸腔里的所有无措和难过,仿佛在这一声中被引爆。 她就好像在烈日沙漠里徒步找寻出路的旅人,终于看到了自己的绿洲,又好像是在外面受了无数苦难的小孩,终于终于见到了能给她撑腰的靠山。 她鼻子刹那间一酸,豆大的眼泪成串掉下来,她窝在他怀里,声音闷闷的,满是难过和委屈—— “江鹤洲,你怎么才醒——” 作者有话说: 坚强了好一阵子的妹宝终于又见到自己的靠山了呜呜呜 昨天那趴看到你们一直说弟弟和妈妈有点蠢QAQ可是我觉得还好哎,因为真的关心妹宝,又因为大哥这么多年装的太好了,从来没有过破绽,出于对家人的信任,又在那样担心的情况下,其实是很容易做出一些冲动的决定的…… 系统的离开其实前面也早有伏笔的呜呜呜,我以为你们都猜到了 第65章 病房里后面只剩下江鹤洲和楚鹿语两个人。 张既庭找了两个保镖过来, 叫人守在外面,吩咐说除了医生护士外任何人来了都不许打扰他们。 江家的人收到消息后,派了一个老管家过来。 老管家四面玲珑的, 说江夫人最近去了国外, 听闻江鹤洲受伤的消息后赶紧定了回国的机票,可恰逢那个国家下暴雪,机场停运,一来二去也不知道要耽误到什么时候能落地京洲。至于江老爷子……老人家最近一直在忙江氏的事情,江启游离开的突然, 这几个月他几乎都在没白天没黑夜的忙着,也确实抽不开时间。 老管家这话当时是冲着张既庭和季沉说的,俩人倒也没多说什么, 只说江鹤洲受伤后一直休息着,这会儿刚睡着,可能不方便见他。老管家当然不会在意, 他将从老宅带来的一堆上好补品摞下后,就跟着司机又离开了。 人走以后,兄弟两个都很沉默,隔了会儿, 张既庭叹了口气, 说:“看来江家上上下下对江二的怨气真的很足,他都出事故了, 竟然只派了个老管家来。” 季沉回:“江阿姨应该真的出国了, 我妈前几天还跟我念叨了一嘴,说在朋友圈看到了她发的在国外散心的照片。至于江爷爷……或许是真的有怨恨吧,毕竟江启游是他从小亲自带出来的接班人。” 不过这些事和他们的话,江鹤洲和楚鹿语是隔了几天才知道的。 那天张既庭安排好人帮他们守好病房后, 江鹤洲就把人抱上床,任由她窝在自己怀里放声的哭。 没错,就是放声的哭。 江鹤洲从未见过他的女孩有如此崩溃难过的时刻,她拽着他的衣领,像是将忍耐了很久的悲痛都在顷刻间发泄了出来。她哭的几欲抽搐晕厥,可缓过来一会儿,就又默默掉泪,开始了重新的一轮。 江鹤洲不知道她到底哭了多久,他只知道外面的天色从天光大亮到夜色降临,她都还没有哭完,最后可能是真的没力气了,只是脸贴在他胸前,小声地啜泣。 他看见她的样子,心脏一阵阵的被揪起来,中途几度想要阻止她,可是看她痛苦哀哭时的神情,又觉得好像这一场发泄般的哭泣,应该让她自己来停止。 他的女孩好像真的憋闷了太久太久,也忍耐了太久太久,他不知道她到底经历了什么,但如果这样哭能让她好受一点,他愿意陪她哭完。 大概几个小时过后,她哭的声音小了,似是已经完全没有力气,但小手还紧紧拽着他的衣襟不放,身体也完全贴合着他。 他起身从旁边抽了一张纸巾再次替她擦了擦眼角的泪,病房里如今只亮着一盏光线微弱的夜灯,昏黄的光映在身后,他一张脸都陷在暗色光影里,只有镜片后的眸子,依旧深邃黑亮。 “哭够了吗?哭够的话,是不是能和我说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他只记得自己昏迷前,拽着她的衣服叫她别走。可如今醒过来,他身体并无大碍,她看上去健康状态也还算良好。江鹤洲就当然不会觉得,她是因为这次事故而伤心成这个样子。 四周陷入一阵安静的沉默中,楚鹿语窝在江鹤洲怀里,身体还有些控制不住的抽噎,她双眸低低地垂着,两片睫毛早就哭得湿答答的,完全粘在一块。 良久以后,楚鹿语终于开口。 “江鹤洲,我应该从来没有真正和你讲过我的事情吧?不是你曾经认识的那个楚鹿语,而是……和你同居之后的这个楚鹿语。” “嗯。”江鹤洲将她往怀里又搂紧一分,面色相对平静从容,“那你现在说,我听。” “其实我只是一个和以前的楚鹿语同名同姓异世者,那个世界的我生病去世,死后被系统拉到了这个短剧世界。这里的一切发展中心都是围绕主角展开的,但可惜我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女配。 “系统给我发布了很多原剧情里的任务,因为男主角要带着满身的伤痛和阴影,与女主角相遇,而我,恰巧就是为他制造阴影的那些人中间的一个。我本来是一个从未接触过异性的母胎单身,叫这样的我去做那些香艳又离谱的任务,一开始我是很茫然和无措的。但好在系统一直陪伴在我身边。 “它是一个叫翠花的东北女孩,头发长长直直的,看上去很御很飒。它说话时带着东北口音,着急的时候总是会崩出那句经典的‘哎呀妈呀’,它脾气很直,说话从来不拐弯抹角,但它对我又很好,用它的话讲,就是每一个东北系统都是天生很会护犊子的。 “我开心的时候,它陪我一起开心。我难过的时候,它会很着急的开导我。很久很久之前,我就没再把它当成过系统,潜意识里我已经觉得它就是我在这个异世界的亲人。” 说到这里的时候,江鹤洲察觉到女孩声音里隐约像是又带了些哭腔,他心头忽的一沉,有种十分不好的感觉,从意识中涌出来。 他迟疑着开口:“那它现在……” 怀里的女孩沉默两秒,回他:“被抹杀了,就在昨夜。” 江鹤洲不知道还能说什么,他想起醒过来时,张既庭絮絮叨叨念叨的那些话:“你这次的事儿真是个奇迹,医生都说很少见到出了这么大事故的人,会只有一些轻微的外伤……你全身上下没有一点问题,就脑袋撞破了一角。” 江鹤洲心头又沉下去两分,他问楚鹿语:“是因为救我吗?因为昨天那场事故,我本来该死,但它为了救我改变了局面,所以才被抹杀掉的?” 楚鹿语点点头,又摇摇头。 “是,但也不全是。它其实很早以前,就做好了牺牲自己的准备,它为了帮我掰正这个世界的剧情,偷偷为我找来了禁用的剧情修改手册,就是你之前看到的那本……它把东西交给我的时候,什么都没说过,只说七天的剧情修改完毕,就一切都会变好了。它从那个时候,就决定用它自己,换我在这个世界平安健康的活下去。而昨天救你的时候,是它用了仅剩下的一些能量……” 说到这里,楚鹿语不知道想到什么,忽然鼻子一酸,又有些失控地哭起来。 “但是江鹤洲,我其实后来有想过的……你是这个世界的男主,正常来讲剧情是不可能让你死掉的,当时我太着急了,我一直求着系统帮我救救你,完全忘掉了这件事。系统或许记得,或许不记得……但不管是什么,它当时都是为了让我安心,选择用掉自己最后的能量,阻止你的车子爆炸。” 楚鹿语边说边抽泣,哭声也越来越大:“然后它就不见了,江鹤洲,然后它就不见了……” 江鹤洲此时的心情因为她的话和哭声,变得更加的沉。他搂住悲痛哭泣的女孩,低声自责:“是我的错,昨天如果不是我反应太激烈,或许就不会发生那种事。我太害怕你会走,那个时候完全失去了理智,车子撞毁我应该马上下车的,但当时脑子里却只有一个想法,就是要去找你,一定要找到你。” 江鹤洲不断重复着道歉:“对不起,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如果不是我,它应该还在的。” 楚鹿语哭着摇头,“我不是想怪你的江鹤洲,我只是太难受了,这些话我也不知道还能和谁说,我没有怪你……” 这次的事情发生的太突然,江鹤洲当时那个状态,楚鹿语完全能理解他发疯似的追来。她只是太伤心了,那个对她好一直陪伴着她的系统就这样离开,她真的太伤心了。 江鹤洲心疼地吻了吻她的额头,两个人相拥着各自都平复了会儿情绪后,他忽然再次开口。 “其实我有一点没明白,就算我们相爱,就算你留在我身边,那最多是剧情变得混乱,你和系统从前为什么那么执着的想把剧情拔正回去呢?还是说如果我们在一起,这个世界就会崩塌吗?” “世界会如何我也不知道,但……我会死。” 江鹤洲身体一瞬间变得僵硬,他好像忽然意识到了什么,苍白着一张脸看她。 “那天那个花盆——” “对,那个花盆本来应该砸向我的,那就是剧情安排给我的第一个剧情杀。” 江鹤洲搂在女孩腰间的手不自觉握紧,他不知道在想什么,但楚鹿语仰头朝他看过去时,能瞧见他眼底翻涌着的不明意味的晦暗。 这种时刻,她竟然难得的有了想开玩笑的心思。 “怎么了,难道听了这件事,害怕我真的会死,所以动了想放我离开的念头吗?” 江鹤洲深深望向她,许久许久,他眼角泛起了湿红,他就那样看着她,眼中带着歉意和痛苦:“对不起。” 他做不到,哪怕知道强行把她留下,她会死掉,他也还是做不到放她走。只要一想到她往后的人生,可能在他不知道的某个角落里,重新开展和别人的亲密关系,想到她也会窝在别人怀里撒娇对着别人笑,他就痛苦的想死。 江鹤洲再次将人拥紧,力气大到恨不得想将她融进自己的骨血,他看着她,郑重的,一字一顿沉声发誓:“如果真的有那一天,我会陪你的。” 楚鹿语当然听得明白他在说什么,她像是早就料想过一样,眼角还挂着眼泪,笑笑。 “我就知道你会这样。所以那时系统建议我逃跑时,我才没有听它的。” 说到这,楚鹿语忽然深吸了一口气,又说:“江鹤洲,你知道吗?昨天之前我还小心翼翼的,发生什么事情我都瞻前顾后,我心里总是对剧情有畏惧和恐惧,我觉得它是这个世界的造物神和主宰,我如此的渺小,不应该和它对抗。可是当系统因为我而被抹杀掉以后,我忽然有种想破罐子破摔的感觉。” “它不让我活,我偏要好好的活,它不要我和你相爱,我偏要好好的继续爱你,甚至比以前还要更加爱你。我要和你每天疯狂的接吻,做.爱,我们在设定之外,从身体到灵魂完全占有着彼此,直到死亡来临,直到没有办法再继续爱下去的那天。” 她话音刚落,窗外夜空中忽然“轰”的一声,响起一阵滚滚冬雷。 冬天打雷的情况太少太少了,如今震在病房里,总有种好似是提醒或警示的感觉。 楚鹿语先是惊的颤了一下,反应过来后,她忽然大笑起来。 “江鹤洲,我们要不要现在就做一次?”她翻身骑到他腰间,拉着他的衣领,虽然还是在笑,但眼角却泛红含泪。 外面的雷声在她动作后,响得更加震天,一道两道闪电跟着一同落下。轰隆隆!轰隆隆!房子似乎都被震得发颤,可是楚鹿语却在这一片电闪雷鸣里,坚定又虔诚地倾过身—— “江鹤洲,吻我。” 男人眼底此刻像沉溺着一片汹涌的海,深邃中涌着万丈波涛,他猛的一个翻身,将女孩压在了自己身下。 轰隆——! 又是一道沉烈的惊雷压下来,那感觉就好像已经劈到了二人头顶,但他们却丝毫不惧,眼底只有彼此。 下一秒,两个人用力地吻到一起,这记吻比以往每一次每一回都要激烈,江鹤洲发了狠的去吸.吮,楚鹿语也带着心尖的颤意,咬破了他的舌.尖。 雷声阵阵打在他们耳边,这个世界恍若马上就要爆炸了一样,可他们还是不想管,一秒都不想管。 两个人身体在颤,心也在颤,而他们的灵魂仿佛也在这一刻,终于真正的,毫无错位的,相拥在一起- 世界崩塌之前,有你爱我,有你陪我。 我不可惜。 作者有话说: 啊啊啊啊好喜欢这章的结尾,本来大纲里这章还有内容没写完的,但我好想卡在这里,我太喜欢这里了,呜呜今天字数就少点吧! 第66章 因为两个人的身体都没有什么大碍, 后面医生又观察了两天后,便说他们可以出院了。 出院那天除了张既庭和季沉外,楚梵音和陈冕也过来了。 陈冕看见江鹤洲, 下跪的动作非常丝滑, 一秒钟犹豫都没有。 “姐夫,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是我冲动是我蠢,好在你这次没出什么大事,不然我真成千古罪人了。” 他顶着一头奶奶灰, 跪在那里抱着江鹤洲的大腿,场面极其滑稽。楚梵音也挂着不自在的表情,走近后, 满是歉意的样子冲江鹤洲开口:“鹤洲,抱歉,那天的事是我和小冕考虑的太浅, 误会了你……” 江鹤洲其实心里是有些厌烦的,他讨厌所有试图分开他和楚鹿语的人和事,可碍他们都是楚鹿语在这个世界上的亲人,他没办法用激烈的态度去对他们展露自己的真实情绪。 后来他只得体的说了句事情都过去了, 算是翻篇。 回家的路上, 楚鹿语搂着她的胳膊,靠在他肩膀上说:“妈妈刚才和我说了陈舟的事, 她说小冕前天去找陈叔叔闹了一场, 说陈舟做了很多恶心事,他以后不会再认对方当哥哥。陈叔叔了解情况以后,私底下也做了点调查,结果发现……前段时间, 他和他前妻酒后睡在一块,竟然也是陈舟搞出来的。” 楚梵音当时提起这件事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复杂极了,看上去还很茫然。 楚鹿语沉默数秒,问她:“那既然现在知道陈叔叔没有出轨,您还想和他复婚吗?” 楚梵音顿了会儿,摇摇头:“妈妈也不知道。这么多年我们两个的感情不是假的,可前段时间闹得那样难看也是事实,况且他是陈舟的父亲,不管那孩子做过什么,你陈叔叔都不可能真正放弃他的。妈妈如果选择继续和你陈叔叔在一起,那就相当于要容忍他以前对你的所有冒犯和歪心思,这是绝对不可能的。” 听到这里,楚鹿语说不感动是假的。她想人心真是复杂,明明之前她还在怨妈妈和弟弟的愚蠢,间接害的江鹤洲出了事故,系统也在连锁效应下被抹杀。 可是听见她夫妻关系和自己中间,绝对的选择了自己以后,她又觉得这个妈妈对她真的很好很好。 她那会儿也没有替楚梵音做什么决定,她只是轻轻抱了抱对方,然后说:“现在不知道怎么解决的事情,就留给时间吧,或许日子久了,问题就都解开了。” 江鹤洲听完楚鹿语说的,安静片刻后,沉声道:“其实之前我就调查过他和你的事,只不过那时候我不想让你发现,才没提过……调查的人回来说,他小的时候对原来的你控制欲很强烈,据说你喝什么牌子的牛奶,或是用什么长度的卫生.巾他都要管。” 楚鹿语有些震惊,反应过来后,有些恍然大悟的样子。 “怪不得我从刚开始见到他时,就有一种很不舒服的感觉,但是还说不上来为什么……系统那时候说原主的这位继兄在剧情里对她很好很包容,不会有问题,我才没有再多想。”楚鹿语说到这里,一副【果然如此】的样子,“我就说我的直觉应该是准的!” 江鹤洲笑笑,抬手揉揉她的小脑袋:“嗯,宝宝看人很准,真棒。” 楚鹿语漂亮的一双眸子转了转,鬼点子一下子就从心里涌出来。 只见她故意往男人耳边凑了凑,压低了声音,用极软极甜美的嗓音,贴着他的耳廓说:“哥哥夸我了,那应该也要有奖励吧?” 说着,她小手不老实的向下,好像捏到了什么。江鹤洲立马暗自抽气,抬手按住她。 前方的司机还在兢兢业业地开着车,似是完全没注意到后排的情况。江鹤洲绷紧一张脸,低声说:“别闹。” 楚鹿语这几天在医院的时候,就完全卸下了包袱和责任感,完全凭着性子在活着。她以前多收敛,现在就多大胆。有两次护士查房,她装着窝在江鹤洲怀里睡觉的样子,但被子底下的小手却一直不老实,来来回回的,搞得他回护士的话时,声音都微微带着颤。 当然了,那两次她也没捞到好处,被男人拖到病房的淋浴间里,一直被法到眼眶通红,不停求饶之后,他才放过她。 不过楚鹿语有些记吃不记打,隔天只要体力恢复正常,她就又蠢蠢欲动。 这会儿,她听见江鹤洲的话以后,完全不理。手腕被按住,她就凑在他耳边呵气:“哥哥今天干嘛这么小气,一点都不像你了——” 江鹤洲忍无可忍,死死按着她,侧过头垂眸警告。 “回家之后,你最好别哭。” 不哭是绝对不可能的。 楚鹿语后来不止哭了,她甚至嗓子也喊哑了。 几个小时后终于结束,两个人躺在公寓的大床上平复呼吸,楚鹿语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香汗淋淋。 她还轻.喘着,就那样望着映着窗外夜色的昏暗半空,说:“江鹤洲,你说下一次剧情杀,会什么时候来呢?” 男人身体僵硬一瞬,他侧过身将她搂进怀里,二人没有消散的炽热体温,在这一刻再次叠在一起。 他轻声对她说:“别怕。” 女孩有些艰难的在他怀里抬起头,回:“我们两个谁该别怕呀?你都快把我搂的喘不过气了。” 江鹤洲没有出声,他只是又更加紧的搂住怀里的爱人,一分一秒体会着她还在自己怀中的感觉。 后来楚鹿语累的先睡着了。江鹤洲又陪她躺了一会儿后,轻手轻脚地起床去了书房。 书房这边他许久没来,以前这里是家中他最常待着的地方,可楚鹿语来了之后,他渐渐的进来的次数越来越少。 江鹤洲绕到书桌后面,只打开了桌上的台灯,他俯下身从抽屉里拿出两页空白的A4纸,坐下后,拧开钢笔开始在上面写字。 虚构世界、剧情、男主、女配、女主…… 他笔尖这时顿了顿,想到楚鹿语曾经说过的话,片刻,又在纸上落笔写下【主线】二字。 故事的主线,一般会围绕着主角展开,如果这个世界真的如楚鹿语所言,是一个以爱情为基底的故事,那么构成这个世界的最主要的两个人,就一定是他,和另外那个,剧情里设定安排好的所谓“女主”。 江鹤洲马上又想到那个奇怪的女学生。 他完全记不住对方的脸,但却还记得她曾经那些诡异的让人不理解的举动。他捏紧手中的钢笔,心里想着:或许应该找个时机,去见见她。 楚鹿语第二天醒过来,一翻身发现江鹤洲不在身边。她迷迷糊糊的,衣服也没换,直接光着两条白到发光的腿出去找人。 江鹤洲此时正在厨房做早餐,她闻着味道精准确定了他的位置,眯着眼睛走过去。 男人感觉身后有软乎乎的小东西拦腰搂住了自己,他无声地笑了笑,将手里的锅铲放下后,转身面向她。 “你……” 江鹤洲完全没想到转过来看到的会是上下连着的一片雪白,她竟然只穿了一条内.裤就出来了! 楚鹿语像是完全没有在意,她还有点困,搂着他时,在他怀里蹭了蹭:“我什么我,你要说什么呀。” 江鹤洲声音里透了无奈:“我是想说,你怎么不把衣服穿好再出来。” 楚鹿语娇气地摇着脑袋,回:“我懒得动,你给我穿。” 其实昨天做完后,女孩子直到睡着身上都没再遮上一块布,内.裤还是江鹤洲替她穿好的。似乎从那天在医院她说完那番话以后,她整个人就完全变得比以往大胆开放许多。 江鹤洲倒没觉得不好,只是她总这样不经意间把自己展露出来,似乎完全没想过他会被勾引…… 他随手将燃气关掉,蹲下身一把将女孩横抱起来。 失重感让楚鹿语下意识一声惊呼,脑袋里的瞌睡虫也没了,她搂着他,问:“你干嘛?” “不是懒得动吗?抱你回房间。”说着,他不自觉的又将双唇覆上她的脖颈。 楚鹿语瞪向他:“你最好真的只是抱我回房间!” 男人只是沉声笑笑,没说话。 …………………………………………………… ……………………………………………… ………………………………………… 再从大床上缓过来时,已经是两小时后。 楚鹿语疯狂摆手,一副燃尽的样子:“不行了,江鹤洲,真不行了。” 男人从旁边贴过来,身上还粘着潮湿的情.欲:“当初是谁壮志豪言说要与我疯狂的接吻疯狂的……。” 楚鹿语捂住他的嘴,说:“休息两个小时再疯狂也来得及,虽然我确实在被剧情追着杀,但也不至于这么争分夺秒。” 说到这,她像是想起来什么,转头很认真地看向江鹤洲。 “江鹤洲,你认不认识那种做防护服和特制头盔的人?你能给我搞一套防御装备吗?唔……后面真的要遇见什么危险,我如果穿了一套厉害的防护用具,那死掉的概率应该也会减少一些吧?” 江鹤洲笑笑,说:“把衣服穿好,然后跟我去客厅。” 楚鹿语不明所以,但到底还是乖乖照做了。她穿好睡衣后,被男人拉着去到外面,客厅的角落里不知何时多了一个不大不小的快递箱,江鹤洲过去拿刀将箱子上的胶带划开,从里面拿出两样东西—— “哇,是粉色的马甲和偷窥哎!”楚鹿语眼底满是惊喜,她望向江鹤洲,又问,“你也想到这些了?” “嗯,从你那晚说完那些话之后,我就拜托一个认识的工厂帮我定制了一套。”江鹤洲朝她走近,扯开马甲上的粘贴,替她穿好,“这是防刺服,局里的同事平常出警就穿这个,不能防弹,但一般的匕首和尖锐金属物都扎不穿它。” 楚鹿语见他为自己把粉色的小马甲穿好后,十分开心的样子低下头。 “它好好看哦,颜色粉粉嫩嫩的,是我喜欢的!” 江鹤洲笑笑,没回,片刻后他又拿起旁边的粉红色头盔罩在她的小脑袋上,女孩的长发并没有扎起来,头盔戴好以后,黑色顺直的头发垂在那,她一张脸被衬得又小又乖巧。 江鹤洲忍不住俯身在她唇上吻了吻,真诚夸赞:“很好看。” 楚鹿语笑眯眯的,一双眸子都弯成了月牙。 “江鹤洲,我们出门逛街吧,我要穿着你给我定制的这一套,出门走一走。” 现在这个阶段,出门其实是一件有些危险的事情。 江鹤洲明显犹豫了,楚鹿语看着他,像是明白他在想什么。 “没关系的,江鹤洲,我既然决定要好好的反抗,那就应该怎么开心怎么活呀!你觉得如果剧情想杀我的话,我待在家里就真的没事了吗?它可能会安排一场地震,让我被柜子砸死,还可能安排一场很无厘头的意外,或许是我喝水时被呛死,吃水果时被果核噎死……” 江鹤洲不想再听她说这种不吉利的话,抬手一下捂住她的嘴。 “我知道了,别再说了,我带你出去。” 得偿所愿的楚鹿语在出门后,异常的乖巧,她乖乖的被江鹤洲牵着,他叫她走她便走,他叫她停她便停。 俩人后来去了那天在幻境最后时刻散步的江边栈道。 楚鹿语踏上栈道走了一段距离,一直新奇地左看右看:“我们当时那个幻境,居然真的和这里一模一样唉,连这木栏杆上不知道被哪个熊孩子划过痕迹都是一比一复制的!还有那条长椅,你记得吗?当时我就是在那里写的最后一页剧情。” 说到这里,楚鹿语有些好奇地问:“你说当时我如果把那个句号点下去,现在我们之间是不是就又是另一种结局了?” 江鹤洲也望向那个长椅,眼神透着深远。 “或许吧,但我那个时候绝对不可能让你有写完句号的机会。” 楚鹿语“切”了一下,不多时,她的注意力又被不远处的糖炒栗子摊吸引。 “是那晚那个糖炒栗子!”她拉着江鹤洲的衣袖,说,“那天的那份我都没吃到,你现在再去帮我买。” 江鹤洲向四周看了看,这会儿栈道周围倒是没什么人,只偶尔有车辆在马路那边经过,但影响也不大。 他迟疑了一下,说:“那你乖乖站在这里等着我,不能乱走乱跑,知道吗?” “放心吧,我现在惜命的很!”楚鹿语说完,推了他一下,“你快去快去。” 栗子摊在马路那头,江鹤洲从栈道的台阶下去,迈开长腿,尽量用最快的速度朝那边走去。 楚鹿语真的很听话的乖乖站在原地,江边的风将她头发吹的有些乱,她抬手捋了捋,再一低头,发现一个七八岁的小朋友,正站在台阶下面望着她。 “姐姐,你的头盔和小马甲都好好看哦,粉嘟嘟的,好漂亮。” 楚鹿语弯唇笑笑,她看着小孩头上大大的毛线帽子,同样称赞:“你的帽子也很漂亮很好看。” “这是我奶奶织给我的,我奶奶还给我织了漂亮的小毛衣,还有我课本的包书皮也是她织的!” “哇,那你奶奶好厉害哦!” “是呀!”小朋友好像很开心听见别人夸她奶奶,她高兴的朝马路对面指了指,“我奶奶就在那边。” 楚鹿语朝对面看过去,发现小孩子指的方向,有一个坐着轮椅的老人。老人一直在盯着她们这边瞧,见楚鹿语跟着孙女看过去,对方还十分慈善地笑了笑。 小朋友抬手又朝楚鹿语挥了挥,和她告别:“姐姐再见,我要回去找奶奶啦!我们俩还没有吃午饭,现在得回家吃午饭啦!” “好,你去吧。”楚鹿语摸了摸她戴着毛线帽的小脑袋后,笑着目送她离开。 而就在这时,不远处路口方向,忽然横冲直撞地冲出来一辆小型货车!车子像是完全失控了一样,司机一边按着喇叭,一边开着窗大喊让大家躲开。 楚鹿语心头一惊,她目光一瞬间看向刚才和自己说话的小孩,对方这时恰巧刚走到马路中间! 她急的下意识就朝那边迈过去,想赶紧把人拉回来,可才走了两步,她像是意识到了什么一样,脚步忽的一顿。 此时此刻,她脑海中只剩下一个念头—— 这,会不会又是一场新的剧情杀? 作者有话说: 很好,又是被删减的一章() 第67章 车子震天的喇叭声冲破这四周, 司机慌乱的左打右打方向盘,但依旧没有阻止货车像发疯一样的冲撞感。 刚才那个小朋友此刻已经完全呆愣在马路中央,或许是喇叭声太大, 或许是司机让她赶紧躲开的语气太凶, 她跌坐在那里,瘪着嘴便哇哇大哭。那边的老太太见自己的孙女马上就要被车撞到,急的从轮椅上也跌下来!但她腿脚完全不方便,跌下轮椅后也只能着急崩溃的在那里往马路中央爬。 楚鹿语整个人的思绪现在已经处于混乱到麻木的状态,就这短短的零点零几秒里, 她脑海中两个声音在不停地拉扯交锋—— 【不行的,绝对不行的,这一定是新的剧情杀, 楚鹿语你不能上当。】 【可万一不是呢?一条活生生的人命就在你面前,你真的要坐视不理吗?如果这孩子真的就这样死掉了,你以后做噩梦都会想到她吧!】 【不要管不要管!!和你无关的事情, 不要管!!!!】 【是一条人命……是一条人命!!!!】 楚鹿语的脑袋都快要爆炸了,她感觉自己眼前的画面好像放慢了数倍,可犹豫间,那半秒钟一过, 一切又都被按了加速键! 眼看着车子七扭八歪的要朝小孩子的方向冲过去, 楚鹿语几乎没再思考,下意识的肌肉记忆代替了她来做选择。 她从来都是一个善良的人, 她没办法真正学着自私, 让一个活生生的小生命就这样在自己面前消失,尤其她的奶奶还在那边哀嚎着……她做不到袖手旁观,她真的做不到! 货车距离小孩子只有大概三四米远了,按照现在的速度, 大概两秒钟,不,甚至可能都用不上两秒钟,车轮就会从孩子身上碾过! 楚鹿语感觉自己从来没跑得这样快过,她几乎三步并作两步的就朝孩子冲过去,拎起她的一条胳膊,也不管会不会拽疼她,一把拉起她就想往旁边撤! 然而货车不知道为什么,就好似盯准了她们一样,轮胎一扭,还是在朝她们的方向追! 江鹤洲这时早已经发觉了这边的状况,他手里刚才买好的东西几乎第一时间就被他随手一扔,地上满是散落的还冒着热气的栗子,他没有多看一眼,直直的就朝楚鹿语和孩子的方向冲过去! 男人此刻脸色已经完全被吓白了,看似表情还很镇定,但只有他知道,这短短的两三秒时间里,他几乎有种灵魂完全离体的感觉。 他吓到脑海一瞬间空白,吓到脊背从里面往外透出寒意,他感觉自己朝那边狂奔过去的动作也是下意识机械性去做的,他眼睁睁地看着那辆货车朝着楚鹿语和那个小孩子撞过去! 楚鹿语已经能感觉到庞大车身压过来时空气里多出来的重量,低重的喇叭音离她们越来越近,她拽着孩子不停的后撤后撤,但车子依旧在朝这边冲…… 眼看着车身离她们只有二三十公分的距离,楚鹿语那一瞬间心里竟然升起了荒缪的放弃想法。 不然算了吧,反正怎么逃也逃不掉必死的命运,不然真的算了吧。 但也只是一瞬间而已,她听见了身后好像有谁在喊着她的名字,可还来不及回头,就感觉自己的衣领忽然被很大力的扯了一把,紧接着,她和那个孩子一起被人拥到了怀里,狠狠扑到了一旁的栈道上! 下一秒,车子猛然撞上了栈道的台阶!楚鹿语躲在抱着她的人胸口前面,只觉得耳边有急促的呼吸声和猛烈的心跳声,再然后,就听见剧烈的“咣”的一声撞击音! 车轮卡在栈桥的台阶处终于停下,前面还有两个拦路的石墩,这会儿也相当于两道阻力一样,死死拦住了失控的车辆…… 四周嘈杂喧哗的叫嚷声此起彼伏,货车自带的警报音也在撞车后响起来,周围一片片的喧闹杂乱,楚鹿语能清晰的感觉到自己的心脏在猛烈的一下一下,重重跳着。 头顶这时传来江鹤洲的声音,听上去还似往日一样冷沉,但细听之下,能感觉到他声线里带着的颤抖。 “还能动吗?” 怀里的孩子被吓得还在哇哇大哭,楚鹿语强装着镇静,低声回了个“嗯”字,她先撑着身子从江鹤洲怀中爬起来,抱着孩子一块起身。男人也跟着她们一起站起来,本来他是想检查一下楚鹿语身上有没有伤到的,可女孩站定以后,也不知道看到了什么,忽然就颤抖着嗓音,喊了他一声。 “江……江鹤洲。” “怎么了?” 楚鹿语脸色白了一片,原本就被吓得苍白如纸的脸颊,这会儿更是完全没有了血色。 她指了指刚刚自己站着等他的位置,抬手时,手臂一直在抖,“那里……你看那里……” 江鹤洲闻声扬起头,视线瞥过去后,心头在下一瞬也猛然一沉—— 女孩刚刚站在栈桥上等他,她旁边立着一个路灯杆,灯杆上原本挂着两颗硕大的灯球,不知何时已经砸到了地上!或许是刚才车子横冲直撞间,压根没人注意到,现在看过去,那一小片位置上,全都是灯球砸落后裂开的碎片。 倘若楚鹿语刚刚没有去救那孩子,还是站在那里一动不动,那这两个灯球显然一定会砸到她头上! 一股寒意从脚底猛然窜起,楚鹿语感觉自己的整颗心又控制不住的在发颤,她望向江鹤洲,男人只死死扣着她的肩膀,视线还落在那一地的灯球残骸上面。 孩子的奶奶这时已经被路人重新扶到轮椅上推了过来,她见到楚鹿语和江鹤洲以后,激动的想给二人跪下磕头。 楚鹿语还因为那一地碎掉的灯球而怔愣着,江鹤洲扶着她,简单和孩子奶奶说了几句话以后,便带她先走了。 身后慌乱杂闹的氛围渐渐离他们越来越远,楚鹿语这会儿腿还是软的,后背一大片的打底衫都被冷汗浸透了。 她整个人都脱力地靠在江鹤洲身上,又走了几步后,楚鹿语低声开口:“江鹤洲,刚才那种局面,无论我如何选……可能都是要死的。” 男人在她旁边默了默,握着她肩膀的手无声捏紧:“不会的,无论如何我都不会让你出事的。” 楚鹿语听见这话,有些无力地笑笑。 “是呀,这次也多亏了你呢,这么看我确实要多跟你这个男主角挨着,好像每次剧情杀来临的时候,只要你在,我就都能躲过一劫。”楚鹿语笑着叹了口气,“你看,这个世界果然是偏爱主角的,哪怕刚刚那么危险的情况,你来了,就完全化险为夷了。” 江鹤洲听了她的话,并没觉得多轻松。他站在那里,沉默良久,才又开口:“我们去找那个女学生。” 楚鹿语有点茫然:“什么女学生?” 江鹤洲转头看向她,眼眸沉沉:“就是你说的,这个世界的女主角。” “啊……孟晚甜!” “我不知道她叫什么。”江鹤洲回,“我们现在去找她,看看能不能有什么办法。之前她数次跑到我跟前说过一些莫名奇妙的话,我一开始只觉得她不正常,但现在想来,她或许也是知道些什么事情的……” 楚鹿语眼睛微微瞪大,一副惊讶却又好像意料之中的表情。 “我就说之前觉得她怪怪的!正常来讲,她在两个月前,是不应该和你有什么交集的,哪怕见过面,也不会对你产生什么情感,你们俩的感情线应该是从我们解除婚约之后才开始的……但那次我在超市遇见她,她明摆着对我抱有敌意,好像还很了解我们之间的状态似的,说我们并不相配。” 江鹤洲面色有些凉,一双眸子沉着没带温度,纠正她的话:“是剧情里我们的感情线,真正的我不可能喜欢她。” 楚鹿语听见他的话,忽然觉得好笑,“江老师,守男德这个设定,果然无论觉醒前还是觉醒后,你都记得挺牢的。” 江鹤洲有点无奈地看着她,说:“这会儿你又不害怕了?” “缓过来了吧,刚刚真的吓死我了,我第一次有冷汗一瞬间浸透衣服的感觉,不信你现在摸摸我后面,马甲里面肯定湿乎乎的。” 江鹤洲象征性地摸过一把,他又沉默片刻,拉着楚鹿语去停车的方向。 “我们去找她。” 之前买房子的事情,江鹤洲是交给中介和孟晚甜沟通的,她后面挑了一个两居室,中介和他说了一下具体的位置和房款,他压根没细看,只把钱打了过去。 这会儿上了车,江鹤洲又联系到中介,想问问孟晚甜买的那个房子住址。 按照她那时的状况,房子买了以后,她肯定会直接入住的,应该不存在再去别处的情况。 中介那边回复很快,给江鹤洲发了一个定位过来。他打开地图将位置输入进去,接着便按导航提示,将车子开去了那个小区。 但很可惜,他们赶过去后,发现孟晚甜人不在家。 小区私密性很高,保安在知道他们来意后,并没有直接放人进去,而是根据之前登记的电话,先打了一通给业主,也就是孟晚甜。 孟晚甜如今人在外地培训,她找到了一份私立医院的护士工作,培训结束后直接上岗。 听见江鹤洲与楚鹿语来找她时,她在电话那边,还有些诧异。 “有什么事吗?”女孩子的声音顺着手机免提传出来。 江鹤洲沉默两秒,问:“你的培训大概要什么时候结束?我们想找你当面聊一些事情。” 他们后面要说的话,显然不可能在电话里一两句就聊清楚的,况且现在还在外面,他们如果真的说起什么“穿越”“重生”的字眼,估计保安大叔会觉得几个人都疯了。 孟晚甜在那边听了他的话,好像算了一下日子,然后才回:“大概还要大半个月吧。” …… 从小区出来,江鹤洲明显表情有些沉重。 他牵着楚鹿语,镜片下的一双眸子微微低垂着,一身黑色的大衣罩在身上,身形看着颀长薄瘦。 楚鹿语想,这些天他真的瘦了好多呀,似乎从幻境出来以后,他整个人的状态就都很紧绷,睡觉不太踏实,饭量也明显少于从前。如今知道了剧情杀的事情以后,他更是更加紧张了,虽然平时他完全没在楚鹿语跟前表现出来,但她也完全能察觉到他的变化。 她在心底叹了叹,转身抱住他。 “江鹤洲,你别发愁了,再这样下去,你都快变成小老头了。” 江鹤洲不想让她担心,抬手回抱住她,沉声反驳:“没有,我是在想别的事情。” “哦——” 楚鹿语怎么可能信,她紧紧搂住他的腰,安静数秒后,忽然想到一件事,马上仰头望向他。 “我们的身份证你带着吗?” 自从之前的事情发生以后,楚鹿语的一切证件就都放在江鹤洲那里保管,所以她问的是【我们】。 江鹤洲点点头,回:“都在车里。” 楚鹿语眼睛亮了亮,就那样看着他。 “那不如不要再等大师排的那个吉日啦,我们今天就去领证好不好?” 江鹤洲表情明显滞了一下,镜片下漆黑的眸子和她对上,只见女孩在他怀里眉眼弯弯,一双眼睛漂亮的不像话—— “江鹤洲,我们去领证结婚吧!” 作者有话说: 唉,从来没写过这么刀的糖,呜呜呜最近这些章真是一边写甜一边感觉被刀QAQ不过快收尾了,还有几个情节就能到最后结尾的大高潮啦,可以猜猜看他们会怎么解决剧情杀! 第68章 这个决定做的太过突然, 他们什么都没有准备,就这样直接带着两个人的证件,去了民政局。 民政局对面有一个小的超市, 楚鹿语下车后, 先拉着江鹤洲想去那里买了两包糖果。 超市老板是一个端着玻璃杯“刺溜刺溜”喝茶的老大爷,老花镜后面的一双苍老又精明的眸子随便一打量,便知道俩人过来买什么。 “发喜糖的话,买旺旺奶糖,那个包装红艳艳的, 喜庆。”说完,他又拍了拍自己身前的柜台,“这边还有包装盒, 红的粉的蓝的,啥颜色都有。” 楚鹿语没想到一个小超市卖的货竟然这样齐全,她笑着应了一声后, 和江鹤洲一块真的拿了两包旺旺,以及两叠粉色包装盒。 短剧内的世界也延续了现实世界的超低结婚率,两个人进到民政局大厅,发现办理登记结婚的窗口竟然只有两对情侣在排队, 隔壁离婚的倒是队伍壮大。 他们取号以后, 先到窗口审核了身份信息,又填了一份关系声明书, 之后, 工作人员笑意盈盈地指了指那边的一间小屋子。 “去那间屋子拍照,那里有头纱和小饰品,看看怎么给新娘子打扮一下。” 转身往那边走的时候,楚鹿语拽了拽江鹤洲的衣袖, 凑过去小声说:“她叫我新娘子唉。” “那不然呢?”江鹤洲笑着侧过头看她,“你今天来这里,不就是来做新娘子的吗?” “嘿嘿,说的也是!” 和大厅比起来,拍照的房子有些逼仄,也就三四平米的一间屋子,里面挂着红布和一台单反相机。角落放着的纸箱里有一些拍照用的装饰,摄影师是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女孩子,这会儿她正修着上一组情侣的照片,听见响动后,她头也没回,只随后指了指纸箱那边。 “自己看看搭配一下,然后坐到红布前面等着拍照。” 江鹤洲率先有了动作,他先俯身去纸箱那边挑捡一番,动作间,眉头渐渐紧锁到一起。 “感觉都不是很好看。”他压低声音对楚鹿语说,迟疑片刻,又问,“不然我们自己去照相馆拍吧?” “都下午了,就别折腾啦,我怕拍照回来民政局都关门了。” 楚鹿语说着,弯腰拿起最上面的头纱,纱料原本是白色的,但可能是戴过的人太多,又没有人每天打理清洁,这会儿整片头纱看上去灰扑扑,有点脏。 她心里也有点嫌弃,但最后还是用卡子将头纱卡在自己头顶。 “怎么样?是不是什么样的东西戴在我身上,都很好看?” 江鹤洲眼神莫名变得有些深远,隔了好几秒,他才笑了笑,回:“对。” 拍照的过程还算顺利,两个人因为颜值太高,坐在那里随便拍一拍,甚至都不用怎么补光,成片效果就非常好。 照片拿到以后,他们重新回到刚才的窗口,二次核对资料,出本,盖章。 工作人员满脸喜气的对他们说着恭喜,还祝他们白头到老,恩爱百年。 楚鹿语开心地分了两盒喜糖过去,又绕着整个大厅走了一圈,每经过一个路人身边,她都会拿出两盒糖递过去,再喜气洋洋的对那些人说“我与我先生今天结婚,请您吃糖”。 其实领证这件事,江鹤洲原本心中是无限期待的。 在知道楚鹿语总想着离开的那段日子,他真的想过无数种将她扣在身边的方法,而领证就是其中一个选项。 不过抛去这个理由外,能和自己深爱着的爱人有一份世俗承认的合法证件,以后外人提到他们中任何一个,都会再联想到另外的那个人,他们从独立的个体,变成了融合在一起的关系……这确实也是一件很美妙很让人愉悦的事情。 他应该快乐的,江鹤洲不停在心里想着,他应该快乐的。 哪怕这份快乐,是由悲伤和担忧做基底,哪怕他还在不断担心着自己的爱人会不会忽然有一天就又被意外击中,然后就那样永远的离开自己…… 总之,此时此刻,他确实是应该快乐的。 毕竟这是他期盼了这么久这么久的事情,毕竟他的爱人还在旁边坚持开心着,即便他已经从她的笑容里,察觉出了一丝勉强。 这时,装着喜糖的袋子伸过一只干净冷白的大掌,楚鹿语下意识回过头,就见江鹤洲刚刚还平静沉冷的脸庞,此刻也扬起了一抹浅淡笑意。 “我们今天结婚,请您吃糖——” 当晚,江鹤洲和楚鹿语的朋友圈都炸了。 两个人发了相同的官宣领证的文案,底下一堆人都跟着留言。 张既庭:????????? 张既庭:求婚的时候把我当骡子使,领证了倒是一点风声不透是吧??? 季沉:?????????????????? 姚萌:恭喜恭喜!!!什么时候请喝喜酒?礼金早就备好啦! 陈冕:? 陈冕:你等着,我要去告诉妈,你偷偷领证不和家里说! …… 除了朋友圈外,两个人的微信也有不少人发来消息。 他们刚一起洗了澡出来,楚鹿语这会儿窝在江鹤洲光洁结实的胸膛里,鼻端还能闻到他们身上一样的洗发水和沐浴乳混合的香气。 俩人的手机几乎每隔几秒钟就会响起一阵消息提醒音,楚鹿语看着上面不断跳出来的红点,莫名有些成就感爆棚。 “可以看出来,我们俩忽然领证的事情,确实吓到他们了。” “嗯,张既庭和季沉已经打了十几通电话,老宅那边也打了两通过来,我都没接。” “嘿嘿,我妈和小冕也打电话了,我也没接,只回了消息说朋友圈是真的,确实领证了。也不知道他们会怎么想。” 江鹤洲低头吻了吻女孩的额头,下意识收紧抱着她的手臂,“不会怎么想,他们只会祝福我们的。” 楚鹿语回身拥住他,脸颊在他胸膛前蹭了蹭。 “江鹤洲,我们是夫妻了。” “嗯,我们是夫妻了。” “结婚于别人而言或许不是这个世界上最最幸福的事情,但对于我们来说,却已经是最幸福的事情之一啦。”楚鹿语说到这里,仰头朝头顶的人笑了笑,“所以,我们该开心的,该发自内心的开心的。” 女孩子说着话,不知道为什么眼眶又红了,江鹤洲忍不住亲了下她的眼皮,深沉的嗓音中略带哽咽。 “既然开心,为什么要落泪?” “这是幸福的泪水,你懂什么?” 江鹤洲眼尾也泛起红,他顺着她的话,回:“好,是幸福的泪水。”- 结婚证领到手,两个人就开始筹备起了婚礼。 其实这件事江鹤洲原本已经交代给其他人在做了,只不过他起初的要求非常高,几乎每一处他都想做到最好最完美的程度,他很想给楚鹿语一个非常梦幻的让所有人都羡慕的婚礼。 但现阶段的情况,他们更倾向于快一些举办婚礼,所以很多程序他们都开始去繁从简,前后大概只用了半个月不到的时间,就差不多筹备完毕了。 原本的婚礼场地从国外的庄园变成了京洲的酒店顶楼,还是张既庭那处地方,婚礼策划团队加班加点的布置,总算在十几天之后,完成了江鹤洲和楚鹿语所有的要求。 彩排那天,现场来了很多两个人的亲友,除了楚梵音和陈冕这对母子外,江鹤洲的两个兄弟,还有远在国外的江母,也罕见的到了现场。 她拿了许多礼物首饰还有一些股权书,看见江鹤洲和楚鹿语后,她将东西都交给了他们。 “这是这些年,我为你和你哥攒下的东西,原本是想着你们二人的妻子过门后,再平分给两个小家庭,如今你哥那份用不上了,那所有的,就都给你们吧。”江母说话时,扯起嘴角笑了笑,但笑容中莫名还是带着一丝忧伤的感觉,“鹤洲,小语,妈妈祝你们新婚快乐,百年好合,永远幸福。” 这是江启游出事后,母子俩第一次见面。江母看上去面容苍老了一些,两鬓有了几根白发。 江鹤洲看着自己的母亲,心绪十分复杂,他感觉嗓子里仿佛堵了千言万语,最后也只化成了一句“谢谢妈妈”。 江母知道儿子的性子偏冷,倒也没在意,只是冲他和楚鹿语又笑了笑,就退到一旁。 彩排的时间很快就要到了,婚礼策划人员要简单和他们对一下流程,叫他们去了角落那边。 两个人前后听了十分钟,知道了大概的流程以后,婚礼彩排便正式开始。 因为场地是自己的,所以他们除了没穿西装和婚纱以外,其余的效果,几乎与婚礼当天无异。 十几米长的粉白花墙立在最前方,一条由花簇包围着的台阶小路上,无数梦幻的泡泡升腾而起,江鹤洲一道身影如玉山般挺拔修长地立在那里,他目光望向门口,就那样安静期盼地等待着他的新娘。 大门缓缓打开,楚鹿语身穿便服,头上顶着一顶白纱出现在大家的视野里。 她手里捧着新娘捧花,也是她喜欢的粉白色造型,在大家祝福和起哄的声音中,楚鹿语一步一步走向了她的爱人身边。 全场最亮的光在那一刻仿佛都打在了两个人身上,他们手中都拿着主持人之前交给他们的提词本,流程走到最后一个阶段时,俩人相互诉说起对彼此的余生誓言。 “亲爱的江鹤洲先生,往后余生……” 主持人写的誓词有些土气,楚鹿语一边读一边一目十行的往下看着,这时,不远处忽然响起一声尖叫声:“新娘子快躲开!快躲开!吊灯要砸下来了!” 楚鹿语压根没多反应,自己就稳稳被江鹤洲抱进了怀里,男人拉着她向后狠狠退了两步,顷刻间,她听见身后传来“匡”的一声巨响! 台下尖叫声一声接着一声,可他们两个,竟然都神奇的有一种熟悉到习以为常的感觉…… 昨天晚上他们还在讨论,说今天彩排的时候,现场会不会出现剧情杀。 结果,真的来了。 张既庭先是沉着脸让现场的服务人员去台上收拾残局,接着自己走到江鹤洲和楚鹿语跟前,低声与他们道歉。 “抱歉了,今天这事儿是手底下的人没检查好,这吊灯之类的,我之前嘱咐他们要三天一检的,不知道怎么回事还是出了问题!”说着,他狠狠皱眉,“等下查到这件事是谁负责的,我肯定要好好追责一下。” “不用不用!”楚鹿语知道这事情很可能跟别人没有关系,她赶紧制止,“就是个意外而已,我和江鹤洲这会儿不也没出事嘛,你别这么兴师动众的。” 她话音才落下,楚梵音和陈冕也终于从远处跑了过来。 母子俩本来说在整个场地找一个拍照最佳的位置,帮楚鹿语好好记录彩排的过程,没成想那边正录着相呢,就直接看见了硕大的水晶吊灯砸下来的场景! 楚梵音吓得腿都软的,靠着儿子一路搀扶着才跌跌撞撞跑过来。 “乖宝,你有事没有?”她扶住女儿的肩膀,将人掰过来仔细看了一圈,“太吓人了,那吊灯刚才就在你头顶上,真要是砸到你身上,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我没事的妈妈。”楚鹿语笑笑,这次的意外倒一点没让她害怕,而是有种【终于来了】【总算来了】的感觉。 为了不让楚梵音担心,她当着所有人的面甚至还转了一圈,表示自己真的没有问题。 “你看,妈妈,我什么事都没有,刚刚江鹤洲把我拉开的及时,我一点都没有受伤。”说着,她抿起唇朝江鹤洲的方向笑了笑,“你不用担心的,有他在,我绝对不会出事。” 这个小插曲并没有影响后面的彩排进度,两个人宣誓的流程没有走完,舞台清理好以后,主持人便又重复了一遍刚刚说过的话。 “下面,让我们有请两位新人,在亲朋好友的祝福下,读出他们对爱的誓言!” 四周依旧响起和刚刚一样的掌声,还是楚鹿语先开始,她拿着提词本,想像刚才一样,把上面那些土土的宣誓读一遍。 可是还未来得及开口,她就忽然感觉鼻子一热,片刻后,提词本上莫名滴落了一滴鲜红的血滴。 她大脑空白一瞬间,而就在这期间,提词本上落下的血滴越来越多,一滴,两滴,三滴…… 她惊慌地抬起头,刚看了江鹤洲一眼,便感觉脑袋一阵阵发晕,天旋地转间,她好像跌落到了一个熟悉的怀抱里。 周围的一切声音离开她越来越远,楚鹿语感觉自己的视线开始变得飘忽,意识彻底消失前,她只看见了江鹤洲搂着她大喊的模样—— “救护车!快叫救护车!!” 作者有话说: 哎,我真的太不爱写虐了QAQ一写虐就很卡很卡,这章本来是想白天就发的,但谁能想到我从上午八点多写到下午,才磨出来四千多字,我真服了,然后剩下的时间感觉也不够再写一章放在半夜更了,所以这章就直接放半夜这章里了QAQ 应该还有最后两三个情节点就要到结尾大高.潮了哈!你们别急!大高.潮结束后就差不多正文完结啦,然后番外全是甜甜!我保证! 第69章 医生护士赶来, 第一时间用担架将楚鹿语抬上了救护车。 楚梵音哭着要上车做陪护家属,但江鹤洲全程握着楚鹿语的手没放,目光也死死的一直盯着躺在担架床上紧闭双眼的女孩子。他像是听见了楚梵音那边的哭喊要求, 又像是没听见, 总之他一动都没有动,哪怕旁边的医生护士提醒着,他也还是没动。 好在后来楚梵音也深知女儿的情况不能耽误,见女婿不打算让位置,便也妥协着让救护车先拉着女儿去医院了。 急救鸣笛声响彻一整个前往医院的路程里, 声音揪心又刺耳,但江鹤洲却好似一点没听到一样,从上车后一直维持着一个姿势, 就那样握着楚鹿语的手,一动未动。 旁边的小护士忍不住暗暗打量他。 从刚刚的情况来看,患者和眼前这位男士, 应该是在酒店彩排的一对新人。患者头上卡着的头纱甚至都还没来得及摘,头纱末端还染着血迹。 男人从刚刚跟着上了车之后,就没再动过,也没再说过话。他没有像其他家属那样, 哭天喊地的问他们患者看上去如何, 会不会有什么生命危险,会不会出什么大事。他安静的像一尊雕像, 外形看着优越到近乎完美的程度, 但周身弥漫的气息,却是冷寂中透着些许死气。 他应该很担心他的爱人吧,小护士心想,虽然他什么都没表现出来, 看上去也还算平静,但她看到了他握着她的那两只手力道大的都在颤抖。 救护车很快到达医院,医生护士很快将楚鹿语从车上转移到移动病床,又一路从急诊大厅推着她去了手术室。 之前在顶楼看着他们彩排的那些人,后面陆陆续续都赶到了医院。 最先到的是季沉和张既庭,俩人载着楚梵音和陈冕一起过来的。到了手术室门口,他们见江鹤洲一个人站在那里,赶紧跑过去。 “姐夫!我姐什么情况?医生怎么说?!”陈冕满脸焦急地问。 江鹤洲靠在墙边,只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他手指间还残留着刚刚替楚鹿语擦鼻子时的血迹,那些红色现在在他眼里,红的刺眼,看得他一阵阵发晕。 陈冕见他不出声,着急地想上前再大声问一遍,这时,季沉在旁边拦了一下。 “你姐才进手术室,具体情况你姐夫应该也不知道。你先别急,等下医生护士出来,我们问他们。” “可……” 陈冕还是很着急的想出声,楚梵音这时在旁边喊了他一句:“小冕,先等着。” 这一路,楚梵音情绪倒是稳定了不少。她又想到刚离婚时,自己带着楚鹿语独自生活,那时候她的乖宝也时常生病,她一个人抱着孩子四处打针开药……如今相同的情况再次出现,她不能放任自己在害怕和担忧的情绪里垮掉。 她得坚强起来,乖宝还需要她。 江母后来也匆匆赶到了,看见围在手术室外面这些人都一脸焦急凝重,她大概也猜到了楚鹿语那边还没有消息。 两个小时后,医生终于从手术室里走出来。门口的人一瞬间就将他围住,唯独只有江鹤洲还留在原处,依旧靠在墙边,只目光死寂的朝那边望过去。 “根据刚才我们对患者检查的各项指示来看——”医生说话时,眉眼间明显闪过惋惜和犹豫,“她很可能患上了一种罕见的器官衰竭症。不出意外的话,大概一个月左右的时间,她就会因为身体各项器官衰竭而死……” 这话一出,楚梵音第一个受不住打击,直接在人堆里晕了过去。陈冕也吓傻了,杵在那只下意识扶住倒下去的妈妈,其他什么反应和动作都没有。 张既庭与季沉这会儿都一脸的震惊,他们不约而同想到了自己的兄弟。 江鹤洲那样喜欢楚鹿语,曾经的发疯追车事件他撞到头破血流也还是没有放弃去追她,如今女孩子得了这样的罕见绝症,甚至时日无多……他们简直不敢想,江鹤洲后面会疯成什么样子! 两个人互相看了一眼,就四下寻找起江鹤洲的身影。 但奇怪的是,刚刚还站在墙边的男人,这会儿不知道去了哪里,刚才的位置上,早已经空无一人。 京洲外三百多么里的石城,孟晚甜在这里培训。 今天培训老师上课的时间有些久,耽误了晚饭时间,孟晚甜和同事在结束之后,约着一块去外面吃了大餐,再往宿舍区回已经快晚间九点钟了。 石城今天下了一天的雨,马路被洗得湿亮,路边店铺门匾亮着的霓虹灯光映射在上面,红一片蓝一片的。 孟晚甜和同事一人打了一把雨伞往宿舍区回,她们这些天住在一处离培训地很近的小区里,医院临时为她们租的几间屋子。 走到临近小区的巷子口,同事不知道看到了什么,忽然碰了碰孟晚甜的胳膊。 “晚甜,你看那边……” 孟晚甜闻声望过去,只见巷子尽头此刻正站着一个男人,对方身穿黑色大衣,没有打伞,全身上下已然被浇的湿透,湿塌的头发落在额前,露出来的脸哪怕在夜色下,也看上去苍白到了极点。 对方的身影这会儿打眼一瞧,有些像晃荡在人世间的游魂,男鬼,周身围绕着的全是死气沉沉的气息。 同事有些害怕地顿住脚步,她颤着嗓子,小声和孟晚甜说:“晚甜,我们不然还是绕个路吧,这个时间哪有正常人会杵在这里淋雨啊,感觉好吓人……” 孟晚甜其实也正有这个想法,只不过她还没来得及开口,那边的男人就忽然回过头。 在看清对方的脸之后,孟晚甜立刻怔住—— 十分钟后,附近小吃店。 因为培训的地方在老城区,这边几乎没有咖啡厅和甜品店之类的店铺,孟晚甜找了一圈,只能带着江鹤洲来到一家相对比较安静的小吃店里。 她随便点了一碗热乎的汤饭,从吧台端过来后,直接放到江鹤洲面前。 “江……江老师,我看你全身都浇透了,外面这么冷,你先喝点热乎的暖暖身子吧。” 她说话时,视线也落在了男人身上。 他现在整个人全身上下都透着湿泞的气息,头发完全湿塌在头皮上,一张脸是带着水汽的苍白感,双唇毫无血色,双眸看上去倒还如往常一样深邃,但细看之后,便能察觉到眸底的神色有多空洞。 孟晚甜前天才接到他和楚鹿语的电话,他们又咨询了一遍她大概什么时间能回京洲,她给了具体的日期,心里也纳闷他们找自己到底有什么事。不成想,今天他居然就这样直接找过来了。 江鹤洲此刻明显不太正常,孟晚甜等了一会儿,见对面的人迟迟没有开口的意思,忍不住又先出了声。 “江老师,你现在这个时间忽然来石城找我,是有什么要紧事吗?” 孟晚甜又等了许久,久到她以为江鹤洲不会出声的时候,他才忽然开口。 “你之前,为什么一直接近我?又为什么总是说那种莫名其妙的话?”江鹤洲声音很干很涩,说话时也没有看孟晚甜,只是依旧将视线随意落在某一处,眸底飘忽泛着空洞。 孟晚甜明白他在问什么,如果今天这些话,换作几个月以前,她一定会将重生的事对他全盘托出。毕竟那个时候,她是完全自信自己和江鹤洲未来会在一起的,他们是命定的恋人,只要她不再犯上一世那种错误,他们今生就会一直幸福。 可是如今……面对和她完全陌生,并且早已无数次与她划清过关系的江鹤洲,孟晚甜却有些犹豫了。 按照他们现在的情况,她如果说了重生这件事,会不会被他当成精神病报警处理?这种事太过匪夷所思,如果不是她亲身经历,别人说起来的话,她也绝对不会相信的。 正犹豫期间,对面忽然又传来男人的声音。 “你也知道了这是一个虚拟的短剧世界?而你和我,分别是短剧的男女主角?所以一开始,哪怕你根本不熟悉我,也总是莫名其妙凑过来,还说了那些似是而非的话。” 这次江鹤洲说话时,终于看向了孟晚甜,只不过在话音落下以后,淡漠无波的眸子里多了一丝审究。 孟晚甜根本来不及观察他的眼神,她听见他的话,整个人的表情都处于一种极度震惊的状态里。 她嘴微张着,眼睛眨巴了两下就那样直愣愣地看着江鹤洲。 男人与她对视两秒后,便平静地扔出两句断言:“看来你并不知道这件事。” 孟晚甜缓了两秒钟,总算是反应过来,冲他点点头。 “我并不知道你说的这些,之前我之所以那样接近你,又说了那种‘我们本应该在一起’的话,是因为……我是重生回来的。” 孟晚甜望着他,双眸完全专注的对着他的眼睛:“我的记忆里,上一世,我们是在一起的。” 所以,这个人只是重生而已。她并不是窥见了什么天机,她也并不知道用什么办法能救他的爱人。 几分钟后,两个人在小吃店门口分开。 外面的雨还在淅沥沥地下着,孟晚甜看着江鹤洲湿透的全身,忍不住喊了声:“江老师,不然我这把伞给你用吧?” 江鹤洲背影看上去萧肃极了,挺拔消瘦的一个人影,黑色的大衣潮湿地罩在身上。 他似乎没听到她的话,也可能是听到了,却完全不想理会……总之那道身影依旧那样直直缓慢的向落着小雨的夜色中走去,整个人看着极为落寞孤单。 同事一直在外面等着孟晚甜,这会儿瞧见男人走远,她赶紧凑过来。 “什么情况?这是你们学校的老师?他找你啥事啊?”同事说完话又嘟囔出一句,“这大晚上的,怎么一副家里要死人的样子,真吓人!” 孟晚甜也不知道江鹤洲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她看着他远去的背影,良久后,才缓缓出声:“走吧。” ………………………………………… 这个季节的雨水里,还带着一点冬末没散去的寒意,浇在身上时,几乎是从骨头缝里都会透出寒凉。 江鹤洲手脚已经完全没有温度了,他冷到开始麻木,甚至指尖都有些微微没了知觉,但他却还是没在意,依旧那样缓慢的没有目的的在雨中走着。 说没有目的也不太对,他应该是要去找自己开过来的那辆车子,然后马上开车回京洲。可是车子停在哪里了呢?他完全想不起来。 这会儿脑袋像是被冻得麻木了,又好像因为刚刚和那个女学生说完话,就丧失了思考能力。 大街上形形色色的人此刻或打着伞,或像他一样淋着雨,匆匆从他身边经过。他好似能感知到这些人的存在,又恍惚间觉得他们好像都是假的。 为什么呢?江鹤洲真的想不通,到底为什么呢? 他明明是这个世界的主角,不是吗? 明明和他没有关系的人这么多,就比如现在大街上的这些路人,他们都还好好的,身体健康,可为什么唯独他的爱人,不能像他们一样好好的活下去呢? 江鹤洲终于受不住了,他崩溃的蹲在街边捂着脸无声痛哭。雨水淅淅沥沥的一直淋在他身上,周围有路人经过时会好奇打量他几眼,但是他完全没有察觉,就那样任由眼泪不停从眼眶溢到指缝里。 他其实知道自己现在不应该这样的,楚鹿语那边还在等着他,他应该马上开车回去找她,可是他太难受了,他真的太难受了。 他感觉楚鹿语倒下以后,自己一直支撑的一股气力也随着一块被抽走,他现在整个人完全空掉了。 看着好像还活着,但实际和死了也没什么差别。 后来在街上待了多久,江鹤洲自己都不记得了。 他哭到力竭以后,浑浑噩噩的到底还是找到了自己的车,再开回京洲时,已经快到凌晨三点了。 楚鹿语已经被转到了高级病房里,江鹤洲推门进去后,看见楚梵音和陈冕,母子二人这会儿都守在楚鹿语的病床边,完全没有休息的意思。 楚梵音之前在手术室外吓到昏厥,醒过来后就一直在哭,这会儿双眼已经完全哭肿了,眼底通红一片。 陈冕似是也哭过,眼角也挂着红。 他们听见响动以后,齐齐朝门口看过去,瞧见来人是江鹤洲,陈冕先激动起来。 “你他妈之前去哪了?我姐都还没出手术室呢!你这个做丈夫的居然玩消失!”他说着话,就几步上前揪住了江鹤洲的衣领。 江鹤洲表情依旧平静死寂,像一口干涸了多年的枯井一般,并没有因为陈冕的愤怒而起任何波澜。 他目光一直落在病床那边,听了陈冕的话,他也只是机械的随口回了一句:“对不起。” 楚梵音这时走过来拽了陈冕一把,第一次没拽动,她又拽了第二次,与此同时,她还低低的喊了儿子一声:“小冕,把你姐夫放开。” 陈冕不知道是气的,还是难过,眼眶红了几分。他死瞪着江鹤洲,隔了好几秒,才听了楚梵音的话,放开手。 楚梵音其实也不知道此时此刻该和女婿说些什么,她忍着心中的难过,刚想开口问问对方刚才去做什么了,却听他忽然说:“我能单独和她待一会儿吗?” 母子俩后来离开了病房,陈冕不太乐意,是被楚梵音拽着出去的。 江鹤洲打量了一下四周,这间病房是高级病房,房间里一应设施和生活用品都有,他从柜子里翻出了一套新的洗具,抽出毛巾去卫生间接了些热水浸湿。 坐到病床边上时,他从被子里将楚鹿语的一条手臂拿出来,然后替她擦起身子。 “妈妈和弟弟看起来是怨我了,确实怪我,下午的时候,我听见医生的话,一门心思就想去找那个女学生,我们之前说过一起等她回来的,但那会儿我真的等不了了,我感觉自己听见医生说你器官衰竭的时候,好像一瞬间都疯了…… “我们真的对她抱的期望太深了,我去找她的路上一直在想,她一定会有办法的,她一定会有办法。但可惜,她根本不知道这是虚拟的剧情世界,她之所以靠近我,是因为她是从上一个剧情世界里重生回来的。她以为剧情里我们的相遇相爱是真实的,所以这一世她才会再一次找上我……她根本不知道从前的一切都是剧情设定好的,她口中应该和她在一起的那个‘我’,也压根不是真的我。 “今天外面好冷啊宝宝,我忘记了打伞,淋了好久的雨,你看看我的手是不是像冰块一样?” 江鹤洲絮絮叨叨说到这里时,小心的用自己的手背贴了贴楚鹿语的手臂肌肤。一凉一温的两种温度交融,他感受到了她的温暖,她却好似感觉不到他的冰冷。 江鹤洲看着安静躺在那里的楚鹿语,沉默良久良久,接着,用自己的侧脸,又朝她手臂贴过去。 “其实我早就想过一个或许可以救你的方法,只不过从前我总想着应该更稳妥一点,一直不敢尝试。毕竟那个法子我也不知道能不能成功,而如果失败的话,我可能就再也见不到你了……” 说着,他红着眼眶重新抬起头,视线再次落在楚鹿语的脸上。 女孩子此刻依旧闭着眼睛躺在那里,看上去像只是睡着了一般,他探过身,双唇在她的额间印下一吻—— 开口时,他声音哽咽:“宝宝,如果我这个方法没用,如果我比你先走了,你也不要怪我。” 再从病房里出来,江鹤洲已经重新管理好自己的神态。 他看上去一如往常一样沉稳平静,走到楚梵音和陈冕身边时,低声开口:“我后面还有一些别的事情,不能留下来照顾她。这几天,就拜托你们了。” 说完,他深深朝楚梵音和陈冕那边鞠了一躬,接着又转头透过病房门上的玻璃,看了房间里的女孩子一眼。 待他走远,陈冕还一副气愤模样。 “之前看他出了车祸也发疯似的要来追我姐,不让我姐走,我还以为他是多喜欢我姐呢!装得那么深情!结果现在我姐生病了,他居然就这样什么都不管!呸!渣男!” 楚梵音到底年长,看事情比儿子要透彻长远一些。她望着江鹤洲远去的背影,心里总是隐隐约约有些不踏实。 这个年轻人平时虽然话也不多,但整个人是那种有生机的沉稳内敛。可如今楚梵音总觉得在他身上,已经看不到一丁点人气儿了。 就好像一具会走会说话的尸体,说他是活着的也可以,说他已经死了……好像也行。 江鹤洲回到家,先去浴室洗了个澡。 他把热水开的很足,全身上下冻透了的地方,渐渐有了新的知觉。 清理好自己以后,他冲着镜子刮了刮胡茬。 这件事从前阶段开始,就是楚鹿语一直很喜欢做的事情,早上起来,他替她扎起长发替她洗脸刷牙,她则坐在洗手池上面,一边晃着腿一边替他刮晨须。 镜子里很快就又出现一张完美清俊的脸,一扫之前的狼狈,这会儿江鹤洲除了眼底神色依旧有些空泛以外,其他地方和平时几乎无异。 他找了一套干净得体的衣服穿好,浅灰色的毛衫加上一条米色的长裤,毛衫前面有半截拉链,他按照平时楚鹿语打扮他时的审美要求,将拉链拉开了几厘米。 收拾好一切之后,他来到了书房。 江鹤洲先是坐在书桌前洋洋洒洒写了两页纸,写好以后,他重新审阅了一遍,确定没有问题,便将东西压在了钢笔下方。 他起身去身后的书架上,找到一套刀具。 这套解剖刀具是他毕业的那个夏天托人从国外购置回来的,那时他知道自己未来会成为一名法医,所以很想提前熟悉一下会用到的工具。 这也是为什么,这套刀具他一次没有真正使用过,却保留至今。 他从里面随意抽出一把刀柄,银亮的刀身在灯光下泛着白色冷光。 外面的天色这会儿已经开始渐渐亮起来,他望了一眼窗外深蓝和墨色相汇的天际,一抹橙红似乎要从天际线破云而出……他看了数秒,收回目光后,低头又看向自己的手腕。 “我是这个世界的主角之一,对吧?”江鹤洲喃喃自语,像是在自己说着话,又像是在对谁开口,“这个世界如果失去了我,应该不行的吧?所以我现在用自己的命,换你们给我爱的人一个生机,这应该也是可以的?” 手腕横纹处,偏向小拇指的地方,那里埋着尺动脉和尺静脉。一旦割裂开来,人就会在很短的时间里,极速陷入死亡。 江鹤洲修长的手掌执着刀柄,很精准地找到了那个位置。 下一秒,他几乎连犹豫都没有,轻轻握着那把解剖刀搭在手腕上,一寸一寸的向下划开。 鲜血在刹那间形成了一道微小的河流,他眼睁睁地看着赤红色的液体越来越多的淌在地板上。他感觉到了疼,感觉到了冷,但脸上却轻松平静的仿佛做着十分享受的事情。 只见他低着头,冲着空气轻笑着喃喃了一下,声音如往日两个人在一起时那样,缱绻缠绵—— “宝宝,希望我们还能……明天见。” 作者有话说: 来咯~~~~今天双更合一,有没有夸夸! 第70章 江鹤洲再醒过来时, 已经是三天之后。 他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医院病房里,床尾似乎有人在说话, 他无力打量过去, 看见是护士在和母亲交代着什么。 “好的,我知道了,我一定多注意他的情绪。” 护士点点头,转身要走,没想到眼神轻扫到病床上时, 就意外发现江鹤洲已经醒了。 “家属,病人醒了!他醒了!” 江母激动地走到床边,这时从外面抽烟回来的张既庭和季沉听见响动, 也赶紧推门进来。 “操,江二,你他妈是真能耐!”两个兄弟看上去像好久没睡, 这会儿脸上全带着疲倦,胡子都没刮。先说话的是张既庭,他喊完了那句以后,眼眶一瞬间就红了, 又狠狠骂了一句, “怎么着,小嫂子病了, 你他妈也不想活了?她才住进医院一天, 你就迫不及待要跟着去死?!以前怎么没见你这么情种呢?” 季沉和他比起来情绪要稳定一点,他拽了拽张既庭的胳膊,示意对方少说两句,接着走到病床前, 问江鹤洲:“现在感觉怎么样?医生说你手腕上的口子划得太深,好在医护人员赶过去的及时,在现场帮你做了压迫止血,然后……” 季沉的话没说完,江鹤洲就忽然出声打断他。 他声音里还透着虚弱,有些哑:“我是怎么来的医院?” 提到这个,季沉也像是有些纳闷的表情:“医院的人说,是有人打了他们的急救电话,报的你家具体位置,说那边有人在家中割腕自杀。医生护士赶过去的时候,你家的门是敞开的,但除了你没有其他人……” 江鹤洲听到这番话,心中只闪过四个字:他赌对了。 他没再多说其他的,只是问他们:“她呢?醒了吗?” 江鹤洲本以为会得到完全肯定的答案,但季沉听完他问的以后,一下子就陷入了沉默当中。 他心头闪过不好的预感,因为失血过多而白的像一张纸的面庞,此刻全是紧绷的表情。 “什么意思?她的病没有好吗?她还昏迷着?” 张既庭和季沉觉得自己兄弟现在真的有些不正常了,他们不明白他为什么会问出这种问题,几天前医生不是已经下了通知吗?他明明听见了啊…… 江母一直在旁边观察着自己的儿子,她看着江鹤洲现在的样子,赶紧上前。 “鹤洲,医生说你之前失血太多,身体还处于很虚弱的状态,醒来之后也要静养,不能乱动。”她说着话,帮江鹤洲拽了拽被子,“躺下再休息会儿吧。” 这番话明显在转移话题,江鹤洲完全听得出来。 他不想再多说废话,更不想浪费时间,他沉默着用没受伤的那只手掀开被子,撑起身想下床。 病房里的几个人见状,都赶紧跑过来拦住他。 “干什么呀?你这流了那么多血,才醒过来,现在又不想要命了?”张既庭还在气他随便割腕的事情,语气依旧不怎么好。 江鹤洲没理会,只低着头,缓慢无力地推着他们:“让开,我要去找她。” 几个人怕和他动手会扯到他手腕上的伤口,后面见他实在坚持,没敢继续拦着,只是亦步亦趋地跟着他,也一块去到了楚鹿语的病房。 病房里依旧是楚梵音和陈冕母子俩在守着,这个时间,其实陈冕应该去上学的,但他实在放心不下,和学校报备过之后,请了一个月的长假专门陪着妈妈一起照顾他姐。 病房门从外面推开,江鹤洲一路脚步虚浮地走进去。 楚梵音和陈冕皆有些诧异,刚想和他说句话,却发现他谁都没有看,就那样缓慢的,一步一步挪到了病床前。 外面陪着他一块赶过来的几个人,这会儿也都走了进来。 江母还担心江鹤洲点身体,犹豫着想去拉他,却被楚梵音拦住。 她比江母更了解女儿女婿一些,看了看那边的两个人,她忍着想落泪的念头,小声说:“不然我们出去等吧,鹤洲应该是想和小语单独说说话的……” 江母还是很担心:“可是医生说他……” 季沉这时也上来劝解:“江姨,这会儿我们哪怕是硬把他绑回去,他肯定也不肯老老实实休息的。倒不如我们先守在外面,让他先自己陪着小嫂子待会儿。” 江母最后到底还是被劝了出去,一行人走了之后,病房里就只剩下了江鹤洲和依旧昏迷着的楚鹿语。 病床上的女孩子一脸病容,脸色再没有往日的红润白皙,双唇也失了血色,挂上了一层淡淡的苍白。 江鹤洲坐下之后,牵起她的手放在自己脸颊旁边,看向她时,眼神是那样专注缱绻。 “宝宝,你是不是在怪我不爱惜自己的身体,所以想吓吓我,才一直没醒过来?”他低声喃喃,语气带着低沉的卑微与哀求,“我知道错了,下次我再做什么决定之前,一定先告诉你好不好?所以你赶紧醒过来吧,求你了。” 声音尽落,可回应他的只有无声的死寂。楚鹿语依旧安安静静躺在那里,好似真的只是睡着了一般。 江鹤洲从来没有过这样无力心慌的时候,哪怕之前他在那个女学生那里,没有得到想要的答案,他心里最隐密的角落,也还是觉得会有办法的,肯定会有办法的。 可是现在,他已经死过一回,明明那所谓的剧情连他割腕这种事都能挽救,为什么就是不肯放过他的女孩呢? 身体的虚弱加上精神上的压迫和紧绷,让他恍惚间觉得意识好像陷进了一场无尽的虚妄里。他周围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他感知不到任何事物的存在。 不知过了多久,周围似乎响起了一阵真切的机械声音,又好像只是他意识里构想出来的一段话—— 【江鹤洲,这不是你的剧情线,醒过来,赶紧醒过来,真正该属于你的人,还在剧情当中等着你。】 这声音在那片黑暗当中,不断重复着,江鹤洲感觉自己越来越晕,思绪开始变得不那么清醒,意识也仿佛一点点坠进了一片深渊里。 而那深渊反复回响着的,就只有一句话:【这不是你的剧情线,醒过来,赶紧醒过来。】 醒过来? 江鹤洲思维变得有些迟钝,他茫然地站在那里,甚至有些不明白那道声音是什么意思。 可就在这时,不远处好像有人朝他跑了过来,带着一束光,硬生生帮他劈开了周围的所有黑暗。 “江鹤洲!江鹤洲!”那人软声软语开心地喊着他,离的越近,他感受到的光源就越强烈。 江鹤洲想起来了,这是他爱人的声音,是他的爱人是呼唤他。 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把解剖刀,是他最熟悉的工作用具,他看着眼前虚妄混沌的一切,被模糊掉的意识,渐渐的越来越清晰。 片刻之后,他抬起手臂,狠狠用刀朝半空中划过去。就好像是巨大的幕布被划出了一道口子,混沌退散,只剩下他脸上越来越坚定的沉冷。 “什么剧情线属于我,什么剧情线不属于我,你们,说了不算——” …… 那天江鹤洲短暂的昏睡了一阵子,醒过来之后,他便比往日还要沉默。 他搬去了楚鹿语的病房,没日没夜守着她,大家将他的举动看在眼里,却没办法阻止。 毕竟现在无论谁说什么,他都好似完全听不见一样,只沉浸在和楚鹿语的日常相处之中。 除了照顾楚鹿语以外,他还不知道为什么忽然叫人搬来了很多言情类型的穿越小说。起初张既庭和季沉瞧见病房里那一摞摞的书时,都绷不住了,一个劲儿的想叫医生给他看看脑子。 但那会儿江鹤洲反应很淡定,只说让他们躲远点,别挡着他看书。 他看书的速度很快,几乎一天两本,且每一本他都能做出完整的读书笔记。一开始他记录那些重要词汇时还很生疏,直到后面,他已经能很熟练地写出【女频】【感情流】【女主光环】【男主光环】这些属于言情小说圈子的特别字眼。 楚鹿语住院的第十七天,孟晚甜捧着一束花来医院看他们。 江鹤洲手腕上的伤,已经逐渐在愈合,只不过他身形看上去却越来越消瘦。孟晚甜打眼一瞧,竟觉得他比那晚在石城见面时,还要单薄。 就是眼神看上去要锋利坚硬了很多。 江鹤洲看到孟晚甜手里的花,先客气有礼的对她道谢,他说话时态度依旧如从前一样生疏中带着距离感。 孟晚甜望向病床上的楚鹿语,心里面复杂极了。 她对江鹤洲说:“她现在这样,是因为……” “剧情杀。”江鹤洲平静地回道,“我们没有按照剧情原本的发展去解除婚约,所以剧情就开始出手干预了。” 听见男人如此坦然地说出这些话,孟晚甜还是觉得有种匪夷所思的感觉。 其实她到现在为止,都还觉得他之前说的什么短剧世界虚拟剧情的话……有点扯。但一想到自己是重生回来的,她又觉得好像其他离奇事情,也没什么不可能。 孟晚甜沉默片刻,叹了叹,说:“我不太清楚能怎么帮助你们,但后面如果有用得到我的地方,你可以随时找我。” 江鹤洲终于看向她,他眼底的神色很淡,但一双眸子却黑的发亮。 “你确定吗?如果之后真的需要你的帮助,你真的可以帮助我们吗?” 孟晚甜总觉得他问的语气带着别样的深意,她迟疑着抿了抿唇,然后点点头。 “我会的,我会帮助你们的。” 江鹤洲终于笑了,但笑容却诡异的厉害。 “谢谢,还有——对不起。” 孟晚甜没明白他什么意思,回去的路上,她反复想着他说【对不起】到底是为了什么。 难道他是在对不起他们俩个上一世的感情?对不起他这一世没选择她? 可直到几天后,她在一片烂尾楼里再次见到江鹤洲时,才明白自己当时的想法错的有多离谱—— 作者有话说: 来猜猜小江要干啥!猜猜后面会怎么发展!下章就是收尾大高潮啦,啊啊啊啊啊终于写到这里了!可磨死我了呜呜! 70-80 第71章 四月的最后一天, 楚鹿语第三次被推进抢救室抢救,出来时,医生下了最终的病危通知。 其实类似的话, 医生已经说了太多回, 每一次查房,看见楚鹿语各项越来越差的指标时,他都会一脸愁容,满是惋惜的模样。 而这次从手术室出来,他的表情更是前所未有的沉重。 “目前人是救回来了, 但你们要做好心理准备,她现在多处器官衰竭,情况十分凶险。剩下的时间不太多了, 大概率也就这两三天……我们会尽量维持她的状况,你们……做好后面的安排吧。” 这是让他们安排后事的意思了。 楚梵音听到这话,几乎又要哭晕过去。 陈冕这些天已经悲伤到有些麻木的感觉, 他扶着自己的母亲,心底像压住了一块大石头似的,沉闷的有种窒息感。 旁边站着的江鹤洲一直沉默着没说话,这几次楚鹿语进抢救室时, 他几乎都是这种状态。 安静, 死寂,只是目光死死盯着抢救室的门, 医生出来后, 他会听对方说的话,却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陈冕这时扶着哭到完全无力晕厥的楚梵音走过来,他眼睛红红的,年轻桀骜的脸庞难得有像现在这样无措迷茫的时候。 他也不知道自己现在该干嘛, 姐姐被下了病危通知,妈妈又哭晕过去了……他看着姐夫,下意识就喊了对方一声。 “姐夫……” 江鹤洲目光淡淡的从抢救室那边收回来,他对上陈冕的视线,低声回:“先扶妈妈去酒店房间休息,然后点两份餐,吃过以后,洗一个澡整理一下自己,差不多五点的时候,来医院换我。” 陈冕点点头,完全接收到指令一样。只不过临走前,他又担忧地看了江鹤洲一眼。 “姐夫,你怎么办?你今天一整天也还没吃东西,听妈妈说,昨晚你好像还一宿没睡。” “我不困,吃饭的话,待会儿你姐出来,我和她一起吃。” 和他姐一起吃? 可是他姐明明已经被下了病危通知,哪怕是今天之前,也只是每天都在输营养液和葡萄糖的状态啊,怎么一起吃? 江鹤洲没有骗他,楚鹿语被医护人员从抢救室重新推回病房时,他就给酒楼打了电话,喊他们一小时后过来送餐。 等待的过程里,他替楚鹿语换了一套干净的病号服,这是前几天他找人特别定做的,粉白条纹相间,看上去比原本蓝白色的要可爱一些。 女孩子一如往常一样安静躺在病床上,如果不是脸色太过苍白的话,她看上去真的就如同只是睡着一般。 江鹤洲是每天晚上都要替她擦一遍身子的,但今天晚上可能没有时间了,他便拿着毛巾,现在就替她擦了擦。 后来酒楼的人将餐送到了护士站,护士帮忙替他送到病房时,恰巧看到男人正细致的为病床上的女孩擦手,他擦得很仔细,手指几乎一根一根擦拭着,温柔又耐心。 送餐的小护士回去后,语气十分惋惜的和同事念叨:“3205房的患者真的是太可惜了。听说她才和未婚夫领了证,人是在婚礼彩排时突发病情送来医院的。这些天我见她未婚夫寸步不离的一直守着她,刚给他们送东西时,他还在替那个女孩子擦身体呢。” “是呀,我也觉得可惜,俩人明明那么般配,那位男士看起来也很爱那个女孩子,明明是最幸福的时候……唉,老天爷真是残忍。” 江鹤洲并不知晓外面的人正在为他和楚鹿语感到可惜。 他为楚鹿语清理好身体以后,便一样一样将酒楼送来的餐盒拿出来摆好。他今天点的都是楚鹿语喜欢的菜,油焖虾,糖醋小排,酿丸子,还有一份西红杮炖牛腩。 他先戴起一次性手套,像往常照顾楚鹿语吃饭时那样,一只一只的替她将虾剥出来。 虾仁已经堆满了一个食盒,江鹤洲没有一点想吃的意思,只是将那个食盒朝病床边的方向推了推。 床上的人依旧安静躺着,一动没动,江鹤洲目光淡淡望过去,隔了好一会儿,他才叹口气:“算了,今天这些我先替你吃掉,你如果生气的话,等醒过来再来找我麻烦。” 后来江鹤洲一个人将那些饭菜都吃完了,本来他点的就是双人份,因为楚鹿语平日饭量很大,米饭她自己就要吃两盒,江鹤洲吃到后面已经感觉很饱了,但他依旧机械的面无表情的往胃里填。 收拾餐盒时,他完全撑得有种想吐的感觉,胃里很不舒服。可江鹤洲并没有太在意,他弯腰将桌子清理干净,又开窗通了通风,确保病房里没有食物残留的味道。 陈冕很听他的话,真的五点左右来换他了。 楚梵音因为哭得太厉害,几乎完全在酒店躺着无力起来,陈冕没办法照顾她,只能拜托酒店派过去一名工作人员先陪她。 到达病房后,陈冕径直走过去:“姐夫,我来了,你可以休息休息了。” 其实这些天江鹤洲一直是睡在病房里的,一开始他因为手腕上的伤,医生不准他离开医院。最近他可以办理出院了,但也还是没走,一直就这样搭了张小床在他姐身边陪着。 陈冕说话时,眼神不由扫了一圈病床四周,他总觉得今天好像少点什么,想了半天,他忽然问:“姐夫,你之前摞着的那些书呢?怎么一本都没了?” “刚才你不在的时候,我叫医院的保洁过来拿走去清理了。” “拿走了?” “嗯,今天过后,它们就没用了。” 陈冕觉得他姐夫这话说的神神叨叨的,他一点听不懂的感觉,可到底他也没再多问。 江鹤洲后来去病房里的卫生间换了套干净的外穿衣服,再出来时,陈冕看到他身上全部换成了黑色。 他有些诧异,姐夫虽然平日性子冷,但好像穿衣服方面,一直挺阳光的,除了冬季的大衣以外,他从来没有刻意的穿过一整身黑色。如今黑衣黑裤,头上甚至还戴了一顶黑色的棒球帽。 “姐夫,你这……” 江鹤洲知道他在问什么,很随意地回:“没事,出去办点事情而已。” 说着,他提步走到病床前,当着陈冕的面,俯下身吻了吻楚鹿语苍白的双唇。 “宝宝,今晚我或许可以回来,也或许回不来了。如果回不来,那我们就两三天后再见。” 后面的话他是在她耳边压低声音低语出来的,陈冕只听见他似乎和他姐说了什么,但具体内容他没有听清。 临走前,江鹤洲同陈冕说:“晚上你姐如果醒过来,一定要第一时间给我打电话。” 陈冕就了一声好,但等男人走了之后他才反应过来。 他姐……醒过来吗? 可是自打他姐被送来医院后,她就没再睁开过眼睛啊,如今医生还下了病危通知,这种情况……人还可能会醒过来吗? 江鹤洲出了医院后,便直奔停车场,他在车上给张既庭和季沉分别打了一通电话,后面又给江母打过去。 江母前几天才来过医院看他和楚鹿语,这会儿她在听筒那边,语气有些意外。 “鹤洲?” “嗯,妈妈。”江鹤洲握着方向盘,表情平静地看着前方,“我公寓的密码改过的你还不知道吧?” “不知道,只记得之前的密码是你的生日。” “现在是鹿语的生日,020712,你记一下。” “好。”江母应声后,又问,“不过你忽然告诉我这个做什么?” “过些天可能会有律师去公寓那边,我和他说过了,如果我不在,叫他找你帮忙开门。公寓里的保险箱有一些文件,到时候你交给他就好。” 江鹤洲声音平静,完全没有一点异样,但江母还是有些奇怪,最近儿子都在医院守着儿媳,一步也不肯离开,今天怎么忽然莫名其妙提起这些事情呢? “鹤洲,是发生了什么事吗?” 江鹤洲扯唇无声地笑了笑,声音比刚刚轻快了一些,“没发生什么,您别多想。” 说着,他只顿住一下,再次开口:“妈妈,我知道大哥的事情,爷爷那边肯定因为我给了您很多责怪,您一句都没和我多说过,但我知道,前阶段您一定过得很不好……辛苦了,妈妈。” 江母在那边沉默许久,江鹤洲听到了微微的啜泣声,等电话那头再传来声音后,她已经带了哭腔。 “小二,其实你大哥的事情上面,妈妈从来没有真的怪过你。之前确实碍于你爷爷的原因,妈妈不敢和你多说什么,但好在你都懂,你全都懂。”说着,江母低低的哭声传来,“小二,妈妈如今只有你了,你要好好的,一定要好好的。” 这段时间儿子因为儿媳生病的事情,反应太过异常了。除了最开始的割腕以外,他后面许多举动和整日里周身弥漫的静静的死气,都让江母很担忧。今天好不容易母子俩个有机会这样聊天,她便忍不住想多和他说说。 江鹤洲在这边沉默了几秒钟,简单的“嗯”了一声之后,没再回其他的。 挂了电话后,他望着前面倒数读秒的红灯,隔了许久许久,低低说出一句:“对不起。” …… 孟晚甜是下班时在医院外面看见江鹤洲的。 他当时倚在副驾驶这一侧,头低垂着,棒球帽的帽檐将他的脸遮住了大半,只留出一截苍白的下颌。 但男人身形太优越了,将近一米九的身高立在那里,哪怕看不见脸,也能只靠氛围和周身的气息,就感觉出来他是个帅气的异性。 他身上穿了全黑色的运动套装,孟晚甜一开始完全没往江鹤洲那边想,她只是跟其他同事一样,好奇的多打量了两眼。 结果下一秒,那边的男人就忽然抬起头,两个人的目光一下子在空中交汇。 几日不见,江鹤洲的脸庞变得更加削瘦,他原本脸部线条就很清晰明朗,如今更是如刀刻过一般,几乎没有一点多余的肉。 他那双眸子在夜色下,显得格外漆黑阴郁,孟晚甜视线和他对上后,一瞬间都有种毛骨悚然想后退的感觉。 可她忍不住了,脚步也即刻停下。 身边的同事不明所以,见那边的帅哥朝她们这边走,似乎也在盯着孟晚甜看,于是很是八卦地问她:“晚甜,这谁呀?你男朋友?” 江鹤洲这时恰巧走近,应当是听见同事的话了,孟晚甜有些尴尬的赶紧解释:“不是,这是我们学校的老师。” 说完,她便朝男人那边看过去,但他反应平平,像是毫不在意,又好像压根没有将同事的话听进去。 后来孟晚甜叫同事先走,她一个人留下和江鹤洲说话。 “江老师,这么晚来找我……有事?” “嗯。”江鹤洲点点头,除了一双眼睛黑亮深沉外,表情没有任何异样,“之前说的事情,有一些需要你帮忙的地方,先上车吧。” 孟晚甜没有怀疑,跟在他身后走到车子旁边,本想去拉开副驾驶的车门,但男人却抬手挡了一下。 “前面位置窄,坐后排吧。” 孟晚甜一怔,接着即刻反应过来,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该笑还是该怎样。 这是在替他的妻子守着副驾驶?原来他也会有这样细心察觉和守护女孩子小心思的时候啊……这种事,上辈子的江鹤洲是绝对不可能做的。 孟晚甜怅然的在心里叹了叹,心中那种【眼前的男人确实和她记忆中的男人不是一个人】的念头,越来越深。 车门关上以后,车子里完全成了封闭的状态。孟晚甜觉得四周有种淡淡的尴尬和不自在,她刚想和前面开车的人说两句话,男人在那边却先开了口。 “后面有水,你可以先喝一点。” 孟晚甜其实一点也不渴,但人在局促的时候,小动作就会很多。她瞧见旁边放着的几瓶矿泉水,没有多想,随手拿起一个,拧开盖子便抿了几口。 “江老师,我们现在要去哪里?” 江鹤洲回的很直白,没有隐瞒:“去城郊那边的一片烂尾楼里。” “烂尾楼?”孟晚甜诧异极了,很不理解的又问,“去烂尾楼做什么?” “这个我现在还没办法和你说,等到了你自然就知道了。” 孟晚甜还想再多问两句,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她忽然感觉一阵头昏脑涨,意识越来越模糊,直到眼前陷入一片黑暗里—— 等再醒过来时,孟晚甜已经被绑住双手双脚,整个人扔在一个废旧沙发上。 她心慌的不行,记忆逐渐回笼时,她意识到自己最后接触的是江鹤洲。 孟晚甜挣扎着想起身,可才一动作,楼梯那边就传来了一道说话的声音:“醒了?” 江鹤洲这会儿正拖着一个汽油桶走过来,他另一只手里好像还攥着什么链子,有细细的链条从他掌缝垂下,走近后,他也没多看她一眼,只是面容平静地将油桶打开,一片一片地浇着地面。 孟晚甜这才意识到周围空气早就弥漫着的浓郁的汽油味,她忽然害怕的不行,看着面前的男人时,心底也一阵阵地生出寒意和恐惧。 “江鹤洲!你到底想干什么?!你快把我放开!” 江鹤洲没理会她的话,只是倒完手里的那桶汽油后,缓慢走到她跟前,然后拿出一枚白铜样式的打火机。 原本的夜色其实已经很浓了,但今天月亮很圆,月光本来如薄纱一样笼罩在整个城市上方,可这会儿不知道怎么的,月亮完全被一阵墨绯色的雾影遮挡住,整片天空也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沉闷压迫的感觉。 江鹤洲透着没有安装玻璃的窗口,朝外面看过去一眼,接着,他莫名低笑了下。 “果然,我之前收集的那些信息都是真的,所谓的女频世界,女主才是天道剧情最看重的主角,之前我割腕那回,天象可没有诡异成这个样子。”他望着外面那片黑中透着一些绯红的闷沉夜色,又勾了勾唇,“这应该是它们在警告我,就像之前它们警告我的女孩那次。” 孟晚甜非常崩溃,她隐约猜到江鹤洲想做什么,但是她不理解,她真的不理解。 “江鹤洲,你冷静一点,我说过我会帮助你们的,但我没说过要牺牲自己帮你们啊!我没活够呢,我不想死!” “不会死的。”江鹤洲眼神淡淡地回望向她,眼底神色已经没有任何生机,“连我想去死它们都不允许,它们更不可能让你死的。” 这时,外面的天色压得更阴更沉,那片带着墨色的绯雾仿佛已经压到了烂尾楼的楼顶。 江鹤洲缓慢朝窗边走过去,他脚下粘了很多汽油液,走一步,就在空白的地面上留下一个脚印。 他看着外面的夜空,微微抬头,像是那边有什么存在一样,低声与之对话:“我其实可以理解你们想维持剧情和世界秩序的原则,但我没办法眼睁睁看着自己的爱人去死。所以,你们不让她活,那我也只能来拉着你们的女主一起去死。” 他说话的时候很镇静,就好像真的在和谁对话一般,身影映在一个水泥落地窗框前面,前方是压着黑绯色浓雾的万丈高空。 孟晚甜看着这一幕,吓得头皮都瞬间发麻,她感觉自己隐在衣袖下的手臂已经泛起层层的鸡皮疙瘩,全身上下每一个毛孔也都吓得张开了。 她恐惧地吞了一次又一次口水,开口时,声音完全是颤抖的:“你……你疯了……” 江鹤洲笑笑,回头望过去,眼神依然淡淡的,“我不该疯吗?它们想带走我的爱人,它们想让她死。” 话音才落,就听半空中毫无征兆地砸响一声惊雷!紧接着,第二声,第三声—— 轰隆隆!轰隆隆! 妖风伴随着雷声四起,孟晚甜眼瞧着自己在四面通透的烂尾楼里,被吹得头发和衣摆一直乱晃!那边的江鹤洲一头短发也被吹的在半空中胡乱摆动。 这太诡异了,眼前的一切真的太诡异了! 孟晚甜真的害怕,她眼泪已经被吓出来了,但她知道现在求江鹤洲也没用,因为那个男人……已经疯了! 周围的情况变得如此妖异,江鹤洲也没有任何惧怕的感觉。他一手握着打火机,一手拿着手机在看。 九点了,电话还没有响,医院那边也没有任何消息传来。 他忽然长叹了一口气,然后泄力地笑笑,接着转身看向孟晚甜。 “你看到了,是它们在逼我,我给了机会的——” 说罢,他随手将手里的打火机盖子掀开,齿轮滑动,即刻间,半空中就窜起一抹红蓝色的火苗。 火苗点亮了江鹤洲的小半张脸,他勾着的唇角在火光下更显诡异。 孟晚甜整颗心此刻完全提到了嗓子眼,她吓得连一丝声音都发不出来,就那样哆嗦着侧躺在那里。 下一秒,就见江鹤洲很随意的将打火机朝半空中一抛,他笑着看那抹窜着的火苗跃在空气里,他眼底一丝恐惧也没有,只剩下让人觉得他好似疯了的淡然感。 这满室的汽油,一旦火机落地,肯定会瞬间燃成火场! 孟晚甜四肢已经完全被吓到无力,但她还是在刹那间哭着滚到了地上,想拱着看看自己还有没有逃生的机会。 可就在这时!本该落地的火机却忽然凝在了半空中,四周原本被妖风刮着的事物,也在同一时间完全凝固住! 时间好似在这一刻很具象化的停止了摆动,两个人相对着的半空中,忽然出现一片巨大的漂浮着的电子幕体。 幕体呈长方形,有字幕在上面一行一行显现出来,伴随着的,还有机械的系统提示音—— 【现检测到此世界男主自我意识觉醒,且数次挑衅世界规则,为维护本世界良好健康发展,世界系统决议,收回男主身上原本的主角光环与气运,同时,女主光环加倍。 自此,本世界再无男主,剧情线回收,除女主发展好运外,其他人物命运,全部交由各自个体回归掌控,再无剧情强制干涉。 原剧情系统将永久退出本世界,倒计时10,9,8……3,2,1。】 最后一声结束时,四周仿佛一瞬间回归原本的样子,刚刚凝在半空中的那枚火机也掉到了地上,只不过窜着的火苗消失,火机完全哑火。 风声渐渐弱下去,外面原本诡异的墨绯色浓雾也一寸一寸消散,银亮的圆月重新出现之时,江鹤洲的手机终于响了起来。 “姐姐姐夫……我姐……我姐她……她醒了!” 陈冕的声音哆哆嗦嗦从听筒那边传来,哪怕没有在面前,江鹤洲也完全能听出他语气中的震惊。 这一刻,这些天一直被他狠狠压在心底从不敢放出来的情绪仿佛瞬间爆发,江鹤洲就那样失力地跪在那里。 他抖着手捂着脸,压抑的哭声伴着眼泪从指缝间传出来。 孟晚甜心底也有种劫后余生的感觉,她狼狈趴在那,视线顺着地平线朝男人那边望过去,这一刻,她才更加清晰地认识到,眼前的这个男人,或许真的不是她原本认识的那个了。 哪怕上一世他们那样相爱,但她也完全没在他身上见过如此脆弱的一面,而这番脆弱,显然是因为强烈的爱意才产生的。 后来又过了许久,江鹤洲终于稳定下来,走过去替孟晚甜解开了手脚上缚着的绳子。 他没有看她,双眸就那样低低垂着:“你可以报警告我绑架,我这边绝对会完全配合。只不过……我希望你能明天再处理这件事,今夜,我想好好看看她。” 他真的好久好久没好好和他的女孩见一面了,他是指那种她会跑会跳,会软着嗓子和自己撒娇的那种见面。 孟晚甜没出声,只是过了一会儿,她忽然问他一句无关的话:“不后悔吗?今天之后,你就只是这个世界里,芸芸众生中的一个了。” 江鹤洲依旧没有抬眼,回应时声音有些发沉。 “我只恨这一天没有早点来,如果再早一些,她就不会吃这么多的苦了。” 孟晚甜忽然笑了,笑着笑着就有眼泪从她眼眶流出来:“你真的不是我认识的那个江鹤洲了。” 他不太在意她说的,替她解开所有绳子以后,他低声与她告别。 “我要走了,我的爱人还在等着我。” 回去的路上,江鹤洲将车子开得很稳,速度不快不慢,每一个红灯亮起时,他都稳稳地踩着刹车,一点交规都没有违反。 医院住院部那一栋有几个窗口还亮着灯光,他下车后遥遥望过去一眼,春末的微风拂在他周身,江鹤洲从未有哪一刻,像现在这样身体和精神都如此轻盈。 他马上又要见到他的宝贝了,一想到这件事,他就觉得浑身上下的毛孔都在轻颤。 江鹤洲一路从大厅走上电梯,又从一楼坐电梯到三楼。 电梯门打开,他脚步迈向住院部的长廊,本来每天安静的空间,此刻隐约传来了一阵阵兴奋的哄闹声。 他一步步朝楚鹿语的病房走去,而哄闹声在这期间,也一点点逐渐变大。 “太不可思议了!这真的太不可思议了!等下马上带着她去做检查,从目前来看,她的身体机能好像已经在慢慢恢复!” 这声音是病房里检查的医生传出来的,江鹤洲站在门口,看着没有关严实的门缝,久久没敢去推开门。 这时,护士站那边有一位小护士拿着一个病例本匆匆跑来,她看到江鹤洲时,也没管现在是什么时间,是不是需要绝对的安静,就那样喊了他一声! “3205病房患者家属!你爱人醒过来了!她醒过来了!” 病房里的人因为小护士的喊声,也齐齐朝门口望过来,病房门这时终于从外面被江鹤洲推开,他看到房间里此刻站满了人。 有几名医生护士,有楚梵音和陈冕,甚至还有不知道为什么这个时间会赶来的张既庭和季沉。 楚鹿语此刻被众人簇拥着围在中间,她靠坐在病床上,明亮的灯光从她头顶打下来,女孩子脸色虽然还很苍白,但眼神已经如往日一样充满生机。 那一刻,两个人的视线在空中交汇,楚鹿语眼眶一瞬间就蓄满泪水。 她的声音仿佛隔了一整个世纪,终于再次响在江鹤洲耳边。 “江鹤洲。” 江鹤洲听着她哭着喊自己的名字,跟着她一起深埋死寂了一个月的灵魂,在这一瞬间终于得到真正的苏醒。 他眼尾悄悄泛起了红,就那样遥遥地看着她,然后哽咽着回了句:“我在——” (正文完) 作者有话说: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终于写完了呜呜!! 正文到这里就结束啦!明天开始继续更番外,大家有什么想看的内容可以点单哈~我尽量都满足! 第72章 楚鹿语后来又在医院躺了一个月。 虽然身体各项机能都在逐步恢复,但到底是曾经被下过病危通知的患者,院方几次检查,一边觉得她的情况很不可思议,一边又有些担心会出现意外,便商量着让她多留院观察一段时间。 这期间她的病房来了许许多多的熟人,兴趣班的那个小助教,楚家的一些亲戚,还有陈冕的几个同学,和江鹤洲队里的同事们。 张既庭与季沉自不必说了,他们几乎是一有时间就往医院跑,这期间还和楚鹿语说了许多她在昏迷的时候,江鹤洲做的离谱事。 “小嫂子,你不知道,这人在你被送进医院第一天,一个人悄无声息就回家割了腕,我和季沉当时都要吓死了!江阿姨也害怕的不行,他进抢救室的时候,我看她在外面腿软的都站不住了。” 张既庭说这话的时候,江鹤洲正坐在病床旁边的椅子上削苹果。初春的阳光透过窗子映进来,四周一片带着生机的暖意融融,他身上穿了一件浅色的毛衫,脸上的肉稍微长回来一些,但瞧着也还是比以前要瘦得多。 楚鹿语视线朝他那边瞥了瞥,抿着唇,眼睛下意识眨巴了一下。 其实他手腕上的伤疤,她早就看见了,大概也猜到了或许是和自己有关系。之所以没主动问起,完全是因为她不知道该用何种态度来面对这件事。 剧情杀忽然被改变,江鹤洲一定是付出了巨大的代价。她不知道他用了自己的什么,来交换她留下,她总觉得这份付出太过深厚沉重了,她从未被这样坚定地选择过,如今忽然让她知道,有人爱她甚至超越了自己的生命,她真的有些不知所措。 后来人走了,病房里只剩下他们俩个,楚鹿语掀开被子往旁边挪了挪身体,拍了拍床上空着的位置:“江鹤洲,你上来。” 江鹤洲很听话的也躺上去,VIP病房的病床尺寸比普通病房的要大一些,两个人平躺在上面一点也不觉得拥挤。 楚鹿语举起他受伤的那条手臂,手指轻轻抚了抚他手腕间那道狰狞的疤,随即,她叹了口气。 “你说人真的好奇怪呀,当初我决定为了你留下的时候,从来不觉得自己未来会被剧情杀死是一件多伟大多牺牲自我的事情,可现在看到你这样,我却忽然感觉沉重的不得了。” 江鹤洲转过头,就那样躺着侧目看她:“我做的一切,都是我心甘情愿的,就好像当初你哪怕知道自己会被剧情杀掉,也还是愿意留在我身边一样。” 楚鹿语就知道他会这样讲,她下意识撇了撇嘴,又问他:“所以你到底和剧情做了什么交易呀?它们居然真的同意了你这个男主角救活我这个女配。” 江鹤洲垂眸,执起她的手递到嘴边吻了吻,回:“以后这个世界不再有所谓的男主和女配,你和我都是不会被剧情裹挟的普通人了。” 楚鹿语吃惊的差点从床上跳起来,她一下子就拥着被子坐直身体,拧着身子就那样看着他。 “什么意思?这个世界难道被抛弃了?那什么剧情管理局不管了?” 她动作幅度太大,江鹤洲看的直皱眉,“乱动什么?医生不是交代了最近你要一直好好养着?” 他说完话就想把人重新拉进自己怀里躺好,可楚鹿语一把推开他的手,依然维持着本来的姿势。 “你先别说这些不重要的事情,我在问你话呢!” 江鹤洲叹了口气,随她一起起身。 “怎么就不重要了?以后我们的健康和平安才是最最重要的。” 楚鹿语那会儿完全不明白他的意思,后来她怎样问,他也不肯好好说清楚,只说等以后再慢慢同她讲。 她无语的厉害,小性子耍起来,当晚就提出要和他分床睡,叫江鹤洲自己去睡临时床。江鹤洲当然不肯,几次把人吻到差点窒息,她才投降。 不过这件事楚鹿语一直没有忘记,但她没想到的是,过了几天,她竟然会从孟晚甜嘴里听到原由。 孟晚甜过来的当天,楚鹿语已经做过醒来之后的第三轮全身检查,医生再次确定了她身体各项机能指标与正常人无异,不出意外的话,再观察一周就可以出院回家了。 孟晚甜来的时候听见这个消息,很真诚的冲她笑了笑。 “真替你和江老师开心,改变命运这件事,你们真的做到了。” 楚鹿语当时有些尴尬,她在面对这个女孩子时,心里还总有一种不自在的愧疚感。 孟晚甜应该是察觉到了,主动和她说:“你不用这样,其实之前你和江老师去村里救我的时候,我就已经有点放下了,那个时候虽然不能理解,但我知道你是一个很好很善良的女孩子,所以从那以后,我再没怨恨过你。而前不久,江老师也和我说了这个世界的事情,我知道我记忆中与他曾经经历过的,其实都是剧情写好的,而现在的他与记忆中的那个他,显然也完全不同了……所以,你也不用觉得对不起我。” 楚鹿语张了张嘴,“啊”了一声:“他都和你说了呀……” “对呀,他不止和我说了,而且发疯的时候也带上了我。” “发疯?” 孟晚甜见女孩子一脸完全不知情的模样,很是诧异的语气:“江老师没和你说他是怎么救的你吗?” 江鹤洲这会儿被楚鹿语打发出去洗水果了,孟晚甜想说什么自然没人拦着:“他挑战了这个世界的规则和制度,为了让剧情放过你,让你活下去,他拉着我去城郊的烂尾楼点火自.焚。” 楚鹿语几乎一瞬间就知道他手上那道疤到底怎么回事了,他一定是先自己自.杀过一回,然后发觉不行,就又拉着女主一起…… 她有些尴尬愧疚的冲孟晚甜干笑了下:“真是对不起,当时一定吓坏你了吧?” “确实挺吓人的。”孟晚甜如今再回忆起那天的事,还会觉得很害怕,“他那天莫名其妙去我们医院找我,因为我事先说过可以帮助你们,所以当时我对他是完全没有防备的,他让我喝了一瓶水,没一会儿我就昏迷了,再醒过来人就被他绑到了城郊的烂尾楼里。你懂那种一睁眼,就看见一个状态很不正常的男人,在你眼前浇汽油的感觉吗?我当时真是吓得手脚都在抖,想跑根本动不了,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发疯。” “然后呢?然后发生了什么?”楚鹿语很是着急地问,“我看你们身上并没有烧伤和其他伤处呀,那天最后到底怎么了?” “嗯——怎么说呢?大概就是一个很科幻很不切实际的场景,如果不是我真实经历了,别人和我提起来,我也会觉得说这件事的人肯定有病。” 她和楚鹿语绘声绘色地形容了那天系统出现时的情况,也说了当时天象多么诡异,最后,她也把系统收回男主光环气运的事情,同和楚鹿语讲了。 “事后我问他后不后悔,毕竟以后他在这个世界真的就是一个普通人了,但他说他只后悔这一天没早点来,如果再早一点,你就不用受这么多的苦了。”孟晚甜说完,有些自嘲地低头笑笑,“那个时候我才真真切切的明白,上一世和我经历那么多的人,确实不是他,因为他从来没有对我展现过这样强烈浓厚的爱意,和他爱你时比起来,那个他在‘爱’我的时候,更像是被设定好的程序,规规矩矩,一板一眼。” 楚鹿语本来还沉浸在强烈的震撼里,一听孟晚甜这样讲,她一下子不知道该说什么。 最后,她只干巴巴地安慰了一句:“以后你也一定会遇到很爱很喜欢你的那个人的……” “切,我才不稀罕。”孟晚甜说到这里,表情马上就变了,“这个世界现在于我而言,就像是一个巨大的游乐场一样。我身上有双倍的主角光环,你明白双倍光环的意义吗?我前几天在下班路上随手买了个刮刮乐,中了100万。然后昨天我们医院VIP病房住进了一个退休的豪门老爷爷,我就是在给他打针的时候,随便聊天聊起来市中心的一套楼盘,说自己想买那里,但感觉房价有点高,他一个电话,就帮我把价格砍到了六折,等下我从你这边离开就要去看房子了,这回我要买一个两三百平的大平层!” 楚鹿语嘴巴张得老大,她震惊的在那里失语好半天,才低声回了一句:“好……好牛的运气。” 后来孟晚甜走后,她窝在江鹤洲怀里,轻声感叹:“两个主角的气运和光环叠在一起居然这么强大,这也太让人羡慕了!” 江鹤洲沉默着沉思片刻,说:“可是就算没有她的运气,你也有了很多个一百万和十几套那样的房子了。”言下之意就是叫她不用羡慕旁人。 楚鹿语不知道该怎么和他解释“不劳而获”这件事是多么让人向往和憧憬的,她想了半天,决定还是不说了,只提起另一件事,问他。 “你到底是怎么想到拉着她一起死这个办法的呀?我虽然知道你聪明,但既然你自杀过一回,知道不管用,正常来讲你应该不会再琢磨这个办法才对呀。” “你生病的时候,我用二十几天,看了五六十本穿越类型的言情小说。一本一本总结下来,大概就知道了女频世界的剧情中心是女主,然后我就去找她了。” 楚鹿语后知后觉的模样,回:“难怪小冕说你在我昏迷的时候又疯又变态……我还纳闷这个变态是什么意思呢,我以为你是在我还没醒的时候,就……咳。” 江鹤洲眉心一跳,不过转念间,他表情又变了变,俯身靠近她。 “宝宝以为什么?”他说着话,手伸到了被子里,指尖在黑暗中轻轻一刮,身前的女孩子便敏感的抽气了一下,“以为我这样了吗?” 楚鹿语顿时羞愤的双颊都红起来,她按住他的手腕,瞪着他:“江鹤洲!” 这三个字,被她娇娇软软地喊出来,他真的有一种全身上下重新活过来的感觉。 他在心里无声地叹了口气,接着温柔的将人拥进怀里。 “宝宝,谢谢,谢谢你还在我身边,谢谢你还能让我爱你。” 楚鹿语一瞬间红了眼眶,她回抱住自己的爱人,低声轻语:“我也谢谢你,谢谢你为我放弃了一切,谢谢你让我重新活过来。” 她收紧手臂,抱他抱的更紧了些:“以后,我们再也不分开了。” 江鹤洲声音低低地回:“当然。” 他们当然不会再分开了。 这是他亲手救回来的爱人,他们要一辈子相爱,一生在一起。 生同眠,死同穴。 哪怕百年之后,他们的骨骸也是要相拥着连在一块—— 死,也不能再分开。 第73章 光环尽散气运回归普通人这件事,后来在江鹤洲身上有了很具象化的体现。 楚鹿语出院那天,两个人开车回家,等着红灯的时候,莫名其妙就被后面的车子追了尾。 下车查看车情,顺便问问后方车主怎么回事时,得到的是对方挠头,十分不好意思的答案:“那个……我,我昨天才领的车证,刚才想着往前面挪一点位置,结果踩油门的力道没掌控好。” 楚鹿语看着自家车子的车尾,虽然没有被撞到稀巴烂的程度,但左侧的后灯也碎掉了,瞧着不是很好的样子。 江鹤洲反应倒很平淡,只说等保险公司的过来。 上车等待的时候,楚鹿语越想越不对劲,气乎乎的顺着后视镜又看了后面的车子一眼:“好倒霉呀,这算不算是你没了男主光环之后的弊端?” 江鹤洲起初并没有多想,听她说起来,他先是怔了怔,然后忽然扯唇一笑。 楚鹿语眼睛睁得老大,表情里满是不可思议:“你还笑!这么倒霉你还笑!” 江鹤洲看见她这副可爱的模样,脸上的笑意更浓,没忍住,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 “如果这真的是男主光环消失的弊端,那我觉得于我而言,是好事。”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我其实不觉得生活里什么意外都不发生有多好,被人追尾这种事我以前确实没经历过,但这种小的不伤大雅的意外出现,我才慢慢有种自己的生活开始真实起来的感觉。”江鹤洲说话的时候,想到了从前,“以前的人生太完美了,但那种完美是完全被设定好的,我就好像被套在一个罩子里面,那个罩子透明宽敞,平时看不见摸不着,周围的风景看似一切如常,我都可以欣赏,但如果我想停下在路边去抚摸一朵花,可能还没走到那里,罩子就会被台阶卡住了。” 而卡住的同时,脑海中也会有明明不属于他,却总是出现的声音:路边的东西太脏了,花朵上也会有许多细菌,土壤飞溅,昆虫着落时可能会带着沾染的粪便,空气中飘浮的微生物也会沉降在花瓣上,小狗会在上面尿尿,或许老鼠偶尔经过时,也要碰那它…… 以前江鹤洲总觉得这些声音是合理的,虽然偶尔他会不理解,但却从未怀疑过。 而现在居然告诉他,只是要经历被莫名其妙追尾这种小意外,就能摆脱那些罩子和声音吗? 那这也太值得了。 想到这里,江鹤洲忍不住将旁边的女孩搂进自己怀里。 “宝宝,不必替我愤怒或是难过,这件事于我而言,真的是好事。” 楚鹿语撇撇嘴,在他怀里垂着双眸:“你是不是怕我自责,才说这种话哄我。” “绝对没有。” “那哪有人倒霉还觉得是好事的。” “倒霉是人生经历的一种,我以前从未经历过,如今多了新的体验,这就是好事。” 楚鹿语还是很难受,脑子里想的事情也很多,又说:“等你很倒霉很倒霉甚至像我之前那样被剧情追着杀的时候,你就不会觉得这是好事了。” “……宝宝,你是不是太替我感到焦虑了?”江鹤洲无奈叹了叹,“我只是变成了普通人,并没有被剧情追着杀。我只要遵纪守法,平常再带着该有的谨慎和小心以外,你说的那些事情,大概率都不会出现。” 楚鹿语回抱住他,漂亮的脸蛋在他怀里蹭了蹭:“你说的对,我确实太焦虑了,但我也确实太害怕你会经历我曾经经历过的那些事……那段日子太难过了,真的太难过了。” 江鹤洲一下一下抚着她的脊背,安抚着:“不会的,我保证。” 后来事实证明,楚鹿语确实想的有些多,普通人和完全倒霉之间,差别还是很大的。 江鹤洲并没有经历她担忧的那些意外或是事故,除了偶尔生活上有小摩擦以外,他的人生几乎和以前无异。 日子渐渐平稳后,两个人就又将婚礼提上了日程。 之前在酒店筹备的那一次,时间太赶,完全不是他们想要的。所以这回江鹤洲依旧找了靠谱的团队,按照楚鹿语的计划,准备完完整整打造出她心中最完美的婚礼。 楚鹿语没有选择国外的庄园,她觉得国内也有许多好看漂亮的地方,没有必要浪费钱和时间精力,跑那么远。而且她还和江鹤洲商量了,决定把省下来的钱捐给流浪动物中心,多给猫猫狗狗定些好吃的。 他们后来将婚期定在了年末,打算在冬天时去四季如春的海城办一场婚礼。之所以定下这个时间,一个是因为楚鹿语如今再次将兴趣班开门营业了,平时时间太少,只能赶着寒暑假办大事。而江鹤洲那边也是如此,他重新回到了市局,学校的工作也重新展开。 两个人几乎又变成了白天各自忙碌,晚上相拥而眠的状态。 不过等待婚期降临的间隙,还是发生了意外。 本来近几年没有结婚打算的张既庭和小颜,却因为意外怀孕,而不得不将婚期紧急提上日程。 办婚礼的前一周,小颜以帮忙看礼服婚妙的由头,将楚鹿语约了出去。 江鹤洲那天把人送到地方时,像交代自己出门的小朋友似的,一样一样往楚鹿语包里塞东西。 “你这几天上课时间太久了,嗓子哑,等会儿要是难受,记得吃这个喉糖。保温杯里有我给你备的温的蜂蜜水,尽量多喝。充电宝我也给你装着了,手机电量少于50的时候就记得插上充电,一定要保持手机通畅,让我能随时找得到你。” 楚鹿语一点没有不耐烦的表情,听完他的话,也乖乖的忙不迭点头:“知道了知道了。” 江鹤洲见她这样乖巧听话,整颗心又一次变得柔软。 他捏了捏她脸颊上的软肉,轻声说:“亲一下。” 小颜这会儿已经在不远处等着了,显然是看见了他们的车,刚才还在冲他们这边挥手。这种事换作以前,楚鹿语在有外人盯着的情况下,肯定不好意思去做。 但今天她完全没有扭捏,甚至都没有去亲脸颊,直接探过身仰头吻住了男人的薄唇。 “好啦,我走啦!”说着,她便拿着包包打算转身去打开车门,可手才搭到车门上,她就像又想起了什么,忽然再次转过身。 女孩探着身子再次吻了一下江鹤洲的嘴巴,只见她眼眸亮晶晶的,就那样看着他:“江鹤洲,我会想你哒。” 哪怕可能只分开几个小时而已,她也会很想很想他的。 眼见着江鹤洲的那辆黑色越野消失在视野里,小颜挽着楚鹿语的胳膊,有点无语地开口:“你俩要不要这么腻歪,这都在一起多久了,怎么分开一会儿还这么难舍难分。” 楚鹿语一脸老实人的憨笑,嘿嘿一声:“我觉得挺好的呀,我就是很爱很爱他,他也很爱很爱我,爱意在日常生活里随时向伴侣表达出来,这是一件多美好的事情呀。” 小颜有些无言以对,但转念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忽然贼兮兮地笑着搂住女孩子的肩膀。 “既然如此,那姐姐等下就带你再体验一件更美好的事情。” 楚鹿语不明所以,但看着小颜脸上的笑意时,她总有种不好的预感。 …… 江鹤洲今天原本休假,但因为楚鹿语临时被人约出去,他一个人在家里也无聊,便转头去了市局。 最近姚萌他们在整理过往的一些案件资料,工作量很大,每天都焦头烂额的,江鹤洲只要有空就会去帮忙。 今天见他依然过来了,姚萌还有点意外。 “不是说弟妹今天休息吗?你们俩不好好的过二人世界,来局里干嘛?” 江鹤洲抽出一把椅子坐在她旁边,脸上的表情透着极度的温和与平常:“被我朋友的妻子叫出去选礼服了,他们过些天要举办婚礼,喊她过去帮帮忙。我一个人在家也没什么事,倒不如来局里再帮你们整理一两个档案。” 姚萌笑笑:“好家伙,你和弟妹张罗结婚多久了,结果倒先被你朋友抢了先?” 这回江鹤洲只是笑了笑,没再回。 大概整理了半小时左右,江鹤洲的电话忽然响起来,是张既庭打来的。 他正将文件往袋子里面装,没空去举手机,便按了免提。 张既庭的声音愤怒又着急的从手机里响起来:“我给你发个定位,你赶紧也过去。丫的我家那个马上结婚了还不消停,非拉着她的朋友搞什么告别单身的派对,去的还是我朋友的会所,那里面模子一大堆,我朋友说她们点了好几个呢!” 挂了电话后,姚萌一直小心观察着江鹤洲的表情,生怕他因为刚才朋友在电话里说的事而生气。 她试探着说:“其实小姑娘们心性不定也正常的,而且现在去会所酒吧点娱乐项目也挺常见的,模子不一定就是陪着喝酒或干什么更过分的事,我听说还有表演跳舞唱歌之类的……” 江鹤洲笑笑,像是一点没在意的样子。 “没事,姚姐,我没生气,你不用担心。” 他确实没生气,哪怕张既庭在电话那边喊成那样,他也没有因为这件事产生任何情绪起伏。 不过他还是马上开车去了张既庭发的位置。 路上,他遇到了卖糖裹山楂和糖炒栗子的摊位,他知道楚鹿语最爱吃酸酸甜甜和香甜的小零食,于是便耽误了几分钟,将车子停在路边,替她去买了一些。 赶到那家会所的时候,他并没有按照张既庭说的包厢号找过去,反而视线一直在一楼的休息区来回扫过。 果然,下一秒,他在休息区的沙发上,看到了正趴在扶手上打瞌睡的女孩。 她今天扎了高高的马尾,长发落在一旁,一边脸颊上的软肉被压得有些变形,看起来肉乎乎可爱极了。 江鹤洲忍不住定在原地多看几眼,没直接过去叫人。 但女孩像是有感应一样,迷迷糊糊睁开眼,看见他的身影时,她马上便坐直揉了揉眼睛,然后说:“江鹤洲,你来了呀。” 那一刻,江鹤洲心底变得无比柔软,他这一路的笃定和淡然在此时也完全被她稳稳接住。 原来相爱的两个人,在完全信任对方的时候,是这样美妙美好的体验。 男人眉眼间生来就带着的淡漠感仿佛在这会儿又被冲淡了几分,他走过去,走到她身边,温柔笑着轻声回了句—— “嗯,我来了。” 第74章 婚礼的前一天,江鹤洲与楚鹿语包了两架飞机将观礼的宾客一道送去了海城。 他们俩个和几位亲属比宾客早两天到,除了配合婚礼策划方一同彩排过一遍婚礼流程外,他们还抽出半天时间,在海城玩了一圈。 到了婚礼前夜,楚梵音亲自盯着女儿早早回房间睡觉,就怕她明日状态不好。 睡前,楚梵音和女儿聊起了陈家父子,她说陈华年本来这次也要过来的,但她觉得对方没有来参加婚礼的身份,便没允许。而陈舟那边……他托陈华年给楚鹿语带了一份新婚礼物,楚梵音当时看都没看,就直接退了回去。 “这件事妈妈没有问过你,也是妈妈不对,但我实在是不想再让他和你有什么牵扯,过去的事情,我现在想起来都会一阵阵的后怕。” 楚鹿语默了默,问:“小冕之前不是说他离开京洲了?” “是走了,说去乡村做什么公益律师。” 楚鹿语本来想问问楚梵音知不知道以前的楚鹿语小时候和陈舟的事情,但想了想,觉得也没必要了。 既然原主当初自己选择离开了这个世界,那从前的事情,就完全和她没有关系了。她也和陈舟把该说的不该说的都说完了,不管他如何想,也和她无关了。 母女俩后来没聊多久,楚梵音就催着楚鹿语睡觉。 她看了看时间,才八点…… 睡是肯定睡不着的,但长辈在旁边,她也不敢再明目张胆地熬下去。 大概过了半个小时,旁边的人呼吸就开始绵长均匀了,楚鹿语小声试探着喊了两下:“妈妈?妈妈?” 没人回应她,应该是真的睡觉了。 她悄悄拿过手机,给江鹤洲发了条消息:【嘀嘀】 那边几乎秒回:【我在外面。】 楚鹿语:【?我并没有喊你来吧?】 江鹤洲:【你晚饭被妈妈看着,吃得太少了,我猜你睡觉的时候一定会饿。】 因为明天要穿礼服,楚梵音怕女儿晚饭吃得像平常那样多会影响明天的穿衣效果,虽然心疼,但后来也还是狠狠心,盯着她只让她晚上吃了两颗水煮鸡蛋。 楚鹿语一晚上都饿的不行,本来也确实计划着这会儿去找江鹤洲让他给自己弄些吃的,没想到他居然早就都想到了! 楚鹿语:【嘿嘿,我爱你!】 江鹤洲:【等下出来说。】 楚鹿语蹑手蹑脚往外走,房门才一打开,她便在走廊看见了江鹤洲的身影。 男人这会儿穿了一件宽松的浅灰色衬衫,袖子挽上去一部分,露出冷白结实的小臂,下半身搭的是一条深灰色的长裤,整个人看着松弛感拉满,再也没有起初刚认识时那种清冷自持瞧着就很老干部的模样。 楚鹿语笑眯眯跑过去,拽着他的手臂晃了晃:“这是谁家的准新郎呀?” 江鹤洲无声扯着唇,眉眼间全是柔和的笑意。 他没回她的话,只是问:“饿不饿?” “怎么不饿?我正常每天晚上最少要吃两碗米饭的,今天才吃两颗水煮蛋!”说着,她牵着江鹤洲的手摸到自己肚皮上,“你看看,小肚小肚都没有了!” 楚鹿语身材看着完全不胖,但身上软肉却一点也不少,每顿饭吃完,小肚子也会撑的涨起来一会儿。她偶尔会和江鹤洲开玩笑的讲,自己肚子上的肉是小肚小肚。 江鹤洲见她这样可怜,也不再浪费时间,直接牵着她的手就往电梯那边走。 楚鹿语疑惑,问:“不是吃饭吗?不回你房间吃?” “不回,我带你去楼上。” 这楼上有什么呀…… 楚鹿语在坐电梯的过程里,都在纳闷这件事。可才踏出电梯,她就一瞬间明白了。 谁能想到这家酒店顶楼竟然有一间玻璃花房!满室的五彩花卉和扑鼻清香,头顶还能看到一整片的星空夜色。 “我记得酒店介绍里面没提到过这个地方呀,你怎么找到这里的。”楚鹿语问。 “不是我,是小冕白天按错了楼层,直接来了顶楼,然后就发现了这里。” “算那小子还有点用。” 说着,楚鹿语就朝那边封闭式的观景阳台走过去,那里有一处沙发和茶几,走近一瞧,茶几上竟然已经摆满了她爱吃的宵夜。 “你什么时候准备的呀?小龙虾居然都剥大半盒了。” 江鹤洲笑着拉她坐下,沙发是双人的,但他不打算让她自己坐,直接将人抱到了腿上。 “你和妈妈回房间睡觉的时候,我就知道你肯定不可能老老实实直接休息。所以把你们送回房间,我就叫酒店前台送了宵夜上来,大概下去接你之前花了半个小时,先帮你剥了这些虾肉。” 楚鹿语受不了了,搂着江鹤洲的脖子开始撒娇:“啊——老公,你也太好了吧。” 很久之前开始,楚鹿语就改口叫江鹤洲老公了。起初只是江鹤洲在欺负她时,偶尔她会撒娇蹦出几句,伴着求饶的话。后来楚鹿语发现这两个字真的是太管用了,她便强迫自己忍住羞耻和不自在,一点点的适应着,从床上叫到床下,再到现在,她能很自在的脱口而出。 这两个字对江鹤洲确实受用的很,每一次女孩子这样喊,他都觉得自己整颗心会控制不住的轻颤。 这会儿他将人拉远了些,声音比刚刚低哑两分:“在外面别勾我。” 楚鹿语小小翻了个白眼,小声嘟囔:“银者见银,黄者见黄。” 江鹤洲笑笑,没再多说,只是拿起一副新的一次性手套戴好,然后一颗一颗往她嘴里喂虾肉。 四周芳香扑鼻,头顶星空夜景也美的让人不舍得眨眼,楚鹿语后来窝在江鹤洲怀里吃的满足极了,靠在那里往外面瞧。 “江鹤洲,我觉得这一刻自己幸福的有些不真实。” “哪里不真实?” “哪里都不真实……人在太幸福的时刻,是会怀疑自己经历的真实性的。”楚鹿语忽然坐起来,然后转头看向他,“你说不会明天一睁眼,我发现一切都是一场梦吧?我根本没有穿越,还是窝在自己一千七租的小房子里,没日没夜的画画,偶尔会出门,然后踏出小区的时候还会因为阳光太刺眼而不适应。嗯,遇见异性时,我还是会不好意思和他们对视,脸红……呀!” 说到后面的时候,楚鹿语忽然感觉自己腰上的软肉被人狠狠捏了一把,她不得已被迫停下。 “你干嘛呀!”楚鹿语瞪向他。 江鹤洲声音中带着危险:“不许遇见其他异性。” “我说的是在我原本的世界里。” “那也不行。” “……行行行,不遇见就不遇见。”楚鹿语撇着嘴,“真是霸道死了。” 江鹤洲搂紧她,没再继续这个话题,反而顺着她前面的话说起来:“我有时候也会觉得自己好像在做梦,但每一次看到你在我身边,这种感觉就没有了。” 说着,他低头吻了吻她的唇,轻声说:“所以,宝宝,我们只要永远陪伴着彼此,哪怕这真的是一场梦,我们也不会醒。” …… 后来时间差不多了,江鹤洲重新送楚鹿语回了房间。 楚鹿语本来以为妈妈不会醒的,但哪想房门才一关上,房间里就亮起了灯。 楚梵音就坐在床边等着她,见她一副蹑手蹑脚的样子,无奈地问:“鹤洲带你去吃饭了?” 楚鹿语脑袋飞速一转,赶紧忙不迭点头。 “就是他就是他!我说我不吃,他非得让我吃,还说饿着肚子睡觉对身体不好,怕我生病。” “……就饿了一顿而已。” “我说了呀,但是他还是不听,非要把我喂饱。”说着,楚鹿语跑到妈妈身边,坐下抱着她的胳膊撒娇乱蹭,“妈妈,都怪江鹤洲,等明天我一定好好说说他,让他严肃一点认识到自己的错误。” 楚梵音没再多说什么,只是叹了一口气:“算了,鹤洲娶了你也不容易,睡觉吧。” 楚鹿语睡前迷迷糊糊的还一直想着妈妈最后那句话—— 什么叫江鹤洲娶了她也不容易? 他哪里不容易了? 他明明美的很好吗!- 11月16日,农历十月十八,宜嫁娶。 楚鹿语和江鹤洲的婚礼如期举行。 像前一日彩排时那样,他们按照流程,起床化妆,换礼服,接亲,到现场开始仪式。 来观礼的人不算多,新郎新娘两方亲朋加起来可能只有一百多人。仪式举办的场地在户外,虽然是冬季,但海城这边气温宜人,海风微微拂过,现场只有温暖和完全溢满的幸福感。 楚鹿语身穿一身洁白婚妙,在所有人的瞩目注视下,一步一步走向最前方。 江鹤洲此刻正等在那里,成年后,告别家族年会晚宴后的他,这是第一次重新穿上燕尾服打上领结,只为迎娶他的新娘。 爱人每向前一步,江鹤洲眼底的热意就增加一分。直到两个人在台上完全相遇,望向彼此时,他们眼眶都潮湿着泛着晕红。 楚鹿语手拿捧花,小声说他:“江鹤洲你真没出息,居然哭了。” 江鹤洲看她,眉眼满是深邃和情深:“你不也一样。” “是啊,我也没出息。”楚鹿语眼睛泪意更浓,她望着他,又说,“所以我们没出息的两个人,终于要永远幸福了呀。” 不远处,有海鸥的鸣叫声传来,台下是所有亲朋与好友含笑祝福的视线,空气中,有芬芳花香,是百合与弗洛伊德的味道。 他们就在这样连空气都是幸福味道的环境里,看着彼此。 只见江鹤洲弯唇笑了笑,眼底盛满湿濡热意—— “是啊,我们终于要永远幸福了。” 第75章 楚鹿语怀孕的事情,最开始是一个小朋友先说起来的。 那时候她和江鹤洲已经结婚三年了,两个人在那年年初时很正式的讨论过小孩的问题。 江鹤洲考虑到楚鹿语的年纪与后期的生育风险,先是问了她有没有要小孩的打算,如果有,那他们就要将备孕提上日程,毕竟女性年龄越大,生产风险也就越高。 他期待能和楚鹿语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孩子,但如果拥有这个小孩子的代价是要牺牲她的健康甚至平安,那不如没有。 楚鹿语一开始听到这个问题的时候也很迷茫。 她本来在现实世界中,是坚定的不要小孩一族,因为她自己是被父母永远次选的那一个,她知道一个原生家庭对于一个孩子的成长有多重要,那个时候的她,完全没有信心自己会得到一个人全心全意的爱,而如果两个人不是完全相爱的话,那养小孩子就是一件很辛苦的事情。 她害怕自己承担不起一个新生命的责任,所以便早早就下了决心,不要小孩。 但穿到这个世界以后,情况明显不一样了。 她能感受得到江鹤洲完整又深沉的爱意,她也很爱很爱这个男人,她自信两个人之间会一辈子如此,所以这种情况下,如果养一个小孩的话……应该也是可以的吧? 江鹤洲当时看出了她的犹豫与矛盾,他没有逼她,反而很耐心的帮她分析着每一个选择的利弊。 “宝宝,如果我们选择要小孩的话,那从此刻开始备孕,是最好的时期。女性生育的最佳年龄是23岁到30岁,选择这期间作为孕期,对母体来讲更安全,并发症会远低于后面高龄时生产。而除去这些生育风险以外,我们目前生活上的条件,也完全适合养育一个新生儿。它在出生后,我们会参与它的成长,看着它从牙牙学语到长大成年,这个过程一定非常幸福且治愈。 “当然,上面说的都是选择生育后好的一面,不好的一面也有很多。例如你可能会在孕期出现各种不可逆的生育影响,你身上会长出妊娠纹,孕前期你会因为孕吐而毫无食欲,整个人都非常辛苦。而孕后期你的脏器也会因为孩子越来越大而受到压迫,你可能会难受的整晚整晚睡不着觉。生产后还有各种各样的产后修复,你可能后面半年甚至一年,都无法像最开始一样正常生活。 “除了这些,养育孩子也有难的地方。幼时我们要对它处于百分之两百的耐心,要倾注很多很多的爱给它。虽然我很不想承认,但它出生以后,我们两个的时间和精力必然会倾斜到它身上很多,哪怕有阿姨和育儿嫂帮忙,我们也要抽出很多时间去参与亲子活动,参与它的成长。而这些时间,原本是属于我们彼此的。” 楚鹿语当时听着江鹤洲说完这些,感觉脑袋更不清楚了。她搂着他的脖子,犹豫很久,说:“江鹤洲,你给我几天时间好好想一想吧。” “当然,这件事最终决定权一定是在你这里,所以你完全有资格多考虑一段时间。” 后来楚鹿语又去小颜和张既庭那边跑了两趟,看着他们照顾孩子陪伴孩子的模样,深思好久,然后在那一夜,很郑重的对江鹤洲说。 “江鹤洲,我们开始备孕吧。” 江鹤洲那会儿原本正安静地捧着书靠坐在大床一边看着,他才洗过澡,头发蓬松低垂,眉毛几乎都隐在了发丝之下,金丝眼镜卡在鼻梁上。 听见楚鹿语的话,他翻书的动作一顿,转头认真看向她。 “真的想好了?” “想好了。”楚鹿语说着话,一下翻身骑坐在他身前,她搂住他的脖子,看他,“你当初说的那些利弊我都想过了,可是我以前心中最犹豫的其实还是担心我们能不能成为一对合格的父母,我害怕我们养出来的小孩,会不那么幸福……但——我今天在小颜和张既庭他们家观察了一天,我发现他们也不是很有信心和经验的样子,他们也是每一天都在摸索着。所以,我觉得我们不一定会比旁人差,我们或许会成为很好很好的爸爸妈妈也说不定呢!” 江鹤洲眉眼间带着柔软,他搂住楚鹿语的腰,轻声说:“会的,我们一定会的。” 决定了备孕后,两个人就开始严格控制起了生活习惯和日常饮食,楚鹿语在这期间去医院做了体检,她身体的微量元素都还很均匀平衡,就是维生素D有些不达标,于是后面她除了每天吃补剂以外,江鹤洲还会抽空定出门带她晒太阳。 这样的日子大概过了两个多月,那天楚鹿语的兴趣班来了一位二宝妈妈,她是带小宝来的,但却是要给大宝报课程。 两个人聊天的时候,那个小宝宝在一旁忽然指了指楚鹿语的肚子—— “有妹妹在里面,有妹妹在里面!” 宝妈看楚鹿语年纪不大,还以为她压根没结婚,一听孩子这样讲,马上就捂住了她的嘴。 “抱歉啊楚老师,这孩子随口胡说,估计又是在哪个电视剧里学来的,您千万别介意。” 楚鹿语当然不介意,但是她却也把那孩子的话放在了心上。 当晚江鹤洲来接她时,路过药店,她喊他停了车。 “江鹤洲,我们去买几支验孕棒吧。” 男人在驾驶位那侧,握着方向盘的手忽然就一紧。 “除了经期推迟外,还有别的反应了吗?” 经期推迟这件事,他们月初的时候就发现了,只不过那时他们测过一回,显示没有怀。如今才过了不到十天,江鹤洲还以为楚鹿语又有了别的情况。 楚鹿语在这边摇摇头,然后神秘兮兮地笑笑:“我没什么反应,可是今天有个小朋友有反应……她指着我的肚子,说里面有小妹妹。” 江鹤洲失笑,明显不太相信的样子。可楚鹿语却不管,一个劲的磨他一定要他去买验孕棒。 回到家,楚鹿语直接一头扎进了卫生间,在外面等待的过程中,江鹤洲从一开始觉得不太可能到后面也渐渐忍不住期待起来…… 他甚至后来都有些等不及,抬手去敲门:“宝宝?” 卫生间的门从里面打开,楚鹿语一副表情平平的样子:“江鹤洲,这几个验孕棒我都测了——” 江鹤洲从她的神态看,还以为是没有怀上。他怕她沮丧,连忙搂过她想安慰,结果下一秒,她在他怀里一下子举起五根验孕棒! “——这几个验孕棒我都测了,全是两道杠!那个小朋友说的居然是真的,江鹤洲,我们要做爸爸妈妈了!” 江鹤洲先是一怔,然后拿起那几根验孕棒又亲自确定了一遍,确定楚鹿语确实是怀孕了之后,他第一反应倒没有她那样激动,而是重新拿起外套替她穿好,然后说:“走,我们现在就去医院。” 江氏旗下有自己的私立医院,正常来讲下班时间除急诊外,别的科室是不可以做检查的。但江鹤洲提前在路上就给江母通了话,叫她安排好一切,他们到达医院后,妇产科的几位科室主任都在,楚鹿语做了B超抽了血,最后几位专家围着一份报告单看过以后,确定了楚鹿语已经怀孕四周。 回程路上,江母打电话叮嘱了许多事情,她这些天在外地,一时半会儿的回不来,不然刚才听说他们要去医院,她肯定会第一时间也赶过去。 “饮食和作息一定要把控好,之前给你们提前找到的阿姨已经在老宅这边侯着了,妈妈好几个朋友的儿媳啊女儿啊,都是她照顾的孕期,懂的非常多!等明天我就叫她去你们那边。小语日常的营养补剂都要换成孕妇专用的,公共场合也尽量避免叫她闻到二手烟,还有甜食也要控制一下数量,怀孕之后血糖很容易飙升,到时候再往下控糖就难了……” 江母絮絮叨叨说了好多好多,等挂了电话后,车子也已经开到了家楼下。 两个人那天晚上吃过晚饭冲了澡就上床了,楚鹿语窝在江鹤洲怀里,后知后觉的开始紧张。 “江鹤洲,你说我能做好一位母亲吗?” “当然。” “那我要是做不好怎么办?我们的宝宝要是嫌弃它有一个很笨很傻的妈妈怎么办?” “首先,你不笨也不傻,其次,它如果嫌弃你,那我们该做的是打它的屁股,然后好好教育纠正它,让它有一个正确的良好的对待长辈的态度和观念,而不是自我怀疑和否定。” 楚鹿语听见男人的话,有些羡慕地仰头看了看他:“江鹤洲,你怎么做到这么淡定的呀?我也好想和你学习这种心态呀……” 江鹤洲拍了拍她的背,轻声安慰:“可能我接受能力比较强吧。” 然而,楚鹿语不知道的是,那晚在她睡着后,江鹤洲独自一个人轻手轻脚地去了书房,打开了早就准备好的一个黑色笔记本,在上面落下了第一页字—— 【宝宝,我是爸爸。在提笔为你写下这页文字的时候,爸爸的手一直在抖。虽然刚刚安慰妈妈时,我尽量做到了沉稳淡定,接住了她大部分的情绪,但是爸爸心底真正如何,只有我自己知道……】 他洋洋洒洒写了许多想和宝宝说的话,末了,在这页纸最后的一行,他斟酌着最后落笔—— 【这世界虚虚假假格外复杂,但是你要记得,爸爸妈妈永远爱你,你永远是我们最最珍贵的独一无二的宝物。】 第76章 因为被那天的小朋友提前预测出了怀宝宝的事情,楚鹿语后来与那位宝妈的关系拉近一些。 对方姓阮,叫阮芒,很巧的是她嫁的老公也姓阮。 两个人结婚七年,婚后第二年生了大宝,是个男孩子,大宝四岁时又怀了二胎,就是那天跟着阮芒一块去兴趣班的小女孩。 因为有了最初的缘分,楚鹿语对那个小女孩格外喜欢,逐渐相熟之后,她又听说了另一件让她意外的事情—— “你说她小名叫翠花?”楚鹿语有些不可置信的样子,看了看小翠花之后,又看向阮芒,“为什么会给她起这个小名呢?这个名字……” 阮芒截住她的话,笑着出声:“不够洋气是吧?我和她爸爸一开始也是这样觉得的,但奈何她非说自己就叫翠花。而且刚学说话那阵子,也不知道在哪里听见了东北话,有事没事就‘哎呀妈呀’一声,把我和她爸爸笑的呀,后来也就渐渐接受这个小名了。” 阮芒说完话之后,一抬头,发现对面的楚鹿语竟然莫名其妙眼眶红了,阮芒还以为她是身体不舒服,赶紧问她怎么了。 楚鹿语摇摇头,只是盯着小翠花看,然后说:“没事,风太大了,眼睛被吹得有些疼。” 说罢,她扶着肚子蹲到小翠花身前,眼底带着薄泪看着小女孩。 “翠花,你认识阿姨吗?” 小翠花一脸稚嫩神色,眨巴着眼睛点点头:“认识呀,你是小妹妹的妈妈,是哥哥的老师。” 她的话让楚鹿语眼底的泪更多了,她尽量控制住情绪,上前抱住小女孩。 “翠花,以后阿姨会和你的爸爸妈妈一起守护你的,阿姨会对你好的。” 阮芒在旁边有些摸不清头脑,但她却也实实在在感受到了楚鹿语对自己女儿的喜欢。 她想了想,忽然笑道:“既然你们这么有缘,不如让翠花认你做干妈好了。” “不行!”小翠花立马严肃着一张小脸反对,“我不要认小妹妹的妈妈做干妈,我不要!” 阮芒有些尴尬,她没想到女儿会这样,楚鹿语倒是没太在意,只擦擦眼泪站起身。 “阮姐,没事的,一切以孩子意愿为主,反正不管她和我是什么关系,以后我都会常去你们那看她的。”说着,楚鹿语笑笑,“只要你们不嫌我烦就好。” “怎么会!” 后来阮芒带着女儿回家,路上,她耐心地问着女儿,刚刚为什么不同意楚鹿语做她干妈。 “妈妈记得之前在家里,你不是很喜欢小楚老师吗?还说等以后她的小宝宝出生,你要和小宝宝一块玩,你还要把自己的玩具都送给它呢!” “是呀,我喜欢她的,可是她就是不能做我的干妈……”小翠花煞有介事地摇摇头,又重复了一遍,“反正这个世界谁都能做我的干妈,就是她不行。”- 当晚,楚鹿语就很激动的和江鹤洲提起系统可能回来的事情。 “江鹤洲,她的小名是自己要起的,她说自己就叫翠花,而且她还会讲东北话……一定是翠花回来了,一定是她回来了!” 江鹤洲搂住自己的妻子,害怕她因为太激动而失控碰到哪里,于是赶紧道:“你先稳定些,如果真的是它回来了,那这就是好事,从前你心中对它留有的愧疚,现在有机会弥补了。” “对呀,之前因为它的离开,我又遗憾又自责,但现在她回来了,哪怕她不记得我了,我也可以多为她做些什么!” 楚鹿语这番话不是随便说说。 打那天起,她几乎一有时间就会叫江鹤洲送自己去阮家,手里也绝对不会空着,要么拿从国外买回来的玩具或洋娃娃,要么就成箱成箱的给小翠花送衣服。中间有一次,她有点夸张的拿了一套小户型房子的房产证,阮芒当时吓的不行,连连拒绝说不能要。 而当天,一向不怎么参与大人对话的小翠花,破天荒地拉住楚鹿语的手,很认真地看向她。 “阿姨,我如果把这套房子收下,你能别再送别的东西了吗?也别再在看到我的时候,偷偷抹眼泪了。” 楚鹿语几乎一瞬间就明白过来,她怔愣地僵在那里,眼眶里刹那间就蓄满泪水。 “所以,小翠花是记得我的,对吗?” 小翠花叹了叹,有点无奈的样子:“我不想记得的,但奈何记忆力太好,没办法。” 楚鹿语再也控制不住,哭着将小女孩搂进自己怀里:“真好,你能回来真好。” “日子都好起来了,我们也要都向前看了,不是吗?”小翠花在楚鹿语怀里低声呢喃,这一刻她再没有平日里的稚态,像一个成年人一样,“大宝贝,我不希望你在我的事情上面,一直被困在回忆里。” 楚鹿语的泪水在这一刻完全决堤,她搂着翠花哭了许久许久,最后才哽咽着回:“翠花,欢迎回来。”- 楚鹿语预产期的前一周,江鹤洲就陪她住进了医院的待产室。 他们住的是单人间,里面一切生活设施都有,空间也很大。 白天待产室几乎挤满了人,楚梵音从一大清早就会过来,带着她亲手煲的汤和一些营养餐,陈冕午休时也会跑来看望姐姐,而江母和那位一直住家的阿姨,也几乎是全天陪同着。除了他们外,张既庭和小颜以及季沉,还有阮芒和小翠花,也会时不时就来待产室探望。 在大家翘首以盼的日子里,预产期当天,楚鹿语竟然真的就发动了。 她和江鹤洲之前商量过是顺产还是剖腹,江鹤洲当然完全尊重她的想法,他只是给她科普了两者各自的利害之处,就像当初询问她是否想要小宝宝时一样。 楚鹿语听完以后,自己考虑了几天,决定试试顺产。 好在小宝宝很乖,楚鹿语前后只阵痛了差不多两小时,便顺利生产。 从产房出来时,几乎没人去看小孩,一个两个都围在了楚鹿语床前,询问她感觉如何,还有人问医生她如今身体状况怎么样。 那边抱着孩子的护士无奈的紧,后来还是一个大一些的小男孩领着一个小女孩先过来了。 “护士阿姨,我们可以看看小妹妹吗?”小女孩仰着脑袋,十分礼貌地询问。 护士当然会说可以,一边弯腰把小宝宝往他们跟前递了递,一边笑着问:“你怎么知道是小妹妹呀?” 小女孩低头看着小宝宝,目不转睛的:“我就是知道。” 旁边的阮星词比她高两个头,虽然如今只有八岁,但眉眼间骨相已经能瞧出一丝清冷俊美的模样。 他拽了拽自己的妹妹,一张小脸满是严肃:“你不要离她那么近,我们身上都带着细菌,小宝宝刚生下来身体免疫力很弱,抵抗不了这些。” 小翠花有些埋怨地瞪了她亲哥一眼,说:“我又没摸她没亲她,怎么就不行了!你也太龟毛了吧!” “反正就是不可以。”说罢,阮星词又深深看了一眼小宝宝,然后对护士讲,“阿姨,您把她抱回去吧,我们看好了。” 当天晚上,小翠花还因为这件事,和爸妈告了哥哥的状。 “妈妈,你不知道,我哥对那个刚出生的小宝宝看得比我还要紧,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才是他妹妹呢!” 阮芒无奈笑笑,说:“你哥哥天生就有些老成的姿态,管的多,你别和他计较。” “切,我当然不会和他计较,他那种装大人的小屁孩,谁会和他一般见识呀!” 阮星词本来在旁边很认真地翻着课外书,是一本全英无注解的国外名著,因为想锻炼自己的外语能力,他看得很认真。 听见妹妹的话,他冷着一张小脸抬起头:“阮星紫,需要我提醒你,你比我小四岁这件事吗?” 小翠花翻了个白眼,回:“那又怎样,我心理年龄大你几千岁。” 阮芒无奈地看着,事后还把这件事说给楚鹿语听了,楚鹿语当时笑的不行,一个劲地捂肚子。 笑完,她又看了看不远处,守着婴儿车认真看着的阮星词。 “星词瞧着确实比一般同龄孩子要早熟一些,在兴趣班的时候,我教他画画,他学的也比别的同学快。” “是啊,这孩子比我和他爸都聪明。”阮芒瞧着不远处的儿子,眼底笑意有些欣慰的样子,“本来我们是没打算要二胎的,但因为这个儿子当初太叫我们省心了,所以后来我和他爸认真问过他以后,经过了他同意,便又生了小翠花。” 楚鹿语笑笑,回:“挺好的,小翠花有这样的哥哥照顾着,真的很好。” 阮星词在那边像是听到了她的话,忽然抬起头看过来。 “小楚老师,如果您允许的话,我也可以是宝儿的哥哥。” 宝儿是小宝宝的小名,取自大名江满宝中的“宝”字。 楚鹿语这边听了小孩子的话,先是一愣,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呢,江鹤洲这时便推门从外面走进来。 “不用了。”江鹤洲走到女儿的小床前,一把将自己的宝儿抱起来,然后垂眼看了看那边那个才将将到自己腰间的男孩子,“我们的女儿有我们这对父母就足够了,不需要再多一个哥哥。” 楚鹿语和阮芒对视了一眼,接着都一副了然于心的样子,无奈的相视一笑。 还没等她们出声,那边的阮星词倒是先开了口。 小孩子并没有因为大人传来的压迫感而有任何退缩,他仰着头,一张漂亮的带着稚气的酷酷脸蛋对着江鹤洲。 “可是您和小楚老师总会老去的,但我不一样。”阮星词的眼神此刻有着超越年龄的沉稳,一双眸子漆黑明亮,“我只比她大了八岁,我还可以陪她很久很久。” “那就等她长大了,确定需要你陪,你再来和我对话。”江鹤洲回的毫不客气,一点没有因为对方是小孩子就态度谦让。 当天阮芒领着孩子离开后,楚鹿语有些受不了的捶了江鹤洲的胳膊一下。 “人家就是个八岁的小孩子,你跟他较什么劲。” “是八岁的男孩子。”江鹤洲眉眼淡淡地纠正她,“而且我也没有较劲,我只是陈述事实,我们的宝儿确实不需要哥哥,有我们在,她未来一定会被照顾的很好。” “可是万一小姑娘长大了,就是喜欢哥哥,想和哥哥玩怎么办?” 江鹤洲沉默了许久,像是在认真思考着这个问题。最后,他叹了口气,似乎有些妥协的样子。 “那就等她长大了再说。” 第77章 江满宝小朋友从出生起就乖的离谱。 楚鹿语月子期间,她每天不吵不闹,一天二十四小时,几乎二十个小时都在睡觉,剩余时间配合着月嫂帮她换尿布喂奶晒太阳。无论别人对她做什么,她基本都只是睁着一双水灵灵的像葡萄一样的大眼睛盯着对方瞧,偶尔会被逗笑,一双眼睛弯起来时,便和她妈妈如同一个模子刻出来的翻版一般。 这个情绪稳定的性格在月子期间便初见苗头,后来她再长大一些后,身上那种稚嫩和老成碰撞的感觉就越来越严重。 例如她第一次去上幼儿园,楚鹿语本来非常担心孩子会不会有分离焦虑,前一天晚上几乎忧愁的一夜没睡。江鹤洲哄她,为她做情绪疏导,一整晚也跟着她一起没怎么合过眼。 两个大人第二天醒过来时,都有些眼圈发青,精神不太好的样子。结果出了卧室一瞧,小满宝还如往常一样,睡醒了就自己乖乖到客厅的娱乐区玩益智积木,五颜六色的积木块被她摆得整整齐齐,听见响动后,她抬起小脸往爸爸妈妈这边看了看,然后用十分稚嫩又乖巧的声音和他们打招呼。 “爸爸妈妈早上好。” 小满宝今年才三岁,说话时还有些吐字不清楚,早上好的早字,她读音是“zhao”。 招呼打完,她便继续将注意力完全投入到自己手里的积木上。 楚鹿语每次看到女儿,整颗心都软的不得了。这会儿她忍不住跑到小满宝身边,捧起女儿的小脸就在脸蛋上亲了两口。 “宝儿,你知道自己今天要去上幼儿园了吗?” 小满宝点点头,“知道,你和爸爸昨天和我说了,宝儿记得。” “那你害不害怕,会不会舍不得爸爸妈妈?如果舍不得的话,那妈妈就……” 小满宝听了妈妈的话,一双黑亮的眸子很是无奈地看向她,然后截住楚鹿语后面要说的:“妈妈,这个问题你昨天在我睡觉的时候,不是问过我一遍吗?我舍不得你和爸爸,但我也知道到了我这个年纪的小朋友,就是该去幼儿园的。所以,你不要再担心我啦,我真的没事。” 后来楚鹿语和江鹤洲重新回到房间,她关上门以后,问江鹤洲:“老公,刚才满宝是不是嫌弃我了?” 江鹤洲顿住一下,然后回她:“没有,她只是就事论事。” “你骗人,她就是嫌弃我了,她嫌弃我话多,嫌我瞻前顾后。” 江鹤洲无奈的将老婆抱进怀里,揉了揉她脑后的发丝,轻声安慰:“宝儿很爱你,她不可能嫌弃你的,你别瞎想。” 楚鹿语当然知道女儿很爱自己这件事,每次吃饭她都会第一个将当天楚鹿语最喜欢的菜夹到她碗里,小小的年纪,因为看到她爸爸总是为自己剥虾,她便也学会了这项技能,偶尔爸爸不在家的时候,她便承担起了照顾妈妈吃饭的任务。 楚鹿语说过很多次不需要她做这些,但每一次小满宝都很认真地摇摇头:“妈妈,我和爸爸一样爱你,而爱是需要靠行动来表达的,我想让你感受到我的爱。” 每当这种时候,楚鹿语都有一种女儿心理年龄和自己差不多大的错觉……她后来还因为这种情况,问过育儿师,对方给出的答案是孩子会因为家庭氛围的熏陶而自主产生一些模样的行为和习惯。 就像她自己说的那样,因为爸爸爱妈妈,所以她也爱妈妈,因为爸爸爱妈妈时会用行动表达出来,那么她也要用行动来表达。 这会儿楚鹿语听完江鹤洲的话,靠在他怀里,倒没有再纠结女儿是不是嫌弃自己的问题了,而是继续想待会儿要送孩子去幼儿园的事。 “江鹤洲,我真的好怕宝儿去幼儿园会不适应,同学会不会瞧她小就欺负她呀?” “不会,宝儿去的是小班,身边差不多都是和她同龄的孩子。而且你忘了吗?翠花如今也是在那个幼儿园的,有她在,你觉得我们的宝儿会被谁欺负?” 当初就是怕孩子会被欺负或是有不适应的地方,楚鹿语特意选了和翠花在同一所幼儿园。她那时想的也和江鹤洲差不多,觉得有翠花在,她的小满宝就肯定有人护着的。 可如今真的到了送孩子去上学的这天,楚鹿语心情就完全变了。 不过担心归担心,楚鹿语也不是那种拎不清的家长,时间一到,她便和江鹤洲一起带着小满宝去了幼儿园。 在幼儿园门口分别时,楚鹿语强忍着想哭的冲动,蹲在女儿身前,一句一句地叮嘱。 “包里有许多妈妈为你准备的小零食,到了课间时间可以分享给班上的小朋友们,最近天气热,一定要多喝水,难受了或是有什么不懂的,马上问老师,叫老师帮忙解决。等下午放学的时间一到,爸爸妈妈就会在门口等你出来,接你回家。” 小满宝今日穿了幼儿园的统一制服,一顶黄色的小帽子下面,两条不长不短的马尾低低扎着,小脸白嫩稚态。 “我知道了妈妈,你和爸爸都快去上班吧,我们晚上见。” 孩子被老师牵进了幼儿园的教学楼里,身影乖的厉害,不吵不闹。 楚鹿语瞧着,眼眶终于忍不住微微泛起了红。 “江鹤洲,宝儿才进幼儿园一分钟,我就有些开始想她了……” 江鹤洲从侧面将妻子搂进怀里,目光也还留在幼儿园的方向,没收回来。 “我也很舍不得她。” “她真的不会被欺负吗?她才三岁多,她还那么小。” “不会的,我保证。” …… 小满宝确实没有被欺负,甚至可以说,她才到班级里第一天,就成了众多小朋友追捧的对象。 因为她长得太漂亮太可爱了,班上的小同学们都觉得她像洋娃娃一样,尤其不管上课下课她都乖乖地坐在自己的小椅子上面,不吵不闹。上课的时候她就认真听老师讲话,下课之后,她便从小书包里面拿出零食,慢条斯理的小口小口吃。 午休时,别的小孩子都会等待老师帮忙铺小毯子和小被子,但她却不同,她像个小大人一样,在自己的小床四周来回的跑,然后便独自解决了铺床的问题。 有个小孩对她实在好奇,后来忍不住悄悄问她,为什么她和别的小朋友不一样。 小满宝很认真地回应对方:“不是我和别人不一样,是每一个人都是不相同的个体,你只看到了我的不同之处,却没注意过自己身上其实也有独特的地方。人要善于观察自己,发现自己。” 那个小孩子听得直挠头,一副完全理解不了她在说什么的样子。小满宝无奈叹了口气,然后从衣兜里掏出一根棒棒糖给对方。 “算了,想不明白就不要想了,请你吃棒棒糖吧。” 下午课间活动时,在大班的翠花终于有时间来看看小满宝了。 她本来是做了来替妹妹撑腰的准备,结果一过来,却发现小姑娘已经有了自己忠实的追随者们。 三四个小孩子这会儿正围在满宝身边,小椅子排排坐,每个人都认真捧着小脸听她说话。 “自己的事情自己做,其实是一件非常有成就感的事。” “我们要学着像爸爸妈妈爱我们一样,去爱他们,这样他们感受到了我们的爱,家庭的幸福感也会随之增加。” “糖要少吃,蛋白质和维生素要多吃一些,我们现在在长身体的时候,这些食物都会为我们的骨骼和肌肉输送养料,所以我们不能挑食。” …… 翠花当时看见这一幕,真的要笑疯了。 她举起手腕上的电话手表,拍了一段视频给楚鹿语发过去。 【你送小满宝来幼儿园是做老师的?】 楚鹿语收到消息时,正在江边的某个大厦顶楼的旋转餐厅上吃饭。 这里是她和江鹤洲在梦境里吃过的那一家,这几年两个人偶尔来过几次,今天江鹤洲见她心情不佳,便又请假带她出来玩了一天。到了吃饭的时间,恰巧经过这里,他们便上来随便吃一顿。 她看见翠花给她发来的消息,第一时间便点开了。 视频里,女儿一如往常在家中时一样,小大人似的乖巧坐着,周围围了几个小朋友,她在说话,他们在认真地听。 女儿在吐字时,依旧有些平翘舌不分,可这完全不影响她讲话时的气势和姿态。 楚鹿语看着看着就笑了,一把将手机推到江鹤洲那边。 江鹤洲这会儿正在为她切着牛排,刀叉没放下,只说让她重新放一遍,后来视频重新播放,他手里的动作也没停下,只是侧过头,将专注力分了一半到手机屏幕上。 半晌之后,他看完了视频内容,也忍不住勾了勾唇。 “所以我们之前的担忧真的是多余的,宝儿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坚强独立,适应能力也很强。” 楚鹿语有种终于松了一口气的感觉,她长长一叹,然后说:“是呀,我们的女儿真的真的很厉害。” 江鹤洲将切好的牛排推过去,眉眼间满是温柔笑意:“所以,还担心吗?还想吃完饭就马上去幼儿园门口等着吗?” “这还等什么呀?时间到了再过去吧。” 俩人在餐厅吃完饭,没急着走,下楼后又绕着江边栈道消食散步。 远处江水阵阵奔流,江风带着暖意吹拂在他们周围,楚鹿语挽着江鹤洲的胳膊,忽然对他说:“江鹤洲,这里对我们来讲,算不算是意义非凡的地方之一?” 江鹤洲看了看四周,唇角扬起。 “当然,那个梦境最后是在这里坍塌的,你被剧情追着杀的时候,也是在这里。” 楚鹿语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脸上笑意渐浓。 “我记得这两次,每一次我都是叫你去买了糖炒栗子,结果没有一次栗子是成功吃到我嘴里的。” 江鹤洲回头望了望,确定了之前的摊位还在以后,对她说:“那个卖糖炒栗子的大爷还在,我现在再去帮你买一份。” 楚鹿语点点头,然后便乖乖在原地等着他。 男人的身影穿过马路,不到两分钟,便提了一袋栗子回来。 纸袋打开,里面栗子香甜的味道马上随着微风吹到楚鹿语鼻腔里,江鹤洲剥了一颗送到她嘴边,她吃进去嚼了几口,一脸复杂的怅然感。 “江鹤洲,这栗子果然和当初我想象中的一样甜。” 男人懂她的意思,他沉默又剥了一颗栗子给她,然后低声说:“未来我们吃到的每颗栗子一定都是像今天的一样,都是甜的。” 楚鹿语朝他弯弯眼睛,笑了笑。 “对,一定都很甜。”- 【当爱生出血肉,命运在它面前,也会显得无力又单薄。】 【爱是秩序之外的奇迹,而你,就站在奇迹里。】 第78章 冬日的街头,女孩正站在街边等人。 最近京洲大降温,哪怕正午有阳光时,室外的气温也才零下几度。她穿得很单薄,身上没有像其他路人那样套着厚重的羽绒服,而是穿了一套深蓝色的学院风制服和短裙,两条细直的腿只裹了一层薄薄的纯白色打底裤,离远了看,身影极其漂亮惹眼。 江鹤洲和两个兄弟正往那边走,眼神随便搭过去,便瞧见了街头那抹亮眼的身影。 “江二,你快看前面,是小梅花鹿!” 因为女孩名字里带了一个“鹿”字,长相又甜美可爱,所以张既庭和季沉这两个兄弟就在私底下给她起了这么一个绰号。 江鹤洲闻声抬眼望过去,冬日舒服的暖阳此刻完全罩在他头顶,他穿了一件短款的白色羽绒服,下半身配了一条深色牛仔裤,因为长相气质太过优越,哪怕这会儿只是套了一身最普通的搭配,也难掩他那张脸和身形带给旁人的惊艳感。 男生眉眼间全是清冷气息,镜片下的双眸在看到女孩笔直细长的双腿时,不自觉闪过一丝阴翳。 他没出声,倒是身旁另一个兄弟季沉,接话道:“这种天气,她为了见江二打扮好看一点,竟然连羽绒服都不穿。天呐,兄弟,小梅花鹿真的爱惨了你。” 季沉话音才落,女孩在那边像是有感应似的,忽然也回过头。 在看到江鹤洲的一刹那,她明显眼睛亮了亮,然后随手拉住身体两侧双肩包的带子就往他们这边跑。 那身影就好像一只充满活力的漂亮小雀,跑过来站定在男生身前时,女孩一双杏眼亮亮的,盛满了笑意。 “江鹤洲!你来啦!” 一旁一起的两个兄弟这会儿都忍不住调侃她:“哎哟,我们小鹿学妹如今真是只能看得见江二了,我和季沉两个大活人明明也站在这里,结果你居然只和他打招呼!” 季沉跟着附和:“就是就是。” 楚鹿语被俩人调侃的有些害羞,她不自在地抿唇笑了笑,然后乖乖的朝他们点点头:“张学长好,季学长好。” 张既庭不依不饶:“还是有差别啊,跟江二就直接喊名字,跟我们就学长学长的叫,一听就生分多了。” 楚鹿语有点招架不住了,她求助似的往江鹤洲这边看了看,但男生似乎完全没在意他们的对话,他只盯着她身上单薄的衣裙,脸色清冷。 “为什么穿这么少?今天室外温度零下8到零下17,没看天气预报吗?” “看了呀。”女孩眼睛眨了眨,有点无辜的模样,“但……我想漂漂亮亮的来见你,所以就选了这套更好看的衣服。” 江鹤洲脸上清冷表情未变,镜片下的双眸看上去依旧平静无波,“可是少一件羽绒服并没有让你更漂亮。” ……死装哥。 楚鹿语一边吐糟,一边在心里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她心想如果不是系统当初给她的资料上面明明白白写着,男主喜欢长腿软妹,是典型男频男主的喜好,她至于大冬天穿成这样吗! 是的,楚鹿语穿越了,她身穿到了一个男频短剧剧本里,这部短剧的主要剧情写了龙傲天男主从年少草根时期,一路发展成顶尖霸主,一个爽文故事。 而她穿成的角色,就是负责给早期的龙傲天男主制造美好回忆,又在他马上要开始一路变强时,因为意外而早死的白月光前任。 当然啦,楚鹿语穿来之后,死是不可能死的。她和系统说好了,自己只要攻略完男主,便在剧情合适的时机死遁跑路,这样从剧情上来看,白月光还是早早离世的,只不过真正的她会换一个地方,再好好开启人生。 一想到攻略后有一千万的任务奖金和别墅跑车,楚鹿语一下子就觉得自己什么都能忍了。 所以这会儿她虽然心里槽的要命,但表面依旧还是那副很听话很乖巧的样子,冲着江鹤洲点点头:“我知道啦,下次肯定不会这样了。” 又是下次,江鹤洲心里想着,她上次也是这样说的,但这一次也没改。 男生控制不住地皱了下眉,瓷白色的清冷脸庞看上去有些面冷。不过转念之间,他心头又产生了另一个想法—— 算了,等正式交往的时候,他作为男朋友再好好管教一下她吧。 反正离之前说好的半年之约,也只剩下不到十天了。 所谓的半年之约,是楚鹿语在最初追求江鹤洲时,二人定下的时限约定。 江鹤洲和女孩清楚表示过,自己对待感情很认真,认定了就不会变,害怕她只是一时兴起。而女孩听完他说的,为了向他表达自己喜欢他的决心,主动提起了自己会追求他半年,让他在这半年里好好考察她对他的感情。 江鹤洲起初完全不觉得这只漂亮的小鹿会真的围着自己这么久,因为她看上去就不像会长久坚持做一件事情的那类人,她性格太活泼跳脱了,古灵精怪,与他原本想象过的伴侣模样,相差甚远。 可让他意外的是,楚鹿语竟然真的坚持下来了,而且日复一日,她对他的热情也完全没有比一开始少,反而一日比一日多。 楚鹿语这会儿听不到江鹤洲心里想什么,如果她听见的话,一定会说一句:【那你是我要攻略的男主哎,是能让我拿到一千万和别墅跑车的金大腿,我对您的热情,一定是与日俱增的呀!】- 因为系统在楚鹿语穿来之后,给她砸了一份男主资料便暂时消失了。所以这大半年的时间里,她都是按照自己的节奏来追人的。 今天出来打台球,也是楚鹿语主动约的江鹤洲。 他们兄弟几个有一个私底下聊天的小群,楚鹿语这半年里一直追在江鹤洲身后跑,那兄弟俩早就把她当成未来嫂子,所以前不久也把她拉进了小群里。她提出想叫江鹤洲教她打台球,也是在群里说的,目的就是让兄弟俩也看见,最好跟着一块。 毕竟打入目标内部,是拿下目标最好也最有效的办法。她和他的兄弟们打成一片,后面哪怕他对她没有那么多好感,可能也会因为旁边人多说她两句好话,而产生一些错觉…… 反正她要的只是成功攻略他而已,她也不是要他的真心。 几个人到了台球室门口,江鹤洲往旁边扫了一眼,也不知道看见了什么,忽然说:“你们先进去,我去买点东西。” 楚鹿语很积极的样子:“我陪你一起。” “不用。”江鹤洲皱了皱眉毛,语气冷一些,“赶紧进去。” “……哦。” 后来除江鹤洲以外的三个人率先进了台球室,张既庭怕楚鹿语因为刚才江鹤洲的态度伤心,赶紧替兄弟打补。 “江二估计是担心你穿得少会冷,所以才不让你陪着的。” “嗯——?啊……”楚鹿语反应了一下,才明白对方在说什么,赶紧笑笑,“没关系,我没在意刚才的事。” 怎么可能不在意呢! 张既庭心想,这女孩子半年来多喜欢多痴迷地追求江鹤洲,他们做兄弟的都看在眼里,被喜欢的人凶了一下,怎么可能不伤心。 哎,这么看这小梅花鹿还是太懂事了,喜欢江二喜欢到一点脾气都不敢有。 后来江鹤洲进来台球室,手里拎了几杯热奶茶。 他身影修长挺拔,一张脸长得又出奇的俊美,所以才一进来,就吸引了台球室里许多异性的目光。 不过他完全没有理会,径直走向楚鹿语和朋友们的那台案桌前,然后抬手将奶茶递给他们。 “什么鬼?你刚才说要去买东西,就是买的这玩意儿?”季沉问。 江鹤洲语气随意的“嗯”一声,没将他的话太当回事。 “你不是从来不喝甜的吗?”张既庭说完之后,一瞬间明白过来,一副贱兮兮的表情,“哦,我知道了,你这主要是给我们小鹿妹妹买的,我俩这两杯算买一赠二中的那个【二】,是吧?” 江鹤洲不搭理他,拿着手里剩下的那两杯奶茶,举起其中一杯递到楚鹿语跟前。 “热的,先捂捂手。” 楚鹿语赶紧接过来,低头看了一眼奶茶杯体上的标签,芋泥波波五分糖,是她常喝的口味。 她心想自己平时刷存在感也不是没效果嘛,这不,现在男主连她喜欢喝的奶茶口味都记得这么清楚了。这离完全攻略他,不是又近一步吗? 楚鹿语心里美滋滋的,情绪上头后,脸上的笑意更浓,一张脸瞧着更加甜美了。 她弯着眼睛对江鹤洲说了一声谢谢,两只小手捂住杯体后,暖了几秒,接着又对他说:“江鹤洲,真的好暖和呀,我都不冷了。” 女孩一双杏眼生得很漂亮,平日看向谁时,眼底润亮透光,生命力和活力都十分充足的模样。 而她每一次这样笑眯眯看着自己时,江鹤洲心底那种想狠狠占有她的阴暗心思,就会克制不住地涌出来—— 想欺负她。 想看她哭。 想让她不再这样笑,只能在自己身下抽泣地哽咽求饶。 江鹤洲心想,快了,只要再过不到十天的时间,他们就能真正的开始交往,到时候他便能光明正大地拥有她,也能以男朋友的身份,对她肆无忌惮的做那些他想象了无数次的事情。 而到了那一天,她就算想退缩想逃跑,他也绝不允许。 他早就下过决心,暗自发誓自己这一生只会有一位伴侣。而他们一旦确定关系之后,他与楚鹿语之间—— 就只有死别,没有生离。 第79章 if线:《假如穿进短剧剧本后攻略错人——》 打台球这种事,楚鹿语在穿越之前就学过,技术虽然说不上多好,但也绝对不是新手小白。 之所以和江鹤洲说要跟他学习打台球,完全是为了拉近彼此的关系。 毕竟教人打台球时,“学生”和“老师”避免不了的会有肢体接触,而这份接触下藏着的暧昧,才是楚鹿语想要的。 不过她完全高估了江鹤洲制造氛围的能力。 他在教人时,是真的很认真的在“教”,什么手把手,身体覆在身体上……这些事情在他这里完全没有。 “双脚岔开,重心向下压。” “架杆的手五根手指都要在台案上压实,掌心悬空。” “运杆的时候,上半截手臂不要动,只动小臂,预摆两下再出杆,不要着急。” 楚鹿语真的像一个学生似的,被他老老实实地科普着教学课程。 可她不想这样,这样完全和她最初预想的过程天差地别。 于是她耍了个小心机,几次撞杆却不进洞,最白痴的球也丢了…… 眼看着江鹤洲眉头轻轻皱起来,楚鹿语有些不知所措地站在那里,手里还拿着球杆。 “江鹤洲,不然你也像别人那样手把手教我吧,我可能真的太笨了,单纯的语言教学,我……我学不明白。” 女孩说话时,一双杏眼里满是笨拙的无辜,她抿着唇就那样眼巴巴地瞧着他,像是等待主人怜悯照顾的小动物一样。 江鹤洲本来不可能软下去的心肠,在此刻,再一次为她破例。 他心想,算了,她本来就是笨笨的,打台球这种事情也只是娱乐,用不着多较真。既然她想让他手把手的去教,那他就手把手。 江鹤洲觉得他现在已经完全把女孩代入了自己女朋友的角色,虽然目前关系还没正式确定,但有些事情他在想和思考的时候,就是将她当成未来伴侣来考虑的。 他愿意迁就她,反正他们早晚也要在一起,要一起生活,要一辈子生死都缠在一块。如果这样的话,像今天这种小时还会有很多,他应该多照顾她一些的。 想到这些,江鹤洲刚刚心底那种下意识对她的笨拙而产生的轻微嫌弃就消失了,他两步走到她跟前,从身后握住她拿着球杆的那只手。 “来吧,先跟着我一起,把两只脚岔开——” 手把手的教学过程,肯定是比刚才要亲密的多。 张既庭和季沉俩人本来在隔壁台争得水深火热,结果一转头,就瞧见了兄弟和那位未来嫂子已经腻歪地贴在一起…… 男生女生本来各自的颜值都不低,如今姿势这样暧昧,更是在嘈杂的台球室里分外惹眼。 兄弟俩控制不住拿出手机想拍照留念,张既庭一边疯狂按着快门,一边忍不住嘟囔着槽江鹤洲。 “江二就是口嫌体正直,我就没见过他肯跟哪个异性挨得这样近!之前还说什么半年之约没到,我们问他是不是确定要和小梅花鹿交往还为时过早……我看他啊,早就在心里把人家当媳妇儿了!” “就是说啊,他那张破嘴,比钢筋都硬。” 江鹤洲并不知道兄弟们正在损他,他这会儿注意力完全放在了楚鹿语身上,周围发生的任何事情,他都没办法分心去关注。 今天不算他和楚鹿语第一次这样近距离接触,但却是第一次让他如此的心猿意马。 女孩后面在他的纠正下,摆杆握杆的姿势开始变得标准,可随着她倾身,弯腰,短裙摇摆的时候,两个人因为距离太近,他每一次都能感觉到刮蹭感…… 鼻端周围已经完全被她身上那股好闻的甜橙气息填满,他吸气吐气时,鼻腔里经过的全是女孩的味道。 他好像又不对劲了,就像从两个月前开始,时不时做梦梦到她,晨起时那样。 两个人的手臂此刻完全贴在一处,大的压着小的,女孩纤细的胳膊被他的覆在下面,小手也是一样。 球杆这时由他带力向前撞了一下,白球顶住一个绿色的花球,两秒后,花球撞了一次桌沿后精准进洞。 楚鹿语在那一瞬间像是真的很惊喜的模样,兴奋转过头。 “江鹤洲,我们进球了耶,我们进球了!” 他们离得太近了,真的离得太近了,他几乎能在她漆黑润亮的眸底看到自己的身影,也能很细致地看到她卷翘睫毛根根分明的样子。还有她的双唇,粉红娇嫩的唇瓣这会儿只离他有三四厘米的距离,他只要再稍微低下头,两个人的唇就会撞到一块。 只有江鹤洲自己知道他此刻四肢有多么僵硬,他眼皮向下垂了垂,浓长的黑睫将眼底翻涌的欲念敛住。 他淡声回她,语气尽量还维持着原本的样子:“嗯,很厉害。” “是你厉害,你教的好!” 楚鹿语时刻不忘夸夸,毕竟她之前研究过男生心理学,知道他们大概的情绪需求是什么。反正把他们当成小孩子哄就对了! 中场休息时,楚鹿语去了趟洗手间。 张既庭和季沉这时候便赶紧跑到兄弟身边,一个两个追着他调侃。 “之前是谁说的半年之约没到,不可能和小梅花鹿有什么实质性的亲密接触啊?今天这手也碰了,身子也挨一起了,啧啧,某人的脸也不知道现在疼不疼。” 江鹤洲反应平静,此刻他早已压住了之前那股邪火,俊美出奇的一张脸,又变成了那副冷冷清清的模样:“她需要我手把手教她,只是教学而已。” “啧,你可算了吧。”季沉一点面子没给兄弟留,往他身边凑近以后,用身体拱了旁边的人一下,“你刚才支棱了吧?” 都是才过二十的毛头小子,平时说话就大咧咧的,而且因为关系近,讲事情时也从不遮掩。 不过江鹤洲听到这话以后,脸色却变了变。 “她回来的时候,你不要说这些。” “放屁,我肯定不会当着小梅花鹿的面说这个啊,给兄弟留脸面这种事我还是懂的。” “不是。”江鹤洲表情冷清,抬眼看向季沉时,眼底闪过一丝严肃,“我是觉得这种事……其实有些不尊重她。是我的错。” 身旁的两个人一瞬间变得有些无语。 “兄弟,你这一天天的读书都读傻了吧?你如果拿这个话题去调侃女孩子,那你是傻逼,是畜生。但你他妈只是因为喜欢的女孩子离得近了些,而产生一点牲理反应,这算什么不尊重呀?” “就是,喜欢一个人,肯定会在心理和牲理上都完完全全都她没有抵抗能力啊,如果你刚才那样都能稳如老狗,那……要么你中看不中用,要么你就还没喜欢上人家。” 江鹤洲听着他们的话,安静沉默。 他其实也不知道他们说的对不对,但从他小时候就开始接受的礼仪教育来讲,在不对的场合对女性产生那种反应,就是不正确的。 江鹤洲默了默,没有回他们的话,等了一会儿见楚鹿语还没回来,他便起身说:“你们再玩会儿,我先去找她。”- 楚鹿语这边其实也挺开心的,毕竟刚才那情况,于她而言,是很历史性的一次突破。 她和江鹤洲走近的这半年里,虽然她每天都跟在他屁股后面跑,但男生几乎没有一次逾矩过。真的是从里到外,都带着一个故事里男主该有的美好品质。 但楚鹿语着急啊,她真的太着急了,她现在每天都想着赶紧走完剧情,然后死遁拿钱跑路这件事。 系统除了一开始来过一次后,就再没出现过。按照她的说法,它会半年来一次,监督查看楚鹿语完成任务的进度。 所以之前她才会定下所谓的半年之约。 如今只剩下不到十天的时间,她真的好怕后面会发生什么意外。 洗过手从卫生间出来后,楚鹿语本想直接回去的。可走到走廊转角时,她却迎面看见了一个正扶着墙虚弱喘气的男生。 那男生一头毛寸,五官瞧着极为硬朗,皮肤有些黑,身体看上去还算结实。 楚鹿语本来不想多管闲事,可在她经过对方身边时,男生像是恰巧忍到极限,一下便跌坐在了地上。 楚鹿语吓了一跳,纠结两秒钟,她还是问了他一句:“你还好吗……” “不太好。” 那个男生声音有些粗粝,但却不是难听的那种,反而让人觉得有点性感。他此刻好似难受到了极点,连头都抬不起来,只坐在那里艰难地喘着。 “能麻烦你把我扶去洗手间吗?我发烧了,身上热的难受,想去那边冲个冷水洗把脸清醒一下。” 楚鹿语皱了皱眉毛,回:“发烧了应该去医院呀,怎么还想洗冷水。” “不行的,我今天在这边的小时工还没有做完,就差半小时我就能拿工资了,我得坚持住。” 楚鹿语默了默,心想,成吧,尊重他人命运,反正就是一个路人甲,他想让她帮忙,她帮个忙就是了,别的和她也没关系。 这样想着,她便上前扶住对方手臂,想让他借力站起来。 但这人实在太大只了,身上的肉看着不多,可都很结实。楚鹿语几乎用尽全力,也没能把人扶起来,反倒又害得他再一次跌回地上。 对方在重新跌坐下去时,下意识就去抓住楚鹿语的手。 两个人掌心交合,她还没反应过来呢,身后就忽然传来了一道低沉清冷的嗓音。 “你们在干什么?” 楚鹿语回头,就见不远处,江鹤洲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那里—— 身影如鬼魅一般,悄无声息。 第80章 if线:《假如穿进短剧剧本后攻略错人——》 把那个男生交给台球室的店员后,楚鹿语后知后觉地察觉到江鹤洲好像有些不对劲。 其实从刚才他忽然出现时,她就感觉到四周氛围有点冷了。他好像生气了,但从表情和他表现出来的样子看,她又实在找不到哪里和平常不一样。 毕竟以往他也是如此,一张帅到逆天的脸永远冷冷清清,看向谁时,眼底都是古静无波的模样。 楚鹿语有点摸不着头脑,见店员和那个男生离开,江鹤洲还没有走的意思时,她试探着跟他搭话。 “江鹤洲,好巧哦,那个男生和你一样,都姓江。” 她这真的纯属没话找话了,因为刚才来接应的店员喊了那个男生一句“小江”,她便下意识记住,这会儿实在不知道说什么,就扯了这么个话题。 可江鹤洲似乎对她说的话一点不感兴趣。 他视线这会儿一动不动地落在她的身侧,也不知道在看着什么。 楚鹿语顺着他看的方向也朝下面看了看,来回的抬头,低头,最后发现……他貌似是在看,她的手? 什么意思,她手怎么啦! 江鹤洲此刻站在原地,依旧一动未动。眸子低垂着,长睫敛住的视线完全罩在女孩的小手上。 她全身上下似乎没有不漂亮的地方,一双手生得也极为白皙好看,软肉包裹着纤长的指骨,指甲修剪的很圆润,上方还透着粉。 片刻之后,楚鹿语就听男生忽然对她开了口,声线有点凉。 “你要不要去洗洗手?” 楚鹿语一头雾水,“啊?可我刚才从洗手间出来的时候,已经洗过了呀。” “再去洗一次。”他抬眼看向她,镜片下的眸子,隐隐带了些不容拒绝的压迫感,“那个人发烧了,他身上说不准带了什么病菌,你今天穿得少,吹了冷风如果再接触到其他病菌,保不准会生病。” 呃……这么严谨吗? 楚鹿语有些没反应过来,站在原地还没动呢,江鹤洲那边先她一步有了动作。 他上前一把拽住她的手腕,不由分说的就将人往洗手间的方向拉,好在台球室的洗手间,洗手台是男女共用的,他拉着她过去时,就没显得多奇怪。 楚鹿语很懵,一个是她觉得江鹤洲说让她重新洗手这件事情的理由有点牵强,还有就是,他把她拉过来之后,竟然主动的,亲自动手,替她洗起手来。 江鹤洲是医学生,平时确实多多少少有点洁癖,做事情也比较认真。可是楚鹿语完全没想到,他在替人洗手这件事情上面,居然也这么的…… 她的手被拉在水龙头下方反复冲洗,他一遍一遍替她打着清洁泡沫,尤其是掌心的位置,他反反复复地用指尖搓着,楚鹿语都感觉自己的那一小片皮肤开始发热发麻甚至都有点疼了,他都没有要停下的意思。 她有点无语,心想这得是多嫌弃她刚才碰了一个病号这件事啊?人家就发个烧而已,至于吗…… 前后大概洗了快十分钟,江鹤洲终于满意了。他拿了两张旁边的一次性擦手巾,替女孩把手上的水渍擦干净。 女孩手心的软肉这会儿已经完全红了,大拇指下方的位置,皮下甚至都有些毛细血管破裂,溢着血线的痕迹。 江鹤洲的理智在这一刻终于回归,他的指腹有点心疼的在上面摩挲两下,然后对她说:“抱歉,是不是把你弄疼了?” 楚鹿语一副想骂人但一忍再忍终于忍住了的表情。 “你说呢?这都快赶上给我刮痧了,我以前去按摩店刮痧就这样,血淋淋的,可吓人了!” 他听见她这个形容,难得的忍不住勾了勾唇:“那下回你帮我洗,我也让你洗成刮痧的样子。” 楚鹿语小小翻了个白眼,但转念之间,小脑袋瓜立刻飞快转了下,没放过这次机会。 “算了吧,我才不舍得你这么疼呢。”说完,她装成可怜兮兮的模样,把那只手往江鹤洲嘴边一递,“真的可疼了,江鹤洲,你快给我吹吹。” 她说这话完全是抱着撒娇的心态,她觉得按照江鹤洲那副正直古板的老成性格,听见她这个要求,绝对不会答应,估计还会板着脸像以前一样,小小的训斥她一顿。 但谁料想,他只迟疑了一秒钟,然后便抬手扶住她的手腕,小口小口,朝她掌心吹起气来。 男生一张俊脸离近了看,也完美的无懈可击,低垂下去的浓长睫毛,高挺笔直的鼻梁,还有平时看着就十分可口的一双殷红薄唇……楚鹿语这会儿完全惊住,好似傻掉了一般呆呆站在那里。 这怎么回事?这男生平时不是不喜欢她这种没意义的撒娇行为吗?今天怎么忽然惯着她了! 直到从台球室离开,楚鹿语还有点没缓过神来,甚至反应都有些迟钝。 张既庭和季沉喊了她两次,见她次次都慢半拍的模样,便往自己兄弟那边凑了凑,问他把人怎么了。 江鹤洲以为是自己之前替她洗手的事情,还让她气着,只淡淡地说叫他们别管,心里却忍不住后悔责怪自己。 他也不知道刚才是怎么了,看见楚鹿语和那个男生双手交叠在一起时,他感觉全身血液仿佛都一瞬间逆流,直冲头顶。那一刻他大脑是有些麻的,平日最引以为傲的克制和有礼,在那一刹那几乎荡然无存。 他很想冲过去拽开两个人,如果不是楚鹿语后来第一时间甩开了那个男生的手,他一定会冲过去的。 而后来,他替她洗手,也完全是情绪推动下的冲动之举。 他只要一想到女孩的手曾经被别的异性碰过,他就有一种无语用言语形容的愤怒感觉。那一刻他脑海中只剩下一个念头:她是他的,她的手也理应只给他碰,哪怕是无意的,其他男生的痕迹也不应该留在她掌心。 于是他越洗越用力,哪怕她中途可能因为疼而往回抽手了几次,他也没有给她躲开的机会。 现在冷静下来想一想,他确实有些过分了。 想到这,江鹤洲回头看了看女孩的方向,主动提道:“楚鹿语,今天我送你回家。” 在回程的出租车上,楚鹿语依旧没想明白江鹤洲今日的反常是因为什么。 不过好在她心大,想不明白就不想,一向是她保持好心情的做人原则。 后来车程开到一半,江鹤洲忽然喊司机停一下,他想去路边的商店买些东西。 楚鹿语本来想跟他一起的,但他却拦了她一把。 “你在车里待着,外面冷,你穿太少了。” “……哦,行吧。” 楚鹿语在车上实在无聊,眼巴巴地看着他的背影,等他回来。 江鹤洲先是进了一家药店,出来后,又顺便去了一趟旁边的小超市。 再回到出租车上时,江鹤洲喊她把手伸出来。 楚鹿语大概知道他去买了什么,乖乖照做,隔了片刻,果真见他从袋子里拿出一瓶缓解肿胀疼痛的喷雾。 他就那样扶着她的手腕,一下一下替她喷着掌心。 “这个药回去之后,你只要感觉疼或难受的时候就喷一下,店员说很管用,明天应该就可以消肿了。” 楚鹿语点点头,说好,后来把袋子接过来时,她发现里面竟然还有一袋棉花糖。 是超市那种彩色袋子的包装,里面的糖都是粉色的,应该是草莓口味。 楚鹿语歪头看了看他,漂亮乖巧的脸蛋上明显写着“这是什么意思”几个字。 江鹤洲难得有种不自在的感觉,但他表现的还算坦然,仿佛没太在意似的:“这是给你的道歉礼物,刚刚替你洗手时,我确实有点太用力了。” 楚鹿语后知后觉的“啊——”了一声,然后朝他那边凑了凑。 “所以,这算是你哄我吗?” 江鹤洲一顿,回:“你可以这么理解。” 女孩在旁边,脸上的笑意明显更浓了:“江鹤洲,你真的好不懂我们女孩子呀,你想哄我,明明有更快更有效的方式!” 说着,她把一边脸颊往他跟前凑了凑:“你亲我一下,我马上就能被哄好。” 她说话时声音不低,前面的司机肯定能听见。江鹤洲下意识就往前排看了看,接着皱起眉头,没理会她说的,反倒忽然严肃起一张脸:“坐好。” 他这个反应是在楚鹿语意料之内的,不过她还是有点没惊喜的模样,小小的“切”了一声,然后嘟囔一句:“没意思。” 后来下车的时候,楚鹿语刚想和他说再见,却见他那边率先扫了码,陪她一起走下来。 “我家已经到了呀,进小区就是,你不用再送了。” “我知道。” “那你还下来做什么?这时候我家附近很难打到车的,你干嘛不直接叫司机拉你回家。” 江鹤洲没回她,一双深邃漆黑的眸子隔着镜片安静望向她。 “你刚才不是叫我换个方式哄你吗?” 楚鹿语一怔,没反应过来:“什……” 话没说完,她便感觉眼前有人影压过来,前方的光线一片压迫性的稍暗下去,片刻后,脸颊上被人落下了一记轻如羽毛的亲吻。 “好了,我哄过了,回去吧。”- 回家之后,楚鹿语整个人还处于兴奋到有些呆滞的状态。 刚才江鹤洲是亲她了吧?是吧是吧?她没感觉错吧? 她追了男主半年,这是终于看到一些回应了? 如今离半年之约就只有几天时间了,男主现在这种反应,那是不是代表她可以提前庆祝任务圆满成功? 楚鹿语仿佛已经看到一千万和跑车别墅在向自己招手了,她开心的当天晚上直接点了一份豪华小龙虾套餐庆祝,很巧的是,来送外卖的小哥,竟然是白天在台球室遇见的那个。 小哥见到她也很意外,把外卖交给她以后,连连感谢。 “白天的事情真是谢谢你了,我那会儿太难受了,被同事扶起来之后都忘了和你道谢。” “没什么,多大点事呀。”楚鹿语压根没在意,接着客气地问了他,“你身体怎么样了?不是发烧吗,为什么这个时间又出来送外卖?” “我吃过药好多了,兼职那边结束了,现在放寒假,我晚上也没什么事,就想着再出来跑两趟赚点钱。” 楚鹿语点点头,又问:“你也是在京洲上大学?” “对,在洲华大学。” 楚鹿语心想那还挺巧的,他和男主一样都姓江,也都在洲华大学上学。 后来和对方又客套了几句后,楚鹿语便关上门准备享受自己的美食,完全没把刚才的对话放在心上。 哪想一转身,半空中忽然出现了一个披着长发的小人儿,她狠狠被吓了一跳。 “不是,你这系统怎么回事,要么老久不出现,一出来就吓唬人……” 系统没理会她的话,而是一脸严肃地看着她。 “你这半年有好好做任务吗?为什么和男主看上去毫无进展的样子。” 楚鹿语有点懵,下意识就为自己辩解:“你别乱说啊,我怎么就和男主毫无进展了?今天他还亲了我一下呢,虽然只是亲了脸,但这举动也很亲密了!过几天我就追他整半年了,他说过到时候会给我答案的。按照今天的情况,他肯定会同意和我交往了。” 系统眉头皱得老深:“你确定?可是你俩刚才一个在门内,一个在门外,说话时候客客气气的,不像你说的那样啊。” “什么一个在门内一个在——”楚鹿语话说一半,像断电了一样,忽然卡住,“不是,你等等,你说的男主……难道是刚才那个外卖小哥????” “不然呢?不是他还有谁?当初我不是已经告诉你了吗?” “什么告诉我了啊!你告诉我什么了啊!当初你明明说叫我去你指的那家咖啡厅,然后说男主穿白衬衫,姓江,那会儿那家店里一共就三名顾客,穿白衬衫姓江的,也不是刚才那个男生呀!” 那时候楚鹿语刚刚穿来,就被系统火急火燎地安排起了任务。 系统急着走,要马上赶去下一个世界发布任务,给了楚鹿语男主的资料以后,便指了指男主当时所在的地方。 她现在还记得系统那会儿说的话:“看见那家咖啡厅没有,那个穿着白色衬衫的男生就是男主,记住,男主姓江,千万别搞错了。” 楚鹿语牢记这两个特征,白衬衫,姓江,白衬衫,姓江…… 然后她进去咖啡厅时,第一眼看见的就是身穿白衬衫的江鹤洲。 那会儿她还挺冒昧的,因为不想浪费时间,便直接走到了江鹤洲面前,问他:“抱歉,打扰一下,您是姓江吗?” 当时江鹤洲点头了呀!他点头了!这怎么现在又说她搞错了呢! 系统听完楚鹿语的话以后,难得沉默半晌。 接着,就听它对她说:“你还记得我们的剧本是一个草根龙傲天男主逆袭的故事吧?” “记得啊!” “那你为啥会觉得,我让你找的是咖啡厅的顾客,而不是……服务员?” 楚鹿语那一刻真有种天塌了的感觉。 她呆愣好久好久,然后才不死心地回:“所以你说的所谓穿着白衬衫,是指服务员制服的那种白衬衫?” “那不然呢?” ……救命啊!!! 那她这半年来都干了什么啊?千辛万苦的去攻略,结果在只差临门一脚的时候,忽然告诉她,她攻略错人了?! 这是什么天崩乌龙! 80-84 第81章 if线:《假如穿进短剧剧本后攻略错人——》 江鹤洲当晚又做了和楚鹿语有关的梦。 这不是他第一次梦见她了,最近几个月,可能是因为白天总能见到她的缘故,晚上入了梦,她也依旧会缠着他。 在梦里,她如白日时一样主动,有时候甚至更加大胆。江鹤洲从前从未经历过的场景,或是连想都没想过的事情,在梦里几乎都与她一同经历过。 可今天……梦中的内容,却与往日有所不同。 梦里的场景不再是如水一样旖旎。 他好像站在凛冽寒风吹拂的冬日街头,从头冷到脚,心里也很凉,却不知道为什么,就那样固执地等在原地。 远处,楚鹿语与平日里一样,像一只快乐的小雀似的,叽叽喳喳走近。她看上去还是那样活泼明媚,眼底带着光。 “江鹤洲,你怎么自己站在这里呀?” 她上前关心地问着他,但江鹤洲也不知梦里的自己是怎么了,他只是执拗地瞧她,却不搭理,明明情绪因为她的靠近已经深沉如海,可面上却丝毫没有张显。 楚鹿语歪头看了他半晌,见他一直没动,她撇撇嘴,有些失落的样子。 这时,马路对面忽然走过来一个男生。 那男生和自己完全两种风格,对方看起来更加硬朗,坚实,像崖壁上挣扎着长出来的松柏。他径直朝楚鹿语身边走过来,一丝犹豫也没有,而女孩见到他如此,也同样奔赴着朝他跑过去。 临走前,楚鹿语还朝他挥了挥手,很开心的与他道别:“江鹤洲,既然你不喜欢我,那我就去找别人玩啦!” …… 江鹤洲一瞬间惊醒,醒来后他望着漆黑安静的卧室,甚至还能感觉到一丝在梦里残留的恐惧感。 平复了一翻情绪以后,江鹤洲拿起手机看了一眼。 页面干干净净的,从昨晚他们分开后,楚鹿语就一条消息没再给他发过。这……太不正常了。 或许是因为做了那个梦的原因,往常这种事情江鹤洲不会真的在意,更不会放在心上。可是他后面起床以后,思绪总是控制不住的往手机上飘,一旦手机有消息提醒,他便会马上拿起来查看。 但很可惜,从他惊醒后到天光大亮,再到中午,楚鹿语那边都安静的没有任何消息。 江鹤洲看着反常的对话框,下意识忍不住皱起眉头——- 楚鹿语这边,因为知道了自己认错人的事情,和系统商量以后,便马不停蹄去挽回局面。 系统说它之所以半年期限再回来,最大的原因是这半年是一个系统的节点时间。 也就是说,如果楚鹿语想顺利拿到钱和别墅跑车,就要在仅剩的几天时间里,攻略成功真正的男主,江哲。 楚鹿语真的没招了,只是先将死马当活马医。 她找到了之前男主打工的那个咖啡厅,见他真的还在那边后,便装模作样的抱了台笔记本进去,打算先这样观察着,然后随机再找机会靠近对方。 系统陪了她一上午,后面聊男主聊得实在不知道说啥了,它便问楚鹿语:“我一直忘了问你,你这边如果打算马上追求男主的话,那之前那个男生怎么办呀?你不是追他已经追了半年吗?” 楚鹿语本来在本子上正写着追求攻略,听见系统的话,她执笔的那只手忽然一顿。 她原本以为自己对江鹤洲就只是单纯的攻略者和被攻略者的关系,她从来没细想过自己是否真的对他动心,但这会儿听完系统问的,她不知道为什么,心底忽然冒出了一丝丝怅然和舍不得的感觉。 不过……相比任务奖励,这种怅然和舍不得,她好像也能忍一忍。 她假装毫不在意的样子,依旧低头写字,并没有看系统:“那个男生在这半年时间,对我的感觉一直淡淡的,看上去更像是被动接受我的追求而已。我如果现在停止靠近他,不再追着他跑,于他而言应该是解脱吧?他说不准会很开心呢!” 系统点点头,反应过来后又觉得不对劲:“咦,那不对呀,那你花了半年时间在一个男生身上,结果都这样了还没打动他?天呐,你这追人的手段是不是太差劲了!” “……不要在我的失败上再踩一脚了!” 和系统扯皮的时候,楚鹿语的手机响了一声消息提醒。她看了一眼,发现发消息的竟然是江鹤洲。 好新奇,江鹤洲以往和她的交流方式从来都是她说他答的,他极少主动和她讲什么,更别提主动发消息。 这会儿手机屏幕上只显示了一个【?】,楚鹿语本来没想回,但她又觉得有点莫名其妙,想了想,也同样回了个【?】过去。 那边秒回:【今天为什么一直没动静。】 啊,这是不习惯她没有叽叽喳喳找他聊天啊…… 楚鹿语默了默,回:【有点忙。】 那边依旧秒回:【忙什么?】 楚鹿语不想理了,她也不知道还能说什么,迟疑两秒,将手机朝桌子上扣过去。 算了,如今江鹤洲那边顶多只是不习惯而已,反正只要她安静几天,不再去烦他,他那边估计也就慢慢的把她忘了吧。 从一开始就是错的,一个错误而已,没必要纠缠着继续。 江鹤洲那边一直没再等到楚鹿语的回复,心底那份焦躁的情绪,越发严重。 他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今早做的那个梦的原因,他今天总是觉得有些不安,尤其楚鹿语还表现出了很反常的平淡冷漠……往日她为了多和他说一句话,几乎花招百出,可是今天,她竟然就只回了那样的话,后面甚至没再搭理他…… 江鹤洲不知道自己该不该给她打一通电话过去。 但他又害怕太过主动,会维持不住自己在她心里的形象。 他没有长久和异性维持过一种亲近的关系,他也不知道被追求的那一方如果真的开始主动了,会不会就不再被珍惜。 想着想着,那通电话还没决定要不要打的时候,手机在这时忽然响起来。 是张既庭打来的。 “我槽,哥们儿,你赶紧来顶雪咖啡厅这边,我和季沉来这附近的网咖上网,结果在外面看见小梅花鹿一个人在咖啡厅里坐着呢!” 听见他们提起楚鹿语,江鹤洲第一时间就从床边站起来。可是下一秒,骨子里的矜持和克制又让他将定在了原地。 他开口时,嗓音听上去如同平常一样平静清冷:“她在咖啡厅又怎么了?为什么要让我过去?” “不是,关键是她正在和里面的店员搭话呢!那店员看起来高高大大的,和她说话时也很热情!” 一瞬间,江鹤洲握着手机的那只手,控制不住地捏紧。 …… 等到江哲结束了兼职,楚鹿语终于有时间真正靠近他多说两句话了。 她抱着电脑陪他一起往咖啡厅外面走,站在他身边时,偶然看见他身上的羽绒服破了个小洞。 “你这里刮破了唉!” 江哲一边推门走出来,一边低头看了一眼,接着语气很随意的样子:“没事,之前粘的透明胶带掉了,等回头我到了下一个兼职的地方,再粘一次就好。” 楚鹿语完全没想到男主会贫苦成这个样子,她张张嘴,想说点什么,但又觉得说什么都不合适。 两秒之后,楚鹿语拉住他,“你等一下。” 江哲驻足在原地,倒真的很听她的话,乖乖等在那里。 不远处,江鹤洲和两个兄弟就站在那里,刚刚那边发生的一切,他们都看得一清二楚。 张既庭和季沉俩人一直在观察着自己兄弟的脸色,见他一张脸已经冷到极点,他们也有点后悔叫他过来。 原本俩人只是害怕别的男人对小梅花鹿献殷勤,怕自己兄弟被撬墙脚,可是这会儿瞧着,怎么感觉楚鹿语才是主动的那个呀…… 但不应该呀!这半年他们一直和楚鹿语走得很近,虽然女孩平时看着跳脱活泼,可在感情上,她绝对是只围着他们兄弟转的。就连校园墙偶尔更新时,也会有学校的同学看不下去,吐糟她一个大美女舔江鹤洲舔的也太厉害了,替她感到不公平。 他们正犹豫着要不要劝两句时,就见那边的女孩忽然又有了动作—— 她从包里翻出了一个草莓图案的创可贴,很细致的将背面贴纸撕开,接着,又拉起了旁边男生的手腕,在半空中将那个创可贴粘在了他的袖口上。 也不知道她对那人说了什么,说话时,她眉眼弯弯地笑起来,那模样就和平日对着江鹤洲时,一模一样。 而江鹤洲在瞧见她的笑容后,脸色又凉了一度。 下一秒,江鹤洲直接迈开长腿朝那边走过去,他周身气息冷到极点,张既庭和季沉怕出事,也赶忙跟上去。 这边楚鹿语还在和江哲笑着说话,因为背对着那头的方向,她并不知晓江鹤洲他们过来的事情。 江哲无意间抬头看向她身后,声音一顿。 “你的朋友来找你了。” “我的朋友?”楚鹿语疑惑地转过身,结果在瞧见江鹤洲的身影后,她意外地睁大双眸,“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楚鹿语这会儿真的心虚到了极点,她总觉得自己好像是出.轨被抓包了一样,和江鹤洲对视时,目光都有点躲闪,不敢像往常那样直勾勾地直视着他。 江鹤洲视线倒是盯她盯的很紧,漆黑的一双眸子像一片密不透风的暗网,牢牢将她裹挟其中。 江哲很识趣的率先告别,楚鹿语心里其实是很着急的,毕竟她后面要做的事情是攻略他,而攻略时间也只剩下几天而已,但现在,江鹤洲既然来了,她也没办法再追过去。 算了,楚鹿语心想,她还是先和江鹤洲把话说清楚,然后再去考虑男主那边的情况吧。 张既庭和季沉俩人后来给他们让出了沟通空间,两个人站在咖啡厅外的路边台阶上,江鹤洲的视线一直落在楚鹿语身上,他看见她微微低着头,一直不抬眼和他对视,也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对她开口时,江鹤洲嗓音冷到了极点:“所以,楚鹿语,你现在是在三心二意吗?” 楚鹿语没想到他会把话说的这样直白,怔愣两三秒钟后,她像是下定某种决心一般,深吸了一口气,抬头看向他。 “江鹤洲,既然你已经看到了,那我就和你说实话吧。我不喜欢你了,我们……算了吧。” 冬日的街头,冷风呼灌。 男生站在对面,面容看上去还似冷玉一般完美出尘。他像是听见了楚鹿语的话,又好似没听见一样,隔了许久,才忽然诡异地勾了勾唇角。 他这会儿脸上的笑容,比往常任何时候都要温柔,他就那样看着她,说出的话,却是让人无比胆寒的字句—— “你再说一遍,你不喜欢谁了?” 第82章 if线:《假如穿进短剧剧本后攻略错人——》 “江哲喜欢坚韧上进的小白花,我觉得你可以去他打工的地方一起兼职。” “吸引他不用太刻意,你只要展现自身魅力就好,至于外貌什么的,你这张脸完全是长在他的审美点上,不用担心。” “哦对,之前资料上不是写了一些他的喜好吗?你把他的口味记一下,到时候可以装成巧合找点话题,例如他喜欢吃酸吃辣,你就可以说‘好巧啊,我也喜欢这两种口味,什么什么小吃就是这个味道,到时候我们可以一起去尝尝’。” …… 系统在楚鹿语头顶噼里啪啦说了一大堆攻略计划,再一低头看向她,发现她正趴在那里发呆。 系统有点无语,问她:“宿主,我说的话你到底听没听见!” 女孩这会儿整个人都趴在了床上,下巴垫在手臂上面,她双眸半垂着,卷翘的睫毛贴在眼睑边缘,无意识的忽闪着轻眨了下。 系统后面那句几乎是喊出来的,她终于回过神,迷茫的向半空中望过去一眼。 “什么?” 系统这下彻底无语了,它看了楚鹿语半晌,然后飘到她跟前,坐在床头上。 “从回来之后你就状态不太对,到底怎么回事?你是在想男主,还是在想那个男生?” 楚鹿语沉默片刻,接着像是不打算瞒着了,撑起身子,面对着系统盘腿坐起来。 “我觉得江鹤洲……就是那个男生,他有点不对劲。” 楚鹿语一边说着,一边回忆起白天分开时的场景。 江鹤洲在很诡异地笑着问出那句话以后,就那样站在原地直勾勾地盯着她。楚鹿语被他看的有些害怕,她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回,只下意识后退了一步。结果就这么一个动作,就让他唇边的笑意再次加深。 那时街头的寒风凛冽吹着,他看向她的眼神,好似也和周遭的温度一样,凉到极点。 “楚鹿语,我们一开始接触的时候,我说过的话你应该还记得吧?” “什……什么?” “我说,我从来不是拿感情当儿戏的那种人,你如果想选择和我开始,就要做好一辈子和我在一起的准备。” 楚鹿语当时听见这话,有些急,赶紧反驳他:“但是我们不是有半年之约的吗?现在不是还差几天才到半年吗?” “是吗——”男生听了她说这种话,只是依旧用那种很诡异的眼神,看着她笑,好半晌以后,他才忽然说,“可以,我知道了。” 这话说完,他便转身就走,没再多说什么。 其实事情到这里,应该就算结束了,但楚鹿语不知道为什么,从和他分开以后,心里面就毛毛的,总觉得不踏实。 系统听了她的话,有点不解地问:“人家当时听你说完半年之约的话以后,不是说了知道了吗?这不就代表他接受了这个说法?这有什么不对劲的。” “你不了解他……” 楚鹿语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在她的认知里,江鹤洲不笑不一定代表不开心,但是笑,尤其还是那么诡异的笑,一定是不正常的。 后面的几天时间里,楚鹿语一边勤勤恳恳按照系统的要求,去攻略真正的男主,一边还在担心着江鹤洲那边,生怕他会有什么动作。 但事实证明,她好像真的想多了。 自打那天分开之后,他再没联系过她,两个人也没再见过面,事情结束的诡异的顺利。 甚至有一天,楚鹿语在和江哲一起打工的地方恰巧碰到了江鹤洲,他都拿她当陌生人一样,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递过来。 那天是半年之约的最后一天,也是楚鹿语能攻略江哲的最后一天。 按照系统的话来讲,今天不管如何,她都要和江哲告白一次。如果江哲接受,那就代表她任务成功,如果他拒绝,那就只能判定任务失败。 楚鹿语问过系统,要是任务失败的话,她会被抹杀吗?系统说不会,但她会被永久地留在这个剧本世界里,也不会有任何光环和金手指,只能像一个普通人一样艰难求生。 这个后果楚鹿语倒还算能够接受,但如果能有一千万和别墅跑车的话,肯定更好嘛。 所以到了最后一天,她做任务做得更加卖力,打工时一直不停的机械性的向江哲献殷勤,完全没想到一转身,能在后面看见江鹤洲。 那时他们是在奶茶店摇奶茶,江鹤洲来排队买饮品。楚鹿语见到客人是他的时候,下意识就有一种尴尬和不自在的感觉。 但江鹤洲像是看见了她,又好似没看见,全程淡定坦然地点单,一眼也没有多看她,一句多余的话也没说。 后来楚鹿语好不容易将饮品做完交给他,本以为他会提着就走的,谁能想到,他一转身竟然坐在了店里唯二的一处桌椅前。 他们这边是外卖打包居多的门店,店里提供的桌椅顶多是顾客等单时,累了会坐一会儿的那种,很少有人真的正儿八经地坐下喝东西。 江鹤洲当时不声不响的就拎着饮品走到那边,抽开椅子,安静坐下。他全程没有多言语,只是偶尔拿起饮品喝上两口,其余时间就是摆弄自己的手机。 不过有他在,楚鹿语后面做事就开始变得有些心不在焉。就连江哲都察觉到了异样,在她第二次打错单据时,微微抬眼朝那边看了一下。 “鹿鹿,不然你先去和你朋友说说话?我先自己来也可以。” 系统这时在头顶疯狂提醒着:“不行不行!绝对不行!不能当着男主的面和别的男生说话,这很败好感的!!” 楚鹿语其实也觉得是这个道理,毕竟不管如何,她今晚都要对男主告白了,在告白当天还跟别的男生不清不楚的,这……怎么说都有些不太好。 所以她想了想,压低声音回了江哲一句:“没事,我其实和他也不太熟。”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这话说完,她总觉得坐在那边的男生好像轻嗤了一下,声音里满带嘲讽。 她下意识抬眼朝那边望过去,可那边的人却依旧没有看她,姿态瞧着还像之前一样淡然自在,就好像她前面听到的只是错觉似的。 是听错了吗?楚鹿语想。 好在后来江鹤洲没有待太久就走了,楚鹿语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悄悄松了口气。 下班之后,她和江哲约好了晚上七点钟在下一个打工地点见面。这中间有两个小时时间,足够她为了后面的告白做准备。 然而让她没想到的是,她到了时间,坐进楼下的出租车后,再睁开眼时,竟然已经身处在一个完全陌生的环境里。 …… 醒过来的时候,她身上盖了一条柔软的黑色羊绒毯子,鼻端有异香传来,不算浓郁,但存在感却极其强烈。 她想动动四肢坐起身,可手脚不知道为什么,莫名的一点力气也没有。 不远处,一阵细微的脚步声传来,她吃力地抬起眼皮,模糊间看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醒了?” 江鹤洲姿态轻松自然地走近,他身上穿了一套浅色的居家服饰,像是才洗过澡,头发蓬松,整个人的气势比平日里看着要温和一些。 楚鹿语撑着一条手臂,想坐起来和他说话,但她如何努力都没办法真的坐起来,最后还是江鹤洲扶住她,让她半躺半坐着靠进他怀里。 她知道自己的身体状态一定是不对劲的,无力的在他怀里转了下头,然后抬手攥紧他的衣襟。 “江……江鹤洲,你,你对我做了什么?” 女孩如今真的从里到外全身都处于极其棉软的状态,她说话时都觉得气息不够,不能一下说出一个完整的句字。 江鹤洲好似十分爱怜的模样,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 “你不是已经察觉到了吗?为什么还要明知故问?” 楚鹿语无力地靠在那,还试图和他讲道理:“江鹤洲,我……我今晚有很重要的事情……我求求你,不管你是想报复我,还是……还是如何,都等过了今晚……再说,好吗?” “不好。”江鹤洲几乎马上就反驳了她,他掰过她的脸,沉冷的一双眸子低垂,就那样向下睨过去,“今天是我们半年之约的最后一天,于我们而言,也是非常重要的。在我们确认关系之前,我不会让你离开。” “确认……关系?” “对。”江鹤洲温柔地笑了笑,但这笑容在楚鹿语眼中,却越发恐惧,“鹿鹿等这一天一定等了很久吧?你说过那么多次喜欢我,爱惨了我,也说过今生非我不可——” 说话的同时,江鹤洲抬手拂了拂楚鹿语额角的碎发,举手投足间,满是温柔怜惜:“如今半年之约终于到了,鹿鹿开不开心?” 太诡异了,眼前的一切真的太诡异了! 男生从未用这样温柔的语气说过话,也从未这样柔软的对她笑过,可现在…… 楚鹿语只觉得脊背控制不住的发凉,头皮也一阵阵的发麻。 她吓得下意识吞了下口水,想逃,却软手软脚的一点力气也没有。挣扎着晃着脑袋,想推开江鹤洲,可就在这时,她目光却在无意间扫到了墙边的一个柜子。 江鹤洲也察觉到了她视线落去的方向,他无声勾了勾唇,然后低下头在她耳边低语:“鹿鹿是不是也发现了我给你准备的惊喜?” 说着,他一把将女孩抱起,迈着长腿三两步就走到了柜子前面。 柜子由十几个小窗格组成,每一个格笼里,都放了一些小物件。 有喝过的奶茶杯,丢了的一只耳机,还有一些楚鹿语上课时用过的草纸和圆珠笔……而柜子最上方,则放着三件少女样式的内.衣。 这三件内.衣楚鹿语都觉得很眼熟,仔细想了想,总觉得好像在哪里见过一样。 “鹿鹿不记得了吗?”江鹤洲抱着她,低沉含笑的声音从头顶落下来时,有种酥酥麻麻的魅惑感,“这三件内.衣,是你之前求我帮你挑款式时发过的,当天晚上,我就上网搜到了同款,然后一样买了一件,带到这里。” 楚鹿语有种不可置信的窒息感,她深.喘着朝江鹤洲看过去,眼神依然很无力,但眼底的情绪已经很明显了。 “你……你……变态……” “是啊,托你的福,我早就不正常了。”说着,他脸上的笑容加深,“在遇见你之前,我也不知道原来自己可以对一个人有这么强烈的占有欲望。我一边唾弃自己这种不正常的行为,一边又控制不住的想收集关于你的一切。” 说到这里,他低头吻了吻她的脸颊,看上去还带着克制:“本来这里一直只是我自己的秘密基地,我们之间如果不出现意外,正常的顺利交往,或许我一辈子都不会让你知道这个地方的存在。” “……你现在也可以把我送回去,我会自己假装失忆的,只要你放了我,今天见到的一切我都会当成没看过。” “宝宝,你真可爱。”江鹤洲听完她的话,一副欣赏可爱小傻子的模样,唇角微勾,“别说傻话了,我再带你去看另一个房间,你一定会喜欢的。” 楚鹿语深知现在的男生完全是不正常的状态,他嘴里说出自己一定会喜欢,那……肯定更不对劲! 果然,等他抱着她推开一扇房间门时,看到里面的场景,她完全惊住了。 那房间被装修成了四面都贴着镜子的镜子房,除了中间的一张大床外,四周任何多余的家具也没有。只要有人躺在床中央,几乎可以从四面八方看到自己在床上的模样。 就……很适合做那种不太正经的事情。 楚鹿语真的吓到了,她隐约记得自己好似和江鹤洲提过一次这种房间布置。但那时她说的是小说里,男主在生气时关着女主,故意把房间弄成这个样子。现实中谁会搞这么重口味的空间呀! “这种布置,其实你当时和我形容过以后,我就有点心动。但那时我怕吓到你,才迟迟没有动作。这几天我找了工人,加班加点把这个房间布置成你说过的样子……怎么样?是不是很惊喜?” 楚鹿语觉得自己都快被吓哭了。 她依旧无力地拽着江鹤洲的衣襟,试图让他找回理智:“江鹤洲,你别这样。” 女孩声音软绵绵的,一点力气也没有,江鹤洲听见以后,眸色渐深。 “这种时候,你就别再用这样的语调来和我说话了。我听着,只想狠狠的——”说着,他的薄唇凑到她耳边,也不知道他是说了哪两个字,下一秒,楚鹿语的双颊一下子便热起来。 “你……你不要脸!” 女孩握着拳头无力捶了他一下,江鹤洲丝毫不在意,反倒执起她的小手,递到唇边轻轻一吻。 片刻,他如恶魔一样恶劣的低语在她耳边传来—— “宝宝,欢迎来到我为你打造的金丝牢笼。” 第83章 if线:《假如穿进短剧剧本后攻略错人——》 也不知道江鹤洲到底对她的身体做了什么手脚,楚鹿语后面很长一段时间,全身还是软绵绵的没有力气,连张嘴骂人时,都好像在撒娇。 “江鹤洲,你这个王八蛋,你耽误老娘的大事了你知不知道……” “滚啊,我还想要奖励呢,你能不能放过我。” “我求求你了呜呜,江鹤洲,我知道骗你不对,但我不是故意的,真不是故意的。你就放我走吧,求你放我走吧。” …… 女孩说话时就躺在那个镜子房中央的大床上,江鹤洲靠坐在旁边,腿上放着一台笔记本电脑,纤长冷白的手指此刻在键盘上敲敲打打,不知道在写着什么。 楚鹿语见他不搭理自己,又软乎乎地骂了一句:“王八蛋,你到底听没听见我说话。” “听见了,但我不允许。” 江鹤洲说完话,转身俯下身,在她红.肿的双唇上又轻吻了一下。 刚才十二点一过,江鹤洲就像解除了某种禁锢一样,不再对她只是克制的面颊吻,他将女孩紧紧搂在怀里,像是对待一个软手软脚的洋娃娃般,为所欲为。 楚鹿语的双唇很快就被他吻得肿胀起来,脖颈和身体的一些其他地方,也全都是他情不自禁后留下的印记。 后来他亲爽了,暂时满足了,便放开她,自说自话。 “楚鹿语,之前我们约定好了以半年为期限,现在半年时间已到,我答应做你的男朋友。” 楚鹿语当时靠在他怀里,被吻得脑子缺氧,听见他的话之后,只觉得他好像疯了。 这会儿江鹤洲随意回了一句之后,便又专注着去电脑上面打字。 楚鹿语急得还想往他身边凑,但就在这时,系统忽然出现了。 自从她在“出租车”上被江鹤洲搞晕之后,系统就一次也没再来过。所以此刻楚鹿语瞧见它,有种终于见到亲人的感觉。 【呜呜,系统,救命啊!我被这个人囚.禁了,他疯了!】 系统皱着眉毛观察半晌,回:【所以你并不是主动放弃任务的?】 楚鹿语:【你这不是废话吗!今天是最后一天,不管结果如何我肯定要试试啊,怎么可能这种时候放弃!】 系统:【那这就难办了,我本来还以为你是自己想放弃了,回来跟你做最后交接,然后去找下一位宿主过来呢。但你这是因为外力而影响了任务,这……】 系统严肃着一张脸,想了片刻:【这样吧,我替你申请三天任务保留期,你只要在三天内摆脱现在的处境,然后再去找男主告白,那后面只要成功了,也算你完成任务。】 楚鹿语眼睛亮了亮,忙不迭在心里点头。 后来系统走了,楚鹿语又仔细想了想自己如今的处境。 江鹤洲因为她忽然放弃追他的事情,已经彻底不正常了,这种情况下,她不能再和他硬碰硬。 如果想在三天内拿回自己的自由,她就要让他放松警惕。 想到这里,楚鹿语心一横,吃力的往男生身边凑了凑,抬手拽了下他的家居服。 “江鹤洲……” “宝宝,如果还是想说让我放过你的事情,那就别开口了。你知道的,这不可能。”江鹤洲说话的时候也没有耽误他打字,电脑屏幕里散出来的光幽幽映在镜片上,从侧面看,他的下颌线精致的像刀削一般。 “不是说这个。”楚鹿语抿抿唇,然后可怜巴巴的朝他眨眨眼,“我已经知道目前的情况了,我不会再想着离开你了,但你不要再让我软手软脚的好不好?刚刚你亲我的时候,我其实也是有感觉的,但我因为没力气,完全回应不了。” 江鹤洲听了她的话,打字的手指顿住。 他偏头看向她,镜片下的双眸漆黑深邃,眸底带着一丝深沉的探究,仿佛在分辨着她这番话的真假。 片刻之后,他将电脑暂时放到旁边的矮柜上,抬手将楚鹿语抱进自己怀里。 “你的意思是,完全接受了我们成为情侣这件事,并且不再提‘不喜欢我了’这种话?” “嗯嗯!” 男生搂着她的腰,眼神幽幽深长:“既然如此,那宝宝就证明给我看吧。” 楚鹿语抿了抿唇,有点不明白他的意思。 “证明?这要怎么证明?” “吻我,就像我刚刚吻你时那样吻我。”江鹤洲说完,还很贴心的把楚鹿语两条没什么力气的手臂搭到自己肩头,俊美脸庞往她那边凑近,“只要你让我满意了,我就信你说的是真的。” 楚鹿语一双眼睛看着他时湿漉漉的,也不知道在想着什么,犹豫了几秒后,终于缓慢的抬头凑过去。 女孩的双唇很是甜软,她口齿间的气息和她身上的味道有些像,都是甜橙味的果香。因为亲吻这件事她还不是很熟练,这会儿搂着他动作时,像小狗舔食一样,舌尖胡乱的窜,没有一点章法。 可即使如此,江鹤洲也还是被她亲到意.乱.情.迷,他从前从不信什么生理性的吸引与喜欢,但楚鹿语出现后却越发印证了这个说法。 至少在此时此刻,他被她亲过以后,只想要更多,占有更多。 后来江鹤洲勉强控制住进行下一步的冲动。 他稍微推开女孩,在她茫然的目光中,重新把旁边的笔记本拿过来。 “看看这个,如果觉得没问题的话,我们就签字。然后明天就找律师来做公证。” 楚鹿语一头雾水,视线朝电脑屏幕上看过去,不多时,她有些吃惊地开口:“婚前恋爱协议?” “对。”江鹤洲声音平静,“之前我就同你说过,我们如果交往,那么未来就一定会结婚。这份协议就是以结婚为目的前提而拟定的。” 楚鹿语一目十行的将协议内容看了一遍,其他的还好,她觉得就是普通的婚前协议,但后面两条是什么鬼啊! “什么叫协议续存期间,甲方需要配合乙方监控行程?” “简单来说,就是你不在我身边的时候,我也需要用某些方式来监.视你,确保你不会逃跑。” 楚鹿语真的要被气笑了,她从来没想过,有朝一日会从一个人的嘴里这么平静坦然地听见【监.视】这两个字。 “江鹤洲,监.视什么的是不对的,我们如果相爱,就要完全信任彼此,而不是通过手段来监.视。” “我知道这件事情不对,但就目前的情况来讲,你在我这里储存的信誉值,还不够我完全信任你。” 男生这话说得坦荡,没有丝毫遮掩,楚鹿语这一下倒是不知道还能回什么好了。 她张张嘴,想反驳的话到底没有再说。 她在心里劝着自己,反正现在最重要的还是赶紧让他放了自己,三天内她能离开他身边就行,至于其他的……以后再想! 于是楚鹿语又软着身子,搂住他的脖颈,略带讨好地问他:“算了,我听你的话,既然你想监.视我那就监.视吧,只要你别再关着我,别再让我没力气就好。” 她此刻的顺从,让江鹤洲很满意。 他眼底原本的幽深清冷终于褪去了一点,低头又吻了一下她的双唇,然后说:“等等我,我现在就把协议打出来。” 江鹤洲动作很快,五分钟后,电脑里的文件就变成了纸制的协议合同出现在楚鹿语面前。 她咬咬牙,到底还是在上面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末了,她问:“这回可以了吧?” 江鹤洲没出声,他只是拿着协议合同看了看,接着用楚鹿语的手机拍了两张照片。 他站在床边,似乎用她的手机发着什么,隔了半分钟后,他终于重新把手机还给她。 “现在可以了。” 楚鹿语不解,拿过手机瞧了一眼,一开始还不太明白他的意思,等了片刻,她便发现朋友圈里不停的有消息红点跳出来。她点进去一瞧,发现江鹤洲刚才竟然用她的手机发了一条朋友圈,而且附带的照片,就是刚刚他们签的恋爱协议! 【?啥情况,这算官宣吗?】 【恭喜恭喜!楚学妹追了学神半年,终于守得云开见月明。】 【哈哈哈笑死我了,从前只见过别人用结婚证官宣,第一次见有人拿恋爱协议官宣!】 【这协议签完,楚学妹和江学长就不再是单纯的情侣关系吧?刚交往就秒变未婚夫妻?】 …… 楚鹿语看着一条接着一条的留言只觉得两眼一黑,她现在唯一庆幸的就是之前加江哲的时候,用的是自己的小号,不然现在这情况,就算系统给了她三天时间,她也不可能再完成任务了。 她忍着想删掉朋友圈的冲动,又勉强笑着看向江鹤洲:“现在可以让我恢复正常了吗?你想做的我都配合你做完了。” 江鹤洲没再说什么,只是沉默着整理了一下床铺,然后摘掉眼镜,重新躺到床上抱住她。 “先睡吧,等睡醒之后,你身体里残留的成分被消耗完毕,你就可以自由活动了。” 楚鹿语窝在他怀里,听见他的话以后,忍不住小声抱怨:“其实我觉得你一点也不喜欢我,我没见过哪个人会对喜欢的人用这种东西的,你都不担心我会不会身体不舒服。” “担心,所以在采购之后,我找人研究过里面的成分,确定对人体没有害处才用到你身上的。”说到这里,江鹤洲不知道又想到了什么,语气幽幽,“其实原本有更强药效的版本,如果你以后再骗我,我可能会试试那种。” “……”楚鹿语有种脊背发凉的感觉,她连连摇头,说,“不会了,再也不会了。”- 江鹤洲没有骗人,第二天醒来,楚鹿语就感觉到手脚完全恢复力气了。 她心里松了一口气,心想总算解决了一个问题。之后,只要离开这里,找到单独行动的时间,那就不愁没办法完成任务! 这会儿江鹤洲已经醒了,先她一步起床去准备早餐。 楚鹿语出走出房间时,他那边恰巧已经全部准备完毕,正摆着碗筷。 她走过去,看了一眼餐桌,有些奇怪地问:“为什么只准备了一副碗筷呀?” “因为我们用一副就可以。” 楚鹿语一开始还不太明白,直到自己被江鹤洲抱到腿上,又被他一口一口喂着虾饺时,她终于知道为什么两个人可以用一副碗筷了…… 因为她根本不需要! 好不容易挨到吃完早餐,楚鹿语忍不住了,拽了拽身边人的袖子,撒着娇求他。 “江鹤洲,我这几天还要打工呢,等下你就让我走呗。” “可以。”男生答应的十分痛快,只不过一秒后,他话锋一转,“但你需要带着我给你准备的手机。” “手机?”楚鹿语眨眨眼,问,“什么手机?” “实时监控你位置的手机。”桌子上原本就放着一个手机盒,江鹤洲这会儿拿过来,拆开将里面的机子递到女孩眼前,“刚才我把你手机里所有的数据和APP都拷到了这里面,这部机子无论外观还是性能,几乎和你原本的没有任何差别。只多了一个监控位置的软件。” 楚鹿语瞬间想到昨晚那份协议上的内容,她抿了抿唇,迟疑半晌,问:“就只是监控位置吗?” 江鹤洲听了她的问题,莫名眸色幽深的看向她。片刻之后,他忽然扯唇一笑,然后回:“对。” 楚鹿语心想,反正她就算是想去找男主,也是去打工地点。就算被实时监控位置,应该也没什么…… 想到这里,她没再多犹豫,直接把手机接过来。 为了迷惑江鹤洲,她甚至还搂着他的脖颈,在他侧脸上亲了一下。 “好了,你希望我做的事情,我都做了,现在应该可以让我去打工了吧?” 江鹤洲没有立刻放人,他搂着女孩的细腰,深深看了她片刻,道:“宝宝,你会让我失望吗?” 楚鹿语有些心虚,但表面还装成很自然的模样,一副天真无辜的样子回望过去:“当然不会啊,我都为你妥协到这种程度了,你怎么还要问这种话?” 男生在她的注视下笑了笑,一脸难得的温润和熙:“好,我记住宝宝说的话了。” …… 今天外面的温度还是很低,楚鹿语从江鹤洲的公寓楼里出来后,一时没有适应温差,冷的哆嗦了一下。 但她没有理会,只着急地去小区外面打车。 上了出租车以后,她第一时间给男主江哲打去电话。 她先说了自己昨天爽约的事情,和江哲道了歉,接着又约好等下在打工的地点见面,还说她有很重要的事情想和他讲。 江哲当然不会拒绝,两个人沟通完毕后,挂了电话,楚鹿语坐在车子后排松了口气。 但她不知道的是,她刚刚和男主打电话的全部过程,此刻已经一字不差的传到了江鹤洲的手机里。 这会儿江鹤洲正坐在电脑前,头上卡着一个专业的耳包耳机,他听见女孩用故作柔软的声音和另一个男生相约见面,唇边不自觉的就勾起让人胆寒的笑意。 片刻,就听他好似有点失望的叹息着呢喃—— “宝宝,这次我真的生气了。” 第84章 if线:《假如穿进短剧剧本后攻略错人——》 这次楚鹿语和男主一起兼职打工的地方,是市区商场的一个电玩城。 本来只有江哲一个人在这边做事,领班没准备再招人,但楚鹿语来应聘时,因为外形太过突出,他犹豫再三还是录用了她,想着她让每天来做几个小时的小时工,就充当个门面招财娃娃也好。 楚鹿语太着急了,她下了出租车后,匆匆忙忙就往楼上跑,中途还一直在和系统说话。 系统:【不是已经摆脱那个男生了吗?你怎么还一副被鬼追的样子。】 楚鹿语:【这叫摆脱吗?这叫暂时性自由!我现在总觉得自己身上埋着雷,说不准什么时候就要被引爆。趁着现在我能自由活动,肯定要争分夺秒把任务做完啊。】 系统:【行吧,那祝你成功。不过我觉得你完成任务的概率太低了,虽然有点狗,但我确实已经开始寻找下一任预备宿主了……】 楚鹿语:【……不听不听,王八念经。】 到达电玩城时,江哲已经换好工作服开始工作了。 他正在帮一位年轻的顾客调试游戏机,见到楚鹿语来了,憨正笑笑:“后面有我给你带的早餐,算是之前你请我喝饮料的回礼,等下你换好衣服先去吃完再出来干活吧。” 楚鹿语点点头,等到后面时,她果然在椅子上看到了两个包子和一杯豆浆。 价格算下来,倒和她送的那杯奶茶价钱差不多。 她心里有点不好的预感,之前追江鹤洲的时候,虽然他表面冷冷的,也不太回应,但是在礼往方向,他就从来没和她算得这样清楚过。 那个时候楚鹿语还开玩笑的对江鹤洲说过,他吃了她那么多早餐和小零食,如果半年之约到了,他要是还拒绝她,那她就列一个长长的单子把他告到中央。 想到这里,楚鹿语又忍不住嘟囔:“要是没攻略错人就好了……” 如果没攻略错人,那现在她就能肆无忌惮的享受作为江鹤洲女朋友的福利,而且真的要对比起来,或许她还是更喜欢江鹤洲那一款。 当然,她说的是正常时候的江鹤洲。 正失神的时候,手机忽然响起来,是江鹤洲打来的。 “宝宝。” “嗯……” “在干什么?” “打工呀,还能干什么?” 听筒那边的人顿了顿,莫名其妙问了句:“刚刚吃东西了吗?” 楚鹿语有点意外,她下意识看了一眼放在旁边椅子上的那两个包子和豆浆,然后很心虚的激动反驳:“当然没有!我出来之前不是刚吃过早餐吗?这么短的时间,怎么可能还吃别的东西!” 听筒里传来江鹤洲沉沉的一声笑,不知为何,楚鹿语怎么听怎么觉得有些诡异。 “宝宝还记得在家里吃过东西了就好,我好怕宝宝抵抗不了诱惑,再在外面随便吃东西。毕竟外面的东西再漂亮再美味,大概率也是脏的,不如家里的健康营养。” 这番话说得云里雾里,听着像是在讲食物,但又好像隐晦的在说着什么别的东西。 楚鹿语有点没耐心再和他讲下去,随便扯了个领班喊她的由头,便先挂了电话。 换好衣服出来时,江哲正在收银台后面整理游戏币,他身影结实高大,面容纯朴中带着一丝刚毅的帅气,和江鹤洲那种清冷矜贵的感觉完全不同。 楚鹿语深吸一口气,她心想不能再去想乱七八糟的了,今天最重要的任务就是和男主告白,不管成功与否,她都要把这件事先做成! 她一副雄赳赳气昂昂的小模样,走到收银台里侧,趁着江哲低头捆游戏币的时候,忽然问他:“江哲,你觉得我怎么样?” 江哲在那边愣了下,像是没太懂她什么意思。 “你人很好啊,乐于助人,很善良,脾气也很好,是个好姑娘。” “那……” 楚鹿语本来想问他,那他想不想要一个这样的好姑娘做女朋友?但话还没说出口,身后,忽然幽幽的传来一阵低沉男音—— “宝宝。” 楚鹿语吓了一跳,她如同被惊到的幼兽一般转过身,下一秒,竟然真的在不远处看到了江鹤洲的身影! “你……你怎么来了?” “你走了之后,我也没什么事,就想着来商场逛逛。”说着,江鹤洲旁若无人地走到收银台这边,将手里拎着的一个精美纸袋放在台面上,“一楼有一家珠宝行,刚才我在里面看到了一对对戒,很适合我们,随手便买下来了。” 这话说完,他也没管楚鹿语什么反应,从袋子里将戒指盒掏出来,拿起里面的那枚秀气精致的女戒便套到女孩中指上。 那一刻,楚鹿语有一种自己好像被什么无形的大网牢牢困住的感觉,网身湿凉,粘腻,和江鹤洲这两天每每望向她时的眼神很像。 系统这时候在半空中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模样,说:【呦呵,看来不需要三天了,此时此刻我应该就可以判定你的任务失败了。正常人看见你这情况,如果还能答应你的告白,那绝对脑子有病。】 楚鹿语:…… 楚鹿语有一种想发脾气又不知道朝哪发的感觉,她面无表情地看着江鹤洲,片刻之后,心一横,破罐子破摔地转过头。 “江哲,我喜欢你,如果你也喜欢我的话,我们今天就可以确认关系。” 江哲愣了一下,而对面的江鹤洲也一瞬间脸色变得冰冷。 “楚鹿语。”他声音很沉很凉地喊了她一声,声线里满是危险和警告的气息。 楚鹿语没理会他,只是还看着江哲,像是无论无何也要听见他的答案一样。 江哲实在尴尬,叹了一口气后,回:“小楚,我们认识的时间太短了,根本不了解彼此,于我而言,你现在真的只是一位很好的工作伙伴和朋友,至于其他……” “OK,我知道了。”楚鹿语打断他的话,神态中完全不见被拒绝后的难堪或伤心,随后,只见她一扯胸前的工牌,放到台面上,“等领班来了你帮我说一下吧,这个兼职我不做了。” 说完,她绕过收银台就要走,路过江鹤洲身边时,她也没多瞧他一眼。 后来江鹤洲出门追上她,想去拉她的手腕,却被她一把甩开。 这举动让男生脸色一下比刚才又凉了一度。 换作从前,楚鹿语一定会害怕,但这会儿她却依旧延续着刚才那股摔了破罐子的状态,梗着脖子冲他吼。 “江鹤洲,你没有自尊吗?我都当着你的面向别人告白了,这种情况你不是应该狠狠甩了我,然后四处骂我是渣女才对吗?我还来追我干什么!” 江鹤洲深深地看着她,隔了好半晌,他才忽然出声:“所以,今天的一切,又是你为了分手想出来的新招数?” 楚鹿语本来窝了一肚子火,一听见他这话,一下子有种哑口无言的感觉。 她后来憋了半天,只憋出一句:“有病。” 江鹤洲也并没在意,再次上前牢牢握住她的手腕。而这一次,他没有允许她再甩开。 楚鹿语又被江鹤洲带回了那间公寓,她实在烦心的很,回去之后倒头就睡。 再睁开眼,外面天都黑了,她下意识活动了一下四肢,竟然没有出现之前那种软绵无力的感觉…… 睡前她都做好了再次被江鹤洲搞事情的准备,结果今天他居然没发疯吗? 楚鹿语实在意外。 她缓了一会儿后,想下床出房间活动一下,恰巧在这时,房间门被人从外面打开。 江鹤洲进来了,身后还跟着两个医护人员。 “这位就是我刚刚提到的,我的女朋友。待会儿的镶嵌手术,是为她做。” 那两名医护人员点点头,接着便走到角落里打开带来的医药箱,不知道在整理什么工具。 楚鹿语一头雾水,皱着眉朝江鹤洲看过去。 “什么意思?他们要给我做什么手术?” 江鹤洲十分坦然的模样,丝毫没有遮掩:“我托人买了一块极微小的追踪芯片,可以通过最简单的激光手术植入镶嵌到人的皮肤里。等下这两位医生会帮忙把芯片植入到你的后颈,我刚才试过了,只有轻微的痛感而已,不是很疼。” 楚鹿语完全惊住了。 好家伙,她就说今天之前怎么这么平静,搞了半天是有坨大的在这等着她呢! 她站在那里,深吸了一口气,用尽量平和的语气微笑着对江鹤洲说:“你先请两位医生出去一下好吗?我有话想单独和你聊一聊。” 江鹤洲眸色幽幽,就那样看着她:“你如果想拒绝这件事,那就没必要聊了。” “……你先让他们出去!” 后来房间里只剩下了他们俩,楚鹿语克制住了想骂人的冲动,缓慢走到江鹤洲跟前。 “江鹤洲,我知道最近几天发生的事情,让你很没安全感,但我是有苦衷的。”她说着,一脸认真的和江鹤洲亮出自己的底牌,“其实我是穿越者,来到这个世界后,系统就给我安排了攻略任务,叫我攻略这个世界的男主。可当时我在咖啡厅里认错了人……” 楚鹿语声情并茂的把自己认错人,到后面想弥补,再到今天任务彻底失败的过程全都讲给了江鹤洲听,她自认没再有一句假话,完全真心实意的模样。 江鹤洲只静静瞧着她,没说信也没说不信,只是末了,他随手从床头拿起一杯水递给她,很关心的样子,说:“说了这么多话,渴了吧,先喝点水。” 那杯水是原本就放在床头的,楚鹿语醒来后就瞧见过,所以她并没有多防备,接过来就喝了小半杯下肚。 她本来想继续和江鹤洲说穿越的事情,加深可信度,可是渐渐的,那种熟悉的手软脚软的感觉,再次袭来。 当她整个人毫无气力地跌在男生怀里时,才后知后觉自己又被江鹤洲下套了。 “王八蛋,那……那水有……有问题。” 江鹤洲慢条斯理地笑笑,唇边的弧度瞧着温雅极了:“我家宝宝真可爱,为了让我改变心意,竟然连这么离谱的谎都扯得出来。” 说着,他低头在她唇上吻了吻,又抬手拨弄了一下她额角的碎发。再开口时,他声音里带着幽幽的偏执。 “宝宝,别挣扎了,从今天开始,直到死,你都不可能再逃出我的掌心。” 第85章【完结】 第85章 if线:《假如穿进短剧剧本后攻略错人——》 楚鹿语的后颈很漂亮,干净,纤长,将最底下那层碎发全都梳起来后,便露出好看到晃眼的一截雪白。 她想挣扎,想起身,但因为药劲这会儿浑身一点力气也没有,就那样任由江鹤洲抱着她兴风作浪。 男生这会儿很是爱怜的抚摸着她光洁的后颈,自从确认关系之后,他对她那种时时刻刻想侵占的欲望就不再遮掩,此刻哪怕只对着一截脖颈,他也迷恋地亲吻了几下。 “宝宝,待会儿这里就要种下我为你精心挑选的礼物了,开不开心?” “喵的,死变态,你放开我。” 江鹤洲有点不满意的模样,抬手不轻不重的在她辟股上敲了一下:“怎么越来越不乖,现在居然学会说脏话了。” “脏话我一直都会说,根本不用学。”反正现在任务也失败了,楚鹿语也不用再压抑克制自己,“我本来也不是乖乖女,我体重43公斤,有40公斤都是反骨。你现在知道了,最好把我放开,不然等那什么追踪仪真种到我身上,我肯定作死你!” 江鹤洲一点不在意,镜片下的眸子像在看胡闹的小朋友一样,笑了笑,问:“那你举个例子,我看看你能怎么作。” 楚鹿语沉默两三秒,接着吃力地回头,就那样瞪着他。 “你今天如果真的让他们动我,那等我恢复正常的那天,我一定拿刀先捅你两下!”说完,像是怕他不信,又恶狠狠强调一次,“我说到做到!” 江鹤洲安静的和她对视片刻,也不知在想着什么,深邃漆黑的瞳孔里带着幽深的光。 下一秒,他忽然扯起唇角笑了笑,然后说:“不用等到那一天。” 说完,他暂时放开了楚鹿语,起身推开房间的门走出去。 再回来时,他手里多了一把水果刀。 刀库不知道被他扔到了哪里,这会儿银亮的刀身映在灯光下泛着寒光,楚鹿语瞧见以后,一股不祥的感觉涌上心疼。 此时此刻她是真的有些害怕了,她下意识想后退,不想让江鹤洲再靠近她,但依旧软绵无力的身体根本不允许她有什么动作。 她就那样眼睁睁瞧着江鹤洲朝自己一步步走过来,重新站回床边后,他将那把匕首将到楚鹿语手中。 “宝宝,你如果真的想伤我,不需要等到以后,现在就可以。”他知道她没力气完全握紧刀柄,很贴心的用自己的大掌包裹住她的小手,帮她一块将刀握住,“你想捅哪里?小腹?肝的位置?肺的位置?还是——” 江鹤洲握着楚鹿语的手,任由刀尖在自己身前一寸一寸的挪。楚鹿语虽然没有力气,但握着刀柄的那只手也完全能感觉到刀身抵着他的那种绷紧的感觉。 两个人的大掌和小掌一路向上,最后落在男生的心窝处。 楚鹿语只听江鹤洲如恶魔低语一样的低沉嗓音响在她耳边,莫名带着一丝低诱感:“还是,宝宝想捅这里?” 楚鹿语心底的恐惧感在这一刻又增添一分,她挣扎着想松开手,不想再握着那把该死的水果刀了,但江鹤洲压根不允许。 “宝宝怎么了?不是说要捅死我吗?我如今给你机会,你怎么不要呢?或者宝宝是害怕负责任吗?那我也可以事先写好一份免责声明,到时候就算我真的出事,警察也不会找你麻烦的。”他说话的时候,忍不住低头在她脸颊上流连亲吻,声音呢喃间,满满的都是病态。 “疯子!”楚鹿语感觉自己都要不认识他了,骂完这一句以后,她还是忍不住问,“为什么呀?明明我们也没有认识多久,我追你的这半年,你表现的也没有多喜欢我,怎么现在你会对我有这么深的执念呢?” 江鹤洲听了她的话,表情稍微变得严肃了点。 “从你一开始主动凑到我的世界时,我便提醒过你。我不谈短期的暂时性的感情,我如果确定了伴侣,那只会是终生的,生死不离的那一种。我早就警告过你,是你没把我的话放在心上,所以我如今这样子,不管你喜欢也好讨厌也罢,都得受着。” 后来那颗微小的芯片,还是埋进了楚鹿语的后颈。如同一开始江鹤洲说的那样,植入过程确实不太疼,医生替她敷了麻药,她前半程一点感觉也没有,只有后面收尾的时候,感觉到了一些细微的疼痛。 手术做完后,江鹤洲十分满意地抱着楚鹿语,一直不停亲吻着她后颈红肿凸起的那一块皮肤,克制不住的时候,他还伸出蛇头,用蛇尖舔试了几下。 楚鹿语这会儿有种被雷到心如死灰的感觉。如果说恨吧,她倒也不是恨,毕竟她本身是那种随遇而安的性格,当初穿到这个剧本世界里,正常人肯定又哭又闹连带着骂娘,但她很快就接受了系统任务。 用她的话讲,人活着已经很不容易了,遇见事情宁可折磨别人,也不能折磨自己。 可就算是不恨,她如今对江鹤洲也完全不能像起初那样喜欢了。 毕竟这人太疯了,真的太疯了,她就算对另一半没什么要求,也受不了这种疯子呀! 系统是隔天清晨再次出现的。 楚鹿语那会儿还在睡着,昨天夜里江鹤洲紧紧抱了她一夜,连她去厕所,他都要陪着。后来天快亮,她才迷糊着有了些许睡意。 系统此时在半空中等了她半天,见她一直没醒,忍不住喊了她两声。 楚鹿语迷迷糊糊睁开眼,看见系统时,她隔了两三秒才反应过来。 【你还来找我干嘛?想看我任务失败后有多惨吗?】她在脑内和系统对话时,语气里带着自暴自弃,能听出来情绪很大了。 系统叹了叹,难得的没有幸灾乐祸:【新一任宿主那边我已经安排好了,这会儿有空,就过来看看你,给你做一些最后的系统关怀。】 楚鹿语翻了个白眼:【我都被人当禁峦扣着了,还需要你关怀什么!赶紧走吧可,我现在看见你也有点生气。】 【你看看你这个人,长得这样漂亮,脾气怎么这么大呢?】系统嘻皮笑脸的,没把她的话当回事,【其实我这次来,主要也是来开导你的。我昨天忽然想到了另一个解题思路,你看啊,你当初接下任务,最期待的就是任务奖励,也就是那一千万和跑车别墅。如果现在这个你攻略错的男生,就能给你这些,还附带他这么一个长相优越,方方面面都很优秀又很爱你的男朋友,那你不就算是赚到了吗!】 楚鹿语本来一点不想听系统唠唠叨叨说废话,她觉得现在这个局面,不管它说什么都于事无补了。 可听见后面这些,她渐渐的有了点反应。 楚鹿语:【他家里好像确实还算富裕,虽然我没具体问过,以前也不怎么关心,但我记得他有一次去接我吃饭的时候,开的是跑车。】 系统:【对呀!你看!问题换个角度想,日子是不是就觉得没那么难过了!】 楚鹿语像是被说的有些心动,但转念之间,她又沉下脸:【不行,他就算有钱也抵挡不住他是个疯子的事实。他给我植入了一个芯片你知道吗?那种追踪芯片,这是正常人能干的事儿?】 系统:【咳,正常人也没有头一天答应他交往,第二天又当着他的面向别的男生告白的啊……其实要我说,你俩这情况,半斤八两,谁也别说谁了。】 楚鹿语:【?你到底是谁的系统!!!!!】 系统:【说了实话而已,你别激动嘛。不过话又说回来,疯批什么的,你如果调教好了,那不就是属于你一个人的忠犬了吗?以前不看小说吗?很多小说妹都很爱疯批偏执狂的。】 楚鹿语:【你也知道那是小说啊?现实里谁碰见这种不跑啊!】 系统:【可问题是你现在又跑不了呀。那既然已经这样了,不如想办法应对。】 楚鹿语不想再和它说话了,她总觉得系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反正被囚.禁被下耀被做手术的又不是它,它当然能这么轻飘飘的和她讲道理。 后来系统见她真不搭理自己了,便遗憾告别,说自己走了。 楚鹿语知道,它这一次离开应该就不会再出现,这个世界于她而言,已经完全变成了她需要在这里生存的真实世界。 江鹤洲准备好早餐后,来房间里喊她起床吃饭。 昨天药劲儿过了以后,江鹤洲没再喂她,早起时,他不知道从哪里拿来了一副手考,出房间前给楚鹿语的一只手腕考到了床头。 这会儿走进来,他若无其事的将手考打开,然后连人带被子一起将女孩拥进怀里,低头在她唇上亲了一下。 “买了你喜欢吃的牛油果塔可,香蕉可可奶昔,如果睡饱了,我们现在就去吃早饭。” 楚鹿语恹恹靠在他怀中,沉默好半晌,才开口:“你打算什么时候放了我。” 江鹤洲慢条斯理地笑笑,执起她雪白漂亮的小手放到嘴边一吻,回:“宝宝在说什么胡话,我们现在是正常交往同居,怎么能用‘放了你’这种字眼呢?” “江鹤洲,你不觉得你和我现在的相处模式完全不正常吗?” “是不正常。”江鹤洲没有否认这一点,声音坦然,“但是在正常的相处模式下,你会想着逃跑,想着离开我。要是这样,那我宁愿选择现在这种不正常的样子。” 楚鹿语觉得自己和他完全说不通,好像不管她说什么,他总有自己那套理论来反驳她。 后来出去吃饭的时候,江鹤洲依旧亲昵的将楚鹿语抱在自己腿上,亲自喂她。 女孩躲了两次,抗议说想自己吃,但江鹤洲不许,两个人僵持之时,她看到了他衬衫之下莫名溢出一道血迹。 她下意识想去翻他的衬衫袖子,可男生反应过来后,向后一躲。 “老实吃饭,别分心。” 吃什么吃啊,都看到血了! 楚鹿语一把扯过他那条手臂,也没管他是不是还在抗拒,直接将袖子撸起来。 结实干净的小臂上,冷白色的皮肤突兀地出现了几处包扎痕迹。纱布缠的不算紧,像是只潦草处理了一下而已,这会儿红色的血迹从里面渗出来,纱布早已被染透。 楚鹿语皱着眉,抬手将那些纱布都扯了开,骇人的伤口就这样完全袒露在她的视线里。 一共三处刀伤,每一处都划得很深,外侧的皮肉已经外翻,看着非常吓人。 楚鹿语举着他的胳膊,沉默许久,最后她面无表情地抬头朝男生望过去。 “江鹤洲,你到底想干什么?自.残让我心软吗?” 江鹤洲没承认也没否认,只是安静回望着她:“那你会心软吗?” “当然不会!”楚鹿语下意识就激动地回应,但其实心底什么感觉,只有她自己清楚。她强压下胸膛里那份心烦意乱的情绪,梗着脖子依旧摞着狠话,“别说这几道口子了,你就算真的死在我眼前,我也不会心软的。” 女孩说话时,眸底的情绪已经有点不稳定了。江鹤洲看在眼里,没有拆穿她,只是笑着顺着她的话回:“嗯,我的宝宝心肠最硬了,就算我死也不会影响到你的。” 楚鹿语撇过头,明明不想再理他,但隔了一会儿,还是忍不住推了他一把。 “放开我,我去拿药箱帮你重新上药。” 和江鹤洲自己包扎时的潦草比起来,女孩的动作可以用非常细致来形容。手臂上的伤口真的太深了,楚鹿语都害怕自己上药的幅度稍微大一点,伤口又会重新见血。 后来终于把纱布完全缠好,她举着他的手臂,深吸了一口气。 “算了,江鹤洲,我们聊聊。” “又想说离开我的话吗?如果是,那……” “不是不是不是!”楚鹿语一听他说这话,有种应激的感觉,很激动地反驳,“不是离开你!不是离开你!” 江鹤洲抿了下唇,俊美的脸庞上神色还是那样清清冷冷的,但眉眼间隐约闪过一丝受伤的感觉。不过他并没有放大这份情绪,只是点点头,很认真地看着她:“好,那你说。” 楚鹿语看出了他被自己凶过之后的难过,一时不知道该气还是该无语。 “我就随便凶了你一句,你就难受了?那我脖子里被你埋了那个鬼东西,岂不是可以直接心如死灰,可以就此就这么恨上你?” 也不知道她话里的哪个字眼刺激到了江鹤洲,他的手掌这会儿下意识握紧她细瘦的手臂,面容紧绷。 “不可以。”他就那样紧紧盯着她,一字一句地重复,“楚鹿语,不可以恨我。” “那你自己说说,你这几天做这些破事儿,正常人谁能接受?” 江鹤洲无从辩驳,可他看上去还是很执拗的就那么拽着她,鲜少的展露出这种孩子气的一面。 楚鹿语叹了口气,再开口时,尽量用着心平气和的语气:“江鹤洲,我这个人其实挺懒的,很多事我都不爱钻牛角尖,所以你最近做的这些破事,换作别人,估计早被判死刑了,但在我这里,我就觉得还能再救一救。” 说她没志气也好,心智不坚定也罢,虽然和系统对话那时,她确实气到不行,也坚定地觉得不能真的搭理江鹤洲这个疯子。可看到他自残,看到他时时刻刻紧张自己要离开,她说不动容也是假的。 想到这里,楚鹿语看向江鹤洲,问他:“如果我保证后面会好好和你在一起,不再提离开的事情,你还会再伤害我吗?” 江鹤洲马上回:“我永远不会伤害你。” “……往我脖子里安那东西,还不经过我的允许就安,这样就算伤害!” 江鹤洲沉默,半晌后他眸子低垂下去,沉声说:“这件事确实是我的错,但是,鹿鹿,我确实太没有安全感了,我真的很害怕某一天醒过来,你会彻底在我的世界消失。如果后面你真的如刚才说的那样,不再离开,我会找个机会把那个东西从你身体里拿出去的。” “用不着,这个不用拿出去了。” 江鹤洲有些疑惑:“可你不是觉得这个芯片的存在,于你而言是羞辱吗?” “确实是羞辱,所以我刚才决定,要让你也植入一块在脖子后面。”楚鹿语有点臭屁的模样,扬扬下巴,“只有我自己植入,那肯定是羞辱,如果你也一起植入,那负负得正,这就是我们的感情象征了。” 江鹤洲听了她的话,怔愣好半晌。许久许久以后,他才将女孩抱进自己怀里。 他拥住她的力道很紧,几乎要将她揉进骨血。 “宝宝,你如果一直这么好的话,只会让我得寸进尺。” 楚鹿语默了默,然后回:“既然你也知道是得寸进尺,那你就自己克制点。” 江鹤洲不回,只是抱她抱得更紧一些。楚鹿语被勒得有些难受,吃力推了推他,又说:“不过你也别高兴的太早,我现在这样子妥协,不是完全没有条件的。” “你说,只要不是离开,你说什么我都能答应你。” 楚鹿语深吸一口气,开口时还有点难为情:“那啥,我要你给我一千万,还有一栋别墅和一辆跑车。” 江鹤洲不明白她为什么忽然要这么具体的几样东西,疑惑地问:“为什么要这些?” “我不是和你说了吗?我是穿越者,这三种东西是我的任务奖励,因为我认错的攻略对象,奖励泡汤了,那就只能你被给我了。” 江鹤洲沉默看着她,楚鹿语等了好半天也没等来他的回应,有点着急了。 “什么意思?你不想给吗?” “给,肯定要给,你放心,明天我就找律师办这件事。” 江鹤洲话说完以后,又把女孩重新抱进自己怀里,接着拿起旁边的手机,悄无声息的给一个号码发了一条消息过去—— 【张医生,之前拜托你们在我女朋友身上植入的那块芯片,确定不会影响身体吗?我女朋友如今一直说自己是穿越者,我怀疑会不会是芯片的植入干扰到了她的脑部神经……】- 当晚,养鹿日记更新的最新一篇。 【我的女孩确实善良,她明知道我在卖惨,在博取她的心软和心疼,但她还是让我如愿了。】 【真好,我们终于不会再分开了。未来,一生一世,生生世世,我们都会一直一直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