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专业坏蛋[快穿]》 1、滚出去 身体很重,舌头上的药片好像已经被吞下去了。 味道很苦,有点刮喉咙,像被人掐着脖子。 习关疏低头一看,好家伙,还真有人在掐他脖子。 “别掐了,再掐你爹就要死了。” 习关疏艰难地瞪大眼睛,试图死个明白,至少要看清是谁胆大包天,胆敢弑父。 听到了习关疏的话,掐着他脖子的手立刻松开。 不等习关疏开口说他有眼力见,自己就被腾空抱了起来。 还是一种颇为耻辱的、像是一个抱着刚出生没几个月的小孩一样的姿势。 习关疏毛都炸起来,“分不清大小王了?放我下来!” [“对不起,小关,脖子疼不疼?我有些太用力了。”] 他眼前站着一个银白长发的男人,面容模糊不清。 他的手再度放在习关疏脖颈上,只是这回不是大力掐着,而是十分轻柔地落在那些红痕之上,来回抚慰。 他力道刚好,那些红肿的刺痒感神奇地缓解许多。 [“小关,再吃这一片吧。这款新药相较之前的型号,在治疗疾病的效率上提高了不少……”] 这人哪里来那么多药,当饭磕呢? 出乎意料的,那道声音非常的温柔,带点磁性,像在耳边磨着。 声音好听,还是个白毛。 习关疏听得有些恍惚,于是没有注意到自己再度被喂下了新的药片。 “唔!”更苦!更恶心! 来骗!来偷袭!用美人计给他下毒! 习关疏伸出食指和中指就要去戳白毛的眼睛。 管不了那么多了!三二一!你爹要吐了! 像是早已经预判到了习关疏的行为,为防止他把药吐出,男人当即便吻了过来,堵住他的嘴。 习关疏:? 做这件事之前问过他了吗?说谢谢了吗? 习关疏嘴里的药片不上不下,卡在舌头上只会越来越苦,最终被迫吞了下去。 微凉的手再度握上他的脖子,咽得有些艰难。 直到听到吞咽声,男人才放开了他的唇,虎口一直卡着他的喉结,姿势暧昧。 没见过这么怪的人。诡计多端,一见面就玩的这么花,一看就是某个字母圈里的。 习关疏眼神变坏,还准备更坏。 他准备拧烂这人胳膊上的肉! [“小关,实验室新进了一台最新款未发售的内测版本沉浸体感游戏机。”] 习关疏蠢蠢欲动蓄势待发的手立刻停下,“这么多名头?肯定能打蜘蛛纸牌吧。” “能打,都能打,扫雷也能打,绝对不会卡顿。”男人笑起来,揉着他脖子上的红痕,“不仅如此,小关还能够站在最高楼之巅感受凉风,坐在种族纷繁的奇幻国度里感闻到一碗汤的香味……” “身临其境,可以体验各种极限运动还不用担心会死。”习关疏心动了。心跳有一些不受控制,都没来得及去管自己脖子上的手,连忙催促:“那你快带我去……” 结果话都还没说完,梦就醒了。 梦之外的世界没有沉浸式游戏机,习关疏大为失落。 梦是他自己醒的,都不知道是谁放谁风筝。 周围弥散着浓浓的酒气,习关疏现实的身体同样沉重,脑袋昏昏沉沉转不起来。 不过这会不但没有一个白毛来掐他的脖子或是像抱小孩一样抱着他,习关疏实在站不住,只想躺地上睡大觉。 “哎呀,你看看你自己,本来也就只是个最普通不过的beta,偏偏要在daddy给的house里瞎折腾,人已经够贱的了,别弄脏了我们家的property(财产)呀!” 说话的人腔调柔软,让听者有种骂的其实不算脏的错觉,下意识就容易把里面的脏话给忽略,语气十足阴阳。 习关疏眼皮一跳,睁开眼睛看向说话的小子。这一看瞌睡都被吓醒了。 不是,这还是人吗?这是给他干哪来了?侏罗纪植物园? 身上的亮片闪到瞎眼,只是抬个胳膊都在哗啦啦地响,像扛了一家两块五元店在躲避暴雨。 头发不知道抹了多少发胶,深紫色的发丝顶端捏了朵巨大无比的花。 眼睛更是逆天,上眼皮贴着朝下的大假睫毛,眼袋贴着朝上的大假睫毛,两只眼睛像长了两株捕蝇草。 习关疏抱着猎奇的心态看着那花,无论怎么努力都看不出一点美感来。 “你习关疏要不是被daddy认了回来,沾了点我们家的光,怕是这辈子都没机会踏进这capital(首都),只能一辈子当底层老鼠人,想想也真是呢。” 捕蝇草说话了,扯着他那像是中了毒的紫色唇彩嘴,又操着一口抑扬顿挫的腔调。 说完还忍不住捏起鼻子,上下打量习关疏。 习关疏对这种视线极端不舒服,一瞬间眯眼冷不丁就和男孩对峙起来。 “你这眼神是怎么回事呀?怪渗人的呢。”一个原本懒散的人突然冷脸颇有压迫性,男孩忍不住缩了缩脖子。 “怎么好意思这样瞧着一个omega呢?难道你那早死的妈妈没把你教好呀?” 男孩诧异习关疏的反常,口中更加不客气,拿腔拿调,看起来非要在习关疏这里找回场子。 “还有呀,别再做那些和我有engagement(婚约)的白日梦了,我从来都没有公开承认过我和你的关系呀!anyway,就算你被我daddy打断了手,那你也只能自认倒霉呀。” 男孩越说越气愤,都坐了起来,脸上透出粉红,水灵灵的,像是下一刻就要气呼呼地打奶嗝了。 习关疏:。 bro好像可以用自己那双捕蝇草眼睛来打嗝,或者用来放一些迷路的屁。 “你等一下,你先别过来,嗝也先别打,不然我要打人了。” 习关疏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好半天才忍住没有立刻抓起这人的脑袋在地上哐哐猛砸。 他需要想一个比脑蝉更具有攻击性的词。 习关疏看了一眼周遭,终于从对面开放卫生间的镜子倒影里发现某个蓝色毛团子。 【“系统,跟我解释情况,这人是谁?能不能打?现在不能打以后能不能打?以后都不能打我能不能打你?上来就挨了一顿骂,我是什么很坏的人吗?”】 蓝色毛团子正趴在习关疏的脑袋上面,还没有人的巴掌大。 双手双脚是四根黑色粗线,正在手忙脚乱地抓着指头大的小书查找资料。 【“哎哎宿主别打我!没准我们走的是龙傲天被退婚流路线呢?而且我是合同工没有工伤保险……宿主这是原书中的主角受!不能打!而且咱们好像不算是龙傲天哎!”】 蓝毛团趴在习关疏的脑袋上,粗线手抓着小书在他眼前乱晃,一点也不着急,反正被骂的不是它。 【“咱们第一个任务是当好一个寄生虫!好吃懒做为非作歹胡搅蛮缠的大懒蛋!然后等死就完了!”】 【“所以我们不仅不能打人,还要舔人,哈哈!”】 习关疏被它这个“哈哈”给气笑了,抓起脑袋上的毛团子,一把朝男孩扔过去。 习关疏动作突然,沙发上的主角受看不见他手里抓着什么,但还是被吓了一大跳,下意识想要躲避。 可他左躲右躲,迟迟没有感觉任何疼痛,立刻意识到是习关疏在耍他。 主角受气鼓鼓地掐着腰,胸膛不断起伏,显然快气疯了,手指冲着习关疏娇娇一指。 “你做什么啦?吓我一跳哦,怎么还对omega动起手来了?我马上就去跟daddy和darling告状,看他们怎么收拾你!” “你的sugardd还挺多。”习关疏看着晕晕乎乎从主角受脑袋穿过去的毛团子,耸了耸肩。 看来这个世界上除了他,其他人都看不到也碰不到这个所谓的系统。 习关疏不想去听旁边这捕蝇草说话,目光在屋里乱转,在看到镜子中的自己,视线就不动了。 天生的粉红色短发,懒散松弛,面色有些苍白,眼下还有一些黑眼圈,看上去格外的年轻又萎靡。 习关疏有些讶异。这不就是他自己的脸吗?这都给他复制粘贴过来了? 就是太瘦了,肩胛骨从衬衫底下凸起,看上去像是很久都没有吃饱饭。 【“宿主你脾气好坏啊!”】 毛团子怪委屈,好不容易才摇摇晃晃飞回习关疏的脑袋上,【“不过很适合来我们恶人部发光发热呢!”】 它还要再嘚嘚叭叭,就被习关疏一个脑瓜崩弹指给弹飞。 【“赶紧把这个世界的背景资料发我。”】 【“好噢!”】毛团非常懂得识时务者为俊杰,【“资料卡下载中~”】 “你倒是说话,打算什么时候从我家这栋大house里搬出去?” 习关疏站得有些累,听到耳边的捕蝇草还在捏着嗓子讲话,啧了一声,烦躁地看一眼桌上的酒瓶。 其中一大半都空了,剩下的不是喝了几口,就是完全没拆封过。 这具身体这样沉重,应该是没少喝这些酒,这么多能灌的下去也是神人了。 “大叔,快别夹了,嗓子都快冒烟了吧?”习关疏学着对方刚才的姿态,将主角受从头到脚批判了一遍。 微抬下巴,眼神格外挑剔,像是奢侈品店的柜哥。 “你现在的当务之急,就是找面镜子或者是撒泡尿,而不是在我面前狗叫,idontcar。” 【+5|当前恶人值总计:5%】 【“宿主!这是主系统传来的恶人值增长信息!”】毛团兴奋不已。 【“宿主你真是个天才!仅仅通过嘴臭就已经获得恶人值了!只要进度到达100%,我们就算任务完成啦!是不是很简单~”】 “你这是在羞辱我?我可是稀有的omega,你怎么能够睁眼说瞎话?”主角受被习关疏的大叔和car气得不轻,立刻就想上来扇巴掌。 “你就算被daddy认回来了,不还是个上不得台面的么,真当自己算哪根葱呀?” 他扬起的手还没落下,就被习关疏一个手背轻易打开。 “闭嘴,蠢货。”习关疏抓起茶几上的一个空酒瓶,砸向墙面。 “啪!”玻璃碎裂声清脆,砸出的动作干净利索,漂亮至极。 突如其来的巨大声量一下镇住了还要再打人的主角受。 【+5|当前恶人值总计:10%】 主角受表情惊疑不定,盯着好像有些变化的习关疏,不敢再上前。 这个一直向来任他拿捏的青年好像有哪里变了。 怎么可能?!他怎么可能会容许这样卑贱的beta踩在他头上! “习关疏,你追到这里来不就是还想缠着我,以你见不得光的私生子身份,贪图我家的money吗?” 主角受保持着和习关疏的距离,生怕被这个人一下子暴起,伤害到他珍贵的omega脸蛋。 他从自己的口袋里取出一张卡,两指夹着,笑得虚伪又轻蔑。 “你去大街上当着所有人的面脱一件,我给10万,说到做到~这都是我daddy奖励给我的钱,你一辈子都赚不到这么多吧?” “你只要敢做到底,我就原谅你今天对我的冒犯,既往不咎。等到以后我和我的alpha男朋友开房的时候,你没准还可以来给我们送润滑油,和以前一样。” “宿主!那张卡是原主生身母亲的!”毛团眼尖,立刻发现关键道具,“原主母亲的钱就是被原主渣父骗了去,算是导致她死亡的间接因素!” 习关疏盯着主角受好一会,把人都盯的毛骨悚然,“这样做什么?你难道还想进来看?你以为你是alpha吗?” “看你脸皮有多厚。” “砰!”碎裂之声再次响起,这回玻璃声音爆炸在两人之间。 太近了,仿佛玻璃擦过耳边。 主角受没有受伤,却在慌乱躲避之中不慎被自己衣服上的金属饰品给蹭过,滴落了几滴血。 “好痛!”男孩脸色大变,连眼泪都痛出来了,花容失色,不管是脸上的花还是头上的花。 【+5|当前恶人值总计15%】 男孩眼泪汪汪地捂着自己流血的手,开始缓缓后退,“你你……” “我让你滚出去啊,大叔,是不是听不懂人话?” 习关疏把碎裂的啤酒瓶拎在手中掂量。 他以破损的尖端指向男孩,睨过去的目光冰冷刺骨,眼睛里的粉色开始有加深的趋势。 “再不滚,下一个就砸在你头上,给你脱脱价值10万块的头骨。” 【+10|当前恶人值总计:25%】 【检测到您的恶人值增长十分迅速,为了不影响您的沉浸式体验,我将隐藏此类内容,直到您主动查询任务情况或积分信息】 【祝愿您能够顺利完成此次任务。发件人:主系统】 2、找蛋 习关疏声音非常冷漠,让听者丝毫不会怀疑,他真的能够将自己话中的内容付诸现实。 主角受被吓得浑身冒冷汗,再也不敢说出一句话,眼神逐渐清澈。 这还是之前那个胆小怯懦,一直不敢对他说一句重话的舔狗备胎beta吗? 如果不是对方左手上那些残疾的痕迹仍在,他都要怀疑是不是另外一个人假冒了习关疏! “你害我受伤了!你真不怕我去和daddy告状吗?他一定会再把你的腿给打断!” “你私闯民宅,我正当防卫。如果你要是还不离开,”不等主角受想明白,习关疏已经朝他步步逼近。 “三,二——”习关疏手里的玻璃碎片反射出来白光,刺痛了主角受的眼睛。 主角受吓得抓起沙发上的外套,手脚并用地逃出了这栋别墅。 因为走得匆忙,差点被地上的酒瓶给绊摔倒,好悬没有一脑门磕在尖锐的茶几边角。 主角受委屈至极都哭了出来,恶狠狠盯着习关疏,“有一家daddy随手扔的破烂公司有什么了不起,压根比不上我一根手指头!我等着你破产后被daddy赶出去的那一天!” 放完狠话就连滚带爬地逃出了这栋别墅,连先前那拿出的卡都忘了拿走。 “砰!” 随着大门被恶狠狠的摔上,整栋别墅内只剩下习关疏和毛团。 习关疏立刻扔下手中的破损啤酒瓶,往主角受没有坐过的沙发位置上趴去,“幸亏他走得快,不然我要真当着捕蝇草的面晕倒,先前的x可不就白装了!” 毛团待在困麻了的习关疏脑袋上,对主角受的离开有些摸不着头脑。 “他怎么一下子就哭了?宿主好像都没有砸在他身上吧?”毛团一脸懵。 “谁知道呢?也许他的心灵和身体就和h文主角一样柔弱敏感吧,别想太多,omega痛了会自己跑开。” “噢……”毛团的脑子比它表面上的绒毛还要光滑,知识左耳进右耳出,手中的小书被翻得哗啦啦响。 “你现在应该告诉我原书剧情应该是怎样的,”习关疏拎起毛团子,第三回将它弹飞,“而不是压坏我超级英武的发型。” “什么是超级鹦鹉发型?”毛团子飞出去窝在一旁的沙发缝里,因为身体太软还卡在里面出不来。 最后它干脆自暴自弃,破团子破摔了,就保持着这样的姿势,用辣条音给习关疏诗朗诵。 “咳咳——按照原书剧情来说,主角受竹觉寿……” “等等,你说这本书的主角受叫什么名字?” “竹觉寿啊?” “还挺随便,哈!不过好记,继续吧。” “好der!刚才这段剧情在原书中,处于原主刚刚被发现是私生子时期。原书中的竹觉寿在羞辱完原主后就在这栋别墅里找到了一枚蛋!这蛋就是未来的反派恶人攻,也是我们前期阶段的战略性合作伙伴!” 毛团子捋了一把自己身上毛茸茸的短毛当做自己的胡须,装了一回隐世高人。 “前妻阶段战略,性合作伙伴?”习关疏很会抓住重点,“懂了,得先和这人结婚。” “你懂甚么了!前期!战略性!合作!伙伴!”毛团炸毛。 “这位蛋哥是原书中数一数二的大恶人,蒙着面在暗中杀了不少人,要是抓住了得吃一辈子牢饭的那种!” “我们想要完成寄生虫的宏伟事业就不得不依靠这位蛋哥,我们当然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啦!前期对蛋哥敲骨吸髓,命令他和原书中的主角攻受作对,中期每天只需要蹲在家里‘桀桀桀’地笑就好嘞!” “宿主你怎么不笑呀,”见到习关疏没什么反应,毛团还特意提醒,“对了宿主,这本书的主角攻叫朱决宫哦!是不是也很好记?” “哈、哈。”习关疏发出两声非常标准的“哈”。 “嗯!目前的剧情来看是这样,呃,接下来后期……”毛团子干笑着嘿嘿,“我先前不是和宿主你说过,我们要等死吗?” 毛团子指着小书上面的一行字,特别开心自己火眼金睛,“就是这位战略性合作伙伴到后面会弃暗投明,把你杀了,当给竹觉寿的投名状呀!” “杀了?”习关疏似笑非笑,“原主和恶人攻合作了这么久,就得到了这么个下场?” “是哒,毕竟是恶人攻嘛!我们坏,他比我们更坏!前期我们要依靠蛋哥,撺掇蛋哥去做坏事,积累恶人值,后面再老老实实被蛋哥杀死就能够功成身就啦,是不是很简单~” 毛团子显然没有察言观色的能力,还怕习关疏不信,就要把手中的小书本递给他看。 “啧,有点不爽。”习关疏这回没有弹飞小毛团,而是在这栋别墅的1楼里面找起来,“你说这地下室在哪来着?” “地下室,地下室!宿主我给你带路!出发!”蓝毛团待在喜欢书的脑袋上,把习关疏的粉毛都给压趴了,粗面线条直指前方。 “出发!”习关疏把它抓下来放在手掌心里,像握着个寻龙尺顺着毛团的粗线条手寻找。 地下室在地下,坟墓也在地下,某种意义上来说,他们现在在倒斗。 真是掘掘子。 “跟我讲讲这蛋是怎么回事,abo世界里有个捕蝇草就已经够奇怪的了,为什么一个人会从蛋里面出来。” “我也不知道,但是原书里就是这么设计的,可能是给主角受的一个金手指吧。原书中的恶人攻是个怪物,按照剧情,竹觉寿捡到了那颗蛋之后被吸去了一点信息素,觉得晦气就扔在了别墅门口,刚好被原主捡到。要是主角受没扔,都轮不到原主呢。” 毛团子线条细手抓着虚空中的透明书本哗啦啦翻越,看得头晕眼花。 “一开始恶人攻还挺听原主话的,毕竟是他破壳以后看见的第一个人嘛,一直当一个生活在阴影之中的蒙面杀手。但后来他遇到了善良可爱纯真的竹觉寿后,便意识到在还是蛋时闻到的香甜气味就是竹觉寿身上传来的信息素,在竹觉寿的温柔对待下,意识到原主其实对他根本就不好,于是迅速被策反。” “恶人攻彻底成为竹觉寿的忠犬之一,在一次主角受的竞争对手绝地反扑时,默默无闻死去,下场悲惨。” “而原本总是喜欢在外面沾花惹草的朱决宫,也逐渐因为竹觉寿的美好品质而洗心革面,与他曾经的那些炮|友断交,他作为被竹觉寿力捧的新一代大明星,在金钱的力量下火的不要不要的。与竹觉寿一生一世一双人,造就一段完美爱情佳话。” 毛团抱着书感叹两句,“看来是一个双强大男主万人迷主受题材的小说呢,应该很受欢迎吧。” “啊,善良、可爱、纯真?大男主?双强?”习关疏差点绷不住自己的表情,干脆彻底王八办走读,憋不住笑了。 “你看看这里。‘竹觉寿曾与不同男性进行亲密情事,有时参与人数超过三人。’,这就是这本书说的,虽然不抽烟喝酒纹身,但是‘艾呀梅疣逝啦’的男主,是一个好主角受?” “我做完这个任务,我之前有的没的,所有的罪孽都一笔勾销了哈。这本书的俩主角全都是赛级傻叉。” 至于恶人攻?没脑子的怪物,不知道来这个星球有什么目的。至于原主?赛级舔狗,早死的不能再死了,也像个外星人来的。 “原书就是这样的嘛。”毛团挠头,念那么长一段字让它有些口干舌燥。 “从我刚才把竹觉寿赶出门来看,或许我不一定必须要按照原书的脉络来行事,我现在就追上去把人揍一顿。”习关疏已经跃跃欲试想要夺门而出了。 “不可以的!”毛团子把自己毛茸茸的脑袋从书本中抬起来。 “宿主要是在特别关键的节点做的不对要被电击!滋啦滋啦的!很痛!请宿主不要因为好奇而以身涉险!” “行呗。”习关疏语气失落,刚刚夺过来的门又还了回去。 “你还真想试啊!”毛团忍无可忍。 “哈-哈,你猜。”习关疏三两下找到了一处机关,“咔哒。”机关按动,一扇暗门从书柜后面出现。 没过多久,习关疏便从里面拿出了一枚巴掌大的赤蛋。 “哇塞,这就是蛋哥!花纹好漂亮!”毛团子兴奋的手舞足蹈,“天才第一步!” “漂亮?一般。”习关疏嫌弃地看两眼手中的蛋,评价再次降级,“丑。” “要好好保护它呀,接下来我们第二步就是将它孵化!” 蓝毛团完全没管习关疏说话,沉浸在兴奋之中,于是压根儿没有看见习关疏冷不丁地松开了手。 “诶?哎哎哎哎——!” 毛团子眼睁睁看着赤蛋从一米多高的空中直挺挺地摔落,瞬间便被吓得魂不附体,“宿主!想要涨恶人值不是这么涨的呀!” 它挥舞自己的粗面线条手急赤白脸地就要冲上去接住那枚蛋。 可毛团子的毛太多了,空气阻力格外大,吭哧吭哧飞也还是晚了好几步。 蛋落了。 蛋摔在了地上。 蛋碎了……没碎?!蛋弹了起来?! 那赤蛋诡异地从地上反弹,正正好好砸中毛团子,连团带书一起被击飞。 毛团子贴在了墙上,眼冒金星。而蛋却刚好重新回到了习关疏的手掌心之中。 “啧,真难杀啊。”习关疏甚至犹嫌不够,还要再多来一次,“就是你小子是我的前妻战略性合作伙伴?后期凿我的船,我前期就凿你的蛋。” 而那蛋也乖巧地待在他手中,根本没有一点反抗之意,简直是周瑜打黄盖,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可是蛋壳表面都已经出现裂痕了啊!毛团瞳孔地震。恶人攻早产会不会变成傻瓜蛋啊? “帮我查询一下恶人值进度。”习关疏还不忘主动查询。 【+1】【+1】【+1】…… 毛团子听着不断响起来的主系统播报声,也说不上来什么阻止的话了,抱着脑袋弱弱道:“宿主,你拍了它,可就不能拍我了喔。” 3、蛋碎 毛团子在恶人值不再上涨后,也顾不上自己头顶的包,晃晃悠悠地飞过来。 “宿主,你为什么拍恶人攻呀?你也不怕拍坏了。” “啊,我寻思着这是篮球呢,多顺手啊。” 习关疏睁眼说瞎话又拍两下,毛团躲避不慎再次被弹飞。 “为什么这蛋怎么能够碰到我?我在书中世界里除了宿主,应该没有其他人能接触到我的呀?” 毛团摇摇晃晃,重新回到习关疏脑袋上。 它这么一过来刚好把习关疏头发压下去,戳进了习关疏的眼睛里。 “它是篮球,”习关疏把头发撩起来,抓下毛团一手一个,沉默了好一会,话从牙齿间挤出来,“你是信球。” “哇这句话我听懂了你在骂我!你怎么能欺负我呀?我只是长得圆了一点……” 毛团分秒必争地骂着,赤蛋一刻不停摔落在地上,然后毫发无伤的反弹起来,反复回到习关疏的手掌心中。 “别拍了呃——”毛团弹飞x1。 “宿主——”毛团弹飞x2。 “我错了宿——”毛团弹飞x3。 习关疏不管,习关疏只冷脸打篮球。眼睛被头发戳得好痛,比眼睫毛掉进眼球上还痛。 “查询恶人值进度。”习关疏事业心拉满。 一片安静,主系统没有发来任何消息,可明明毛团都已经快被拍成面团了。 看来蹂躏系统不能涨恶人值,这主系统也已经知道自己做出来的产品有多欠打是吧? 此后一段时间内,这栋别墅里面不断响起“砰砰”打篮球声。 毛团子已经麻了,粗线条四肢没精打采地蔫着。而蛋壳表面光彩依旧,几乎无伤通关! “宿主……你就不怕这蛋真的碎了,然后我们的任务功亏一篑嘛……” “怕,我好怕怕。”习关疏面无表情,一个大跳,将赤蛋一个跳投扔进了沙发旁没有垃圾的垃圾桶中。 “好球!”毛团子脑子跟不上嘴子,在反应过来后已经晚了。 宿主真的有在怕吗?! “恶人值没有涨3分我是不同意奥。”习关疏终于玩够了,这才放过这赤红蛋,倒在沙发上葛优瘫。 “宿主,你都这样拍了,恶人攻还不出来,是不是早就知道恶人攻特别坚固不怕坏?”葛优二号·毛团子看着垃圾桶里的蛋,真心感叹祸害遗千年,恶人就是难杀啊! 跟着这么一个聪明勇敢有力气的宿主,感觉未来一片蜜桃奶盖四季春啊! 奖金!升职!加薪!每天都吃不同的机油! 葛优一号·习关疏拿起主角受遗留下来的卡,在手指间翻飞如蝴蝶,嘻嘻笑:“不知道,摔着玩的。” 他的手指十分纤细修长,又格外灵活,这样摆弄着一张薄薄的卡,看上去格外漂亮又美观。 唯一的观众毛团子却已经开始石化,整个机器人都瘫成了一个机器饼。 蛋哥没碎,它快碎了。 “那捕蝇草离开以前说的公司是怎么回事?起码现在还有一栋新别墅,”习关疏手里攥着毛团,搓揉捏扁,“我不信他们会给一个私生子这么大的见面礼。” “都是面子工程,这别墅刚装修完,找你进来当人|肉甲醛净化器呢。那个公司也不是什么好东西,马上就要破产啦。”小团子被rua得有些迷迷瞪瞪,用自己的粗线条手脚想了想,指着习关疏旁边的蛋。 “原主的渣爹找大师算过,他名下所拥有的所有资产,以及给主角受开的那家娱乐小公司要想赚钱,就必须要有一个有关联的人替他消灾当炮灰。” “他们还在愁要找谁呢,结果原主这么一个有血缘关系的私生子出现了,皆大欢喜。顺势把这小公司交给了原主,就为了给渣父和主角受的公司挡灾。” 习关疏啧啧摇头,“你们恶人部找我做嘛呀?你找他们爷俩,不是早完成超额完成任务了?” “肯定是因为主系统慧眼识珠,发现宿主更厉害啊!”毛团也跟着习关疏一起摇头晃脑,“宿主你现在的当务之急是像一个母鸡妈妈一样窝蛋!这样蛋哥才会快点出来上班呀。” 赤蛋似乎也听到了毛团的话,开始微微晃动,仿佛期待无比期待着。 “孵蛋?你让我去孵蛋?这种话你都说得出口。我刚刚没听清,你要不要再说一遍?”习关疏又给毛团气笑了,把它捏得都从指缝中流了出来。 “不去,喜欢当母鸡你自己去。我是恶人,懒惰且拾金猛猛昧。”习关疏手里翻转出一张卡,“从捕蝇草那边拿回来一张原主母亲的卡,或许能依靠这个维持一阵子的生命体征。” 毛团见自己宿主这样没有积极性,天又塌了。突然又看不见未来了,蜜桃奶盖四季春飞走了。 有这么一个宿主,未来真素黑森林熔岩蛋糕,一片黑暗! “可是,可是宿主,我刚刚精确计算过这张银行卡里的钱,以及原主身上的钱,得出一个结论,我们的确能够不去管任务,衣食无忧地当一辈子懒蛋……” 毛团也有点委屈,怒吼出声:“只要我们能够在这周末前嗝屁!” 习关疏:。 “所以我之前要真脱了,主角受也拿不出钱给我?”习关疏突然生气,咬着牙又想夺门了,“这主角受真该打一顿吧。” “你的关注点怎么总是这么奇怪!”毛团有些麻了,“我的意思是,我们现在当务之急是要孵化这个蛋,然后让蛋哥替我们打工呀!” “这样不太好吧?没有人永远是谁的奴隶,我们要做一个三观正确的有志青年。”习关疏十分义正言辞。 “不然你要去拼死拼活的当牛马,而不是在家里面吃薯片打游戏看电影吗?”毛团格外理直气壮。 “话又说回来了。”习关疏松开毛团,拿起桌上的酒瓶就想往蛋壳上敲。 “有志青年有苦不吃,只要让恶人攻从蛋壳里面出来就行吧?” 赤蛋看起来有些害怕,哆哆嗦嗦的,毛团子着急了,趴在蛋上面。 “不可不可,习皇上!早产儿身体发育恐有不良啊!” 赤蛋晃动的角度越来越大,甚至都往后倒了下去,磕在桌脚。 “咔。” 蛋壳上出现了一丝裂缝,细微的蛋壳碎裂声响起,但被毛团的吵闹动静给掩盖了过去。 “我意已决,毛太监,不允许违逆我。”习关疏把毛团拎走,随后酒瓶在蛋脑袋上比划着。 大锤80,小锤40,那就先来个120套餐,等恶人攻出来了再让他还钱。 感受到习关疏的气息,蛋晃动得越来越厉害,自己咕噜咕噜滚。 毛团都被摇晃了下来,摔在地上大惊失色,“蛋哥好像有自己的意识诶!它在跑!” “想跑?长得丑想得美。”习关疏恶魔低语,穷追不舍,“打工是不可能打工的。我今天一定要让你出了这个壳。” 赤蛋一路滚,因为看不见路磕到了墙上,反弹撞在习关疏的脚踝上。 习关疏狞笑:“桀桀桀,逃不出我的手掌心了吧!你这蛋生来就是要被我敲碎的!” 酒瓶越来越近,蛋壳越发委屈,害怕,身上的裂痕也越来越大。 蛋难过,蛋委屈!蛋碎掉! 蛋壳传出接连几道碎裂声,随后裂缝越来越大,蛋壳传出窸窸窣窣的动静。 “宿主你笑的‘桀桀桀’好标准哦,很难不觉得你有什么副业……” 匆匆忙忙赶过来的毛团这才看见蛋壳的异样,毛都炸起来了,“宿主,你敲啦!?” “还没呢。”习关疏看一眼手里还没敲下来的酒瓶,半蹲下来,静静等待这蛋破碎。 就这样在两人的目光下,从蛋里面钻出了一个小脑袋。 他顶着一头被蛋液黏糊在一起的白发,乱七八糟。眼睛又大又圆,像镶嵌了两颗红色宝石。 明明面前有习关疏和毛团两个存在,但偏偏就只盯着习关疏一人。 非人类的血红色眼珠子放光,只有两颗牙的嘴张张合合,说不出话,只能发出几句吭哧吭哧的气音。 只出来一个脑袋,剩下的四肢还卡在蛋壳里出不来。小怪物忍不住朝着他第一个看见的人求助,噫噫呜呜唤着。 习关疏挑了挑眉,无动于衷。 怪物有些着急,蛋壳更加碎裂,刚想爬出来就摔在了地上,四肢软绵无力,耷拉在地上,连路都走不动。 他刚从蛋里面出生,身上带有一些透明的蛋液,银白软发还泛着水光。 “妈、妈……”怪物张开口,在一个极小的年纪脆生生地说出不熟练的语言。 “哎哎哎?你怎么敢假定宿主的性别?你起码得叫爸吧。”小毛团指指点点,“你叫他爸,那你,那你得叫我伯!辈分可不能忘了!” 习关疏根本没有一个觉得怪物能开口说话有什么不对。 哺乳动物从蛋里出生这件事情就已经足够诡异了,说个话怎么了? 怪物只能眼巴巴地仰起头可怜兮兮的望着习关疏,期盼着自己破壳之后看见的第一个人能够把他抱起来。 可是习关疏没有,习关疏冷漠的看着他趴伏在地,没有伸出手。 “丑,真丑,你是我见过最丑的东西。”习关疏拍拍手站起来,伸出手揉捏这小怪物的脸,直捏得乱七八糟,“竟然这样都不哭,那涨恶人值了吗?” “宿主哪有那么容易涨恶人值啦,要不然我们找条大街天天去闯红灯刷业绩不就好了?” 毛团仔仔细细的打量着怪物的样子,“而且这不丑吧?还有点像混血,不孬。” 地上的小怪物没有去理会一旁苍蝇一般的毛团,声音越来越虚弱,“妈妈……饿饿……” 毛团:“给孩子饿得都会说人话了,就想吃口热的,眼里全是对食物的渴望。” 见怪物不理自己,毛团就想更加凑上去,对这个全书中的恶人攻一探究竟。 “你别添乱。”没等系统过去就被习关疏像解压玩具一样一把子攥住。 毛团肥而不腻,长长短短不一的毛从习关疏指缝中流出来,说话都喘大气儿:“你干嘛突然掐我呀宿主?我都快无法肤吸了。” “我不掐你你就要被吃了,笨蛋。”习关疏示意系统抬头。 “啊?”毛团突然感到自己头毛一凉,他慢慢的抬头往上看,发现一张只有两颗牙齿的血盆大嘴正大张在自己头顶。 “哇!!!哎!!!他怎么看得到我?!!”毛团大叫,然后被习关疏抓了出来,免于一咬。 “上观战席上窝着去。”习关疏把毛团给扔到沙发上,随后随手抓起一个酒瓶塞进怪物的口中。 怪物在看见习关疏在看他以后,瞬间闭上嘴巴,原本非常狰狞的脸色变得格外顺从和乖巧。 “妈,妈妈……”他嘴里没有多少牙齿,说话并不十分利索,还有些漏风和粘牙,说妈妈像“娃娃”。 他不会走路,爬也费劲,只能张开了自己的短胖双臂,“妈妈,饿……饿饿。” 习关疏不做回应,怪物就依靠着自己的双臂,艰难爬过去靠近他,嘴里不断嗫嚅着,“饿饿,饿饿……妈妈,喝、奶奶……” 怪物这副样子看起来快哭了,习关疏更加眉头紧皱,抓起地上的一个空酒瓶,一边对着空气戳戳戳,一边朝着相反方向退退退,“不准过来啊,丑东西!向我求救,我就会向你决斗!” “别装可怜了!就算你看得到我又怎样?我也早已经从你可爱的外表上看透了你邪恶的内心!”毛团缩在习关疏的肩膀后面对空气打了组合套拳。 两个人齐齐后退,如临大敌。 “你以为我会怕你咩!比坏我从来没怕过谁!我去超市的时候敢捏方便面不付钱你敢吗?!” 4、农夫三拳 恶人攻哪怕是这么没有攻击性的一个阶段,都能把别墅闹得兵荒马乱。 怪物在看到毛团后狰狞起一张小脸,不断朝着它龇自己的几颗乳牙,眼神凶狠,但又在看到习关疏冷淡到有些嫌恶的表情之后,身上的气焰迅速低落下去。 他始终得不到回应,短短胖胖的小手指纠结在一起,身体一点点痛苦地蜷缩在一起,窝在碎裂的蛋壳旁边,像个小虾仁。 受人厌弃的孩子实在没有安全感,只能尽量将自己缩小起来,才能勉强在痛苦中活下来。 这时候手机铃声响起。习关疏看着这小怪物的模样,有点不是滋味。 “看好他,别让他死了。”习关疏任由小怪物躺在地上,接通了电话,“喂?” 习关疏走开了,只留下毛团和小怪物独处。 方才还有点可怜相的小怪物,一下子凶神恶煞起来,盯着毛团格外狠厉。 “啊哈哈……我承认我刚刚可能说话是有些大声了点……” 毛团步步后退,将沙发抱枕护至身前,生怕怪物突然就爆发,过来把他一口闷了。 “我也会咬你的,特别会咬!我肚子饿的时候能生啃下一头牛……” 毛团自己说了半天,突然发现小怪物在原地啪嗒啪嗒地掉眼泪,觉得有点可爱,就忍不住把自己的线条手指塞进小怪物还没长牙的嘴巴里。 “哭啦?被我吓到啦?对不起嘛,我其实没有那么坏,也不是天天捏方便面。” 毛团有些内疚,松开抱枕刚想凑过去安慰怪物,就被怪物用自己只有上下各一颗的牙齿给超级用力的咬了一口。 “嗷——!”毛团甩都甩不掉。 怪物把毛团的线条手吐出来,接着一声低吼把团拱到一边,摔了个大马趴。 “吼!”小怪物红着眼睛,表情非常不屑,刚刚的眼泪立刻被他停了,收放自如。 “你竟然是装的!10分钟看老!你纯粹就是个死绿茶!欺骗我的感情我跟你没完……” 毛团挥舞着自己有些战损的面条四肢,且战且退。 一直到退无可退,抵着习关疏的小腿,他才悲从中来。 “宿主!照顾好我七舅姥爷……” “你自己照顾。”习关疏手里端着一碗冒着热气的牛奶,弯腰放在小怪物面前,“喝吧。” 他声音冷淡,可是牛奶却在不断散发热量,蜷缩起来的小怪物一点一点打开身体。 小怪物的目光没有率先落在牛奶上,而是落在习关疏脸上。 “啊?你刚刚去打电话还顺便煮了牛奶?你怎么突然这么好?”毛团凑过来闻了闻,表情像见了鬼,“竟然真的是牛奶而不是油漆!你还是恶人吗?万一掉恶人值咋办啊?” 小怪物同样一点点爬起来,盯着习关疏的脸,趴着碗边。 他没有第一时间去喝,而是用一种非常奇怪的眼神望着习关疏的胸膛。 “不想喝?不喝也得喝,你想留在这里,就得守我的规矩。”习关疏再次推碗。 小怪物这才缓慢的低头,伸出舌头一口一口的舔舐着,也不管牛奶的温度会不会太过滚烫。 这并不是怪物想要的东西。但这是怪物现在唯一被寄予的东西。 “真难伺候。”习关疏meanmean地点评完,才拎起毛团,问出最关键几个问题。 “我真要把怪物当小孩一样养到大?那我不得操劳个十几年?剧情里我什么时候会被怪物杀死?” 看都没看地上复又变得可怜兮兮的怪物,手中电话响个不停,上面显示着“父亲”二字,一直都没接通。 “呃,好像,呃……这件事情要是书里没有的话,那可能就是,比较模糊的?时间线应该不会拉那么长吧?不然主角攻受也要成老头了。” 毛团一时也说不太上来,刚刚被怪物和习关疏吓出来的激灵,也很快就变成了业务不精的心虚。 “没事,这也不是什么大事情。”习关疏松开毛团,整理了一下自己身上衣服,终于不耐烦地接通了电话。 电话拨通了,那一头也没有质疑习关疏为什么这么久没有接电话,直截了当道:“你刚才竟敢挂我电话?我问你,你是不是欺负了小竹?” 声音十分苍老,透着明显的不耐烦。 习关疏没理他,那边坐不住,“我把你接回来,不是让你欺负我亲儿子的。习关疏,你想造反?!” 那边吼的声音实在太大,习关疏把手机离远,直接开了免提。 “你有什么事儿吗?没事儿的话别老给我打电话,我忙着呢。” 他的声音太冷淡平静,无疑更加激怒另外一头。 “习关疏!你以为你在跟谁说话?”男人的声音十分暴躁,期间还隐隐夹杂着一些委屈的告状声。 “daddy,这个beta还弄伤了我的手!呜呜呜,小竹变丑了,要嫁不出去了……” “乖,daddy这就替你出头,怎么会有人不心疼omega呢?”不等习关疏继续讲话,那边的怒吼接连不断轰过来。 “如果你没有把我给你的公司盘活,就说明你不配当我儿子,立马给我卷铺盖滚蛋!我们家不养废物!” 随后干脆利落的挂断了电话,盲音在整栋别墅里显得格外刺耳。习关疏从被挂断电话到过了一两分钟都没有任何动作。 “宿主,你没事吧?”毛团子有些担心习关疏,“原书固定会有这个剧情,别生气……以后我们一定会有机会‘砰砰’暴揍回去!你一拳!我一拳!” 毛团还抓起旁边发呆的小怪物的胖手,“他也一拳!我们农夫三拳!” 怪物呲着牙挣脱出系统的粗面线条手,然后像是证明一般地挥舞着自己的拳头怒吼:“饿!饿!!!” “我没生气。”习关疏脸色平静,走到半开放式的镜子前,“我没生气。” 粉色头发有些凌乱,但从另外一个角度上看还有些不羁,像是刻意做的造型。 习关疏手指弯曲,扯着自己的嘴角露出一副笑容,“跟一个老快死的家伙动气,犯不着。” 习关疏在镜子中端详了一会自己当下的容貌,打了个8分。 帅,习关疏帅。 “宿主你这真的没事吧?原书里原主和这个渣父的关系的确不太好……”毛团还是不太放心,飞过来想要安慰习关疏。 但一个急飞没刹得住车,一股脑又撞在了习关疏的头发上。 成功成为第一次别墅大战的导火索,将习关疏好不容易压下去的怒意直接超级加倍。 “不准弄乱我的头发,滚滚滚!”习关疏把毛团子从自己脑袋上抓下来,跟着扔到充满粘液的蛋壳里面 系统落到蛋壳之上时,还反弹起来数次,沾满一身粘液。 毛团和赤蛋,合成二星毛蛋。 小怪物被抢了老家都没什么反应,依旧窝在一旁喝牛奶,系统粗线手趴着蛋壳边缘,看不出表情的脸上十分哀怨。 “呼——”习关疏长舒一口气,理好自己的头发,从毛团子手上拿过那本透明的小书,“我没生气,嘻嘻。” 那只有指甲盖大小的书一到习关疏手中,就开始变大,逐渐变成正常大小。 习关疏背靠沙发,耳边听着毛团嘀嘀咕咕的“画圈圈诅咒你”,开始翻阅这个世界的基本介绍。 “嘶,这本书还是一个麻雀飞上枝头的励志故事呢?” 原主受是个暴发户家庭里长大的少爷,原主攻几乎是贫民窟里出生的穷鬼。 两人出身地位天差地别,可主角受在街上一闻到主角攻的信息素,几乎是一瞬间就开始发晴。 主角攻倒是对主角受也有那么点意思,他长得还行,原本就玩的挺花,同时脚踏多条船,和主角受一开始也只想着玩一玩。 但在得知主角受家庭情况后,生了心思,妄想攀附枝头当凤凰男,就给自己伪造了一系列虚假的精英身份。 主角受床上加床下被哄得越来越满意,认为他是一个可造之材,不过他daddy压根不同意这门亲事,扬言他们再往来就打断主角攻的手。 上有政策下有对策,主角攻受欲求不满便一有空就偷溜出来开房,原书几乎有一大半都是在讲他们是什么姿势。 黄到没边了,混着狗血,能炒出一大锅番茄炒鸡蛋。 说来也好笑,主角攻能到这所大学还是主角受花他老爹的钱走的后门,就为了能够随时随地,在学校里的任何一处都搞在一起。 “什么后门都走尽了。”习关疏随口吐槽,又看到了属于原主的戏份,忍不住咋舌,“所以这本书是说,我明明是哥哥的情况下,却还是成了私生子?这对吗?” 如果故事仅仅发展到上面这半段,还只是一个没有伤害任何人的小h文。前提是没有原主。 原主单亲家庭长大,母亲早死,只能依靠半工半读上学。但学习不错,缘分使然,考进了和主角受一个大学里,对主角受一见倾心。 主角受对待原主的态度暧昧,不拒绝不同意,把原主推出去当成烟雾弹迷惑他daddy,让渣父和原主都以为两人有了婚约。 于是渣父的手段就落在了原主身上,找人打断了原主的手,原主关键时刻跑得快所以只有手指受了伤。原书攻受则是继续欢天喜地地胡搞八搞,丝毫不管原主有没有钱去治疗。 习关疏抬起左手,看到上面有些扭曲的拇指,“必然没有钱。等到打完了工,这骨头也就别别扭扭地自愈了,所以留下了后遗症。” 这都没有打碎原主的恋爱脑。一次主角攻受玩脱了冈,主角受大出血,原主被拉去献血,人都快抽成干尸了也不喊停。 就是这一次献血,才阴差阳错查出和主角受有血缘关系,进一步与渣父做了亲子鉴定,这才得知抛弃了自己母亲的亲生父亲究竟是谁。 不仅这个渣父不待见原主,主角攻受同样如此,原主到哪里都讨不得好,还被打发来这栋别墅里吸甲醛。 “图什么啊?现在好了,本来是个无父无母的无敌舔狗,结果无中生有出来一个人|渣爹,收获断手送命大礼包,舔到最后一无所有。” 习关疏揉着自己弯曲的左手拇指,笑出了声。 也幸好打断的不是原主的腿,遇到危险还能跑一跑,现在只是拇指有些弯,不刻意去看基本注意不到,也不影响日常生活。 要是再跑慢点断了条胳膊,装上个钩子就可以去自家快倒闭的娱乐公司里当船长了。 “我的恶人值增涨了没有?”习关疏笑完了甚至没有忘记查询。 “没有涨,但是不用查也知道,宿主的功德一定在-1-1-1……” “没那么少。” 5、粉嫩 原主暂且不提,原主母亲何其无辜,倒了血霉。 辛辛苦苦一辈子留下来的积蓄都存在了一张卡里,后面被渣父骗去当做买卖的本钱。 当年在首都站在风口上猪都能飞,这渣父运气好赚了点钱,之后碰到机会就立刻抛弃糟糠妻子和还在腹中的原主,凭着一张还算过得去的老脸和花言巧语另外与富家女结了婚。 原主母亲因为丈夫失踪,又失去了积蓄,一个人在医院里孤独生下孩子,还在月子时就要自己从床上爬起来打工,辛苦拉扯原主长大,在原主很小的时候就过劳死了。 这张象征抛妻弃子的卡竟一直都没扔,如今几经辗转,还被主角受拿着,用来逼迫原主屈辱脱衣。 何其讽刺。 习关疏笑容消失,指尖在卡面上轻点。他自认为自己很坏,但坏也分级别,渣父这种坏最是低端上不得台面,令他不屑。 “母亲有钱富贵一生,父亲有钱兄弟满堂……管不住自己下半身的男人,就该把自己冰冷的尸体化成温暖的家产。” 不管原主有多舔狗,这渣父总归欠原主的太多了。 习关疏还没有和原主的亲生父亲见面,就已经提前刷了一半的负好感。 习关疏还待要继续翻下去,结果这本书竟然给他显示出: [下一部分故事剧情解锁需要等待5个小时,或是充值超级vip会员便能够提前开启剧透哦~由于您是新用户,您刚刚抽中了超级大礼包,拥有巨大优惠,包月只需要每日0.01积分……] “啪。” 习关疏面无表情地把书合上,随手扔到一边,“主系统揭不开锅了吗?” “这个好像……不是主系统设置的……”毛团有点难以解释,有点扭捏,“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个……” 听它说不出来一个所以然,习关疏越想越气,习关疏就把毛团方才辛苦画的诅咒圈圈全都抹了。 “哇你怎么知道我这个圈圈是用来诅咒你的!” “没劲,没劲没劲没劲。”习关疏打了个哈欠,就着沙发靠垫,昏昏欲睡。 这具身体原本就醉了酒,能撑到现在已经是他的极限。 【“小关又醒了,睡得好吗?”】 他再次梦见了那个男人,脖颈依旧是被他掐着,两人保持着一定距离。 嘴里舌尖残留着药片的苦味,看起来是刚吞下药。 “遇见你还能睡得好?怎么还掐我啊哥,一次我忍了,两次三番的,你是不是想打架?” 习关疏忍无可忍,趁男人再次吻上来的时候,扣住他的后脑勺,不让他离开。 不就是亲个嘴子吗?!搞得谁怕一样!只要一直亲嘴,就别想再给他喂药! 习关疏脖颈上被钳制的力道放轻,变为抱小孩一样的姿势。 随后从男人嘴里渡过来一枚药,直接打破了习关疏企图卡bug的行为。 习关疏现在想离开都没办法,简直防不胜防。 【“小关,别急,还是需要吃药的……”】 【“小关有没有一直想着我?我非常思念小关,想得都快死去了……”】 白毛贴着,时不时说些有的没的,就是不让习关疏吐药。 习关疏急了,磕磕巴巴把药咽下去,接着反客为主咬住对方的唇,双管齐下狠掐对方的胳肢窝。 “你的嘴没死,不仅很吵还会占人便宜可怕得很呐!” 习关疏用了点力,对方嘴巴还放在他这里做嘴质,被他物理方面吃得死死的。 更何况他用了点力,单凭嘎吱窝上的力道,绝对够对方吃一壶的。 随机应变的能力实在是太强啦!棒!习关疏,棒! 【“唔……”】这个看不清脸的白毛男人果然发出一声沉沉的闷哼,看起来受了痛。 习关疏得意洋洋,已经开始做出防御姿态,把手夹在自己胳肢窝里充做保护,防止对方掐回来,“想报仇没门儿!” 却没想到对方只是颇有些无奈地吻了吻他的眉心,往他嘴里塞了一颗甜甜的糖果,语气含笑。 【“是今天的药太苦了,才让小关这样烦躁吗?对不起,是我的问题,应该多提高药效。”】 男人闭口不提习关疏的恶作剧,也没有对习关疏的举动有任何的怨怼,反而还在照顾着他的感受。 习关疏舌尖化开浓郁的甜味,呆住了。可乐味的。 不是哥们,我那样对你,你怎么还对我这么好? 嘴不痛啊?胳肢窝也不痛吗?怎么还笑得出来? “……你是谁?你人还怪好的嘞。”习关疏开始对这个白毛有点兴趣了,绝对不是因为对方还有一台超级牛掰的游戏机。 习关疏眼睛滴溜溜一转,突发奇想。 “你总喂我吃药干什么?难吃的要死,有什么用?难道是那种效果,你觉得我不行?” 习关疏抓着男人的下巴,笑得格外漂亮,甚至还能隐隐从齿缝间看见粉红舌尖上还未完全化完的白色糖果片,“我年轻气盛体力好,用不着吃这种药,一晚上能够大战300回合不带睡的,不信的话你带我去看看游戏机,我绝对持久。” 他虽然不知道这药有什么用,但故意往奇怪的方向曲解。 为了拯救他的宝贝游戏机,委屈自己用用美人计怎么了! 可男人的反应却有些奇怪。 【“我是谁?”】 在习关疏颇有些愣住的眼神之下,声音意外地变得有些冷。 因为他脸上蒙着一层云雾,习关疏看不见他具体表情为何,但多少也能够猜到必定不佳。 【“原来你没有想起我。你没有想起我,你就敢亲我?是不是换其他人来你都会亲?”】 男人手指一点一点重新抚上习关疏的喉咙,轻轻握住,缓慢收紧,拉近两人面部的距离。 【“我是你的男人,你的老公,你的丈夫。”】 男人咬上了他的喉结。 【“你只能亲我,也只能被我亲。”】 很痛,好像流血了。 习关疏被疼得吓醒了。 醒来之后的习关疏看着天花板上有些落灰的吊灯发呆。 掐胳肢窝都不生气,随便开一个黄色笑话就生气了? 什么易燃易爆炸的地雷男。 习关疏摸上自己的喉结,同时感受着上面似乎残留着的力道。 ……真辣,真带劲。 得想办法找机会掐回去!解救出游戏机!我辈义不容辞! 好了,口号喊完了。真是辛苦他了,休息一下吧。 别墅里的恒温空调温度正好,但习关疏还是流了一些汗。 他头发稍微黏在了额头和后脖颈之上,肤色苍白,肩颈处的骨头明显凸起,瘦削无比。 习关疏懒洋洋地趴在沙发上没动弹,顺手捞起遥控器,将温度又调低了些。 凉风一吹来,有点冷嗖嗖。贪凉的习关疏觉得刚好。 他手垂落到沙发外边,遥控器掉落在地,舒服的眼睛都要眯起来,即将再次陷入睡眠。 “咕噜噜……” 手腕处被一个有些温热的物体轻轻触碰。 习关疏骤然睁眼,没来得及收回自己的手。 他眯着眼低头去看,那刚从蛋里出来的小怪物正用脸贴着他的手背,仰起小脸对着他傻笑。 小怪物眼睛很大,红色的眼眸瞪得溜圆,从下往上直勾勾的盯着他,那几道诡异的笑声就是从怪物的喉咙里发出来的。 明明有些恐怖的画面,却硬生生被习关疏看出一点诡异的可爱出来。 像小猫开拖拉机。 这小怪物好像偶尔也没那么丑。习关疏突然多了点耐心。 “干嘛?喝完了?”习关疏瞥一眼此刻倒在地上,只装了一个呼呼大睡毛团子的垃圾桶,以及一碗还剩下大半的牛奶。 “这不是没喝完么,浪费食物可耻。”习关疏没有从沙发上起来,只弯下腰把怪物往牛奶前推,发现推不太动,“嘿你还挺犟。你真不喜欢?你喜欢什么?” 怪物不说话,从他的视角能够从习关疏衣领子看进去。 很粉嫩。比那双眼睛的颜色还要更淡一些。 小怪物咽了咽口水,眼神中透出明显的渴望。 喜欢。 “我知道了,我知道你想吃什么了,”习关疏猛的直起腰来,恍然大悟,“你要吃蛋壳,对吧?” 习关疏没看到小怪物异常失落的表情,左顾右盼寻找垃圾桶。 那蛋壳已经消失了。“你吃了?”习关疏问里面的毛团。 “九天雷霆双脚蹬!”毛团子睡得正香,线条四肢不断海藻般扭动,时不时还抽抽两下。 “飞天猪头。”习关疏不再看这不靠谱的家伙,收回自己的手,“没有蛋壳了,你还是喝奶吧,还剩这么多,不要浪费。我们家现在穷的只剩下这栋别墅了。” 小怪物没听习关疏叽里咕噜说什么,立刻追逐他即将收回的手。怪物伸出手想要抱住,动作还是慢了。 更加失望,好像快哭出来了。 “嘿。”习关疏发现了什么有意思的地方,又把自己的手放回去。 怪物眼睛一下瞪大,傻乎乎的又开始贴上了。 习关疏收回,怪物十万火急。 习关疏放回,怪物喜笑颜开。 如此反复几次钓鱼,小怪物都快被逼得跳起来了,就为了习关疏收回手时自己可以追上去挂着。 习关疏眼睛都乐得眯起来,“小丑鱼。” 养这么一个蠢笨的小怪物好像也不赖。反正毛团都有了,也不多一个竞品。 “老大,呼呼……到饭点了吗?”毛团子迷迷糊糊地醒来,把垃圾垃圾桶边缘,又要磨磨蹭蹭飞到习关疏脑袋上。 习关疏当机立断拍飞了它大逆不道的行为,一而再,再而三的把小怪物引到牛奶面前,“你饿没?现在该喝了吧。” 小怪物看起来不太喜欢,但习关疏没有纵容他,“你现在能喝的只有这些,如果敢浪费我就把奶灌到你喉咙里。” 小怪物失落地看几眼习关疏的胸膛,只能委委屈屈走回那碗还没喝完的牛奶旁边。 小怪物看起来并不十分喜欢这奶,没有立刻开始,而是费劲巴拉地推碗,一直推到习关疏脚边,这才安心地继续伸出舌头,有一口没一口地舔。 习关疏也没换位置,睡了一觉5小时过去,天都黑了。 这时候剧情之书下一部分剧情也已经同步解锁,习关疏就这么看起来。 原书中有关于原主的剧情基本围绕主角受展开,主角攻受开房忘记买毕云涛,酣战之中打电话让原主去买,还让人在门外听他们的动静…… 习关疏赶紧把这顶级沸羊羊的剧情给哗啦啦翻过去,直奔主题。 “哈,果然不出我所料。”习关疏突然笑出来。 别墅是让他住进来吸甲醛,这娱乐公司同样离死不远,半只脚踏进棺材的夕阳红老葱。 原主全身心都放在了主角受身上,而恶人攻则是被他指使着杀这杀那,这家公司理所应当地一直荒废着。 为了主角受公司事业发展,原主还心甘情愿做替罪羔羊,承担下不法经营等罪名,舆论爆发引发争议。 渣父壮士断腕将原主赶出家门,大义灭亲以切割关系平息舆论,还有把原主送进监狱堵嘴。 原主即将面临几十年的牢狱之灾,走投无路。 就在碰巧遇到一位好心人答应会为他辩诉,即将迎来转机之时,已经归顺主角受的怪物恶人攻残忍杀害了他。 于是这个倒霉蛋在入狱前就死在一个不为人知的角落,被人定性为畏罪自|杀,草草了结案件。 而原主的死期刚好是主角攻受破除万难后的订婚之日。 那所谓的好心人,只不过是主角攻利用自己的私生粉给原主设下的陷阱。 如果他没死,也会被这所谓的“好心人”给带进坑里,万劫不复。 “惨,真惨,这就是舔狗的下场啊,”习关疏啧啧称奇,说不上来什么好话,拎过毛团,“既然原书中说大师要我替他们一家挡灾,那家老破小公司是不是所属人是我?” “对呀,法人也填的宿主,就是为了出事以后让宿主顶出去。为了方便榨干这家公司的最后一丝价值,公司账户也相当于半个渣父的钱包,随取随用。” “福祸相依,这未必不是一件好事。”习关疏笑得露出8颗牙齿,“我明天想去一趟公司探探风声。” 毛团感觉自己又要炸毛了,“你怎么能去背着我偷偷吃上班的苦呢!说好了要一起当寄生虫的!” “嗯,好像的确有这回事儿,我们的任务是……” “偷奸!耍滑!当懒蛋!”毛团迅速接话。 习关疏又指了指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下喝奶任务,又直直盯着他的小怪物,“他的任务是……” “升职!加薪!当牛马!” “了解。” 习关疏直接把毛团和小怪物塞进自己随手找到的不透明可降解塑料袋里。 “既然未来要依靠这小怪物赚钱,干脆现在就开始鸡娃。” 习关疏卡着怪物的胳肢窝将他拎起来,双眼放光。 丑是丑了点,但是看面相就知道有钱,多多少少能够当个aaa传媒王总。 习关疏嘴角咧开,“不,不不不,你还能更有出息,宝宝你是一块香香软软的999足金大元宝。” 大元宝怎么不是宝宝了呢? 怪物瞪大眼睛,全身被习关疏的影子笼罩,丝毫没有察觉自己即将会有怎样的未来。 “迅速把有限的生命投入到无限的金钱之中吧,小怪物。” 6、新官上任 会议办公室,气氛十分死寂。 习关疏坐在主座,又宽又长的会议桌上摆放着几张资料,以及一个大敞开来的黑色塑料袋。 “所以这就是今年的公司财报。” 听到这句话,垫肩有半个头高的经理双手大气都不敢喘一下,“是的老板。”他擦了一把冷汗,差点把自己脸上的粉底给抹掉一层。 新老板招呼也不打,挎着个塑料袋就过来了,他一点准备都没有,公司这份财务报告的数据实在有些丢人,新老板估计是要把他臭骂得狗血淋头。 结果看完了只是摇了摇头。摇头是什么意思?!没事?没用?不行?还是别干了?! 经理手指都开始抖了。 但其实是毛团问了习关疏一句能不能看懂这份报表。 【“看不懂一点。但是摇头就完了,否定能让一个人最低成本的显得老谋深算。”】 【“原来如此。老毛深算,但其实咱们算都算不明白。”】毛团嘿嘿一笑。 “有人会算就行了。”习关疏拍拍塑料袋,不知道在点谁。 这家公司全名“璀璨”,在职人员包括行政、财务、管理,甚至一些合作的小明星、保洁,从上到下不到20号人。 多数员工处于待岗或者半待岗状态,日常仅仅是基础的办公运转都难以为继,核心的娱乐业务基本已经停止,接不到多少合作通告。 半只脚踏个棺材的僵尸公司,如果不是还能从渣爹的钱包里勉强发点工资,估计剩下的这十几号人都要卷铺盖走人。 【“不过也没抱太大的期待就是了。”】习关疏抓起袋子站起来,还顺手捏了捏腰间的塑料袋,里面传出小怪物小小的回应声,“嗷。” 小怪物从蛋里出来时浑身光溜秋啥都没穿,就这么带出来遛鸟实在有碍观瞻,厚脸皮如习关疏也承认做不到,就把沙发抱枕套拆下来包在他身上。 “你还能调节自己重量呢。”习关疏感受了一下轻如无物的塑料袋,戳戳怪物的小脸盘子,“之前我推不动是不是你故意的?” 小粽子怪支支吾吾,只会噫噫呜呜。习关疏转头对着好奇看塑料袋的经理:“带我去看看那些还和公司有合约的艺人。” “好的。”经理收回目光,兢兢业业带路,暗自苦恼。 他是一个beta,对其他人腺体上的味道格外不敏感,没有办法通过气味来判断一个人的性别是什么。 但怎么想新老板这副做派都不该是omega,很有可能是alpha。 都说alpha脾气都不太好…… 经理一路跟着习关疏,心中十分忐忑,悬着的心在看见那些明星艺人后终于死掉了。 “老板,这些都是误会……” “不用多解释,我自有判断。” 这会习关疏已经来到了练习室。这间单向玻璃室仿佛一个精致的礼品盒,装满了漂亮的小甜…… 装满了漂亮的大鱼大肉。 五颜六色的佛跳墙们头发弄成各种造型,服装以丝绸、皮革为主,大量运用宝石和水晶进行装饰。 甚至还有人在甩着膀子划拳,划赢了的人兴高采烈地喝下一大口全糖奶茶,热火朝天,声音大到隔着玻璃的习关疏都能听的七七八八。 那种生机勃勃,万物进发的境界犹在眼前,把习关疏衬得无比清爽,且贫穷。 习关疏:跟他们比起来,我像是道拍黄瓜。 “含蓄内敛看到了,omega在哪里?”习关疏没绷住,望一眼快把自己找个地洞埋起来的经理。 天呐,天呐,你们别吃了,都快胖成猪了你们!再吃都该出栏了!身材管理呢,能不能有点容貌焦虑啊,求求你们对自己坏点吧!! 你们还记得自己是个自律人设吗?!爆出去让粉丝怎么看你们?! 哦已经没有粉丝了,那没事了。 “老板,这……要不我们一会再来?”经理人麻了,感觉下一刻他可以死这儿。 现在棺材都多少钱一斤?先买两斤吧,剩下的分期。 “进去吧。”习关疏没多少忌讳,直接推门而入。 习关疏一出现,因着他的发色和外貌,吸引来不少人的关注。 这帮打扮的漂漂亮亮、花枝招展的大小伙子连口红色号都不聊了,直接对着习关疏的脸嘀嘀咕咕聊起来。 “脸上没涂粉底?真的假的?肤色这么匀称,鼻子也没一点黑头,是真夸张吧,哪家的医美?靠,说起来就气,你知道吗?那家!就我之前跟你说那家,花了我老多钱一点用没有,赔钱……” “怎么只穿着t恤和牛仔裤啊,打扮得好朴素,可怜的宝宝一点也不懂时尚,出门不贴几斤亮片都怕别人觉得我是城巴佬。” “贴了信息素阻隔贴吧,闻不到什么味道。还给自己染了这么嫩的颜色,烂大街的水蜜桃omega?” “你瞎了,这必是alpha,没看到吗?那大小……非常可观啊。” “我之前吃过个差不多的,绝顶美味,就是有点贵,养不起。” 这些虎狼之词看似开队友麦实则世界麦的议论声,通通传进了习关疏和总经理的耳朵里。 总经理哆哆嗦嗦的从包里拿出一瓶伪装成心脏病药的维生素片,干巴巴地咽了几颗,都没来得及顾上自己会不会噎死。 咽不下去就当糖丸一样干巴巴嚼嚼嚼,嘴里嘎嘣嘎嘣响,就像他碎裂的勇气。 完了,全完了,这份工作干不久了。都说新官上任三把火,这位新老板接下来估计就要烧得他头顶冒黑烟。 这火是什么火?他火葬场的火啊!再见了,钱多事少的工作。再见了,即将偿还完的房贷。 正巧习关疏的塑料袋又动了几下,吸引来习关疏和经理的注意。 “别乱动,再动我下次就不带你出来了。”习关疏晃两下塑料袋,袋子里的动静小了点,还不断传出奇怪的声音。 “咕噜噜……”包菜有点委屈。 “委屈什么,你也想做医美?”习关疏还想继续说话,旁边就有一个人撞了上来。 差点就撞到塑料袋,幸好习关疏眼疾手快躲了过去。 习关疏护着塑料袋,表情有些不善。 小怪物本来就丑,再给人撞傻了怎么还给他赚钱? “你好……我、我只是想要你的私人联系方式……” 一个美少年凑到了习关疏的面前,双手捧着自己的手机,露出上面的二维码。 “我觉得你长得很好看,想和你交流一下经验……我可以认识你吗?” 他格外害羞,说话都有些发颤,看上去的确清纯可人。 前提是习关疏刚刚没有看见他在吆五喝六地划拳。 不等习关疏说话,刚安静下来的塑料袋就开始剧烈摇晃,仿佛里面即将冲出什么洪水猛兽来,把少年都吓了一跳。 “你的包包好特别,像是最新那款顶奢的设计……里面是有一只小猫吗?”美少年想要凑过来看看,被习关疏瞬间拒绝,“不是,和你没有关系。” 习关疏手伸进塑料袋里,手指直接塞进小怪物的嘴里,捏住他的舌头,超高效率制止震动。 “我的头发不是染的,天生这样。而且我不是明星。”习关疏取下自己的墨镜,露出同样粉红的眼珠子,坐在这间练习室最中央的位置上,突然大喝。 “我是你们新来的老板。全体都有,立正!” 他这一声出来得太过突然、太有气势,捧着手机的少年被吓了一跳,下意识就按照他的指令立正起来。 旁边的人虽然没有像他那样立刻站得笔直,但原本岔开坐着的腿也规规矩矩地收拢,腰杆子都挺了起来。 他们面面相觑。 不是,你为什么听他的话?不是,你又为什么也要听他的话? 习关疏:随机军训一大群人,让他们感到莫名其妙。 上了年纪都有小孩的经理站在一旁,都不知道手脚往哪里放了,“我、我也要嘛?” “全体都有,稍息!”习关疏声音清脆又洪亮,穿透性十足。 整个玻璃房内的所有人都听的一清二楚,下意识跟随他的话动作。仿佛刻进dna里一般,回忆起了上学时的两个星期军旅情。 “原地踏步走,121,121,121……!” 在场的众人懵懂但听话地跟随着所有指令一步一步进行。 “向右看齐!向前看!” 第一个这样做,起了带头作用,渐渐的,第二个、第三个也开始干了,最后几乎所有人都在原地踏步走。 经理也在原地踏步,只是离习关疏最近,刚好面对着大敞开的塑料袋口子,好奇心前所未有的高。 先前先老板就总是和塑料袋说话,把手伸进去后就再也没拔出来,这里面到底装的是小猫还是小狗? 塑料袋十分安静,经理越凑越近。 没等他看清楚里面是一只什么花色的小猫,黑漆漆的口袋里瞬间亮起了赤红色的光芒。 那双眼睛赤红无比,在黑暗之中发着不祥的光芒,一瞬间把经理吓得冷汗直流,再也不敢多看一眼。 【“恶人值涨了吗?”】习关疏在脑海中主动查询。 【+3|当前恶人值总计42%】 【“涨了宿主!没想到这样也涨恶人值!真是见大世面了嘿。”】 【“还有更大的,不要害怕,马上就拉出来了。”】 “立正,稍息。”神秘兮兮的习关疏终于大发慈悲地停了下来,放过了这群小明星。 习关疏在最中间坐了下来,单手扶额,右腿搭在左腿之上,“我叫习关疏,可以叫我习老板。” “现在公司情况难吗?不难,也难,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出意外了。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具体是什么情况,还得看情况……” 习关疏说完长篇大论的废话文学,没忍住还是笑出了声。 他笑容灿烂又明媚,配合着他天生的粉头发和粉珠子,晃了许多人的眼睛,“我只想告诉你们,以后都不用再要钱了,因为你们的钱,来了!” 所有人都站在原地,看着浑身上下没有一枚亮片却不知道为什么闪闪发光的习关疏,以及他白净的8颗牙齿。 然后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也傻乎乎的跟着笑。事实证明,人在无语的时候就是会笑出声的。 可能是刚刚被军训的那几下,已经把脑子军训到习关疏同一频率上了,一点气都生不起来,反而还觉得这个新来的小老板有点可爱。 一般老板在见到他们这样不着调早骂起来了,谁像这位习老板一样还逗他们玩。 【“查询查询!看看我的恶人值加没加!”】习关疏非常满意自己的成果,越笑越灿烂。 【+2|当前恶人值总计44%】 毛团有些摸不着自己的头脑,【“宿主,这个恶人值怎么涨的呀?我没理解,是因为你骗他们你是一个有钱的土大款吗?”】 【“差不多,我现在的形象就是一个无良画大饼又傻缺的老板,就知道说大话吹大牛,还把员工耍的团团转,抽象又不靠谱,还有什么比这更让人讨厌的呢?”】 【“好厉害!宿主的脸皮好厚!我从来没有见过比宿主还要更坏的人啦!”】毛团一脸崇拜,丝毫没有感觉自家宿主做这件事情有什么不对劲。 习关疏干坏事儿的时候,眼睛里的光总是怎么藏也藏不住,【“不过我总不能把这公司给拖垮了,留着还有用。所谓恶人,面子上要做得不好,底子里总要有。”】 习关疏在其他人还在乐呵呵笑的时候,把塑料袋里的资料递给经理。 经理还有些糊涂的脑子在看到资料上的信息后,捂着嘴难掩激动,刚想说什么就被习关疏“嘘”声制止。 经理点了点头,随后带着那些资料离开了练习室,脚步虚浮,还差点摔跤。 【“他咋了?宿主你给了他什么呀?”】 【“钱,运转一个公司离不开的东西。那畜生渣父不是要我们给他当替罪羊么?能从我们这边随时拿钱,我当然也可以从他那边划走钱。接下来公司还能够走他的账户运转一段时间不成问题。他就算知道了也不能如何,问就是滚刀肉,公司快活不下去了不给钱先撑一会以后还怎么把罪推到我身上?”】 【“我人比较贪心,人称首都第一和珅,划钱的时候眼神还不太好,按了多少个零不记得了,不管用不用得上,反正先拿。到时候钱花不完就拿去给公司厕所里的马桶镶金边,总用得上。”】 习关疏笑容更加灿烂了,【“这就是我恶人的高级美学之一,挥刀斩向更畜生之人,畜人者人恒畜之。”】 【“好棒!美学!美!学!宿主你好厉害!背着我|干了好多大事儿!”】毛团好像没有听懂,又好像听懂了,【“这算不算劫富济贫呀?”】 习关疏才记起来要把自己的手从小怪物嘴里拔出来,在小怪物身上擦擦口水,【“没那么好听,直接说抢劫就好了,我不要脸,嘻嘻。”】 7、猪宝 今天恶人值进度不错,习关疏颇为满意。 “散会!” 习关疏在所有人颇有些不舍的眼神之中,跨起塑料袋,头也不回地离开。 再不走他怕绷不住彻底笑死在这里。 所有人静止了好一会,最后干脆谁都不装了,一窝蜂涌到窗前,盯着公司大门的方向。 在看到顶着粉毛的青年出现后,均开始屏气分析,福尔摩斯上身。 “能当老板证明有一定经济实力,却没有上下班接送的豪车,选择独自一人步行离开,说明喜欢锻炼身体,没有男女朋友。” “不随意添加员工个人联系方式,洁身自好,不爱乱搞。很有可能还是个处,不过也不排除他见得多了没看上。” “从这个视角,肩宽头小,走路姿势好看,小屁很翘,拍一下估计会弹肉浪。真是前凸后翘啊。” “哈哈哈哈哈我靠这句话是谁说的!太浪了吧!不像我清纯可人……赌不赌谁第一个得吃?” “赌就赌!谁输谁一年不许化妆!给列表特别关注一个一个发你的钱来了。” “你太歹毒了吧罪不至此……” 娱乐圈里什么都缺,就是不缺好看的,能让这群颜控忽视习关疏的抽象而专注于搞h也是不容易。 既然已经分不清习关疏这是帅还是二比了,干脆就直接当成帅的一比。 娱乐公司外,大街上。 被众人谈论的新老板习关疏正在没好气地和热得快熄火的系统掰扯。 “我那是不想坐车吗?你知道我们来的时候那司机起步价要2000!他怎么不去抢!抢竹觉寿他唐爹去!他有的是!” 说来也好笑,去公司前习关疏还老老实实地打车,结果被司机身上喷的拟信息素香水熏了一路。 车内空间小,还不通风,想逃都没地方逃。习关疏被司机的华丽丽打扮以及中加英说话风格折磨了一路,当即就发誓这辈子都不会再打这里的灵车。 街上的路人还是没有放过习关疏,穿的跟鬼一样,把整条街都衬的像是阴曹地府。 习关疏捂着眼睛,还是没有习惯这疙瘩的潮流,“都说是金子总会发光,但这地方实在是金碧辉煌,有时候还是蒙点尘比较好吧。” 这地方简直要把习关疏和毛团的眼睛都给闪瞎了,眼睛睁不开就只能疯狂吐槽。 塑料袋里的小怪物刚想探出头来被一巴掌摁了回去。 “还有你,你以为你就没事儿了!”习关疏这时候又饿又热,鬼火蹭蹭蹭往上冒,逮谁就朝谁开火。 他手掌在小怪物的脑袋上不断蹂躏,“是不是因为你挑食才长得这么慢?再拖下去我就逼你去打童工,被人举报了我就进去吃牢饭,总比现在饿死强。” 小怪物委屈巴巴,双手抬起都摸不到自己的头顶。 只能继续待在塑料袋里,呜呜咽咽地伸出舌头,说一些不明不白的话,“宝可以、快点长大,要、喝奶奶,挣钱……” 习关疏纯是压力怪,“都是怪物了为什么不能喝西北风长大?车尾气倒是满大街都是……” 系统毛多散热困难,没精打采待在习关疏肩膀上,“这个世界有没有速生农肥奶呀?给恶人攻催催。” “说的好。”习关疏把毛团拎下来放到小怪物嘴边,“吃吧。” 小怪物誓死不张口,毛团摊成鼠饼无力反抗,“宿主,宿主——咱们快回家吧,要热屎了……” 习关疏晃了晃塑料袋,“等会儿,回家之前我得先去买点奶,卡里还有点钱。” 毛团一下就炸了,“你怎么对他这么好!我都快热死啦!你忘了我们是什么关系了吗?!” 习关疏站在原地,思考了半天,深呼吸。 “闺蜜。” ---------------- 习关疏回到家一进门就把自己甩到沙发上,打开空调cosplay尸体,“……活过来了。” “尸体都凉快了嘿!”毛团子摊在他旁边,同样懒洋洋。 先前被扔飞起来的塑料袋落下一道黑影,而后迅速的从习关疏的腿上一路往前爬,待在习关疏的胸膛上不动了。 “你想现在就压死我,好继承我的5块钱余额,去给你那宝贝omega主角受当奴隶?” 习关疏被压得快窒息,刚想把怪物拎起来,却发现好像哪里不太对。 “……你偷偷喂他农肥了?”习关疏打量着手里的小怪物,“他变大了。” 习关疏还伸出拇指和食指撑开他的嘴,仔细端详,“牙齿也变多了,从海绵宝宝变成了栅栏门。” 习关疏记得清清楚楚,那蛋孵化以前不过球大,刚孵化出来时比人类婴儿大点。 不仅塑料袋装不下,手都能碰到头顶了,快有三四岁的样子,从一个小胖纸变成了一个中胖纸。 “真要喂农肥的话也太畜了,”毛团煞有介事,“我觉得是热胀冷缩,你觉得呢闺蜜?” 小怪物朝着毛团呲牙,牙齿上下快速咬合两下打了个快板,发出“咔咔”声,把毛团吓跑后更加窝进习关疏怀里 相较于从蛋壳中|出生时的模样,现在的小怪物白发更加浓密,脸颊婴儿肥逐渐消失,下巴开始变尖。 “我好饿,身体、不舒服,心里好难过。”面对习关疏,小怪物立刻变了一张脸,语气和表情都显得格外可怜。 随着怪物的体型变大了些,说话的发音也更加准确,没有之前那样粘牙。 为了提高生存概率,怪物拥有着极力美化自己外表的本能,几乎没人不会觉得这样示弱的怪物长得可爱。 “我、不喜欢那些人,可以不要再去见他们了吗,妈妈?”怪物回想起那些人讨论习关疏的话,心里就不由自主的生出许多恶意。 好讨厌,那些人好讨厌,身上总是散发着恶心的臭味。讨厌的人……是不是要吃掉才好? 这样就不会有人来和他抢妈妈了。 “不准叫我妈妈,而且你很沉,宝宝你是一只肥肥胖胖只能活到年底的猪仔,滚滚滚。” 习关疏不是人,习关疏是冷酷无情的杀猪刀,现在即想要磨刀霍霍向身上的猪仔。 开玩笑,他被一辆相当于大胖橘猫半挂体重的怪物压着,肋骨都感觉有些遭不住,不虚不行。 “猪宝,叫哥哥,然后自己乖乖滚开好不好?”习关疏假笑起来,“你现在最大的任务是去找到白菜和粉条。” 怪物没有反应,习关疏忍无可忍就开始咸鱼翻身,从躺着变成趴着。 他原以为怪物会被他掀翻下去,结果一扭头发现怪物早就眼疾手快地爬到了他背上。 不仅没有甩下去,还更加张开自己的四肢,像一只壁虎一样死命扒着。 “你是我,第一眼、看到的人,所以,你就是,我的妈妈。”小怪物说话磕磕巴巴,眼神黏腻无比,“我绝对,不会认错,你身上的味道。” “哈!味道!我散发出来的穷酸气吗?”习关疏乐了,突然想起来这是一个什么狗屁abo世界。 他习关疏是一个没有信息素的beta,只有alpha和omega才有那什么所谓的,像是香水一般的信息素。 那这小怪物在蛋里面能够闻到的味道从谁身上传出的,可想而知。 书里早说过,在怪物还是蛋的时候就已经和主角受产生了联系。 习关疏越想越觉得这小怪物越像一个白眼狼,反手到背后挠痒痒似的又抓不到小怪物,忍不住狞笑起来。 “饿是吧?犟是吧?你等着!我还治不了你了还?熊孩子!” 习关疏腾一下坐起来,小怪物还抓着他背上的衣服挂着,甩都甩不掉。 这正合习关疏的意,他干脆抓起自己回来前刚买的冰牛奶,连煮都不带煮一下,搓澡巾一样往背后甩。 “啪。”牛奶袋子拍到小怪物的脸上,发出脆响。怪物那张白嫩的脸蛋都被拍红了。 “喝。”最严肃的习关疏教官发话了。 “我想要喝……喝别的。”怪物有些委屈,缩了缩脑袋。 “我哪里有别的给你?”习关疏有些莫名其妙。 “有的,有的……”小怪物抓着习关疏的衣服就想往他身前爬。 被弄的发痒的习关疏差点没跳起来,“没有别的,爱喝不喝,你只有这个!” 小怪物还要扒着习关疏的背,抽不出空,只能就着现在的姿势张开嘴。 那几颗看上去弱不禁风的小栅栏牙很快就利落地咬破了牛奶袋,不费吹灰之力。 “咕嘟——咕嘟——”很快一袋就见底,又开了第二袋。 两人维持着这样古怪的喂奶姿势,没多久习关疏就累坏了。 这小怪物明明可以调节体重,现在却重得像块秤砣,这是故意在整他呢!? 习关疏趁着怪物喝奶的间隙一把抓住怪物的小腿扯到身前,来了个倒挂金钩。 “还逮不住你了怎么着?”习关疏拎着小怪物,把他和几袋牛奶一起扔到堆满抱枕的沙发上,“多大的人了,自己喝。” 从面相上看顶多幼儿园小班,实际年龄一天的怪物看着习关疏,满脸渴望。 “嘿,看我干啥?我脸上有牛奶啊?” 习关疏坐在一旁,对怪物边喝奶边看着他的姿态有些不舒服。 像被野兽盯上的猎物,像那袋子里的牛奶。 尤其怪物似乎并不是只看着他的脸,视角更下一些,脖颈处?不,还要更下…… 心脏? “小小年纪杀心就这么重?”习关疏站起来,怪物的头就跟着仰起来。习关疏坐下,怪物也跟着低头。 “我误会你了,你现在还是个傻的。”习关疏像朵生产阳光的向日葵一样左右摇摆,看着对面同样跟着摇头晃脑喝奶的小怪物,乐了。 “今天我带你去一趟公司,有没有学到什么?”习关疏歪着脑袋看小怪物。 小怪物同样跟着歪脑袋,两人面对面斜视,“学到,怎样抢人渣的钱,报、仇!” “哈哈哈,孺子十分可教,这是谁带出来的宗门天骄!”宗门老祖习关疏感动得热泪盈眶,抹了一把笑出来的眼泪。 他终于开始正视这个前期战略性合作伙伴。天生坏种,极其适合当恶人。 随后习关疏把毛团拎过来,咳嗽两声,突然朗声道:“报数!1!” 工具统毛团福至心灵也跟着喊出:“2!” 小怪物呆呆愣愣,在习关疏的暗中示意和教导下,木讷跟着:“撒!” “很好!”习关疏眼神坚定,“我们宗门的口号是什么!百善孝为先!” “百善孝为先!”毛团同样眼神坚定,视死如归。 最后两人齐刷刷的看向小怪物,满眼期待,“快念呀!百!” “善!” 可怜小怪物嘴里都没几颗牙,还叼着牛奶袋子,就要被这两个蟹脚人员洗脑。 “……孝、孝为先!” “听懂掌声!很好!鸡娃要从小做起!接下来我们抄10遍……不!20遍!” “200遍!” “……遍!” 8、见不得人 因为天气太热,习关疏除了第一天过了一把当老板的瘾之外,就懒得再去第二次。 每天待在家里面睡大觉,明明睡眠的时间只多不少,却再也没有一次能够梦见那个白毛辣男人。 “可惜了,我还准备了几个黄|色笑话气气他呢。”习关疏嗷呜一口吞下刚买的西瓜,甜美的汁水沁入心脾。 吃完后清清嗓子,笑嘻嘻问身旁的白毛少年:“zero,想不想吃西瓜?” “想,哥哥。”少年放下手里看了一半的书,对习关疏露出一个腼腆柔顺的笑容。 原书里小怪物给自己取了个名字叫zero,习关疏懒得再想新的,干脆就照搬了过来。 在习关疏揠苗助长的几天内,小怪物几乎大变模样,从三四岁长到了十一、二岁。 个头抽长,身姿挺拔,高且纤细,像是小树,初具人形。 脸却被zero用稍微有些长的银白头发给遮得七七八八,看不见全貌。 习关疏缺心眼,根本没有意识到小孩的心理健康问题,还在傻乐吃西瓜,“想吃的话我考考你,一堆图形去旅游,只有三角形没来,为什么?” “全等三角形。”zero想都没想,脱口而出,眼神发亮,“哥哥,奖励。” “不错,真有两下哈,后生可畏,值得鼓励!宗门的抽象与邪恶事业以后就靠你传承了!” 习关疏非常满意,刚想从自己那半只西瓜挖出一块喂给zero。 临到头来勺子又拐了个弯儿,朝着毛团子的那半只西瓜挖过去。 “你怎么不挖你自己的呀?哇!你这人!”毛团子急了,双手双脚都盖上去,想要挡住西瓜。 可自己的身体太小,粗面线条,手又太细,拦不住一点,只能像个苦主一般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西瓜被习关疏挖走一大勺。 被挖走的西瓜都快跟它一样大了!怎么吃个西瓜都要被牛头人啊! “宗门不养闲人,知道西瓜不能和什么一起吃吗?”习关疏抓着勺子,突然正色快速提问。 毛团被他唬了一下,还真认真思考起来,“西瓜冰冰凉凉,不能……不能和热水一起吃?会闹肚子!” “错啦,西瓜不能和勺子一起吃,这么笨还想吃宗门资源?”习关疏干脆把毛团的勺子也抢过来,一起递到zero面前,非常慷他人之慨,“给,吃,吃大块的!听哥的,天骄年纪小要长身体,吃多长得快。” 习关疏也只有在这时候看到zero遮住脸的头发,才随口问了一嘴:“怎么也不修修头发,等着吃窝边草呢?” zero像是被触及了什么最自卑的地方,头忽然低下去,“……因为丑。会让哥哥害怕。” 他又赶紧抬起头补充:“以后会好看的。会让哥哥喜欢,一定会。” “多大点事儿。”习关疏恍然大悟为什么最近对这小子顺眼很多,原来是因为看不到脸了。 都看不到脸,自然也称不上什么丑不丑,美不美。 习关疏轻轻敲他的脑袋,突然:“突击测验!上班之后工资钱一般由谁来管?” “哥哥来管。”zero乖巧接过西瓜,没有急着去吃。 而那只来自毛团的勺子,更是被他忽视了个彻底。 “很好!长兄如父,工资就应该孝敬父亲!” 习关疏挥舞着勺子如同教鞭,“我再考你一道,我的钱是我的钱,你的钱是谁的钱?” “我的钱就是哥哥的钱,我还会去抢……赚别人的钱给哥哥,这样别人的钱也是哥哥的钱。” zero依旧给出了完美答案! “已经被彻底调|教成了宿主的形状啊……”毛团彻底放弃自己有去无回的勺子,直接把自己整个团塞进习关疏挖出来的大洞里,吭哧吭哧埋头苦吃。 “不要学他,粗俗。”习关疏推了推西瓜,捏着勺子的姿势都做作地变成了兰花指,娇俏招呼着zero:“快吃呀。” “谢谢哥哥。”zero笑笑,这才低头看向他碗里的西瓜。习关疏挖这块西瓜的时候,用的是自己的勺子。 触碰过哥哥嘴唇的、粘上一些唾液的勺子。 而给他西瓜的人,脖颈上裸露在衣服外的肌肤,还有几枚小小的红印子。 习关疏以为那是蚊子咬的,从起床以后就骂了半天,口口声声说要把自己的血从蚊子那里吸回来,虽远必诛。 他的哥哥并不很会分清这是什么东西,这很好。 zero眼神逐渐变暗,看到旁边放着的勺子,手伸过去的同时,超级经意之间碰掉。 “铛。”勺子落地之声,没有引起另外两个吃瓜人士的注意。 zero敛目,手指直接抓起了西瓜,汁水迸溅,弄脏了整只手。 他正要撩起头发往嘴里塞,果不其然被习关疏拦了下来。 “你怎么不学点好?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你怎么没有赤到我一点?” 习关疏满脸不同意,把自己的勺子塞进zero手里,“这个也要学,想要从动物实现到人的本质转变就是学会工具。” zero抓着习关疏的勺子,嘴角终于忍不住勾起来。他握着勺子的姿势有些怪异,是整只手掌攥住。 习关疏忍不住上手替他调整,“这么握才对,你不挺聪明的吗?这么点小事都要我教啊?” 习关疏抓着zero的手示范了好几遍,zero的姿势仍旧有些不伦不类,让习关疏都有些怀疑:“你是不是大脑发育不完全,小脑完全不发育?不想上班想上学?” 一听到这话,zero立刻就调整到了最合适的握勺姿态,认认真真地和习关疏说:“不想离开哥哥,zero不笨,跟着哥哥就可以学好。” “是吗?”习关疏半信半疑,“勺子不能和什么一起吃?” “勺子不能和嘴一起吃。”zero诡异地能够跟上习关疏脑回路。 结果习关疏却用看傻子一样的眼神看他,“勺子不能和任何东西一起吃,就和0乘以任何东西都是0一样。” 习关疏真考虑过把zero送去上学,但考虑到这小子成长的速度实在怪异,到底还是放弃了。 其他小孩在星期一的时候看见这小子和自己一般高,结果星期二就高出自己一个头,这种事情想想都要留下童年阴影。 涨恶人值事小,怕就怕这小子奇怪的生长速度被人发现抓起来,断送恶人宗门传承。 就又过了几天的功夫,公司里的人等得花儿都谢了,zero还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卯足了劲儿地长大。 “你告诉我这是初中生?”习关疏晒肚皮的毛团拎起来,指着已经可以穿上他衣服的zero,“这踏马是初中生?快1米8的初中生?!” “怪物是这样的啦,或许恶人攻成年以后速度会降下来一些。” 习关疏比比zero的身高,还是有些难以置信,“什么时候成年?” “按照书中世界观,等怪物脖子后的腺体成熟并完成分化就算成年啦。” “这样,看看。”习关疏恍然大悟,然后伸出手非常自然地捞过zero的脖子,掀开他后脑勺脖颈处的白发,瞄一眼那所谓的腺体,“还真有啊。” 十分不明显,只有一点点凸起,不仔细看都差点略过去。 习关疏下意识捏捏zero的腺体,没听到少年发出的隐忍喘息。 zero非常顺从,还贴心地主动凑近,让习关疏看得更加清楚,“哥哥,好摸吗?会不会很丑?” “还行,有点软,这玩意儿又看不出来美丑。”习关疏又多捏两下,像是上瘾了。 zero耳尖已经开始发红了,强忍着身体的发抖,更加凑近习关疏,“哥哥不讨厌就好。” 他们这副样子看进毛团眼里,有些牙疼,欲言又止。 在这个世界里腺体是十分私密的部位,随意触碰被视为是很严重的冒犯行为,通常被限制在极其亲密的关系之间。 真是一个敢摸,一个敢给。 “这也看不出来啥。”习关疏手还放在zero的腺体上,这时候电话短信提示音响起。 习关疏随意看几眼,挑了挑眉,当即宣布,“有人竟敢反我的野区,我这能忍?必须去一趟公司!” “我也想去,哥哥。”zero难得主动请求,被习关疏无情拒绝。 “不行,你现在还见不得人,万一被抓起来做成大脑切片,我都不知道去哪家火锅店赎你。” “那我在家里等哥哥回来。”zero仰头答应,没有一点反抗,“哥哥出门要小心,我会想你。” “在家里守好水晶别让别人偷家就可以了,别想太多。” 直到习关疏一顿乱rua完他的脑袋,带着毛团离开别墅,zero脸上的笑容才淡去。 这样冷淡且充满死气的表情才是zero的通常状态。 他感受着腺体上残留的热度,嗅闻着空气中来自于习关疏的特别气味,缓缓站起身。 见不得人……那就不让别人见到就可以了。不跟着的话,哥哥被那群虎视眈眈的人欺负了怎么办? 他们都很坏,哥哥会被吃掉的呀,所以一要保护好哥哥。 哥哥只能是他的。 9、大闹 “我不过就是来看看,欺负了我darling的人开的公司,究竟是不是也是一帮土匪强盗。” 还没等习关疏带着毛团走进自己的公司,里面就传出了这道声音。 腔调油腻,让习关疏忍不住挑眉,这又是谁的部下? “不是这样的,先生。如果您有什么诉求的话,可以和我们公司前台说明情况,不是什么人想见我们老板就能见到的。” “跟我摆上架子了啊!?你们都快破产了的垃圾公司还摆那么大架子!我能来是给你们脸了知道吗?” 一个言谈举止狂放无礼的男人正坐在1楼vip座位上,享受着众星捧月。 一身花花绿绿的西装也挡不住身上散发出来的粗鄙气息,还总是忍不住摆弄他那硕大的肌肉,恨不得把这身西装撑破了才好。 最瞩目的还是他满脸的钉子,眉头,眉尾各三颗,鼻梁穿透4颗,鼻孔穿了两个环,嘴周的钉子更是绕了个圈。 这是摔了个跤脸扎刺猬背上,完了又去豪猪身上滚了一圈,喝口水脸上都像个花洒往外滋水。 谁家非主流花洒男友被放出来了? 【“宿主!朱决宫,他就是朱决宫!”】毛团拿着手里的指头盖小书大声提醒习关疏。 哦,这是主角受的亲亲darling主角攻,那没事了。 主角都可以用自己的捕蝇草大睫毛戳主角攻的眼睛,主角攻还不能起个反甲吗? 【“你是说这个是贫民窟出来的凤凰男、脚踏多条船多人运动、让原主代替他被打断了一条手还继续若无其事美滋滋当大明星岁月静好的那个主角攻?”】 【“对呀。”】 习关疏非但没有想办法用什么妙妙工具堵住朱决宫的嘴,反而还大摇大摆地走进门,随便挑了个角落坐下,“看看乐子。” 因为朱决宫闹的动静太大,所有的目光都聚集在他身上,一时之间没人看见习关疏已经来了。 从习关疏这个角度,刚好能够看见朱决宫的表演。 【“宿主,朱决宫现在即将签入竹觉寿的公司,应该是为了哄自己的男朋友高兴,所以来找你的茬了。”】 【“不就是为了让自己显得不那么像吃软饭的。”】 习关疏双手捧着从家里带出门的一杯冰牛奶,有一口没一口地喝着。 场的众人议论起来,丝毫没有要散开的意思,把朱决宫围得里三层外三层。 “你们谁认识他吗?这么拽,该不会真有什么背景吧?” 见有人开始议论起自己,朱决宫心满意足的听着,就想知道这些人会怎么样羡慕他。 “不知道啊,看起来也就那样,我见过的那些真大佬就没他那么显摆的。” 这话一出,朱决宫就不爱听了。他精准的在人群中找到说出这话的人,横眉竖目:“这家公司就相当于我的你知道吗?你一个月工资多少?我赔你双倍,你从这家公司滚。” “呃,不是,”那人没想到朱决宫会当着所有人的面这么说话,“我想你可能误会了,我并不是……” “废话少说,瞧不起我是吧?我问你,你一个月工资多少?!”朱决宫更加不耐烦,显然已经不打算再和他继续浪费时间了。 那人也来了火气,“五万。” “这张支票,十万,现在,立刻,马上,滚出,我的公司。”朱决宫刻意的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西装领口,扔出一张支票。 这张支票走的是竹觉寿的账户,完全不用他出钱。 被他针对的人当着众人的面捡起了那张支票,有些美滋滋的离开了。 “这就是忤逆我的下场,看到我的实力了吗?”朱决宫得意洋洋,丝毫没有看见其他人微妙的表情。 “他只是来给我们送外卖的外卖小哥,本来就不在我们这边干。”有人在人群里默默出声。 “噗。”习关疏嘴里的牛奶差点喷出去,好悬给及时憋了回去。 习关疏的笑声像是一个信号弹,顿时一片笑声传开,朱决宫刚想迈出去追回支票的腿,面子愈发挂不住。 “呵呵,看来你们真是没见过什么好东西,既然想看我就让你们多多见见世面。”朱决宫故作淡定,“不就是10万块,我有的是。” 他双手叉腰,挺胸收腹,竭尽所能的突出自己胸肌的厚度和轮廓,自信无比,“怎么样?一般人练不到我这样的程度,只要登上大荧幕,知道会迷倒多少男女老少吗?” 像一块老式面包成精了。 “哈哈哈,笑死我了我靠。”习关疏快笑疯了,“鉴定一下网络热门生物小说角色,这个应该是搞黄把脑子都搞傻了,建议挂神经科,或者直接安乐死。” 他的动静有点大,引来了人群外围几个人的注意。 “老板!”他们几人的表情都有些激愤,尤其是经理,正是他打电话给习关疏的,“老板,他在这里闹事,要不要叫保安来——” 却在临出发时被习关疏拦了下来。 “嘘,安静欣赏未来大影帝的表演。”习关疏手指抵着嘴唇,趁机抹去嘴角的奶沫,小声开口,“什么都不要做。” “好的,好的。”众人虽然不理解习关疏的用意,但也非常懂事地学着习关疏的样子,也跟着悄咪|咪起来。 上行下效,几个人说话偷感十足,像是地下人员在对接什么秘密任务。上头问这批货纯不纯,下头回答绝对纯,24k白糖不掺一点盐绝对有劲儿的那种。 “怎么样?是不是从来没见过我这么漂亮的肌肉?大不大?”朱决宫听不到台下议论的声音,自然以为他们都在夸赞和艳羡自己。 【“是有点大,都把我整出巨物恐惧症了,”】习关疏在地下看戏,悄悄和毛团吐槽,【“我害怕大傻x。”】 【“哈哈哈哈哈!”】毛团笑得身上的毛都一颠一颠的。 朱决宫这会还摆起了架子,还对按规矩给他端来茶水和甜点的员工颐指气使,“你给我喝的这是什么?有品牌和证书么?要是伤害了我的身体你赔得起吗?” 他说话实在太难听,服务他的员工敢怒不敢言,就连围观众人都有点怒从心头起。 站在习关疏旁边的几人注意到门外边有几个鬼鬼祟祟的身影,拿出手机看到上面的内容后,脸色均有些难看。 “小老板,你看看这个。”有人调出内容界面放在习关疏面前。 【“璀璨娱乐公司今天又是闹的什么戏份?像是冷宫里的妃子一样发疯了。”】 【“估计是想在破产以前又搞出什么黑红乐子,想垂死挣扎一下吧。没意思,不如去给我的新欢打榜。”】 诸如此类的消息数不胜数,嘲笑声不绝于耳,习关疏一旁的几人神色都有些担忧,“老板,让他在这里闹事真的没有影响吗?他不是说未来要去当艺人吗?怎么这么不爱护自己的羽毛?” “现在黑红也是红,有时候一些负面消息反而会让他的名字广为流传。一个明星要是真的在网络上没有一点水花,那才是真的死了。” 习关疏看着台上自以为格外引人注目的朱决宫,嘴角缓慢勾起,“同理,娱乐公司也是。有蠢人主动为璀璨提前铺路造势,我们应该感谢财神爷。” 【“毛团一会替我实时播报恶人值增长进度。”】 【“好哦!宿主,你是不是又要干大事儿啦!”】 【“好好看,好好学,嘻嘻。”】 “不管你究竟想要干什么,现在请你离开,再在我们这里捣乱,我们就要报警了!” 到底还是有人不满朱决宫的所作所为,终于开始赶人了。 “在将来你们连舔我的脚丫子都不够格!一群没眼光的家伙!”放完狠话,朱决宫还嫌不够,就把他面前桌子上的所有东西全部扫落,哗啦啦碎了一地,惊得最前面的几人都四散开来。 朱决宫这才满意,“知道我的厉害了吧?像我这样魁梧健壮的才是真正的男人,真正的alpha!” “杯子10万一个。碗碟10万一套。茶水20万一杯。糕点,算你50万吧。” 习关疏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从人群中钻了出来,半蹲在地上捏起一块糕点。 他手指将糕点拿起,笑眯眯地问朱决宫:“浪费食物的人真不要脸。现金,还是转账?大明星不要脸总得有钱吧?” “什么万不万脸不脸的,就是几块糕点,谁没钱吃不起似的……”朱决宫显然没想到习关疏会在这里,瞬间有些慌神,“你怎么会在这儿?” 但他很快就镇定下来,屁|股像挂了秤砣就是不从座位上起来,居高临下,姿态十足高傲,“你就算听到了又怎么样?你在上学的时候就样样不如我!” “啊对对对。”习关疏随手捡起几块碎片,在虚空中的朱决宫脸上划几下。 “如果你指的是,你靠吃软饭和我上同一所top大学,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脚踏数条船。又用男朋友的钱在外面花天酒地养小蜜。” 习关疏在朱决宫难看的脸色下笑嘻嘻,“那么我在这场比赛中荣获倒数第一名。” 【+2|当前恶人值总计46%】 “你怎么知……”朱决宫自知失言,恶狠狠盯着习关疏:“我要告你诽谤,侵|犯我的名誉权!” “好家伙!他刚刚是不是说漏嘴了?这事十有八九就是真的!玩的可真花!报警,必须报警!” “能不能把他抓进去踩缝纫机啊?我之前就被绿过,靠!这辈子最恨渣男!给老子死!” 朱决宫一人难敌18张嘴,就算骂得天花缭乱也还不了嘴,差点把自己头发都给气炸。 他骂不过来,干脆只对着习关疏叫嚷,“你不是喜欢小竹么!你这么对我,你就不怕我在小竹那里说你的坏话?” “我为什么要怕?害怕的是你才对吧?”习关疏拿出手机,做势要拨通警卫热线,“还钱!” “就是,来我们这里大闹,损害了我们的名誉,知道我们1分钟上下多少钱流水吗?” “丢死人啦,快点赔钱然后躲回家里面哭啦!” 【+2|当前恶人值总计48%】 习关疏都忍不住悄悄和毛团感慨:【“这帮人打游戏肯定不赖,我一开团立刻就有人跟团,意识真好,爽。”】 毛团满眼冒星:【“宿主超有效率!才多久进度马上就要破半了!”】 公司里的人看热闹不嫌事大,站在习关疏后边一边倒的数落朱决宫。 朱决宫见情况不对,不断用余光瞥着公司门口。 “在看哪里呢?”习关疏往前踏几步,他个头比朱决宫矮上不少,气势却高出了一个度。 “公司门口的那些狗仔和记者都是你找来的吧?就为了给你营造一个受害者形象,为将来出道铺垫流量?” “什么,狗仔?记者?”众人哗然,纷纷看向门外,心中生起怒火。 竟然敢跟他们玩脏的!在娱乐公司上班怎么可能不知道虚假新闻的影响力? 朱决宫被拆穿了此次来的目的,恼羞成怒:“那又怎么样?你们公司仗势欺负我一个人,一旦传出去,你们就等着被全网讨伐吧!” “前提是真能传出去。”说完习关疏又突然笑起来,指了指门外。 朱决宫脖颈僵硬地扭动,只看到他特意找来的记者和狗仔已经被警卫人员押送离开,拍摄的工具都被缴获。 “他们会为自己散播不实消息的行为承担法律责任,估计应该很难在这一行继续混下去了。” 习关疏对着刚处理完狗仔回来的一行人比了个大拇指,随后背首看向朱决宫,“而你,再不走的话,可能要请你去另外一个地方喝喝茶了。” 他对着已经彻底笑不出来的朱决宫,朝门做出一个“请”的姿势,笑容越来越大。 “滚。” 【+5|当前恶人指总计53%】 【检测中……】 【检测到您当前的恶人值已经达到中程,期待您能够继续努力。发件人:主系统】 10、善后 经过短暂的接触,习关疏已经意识到这俩主角攻受纯粹就是没脑子的刷分工具人。 “不就是一个小小的玩笑,几个破碟子!你们,你们竟然敢这么对我,习关疏到底给你们喂了什么迷魂汤药?!” 朱决宫被这么群起而攻之,他气的浑身发抖,取出手机当众打了个电话,气愤至极,义愤填膺。 毛团悄悄在习关疏耳边:【“我听他在和竹觉寿告状!”】 【“逆天了孩子,要不是和主角对着干长恶人值很快,这种人我都懒得理。”】 习关疏太知道这老式面包是什么想法了。无非就是软饭硬吃,明明心里头自卑,却还是强撑着自己的人设。 只能说主角攻受建议锁死,彼此共轭锁妖塔,别放出来祸害人了。 在得到什么回答之后,朱决宫终于满意,朝着其余人投来尤其刻薄又阴险的眼神。 “你们离开他这里,去我男友开的公司,那边能出你们现在双倍甚至是三倍工资!至于有合作需要承担违约金的人也全权负责!” 说完后还怕其他人不信,直接亮出了自己银行卡余额截图,上面的数字多到数不清。 1楼大厅里的空气像是凝住了似的,有人开始把头埋下去,指尖无意识的扣着袖口。 没过多久,突然有人站起来,朝着习关疏,声音发颤:“习老板,对不起……” 他有些说不下去,头埋得极低,眼睛泛红,“我只是来首都打工的,家里还有一对要赡养的卧床父母,而公司现在……我、我……” 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越来越多的人站起来,道歉之声此起彼伏,有的人带着愧疚的哽咽,有的人理所应当,有些反复说着“人往高处走”。 然后转身离开,走向朱决宫的位置。 习关疏没说话,静静的看着这一场面。 等到他把手中这一袋牛奶喝完,众人也都各自站到了不同人的身后,两边泾渭分明,他才在不同视线的注视下,缓缓站起身。 “我知道。”他的声音很轻,又很稳,没有被当众撬墙角的愤怒和失望。 “我理解你们的难处,所以我不怪你们,在此刻另谋高就。这是你们的选择,如果你们得到了更好的未来,我衷心替你们感到开心。” 这种冷淡的表现,反而让那些站在朱决宫身后的人更加内疚。 习关疏转身看向自己身后留下的人,“如果你们之中还有其他想法的请在现在做出你们的选择,否则在将来,我或许不会再次给出相同的态度。” 人群寂静,再没有一个人站出来。 习关疏没有指责,更没有挽留,只是看着每一个人,认真地重复:“那既然你们选择了我,我就会承担起我的责任。” “而璀璨,未来绝对不会像现在这样半死不活,你们将赌注交给璀璨,璀璨将来一定会百倍还给你们。” “哼,说大话也不怕闪了腰,钱在哪真理就在哪,现在已经不是你学生时代靠成绩就能占理的年纪了,蠢货。”朱决宫他甩了甩自己的头发,对习关疏放下狠话。 “我身后有人!你敢不敢跟我对赌,在三年内,比谁所在的公司发展得更好?” 此话一出,全场目光集聚在习关疏身上。 “怎么不敢比?”习关疏出乎意料地答应了,“三年之内,如果璀璨没有闯出名堂,我就承认我永远不如你,认你做爹。” 他说的话实在太过自信,连毛团都有点没自信起来。 【“宿主,原书剧情里这家公司是倒闭了的,宿主难道真有什么好方法让它起死回生吗?”】 【“暂时还没有想到,先画一张大大的饼给自己吃吃。三年之期一到,我都不一定还活着,龙王不见首不见尾。”】习关疏面上继续保持装x。 毛团嘴巴拉链,试图表现出自己的嘴巴格外严密,绝不透露出一丝风声,【“我嘴巴真的很严的,不会告诉别人的。”】 习关疏笑眯眯道:【“当然是……彻底贯彻并落实一个寄生虫方针啦。”】 他们两个人在开队内麦暗中对话,发了有一会呆,在主角攻看来就是没底气的表现。 “你不如我这本来就是不用争论的事实,但你最好能够亲口承认!等着你叫我爹的时候!” 朱决宫不屑地瞄一眼,站在自己身后,被自己威逼利诱而来的人,“走!这破地方谁爱待?” “等一下,别着急走啊?我输了就要兑现这样的承诺,而你输了……”习关疏捏着那些糕点,笑嘻嘻的举出三根手指头。 “如果你输了,你就要跪地朝你爷爷我磕三个响头!边磕边把这些东西吃得干干净净。” “你在羞辱我!”朱决宫他气不打一处来,手臂抬起,就握起沙包大的拳朝习关疏砸来,“上学的时候我的拳头没吃够吗?忘了是怎么被我揍得躲在厕所里不敢出来的吗?!” “真是越挖越有啊,你还自爆霸凌那一套呢?像是你会干出来的畜生事儿。”习关疏身形灵活,躲得很快。 习关疏瞄准了一个台阶,刚想引他摔个脑壳开花,结果朱决宫临到半路收了手。 习关疏的身后,在所有人都没注意到的顶端,一个四肢攀爬着天花板的白发人形怪物,苍白无血色的脸倒过来,直勾勾地盯着他看。 朱决宫身体瞬间绷紧,汗毛根竖起,鸡皮疙瘩从后脖颈上的腺体蔓延到四肢。 他想尖叫出声,可喉咙里像是堵着什么东西,发不出一点声音。 那是什么?!这是什么鬼吗? 怪物双眼赤红,那张和习关疏格外相似的脸咧开,朝他张开了嘴,无声捏出口型。 [“杀了你。”] 朱决宫脸上的表情如同打翻了颜料盘,大脑嗡的一声炸开,失去所有意识,昏倒过去。 【+5|当前恶人值总计为58%】 他突然晕厥让在场其他人都惊异不定,习关疏立刻抬起双手跳得远远的,表现无辜:“大家都看到了,我可没碰到他,是他自己碰瓷。” “对,碰瓷就抓起来!”其他员工纷纷应和。他们倒也没撒谎,习关疏倒是想阴他,这不还没打到么。 最后朱决宫还是被他那一大帮子被钱收买来的人,如同扛着猪笼一般带离。 那些人临走以前,偷偷摸摸的看一眼习关疏,表情都有些内疚。 自动播报恶人值的开关还没来得及关上,突然收到恶人值增长的消息,毛团抬起头,刚好看到zero离开的身影。 【“我去!恶人攻怎么出来了?!刚刚主角攻就是看到他被吓晕所以才涨的恶人值?”】 习关疏瞥一眼公司门口的方向,【“你帮我盯着,一会我过去。”】 【“我、我盯恶人攻?”】毛团咽了一口唾沫,视死如归地跟上去了。 等朱决宫等人离开,剩下的人爆发出巨大的欢呼声,把习关疏围在中间嘻嘻哈哈。 “老板不搞抽象的时候真帅!” “那可不,你也不看看我是谁?”习关疏同样跟着嘻嘻笑,打成一片,“我搞抽象的时候更帅!” 等到得以一个人离开公司,习关疏脸上的笑容才变淡了许多。 在刚刚短短的时间里,自动播报的恶人值进度不断传来增长的消息,短短时间内就已经从58%涨到了63%。 他的前期战略性合作伙伴都干了什么? 习关疏早想过怪物不会听他的话乖乖待在家里,但他却没意料到怪物对于情敌的恨意竟来的那样快。 习关疏顺着对毛团的感应,来到一处角落之中,毛团躲在一边瑟瑟发抖,“宿主!小怪物趁所有人不注意就把主角攻掳走了,带到这里狠狠揍了一大顿!” 习关疏看着已经断了胳膊痛晕过去朱决宫,冷静询问毛团:“有人报警了吗?” “报了!警卫队正在赶来的路上!” 像是在印证毛团说的话,急促的警笛声已经在远处传来。 声音响彻云霄,能够轻易刺穿嫌疑人的心房。 “帮我查看附近的监控,找出一条死角路线。” 习关疏不慌不忙,扯下朱决宫上半身的衣服,当成抹布抹去他脸上、身上可能存在的血迹和指纹。 “好、好的。”毛团开始不断检测现场可能会暴露具体行凶人的线索,“宿主,你好熟练啊……” “之前在游戏里有玩过类似的内容。”习关疏非常冷静,“没有杀过人。” “哈哈……宿主预判了我的问题……”毛团咽了咽口水,“那宿主你不害怕恶人攻嘛?” 宿主未来是会被恶人攻杀死呀…… “为什么要怕?他在原书里的人设不就这样的么?天生坏种,不然怎么当我前妻战略性合作伙伴?” 习关疏顺手又给朱决宫几下窝心脚,比了个拇指向下的手势,鄙夷至极,“我看这畜生就喜欢吃点火龙果,再整点心肺复苏。就这还搞上校园霸凌了,低级,最低级,有辱我的恶人美学。” 习关疏在趁机出口恶气,毛团忙着后怕。 它看到了,zero那张被头发遮盖住的脸,竟是和宿主长得非常相似! 它敢打赌小怪物一定知道它看见了!指不定不久之后就要灭它的口了! 毛团哆哆嗦嗦地躲在习关疏身后。团命不保啊宿主! 等习关疏把地上的鞋印都给模糊,至此已经彻底把现场处理干净。 他自信哪怕是警卫队,现场搜寻也找不到任何线索。 “除非这畜生狂犬病发作硬要把锅扣我身上,那无解。”习关疏拍拍手,将朱决宫的外套拆解成许多部分,“最支持人道主义的一集。” 习关疏刚走出小巷子,混入人群之中,就与一队即将到达现场的警卫队擦肩而过。 他顺着毛团给他的监控死角路线,一点点外套部件扔在了各个生活垃圾桶里。 【+3|当前恶人值总计66%】 “才涨这么一点啊!怕不是算的我没垃圾分类素质低下。把自动播报给关了吧,心烦。” 习关疏脸上的表情非常自然又轻松,像是心情不错来旅游的游客。 “啊啊,给臭小子收拾烂摊子,回家和他互演,未来被他弄死,想想真是太不爽了,必须要给他买一箱五三!做到他死!” 11、互演 习关疏回家前,特意在不少地方乱逛了一会,等彻底把朱决宫的外套扔在了各个地方的垃圾桶或者下水道。 保证就算拼起来后也找不出多少证据,甚至警犬闻了都要退避三舍,这才安心回家。 这会刚回到家,习关疏站在门口,看着别墅里亮起来的灯,心里还有些诡异的温馨。 家里有一个刚刚犯完罪,然后提前回到家里装没事人一样的小怪物等着他,真是奇妙。 习关疏深吸一口气,随后猛地推开门,朝着屋内大吼:“我回来了!” 这一吼刚落,一个光着脚的白毛少年果不其然“哒哒哒”地跑来,环住了习关疏的腰。 “你回来了。”从外表上看,如今已经有了十一二岁年纪的少年zero仰着头,拥着习关疏。 他姿态放松,格外依赖,“哥哥要打游戏吗?我已经学会了一点,可以陪哥哥一起玩。” 他身上穿着习关疏的衬衣,十分宽大,长得能盖住半条大|腿,下半身的家居短裤都被遮得半隐半现,又细又直的腿显露无疑。 习关疏盯着他的表现,诡异地有些欣慰。 表现地真是毫无错处,像一直待在家里,从来没出去过的样子。要不是他刚刚才收拾完对方的烂摊子,他都要信了。 之前买给这小子的书都没白看啊。这样的演技不去发展娱乐圈给他爆米真是暴殄天物。 “行了行了,别整的好像我出去一趟几百年没回来一样,别太黏糊,热。玩什么玩?作业写完了吗?” 习关疏二话不说就推开了zero,zero站在原地有些失落:“已经写完了,我会努力学习,也会让技术变得更强,让哥哥乐意跟我玩,哥哥再给我一次机会,今天晚上再试一试,好不好?” 这什么鬼话题,说的还是游戏吗? “不好的啦。”习关疏模仿着竹觉寿的阴阳语气,把手里的一袋子扔到zero怀里,顺手还调低了室内的温度。 为了给小怪物收拾烂摊子,在外面晒了半天太阳,热的很。 “这是什么呀?”zero双手端着袋子,脸上一副十分惊喜的表情,“是下班后给我的礼物吗?” “差不多,刚刚在路上顺手买的。”习关疏随口回答,在街上乱逛去了那么多地方不买点什么东西,显得奇怪。 “谢谢哥哥!”zero兴高采烈,脸上表现出来的开心不似作伪。 不过假的也能给这小怪物演成真的,完全不值得相信。 “你别高兴太早了。”习关疏刚想再幽怨地刺他几句,却在这时候被余光中一抹白给晃到眼睛。 “你在家都热成这样?不是给你开空调了吗?” zero那双腿白得腻人,在客厅的灯光下好像都在发出莹莹的白光。 “你这什么穿搭,我记得我衣柜里有老头背心啊,东西南北都通风,想穿自己去拿。” 好一番直男言论!毛团躲在一旁叹为观止。 每一次就在它以为习关疏不能更加抽象的时候,习关疏都会给他新一轮的震撼。 “好的,哥哥,我去找。”zero还真就上楼换了习关疏的老头背心换上。 他现在上半身穿着不合身的宽大白背心,下半身穿着白短裤,露肤度超标。 少年人听起来怎么着都和老头背心不搭嘎,但被zero穿得就是十分清爽,能够登上封面杂志的程度。 “哥哥,怎么样?”zero朝着习关疏活动了下四肢,还特意伸了个类似懒腰的动作,露出一小节腰肢。 这样充满暗示性的动作,习关疏差点解下自己不存在的铜头皮带,把zero抽得如同陀螺般旋转。 “困了?做几道题了你就困?我在外面辛辛苦苦上班,你在家里吹着空调偷懒是吧!!你对得起我吗!” 俗话说的好,冤枉你的人比你更清楚你有多冤枉。 “哥哥,我没有偷懒……”zero还要再靠近,就被习关疏悄咪|咪伸出来的一脚给绊倒了。 zero显然没有想到习关疏会这么狗,刚想迅速调整身体,避免摔倒,却眼睛一转临时改变行为,最终还是直挺挺的摔在了地上。 “砰。”zero脸着地倒在地上,半天没有爬起来。 “我就这一件老头背心!你穿了我穿什么!我跟你客气你还当真了哈?”习关疏好一招钓鱼执法! 毛团冷汗都下来了。就算要试探小怪物,也没必要用这么过激的方法吧…… 万一小怪物恼羞成怒,一怒起来把他们都杀了咋办? 一人一系统都盯着趴在地上的小怪物,只见zero撑着手臂自己爬了起来。 他没有对习关疏发脾气,而是抬起一张和习关疏已经有几分相似的脸笑得甜甜。 “这件衣服上面还有哥哥留下来的味道,很好闻,谢谢哥哥。” 他不说话还好,一说话,他掉下来的一颗乳牙就暴露在习关疏和毛团面前。 “对不起,哥哥,把你的脚踩疼了。” zero手里还捧着一颗刚刚换下来的牙齿,说话都漏风。 “我替哥哥吹吹,好不好?” 习关疏看着那颗牙沉默了。 毛团快被吓得晕过去了。 这踏马都能忍?简直是当代韩信啊!恶人攻这么忍人,做什么都会成功的! 习关疏沉默了好一会,心虚地咳嗽两声,“我也不是那么小气的人,原谅你了。” 习关疏不存在的良心忽然有些阵痛。 “嗯,谢谢哥哥。”zero笑着答应,牙齿的缺处不断在习关疏面前晃。 习关疏都没脸去看。 “回来的时候买来哄我自己上班的。”习关疏好像找到了台阶下,立刻拿过自己的手提袋。 回来时想着要买五三,到底还是走进了牛奶店。毕竟这小子半天就能做完一本,买回来没一会就成一堆废纸了,简直是浪费。 习关疏拿出其中一袋牛奶,插上吸管看都没看就胡乱塞进zero嘴里,“尝尝看,增肌壮骨喝了长得快,你……” 好巧不巧,那根牛奶的吸管正好穿过zero空缺的牙齿洞。 结果连初生如习关疏都愣住了,“……我这回真不是故意的。” 毛团在旁边都快窒息了,一直疯狂捂着自己的嘴,以头抢地,不让笑声漏出来。 它是真受不了了,习关疏怎么随时随地都能有活啊? 偏偏zero没有表现出任何的愤怒,还特别给面子地喝了两口,“好喝,哥哥。谢谢,喜欢。” 因为吸管有些细,所以zero想要通过牙齿洞喝下,需要吸得格外用力,才能吸上牛奶。 还喝得太快太急,牛奶差点从他的牙齿缺口溢出来。 习关疏忍不住捂脸,彻底败下阵。 这臭小子真是装糊涂的高手。 “你要是喜欢的话,都给你算了。”他没招了,心虚地把自己手里的袋子递到zero面前,“……对不起啊,牙齿。” zero在打开袋子,看见里面有一袋子杂七杂八的牛奶,为了防止变质还放了致死量的冰块保持低温。 “哥哥一开始是想买给自己的话,为什么不买可乐呢?”zero轻轻说开口。 习关疏没听清楚,问了一句:“什么?” “没什么,”zero脸上的笑意越发灿烂,拿出里面的一袋牛奶效仿着习关疏的做法,插入吸管递给他,“想要哥哥陪我一起喝。” “行呗。”习关疏想都没想就答应了。 喝起来很甜,还有着一股类似于芝士的咸味,甜咸搭配有点奇怪,又有点好喝。 习关疏原本就有些口干舌燥,一袋牛奶很快见底,还有些意犹未尽。 在看到zero还站在原地,手里的牛奶也没有见底,习关疏连忙催促:“喝呀,愣着干什么?最好明天之前就喝完。” zero眼神有些呆滞,“这么多,都要在一个晚上喝完吗?” “鸡娃刻不容缓!不能输在起跑线上、不能输在中间段上、不能输在终点!” zero发了好一会呆,最终还是拎着那袋牛奶,慢悠悠地更贴近习关疏,开始任重道远地喝。 “乖。”习关疏非常满意,注意到旁边无所事事的毛团,顺手抓过来,“你在这里监督,我去洗澡,然后睡觉,今天累死我了。” “啊?我?我监督恶人攻?”毛团奇怪地有些害怕,习关疏不理解:“这有什么的?你以前不还让他叫你叔伯吗?” 一旁的小怪物乖乖巧巧的喝牛奶,正好喝完一袋,正要拆开第二袋。 “啪。” 牛奶拆开吸管的声音非常清脆,zero安静地喝着,没有插话,看起来人畜无害。 如果忽略掉他怪物的身份,单从这幅画面来讲,习关疏的脸长在zero那里,安安静静的,既不搞抽象,也不骂人,的确非常岁月静好。 但落进毛团眼里怎么看怎么蓄势待发,忍辱负重。 “这,我……”毛团看都不敢看zero,哆哆嗦嗦地飞到习关疏耳旁,“宿主,你没有发现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吗?” “什么不对劲?”习关疏此刻都已经走到了浴室门口,开始脱下上半身的衣服,“我帅得不对劲。” 他背对沙发,没有注意到方才还在坐着喝奶的怪物,已经毫不掩饰看过来,盯着他的裸背,带着极其强烈的侵略性。 装都不装了! 毛团再也憋不住了,直接冲着习关疏的耳朵托盘而出:“小怪物长得越来越像你了,你没发现吗?!” 习关疏脱|衣服的姿势顿住,回过头去,看向沙发上已经喝完了好几袋牛奶的zero。 zero不知何时已经把头扭了回去,只有在这会习关疏看过去时,他才好似注意到有人在看他,自然的扭过头来,勾起一个笑容。 “怎么了哥哥?zero有在听哥哥的话,努力长大。” 习关疏把脱到一半的上衣又给穿了回去,三两步走到zero面前,掐着他的下巴,仔细端详这张脸。 zero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就已经他那些遮挡住脸的额发给撩了起来。 此刻这张小脸清清楚楚的露在外面,仰着脑袋乖巧地任由习关疏打量、揉捏。 “哥哥,怎么了呢?”zero歪头,眨眼,表情单纯茫然,“zero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嗯……”习关疏冒不出个屁来,调了震动模式,时不时还上手去捏住zero的鼻子不让他呼吸。 zero没有张嘴,在脸都憋红了,快喘不上气来后习关疏才松开。 捏完鼻子又去捏嘴、捏脸,对待zero像是对待什么可塑性极高的超轻粘土。 一趟下来,zero的脸没有任何变化,反倒是在各处都出现了轻微的红晕。 毛团堵躲在习关疏的脑袋后边,不敢去看zero。 拜托了宿主!一定要看有出来什么不对啊! 习关疏看了好一会,终于放下zero的脸,深吸一口气,郑重给出结论:“丑。” 毛团的心“嘎巴”一下,终于死在了嗓子眼儿里。 还挑上了! 哪里丑了!明明长得那么像宿主,岂不是等于宿主在觉得自己丑? 可明明宿主又这么自恋!啊!难道同一张脸长在不同人身上还不一样吗?! 毛团要被习关疏逼疯了! zero已经非常习惯习关疏的审美,从善如流地承认错误:“对不起哥哥,zero会努力靠真本事吃饭。” “嗯!有前途!你虽然长得不好看,走不了颜值路线,但是你可以走走实力派路线!做影帝!” “哥哥好看就好了,”zero笑着点头,目光有意无意落在习关疏脑袋后瑟瑟发抖的毛团身上,“哥哥说什么就是什么。” 习关疏彻底满意,站在开放式洗手台的镜子前脱下上衣,对着镜子里的自己搔首弄姿,“习关疏,你,帅而自知!” 笑得格外有魅力,又油腻。 “你,像个二比。”毛团从镜子里看到后面zero盯着习关疏后背的狩猎姿态,都已经懒得提示了。 一般人只是缺根筋,习关疏在这方面可能是缺把古筝。 不怕人笨,就怕他大多数时候聪明得要命,但在某些时候二楞得令人发指。 说多错多!团命要紧!尊重!祝福! 等习关疏洗完出来,没找到自己的脏衣服,看到洗衣机嗡嗡的声音,下意识认为已经开洗。 “喝完了吗?没喝完的继续喝嗷,我困了,先上楼睡觉。”他打了个哈欠,转身上了楼。 “好,哥哥晚安。”zero目送他上楼以后,才从沙发抱枕后取出习关疏刚脱下来的衣服。 他握在手中,仔细端详了好一会,缓慢的将自己的头一点点低下,埋进衣服之中,深深呼吸,嗅闻其上的味道。 “我靠,大变态……!”而一旁躲着的毛团,将这一幕看的彻彻底底,控制不住的发出惊呼。 一瞬间惹来zero恐怖的眼神。 那目光冰冷似铁,稳稳钉在它身上,赤红色的眼睛中,黑色瞳孔缩成细窄的竖线。 怪物就这么站在那里,周围气息冷的停滞,表情没有半分波澜。 面无表情,一丝笑容也无,仿佛是狩猎之前的评估,“你想告诉他,对么?” “不会!绝对不会!我很惜命的!”毛团非常有眼力见,粗面条手在自己嘴巴的位置从左往右滑,做出了一个拉拉链的姿势。 “我绝对不会告诉宿主你在觊觎他,故意照着宿主的模样长,还偷偷闻宿主的衣服!” 毛团脑袋不清晰,语无伦次越描越害怕,简直是梦到哪句说哪句,干脆装瞎子逃跑了。 “我,我困了!哎呀,好困,我什么都没看见……我刚刚是在梦游呢……” 等到整个一层只剩下zero一人,他也已经完全沉浸在衣服的味道之中,脸色越来越红。 zero等了很久,没有去看桌上的牛奶。 直到来到半夜,他才缓缓站起身,走向楼上主卧的位置。 “该去喝真正喜欢的牛奶了。” 12、长大 “早上好!我们是七八点钟的太阳!”习关疏魔性的手机闹铃响起,铺天盖地。 偏偏手机睡前掉下了床底,习关疏抓不到,要想关闭铃声就只能掀开被窝下床掏床底。 山高路远,他干脆抓起床头呼呼大睡的毛团堵在自己耳边,吵闹的铃声终于小了。 习关疏正想继续睡觉,“咚咚。”敲门声好死不死响起。没人理,屋里都是懒鬼。 敲门的声音停了,习关疏还以为这人走了,可没过多久更加急促的敲门声响起。 “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 “催命啊!姓范还是姓谢,牛头还是马面啊!?”习关疏没睡够,大脑一片空白,带着浓厚的起床气打开了门,“你最好有事!不然我要咬人了!” 门外站着一个比他稍微高一些的青年,面容俊朗,气质清冷,正端着一个餐盘,扬起一个浅笑。 “早上好,哥哥,我来给你送早餐。” 他声音沉稳又好听,手中的食物香气扑鼻,习关疏差点撞到他的下巴,懵了一下,“你谁?嘶——” 习关疏忽然感到自己脖子和胸口有什么东西一直在发痛,手摸过去又什么都没有。 就是这么一会的功夫,zero已经绕过了他走进房内,将早餐放置于桌面上。 “哥哥,先去洗漱吧,今天的早餐是牛奶和吐司煎蛋。”zero推着习关疏,去往房间内的洗手间。 习关疏的起床气被打断后不知道下一步要什么胖气,这会迷迷瞪瞪任由zero推一步走一步。 不仅刷牙的牙膏都是zero挤的,就连洗脸的毛巾也是zero拧干的。 懒到家了,习关疏。 但偏偏zero做这些事情十分顺手,脸上一直带着笑意。 直到坐在早餐前,嘴里被喂进一口温热的吐司煎蛋,习关疏才算是有些醒了,能够从那头标志性的白发和红瞳认出来,在几天之内突然窜天猴一样长高的人是zero。 “你……”习关疏嚼嚼嚼,“你是zero,”嚼嚼嚼,“长大了。”嚼嚼嚼,“牙齿也长出来了,好快。” “对。”zero面含春风般的笑意,关注着习关疏咀嚼的频率,在注意到吞咽后喉结上下滚动,便及时地再喂入一口,“因为要听哥哥的话快些长大。” “挺好。”习关疏继续饭来张口。 “多亏了那些牛奶,”zero目光落在习关疏脖颈的红印子上,眼眸加深,“谢谢哥哥。” “说那么多没用,”习关疏摆摆手,在嘴里还有食物的时候就开始嘀嘀咕咕,“长这么高干什么,还偏偏只高我一点点,故意挑衅我呢吧……” 习关疏有熬夜打游戏的习惯,昨天睡得有些晚了,今早又被小怪物提前闹醒,这会睡眠不足有些睁不开眼睛。 又饿又困,在人类最大的两个生理欲望面前,他干脆趴在zero肩膀上闭上眼睛,当勺子触碰到嘴唇时,才自动自发地张开嘴吃下东西,机械性地嚼。 真是好娇纵懒惰,像只放着不管的话会把自己饿死的猫。 zero在习关疏闭眼时,肆无忌惮的看向他的后颈。 上面有几处被头发遮盖住的红印,颜色有深有浅,部分已经开始消退泛粉。 这是他昨晚的战绩和勋章。 而更深的地方,被衣服遮盖住了。他没有吮吸得太用力,如果不特意去看的话,不会被察觉。 “哥哥睡得好吗?”zero有意无意地提起,“最近天气炎热,蚊子会越来越多。” “死蚊子,不把我放在眼里放糖里是吧……”习关疏嘴里嚼嚼嚼,抽不出空来说话,“别让我逮着它,我必、以牙还牙。” 习关疏吃完了一片吐司煎蛋,嘴边又递来牛奶后扭头,把自己的嘴巴藏在zero的脖颈处不让他又塞进来食物,“这也太淡了,我想吃红烧肉!我感觉嘴里都要淡出鸟了,还是鸵鸟。” 完全没有一点劳役童工的内疚,甚至还要提更加苛刻的要求,嘴上的食物残渣都掉在人家锁骨上了。 怎么会有不爱干净的小猫咪?开除猫籍! “早餐吃这些对哥哥的胃的负担小些,红烧肉可以中午或晚上,我给哥哥做。”zero将勺中停下吹凉的动作,耐心地解释。 “我不!我不我不我不!”习关疏说一个不字就摇一下头,鼻尖和嘴唇在zero的皮肤上来回蹭。 开始耍赖了。拒绝的理由也像是没有脑袋,所以只能胡搅蛮缠。 不过很可爱。zero拗不过习关疏,只好离开房间,拿来一袋薯片,红烧肉味儿,“哥哥,不能多吃。” 虽然两人都心知肚明薯片一旦到了习关疏手里,吃进去的量就是习关疏说了算了,但是场面话该说还是要说,过场是要走一走的。 “ok谢啦没白养你爱你么么哒。”习关疏三连不算太敷衍地敷衍完zero,乐滋滋地打开薯片,“啊,对,你那个毕业证书拿到了没有?” 习关疏肚里有货,也长出脑袋了,终于想起来这回事儿了。 “快拿到了,哥哥。那些考试很简单,现在只要修满必要的学分就可以拿到学位。因为不想耽误哥哥和公司的安排,我通过知识类竞赛奖牌以及专利向大学交换,成功减免了大部分课时,只需要抽空去上课就可以了。” 习关疏吃薯片,zero就开始解决他没有吃完的早餐食物。 zero吃东西时的姿态赏心悦目多了,相较之下习关疏有点像久旱逢甘霖的野人了,“竞赛?专利?吹牛比捏?你到外面露脸时就是现在这样了?” “是的哥哥,我已经开始抑制成长的速度,将会保持现在这副样子很长一段时间,所以哥哥不必担心我的外貌会被记录出异常。” zero交代完这些事情,又把他另外杂七杂八的证书展示给习关疏,脸上没有任何骄傲自满,“没有吹牛,都可以给哥哥看。” “真是够能装x的啊,你。”习关疏顺手掏出一片完整的完美薯片塞进zero嘴里强迫他吃,“你拿着我给你伪造的身份证就敢这么浪。万一被人知道你实际年龄不到一个月,别说去答题了,你就是题懂吗?医学生解决不了,就得用法学生来解决,魔法的法!” “我只是想让哥哥知道我也有能力帮忙。”zero非常顺从的张开嘴接下习关疏的“赃款”薯片,成功近墨者黑,“谢谢哥哥担心我,果然我是离不开哥哥的,哥哥就是我的保护伞。” “哇你在说什么屁话。”习关疏甩了甩身上冒起来的鸡皮疙瘩,坐在游戏机前的懒人沙发,招呼着zero过来。 “控制摄奶量是对的,长太快容易老。来,开启你的大明星生涯前,跟你爹把这新买的双人游戏打了。” 习关疏把他懒人沙发旁的空位拍得砰砰震天响。 “好。”zero处理完早餐的餐盘,来到习关疏身边坐好,“哥哥,我不会玩。” zero此刻正贴着习关疏的只穿着短裤的腿。 烫烫的,软软的。身上还有好闻的味道。 不是那种从腺体之中散发出来的,也不是沐浴露,而是身上本身就自带的气味…… 每一次夜里他都会仔仔细细的吮吸着那些皮肤,试图将里面的花蜜给吮吸出来。 他每一次失败了,除了得到一些粉红色的印子外什么都没吸出来。 可没有花蜜为什么那样香甜呢?是不是他吸得不够多?不够用力? “这不正好吗?我就喜欢虐菜!”习关疏发表畜生炸鱼言论,更加兴奋。 他爆杀了zero无数次,重开了一把又一把,zero所操控的角色也死了一次又一次。 “爽啦!”最后还是炸鱼狗习关疏自己杀累了,直接躺在人腿上,“过两天去我给你安排的那档综艺,要怎么样表现你自己应该清楚了嗷。” “没问题,哥哥。”zero俯视习关疏,伸出手去轻碰他的发尾,对一切要求都表示赞同。 没有被拒绝,zero便进一步去按摩习关疏的头皮。力道适中,缓解了很多疲惫,习关疏有些叹为观止。 这也太逆来顺受了,这还是恶人攻吗?不会被他养成了一个人夫吧?这算养歪了吗? 习关疏对自己未来能不能完成任务,以及战略性合作伙伴的职业发展规划抱有很大的担忧。 “不行,我必须得带你重回歪路。”习关疏捏了一把zero的腿肉弹射起来,切换游戏界面打开了一部恐怖片,“你就盯着里面的鬼学知道不?怎么黑深残怎么来,不准学好!” 电影声太大,两人都没注意房间内还有被蹂躏了一通之后,仍在呼呼大睡的毛团。 “啊……升职,加薪,买机油……” 它睡得极香,还砸吧砸吧嘴,说梦话。 “宿主,要小心、怪物……” “他会,吃掉宿主……” “吃……吃掉机油,西瓜,冰淇淋……阿巴阿巴……好吃啊!” 13、z1r0 网络上新兴了一家娱乐公司,“灿阳”。 据说早就注册了,只是因为主推的朱姓艺人最近出了意外,一直在休养,所以才迟迟没有公布和宣传。 [一个星星,一个太阳,想都知道谁的能量更大一些。] [故意的吧?蹭热度?不过一个快寄了的公司还能蹭什么?] 因为两方名字上的针锋相对意味,很难不认为是对标开的公司,总是被有心之人拿来对比。 朱决宫出了事情,竹觉寿还想来别墅大闹一场,但习关疏门都不出,来多少人都只能吃个哑巴亏和闭门羹。 等人出院后,灿阳砸了大把资金来力捧,甚至还专门筹备了一档定制健美节目。从策划到宣传,每一步流水一样的砸钱。 节目上线后,网络上反响平平,没有掀起预期中的热潮。但耐不住竹觉寿人傻钱多大力投入,也开始吸引到一批观众。 有着资本的介入,资本家的丑男友逐渐在娱乐圈崭露头角,有了一定的讨论度,成为当红小生。 真就是开了一个公厕,自有人去尝尝咸淡。 至于从璀璨挖过去的那些人?被冷待到底了,无人察觉,灿阳还买了水军对外宣称是他们收留了璀璨苛待的工作人员,这更使得璀璨形势衰竭,每次提到灿阳,璀璨都会被提起来群嘲一番,赚足了路人黑。 这都是摆在台面上的事情,私底下灿阳还同步抹黑璀璨仅剩艺人的私生活,伪造合同纠纷企图冻结璀璨资金,挖走合作多年的品牌方散布违约谣言…… 这些脏手段数不胜数,原本就困难的璀璨更是雪上加霜,网络上声音越来越大。 直到zero出现。 习关疏完全不在乎竹觉寿各类打压手段,时机一到就把zero塞进了一档生存竞技综艺。 这综艺一直流传有剧本的嫌疑,但始终未能得到证实,同时节目效果十分不错,捧红了很多笨蛋美人,所以也有一定的收视率。独自一人在野外生存的难度实在太大,也太硬核,总有艺人偷偷摸摸作弊使用自己带来的水和食物。 导演无法和这些有粉丝基础的艺人撕破脸,又舍不得流量,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当没看见。比起节目硬核野外生存的初心,现在更是偏向于一档旅游节目。 在一个都在装疯卖傻的综艺环境当中,出了一个经验丰富、冷静自持的zero,简直是鹤立鸡群。 能够利用环境中有限的材料徒手搭建躲避区域,辨认可食用野生植物,在受伤后及时告知众人危险、并独自一人妥善处理伤口不影响节目录制…… 沉着冷静,心思细腻,同时出场前就因颜值被骂花瓶,和璀璨黑流量,节目一播出,网上的讨论简直都要起飞了,各家粉丝吵得不可开交,骂zero抢了他们正主的风头,骂导演屈服资本。 导演到底是个小年轻,终于受不了节目被骂得面目全非,气得迅速扔出证据,这档节目从头到尾没有任何的内定环节,从生存选题到可用材料都严格保密,没有任何明星能够提前得知。 就连zero进来节目也是通过海选,而非什么所谓的资本操作。 也就是说,zero是靠着自己的真才实学赢下的冠军。 这跌宕起伏的发展打脸了一众网友,更加让人好奇zero这位横空出世的医艺人,热搜一个接一个挂了好几天。 “求扒求扒!3分钟内我要这个帅哥的全部资料!” “他是璀璨的艺人,我在首都一艺考试的时候看到他了!还没毕业的嫩弟弟!” 神通广大的网友这次吃了瘪,除此之外再也找不到别的信息,但zero所在的公司璀璨火了。 之前快要撑不住、即将破产的一家名不见经传的小公司,突然就有数不清的资方要上门来谈合作。 最大的社交媒体上迅速建立起了zero的粉丝后团,追着问公司的动态、zero下一计划的档期。 甚至因为他与首都繁复华丽的传统风格截然不同,掀起了一场“z1r0”的穿搭潮流。这种清爽的搭配在银幕上给人耳目一新之感,一时之间又掀起了争相模仿穿搭的风气。 “帅哥都给我出来露脸!整顿娱乐圈颜值!” “现在才知道我以前过得有多苦,可算给我吃到细糠了。” 这都在习关疏的意料之中。综艺从内容到导演,再到艺人嫉妒心……都是习关疏给zero造势的手段。 之前被骂的有多狠,在反转之后就能给zero带来多大的流量。基本不用贫穷的璀璨如何去营销,网上的自来水就会带着泼天的富贵降下来。 在这么短的时间内,仅仅出了一个贵子,璀璨就这样起死回生,虚假谣言更是再也冒不出一点水花,话题度断层第一,公司股价回升。 璀璨从一个即将破产的公司,到在行业中东山再起翻红,只差一个习关疏,以及他带出来的zero。 * “干杯!”10多只手举着酒杯或饮料碰撞在一起,一口气喝下一大口,呼出心满意足扬眉吐气的劲儿。 “璀璨翻红我怎么会做这样的梦?” “zero一条行程能卖20个甚至不论真假你敢信?太抓马了……那当然,我敢说那肯定是没卖的,你们知道我的,我是大大的良民,我还想在璀璨干。” “你小子酒后吐真言吧哈哈哈,你真敢在老板面前说啊!” “那没事儿,我带头卖!”习关疏想起来就乐,“上次我拿个小号评论说zero在我家里穿老头背心还被骂的狗血淋头,z1r0滞销救救我们!” “别说,别人都是真玩梗,zero是真在老板家里啊笑死哈哈哈哈哈……” 习关疏和zero此刻正被璀璨的那帮穿成圣诞树的员工艺人围在一起,开了个轰轰烈烈的庆功party。 他们只讨论着璀璨如今的高光,绝口不提那个总是将他们当成眼中钉肉中刺的灿阳。 对待对家最好的方式就是把它当成一个不存在的死物,不给它任何的存在感。 经理尤其感动,眼含热泪又喝下一杯香槟,“当初要不是习老板带来了一大笔资金,我都不知道要怎么撑到zero崛起的时候啊……” “习老板万岁!zero也万岁!z1r0万岁!”又是一轮碰杯。 众人看向站在习关疏身旁的白毛青年,他手里端着一杯牛奶,表情恬静,站得离习关疏极近,肩膀贴着肩膀。 他们一开始还想给zero送酒水,却被习关疏拦了下来,说他还是个未成年,不能喝酒。 “zero是在场最小的那个了吧?咱公司也是培养上童星了。” “现在不谈工作嗷,我看你们是想军训了。”习关疏把他手里的小蛋糕给抢过来,“拿来吧你。” “为什么抢我的?长官你怎么今天不拿你那塑料袋兜一兜子走呢?” “你又记着我那塑料袋了!你让zero带出去逛一圈都能成为新时尚。”习关疏把小蛋糕拿在手里,挟天子以令诸侯,“朕问你们,今天到场的有几个?” “公司放了假,基本愿意来的都来了,大概几十号人儿吧!来不了的都有正经的理由,现在公司比起之前多了不少人,长官你之前只是个排长,现在都估计都能当个连长了!” 他们七嘴八舌地瞎唠,习关疏唠饿了就干脆把一直站在身后的zero拉出来挡箭,“这么老多人我哪里聊得过来?来人把意大利面端上来向他开炮!不然过两天上新节目你们见都见不着。” 所有人看到这个比习关疏高上一些的白毛青年,都不约而同地降低音量。 “不管看多少次,还是觉得太像了。amazing啊,就算是双胞胎,我也很少见长那么像的。” zero银发红瞳,那张脸和习关疏像了个九成九,除了发色瞳色以及气质以外,两人几乎没什么不同。 “z哥下一个节目是那档‘fashion’吧?如果说习老板适合穿花点的,那z适合极简风格,属于越简单越出彩。” 这就是z1r0穿搭风格能火的理由,能凸显出zero身上那股冷酷气质,看上去格外冷静又高智,在普遍低学历的娱乐圈少有的人设。 “习老板,让zero顶着你的脸去当大明星,你不介意啊?” 习关疏捞着zero的脖子,“有啥介意的?版权在我,他用我的脸去打工,他不仅得给我版权费,工资还得全上交给我管嘞。” zero脸上仍旧带笑,一副习关疏说什么都是对的听话模样。 众人目光在这两个人的脸上来回转动,更加兴奋,“无商不奸,都说老板没心眼,结果老板掉钱眼!” 习关疏还在和人嘻嘻哈哈,猝不及防被在混乱之中捏了一把腰。 不轻不重的一下,从腰侧往下划,并不疼,只是有些暧昧和刻意。 “?”习关疏猛回头,除了zero以外,没有看见第二个人,“刚谁经过我身后了?” “不知道,哥哥。”zero温良地笑笑,“这里实在是太多人了,要小心点。” 说完,zero还抬起胳膊将习关疏拢过来,更加靠近自己。 “到我这里来。”zero的声音穿过派对的热闹,从习关疏的耳道中传入,清清楚楚。 “我已经长大了,可以保护好哥哥。” 14、理想型 “你长大了又怎么样?说话奇奇怪怪,真得控制你了。”习关疏怀疑的目光在zero身上扫视。 这小子是个演技高超的死绿茶,会不会就是他摸的? 不太可能,这小子没事摸他干什么?他不是喜欢主角受么。 没准是新招来的员工干的。 习关疏很少去公司,难免对这些人面生,往往是他们认得习关疏的脸,习关疏不记得他们。 “算了,反正也没掉块肉,至少没有摸我钩子,我家大门常打开。”习关疏刚好也饿了,准备走人。 “哥哥。”他这么一走,zero也想跟着,那些一直盯着他的员工更是。 “哎老板你去哪里?再多聊会儿啊!” “我去搞点薯条!”习关疏甩开所有人,把zero留下来挡枪,自己得以一个人溜走了。 众人面对zero这个“老板代餐”同样感兴趣,“哎弟弟,学历这么高我考考你啊,今年几岁啊?你哥哥的电话号码多少啊?” zero脱不开身,只能仓促回头看习关疏。 只看到人随手拿了块小蛋糕走到角落里,拿出手机边打游戏边往嘴里塞蛋糕。看起来很喜欢那种味道,脸上还不由自主洋溢出满足的笑容。 没有偷偷和别人说话,很乖。 zero碾了碾手指腹,回忆着之前摸到的触感,重新面上带笑,“今年17,很快就成年了。” 他在镜头前镜头外人设表现的一致,依旧冷淡得可以,好像对什么东西都兴趣缺缺,但别人对他以及习关疏倒是兴趣高昂。 所有人都不知道站在他们面前的,是一个生长年龄不足一年的怪物,更不知道这个怪物早在过去的很多时间都在思考着,要怎么样把他们这些觊觎着习关疏的人杀之而后快。 他们只知道zero长得很像习关疏,彼此间应该有血缘关系,都表现出了极高的善意。 “zero弟弟你知道老板平时喜欢做什么吗?是不是在家也军训你呢?” “你未来可能分化成alpha还是omega呀?兄弟俩是不是更容易分化成一样的性别?” 这些人明明在和zero说话,谈论的内容却大多是不在这里的习关疏。zero回答地滴水不漏,没有透露出习关疏的信息。 和习关疏相关的一切,他总是十分自私又小气。明明心里恨得要流出毒汁了,脸上还是要维持成人型,此等演技当真一流。 “zero你知道咱老板理想型是什么样子不?” zero顿了顿,目光再次看向不远处一个人待着打游戏的习关疏。 他并非不合群,相反尤其喜欢在众人面前展示自己的个人魅力,开朗而外向,会在其他人带着饮料酒水去找他时,嘻嘻哈哈打闹。 异常活泼好动甚至缺心眼,他的幽默和抽象并不惹人讨厌,相反总是很有趣,头脑灵活转得快。 但等人离开,习关疏也不会去主动找其他人聊天,而是继续一个人待着。 他的哥哥是一个很矛盾的人,在用不着调的玩笑来掩饰自己看不上其他人的孤僻本色。 习关疏很清高,需要一个能够真正和他灵魂上产生共鸣的人。 “不知道。”zero看着习关疏的侧脸,轻轻说出口。 知道,可为什么非要告诉你们? 他的世界里只有哥哥,哥哥也只需要他就好了。他可以和哥哥共鸣。 众人从zero这里问不出来什么东西,突然迅速散开,围着经理开闹。 “经理我出50个w!” “我出100个!经理你懂的,我家里很有实力,我只是出来体验生活,你要是不给的话……” 最后经理实在没办法,这些人如愿以偿地散开,噼里啪啦敲手机,手速快的都要冒火花了。 他们想要做什么zero没有兴趣,因为他已经注意到习关疏正要过来,脸上的笑容更诚挚了些,“哥哥。” 习关疏不知道有人把他当成了可怜又自闭的小猫咪,习关疏只觉得这个派对上的美食都没人和他抢,多得吃不完。 “嘿zero,”习关疏捧着一杯漂亮的小饮料挤到zero面前,“这看着不错吧?就是不知道味道怎么样,你会做同款不?” “哥哥要是很喜欢,我可以学。”zero轻轻开口,在习关疏没注意到的时候,抬起手从他的后背绕过,自然地捞着习关疏的腰,把他拢过来。 表面上是避免习关疏被其他人碰撞,实际上有多少私心只有他自己才知道。 “那先跟着我学这个,”习关疏没注意那么多,嘴唇靠近杯口,手中旋转杯身,往嘴里倾,“得溜边喝知道不嘻嘻……唔!我靠!”习关疏脸色骤变。 他忍不住剧烈咳嗽,呛得眼泪都流出来了,把饮料和手机通通塞给zero,“嘶!嘶——不辣!好喝!我靠太好喝了,孩子你也尝尝!” 还在拍着习关疏后背、表情担忧的zero,每只手里都被各塞入一个东西。 “哥哥!”他刚想追上去,习关疏就已经混入了人群之中,不见踪影,“真好喝!骗你我开豪车!喝一两口不顶事儿,一定要喝完才能品尝出它的惊艳!不要浪费!” zero迈出的脚步停下,闭上眼睛,在复杂的味道之中仔细嗅闻。 找到目标味道并没有走远后,他才安心将手里那杯习关疏扔给他的饮料,一点一点啜饮。 味道有些辛辣,但是却没有辣进他的心里,因为这里已经满员了。 哥哥没有离开,没有想着把他一个人扔在这里,只在附近。 试着假装安心一些吧,总是显得太过紧张和焦虑会让哥哥害怕。 “叮咚、叮咚——” 而就在这时,zero手里握着的来自习关疏的手机,不断传来新消息的声音。 习关疏的游戏还挂着所以屏幕没有锁定,不断弹跳出消息弹窗。 【好友申请】 【申请理由:“终于加上了长官!经理他有电话居然不告诉我!”】 原来那些人去找经理要哥哥的联系方式了。 zero定睛朝着其余消息内容看去,赤色瞳孔一瞬间收缩,原本刻意放松下来的身体彻底紧绷。 【申请理由:“老板,你觉得我穿这件粉色的抹胸好看吗?”】 【申请理由:照片.jpg】 zero不用打开都能知道那张照片会是什么样的内容。 哥哥……喜欢看人穿抹胸? 他也可以穿。别说是抹胸、老头背心,就是丁子裤甚至更过分的,他都可以,只要哥哥喜欢。 所以为什么不来找他?为什么? zero眼睛赤色越来越深,切到聊天软件当中。 入目的消息更加丰富,密密麻麻的未读红点很快挤满了小小的手机屏幕。 全是好友申请,在小小的申请理由框中,塞满了数不清的私密内容。 来自不同的联系人头像都带着相似的暧昧气息,十分露骨。 聊天内容之大胆,照片角度之隐晦,绝对不输任何一个小卡片上的违法瑟情网站。 “咔!” zero神色不变,手里的手机却传来异响。 他手指痉挛,状态越来越古怪,自虐一般又点开最上面的一条,赫然是一张男孩儿穿着蕾丝睡衣的自拍。 布料裁剪刻意,眼神勾人地看向镜头。 继续往下翻,全是诸如此类的内容。不同的面孔,以及相同的妩媚与暗示。 zero垂着眼眸,长长的白色睫毛遮住了他眼底翻涌的晦涩。 可紧抿的嘴角和微微颤抖紧绷的下颌线却暴露了他真正的情绪。 好可恶,好可恨。 ……杀了吧,都杀了吧。 只要做的干净一些,只要不被哥哥发现,哥哥就不会怕他。 杀了这些人,就能一劳永逸。 或者……把哥哥永远藏起来。 zero脑海中甚至已经开始构思了他们每一个人的死法,习关疏却在这时候回来了。 zero喉咙发紧,将这些所有的信息通通删除,并且拉黑。 不能让哥哥看到这些东西。 “哈!我找到了一个不辣的小蛋糕!”习关疏捧着一个尤其可爱的甜点,上面可食用的小装饰物还伴随着习关疏的动作晃晃悠悠。 “就是有点太甜了,估计得用挖耳勺吃才没那么甜。您猜怎么着?嘿!它旁边就放着专属的‘挖耳’甜品勺,就小指头那么大点。逗死我了,估计烘焙这东西的人也知道这玩意儿太甜。” 习关疏手里捏着一把精致小巧的勺子,再次给zero做示范,“你看,像这样,还得翘个兰花指,哈!边吃边打胰岛素。” “等回到家里,我可以给哥哥做。”zero把手机还给习关疏,再次喝几口习关疏喝剩下的那杯饮料。 他喝的时候,嘴唇位置刚好是习关疏先前碰过的地方。 “辣不辣你?别strong(死装),装比我让你飞起来。”习关疏刚拿到手机便感到有些不对劲。 金属边框……歪了? 屏幕似乎也有点碎了。 “你摔我手机了?”习关疏用拇指和食指指甲掐住zero的一小块胳膊肘肉,“不能吃辣你别吃啊,脑子给辣坏了报复我手机呢?” “对不起,我会给哥哥买新的。”zero认错十分快,“哥哥要是很生气的话,可以直接当着其他人的面打我,不必顾及着我的自尊。” “奖励说完了,惩罚呢?”一部手机而已,习关疏也没太追究自己手机莫名其妙的战损,这事直接轻拿轻放就这么过去了。 看着习关疏没有注意到那些被删除的消息,嘴里嘟嘟囔囔说他游戏没了,zero刚刚扬起的嘴角又有些落下来。 真是好麻烦,现在这个社会的制度和法律。 挡不掉,那些人看向哥哥的肮脏视线,怎么样都挡不掉。 zero赤眸中氤氲起了许多的东西,手指抖动,浑身冒冷气。 挡不掉他们的话,那挡掉哥哥是不是就会好了? 只要看不到除了他以外的其他人,他是不是就能够成为哥哥唯一的理想型? 到时候他想如何对待哥哥都可以…… 这样想着的zero,嘴里突然被冷不丁的塞进了一小块甜点。 “在干啥啊?怎么总在制冷呢?费电。” 习关疏这次都没问zero吃不吃就自顾自塞进他嘴里,和在家里一样。 嘴里的甜腻迅速化开,在他的舌尖上跳舞。 zero眼中的恶意尽数消散,眼睛眨巴眨巴,迅速变得十分清澈。 他忍不住伸出舌头,将嘴角残留的一点也彻底卷入。 “吃,大口吃,”习关疏把那块说是甜的要死的糕点塞进他嘴里,得意洋洋捂着他的嘴不让吐出来,“好吃不?” zero口腔里还残留着上一杯饮料的辛辣,又被塞进甜蛋糕,舌尖上的味道实在有些过分歹毒和残暴了。 zero看着他的笑容,将嘴里的甜味彻底咽下,轻轻开口,“好吃,哥哥对我真好。” zero忽然想起了一些细节。 那些消息旁都有着代表未读的红点,而且大多集中在刚才发出。 所以其实并没有看见那些消息,对吗?也没有和那些人聊|骚。 ……哥哥还是干净的。 放过哥哥吧,他什么错都没有。 在哥哥还没有做出实质性的错误之前,最好什么都不要做。 他还是会期待哥哥对着他笑。 “不客气!这玩意儿真是齁死我了,把食物做的那么难吃才是浪费食物吧……好吃就多吃!我再去给你拿点。” 一无所知的习关疏嘀嘀咕咕又去打猎了,“我就不信邪了,这派对上没点正经的东西。” 15、洗澡 “小关最近清醒的时间越来越多了,看来是最近的药效起了一点作用。” 派对后的第二天,习关疏又一次梦见这个白毛辣男人时,都已经习惯了。 他现在已经可以非常麻溜地把对方掐着自己脖子的手解开,把人当成固定npc一样招呼。 “嗨,说再多也不如把药整甜点,早啊。你上次跟我说好的要带我去看的游戏机搁哪呢?别赖嗷。” “一会就带小关去看,现在需要先去给小关洗澡。” “等等,你要带我去哪里?洗什么?谁给谁洗?” 男人把全身都在用力挣扎的习关疏当成小孩那样抱,终于离开了这个小房间,解锁新区域。 这个房间显然比先前那个更加日常,充满温度,更像人该住的地方,而不像一个尸体或者病人。 到了浴室,男人也不把习关疏放下来,就这样抱着他一起在浴缸里坐下,从他的背后环着他。 花洒开始放水,一开始有些冷,逐渐变温暖。 感受到身上真实的湿漉感,习关疏人都傻了,“我不是在做梦吗?……我是不是要尿床了?” “不会。而且就算是那样,我也不会嫌弃小关。”两人衣服都没脱,躺在满是温水的浴缸之中,前后相拥。 意识到对方口中的不嫌弃是哪方面,习关疏cpu都要烧了,目光呆滞。 “这根本不是嫌弃不嫌弃的问题好不好啊?!还轮得上你嫌弃我了!可恶放开我!!你谁啊你!” “我是你的老公、丈夫,名副其实。”男人又搬出这套说法来,显然没有第一次被问出这个问题反应那么大,对习关疏的陌生感到习惯,“我叫申恃之,是小关的恋人,小关不能忘记我。” 神他喵丈夫和老公,几个菜喝成这个样子。 “你还敢告诉我名字?你不怕下一步就是把你的名字写到死亡笔记里……”习关疏更加剧烈挣扎,试图从男人的怀中挣脱。 浴缸之中水花四溅,男人本就模糊的脸愈发看不清楚。 “哥哥。” 一道声音突然出现在习关疏耳边,将他从梦中惊醒。 浴缸、男人、喷洒的水……全都消失不见。 习关疏顶着满头的粉毛乱发,一时间还没认清现实。 他盯着站在自己床头的zero,突然掀开被子。 在看到自己身下的被单没有明显的可疑尿床痕迹后,才像是上吊前被人救下来后的大口喘气。 “卧槽!这什么梦?卧槽!卧槽!卧槽!!!”他情绪起伏,眼皮狂跳,一连说了好几个卧槽。 他差点就失去一世英名了!!! “哥哥,做噩梦了吗?”zero站在他旁边,语气有些捉摸不定。 习关疏此刻心跳的有些快,耳尖都红透了,没功夫应付zero,随手摆了摆手,“没有没有,不关你事。” 申恃之?他以前怎么没听说过自己还认识哪个诈骗犯叫这个名字? 这个梦真的要吓死人了!真尿床咋办啊?! 习关疏抓起床头柜上的手机,也没问为什么zero会突然出现在他房间里,进入了洗手间。 留zero一个人站在原地,看着凌乱的床单。他停滞一会,随后沉默着给习关疏叠被子。 “哥哥梦话里说的丈夫和老公……是谁?” zero手里的被子被掐出了数道褶皱。 “不管是谁,都杀了。” 躲在洗手间里不断平复心情的习关疏根本不知道外边zero什么想法,他用冷水泼了好几次脸,努力不去回忆梦里的内容。 这就是噩梦吧!他都多大人了!要真尿床那还得了! 那他不活了,不活了!!! “叮咚叮咚——”一旁屏幕上沾上了些许水滴的手机传来消息铃声。 习关疏擦干手才打开,入目的消息便是他的大头照。 习关疏:。 他是自恋,但也没有到丧心病狂拿自拍做屏保的地步。 “老板,好像有人在网上发了你的照片和信息,”经理发来消息,语气有些支支吾吾,“好在没有什么负面影响,就是,就是网友们的评论有些,不穿裤子。” 习关疏眼皮跳得更加厉害了,忐忑地点开经理给他发的链接。 [大舅哥!大舅哥!你那未成年的弟弟什么时候分化?!关系到我还要等他几年!] [你们都叫小老板大舅哥,那我把小老板叫小老公不过分吧?没人介意的话我就抱走了!小老板都是我的还愁没有zero?坐享齐人之福啊!] [小老板的人气你以为呢?哥哥的粉丝团几乎都是弟弟粉渗透过去的!] [重金求弟弟分化时间!弟弟分化的时候请务必给我打电话!我什么都不会做的!] [算响听,不过见者有份啊哥哥酱!] 习关疏看完了,人都麻了,揉了揉自己今天跳的格外厉害的眼皮,走出卫生间,“这一定是梦中梦,我得回去再睡一觉,没准就醒了。” zero早在刚才就已经离开,桌上还留着一张提醒他去楼下吃早餐的粉色卡面。 【哥哥,这是改良后的早餐,不会像派对上那样很甜】 字迹端正,字如其人,看上去规范到冷淡。 “一大早这么着急去工作当牛马,还特意来我房间做什么,打卡?别说什么是担心我会想他这种玩笑话了嗷,之前还信誓旦旦说已经长大了,结果还是这么幼稚,所以是哪里长大了?” 习关疏端着zero给他做的早餐小面包,粉色的小猪盖了一张小被子,看上去还真挺有模有样。 习关疏戳了戳猪鼻子,笑笑,“挺可爱,手艺不错,不过有嘲笑我睡懒觉的嫌疑。” 他坐到电视机前,打开一看,刚好就是zero参加的另一档综艺。 这综艺也是他安排的,和首都的时尚穿搭潮流有些关系,他为了炒翻炒z1r0的热度就把人送过去了。 但习关疏不知道朱决宫竟然也在同一个节目里,应该是竹觉寿临时塞进来的。 “有点意思啊。”习关疏不信这是巧合,嗷呜一口咬下zero做的粉红猪小面包,嘻嘻笑:“该不会老式刺猬面包又要搞什么艳压群芳这种把戏吧?这也太好笑了。” 在他眼里,zero全方位吊打朱决宫有以下三个理由。 1.zero名字有4位数,朱决宫只有3位数,此为1胜。 2.朱决宫0胜,而zero1胜,此为2胜。 3.暂时编不出来了,请输入文本,小猪盖被的厨师必胜。 16、No.1 这档节目“fasion”,从设计到制作,再到充当模特穿上自己的作品走t台,全程只能依靠艺人个人,最后以直播获得的网投票数抉择出名次。 “但是和之前那档生存综艺一样,一开始还挺正经,到后面越来越水。现在与其是在比拼谁是超人,更不如说是在比拼谁作弊得更加天衣无缝。” 习关疏瞄一眼节目给定的时长。 七天,要完成设计和制作的工序,其实对于作品的完成度和精细度要求不高。 这段时间艺人会长时间暴露在镜头之下,不少艺人蓬头垢面的状态都被直播了出去。 这一部分剧情往往才是这档节目的核心,毕竟内行人看门道,外行人看热闹,观众看不懂服装究竟要如何设计,但不妨碍他们期待看见光鲜亮丽的艺人被工作折磨。 说好听点叫接地气和活人味,不好听就是看电子宠物乐子。 有许多艺人在这里塌了房,暴露出耍大牌的本性,但也有艺人得到网友真性情的评论,纷纷路转粉。 堪称娱乐圈照妖镜。 综艺cut里朱决宫一直在找zero的茬,只要一有机会就去和zero雄竞,试图针尖对麦芒。 但zero完全不管朱决宫的明枪暗箭,只顾着和节目组邀请的导师协调和讨论,看上去的确有些避其锋芒的窝囊意思。 “反倒还赚了一些怜爱的妈妈粉。”习关疏完全以商人的视角看待这件事。 zero会被欺负?不过是这小子在憋着坏水,而且zero设计出来的作品…… 习关疏看了一眼现在的时间,切换到直播画面。 t台上的聚光灯昏暗,台面折射冷光。背景音乐舒缓优雅,台下的观众与导师目光落在正中央,交头接耳。 刚刚好,下一个就是zero。他是最后一位,而首位朱决宫的作品习关疏早就摸透了,花钱找的枪手代做,质量上远不如zero。 聚光灯的忽然变亮,闪着光的银白发色出现,泛出碎钻光晕,台下顷刻噤声。 zero身穿黑色皮质短款西装,深v领口露出小半发光的苍白肤色,露出的黑色腰封将他的宽肩窄腰极致对比。 “哒。”第一步迈出,黑长裤直筒线条开始流动。 聚光灯从他斜上方切下,将他的步调与服装款型展露无疑,黑白碰撞,简约又蛊惑人心。 “表现不错。”习关疏难得欣赏起来。这小怪物长着自己的脸,还是很顺眼的嘛。 [z哥状态不错,稳稳的,关哥不需要太过操心这边。] [老板,灿阳买了通稿,已经提前为朱铺路,甚至还买了数据……] zero的经纪人与璀璨经理同时给习关疏发来消息。 很快来到投票时刻,在1个小时内,根据网投票数决出最后的冠军。 大荧幕上,朱决宫的票数竟比zero高出一大截,早早突破了10万关口,直逼30万。 朱决宫票数增长的太快了,快的诡异,远远不是他那个质量的作品能够得到的东西。 习关疏看着直播画面里zero冷淡的死人表情,“一副爱投不投的样子,也不知道笑一下媚媚粉,作为销售真是失败中的失败,”习关疏指指点点,“主角都知道作弊,就你老实,还恶人攻呢,正得发邪也是邪是吧?” 习关疏数落完,又重新扬起一个张扬自信的笑,“不过无论如何,我说过,你必赢。” 和主角作对,正是恶人的舒适区。 习关疏打开经理的通讯方式,发过去一句话:告诉他们,合作愉快。 原本已经开始半途开香槟的朱决宫正要蹬鼻子上脸,却看见被自己压的死死的zero票数开始指数级上涨。 增长的速度令人眼花缭乱,不出10分钟,zero的票数就暴涨到了20万、30万……50万,将他抛在后面。 “一定是造假!”朱决宫目瞪口呆,瞪向节目组,当众闹起来,“你们必须给我一个说法!” 导演烦他,亲自下场,“经验证,璀璨已经同意让zero成为国外游戏大厂‘no.1’的热门角色代言人,这部分数量庞大又挑剔无比的游戏玩家群体异常满意,于是出现自发组织投票行为。” 而zero的票数仍旧在飞快上涨着,直逼100万。 “这不就是作弊?一群只知道玩游戏看不懂服装的家伙凭什么可以投票……!”朱决宫越想越急,丑态在镜头前暴露无遗,还想要继续争辩,却被镜头后的竹觉寿制止了下来。 朱决宫还以为他不肯帮自己了,正要动怒,结果竹觉寿比他还要手忙脚乱。 “我给你买的data和works被人举报了,我这边焦头烂额,daddy也在打电话了……” 当投票时间截止后,zero的票数,已经来到了惊人的119万,远超第二名朱决宫的53万。 当之无愧的第一名诞生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放在了zero身上,这个年轻人被上百万的观众瞩目,却还是这样从容不迫,接受下所有属于他的掌声和鲜花。 习关疏看着屏幕里的zero站在台上,被聚光灯笼罩,哪怕是这样的时候,仍旧端着个死人脸站着一动不动。 习关疏“嘿——”一声,立刻就打了个电话过去。 直播过程中的zero电话响起后就迅速接起,表情仿佛从冬天转到了万物复苏的春天,嘴上带着浅浅的笑,“哥哥。” 他们两个人都不知道就是这么一下,网络上兄友弟恭的讨论度一下就爆了。 “你现在是冠军,你要笑,知道吗?我正在看着你,不准臭脸,表情管理都扔了吗?”习关疏只是稍微抬起一点下巴,非常嚣张又狡黠,“刚刚是不是以为自己要输了,害怕得快哭出来了?” zero眼睛弯弯,直直看向镜头。他好像已经透过那片薄薄的玻璃,和背后的习关疏对视,“没有害怕,因为我知道有哥哥在,不会输。” 看来他知道了票数反转的原因所在。 “我们毕竟是一条蚂蚱上的绳,你输就是我输那哪行?!给哥笑,要是能‘桀桀桀’当然最好不过了!” 所有人都听不到电话里习关疏究竟说了什么,只知道zero脸上的神情愈发柔和。 他对着镜头露出了一个浅淡又温柔的笑,眼周的高光与闪粉让他赤色的眼睛变得熠熠生辉,如同雪化春风,绕上枝头。 “那我对哥哥笑。” 17、哺育 国外游戏厂商no.1眼高于顶,想拿到no.1合作的娱乐公司数不胜数,这样的公司却主动朝璀璨递来了橄榄枝。 习关疏一开始也很意外他们为什么会找上门来,但想到这游戏看板郎角色,很快就明白了。 拥有六只金色翅膀的异瞳大天使审判长,铁面无私,杀伐果决,和zero的气质极相近,让狂热粉丝也能迅速接受。 “其实我也是异瞳,左边小心眼,右边是势利眼。”习关疏美滋滋地清算这一趟挣了多少,还抽空拿出手机看一眼节目底下的评论。 [我以前还挺喜欢朱决宫的,毕竟身材好……可看起来好凶啊,感觉会家暴……] [zero头小脸小肩膀宽衣架子,穿这一身a味十足哎,已预订,望量产,莫辜负!] [有没有zero脸模的大天使长手办卖啊?你们不说,那我说!有一说一这张脸非常适合被拿在手里亵玩……] 关于zero的评论和赞美占了大多数,几乎都在讨论fashion冠军的颜值以及即将代言的游戏大作,涌入了一大批新人玩家。 这波,璀璨和no.1双赢。 [zero应该快分化了吧?如果分化成alpha,他这套衣服omega能不能穿同款?]这一条评论突然闯进了习关疏的眼睛里。 “分化……?”习关疏摸着下巴琢磨。 毛团这会刚好睡醒,正晃晃悠悠地飞过来,打了一个震天动地的哈欠。 习关疏猛搓它的脸,“zero什么时候分化?分化会对我们有什么影响?” “啊?恶人攻?分化?”毛团整张看不出表情的毛绒脸都快捏成小老头了,“啊,宿主,对,恶人攻也是会分化的……时间应该就在最近吧?我也不是很清楚捏……” 在习关疏把还没彻底清醒毛团放开,毛团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落在沙发上,在睡回笼觉之前补充:“宿主派恶人攻去阻碍主角攻的娱乐圈事业线发展,恶人值涨了不少哦——” 毛团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逐渐进入梦乡,开始待机状态。 “恶人攻分化以后的不久,就是宿主的死期,到那时候我们就能够结束任务啦……” * 另一边,拿下冠军的zero正坐在化妆镜前卸妆,听着璀璨给他安排的经纪人报备之后的行程。 “z哥,这是璀璨刚收到的粉丝信件,助理筛选过了,没有乱七八糟的东西,z哥要不要看看?” “不了。”zero对这些没什么兴趣,手里拨弄着手机。 手机屏幕中,被分割成了不同的区域,显然是监控画面。 监控里,还穿着绒毛睡衣的习关疏在别墅一楼的大厅沙发上趴着,乱乱的粉毛被空调吹得微微晃悠。 “早餐都吃光了,好棒……”他赤红色的眼睛一眨不眨,疯狂汲取着有关于习关疏的日常。 看着习关疏翻了个身,又挠了挠脖子,抓起手柄就开始打游戏。 “熟悉的日程安排,哥哥。” 对于能够了解习关疏衣食住行的一切,zero感到非常满足。 他已经想回家了。家里有一个很乖的人在等他。 zero开了隐私模式,一旁的经纪人根本看不见他手机里的东西,还以为他自言自语是在想念习关疏。 “正好,z哥你的综艺cut爆了,一连串热搜又挂了好久,粉丝数量暴涨,关哥趁热打铁又给你安排了几个采访,具体内容发你通讯了,一会记得看看啊。” zero欣然接受习关疏给他安排的紧凑行程,“替我节约出可以回家做饭的时间就可以了。” “z哥这么顾家,你们兄弟俩关系真好,”经纪人也笑起来,还是忍不住提醒zero:“z哥你能不能在采访上友好一些?就像是夺冠那样笑一下,上次就有水军说你耍大牌……” “这很难,除非哥哥一直在我面前。”zero看着手机里习关疏因为gameover而抓耳挠腮的模样,脸上的神态更放松。 他忍不住用指尖敲敲屏幕,刚好是习关疏胸膛的位置,声调没什么起伏,漫不经心。 “我只需要按照哥哥的要求做到最好就可以,至于其他的,可能会给我和哥哥带来麻烦。” 每次提到习关疏,zero心里就有一块地方软了下去,面上总是不自觉出现柔和神色。 他不在意习关疏总是让他工作,相反他很开心能够赚钱养活习关疏。 这让他有一种习关疏根本离不开他的感觉,习关疏需要他,习关疏依赖他。 习关疏会反过来被他哺育……会爱他。 太美妙了。 再多需要他一些。再多依赖他一些。再多,爱他一些吧。 “z哥,z哥?z哥!” 就在zero还在想着一会回家后要给习关疏做什么菜时,经纪人不断叫着他的名字。 “什么事?”zero表情冷淡下来,眼前突然撞过来一个人。 “zero!zero!!我终于见到你了!”一个闯进化妆间的强壮男人表情狂热,就要上手摸zero的脸。 他动作实在是太过突然,所有人都反应不及。 “zero!我真的好喜欢你啊!!看到你的第一眼就已经无法自拔的爱上了你……啊!” 没等这男人得手,就被zero捏着手腕旋转手臂,反手压在地上。 “砰!” “还不快来帮忙?”zero死死压制着闯入者,不耐烦提醒已经因为事发突然而呆愣住的其他人。 “啊,是是!安保!已经叫了安保!” 一些人到现在还没有反应过来,看向zero的脖子后的腺体,表情都有些不对劲, “别看了!专业一点!不想干就给我滚!omega和alpha自觉离开!beta留下!”经纪人捂着鼻子指挥。 直到私生粉被安保押解着带离,经纪人看了一眼化妆室内的其他工作人员,全都是不会轻易被信息素影响的beta,才彻底放心。 他凑到正在皱眉擦手、还在考虑要不要拿这件事向习关疏撒娇卖惨的zero身旁,客客气气说话。 “z哥,你是不是快分化了……?有股焦糖奶的味道……就连我这个beta都能闻得到了。” 18、压抑的吻 习关疏所带的璀璨娱乐,凭借zero的爆火,迎来了蓬勃发展的上升黄金阶段。 zero人气爆棚,一人得道,璀璨也跟着业务量激增,鸡犬升天。 广告和代言接到手软,从日常用品到高端奢侈品,多个领域争相邀谈合作。合作邀约不断,从影视到综艺,甚至音乐游戏服装珠宝各方面的资源蜂拥而至。 zero的排期挤得满满当当,再无法排下更多邀约,于是投资方的目光就往下看,连带着把璀璨旗下原本关注度不算太高的小明星都带了起来。 凭借这股“z1r0”热度,他们获得了不少额外的流量和关注,还接到了从前基本想都不敢想的采访、小型合作和通告,曝光度显著提高。 “很不错嘛,在家你叫我宿主,我不挑你的理,但是在外面你得叫我什么?”习关疏嘴里叼着zero新买的冰棍,手里噼里啪啦敲手柄。 “好的,习总,你好,习总。”毛团对着他冰棍有点馋,粗面线条手已经攀在了木棍上,“习总,你嘴里吃的是什么味道的冰棍呀?好吃吗?” 习关疏忍不住龇牙咧嘴起来,“巧克力味的,你想吃呀?”他叼着冰棍,被冻到头都有些疼也不肯松口,“求求我?” “谁要求你了!魂淡!冰棍一点都不好吃,冰棍都是酸的苦的臭的!世界上最难吃的就是冰棍了!”毛团线条细手胡乱甩在习关疏脸上,躲到一旁生闷气,“人家当大老板的都特别大方,就你小气吧啦的!小气鬼喝凉水变魔鬼!” “好吧,那祝你喝烫水,”习关疏又回头继续打游戏,又拿起一根新冰棍,巧克力味双管齐下,“我就喜欢当魔鬼。” 毛团越想越气,一屁|股坐在习关疏旁边,一直气哼哼,试图让习关疏知道它有多生气。 没过多久,毛团自讨没趣,小心翼翼地凑过来,扭扭捏捏,“我刚刚说话是不是有点大声?其实我觉得你对我挺好的,我们是一家鬼,你觉得呢?” “狗吃不了巧克力,你会死。”习关疏有点想笑。 “不管啦!死就死吧!你骂我是狗我也不管了,我就要来一根!你不给我就抢你嘴里的!” 最后毛团面前摆放了好一整盘的冰棍,和习关疏一起葛优瘫在沙发上,提前享受养老生活。 “果然,日子怎么可能和谁过都一样嘛,冰棍还怪好吃的嘞。” “那可不,听小怪物说1000一根。” “!”毛团差点被嘴里的冰棍呛死,“1000!这日子不过了吗?!” “谁知道,小怪物自己买的,他现在发达了,买点好东西孝敬孝敬我也是应该的。”习关疏甚至觉得zero买得还有些少。 今时不同往日,他嘴都要养刁了,由奢入俭难,以后要是又变穷了,吃不下两、三百块一根的寡淡冰棍咋办? “习门酒肉臭,路有冻死棍呐……”毛团对着手里的昂贵冰棍发出几句人生感言,然后嗷呜一口吃下了它的美味感言。 真好吃。毛团幸福得眼泪都要从嘴角冒出来。 金钱混着巧克力的味道,太下流了,口水下流。 “哥哥,我回来了。” 给他们带来这样奢侈生活的人刚好手里还提着好几个袋子回到家里,朝着习关疏走过来,“我新买了领带和手机,要不要过来试一试喜不喜欢?” “嗯嗯,好好。”习关疏对这些小玩意没什么兴趣,就zero乐意买,然后堆积在家里。 原本空荡荡的冰冷别墅早就被zero买回来的东西给布置得满满当当,从简约风变成了极繁风,到处都是他们生活的痕迹。 不过的确也多了些温馨感。冰箱里总是被食物塞得满满当当,空气里的甲醛味道也早就被清理干净。 毛团在zero一出现的时候,就迅速端起冰棍盘子溜得远远的了。 可不是怕他,只是避其锋芒! 嘿嘿。冰棍,好吃。 “好,哥哥。”zero将包装袋放在一边,抬起长腿一跨,坐到习关疏身后,开始给他捏肩膀,“哥哥总是待在家里打游戏,没有我的陪伴,会不会感到无聊?” zero语气怪异,习关疏还在沉迷游戏内容,随口敷衍他,“不啊,游戏挺好玩的,有你没你都一样。” 这直男发言!毛团赶紧又囫囵吃下一根冰棍。 断头饭!多吃一点,再不吃以后宿主被怪物干掉以后就没得吃了! “可是哥哥,我不一样,我不能没有你。”zero把头低下来压在习关疏的肩膀上,做出仰视状。 习关疏早就习惯了他各种莫名其妙的动作,“啧”了一声,“嘶,你头发挠得我痒。” 却没有扭开,依旧维持着原来的姿势,因为这样打游戏舒服。 “哥哥我今天,遇到私生粉了……”zero鼻尖蹭着习关疏的脖颈,传出来的声音有些闷,“很危险……很疯狂……” zero张开嘴,露出有些尖锐的虎牙,想咬下,吸吮里面甜蜜的汁水。 “好可怕啊哥哥,突然闯进我的化妆间里,要伤害我。当时没有一个人来帮我,我好无助。幸好哥哥当时不在,要是受伤了怎么办?” 却又在牙尖即将刺破习关疏白皙的皮肤前临时刹车,最后只呈现出虚咬的假象。 只变成一个没有被注意到的,压抑的吻。 “我最近脑袋总是感觉昏沉,发热……我想休息,可我还记得要帮哥哥上班,给哥哥赚钱。” 他语气有些可怜,姿态弱小,明明没有责怪之意,可畜生如习关疏都有些不好意思继续无视他玩游戏下去了。 绿不绿茶是一回事儿,zero的脑袋好像的确是有些发烫,又热又黏糊。 人应该真生病了。 习关疏不方便伸出手,就扭过头用自己的脑袋和zero的脑袋对对碰,不熟练地安慰人:“辛苦你了,你也多喝烫水。有困难可以给我打电话,我不一定能够给你解决,但可以给我打电话。” 仅仅是这种程度,zero显然不算满意,主动将自己发热变红的脸颊更加凑近,贴碰习关疏的耳朵。 耳鬓厮磨。 被无数人想象和喜欢的大明星,即将成为六翼大天使审判长的代言人,此刻姿态乖巧又卑微。 他仰着脸,赤红色的眼睛充满恳求,“哥哥,我想请个假……你陪我出门逛逛,好不好?” 给我一些奖励吧,就当是你我的约会。 19、太乖了 “请假出门?还要我陪你?嘿,先叫几声好听的我考虑考虑。”习关疏看zero一副任人宰割的样子,也就想逗逗他,摆摆官威。 “习总,习哥,习哥哥。”zero如他所愿,一声比一声念得低沉又磨耳朵,“帮我请假吧……求求你?” 习关疏听得耳根子痒,忍不住捏他的脸,“请!请多少天都行!这几天的戏先不拍了!我是老板我说了算!可不能让其他人说咱苛待童工!” “不会的,按照社会规则,我在外人看来已经17,年满16就不算童工,具备合法的劳动资格。”zero把自己的脸更加凑近,方便习关疏捏揉,“我赚钱养哥哥是合法且自愿的,没有人能对哥哥置喙。” “啊,你还挺有觉悟,看来是pua……童子功教得好。”习关疏听完这番话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 被卖了上赶着帮他数钱,生病了数不了还要求着他放假…… “真可怜内,你。”习关疏撇了撇嘴,把两只手都贴在zero脸上,顺时针又逆时针揉,“烫烫的,发烧了,都这样了还要出门?” “嗯。”zero咬了咬自己的舌尖,缓解牙尖上的轻微痒意。 可后脖颈的生理反应却是无论如何也阻拦不了,争先恐后逸散出即将成熟的果实香味。 beta对于空气里的信息素浓度非常迟钝,丝毫没有察觉自己已经被一股黏腻的焦糖牛奶给包裹了全身,还以为自己揉着对方的脸,就能一直掌握着主动权。 对于自己成为猎物这件事情一无所知。 zero还没来得及说更多,习关疏就眨了眨眼,“哦,你想出去传染给别人是吧?行啊,够坏。” 习关疏在奇怪的点找到了答应的理由,看向一旁闭麦狂炫冰棍的毛团,“你去不去?”涨恶人值的好机会啊。 “我不去我不去!我就喜欢在家!”毛团冰棍都不敢吃了疯狂摇头,zero轻飘飘瞥一眼,又把毛团看得直哆嗦,“我在家挺好的,我可会看家了,汪汪……”小小的豆豆眼有大大的眼力见。 “少吃点巧克力吧。”习关疏收回目光,在zero脸上只看到乖巧又柔顺的神情。 “看来只有我和哥哥了。哥哥有什么想去的地方吗?” 习关疏松开zero的脸,仰躺在他身上。“不知道,都行叭。你想去哪去哪。” 懒鬼习关疏当惯了甩手掌柜,除开一些必须他出面的事情,其他的都致力于让zero全权包办。 有zero在,他连脑子都不用带,就可以过得非常舒服。 “好。”zero又腻歪了一会,才拿起习关疏的手机。 指纹很快解锁。社交软件一干二净,除了广告没有其他东西,和监控里无二致。 掌控欲得到满足,zero坐在习关疏身后,忍不住悄悄喟叹出声。 太乖了。 捣鼓了没多久,他就起身给习关疏披了件防风的薄外套,牵起手就往别墅外走。 “这么急做什么,哎我手柄还没放好……”习关疏感到不舒服会自己开甩,“怎么还拽我?” “哥哥有没有听说海獭?很可爱,在海上漂洋时总是会握着其他海獭的手手,防止彼此失散。”zero晃晃两人相握的手,像在荡秋千。 “牵着吧好不好?就当是防止我走丢了,我还小呢。而且哥哥长得这么好看,在外会有危险,现在私生粉很多的。” “我好看这件事已经人尽皆知了吗?唉,没办法,”习关疏被成功顺毛,不仅没有继续甩zero的手,还反过来主动握住,“一会说自己长大了一会说自己还小,现在还想当海獭,神奇动物在这里。帅者多劳,那我就让让你吧。” “辛苦帅者。”zero弯了弯眼睛,笑容差点没把习关疏闪瞎,“别对着我营业嗷,面刺寡人者,砍大头。” 两人肩膀挨着肩膀,一直到上了zero的迈巴赫行驶到目的地,手都没松开。 zero的嘴角也没下来过。 他没有提前说行程,等到了地方,习关疏才发现是一家首都名头很大的空中餐厅。 “阔气啊,这你都订得到,”习关疏拒绝了上来迎宾的一众俊男靓女,偷摸胳膊肘撞zero,语气揶揄,“z总很有门路捏。” zero感受胸膛不痛不痒的触感,拉着人走入透明升降梯,“跟哥哥学的。” “我可没有跳级自招生参国赛,都快大学毕业了连小中高考都没参加过。” “哥哥就参加了吗?” “参啊。原主……我以前过得可穷了,如果不是成绩够好,压根没钱交学费。” 这家餐厅的确地理位置优越,大落地窗外能够看见首都最美的夜景。 连片的灯光倒映在湖面上,城市的繁华和喧嚣好像被他踩在脚下。 连在这里吃饭都会产生一股高高在上的诡异优越感,难怪无数人对财富趋之若鹜,这种感觉的确引人疯狂。 真可怕啊。 习关疏啧啧称奇,“也算误闯天家一回了。你定的情侣包间?” 包厢内深棕色实木桌铺着白桌布,其上摆放银制烛台和透明高脚杯,空气中混着若有若无的暧昧香水味。 “……这样的才更有隐私性。”zero仓促解释,习关疏恍然大悟。 当明星就是束手束脚生怕出黑料,就连小怪物也被私生和狗仔给逼成这样了。 不过就吃个饭有那么担惊受怕吗。 一旁长相好气质佳的omega服务生领着两人入座,并双手捧着金边菜本,微笑服务:“请您过目,先生。” 看着菜本上面语言不通的文字,习关疏非常淡定交还给服务生,“点菜这种小事就不用我出手了,”用下巴点点着zero,“他来。” 小众语言菜名旁边还没有本地翻译,这不是欺负没带脑子出门的习总吗。 要是习总饿死在饭店里,墓志铭上必写着死因:差评!不让扫码点单。 服务生交接菜本,一看到zero冷淡的红瞳就紧绷起了身体。 这位客人的信息素……服务生硬着头皮继续开口:“那我可以先为您上一杯‘周日清晨的第一杯青柠特调’吗?价值68888,采用古法新鲜榨出……” “等一下,夺少?不是……不就是柠檬泡水?”服务生被习关疏的反应逗笑,油然而生亲近感,“免费赠送。而且您喝的不仅仅是特调,还包含餐厅的服务以及绝佳的地段,这其中的价值与内涵……” 说着,他弯下腰,想要看清习关疏的腺体,脑袋却突然传来刺痛感。 空气里的甜味信息素充满强烈攻击性,像是无数根针,服务生脸色一瞬惨白至极,胸腔被压迫得无法呼吸。 “话又说回来了,”习关疏霸气侧漏猛一扬手,便宜不占王八蛋,“伙计,去!都说三碗不过岗,先拿一桶来,给洒家满上!一会便去会会那吊睛白额大虫!” 这么一打岔,服务生身上的压迫顷刻消散。 他浑身冷汗,劫后余生,仓惶又感激地朝习关疏点头,看都不敢看面无表情的zero,嘴里嗫嚅几句抱歉失礼就匆忙离开了包厢。 之后也没看见第二个服务生进来。 习关疏挑眉,“再也不玩抽象了,因为真的会有人觉得我是傻叉。” “怎么会?”zero将刚才的一幕尽收眼底。 既然有意解围,那就别戳破哥哥吧。有问题的从来都是别人。 zero站起身,走到对面,将菜本放在习关疏面前,自己则是弯下腰,形成半搂半抱的姿势。 “我也可以服务哥哥。琥珀琼浆如何?这道碧波星斑呢?” “你慢点。”习关疏听着他报菜名还真就只顾得上摇头晃脑。 不摇头不行,zero这架势都快炒上一本了,花多少钱习关疏不敢想。 当看到和昂贵价格不匹配的食物量端上来后,习关疏到底还是忍不住埋头苦吃。 “终于明白猪八戒吃人参果是什么感觉了,本山猪真是吃不来一点细糠啊。” zero早把座位都给移到了习关疏旁边,正在给习关疏仔仔细细擦拭嘴角的酱汁,“哥哥,我养得起你。” “倒也不是这个原因,只是……”习关疏叹口气,摇晃高脚杯里的柠檬水,忍不住看向窗外。 而这样看起来惆怅又忧郁的习关疏落进zero眼里,难免多想。 是他哪里做得不够好吗? ……还是已经发现了什么,感到厌恶……所以开始排斥他了? “哎,哎哎哎……” 习关疏连连叹几声,目光看向远方,眼睫轻颤,粉色眸子里藏了无尽的忧愁。 “z啊,出门得急,”习关疏从锁骨处捏起外套底下老头背心的边边,吸吸鼻子,语气幽怨,“忘换了。” zero一愣,哑然失笑。 不解风情。 明明气氛正好,明明他已经刻意暴露了许多细节,还是这样一无所知。 人这样聪明,怎的有时候又像块石头?连有可能正在被一个陌生人占便宜都不知道。 就像先前公司里的人,刚才的服务生……还有他。 易感期将至,身体逐渐失控…… 他需要一个机会。 20、咬一口 结束用餐,zero带习关疏去往郊外,他在那里预定好了酒店。 马大哈习关疏一到酒店洗完澡就躺在心形水床上睡大觉,根本没想过一张床两个人怎么分。 默认自己睡大床,zero去睡沙发。 所以一大早起来发现自己旁边躺了个睁着眼睛的人后,习关疏瞬间炸毛:“干嘛!朕的龙床是你能待的吗?” zero眼睛弯弯,非常配合,“早上好陛下,臣给您请安了。” 他早上刚起床的声音天然带着一点沙哑,像是一枚软钉子。 耳朵痒痒的。习关疏忍不住挠了挠,忘了龙床之威严不可侵|犯。 zero绝口不提为什么自己在床上这件事,趁习关疏没回过神,把人抱起床,又是擦脸又是刷牙,还带着换衣服,“今天穿这身吧陛下。” 衣服被掀起来,身上有些地方泛红,布料蹭过带来轻微痒意。 一套连招下来,困懵了的习关疏被控到死,不知道咋回事儿就已经整装待发了。 “要出去高空速降了,准备好了吗?” zero说完后,习关疏罕见地没跟上,有些茫然:“啊?高空什么?什么速降?准备什么?导员通知了吗?” 直到被拉上百米之上的高台,穿好安全设备,习关疏看着脚下被云雾笼罩的山林,才终于意识到什么。 “这么突然?”习关疏咽了咽口水,看了一眼脚下的高度,忍不住后退。 结果一退就撞到了站在他身后的zero怀里。 zero双手搭在他胳膊上,缓慢又耐心地往前推,同时在习关疏耳边轻轻吹气,“我以为哥哥会喜欢……哥哥难道也有害怕的东西吗?” “你激我是吧?”习关疏捏着他的手背,咬了咬牙,眉头一扬,眼睛发亮,“玩就玩!谁怕谁啊?要死一起死!” 报仇一样,习关疏不给人反应就拉着一起往下跳。 呼啸的风掠过他们耳边,强烈的失重感让习关疏心跳剧烈。 世界在放大。 地面好像在极速飞往太空。 呼吸不上来。 肺要炸了。 习关疏身体紧绷,风逼着他闭上眼睛,恐惧令他越发用力抓紧zero。 “哥哥!” 在快窒息的一瞬间,习关疏猛然睁眼,zero氤氲水汽的红眸撞了进来。 不知何时已经平安落地,他大半重心落在zero身上。 劫后余生。 极度的兴奋让习关疏心脏疯狂跳动,他像是刚学会呼吸的新生婴儿,不停大口喘气,死死抓着zero的胳膊不放,指尖都快陷进肉里。 “哥哥你还好吗?我考了专业证书,还以为足够保证哥哥的安全……” zero有些自责,但习关疏却直接扯过他的衣领,脸色泛红,语气高亢,“安全!很安全!我死了吗?没死!真爽!再多来几遍!” zero被拉得弯下腰来,好脾气地答应:“那就好……我们慢慢来,不着急,还有很多。” 又来了,这副好欺负的样子。 装得那么真。 习关疏牙根有些痒,猝不及防在人下巴上咬了一口。 咬死你!让你吓我! 习关疏咬完看着zero下巴上的浅浅牙印,一点内疚感都没有,“嘻嘻,不好意思啊,想咬就咬了,没别的意思。” “我理解,没关系的。”zero温温柔柔回应。 他的眸色很深,藏了什么东西习关疏也没看见。 zero仿佛无所不能,两人几天内跑到不少地方去体验各种极限运动,丘陵越野、极限单车、激流划艇。 代价就是这把瘾过得有点太上头了,习关疏严重透支,玩下来累得想躺板板。 到最后zero还是把习关疏送回了家,陪着他开了一把朴实无华又轻松写意的游戏。 “我又赢了!这么久了你一点长进都没有啊,真笨呐。”习关疏趾高气扬,在zero的脸上又画下一个乌龟。 要是经纪人在旁边,看到zero在这么糟蹋自己被上了好几亿保险的脸,都要发出尖锐的爆鸣声。 “哥哥玩这么久口渴吗?”zero说话时,都带着嘴角边的乌龟壳在扭动,格外滑稽。 习关疏笑得乐不可支:“帮我拿可乐!” “不可以。”zero竟然头一次拒绝了习关疏。 习关疏十分错愕,因为太过震惊,他甚至好一会都没有说出话来,看zero像在看什么夺舍的妖怪。 zero反应平静,配合着让他看个够,“怎么了呢哥哥?碳酸饮料对身体不好,不能多喝。想不想喝牛奶?” “你说的也有道理,健康生活对我们每个人来说都很重要,牛奶对身体好,可以长高高。”习关疏微笑答应。 他刚要安稳坐好,突然调转方向朝着冰箱蹿出,“但我就要喝你管得着吗!都是花我的钱买的!你说不准就不准啊?!” 知习者莫若z,zero眼疾手快把人捞回来,“怎么这样子?别去了哥哥,冰箱里的可乐已经被我清空了。” 习关疏天塌了,不甘心地凝望着冰箱,又盯着zero,表情谴责。 过了一会又实在受不住这股怨念的眼神,zero憋笑道:“哥哥喜欢打游戏,那我们就以游戏的输赢来对赌,要是哥哥输了,除了在脸上画画之外,还一星期不能喝饮料。” 一提到自己拿手的东西,习关疏哭也不装了,泼也不撒了,立刻爬起来,嘻嘻笑:“那感情好。你输了得每天求着朕喝。” “没问题。”zero温和笑笑。 没过多久,习关疏看着自己那半边屏幕兵败如山倒,脸色像见了鬼一样难看。 “你开挂了?”习关疏抓着zero的肩膀死亡摇晃,“朕不服!再来!刚才是朕让着你呢!” “这已经是一局一胜,三局两胜,五局三胜的第四局了,”zero叹气,拿起那只可水洗黑笔,就要朝习关疏脸上画,“要愿赌服输呀陛下。” “我不……”习关疏闭上眼睛不断仰着脸,到底还是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被zero画了几道。 “你给我画成什么样了?”习关疏立刻拉出手机,调转摄像头,来了张自拍。 没过多久,习关疏发出战吼。 “卧槽!你给我!你给我画了什么?!!” 习关疏顶着黑笔画的六根猫咪胡子跳起来,一个俯冲以百米冲刺的速度直把zero撞得弯腰。 习关疏直接挂在他背上,用手机自拍糊他的脸,“你怎么敢!恩将仇报!!我都没给你画那么丑!” 被画了满脸小乌龟的zero还要去安慰习关疏。 “很可爱,哥哥,不难看,很可爱的,别掐我……真的很可爱的,比我的可爱……” 21、玩家和玩具 习关疏死鱼眼盯着手机自拍照片里的自己,怎么看怎么浑身刺挠。 “我跟你拼了!”习关疏把手机往沙发上扔,又再次扑过去捏zero的脸,“我捏死你!说!你用的什么方法作弊?!你之前明明没有一把赢过我的!!” “捏死我吧捏死我吧,我没有作弊,我能赢哥哥是靠着日积月累的努力。如果死亡能够证明我,那么诚实将是我的墓志铭。”zero表情坚定,颇有些视死如归的意思。 他左脸颊上的图案已经被习关疏弄花了,像是糊上了厚重的墨汁,又蹭在了别处,习关疏自己的手上、脖子上也黑了一小片。 “但还是不可以喝饮料,这个是原则性问题,哥哥要说话算话……” “说话不算话怎么了?怎么了怎么了——”习关疏打定主意耍无赖到底了,掐zero的脸还不够,还要去残忍地挠胳肢窝痒痒肉,“还有!我给你画得那么好你竟然给我画这么丑!你对得起我吗?!” zero意识到什么,“哥哥你真的觉得在我脸上画的小乌龟是很可爱的东西吗?” “不然呢!我画技精湛又高超,你给我画的什么!猫胡须?!瞧不起谁!你凭什么不给我画一只雄伟大乌龟?!” “好吧,好吧,我明白了。”zero释然了,怕习关疏把自己气死,只好笑着不断妥协:“是我审美狭隘了。如果哥哥不服气,我答应再来最后一局,这一局定最终胜负,不能再多。” 又结束一局。 zero摸摸习关疏略显凌乱的后脑勺,起身离开准备晚饭。 他大发慈悲,没有在习关疏脸上画一只雄伟乌龟。 只留下习关疏表情空白坐在原地,双手捂脸,大脑石化,蓝屏宕机。 刚才那一局他为了赢都已经不择手段了,背地和毛团暗度陈仓都没有打过zero。 失败得彻彻底底。 “宿主,没事哒,在我心里你就是最棒哒~”毛团用自己的脑袋拱习关疏的侧脸,半边毛都被压扁了,“能够正确认识自己也是一种成长呀!比如说意识到自己是个笨蛋这件事~” “我原来、是个、笨蛋吗。”习关疏抬起脸,目光呆滞。 毛团傻呵呵地笑,心态超好,“应该是吧~我反正是~要不说咱俩能玩到一块呢,哎嘿嘿!” 习关疏坐了好久,捧着手柄发呆,飘飘忽忽传来饭菜的香味,才灵魂出窍站起来。 道心破碎。 “别听它胡说八道,哥哥怎么会是个笨蛋?哥哥很聪明,只是我一时运气好,下次不一定就能赢了。”zero正好穿着围裙,端着菜走出厨房,对着习关疏笑笑,“该吃饭了,要记得洗手。” 他此刻脸上乱七八糟的笔墨已经洗干净,重新变成之前那样清爽俊朗的模样。 高大漂亮又有料的身材系着紧身的暖色围裙,胸肌轮廓明显,裙带绕过宽肩在身后系紧,勾勒出窄腰,形成倒三角。 看起来比他手上的饭菜还要可口,但不合格的观众只虚虚的“嗯”了一声,木头人一样听话照做。 习关疏脑袋放空着洗完手,坐到位子上就拿着筷子喝汤,胡言乱语:“我重生了。上辈子我是个游戏天才,这辈子我只想当个废物。” “事实上,很少人能够像哥哥一样观察敏锐又有魄力和胆识,娱乐圈这场游戏不是被哥哥随心所欲就玩得很好了吗?”zero语气淡淡,自然而然地给习关疏换了汤匙,又夹了菜。 “做艺人注定只能是‘玩具’。未来我想做像哥哥一样的‘玩家’,掌控更多东西,例如资本。” 他的小臂裸露在外,青筋微凸,线条流畅而结实,肤色看上去比一直待在家里的习关疏更健康。 习关疏菜来了就张口,嚼嚼嚼:“叽里咕噜说啥呢听不懂,当老板哪里那么轻松,你以为我天天就待在家里打游戏什么都不干钱就能来吗?” 他斜睨一眼zero,挑眉,用筷子夹起一根青菜,在盘中绕成一个环形,最后在中间仅仅放入一颗米饭。 “还‘玩具’,有几个能像你这样命好?你是我一个人的‘工具’,用来赚钱而已,导演和制片方也都是我派人交涉,除了正经事其他什么都没让你做。娱乐圈这块盘子比你想象的要肮脏多了,我给你圈出这么一块干净地儿还不知足?之前那个私生的意外我也让人去处理……” 他还想说下去,却被一阵电话铃声给打断了。 “铃——” “谁啊?”习关疏在看到手机上的“猪笼”两字时,阴阳怪气:“哦,这不是大老板吗,超级无敌大畜生来的。” 习关疏也不拿手机,只用自己的下巴戳接通键,打开免提,“喂?吃了吗?没吃不准吃了,吃了去找个地方吐了。找我有嘛事儿?” [没规没矩,没教养,那女人怎么教你的?上不得一点台面,别忘了你能有今天都是因为谁。] 那边说话的语气高高在上,习关疏忍不住翻白眼,“有事说事!忙着很。” 一旁的zero看着餐盘里的那粒米饭,已经多时没有再动筷。 [你之前用她的卡偷走了我一笔钱,我只当家里有只老鼠混的差,需要靠我接济才能活下去。但你有义务告诉我璀璨最近情况。] “一般吧,也就在一年内,拿了随便几个国际小奖,稳定输出小爆款,手握长青小ip,游戏销售分红单月破小十亿罢了,没什么,上不得大台面。” 习关疏伸出小指头,吹牛时还会带动脸颊上的猫咪胡须,“唉,混得不行,肯定比不上大老板那么厉害,好自卑哦,我真是个小笨蛋呀。” 喇叭里久久沉默。 [……算你还有几分自知之明,你再怎么样努力也比不过小竹。你先前和小竹有过矛盾,只是小孩子家置气,我原谅了你,才没有插手。] 忽略掉语气里的酸气,习关疏还能听到那边声音嘈杂,还有其他人。 [daddy你看他呀!现在连你的话他都totallyignore,现在换着花样欺负我!真是受不了!你快替我管教管教他呀!]竹觉寿的声音传来。 [闭嘴!我让你出国借读不是让你在老子面前拽英文!你知道你手底下那些暗箱操作给我添了多少麻烦吗?!] 渣父突然低吼,竹觉寿霎时噤声,连抽泣都畏畏缩缩。 [你也都听见了,你亲弟弟如今公司出了些事端,你手里要是还有一些空闲就搭把手。] 渣父话还没有说完就被习关疏打断,“我帮谁?我这么帅的人看起来很冤种吗?你们家里有气的是不是只剩下可乐了啊?” [你说什么?没教——] “就你有教养,你的教养让你骗自己老婆的钱逼她去死是吧?我不过以牙还牙转走你一笔钱就这么跳脚?我做得干净,你就算起诉,所有人也只会认为是你这个不孝子应该孝顺你爹我的赡养费,听得懂吗猪脑子?” [你怎么敢骂我?!b崽子!小偷!我拿她钱怎么了!?女人就应该——] “听不见听不见畜生畜生畜生略略略——” “嘟。” 盲音响起。 zero知道一些习关疏家庭关系的事,冷不丁开口,“哥哥很讨厌他们,所以血缘并不是最重要的事情。” 习关疏骂完人心情都舒爽了很多,指着手机上给渣父的备注“猪笼”:“很晦气啊。抛妻弃子还差点把儿子打残疾的牲口,放在古代都得被浸猪笼涮个几天几夜。” 又指了指竹觉寿的备注“捕蝇草”:“这位更是重量级,能在粪池里泡发了。他姘头也是个配享巨人观的。” 习关疏拍手,双手合十作祷告状,顶着猫咪胡须眯眼笑嘻嘻:“幸终,好死捏。” zero忽然放松,“那现在我们才最亲近。”注意到习关疏手指的扭曲,他眉头拧紧,又低沉开口:“哥哥需要我帮助吗?” “不用,他手里还有一部分璀璨的股权,一时半会动不了,之前趁乱拿点钱顶天了,比起小的,明显老的更难搞点,更像主角派……” “我真的可以……”zero还待要毛遂自荐,又被习关疏随手拒绝了。 “不关你事哈。这能难倒我吗!你瞧好了,他这些年赚到的脏钱烂钱,吃多少我让他吐多少!到时候连自己棺材本都买不起!下地狱给他奶奶磕头谢罪!” 习关疏嘴角高高咧起,苍蝇搓手,背对着zero和毛团嘀嘀咕咕,“嗯对对对……你不用跟着,我自个去……有的是力气和手段!” zero面对习关疏的藏着掖着、语焉不详,后脖颈的腺体肿胀到疼痛,不断溢散出微妙香气。 他看一眼习关疏手边还未喝完的牛奶,手机里躺着道未阅读的最新消息。 [您订购的药品即将送达。为确保安全,请严格遵循说明书服用,切勿超过推荐剂量,以免睡眠时间异常延长。] 22、分化 寒风南下,冬天,距离第一场雪过去没多久。 习关疏突然一改喜欢宅在家里狂打游戏的生活习惯,在璀璨的活几乎都扔给了经理,不当老板,特别热衷于出门当街溜子。 他还挺鸡贼,出门不带手机不带毛团不带车钥匙,难得带了个脑子,在zero出门上班后和回家做饭前极限作案。有几次几乎是前后脚的时间差,玩的就是心跳,自认为天衣无缝。 殊不知身上从外带回来的他人繁杂信息素味道早已经把自己暴露得干干净净,更不知道监控另一头的zero连他出门和回家的时间都知道得一清二楚。 “哥……你想去哪里可不可以提前和我说一声?衣服都穿得这么少,冷不冷?”zero有些哀怨地抬眼凝视习关疏,捏他的老头背心边边,“出门连手机都不带,外面很危险,我很不安。” 监控的范围只包括这栋几百平的别墅,手机里也安装了定位器。但习关疏不带手机,所以zero完全无法得知具体动向,偏偏还被刻意安排了一些完全无法脱身的工作。 zero有时候真的怀疑习关疏是不是知道些什么,才这样小心谨慎。 “你是不是管我越来越厉害了?你让我穿羽绒服我穿了,家里有暖气我才脱的。不让我喝可乐我没喝,现在手机都要管,这家里到底谁是哥哥谁是弟弟我问你?”习关疏握着游戏手柄有点心虚,越虚嘴上越嘚吧嘚吧,企图话多的占道理,“我擦这怪走位躲我技能。” “你是哥哥,你永远是我哥哥,我只是希望哥哥的身体能够更加健康。”zero走过去从背后抱住他,把脸埋在脖颈处。 他喜欢这种从背后紧紧抱住习关疏的姿势,这样他会有一种他们是世界上最亲密之人的错觉。 鼻腔无限接近习关疏退化的beta腺体,zero说话的声音有些闷,“这些东西对脆弱的人体不好,所以我工作再怎样忙也会抽出时间给哥哥做饭。”闭口不提手机的事儿。 这样的距离,让zero能够更加分辨习关疏沾染的信息素。 很乱,很杂……难闻,像是来自一些劣等的alpha和omega。却并不是十分亲密的举动,所以残留的味道并不多。 还有一些沐浴露的味道,这是抽空洗了个澡……怕被他发现端倪吗? 到底去了哪里?竹家吗?可何必弄得那样神秘? 没有带手机,说明很多刚需手机的城市服务都做不了。郊外?乡镇?……又或者有了其他的手机和电话卡? 不,这些东西都至少经过一遍他的手,只要带出其中一个他都能够发现。借用了其他人的手机?有人在帮哥哥隐瞒他? 谁?谁?谁? “那你放心,这一点小玩意儿谁当饭吃呢,平时吃吃能咋的?没那么金贵。而且祸害遗千年,我活该福如东海寿比南山啊。”习关疏又痒起来,用下巴戳他的额头,把他顶开,“勒啊,说过多少遍了,少跟我耀武扬威,松开点松开点!不然我诅咒你长命百岁,多活1秒都不行。” zero听话稍微放开臂膀,将提前准备好的热牛奶递到他嘴边,语气里带上了些许委屈,眼里好像都氤氲起了水汽,“哪有人一直嘴上说自己是坏人的,不都是在美化吗?……而且一点都不在意我,而且连我煮的牛奶都不喝了,感冒了怎么办,发烧了会鼻子塞,睡不着觉,还会……” “滚犊子啊,你是我哥行了吧?喝!烫死我!”习关疏没好气张嘴,直接打断了他的喋喋不休。 zero“噢”一声托高牛奶杯底,在听到“咕嘟咕嘟”的吞咽声后才从善如流地收起了虚假的眼泪,“烫不死的,哥哥,牛奶暖乎乎的,在冬天里喝很合适……现在还会有人来加哥哥的联系方式吗?” 他话题切换得突兀,习关疏舔干净嘴边的牛奶,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有啊,还挺多,很烦。跟你一样烦。” zero表情倏地变冷。 不知不觉中,浓烈甜味信息素爬满整个别墅,像阴暗环境里生长的爬山虎。 “是谁呢?”zero尽可能轻声开口,面上还要强硬维持着可笑的正常人类皮囊。 他只需要稍稍一低头。鼻腔和嘴唇就能够接触到习关疏的腺体。 “还能有谁?经理!天天跟我哭诉璀璨活太多他头发快掉光了,我烦得很,就给他工资后边加了个零让他去理发店剃个光头,还给他好友删了,现在估计还在满世界给我发好友申请感恩我的仁慈和宽容吧,哈!嘿嘿,笑得我。诶嘿嘿嘿,不行了。”习关疏说话大喘气,又喝了一大口递到嘴边牛奶,都快见底了,“咕嘟”一声咽下,“像我这么好的老板上哪找去啊!真是便宜他啦,等他剃完了我再请他去染头发。” 他感觉自己脖子痒,但这会玩的正是关键时刻,根本腾不出手来去挠,“你帮我抓抓,像上次那样,我发现你特别有天赋,小z子。” 这会已经完全不虚zero了,又开始心安理得的指挥起来。 zero顿住,悬而未咬的尖牙收回,改成手掌虚虚抓握,“这里吗?” “啊对对对,用力点,”习关疏舒服得眯起眼,像是醉奶了特舒坦,眼睛直勾勾盯着屏幕一直不放,“我卡在这个boss好几天了!有戏有戏!” zero沉默了好一会,用微凉指尖在习关疏皮肤上轻轻揉按,在boss释放出关键大招时,在人耳朵边问:“哥哥背着我出门是为了去见梦中情人吗?” “啊什么?你在说什么屁——”习关疏被干扰这么一下没躲过攻击,残血直接被boss送走,诸多努力近乎白费,一下被惹得生出火气,“打游戏的时候是一定要烦我的!喝可乐是一定要管我的一会是不是还要问你重要还是游戏重要!?” “哥哥之前睡着的时候,偶尔会说一些梦话。有几次,哥哥总是在和一个男人说话。这几天出去是不是就是去见他?他会把手机给哥哥用,所以连手机都不带过去,怕我打扰你们……” zero站起来,将室内的灯光全都遮蔽,压迫感顷刻而下,“他不喜欢哥哥吗?所以哥哥没能和他在一起,以至于求而不得到,只能靠做梦才能和对方相会。” “我就知道!”习关疏彻底炸了,火气冲天,表情说不出的愤怒,“我说你怎么睡我床睡那么习惯!你丫是不是每天溜进来练习了!那是我床!” 习关疏骂骂咧咧推开zero往二楼走,手撞上zero的胸膛猛推,“每天早上七八点就叫我起床,七八点!鬼才起得来!这日子没法过了!散伙!” 没推动。两人僵持了有那么短短几秒。 习关疏使足了牛劲儿,憋得脸都红了,还是没能推动zero的身体,就这么被zero堵在他和沙发间,进退不得。 “你他……”习关疏还没骂完,zero就又上前一步。 “日子不过了?”zero没有情绪地重复一遍习关疏的话,胳膊横亘在习关疏耳侧,“烦我?因为别的男人你就烦我?我对你这么好。” “啰七八嗦!滚开!别杵在这里占道!看你碍眼!”习关疏根本不惯着,朝zero使出一记头槌。 “咚。”“唔。” 沉闷的撞击声,配合zero喉咙里发出的闷哼,稍微让开的身体,习关疏伤敌50自损1000,捂着红脑门话都不想说就冲到楼上自己的房间里面,大力摔门。 “滚出我的神奇妙妙屋!” 只留下zero站在原地,缓慢抬起手,放在自己的心口处。 他静止了很久,像是一座藏在黑暗里的雕像。 此刻室内的信息素浓度已经超出了危险阈值,别墅内一直被当做摆设的警报器这时候才响起。 而后又被zero一拳又一拳砸碎。 鲜血迸溅,从那只白皙修长的手流下,滴到手柄上。 警报器坏得不能再坏,发不出一点声响,错过了最后提醒的机会。 zero赤色红瞳盯着那几滴脏污的血,抽出纸巾一点点擦拭。 时针不断走动,一直擦到晚上。 哪怕手柄已经干干净净,还是没有停下擦拭的刻板动作。 而习关疏也没有从他的房间里出来,似乎就要坚持把这一场冷战贯彻到底。 大厅没有开灯,zero坐在黑暗之中,望着桌上空掉的牛奶杯,形同枯木。 不知过了多久,他才缓缓站起来,身形有些摇晃。 “嗬……”黑暗之中,赤色红瞳发着幽幽的光芒。 专属于alpha的信息素充斥着整个一层。 牛奶煮沸又撞上焦糖,甜中带着极富侵略性的微苦,非常柔软又带着冷硬压迫感。 他拖着自己的身体,似乎有意识,又似乎已经彻底被信息素给控制,麻木又僵硬地走向二楼。 习关疏的房间。 23-30 第23章 亲昵 习关疏独自一人待在房间里面, 并没有像zero想的那样,把自己关起来独自生闷气,刻意冷战。 “没跟上来吧?”探员习关疏鬼鬼祟祟。 “没有, oer!”探员毛团偷偷摸摸。 习关疏大松一口气,然后赶紧打开衣柜。 在看到里面的可乐还完好无损没有消失以后,这才大松第二口气。 “我靠, 小怪物今天发什么疯?吃炸药了吗?不知道还以为让他发现我出门偷偷见我宝贝了要把我就地正法!” 习关疏回想刚才zero的样子,突然盯住毛团, “他进我屋里你怎么不知道?连我梦中情人是谁都知道了!睡成猪了你!” “那你自己都不知道, 我不知道不很正常吗?我也要关机休眠的呀!”毛团呜呜哇哇,“是你日有所思夜有所梦被他听到了!” 习关疏越想越觉得是这么一回事儿, “我还特意用现金,没有在手机上留下记购买记录, 他肯定觉得不对劲。”他盯着自己这箱可乐, 表情紧张,“不行, 必须要找个更安全的地方。” 他开始在屋里来回踱步, 试图再找一个比衣柜更加令他放心的藏宝处。 “谁知道嘞,好难猜呀。”毛团趴在可乐上头晃脚,像个船长,指哪打哪,“哎, 我觉得放那儿不错呀。” “别瞎指挥, 放暖气底下我还活不活了?”习关疏捧着一箱听装可乐走遍自己的房间都不知道放哪里。 “那床底下?” “这不一低头就看见了吗?” “阳台!” “白天一晒不就爆炸了?” “厕所嘞?” “绝对不行!” 毛团无奈了, 爬下来晃脚, “那那那那,那我没话可说啦闺蜜蜜, 任由它们自生自灭吧。” 习关疏白它一眼,然后低下头蹭可乐,不断安抚可乐魂,“噢我的宝贝,我的情人,我一定不会让你们被发现然后客死他乡,我是你们最硬的盾,最利的矛,最……” 安慰到最后,自己忍不住打了个打呵欠。 “有点困了,今天怎么困这么早,才几点?不符合年轻人的作息啊……都怪zero!如果不是他,你们都应该待在冰箱里面,舒舒服服地成为冰冰凉凉香香甜甜的小饮料。” 习关疏干脆去抱着他那箱听装可乐到床上,哀哀戚戚,“而不是,无家可归的小流浪。”抹一把辛酸泪。 还特意把一半枕头分给可乐枕着,非要把被子盖在它们身上,唱两句安眠歌,“晚安晚安,我亲爱的宝贝——” “你都没有这么对过我!”毛团忍不住控诉,把自己也挤进去,“我也要晚安。” “日子怎么可能跟谁过都一样?”习关疏撑着脸侧躺,提出严肃的问题,“你香香软软爱干净吗?” “这句话好耳熟,不过我不能洗澡,有些地方会进水……”毛团有点怂。 “你好喝吗?”提出第二个严肃的问题。 “我不能喝,实话实说……”毛团已经开始张开双臂抱住弱小无能的自己,“虽然我很环保,但吃下去还是会中毒的……” “你可以搭配冰块和薯片,让我在炎炎夏日之中感到快乐吗?”第三个严肃问题。 “对不起!你上次那包黄瓜味薯片是我吃完的,我还骗你说被小怪物扔了。”毛团彻底缩成一团,双头抱头求饶。 “你终于承认了是叭!今古难堤是小人!”习关疏把毛团抓起来揉成沙包扔在墙上,“睡什么睡!滚去看门!!” “哎哟!”毛团从墙面滑下来,掉在地上还弹起两下,“凶什么凶嘛,在你心里,本宝竟然比不上一包薯片……” 在哪里摔倒就在哪里趴下,“我再也不管你了!”毛团窝在床头柜上的小灯底下,团吧团吧自己身上的毛当成被子,“等你被怪物吃干抹净就知道我的好了!”嘀嘀咕咕完,眼睛逐渐暗下去,关机熄火睡大觉。 两人连睡相都一致,眼睛一闭就像翘了辫子睡得死沉。 时间不知不觉来到深夜。 窗外的杂音渐渐销声匿迹,此刻是一天之中最安静的时候。 门下的缝隙外,出现一双脚的阴影,站立许久。 习关疏睡前留了个心眼,不仅反锁,还在门把手上放了玻璃杯,只要一有人进来,就摔杯为号。 但门把手稍微一倾斜,玻璃杯向下滑,即将落地的一刻,就被一只手给及时接住。 屋内昏暗,只留下床头的暖光,在手背上的筋络打下阴影,铺开冷白釉质,如同静默的竹节。 玻璃杯舀起床头的毛团,放在门外,以修长小指抵着,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毛团还在呼呼大睡,不知天地为何物,薯片果冻小卖部。 “咔哒。”锁舌发出极轻的脆响,门再次关上。 人影无声无息出现在习关疏床头。 这一次屋里只有两人。 赤瞳轻飘飘掠过床上的一箱听装可乐,随后落在习关疏身上。 被角掀开,可乐从床转移到地面,深夜里无人问津。 不知不觉间,睡在习关疏旁边的存在已经换了一个。 “宝贝,我的宝贝。” 习关疏翻身换了个睡姿,手臂刚好搭在zero身上。 这里原来是可乐的位置。 睡梦中不知梦见什么,他嘿嘿笑了一下,用力啵一口zero的胳膊,口中呓语:“……爱死你了。” 梦境究竟如何已经不重要了。 zero沉默地看着,将自己近一八五的身体强行蜷缩,尽可能更加挤进习关疏的怀中。 他此刻腺体肿胀,疼痛难忍,体内乱七八糟的热意疯狂流动,耳边还听着习关疏一口一个宝贝,眼中的神色愈发复杂。 灼热与滚烫交杂着冷沉,不断翻涌、积蓄,成为更混沌的情绪。 “你从来都没有叫过我宝贝。” zero面上极度冷静,嘴唇抿成没有弧度的缝,赤色眼瞳中虹膜幽深,倒映不出任何东西。 直到一点一点解开习关疏的睡衣,zero的眼睫才不受控制般地剧烈抖动一下,随后很快归于平静。 “那些药,不会伤害哥哥的身体。” zero手法娴熟,声音沙哑无比,“我只放了一点点……我是说,一点点,刚刚好,够哥哥好好睡一晚。” 腺体之中疯狂分泌,信息素铺天盖地地溢散出来。 它们缠绕在习关疏身上,寻找着、萦绕着,如同巢里的蛇群,最终落在习关疏后脖颈上的腺体处。 却找不到入口,不得其法。 愈发暴躁。 “嘶——”或许是皮肤乍然大面积暴露在外,睡眠中的习关疏有些不适,下意识朝着发热滚烫的zero靠过去。 冬季,屋内的暖气仍旧不比这个近在咫尺的热源方便。好像仍旧不是很温暖,身前贴着,背部依旧有些凉意。 习关疏像是快醒了,眼皮抖动,可怎么样都没能睁开。 “很神奇,不是吗?这药能够让哥哥无法醒来,却能够隐约感知外面的一切。”zero看着习关疏不断改变姿势,尽可能驱逐寒意,从强行被抱着,到后面变成习关疏主动往他怀里钻。 没有衣物阻隔,习关疏身上那股不由腺体散发、而是从皮肤底下直钻出的气味更加浓郁。 将zero的眼睛激得发红,赤瞳忍得都快流出血来。 “怎么会这么香?”zero将鼻尖抵在习关疏的脖颈之上,“是omega才对吧……?” 这里有着颈部最粗大、搏动最易触及的动脉。 他能够清晰的感受到血管之中心脏迸发带过来的血液跳动,以及其中鲜活馥郁的浓稠气息。 太危险,太糟糕了。 zero张开嘴,露出他的牙齿,在这一处肌肤上轻轻落下。 哪怕失控至此,他也没舍得咬破那层脆弱至极的肌肤,只是稍微点出印子。 待冒出几颗血珠子后,更是小心地收起尖牙,忍无可忍在上面吮吸。 这不是他以往做过的事情,一切都小心谨慎,最多也只是在这具身体的脖颈与胸膛上留下几道没过多久就能消去的红痕。 他只是今天不想再善待他了。 这是一种惩罚。 “我刚从蛋里孵出时,把你认成了母亲……”zero不停吻着,红印逐渐往下,“你说我丑,不愿意抱我,甚至不愿意靠近我,处处都在抵触、厌恶,我记得很清楚,非常清楚……” zero最喜欢的地方其实另有别处,只是他有一个习惯,总喜欢将美味的东西放在最后。 用餐时的顺序是这样,美好的一天从枯燥工作结束回家见到习关疏开始,也是这样。 他习惯了忍耐,习惯了苦尽甘来,也喜欢这种克制后才倍感甜美的奖励。 现在同样如此。 所以过程被他拉得既漫长又缠绵,等待才能够让果实更加美味,囫囵吞枣只会浪费之前的付出与隐忍。 “我不知道自己是什么,但我已足够伤心,觉得自己当真是如你说的那样,那样丑恶、难堪,所以你才会远离我。” “我很饿、非常饿……是一种燃烧灵魂的疼痛感。我期盼着你能够抱起我,哄哄我……难过得,很想当场就死掉。” “要是我一出生就被你喜欢就好了。” 他状态诡异地沉静,口中说的话不带波澜,鼻腔呼出热气,尽数喷洒在习关疏泛起水红的白肤上,“我的存在,不被你期待。” 习关疏被弄得痒痒,眼皮更加抖动,却始终都睁不开。 他呜咽两声,开始扭动身体手臂拍打,想要驱散扰乱自己睡眠的“蚊子”,又被zero不容挣脱地抓住手腕,上扣在枕头旁边。 形成一个格外被动的姿势,任人宰割的鱼肉。 闭上眼睛的天使。 “但是你还是给了我一碗热牛奶。在你表示出对我明显的厌恶之后。” “就因为我表演出来的虚弱,而产生了怜惜……? “本能使然,我立刻明白,你是一个心很软的人。” “知道了这一点后,一切都变得简单许多。” “别怨憎我的功利,毕竟我是怪物啊……于是我模拟成了现在这副样子,你会轻易产生恻隐的形态。” “事实证明,我赌对了。” zero将习关疏的手指一根接着一根全部吻过,在经过有些残疾缺陷的手指时格外照顾,力道放轻,丝毫没有错过任何一处肌肤。 小心翼翼,像是对待珍宝一般,又动作粗鲁,恨不得当场将所有啃食到咽喉里,在温暖又充满腐蚀液体的胃部共存。 “可我真正想要的并不是那些牛奶,我想要关心,我想要注意。” “——是我太贪心了吗?” “我想要你无时无刻的关注,想要你弥补对我的伤害……想要你苛刻又吝啬的爱。” “我不敢告诉你,怕你笑话我不懂什么是爱。你当我嘴笨又胆小吧。” “这是你欠我的……你不该那样伤害我,你是我出生后第一眼见到的人,我把你认成母亲,有什么不对?” “你不给我,那我就自己来取。” 终于,zero终于再度来到他最热烈爱着的地方。他过去常常关顾、爱不释手,又小心翼翼呵护着,仿佛这里是唯一的宝地。 beta不仅是腺体退化,且没有对应的生理结构,无论如何用力吸吮都无法用出甘甜的汁水,但他就是对这里情有独钟。 母亲不是一种性别,更不是一种关系,而是一种地位。 他自始至终都把习关疏放在高处。 所以做出狎昵之事时,总显得不伦不类,充满亵渎。 在每一次习关疏睡着时,他都会将自己挤进习关疏怀中,小心翼翼地亲吻着这里。 “乖一些,你今天晚上让我很不满意。” 习关疏尤其敏感,眼睫颤抖,忍不住伸出手推拒,可只会主动送上自己的手腕,让怪物再次牵制。 彻底沦为任人宰割的香甜羔羊。 双手高举,仰躺着,贡献出自己的脖颈,试图以乖巧姿态换取怜悯的对待。 “奖励我,疼爱我……”此刻的zero好像已经到了极点,显得格外暴戾,说话的声音都十分压抑。 “不准和我冷战,不准把自己关在房间里面,不让我看见。不准不说话。不准抛弃我。” 没说一个字就越发按捺不住,咬下的力道也愈发肆无忌惮,再也不管不顾,带着一意孤行。 zero说的这些话习关疏通通听不见,身上难以忽略的触感让他总是想要伸出手去抓挠。 “呃嗯……”太难受了,像是有一万只虫子在爬。 习关疏又疼又痒,又没办法醒来,只能糊里糊涂地说一语气词,“…唔。痒!zero,你的头发、” 他的反应意外取悦了zero,他松开尖牙,放弃蹂躏。 转而变成一种黏黏糊糊的拥抱,像是在弥补自己刚从蛋里出来时没有被习关疏抱的遗憾。 “终于梦见我了?我是不是你的宝贝?说话。”zero捏着习关疏的一点,贴着习关疏的腺体。 不咬,却比咬下去还要充满威胁。 焦糖牛奶味道的信息素疯狂涌进去,带来刺骨的疼痛。 习关疏闭着眼睛都快流泪了。只能胡乱地点头或者摇头,根本抵抗不了这种排山倒海一样的刺激。 zero浅尝即止,没有彻底进行最后一步,到底还是心疼,松开了他。 “哥哥,我还是你的宝贝对吗?” “我很乖的。” zero心满意足地喟叹,小心地将习关疏翻过身去,从背后抱着他。 这种姿势,能够让他只需要稍微低头,就可以再次朝着习关疏的腺体咬下。 标记,标记他吧。 哪怕他是一个beta,哪怕没有办法彻底标记,只要一直坚持,那就和永久没什么区别。 “药效结束后,哥哥什么都不会记得……这不公平。我想要哥哥清醒的时候,看着我标记。”zero犬牙在腺体旁蹭着,就足够引来身下人的剧烈震颤。 “不然我早就在过去很多时间拿到我想要的了。我忍到现在,不是为了简单的欢愉。” “我很贪心,我想要更多。我是不是很坏……我非常坏。” 习关疏那一小处腺体同样已经肿胀起来,随着心脏迸发血液而规律的弹跳,仿佛无声邀请。 又跑不掉,身体被双臂牢牢禁锢,有什么东西不停的蹭着他,像一张煎饼一样被翻来覆去地折磨。 在先前的动作下,习关疏身上的被子被有意无意地挤到一旁,堆叠在两人周围,像是一个小窝。 这种拥挤的包裹感让zero有无尽的安全感。 一个紧密温暖的爱巢,以及一个乖巧的、能够给他提供抚慰的伴侣。 “哥哥,爱我吧……” ==========作者有话说:========== 这章真是删减了不少…… 懂得都懂,我也很想写的哇 第24章 撒娇 一大早从床上爬起来的习关疏看着镜子里红痕遍布的自己, 身体醒了,脑子还没醒。 “我半夜起来跟人打了一架?”他语气干巴巴,表情也干巴巴, “我如果有罪,请起诉我,而不是在半夜给我戳成马蜂窝。” 习关疏看了一会, 忽然开始在屋里疯狂翻找。 还真给他在角落里发现了一只不知道呆了多久的小蚊子。 “是你吧?肯定是你吧?!”习关疏气不打一处来,脚尖一个上挑, 拖鞋就划过一道弧线再三百六十七百二十转体满分飞到手中, 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打下去。 “交房租了吗你!非法占据我家还入室侵|犯我,给老子偿命!” “啪。”世界安静了。 “好像有东西炸了, 宿主我们是不是要跑路了……”毛团没惊醒,顶着一头睡醒后炸起来的毛, 咕噜噜滚过来。 一见到习关疏身上的痕迹, 毛团球都傻了,呆毛卷成问号, “你昨天晚上在搞蚊艺复兴吗?怎么被咬成这样?” “别狗叫了, ”习关疏在虫子尸体上狠狠泄愤,撵来撵去,“你怎么一点事没有?” “我身上都没有血的,蚊子又不傻,吸我干嘛, 吸机油嘛, ”毛团贴在习关疏的背上, 近距离看更叹为观止, “我嘞个天老爷呐,闺蜜你气血这么足的吗, 蚊子咬了这么多包都没把你吸干?” “恐怕不是蚊子。”习关疏立刻看向屋门。 昨天被他放在门把手上的玻璃杯子静静待在远处,甚至角度都分毫不差。 没有人进来过。 就算进来了,也没有办法在出去时轻易将杯子完美放回原处。 习关疏思考,习关疏放弃。 “我讨厌这个地方,这里的蚊子比我还歹毒,赶快完成任务就赶快走吧,我打不过。”他早上起来后就浑身发软,感觉哪哪都不得劲。 不仅身体发软,脖子、胸口甚至是大|腿,都有些肿胀,疼痛难忍。 尤其是脖颈后面那一小块凸起的地方,绝对流血了!不然怎么解释他一摸就痛得直抽抽?! 习关疏都不敢去碰,只能隔着镜子稍微看一眼自己的惨状。 “咬的都是大红包,真不客气啊靠……”习关疏皱着眉头懊恼看着自己身上的痕迹。 重点在脖颈、胸膛这一块,再往下就比较稀疏了,但也不是没有。 这蚊子还真是深入腹地。 “今天晚上让zero买点蚊帐或者驱蚊水……”习关疏下意识就想要找zero解决,又立刻想起,自己昨天好像和那个小怪物吵了架,现在不好拉下脸去找人帮忙。 而且好像忘了什么事。 习关疏盯着自己今天格外杂乱的床单和被子,思考了半天。 在看到床底斜躺着的可乐后花容失色,连忙扑上去搀扶,“哎哟哎哟我的宝贝怎么睡到地上了!天可怜见,睡在地上要着凉了!肚脐眼呢!肚脐眼盖住了吗?” “哥哥。”门外恰好响起zero的声音,他敲了两下门,没有推开进来。 门锁着。门把手上的玻璃杯纹丝不动,没有被推开。 这给了习关疏一点挣扎的时间,他三下五除二把那箱可乐重新塞回衣柜里。 “要是不锁门,这家伙是不就直接进来了。”习关疏心有余悸,叽叽歪歪,从衣柜里的一排老头背心里挑了一件就套在身上,打开了门,“干嘛!” 他脸上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下巴都要翘到天上去了。 zero不介意他的颐指气使,站在门外,“早上好,昨晚睡得好吗?” 习关疏没好气地呛声:“不好!你来干嘛,怎么还没滚出我家?” “这也是我家,我离开这里还能去哪?”zero人长得高,却低着头,敛着眉目,白色的睫毛稍微遮住红瞳,少了昨晚的几分戾气,显得十足乖顺。 “我知道错了……我昨天不该那样和哥哥说话,心急则乱,所以和哥哥说话忘记了分寸……原谅我吧,我下次再也不会那样做了,会更听哥哥的话,好不好?” 好像任打任骂,和昨天那个像是快要吃人的怪物截然不同。 “你玩分裂呢?演戏?昨天你可不是这样,”习关疏双手抱胸,伸出自己的小食指挖了挖耳朵,表情鄙夷,“谁昨天说什么来着?‘背着我出门是为了去见梦中情人?’,‘因为别的男人你就烦我?我对你这么好?’谁说的这种垃圾话,我怎么我不记得了?谁能告诉我吗?” “我说的,是我不讲道理,说话没有过脑子,我错了。”zero低眉顺眼。 但习关疏就是找到机会就拿乔的性格,甭管占不占理,“听不懂。我耳朵聋。” “那哥哥饿了吗?”zero顺着习关疏的意讲,伸出手想要去揉习关疏的肚子,“现在是早餐时间,边吃边骂我吧?我绝对不还嘴一句。” 习关疏下意识躲避,空荡荡的老头背心却剐蹭到了身上的痒处,弄得他龇牙咧嘴起来,“别碰我嗷,你敢碰我我就敢躺地上。” “怎么了?是身上有什么地方不舒服吗?因为我气到了吗?”zero表情担忧,眉头微皱,赤红色的眼睛里流露出真情实意的关切。 “我怎么知道?!”习关疏愤愤不已,就不想把自己身上遭遇的破烂事告诉zero。 等到身上那些奇怪的感觉缓过劲来,他才忍耐着奇怪的身体反应咬牙糊弄,“我饿了行了吧?赶紧走别堵在我门口。” “好。”zero微笑,正要伸过手去搀扶习关疏,又半路收回手,让开了路,“哥哥走前面吧。” “事这么多。”习关疏终于开始起疑心,“而且你今天怎么回事,竟然没有和我说‘我应该吃,不吃会伤胃’?好奇怪啊你,藏了什么事?” “我只是用了一个晚上深刻反思了一下我的所作所为,发现我实在错得离谱,内心十分愧疚,所以才起一早起来,想着赶紧和哥道歉。”zero从善如流,顺着习关疏的话给出台阶,站在对面温柔体贴,“哥哥应该去吃早餐,不吃会伤胃的,求求你?” “我不想吃!!!”习关疏再次变脸,凶巴巴恶狠狠如同远古喷火巨龙,严辞拒绝zero,“谁要吃你做的饭!你这个冷酷无情的可乐杀手,我永远都不会原谅你!永远都不会!” “好的,那我们不吃,”zero显然已经十分习惯了,好脾气笑笑,“都行的,一会我给哥哥煮牛奶燕麦,一直温着,随时都能喝。” “啊,我又想吃了,你怎么不一直劝?没诚意!”习关疏双手抱臂,倚着门柱,阴阳怪气,“你去给我炒一桌满汉全席,再给我买一箱可乐,再再给我把昨天没打通的boss打了,这些要求不过分吧。” 从zero的视角来看,从上至下能够轻易地看进睡衣领口之中,观赏到更多的肌肤。 那些红印子经过一晚上的揉弄,哪怕到了现在也没有彻底消退,依旧鲜艳无比。 都这样了,还是没有意识到什么的话,当真是从未经历过人事,对于这方面实在不够敏感。 愚钝和纯洁。zero眼眸深深。 所以恃宠而骄一点也还是可爱。 一点攻击性都没有,骂人都像在撒娇。 “不过分,很合理,哥哥真大度,”zero嘴角勾起,嗅闻着习关疏身上他刻意残留下来的微量信息素,“中午给哥哥做吗?我会尽力,可乐也会买的,无糖好吗?我可以陪哥哥一起打boss,亲自通关的成就感会更好。” 一提取到关键词,习关疏眼睛亮起来,眼睛乱瞟,依旧没有放下自己刚摆出来的架子,“这可乐可是你求我喝的。” “对,我求哥哥喝的,早餐也是我求哥哥吃的。”zero低下头,一双眼看着习关疏,态度真诚又恳切,“我真心道歉,希望能够得到哥哥的原谅。” 习关疏被捧得舒服了,也觉得台阶够多了,终于肯大发慈悲顺着台阶一步一步往下走,“啧,小家子气!看看你,这家里没我不行!行吧,我看你这么可怜的份上,就赏脸吃一口。” “嗯。”zero笑容更加放大。 他虽然和习关疏长相类似,但气质更加清冷孤僻,又不常笑,所以总是带着生人勿进的冷漠感。 脸上这么一笑,就带着春暖花开的气息,和总是流里流气的习关疏风格完全不同,很少有人将他们弄混。 “好了好了,走吧走吧,别杵在这里了,傻站着干嘛,你不累我累。”习关疏不想再看他,撇撇嘴走下楼。 边走还边用一只手拎起老头背心,不让衣服和自己的胸膛相互接触。 他衣柜里有类似的好几件,全是宽松版型,布料亲肤,这会也只有老头背心能穿,其他的蹭得痛。 注意到这一点的zero眼神暗下,若无其事关心,“哥哥,要不要我再买几件新款的背心?身上这件好像小了点。” “不用。”习关疏大大地翻了个白眼,都快竞走起来了。 这怎么说?说早上起来以后蚊子把他全身都咬了个遍,甚至让他难以启齿的两处地方都麻痒肿胀,他连穿衣服都难受? 他又不是什么涩情狂! “烦死了!”习关疏气呼呼地洗漱完,坐在餐桌旁,盯着zero恶狠狠倒下一块面包,咀嚼的力度刻意放得很大。 “要抹一些炼乳吗?”zero微笑,体贴抵上罐装炼乳,根本不在意习关疏身上不断冒出来的刺。 “不要!”习关疏牙齿咀嚼的声音越来越大了,“咔咔咔”,在嚼zero的肉一般,“你秀色可餐!” 胃口都诡异地变好了许多。 “意思是,觉得我现在长得好看了一些,是吗?”zero微笑,又补充一句:“和小时候比起来。” 他那张脸和习关疏九成九相像,问了习关疏这么一个问题,用心之明显。 从蛋里出世时,被习关疏骂的那一句“丑”,就像是跗骨之蛆一般,紧紧攀着zero长大。 zero如今尤其在意习关疏对自己容貌的看法,对“丑”这个字眼极度敏感。 如果是因为丑而被厌恶的话,那么和哥哥长得一模一样,是不是就不会被讨厌了? zero的样子实在有点可怜,习关疏刚想脱口而出的“丑”被他随着面包切片一起咽了下去。 “我又听不见了,哎哟,你说什么?”习关疏把眼珠子挪开,随便找了杯牛奶盯着看,“喂?咱家信号有些不好,喂?喂?听不到,你要不先挂了吧。” 这牛奶可真牛,牛奶可真奶。牛奶是奶牛产的,奶牛产的是牛奶。 “我现在长得好看吗?我真的很想知道,想听哥哥亲口说。”zero锲而不舍,好像看不出来习关疏就是用他仅有礼貌地错开话题。 “给脸不要脸,还带追杀的,就这么想要一个答案是吧?一定要我骂你才开心吗?”习关疏嚼嚼嚼,批判性频频打量他,把嘴里的东西都咽下去后才开口。 “说实话,有一说一,就那样。还行吧、不赖。啧,坏不到哪里去……呃,用本地人的话来讲就是just so so。嗯,你懂了吗?没懂就不懂了,懂得都懂。我是说,不丑,别容貌焦虑太严重了。” “好,我明白了。”zero眼睛都笑弯了,“我不会焦虑了,以后都不会,我很安心,我喜欢听这些。” 嘴角扬起的弧度很高,红色的眼珠子蕴含许多情绪,像是通过眼睛把习关疏吻了许多遍。 看他这么愉悦,习关疏就有点蹬鼻子上脸,“不准开心,不准笑,得意什么?”他拇指和食指戳在zero的两边嘴角上,往下拉,“该笑的时候不笑,现在倒是笑烂了。我都说几遍了?你知道你有多少粉丝满世界追着跑吗?花高价买你的行程堵在机场,被这么多人喜欢和追逐爽死你了吧?结果你在干什么,连我都时不时上号和你的粉丝互动,你死哪里去了?在家里做小蛋糕?你最好告诉我那块蛋糕是什么机密媚粉武器。” “只是那天我刚好结束一场电影的拍摄,想做一块能够和哥哥一起度过闲暇时间的普通甜点。”zero的脸正在被胡乱改造成奇形怪状,无论习关疏怎么恶搞都不反抗,“我不想做需要讨好和维护粉丝的偶像,也不长久,只有作品和成绩才能打动人心。” zero的塑造力和张力非常强,导演需要什么效果他都能呈现出来,拍出来的戏广受好评。 这是一种非常难得的能力,在娱乐圈中,以颜值爆火的艺人通常难以跨出舒适圈,更不愿意在大荧幕中暴露出自己的丑态,而愿意在脸上抹灰、泥浆里打滚,且出身科班又演技具灵气的zero,是诸多制片人争相邀约的对象。 “而且和粉丝保持一定的距离才是我应该做的,他们喜欢的不一定是真实的我,太了解会产生没必要的负效应。像是在机场上接机这样的事情就很容易造成危险和拥堵,哥哥不是也不喜欢吗?” “呃。”习关疏被他说得噎住,没找到什么反驳的地方,最后只能扭头生闷气,“切……等到你被人说耍大牌,还不是要公关出面处理。要换成我来,我肯定做得比你到位。” “的确,哥哥要是出道的话,发展一定比我更好。哥哥长得比我好看,还比我会说话,哪怕不一直停留在荧幕上,也会有很多人被哥哥惊艳。”zero举起双手全支持,全认可,全包容。 “你这还不如挤兑我呢。”习关疏像是一拳打在棉花上,也说不上来有多舒爽,憋得慌。 “我对哥哥从来真情实意。” 习关疏不信,就向上摁zero的鼻子,做成猪鼻模样,“说谎的人变成猪头。” zero已经对这样的捉弄习以为常,也学着抬起手摁在习关疏的嘴角。 习关疏没躲,zero笑了一下,这才继续下去,轻轻扯动,“没说谎。” 这样习关疏也像是做了一个鬼脸。 两个人莫名其妙没一会,除了细微的咀嚼声,以及一些轻微碰撞声,就只剩下彼此的呼吸声和心跳声。 习关疏早就收回了手,埋头苦吃,手机上还播放着boss的通关攻略,勤勤恳恳学习,丝毫没有发现旁边的zero在用温柔目光望了他许久。 “哥哥有想要谈恋爱的想法吗?” zero轻轻地握住习关疏的手说出口,生怕惊扰了他,把人吓跑。 ==========作者有话说:========== 抱歉宝宝们,家里人身体出了些问题,最近在医院,没有多少闲暇时间。 这章希望你们看得开心 第25章 表白 “铛。”zero刚问完, 习关疏手里的勺子就不慎落在了桌面上。 两人的目光有一瞬间相撞,习关疏率先移开眼睛,去找自己的勺子。 “不好意思, 手滑。”习关疏从zero的手掌心里抽出自己的手,把勺子重新拿起来。 勺子碰了桌面脏了点,也超过了三秒钟, 习关疏不再用了,放在一边, 顺手调大手机视频声量。 吵闹的游戏攻略视频正好隔在两人中间, 形成一道模糊的界限。 zero静静看着这一幕,空落落的手掌绕过去, 想重新握住习关疏的手背。 “……只是怕哥哥手冷,没有其他意思。哥是不想谈恋爱吗?可以和我聊聊的。” 被躲开了。 “只是聊聊。”zero又重复开口, 这次都没有得到习关疏的一丝重视, 装都不装了,只顾着和几颗夹不起来的顽固豆子抗争。 “问问问, 就知道问。谈恋爱有什么好处我问你?谈恋爱能让你话变少一点吗?那你快去谈, 别扯我。” 个别豆子成功逃脱习关疏的魔爪,但不慎掉落桌下深渊,更有甚者还被无能狂怒的习关疏五马分豆。 你死我活,豆肉横飞,现场极其残忍, 豆子家属以及厨师情绪稳定, 没有出言表示抗议, 应该感觉良好。 习关疏不太爱吃这种东西, 但是zero轮换的菜单里总是会有那么几样他不喜欢但是非常健康的品类,习关疏反抗了一两次发现无果以后, 就开始学会和这些菜别别扭扭地和平共处了。 “现在支撑我生活是钱,不是亲嘴子,恋爱狗都不谈,智者不入爱河,谈了变成傻瓜你知不知道,你很想谈?”习关疏此刻刚好夹起了一连三颗豆子,得意洋洋地抛到半空之中,再精准张嘴个个接住,“我建议你也别有太多这类不健康的想法,不然你变成大傻瓜我就要厌蠢了喏。” “不会那么容易变笨的,学历和证书并不融于爱情。”zero忍不住反驳一句。 “但会产生怠惰,你敢不敢在考证前谈一个试试?没准你去自习室之前就被忽悠着掉头去酒店,到时候学的是什么就不得而知咯大傻瓜。”习关疏把嘴里的豆子咔吧咔吧咬碎了咽下去,吃得那叫一个得意洋洋,都忘了他不喜欢这种味道,“帅不帅?一般人没有我这么准,我练过的,这就是单身二十年的功力。” 好像完成了一件举世瞩目的壮举一般和zero邀功,眉毛都快飞起来,眼睛亮闪闪的像偷把zero化妆时的闪粉喷洒,整个人都极其生动。 “嗯,帅,”zero没有再逆着习关疏说,顺着他的毛一点点夸和哄,“动作很流畅,一般人的确做不到哥哥这样,手眼协调统一,成功率高,预判同样也冷静。” “哇塞,你能带点感情吗。”习关疏读出一个毫无波澜又面无表情的惊叹,皮笑肉不笑又不失礼貌,“扣1,转人工。” “哥——”zero不明白自己说的哪里有问题,还想要继续解释,习关疏就已经抓了一把豆子塞进他嘴里。 “我知道啊,你不笨,名牌大学捏,哦哟好厉害的捏,帮我吃点,我吃不完了。”习关疏扶着zero的下巴辅助他上上下下嚼嚼嚼,“求你了下次做点别的吧,这豆子不好夹,容易卡嗓子眼。” zero嘴里咀嚼着豆子,看着习关疏吃完了没事干,还坐在原位上没离开,握着那把有点脏了的勺子,用勺柄戳zero微鼓起来的腮帮子,“吃快点嗷大学生,一会跟我去打游戏,再拖拖拉拉你就要去上班了。” 室内的暖气很足,窗外吹着冷风,虽然很久没有再下过雪,外面的雪依旧堆得有些厚,两串脚印交织,已经有些浅了。 zero能够透过玻璃,看到外面习关疏堆起来的一个丑丑的小雪人,脸歪嘴斜,脸上画了一只超级大乌龟。 zero回到家后,蹲着看了这个小雪人好一会,也顺手把自己的围巾挂了上去。 他担心习关疏会冷,也担心习关疏的雪人会冷。 习关疏堆完就忘了,但雪人身上的围巾每天都会更换,像被当成了娃娃一样打扮。 “那只雪人是哥哥吗?”zero心里异常柔软,“很可爱。” “有眼光,我的得意之作,够雄伟,够气派。但你猜错了,不是我,是你。”习关疏听了他的话,快速瞄一眼,“我对你好吧?够仗义吧?” zero就忍不住朝着雪人那边望,“过两天我也堆一个哥哥牌雪人在旁边。” “随你便,不准画猫胡须。没有围巾就自己去我衣柜拿,我多的是,”习关疏又嘀嘀咕咕,“感冒了我可不会照顾你。” “嗯,不画。”但是没有说不可以用雪捏一个猫耳朵吧?zero暗暗想着,除了雪人,还有很多东西。 要是真的生病了,哥哥会不会在床边趴着,一边嘲笑他这么大的人了还会贪玩感冒,一边用手背摸着他的头感受体温,趾高气扬地从身后端来一杯刚热好的牛奶吧,说是赏他的? 这样的话,其实可以试一试。 这个别墅如今已经被zero打扫地很干净了。 柔软、温馨。沙发上扔着习关疏的手柄,抱枕绣着古怪的怪物像素图案,地上的毛毯掀开一个角,底下压着张薯片袋赠送的卡片,看起来像是随手塞进去后就被遗忘了。 这是一个十足像样的家,家里住着他和他心爱的人。 现在科技发达,营养剂和医疗设备都很到位,alha和beta未来或许也能有很多个宝宝…… “什么?”习关疏不小心脱手了一颗豆子,正在桌底下满世界找,没听见他说话。 “哥哥,我说,我完成分化了。”zero把这件事当成一件极其普通的事情轻轻的告诉了习关疏,这一次习关疏好悬听清楚了。 “就在昨天,我现在成年了,在社会层面上是一名alha,信息素是,焦糖牛奶。”zero一字一句清晰念出。 他知道自己的哥哥是beta,几乎闻不到他的信息素,也可能永远都不知道是什么味道,所以他刻意强调了出来。 “噢好,”习关疏如他所想的那般,反应平平,只找到了他丢失的豆子,“一岁的焦糖牛奶色海獭,嗯……还是个民及民以下哈。”习关疏把脏豆子和脏勺子放到一起,盘里还有没吃完的豆子,就又继续他的抛豆子大业。 没一会后,习关疏突然笑出声,“一岁的海獭,一岁,”好像是回过味儿来了,越笑越狂放,“智力相当于十八岁的成年alha人类,嘿哈哈哈。” “哥哥有喜欢的人吗?”zero在习关疏笑得拍桌时突然开口。 习关疏听了这话,笑声戛然而止,很快想到之前梦里的那个看不清面容的白毛。 挺有兴趣,性格对他胃口,很带劲,不扭捏。掐他脖子的时候也挺找打,很激起他征服欲的一款。 但真要说起来,也多是好奇那张藏着掖着的脸,到底长得见不得人,还是美得国色天香。 “没有,不是问过了吗?啰嗦。”习关疏结束短暂思考,摇了摇头,往自己嘴里塞了一大口豆子,想赶紧吃完走人。 但就是刚刚这么一小会的犹豫就被zero敏锐捕捉到。 他稍微低落下去,内心有些酸涩,拇指微微用力摁紧食指关节,艰难调整好自己的情绪。 哥哥没有什么理由会在这方面骗他。 哥哥的心里没有藏着人。 没有,没有,没有。 不管再怎么样,哥哥到底还是没能和其他人在一起。 所以没关系,他有希望。 “没有的话,哥哥觉得我怎么样呢?”zero打开他干涩的喉咙,尽可能地平稳着开口,不愿露怯。 此话一出,现场的氛围立刻变味。 习关疏咀嚼豆子的动作都停了,瞪大眼睛猛抬头,嘴里的豆子像是豌豆射手一样一颗颗爆出来,“呃?” zero脸上挨了这么几记,默默抬手抹了一把脸,“不用这么惊讶。” “对不起啊我惊呆了没忍住,这和我在赤道轮渡时在海面上看到了骑着小提琴冲来的虎鲸有什么区别。”习关疏都有点不好意思了。 “我的表白,真的这么夸张吗?”zero看上去有些心碎,脸上的表情都快哭了。 好在习关疏也感觉自己不像个人,绞尽脑汁,“哎,我是好像是有点过分,嗯,呃,你、你,我不是说你是虎鲸啊,那你是一只、你是一只手上总是抹502抓住人就不放的焦糖味海獭?” 两人面面相觑了好一会,zero还是放弃了,妥协了。 “……是焦糖牛奶,别再弄混了。无论如何,给我几分钟吧,听我说完,好不好,哥?”zero抽出一旁的纸巾处理好脸以及手。 待身上重新恢复体面后,他低下头,银发滑落遮盖住上半张脸,只露出发红的耳尖。 “我已经成年,拥有独立生活且照顾他人的能力,会做饭,了解哥哥的性格和脾气,在很多事情上事事以哥哥为先。” “哥哥如果产生了恋爱的想法,可以考虑和我试一试。我们在一起后,我会努力让哥哥的生活质量变得更好,我也知道哥哥是beta,但现在关于alha和beta之间确定关系并缔结婚姻的情况非常常见,如果哥哥怕辛苦又想要后代,我也可以尽快备孕……” “停停,你这家伙在胡说八道什么?啊?表白?一个表白??跟我说的?”习关疏好像才反应过来zero现在做的是什么事情。 他手里握着筷子,筷子夹着的豆子又一次掉落,被zero及时伸出手掌心接住,放回桌上。 zero终于抬头,红瞳直直撞进习关疏的粉色眼珠子里,眼部放松,眼眸却不断捕捉习关疏的视线,“我喜欢哥哥,从一开始就喜欢,我想和哥哥以伴侣的身份永远相处。” 习关疏没控制好自己的面部表情,眼眶不受控制瞪大,微微张开的嘴好半天没合上。 从zero的视角看过去,还能看到一小节粉红色的舌头。湿润的、瑟缩的。 “我是不是跟你说过,谈恋爱会变成傻子。”习关疏干巴巴开口,眼神呆滞。 他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拍zero的脑壳、肩背、脸蛋,语气忽然带上了点母爱,“你背着我产生这种呆傻症状已经多久了乖孩子?” 第26章 黏人 在zero鼓起勇气酝酿出表白后, 本以为会看见习关疏震惊的样子,又或者是犹豫,最差也是被拒绝。 他已经准备好了遇到这种情况的应对方法, 却根本想不到,自己会被习关疏怜爱地抱在怀里,当成脑袋被雷劈的傻大儿一样安抚着。 “乖啊, 乖啊,我知道你笨笨的, 好可怜, 真可怜,可怜的孩子, 仁慈的主会拯救你的,把你从充满巨人观的爱河里捞出来, 然后问你丢失的智商是金的还是银的, 咱们先别管那些有的没的,到时候一定要老实回答噢。” 这种情况没有预想到, 但很像是习关疏能干出来的事。 zero被迫歪着脑袋, 感受着自己的发顶被一下下摸着,抿了抿嘴,努力仰起头,“哥,你在逃避。” 习关疏立刻把他给摁了下去, “逃什么?什么避?年纪大啦耳朵不好使哎哟, 现在什么都听不见, 出门人家按喇叭我都当在放礼炮恭迎我捏。”习关疏放大了音量, 盖住了zero断断续续的声音。 他又是捶胸又是顿足,又是拽着又是抱着, zero整个脑袋都揉得乱七八糟,发丝凌乱蓬松,露出整副无辜的眉眼。 “哥哥,玩够了吗?” “我不是你哥,我是大夫。”习关疏左看右看,和zero对视,气沉丹田用唱青藏高原的洪亮嗓音宣布,“经过治疗,这位患者看着不错,盘靓条顺,盖已痊愈!” 说罢,他头也不回地放开zero,转身佝偻着背就要走,还连连叹气,“真是辛苦我了,我真伟大。” zero却不肯放人,顶着乱发眼疾手快就把人捞了回来,架着两边的胳肢窝将人放在自己腿上,“总是逃避是无法解决问题。” “给你脸你得要,我跟你装傻,是不想面子上太难看,你别得寸进尺了!”习关疏受不了这样,抓着旁边的筷子就要朝zero的眼珠子戳过去,“不想瞎就放开我!” 他突然的变化让人猝不及防,上一秒还在嘻嘻哈哈,下一秒就变了脸色,攻击的动作更是狠辣。 zero却不闪不避,他眼中筷子的尖端越来越近,手里圈着习关疏的手更用上了些力度,已经无声表明自己的态度。 就在筷子瞬间戳近时,停了下来。习关疏皱了皱眉,“你不怕死?”他改用筷子从下至上顶着zero的下颚,将人的脑袋抬起来,和自己对视。 习关疏看进zero从始至终没有波澜的赤色眼珠子,嗤笑一声,“说你是傻子还不信,不怕死的人我就没见过几个。” “就当我是哥的小傻瓜吧。”zero敛着眉,垂着眸,下颚上的筷子顶得皮肤发红,他仍旧不顾一切地更加抱紧气息灌输,“给我一个答复,回应我吧……什么都好,我不想看见哥躲着我。” “躲着你又怎么样?”习关疏袒露不屑。 “那我只好像鬼一样继续缠着哥了,”zero同样坦言,“哥知道的,我很能坚持。” 习关疏盯了他好一会,缓缓放松下抵着zero下巴的筷子。 他没用多少力,但zero那处皮肤已经红得发紫,周围也逐渐泛红,扩散开来,有越来越严重的趋势。 “你应该是分化,不是退化吧。”习关疏只是看了几眼就挪开了视线,他这会也不谈什么要从zero身上下去的话了,手莫名有些抖。 “怎么能够突然说出这么小脑发育不完全、大脑完全不发育的傻话。如果这是你对我报复的恶作剧,那我承认你赢了,这的确够吓人……” 习关疏夹着筷子,脑子一抽,递到了自己嘴边叼着,模仿他看到的那些烟鬼的抽烟习惯。 他从来没抽过,觉得味道很刺鼻,但突然很想抽一根。 “我说过的话我都可以负责,如果哥不信,我可以一遍又一遍重复。”zero没有再纵容习关疏逃避,用温柔又压迫的口吻步步紧逼。 “如果哥觉得我哪里不够好,我都可以去改、去学,我有自信以我的学习能力,能够尽可能快速地成为哥理想中伴侣的模样。我是哥哥养大的,知根知底,听话、忠诚,绝不背叛,一心一意。” 习关疏嘬了好一会筷子头,嘬一会,喵一眼旁边的zero,又嘬一会。 这筷子怎么没味啊,尼古丁,我要尼古丁。习关疏难得郁闷了,当即把筷子一扔,拍拍zero的胳膊,“放开我。” zero没动。 “听话?忠诚?”习关疏阴阳怪气,“你这是应该有的态度吗?” zero还是没动,十足耐心。 习关疏燥得慌,抓耳挠腮想着怎么回答他,“不就是想要个答复嘛,我给!但你不能今天跟我爆了咱们现在立刻马上就在一起吧,你总得给我时间考虑吧?我买只手柄都要挑三拣四的,我不得考察一下咱们适不适合吗?判我几天缓刑求求你了。” zero一点点松开他,习关疏得了自由一下跳下来,叉着腰当机立断,“我要吃可乐泡饭。” zero的喉咙缓缓冒出来一个,“嗯?” 习关疏才不管他,边宣布边往自己屋里走,“可乐腌黄瓜,可乐炒西红柿,可乐炖老姜。一个合格的伴侣需要上得了厅堂下得了厨房,我还小,需要长身体。这位先生你先做,做完了再喊我吃饭。味道不能太差,不然成绩不合格。” “真的只想吃这些吗?”zero握住他的手腕挽留,有些语塞,“很难做好吃……而且容易对身体不好。” “那不是我的考题,我只管出卷!”习关疏手背向前手指向下前后摆动做出催促的手势,同时自己不断后退,“啊,时间紧迫啊!快去快去,不要误了吉时!” zero站起来,他身高比习关疏还高一些,身上的肌肉也更大块,往前走一步就瞬间引起习关疏的警觉,“你不想做?有的是人做!好啊!嘴上说的好听忠诚绝不背叛一心一意结果连瓶可乐都不给我喝!以后不吃你做的饭了!” 习关疏梦到那句说那句,说完自己暴起掐了一把zero的胳肢窝,临走前还踹了一脚zero之前坐过的椅子,痛得“嗷!”了一嗓子,狠狠瞪zero,“算你狠!再敢惹我,犹如此凳!” 习关疏感觉把自己脚趾头都给踹肿了,眼尾窝了几滴泪,龇牙咧嘴又撂下几句狠话,看见zero有个要靠过来的动作立马跑得比谁都快。 逃避虽然可耻但极其有用!这时候还管小怪物做什么!卧槽了,有人发神经了! “我只是想说,那些我都可以做,我先送哥回屋里休息好吗?”习关疏想故技重施躲回自己屋里,zero亦步亦趋黏在习关疏身后。 “跟那么紧干什么!我除了卧室还能去哪里!”习关疏此地无银三百两,浑身起鸡皮疙瘩,越走越快。 zero跟着人走上楼梯,“我今年18,成年alha,信息素是焦糖牛奶,身体健康无暗病,身高一米八五,体重76公斤,体脂率大约在13%,每周会进行四到五次全身性力量训练。” “哦,然后呢?谁想知道你的身高?谁问了?我问你谁问了?无人在意。”习关疏人都麻了。 zero露出一个细微又快速的笑,随后收起表情继续认真说出自己的条件,“兴趣爱好是烹饪,目前的工作是璀璨一线艺人,已经完成多部影视作品,收入可观。对于生活和工作之间的平衡安排得很好,未来会更加偏重家庭,洁身自好,没有和其他人不清不楚的联系。银行卡余额和密码是……” “我受够你了!”一直跟到房门口都还在喋喋不休,习关疏忍无可忍了,转过身来推他,背着手打开门的一瞬间倒退进去,就要把人关门外,“不就比我高几厘米有什么了不起!肯定是图,绿幕,视觉错觉,视角问题,替身使者,薯片,可乐,巧克力!” zero推着不动,反而又贴近了几步,身体传来微凉的气息,又掺杂着早晨时残留的饭菜香味。 在实木门板即将关上的一刹那,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毫不犹豫的插在了门缝之间。 “嘎吱。”沉闷的撞击声,以及极轻的让人牙酸的挤压声。 “你又做什么啊?”就连习关疏都没料到zero会做得这样决绝,立刻把即将关上的门又打开来,“发疯了吗蠢货!自己送上来找虐吗!” zero发出一声很轻的、压抑的抽气声,他缓慢地抽回自己的右手,左手虚虚掩着,不让习关疏看到上面横亘着的一条紫色伤痕。 “哥,不会趁我不在的时候乱跑的,对吗?” 习关疏眼神闪躲,不去和他对视,“你在放什么臭屁,别胡搅蛮缠了,这是二楼,你守在一楼,我怎么跑?” 习关疏顾左右而言他,说了很多很多,但就是没有切切实实答应zero。 zero额头的碎发垂落,那双总是暗藏着阴意的赤瞳此刻湿漉漉的,散起一层水光。 他的右手迅速充血红肿起来,整个手背都变成骇人的青紫色,左手都掩盖不全。 哪怕是都这副样子了,zero还咬着自己的唇,努力对着习关疏扯出一个讨好的笑,“不要躲着我,我会很听话。” “你根本是故意的,你故意被夹到,苦肉计?”习关疏瞪着眼睛盯着zero惨不忍睹的右手,藏在身后的手也跟着一点一点抠着指甲,好像在幻痛。 他看得一清二楚!zero明明有机会躲开的,明明根本不会被夹到的。 怪物刚从蛋壳出生时极其弱小的状态都有不同常人的反应速度,根本不可能被一扇小小的门给夹住。 “要是哥哥真这样认为的话,那就是吧,我就是故意的,如果这样能让哥哥不怕我。”zero脸色苍白,露出一个勉强的笑容。 角度刚刚好露出之前被习关疏用筷子戳出来的一小点紫印。 习关疏刚冒出来的火气又被他这副可怜样子给堵了回去。 怎么这么惨。 到底谁更倒霉啊?烦死了。习关疏咬了咬牙,突然抓起了zero的衣领子,将他重重抵在门上。 “砰。” 习关疏压着人,粉色的瞳孔中燃烧着火焰。他揪衣服的力道越来越大,好像下一秒就要一拳挥在zero的脸上,“我这次真会打!” 习关疏气得身体发抖。真有那么一瞬间开始想象自己要真打下去zero会变成什么样子。 肯定会肿起来变成猪头,这家伙被门夹那么一下就痛得要命,都快哭了,要真被打了不得一哭二闹三上吊啊?! 烦!烦烦烦!习关疏咬牙,越咬越牙痒痒,干脆松开zero的衣领,抓起他那只受伤的手,真一口咬了下去,“咬死你丫的,我的牙上抹了剧毒!” zero下意识抖一下,习关疏立刻攥紧他的手不肯放人,“不准乱动!再动我吃了你!把你嚼烂了再吐!” zero闻言还真听话不动了,任由习关疏咬,好像被他吐|出来是一件很无法接受的事情。 习关疏见他这样逆来顺受,更气不打一处来,横眉怒目松口,气哄哄地拽着人走到自己屋里,阴恻恻开口,“我不跑了行了吧,我也不会趁你不注意的时候用灭火器砸破你的脑壳,更不会在你要喝的水里下巨量泻药。” “谢谢哥,我就知道哥对我最好。”zero露出一个真情实感的感激笑容。 ==========作者有话说:========== 因为和编编申请的时候有效收藏还不够,以为到年前都不能入,结果竟然成功了 感谢一直以来追读的读者,以及新关注的读者,我会努力更新,并且完结这本的! 第27章 两口子 两人一起进屋以后, 气氛有些许尴尬,谁都没有开始先说话。 习关疏把藏在被子底下的一听可乐随手拿出来放在床头,也不避着zero了, 颇有点“你能拿我怎么样”的嚣张气焰。 zero没反应,低着头,依旧和习关疏肩擦着肩, 十分黏人。 习关疏自讨没趣,拿开抽屉拿出里面的碘伏, 以及另外一些杂七杂八的药膏, 一把塞进zero另外一只完好的手掌心中。 “这都是你买的,一直没人用, 现在好了,你自己处理。”他语气闷闷, 看都不想多看一眼, 自己抱着双臂坐在床上。 他刚才咬的那一下留了个不轻的牙印,没流血, 但还是很快泛红发肿, 更别提zero手背上那道被门夹出来的伤痕,更是夸张。 整个人看着都更加狼狈了。 “之前怎么没见你皮肤那么嫩?怕痛的话还装什么猛|男。”习关疏把放在床头的可乐开了,仰头“咕嘟”喝下一口。 随后呼出畅快的气,这才低头,看到zero捧着那些药, 一动不动地望着他。 “又怎么了?不会自己弄吗?”习关疏说话的时候, 指尖还在不受控制地微微痉挛。 从刚才到现在。以至于可乐都握得不是很稳。 “哥, 手好疼。”zero一双委屈的眼神凝着他, 姿态是全然的依赖和无措,“好疼, 好疼啊。” “你疼是我造成的吗?”习关疏下意识反驳,又瞥到zero夹伤旁边的咬伤,胸口堵得慌,“你活该,我说白了,”他嘟嘟囔囔,“谁让你伸手过来……” “我担心哥从卧室的窗户爬下楼,哥不是做不出来。”zero拆开碘伏的包装,取出里面自带的棉签,沾取一些药水,“哥逃跑我会焦虑,跑的时候要是受伤,我会担忧。” 被他拆穿想法,习关疏心虚哼声,刚要扭头不想去管zero,却不曾想zero将沾着些许碘伏的棉签,轻轻按在了他那只弯曲的手指上。 “我的手很痛,哥哥之前被人打伤,不能治疗,只能忍着夜不能眠的时候,是不是也是这样痛?” 习关疏喝可乐的动作顿住。可乐瓶身被他捏紧,发出一些嘎吱的声音。 “一定很痛,就像我现在一样……哥跟我说过,以前很穷,是不是就是因为没有钱,去不起医院,哥哥才会留下残疾?是不是因为以前没有钱,被人欺负得那样惨都无力还手,所以哥哥现在才会那么急于赚钱?”zero一边说,一边双眼止不住地落泪。 他衣领还留着被习关疏揪出来的褶皱,看上去乱七八糟又可怜兮兮,像无家可归的大狗。 习关疏头一回看见小怪物在自己面前哭得这样厉害。 并不是那种毫无姿态的嚎啕大哭,而是一脸心疼地看着他,眉头微皱,表情很淡,眼泪却是一颗又一颗的从眼眶里面冒出来。 甚至眼珠子落到衣服上、床单上,都还有砸出来的细微声音。 “哥以前在我看不见的地方,吃了很多的苦,但我现在有给哥撑腰的能力了,我不想再让哥受委屈。”zero声音里带着浓重的哭腔,“我想代替钱,或者是成为哥的又一个底气。” 一句又一句情话把习关疏都听麻木了。 “……都过去了,什么委屈不委屈的,没你想得那么苦。”习关疏低头,看着手里的听装可乐,“也别擅自幻想了。我想赚钱仅仅是因为我想。” 摩挲铁皮杯壁时,他刚好看见了自己手上的那处的残疾。 是挺难看。 有时候握着打游戏时,上面的疤痕都会硌到手柄摇杆影响操作。 明明只是原主因为过于恋爱脑而留下来的耻辱,但他现在却忽然有一种自己也跟着疼过的感觉。 “说什么代替钱,别把自己想太重要了啊,你做不到,还撑腰呢……你现在当务之急是赶紧把自己伤口处理好,然后麻溜地滚。”习关疏摆摆手,把手上沾到的碘伏踩在zero的下颚上,在已经紫黑的筷子圆点伤口抹匀。 擦着擦着,zero脸上的泪珠就砸在他手背,稀释掉碘伏的颜色。 zero那双眼珠子一直在流泪,赤红色的虹膜好像都被泪水晕染开来,逐渐淡化,变成了粉色。 趋近于习关疏的颜色。 “怎么还在哭?你在跟我演戏还是干什么?别哭了。”习关疏嘴上不饶人,实际动作都放轻了些,用大拇指去蹭zero的眼尾,“好了好了,我不说你了行吗?你不傻,也不笨。” zero歪头,主动去靠习关疏的手,泪水顺着习关疏的小臂,一直在胳膊肘处积蓄。 “我不是因为哥哥的玩笑哭,我在哭哥的过去。” 习关疏手指痉挛的频率越来越快了。 他感觉自己皮肤被泪水划过的地方有些凉。心上突生的一些情绪也很怪异。 他不喜欢这样陌生的感觉。急于摆脱。 “嗤,哥的过去你别猜,少来打听哥的牌。”习关疏收回自己的手,用力去擦自己的胳膊,不去看zero现在的样子。 他有很强烈的预感,怕看见以后会张不开嘴。 “哈,你都不知道当时这个手指断了的时候有多好笑,晃晃悠悠的,挂个铁片我还可以用来练甩狙……”习关疏想又一次开玩笑糊弄过去。 他刚扬起嘴角露出一个笑来,就撞见了zero悲伤到极点的表情。 把习关疏的心撞得漏跳一拍,笑容僵硬在脸上,嘴里那些想说出来的玩笑话不知怎么就说不出口了。 “明明是需要流泪的事情,就不要再勉强自己笑了啊,哥,我会难过。” 习关疏终于沉默,嘴角缓缓落下。 果然。 他在zero脸上看了很久,看他泛红的眼尾、被沾湿连在一起的长睫、一颗不停的泪珠,以及盈满情绪的红瞳。 怪物也会哭得这样惨烈吗?究竟有几分真几分假?习关疏看不出来。 漏跳的心脏开始恢复正常,但逐渐加速。习关疏不喜欢这种感觉,有点喘不上气。 他想要掐自己的喉咙,阻止这股感觉蔓延。 最终只能收起笑容,再次低下头,抓了抓自己的头发。 感觉自己的鼻头有点酸。习关疏眨了眨眼。好像手指上已经磕磕巴巴愈合的伤口又开始复痛。 有什么好哭的。小怪物娘们唧唧装模作样,把他也传染了吗,讨厌鬼。 “你说得对,不笑了。不想残疾的话就给我坐好,我帮你处理。”习关疏把可乐放好,拍了拍他身旁还空着的位置,抢过zero手里的碘伏和药膏,面无表情开口:“大明星,你要是把这副死动静放在大屏幕上,保你一辈子荣华富贵。” 得到了这样的允诺,原本应该欣然凑上去的zero有些迟疑。 他站在远处,眼泪流下来的速度减缓,反而一点点将自己的手背过身去,藏起来,不让习关疏碰。 “你不肯?那你哭什么?不是痛吗?我现在愿意帮你处理了你不高兴?”习关疏语气习惯性有些冲,但已经没有一开始那样不耐烦了,还有点迁就。 “不处理的话,是不是就可以跟哥哥一样了?”zero发出迟来的青春期叛逆言论。 “哈?”习关疏一脸不可理喻,第一时间没有明白他是什么意思。 “我也想拥有和哥一样的伤口,就像是我也经历过和哥一样的过往,”zero收起自己难过的表情,脸上还带着泪痕,眼尾和鼻头都红着,一脸认真,“哥哥走过的路,我也想再走一遍,我们才能成为真正的一家人,心连着心。” “哈??哈?!!”习关疏震惊。上下打量这个看上去端正健康的小子,真心感觉是不是他真把人教歪了。 zero又补了一句,“我们一人手上一个伤口,算不算两口子?” “你,你这个……”习关疏气笑了,狞笑着用力揪他的耳朵把他拉到床上坐好,用棉签戳他的太阳穴,“你这里是不是有问题!我怎么会养你这么一个呆瓜出来啊?!我再最后说一遍,听话!我给你处理好,要是明天让我看见你的伤口恶化,你就等着扫地出门!” “噢好。”zero这才乖巧坐好,从自己背后重新伸出手,任凭习关疏粗声粗气却小心谨慎地给他擦药。 “痛。”zero示弱,低低出声,还伴随着几颗眼泪。 “怎么不把你痛死。”习关疏还是放松了力度,紧张又不熟练地抹匀碘伏,随后挤出药膏一点点涂抹,“嘶,怎么这么严重?不擦药你真不想要手了是吧?还两口子!我给你两刀子啊。” 习关疏骂骂咧咧,他身后的窗户刚好落下一缕阳光,把他整个脑袋的粉毛都照得亮晶晶的。 侧脸轮廓被柔和地描摹着,光线擦着他的额角,落在睫毛的尾处,又吻过他的鼻尖,最后勾勒他淡粉的唇。 习关疏浑然不觉自己现在的样子,落进另外一个人的眼中是何等珍贵又温馨。 “哥,你好漂亮。”作为在场唯一有幸看到这一幕的观众,zero不自觉说出心里话。 他的目光一直停留在习关疏侧脸上,从眉骨与鼻梁之间衔接的弧度,再到眼尾周围白里透红的肤色,长而翘的睫毛…… 无一处不长在他的审美上,好像他生下来就该爱着这么一个人。 “闭嘴。”习关疏眉头皱起,甩过来一个眼刀,用沾着碘伏的棉签指指点点,“漂亮你个头,谁有你漂亮,世界上你最漂亮,你说第二没人说第一可以了吧,还要我怎么样?可以闭嘴了吗?” zero不舍得移开目光,盯着习关疏发顶尖若隐若现的旋儿,和他一起沐浴这一小缕冬日里的暖阳。 “哥好像之前说过,就算我感冒了也不会照顾我,看来都是骗……” “闭嘴!啊!!!扣分!把你的分全部扣光!”—— 等到处理完一切,习关疏才得以把黏糊到极点的zero赶走,无力地瘫在床上。 像是一条失去希望的海参,瘫在没有水的沙滩上,等待着被阳光晒成海参干。 “别躲了,你偷听多久了,还不知道你。”习关疏胳膊捂着眼睛,“再不出来我把你剁了喂zero。” 一旁衣柜的柜门缓缓推开,感觉自己知道太多命不久矣的毛团哆哆嗦嗦飞出来,“我什么都没听到什么都没看到宿主别杀我呀我在里面只是为了保护你的宝贝可乐们不是故意的我本来睡得好好的要不是你们太吵了我可能都不会醒更不会出现在这里我错了我从一开始就不应该陪嫁到这里如果我不陪嫁到这里……” “怕什么,瞅你那小样,我们不是世界最最最最好的闺蜜吗?”习关疏有气无力,眼睛都没睁开,依旧维持着自己的躺姿,“我只需要你告诉我,并且确认,原书里恶人攻喜欢的人是谁?” “这个,这个,你既然诚心诚意地发问了,那我那我,”毛团显然知道答案又不敢回答,自己在那儿犹豫几下我鼓起勇气大声说出来:“那我就大发慈悲地告诉你!原书里恶人攻喜欢的是主角受!宿主你是注定要死的,你和他违逆原书剧情在一起是没有好果子吃的!你们这是孽缘!是一对苦命鸳鸯!” “我知道,剧情肯定岔了,所以我一开始就没想着要答应他。”习关疏长长叹了一口气,拿起一旁放了一会的可乐。 已经没那么甜了,可乐里的气散得差不多,口感也差了不少。 习关疏喝了两口就放下,看了看窗外,目光幽深。 “他惦记我屁|股,这我能答应吗?!天杀的!!!在家里喝着可乐唱着歌,突然就被马匪给劫了要我当山寨夫人!!谁能忍?!” 习关疏慷慨激昂,一鼓作气,腾的一下在床上站起来,以手作剑指苍天。 “敌人的阴谋很狡诈,我们的战略也要老奸巨猾跟上步伐!守护裤衩子计划全部启动启动启动!我要是被这死绿茶搞得完不成任务我誓不为人!!!” “好!太好了!早就看他不爽了,制裁他!孤立他!我们都不跟他玩!”毛团也被他的雄浑气势给引燃了,面条一样的手攥紧成芝麻丸一样大的拳头,义愤填膺,同仇敌忾,“宿主,你说!我们!怎么做!就!怎么做!” “从今天开始!”习关疏大义凌然,义正言辞,“不吃他做的饭!!!饿死!” 毛团膨胀起来的大力士胸肌漏气了,对手,有点紧张,“我也要跟着一起饿死吗?” “嗯!对!” ==========作者有话说:========== 今天刚好是情人节!好巧,祝我的c节日快乐! 第28章 诬陷 “谢谢嗷!路上辛苦了!给我吧!大冬天的, 外面都是雪,真不容易。软件已经把小费打过去了,不客气!” 习关疏咧着嘴从门外接过小哥送来的外卖, 满脸的喜气洋洋。 他坐在沙发前,“啪”一下打开一瓶淌着水珠的冰可乐,灌下冰冰凉凉的一大口。 “哈——!爽!啊!”习关疏狠狠呼出可乐中的二氧化碳, 靠着柔软的像素图案抱枕,顶着中央空调吹出来的暖气, 兴致高亢打开自己的绝美炸鸡外卖, “噢,金色传说!” “噢, 金色传说!”毛团眼睛都发光,扭着自己的小蛮腰凑上来, 殷勤地给习关疏捏肩捶背, “闺蜜蜜,这是什么口味的呀?看起来好好吃哦!嘿嘿我一点也不馋, 我就是问问, 你吃饱了就等于我吃饱了。” “那怎么行?你吃饱了多出来的这份‘意大利香肠和蘑菇’怎么办?没人吃我扔了。”习关疏又从包装盒旁边取出一份更小的披萨盒子。 “哇!可不能扔!多浪费呀!给我吧!我爱你!披萨!我还没有吃过披萨!新口味!终于可以不用饿死啦!”毛团马不停蹄端起那盒只有习巴掌大的披萨,用力mua了几下习关疏的脸,屁颠颠走了。 另一边,zero一个人坐在餐桌上,目光哀怨地看着习关疏美滋滋地吃外卖、喝可乐, “我也可以做, 怎么不让我亲……今天打游戏都不叫我了。” 习关疏打不过他, 觉得丢面, 所以但凡玩家对抗类的游戏再也没有叫过zero。 到后面就连单机游戏的Boss卡关也不肯叫他,宁愿自己通宵达旦地查攻略背板死磕。 “那些东西重油重盐, 怎么能够吃得这么放心?一点都不会照顾自己。”zero盯着习关疏,看着他大快朵颐都没想过要往自己这边看一眼。 只要zero一直不去找习关疏,习关疏根本就直接把他当成空气,就连路过都当看不见。 已经好几天了。自从他和习关疏表白后。 好像就是故意这么做的,在和他证明会做饭没什么了不起,无论如何就是不肯吃他做的饭。 最后zero还是忍受不了习关疏这样的冷待,端着自己为了讨好习关疏刚烘焙出来的焦糖小面包直接走到他面前。 “哥,要尝尝吗?最近我的工作已经告一段落,公司那边近期都没有重要行程,我今天可以待在家里,教哥哥怎么打恶魔城里的刻耳柏洛斯。” “三头犬的事先放放,”习关疏揽过他的肩膀,哥俩好,“你想让我尝吗?” zero弯着腰点头,“想。” 习关疏拉长了声音,“有多想?” “如果哥不肯吃,那么我的爱好就失去了意义,我学这些就是为了哥。” 习关疏满意点头,站起身。 “那你就想!”习关疏还有两幅面孔,“不吃!求我?求也没用!求我也要排队!yes点头no摇头!说好的可乐炖老姜在哪里?没诚意。” “铃——”不等zero再劝,习关疏的手机响起来,打断了两人的对话。 “嘻嘻,看吧,这是我点的另外一个外卖,我吃谁做的都不吃你做的,”习关疏歪嘴晃晃手机,就是很骄傲地打开了免提,“喂?我的餐到哪啦?不着急,天冷了地滑别摔了嗷……” “什么餐?老板,是我!我啊!” 习关疏好悬才听出来这是谁的声音,“经理儿?我还以为是我的外卖。找我是头发染好啦?干嘛不直接拍个照片过来,你知道我喜欢绿色的吧?” “怎么染呐老板,我的头发还没长好啊!对了老板,多亏你给我加薪,我女儿最近天天说我给她买玩具越来越大方了,我老婆也特别喜欢我拿奖金给她买的珍珠项链翡翠戒指,我现在干活都有劲儿了……”经理上来就被习关疏的话题牵着走,都忘了自己的目的,过会才因为最后的职业操守及时想起来。 “真别开玩笑了,染头和工资的事先放一放吧!真出大事了老板,我认真的!搞不好要进去的!快看看我给你发的那些消息别屏蔽我了求求!公司这边我忙着和公关部交接和确认文案,处理的几套备选也已经在准备了,老板你到时候选择一套就行哎哟、你怎么看路的天烫死我了……我的文件!刚打印出来还没来得及看啊救命啊……” “嘟——”经理那边鸡飞狗跳,语气格外的惊慌,说话总是止不住的喘气,喋喋不休,话都没说完就又挂了。 “我什么时候又屏蔽他了,”通话的内容习关疏和zero都听见了,两人对视一眼,习关疏开口:“怎么没人找你?” zero不说话,只一个劲儿看自己端过来的焦糖色小面包,浑身冒着微妙的哀怨气儿。 习关疏望着他还没有好全的手后心软了一下,了然地一把抓起来塞嘴里囫囵吞枣,不清不楚催促:“够惹吧,我也次也次了。” “感觉怎么样,好不好吃?”zero不依不饶,目光执着,“哥好糊弄,都没尝到味道。” 习关疏猪八戒吃人参果被抓了现行,临时动用他的舌头匆匆忙忙感受了嘴里的面包。 甜丝丝的,初入口柔软得像在嚼云朵,咀嚼下去还带点韧劲儿,有微微的回弹。 “这面包有力气,”习关疏嚼嚼嚼,一口一个,抛起来用嘴接住吃着特别顺嘴,“吃都吃了啊,现在不是你见缝撒娇的时候,公司应该真有急事儿。” “嗯,我知道,我分得清轻重缓急的。”zero脸上才终于多云转晴,露出满意的笑容。 说出这种稳重话的人,在刚刚习关疏吃小面包的间隙,就把桌上的炸鸡扫落入垃圾桶。 闻上去用了过夜油,肉质不新鲜,僵尸肉,酥皮裹得不美观,也不够脆。 全主观,无客观,一会帮哥打差评。zero冷淡想着。还要拉黑那个送外卖的,他好像在勾|引哥。 “识大体”的zero将手机屏幕解锁,放到习关疏手中,边放边超经意提醒,“是用熬了很久的焦糖搭配新鲜牛奶做的,配合全麦粉和天然甜味剂,健康美味,才有家的感觉。” 习关疏“噢”一声又往嘴里塞了一个,手机屏幕的冷光在他眼珠子上反射。 这是习关疏最近常使用的社交媒体软件,用来查看zero的粉丝数据,偶尔会帮着回复评论。 但现在首先看到的不是zero的账号,而是另外一个账号的九宫格,非常张扬地占满了软件首页。 主角是朱决宫和竹觉寿。 他们坐在宴会厅香槟塔旁边,被许多只奢侈品包围在中央,绚丽的品牌LOGO被灯光照得熠熠生辉。 旁边站着的宾客们穿着得体,脸上都扬着模糊的笑容,呈现出众星捧月的姿态。 单单就朱决宫那张大脸,九张就足足占了四张。 “今天我还挺高兴的,怎么给我看到这晦气玩意儿了。”习关疏停下嚼面包的动作。 zero不语,只是一味给习关疏递牛奶。 “不说话?不说话又是干什么?”习关疏不喝,忽然感觉不对劲。 两个家伙上次不还在因为比赛作假的事情闹得沸沸扬扬,还要面临比赛主办方的追责吗?怎么突然之间又披上人皮装起人上人来了? 而且旁边这些人,有不少是知名品牌的总监和负责人,来头不小,在习关疏看来都是身上挂着钱串子的商机。 这种等级的聚会他怎么不知道?除非…… 除非根本没打算邀请他,或者是他背后的璀璨。 习关疏眯眼,视线下滑,看到了评论区。 “宝宝终于苦尽甘来了!以后的日子一定会越来越阳光灿烂又美好!” 第一条点赞量高达七万。 “烂人远离远离远离!我们宝宝值得全世界最好的!” 点赞两万六,底下回复数量不少,“是谁咱们就不说了,有些人还是快点就地正法吧,等着他发烂发臭。” “这才是你该过的生活啊!以前那些破事儿都过去了,以后只有红毯和包包!看看谁没有被邀请就知道档次了!”点赞五万,底下还附图一张受邀人选名单。 上面云列了很多个受邀请的明星网红,以及许多商界的名人,但就是没有zero和习关疏,像是特意将他们和这一场宴会隔绝开来。 “真正的赢家从来不用说话,时间会证明一切。”点赞九万。朱决宫本人点赞。 “?”习关疏的拇指悬在屏幕上的举报“色|情低俗”和“引战、网暴、不友善‘”按键上,没动了。 他指着这群好像得了癔症的粉丝,“他们又在找谁霸凌呢?这群人不搞小团体是活不下去了吗?” zero没有接话,而是擦擦习关疏沾上糖的嘴角,“哥哥不要在意他们说的话,一群乌合之众罢了。” “我为什么要在意,他们又没有作妖到我面前,”习关疏没等来zero的附和,猛然意识到什么,指着自己,“不是,感情阴阳怪气的是我呢?” zero不情不愿地点头。 评论区还在继续沸腾,点赞量和转发量随着时间推移肉眼可见的越来越多。 习关疏退出后,数以百计的未读消息猛烈弹跳,看得他都有些晕字。 《【爆】璀璨公司的幕后老板竟是暴|力分子!》 《【火】璀璨老总习关疏被爆出曾一人独自长时间出行,在偏远地区与多人聚头,疑似有地下不法恐怖行为!恐涉及不良行为!》 《【爆】大公司私底下竟是这般面目!人心险恶!我们究竟还能够相信谁?》 诸如此类的消息,像是炸弹一般充斥在屏幕上,标题不带重样的。 太疯狂了,在他不知不觉中,外面的世界好像头也不回地炸了。 “世界末日了嘿。”习关疏发呆,连嘴里的面包都忘了嚼,又重复查看自己的手机。 除了zero没有一天落下的短信和消息外,又没看到其他的了。 哦,还有,订阅的游戏公司广告。用非常客气的语言催他赶紧去充钱。 “我给哥哥设置了陌生勿扰,这样尽可能的减少会让哥哥烦恼的杂乱消息,这很好。”zero看起来一点不心虚。 “掩耳盗铃你是有一手的,谢谢你啊。”习关疏拧了一把zero的小腿肉,“差点坏事儿了知不知道?我要早知道,还真就在他们宴会开之前派人带着唢呐过去砸场子了。” 见zero压根没有一点痛到的样子,习关疏转头把一块小面包也塞进zero的嘴里,“噎死你。这些你都提前看了吗?” 习关疏指着朱决宫的大爆采访。 他的大头照被当成封面挂在首页,旁边还大书着“揭露璀璨习关疏的真实面目!私底下竟然这般恶劣行径!”几个大字,让习关疏想忽略都难。 zero摇摇头,“我不在乎这些消息,因为都是假的,都是谣言,我没有必要通过别人来认识哥,我有自己的眼睛和耳朵,”他坐在习关疏旁边双手握着那瓶可乐,试图用自己的体温将冰可乐捂热,“哥也不必看见这些徒增烦扰的东西,我本来想着尽快解决,哥从始至终都不会知道。” “我家公子手眼通天噢?”习关疏半信半疑,看着铺天盖地传来的负面消息,很怀疑zero能不能真的处理干净。 “信任我吧,给我一些时间,不用太着急,我都能处理好。”zero本身体温就有些低,偷偷热可乐的大计失败也不气馁,悄悄藏到一旁习关疏看不到的角落里,驱逐流放到荒郊野岭。 “哥哥不信任我的承诺,只是因为过去没有亲眼看到我的动作。如果我这次做得好,让哥看到我独当一面的样子,是不是就能答应我的追求?” “你没准还真有点做鬼的天赋,把追求整得跟追杀似的。”习关疏对自己消失的可乐与炸鸡无知无觉。 他嘴里嚼着zero送上来的一口一个的小面包,翻阅手机,点开朱决宫的那则采访视频。 ==========作者有话说:========== 感谢霸王票 感谢营养液 感谢评论和喜欢 第29章 乱亲 视频里的声音很杂乱, 人头攒动,镜头也不太稳定,也没有配字幕, 配合着朱决宫不太标准的普通话,看得人力竭。 [“当时我被一条鬼影吓晕了过去,你们知道吗?鬼!ghost!你们没有见过吧!?那是我这辈子见过最可怕的脸!像你们这样没有肌肉的beta们见到了肯定吓得整晚做梦!”] 朱决宫在采访面前慷慨陈词、唾沫横飞。 他有时候说的话没头没尾, 想要刻意学竹觉寿的腔调说一些英文来彰显自己的格调,但受限于词汇量的贫瘠, 和无逻辑性的话题, 又显得有些滑稽。 [“哪怕强如我这样的alha也留下了心理阴影,恍惚了一下, 就那么一下习关疏就趁我虚弱的时候将我打了一顿,我就这么跟你说吧, 如果是全盛时期的我, 他一个废物beta根本伤不了我一根毫毛。但虎落平阳被犬欺,我还被扔在又脏又臭的巷子里面, 要不是有人找到了我, 我有可能就死在那里了!他当时肯定要kll了我!!真是不敢想象,在现在这种时代还有人敢这样罔顾法律做出此等行径!岂有此理!!how dare、dare he!”] 但偏偏就是这样没有根据的话才能牵引出爆炸性话题,吸引来爆炸的流量狂潮。 记者们如狼似虎,前仆后继地涌上来围着朱决宫,尽他们所能炸出任何一个爆点, 为制造流量和讨论度疯狂问出他们想问的问题。 [“你说的是璀璨那位习关疏?他私底下竟然是这么一个不法狂徒?你还知道其他的爆料吗?有人说他私底下违法犯罪是不是真的?”] [“习某疏做这些事情的时候和当红一线艺人zero有没有关联?据传璀璨与灿阳之间有诸多竞争很难不让人联想!灿阳此举又有什么目的?”] 被追问了, 朱决宫更加来劲, 恶狠狠瞪了一眼追问这个问题的记者, [“你怎么能在我身上泼脏水,alha就不能是受害者了吗!你是不是嫉妒我?”] 瞪完以后, 像是得到了对面什么人的指示,他才赶紧调整自己脸上的表情,重新变得那样凄凄惨惨,[“我的公司专门去查过了,习关疏那个杀人狂手段高明,专门躲着监控走,犯罪手法这么娴熟根本就是惯犯!肯定这样做不止一次两次了,没准遭此毒手的人不止我一个!快点把他抓起来就地正法才可以!不然放任他在外,保不准又有多少像我一样的可怜无辜受害者出现了!”] 他还拿出一张验伤表,以及一些模糊的监控照片,更加言之凿凿,[“我忍辱负重就是想要找到证据,可是求助无门,我又怎么能咽下这口气!我们花了几个月的时间才找出他的蛛丝马迹,你们可要好好拍下来!”] 那些记者更是兴奋,像是闻到了血肉的鬣犬,将所有采访和对话都记录在册。 真相和证据的真实与否根本不重要,重要的是璀璨大老板这次要出事儿了,那个自带无数粉丝的zero也要跟着遭殃! 流量!铺天的流量! 采访的结尾,朱决宫强忍着自己的得意,抹了抹眼角看不见的泪水,对着镜头大吼:[“天网恢恢疏而不漏!现在都是法制社会,怎么能够允许阳光底下出现这种肮脏事情!习关疏你就等着坐牢吧!真不敢想象被你伤害的无辜受害者还有多少,他们有些人可能根本没有能力揭露这些事情,但正义可能会迟到,但不会缺席!我们绝对不会放过你的!”] 至此这个视频才算结束。 习关疏感觉自己看了一场事不关己的闹剧,仿佛被骂狼心狗肺的不是自己。 “哎,谁说我违法乱纪?他?他说我违法乱纪哎。”好半天,习关疏才发现了新大陆。 “那数据造假、公共场合大闹、滥|交、让人把我打残废的事情怎么算呢?睁着眼睛说瞎话,站着就能把钱挣了,还能引起其他人的同情成为一线?世界上哪有那么好的事情,嘿!您说巧不巧?这地方人杰地灵还真有。” 他粗略看了一眼下面的转载量和播放量,已经到达了一个恐怖的数字,并且还在急速往上涨,可见传播范围之广。 《【热门榜首】灿阳艺人朱决宫亲自站出揭露璀璨习关疏的真实面目!称自己如今仍旧在被胁迫!各界人士纷纷站出来表示会站在正义的一边,并参与灿阳主办的活动红毯作为表态……》 相关搜索框上关于“璀璨?摧残!”、“杀人犯恶行!”的话题甚嚣尘上,网友的评论更是一片废墟,纷纷叫嚷着要把习关疏关进去枪毙。 “你的粉丝也开始控诉我了,”习关疏笑着把手机亮给zero看,语气有些意味不明,“看看,他们现在说我一开始就苛待未成年的你,让你没日没夜接通告、拍戏赚钱,吃你的人血馒头,彻头彻尾的无良资本东家,要联名举报我呢。” zero刚想说话,看到习关疏表情不对,当即肃穆,将那些说出这些话的铁粉D看清楚。 “哥,这是不是你之前资助过的几个学生?”看到那几个熟悉的名字,zero喉咙有点艰涩。 这些人,有很多之前都和披着zero账号皮的习关疏聊过。一直视奸习关疏的zero比谁都清楚。 无非是一些学习、青春、家庭、爱与梦想一类的伤痛文学,他观察了一阵子发现并没有聊些越界的话题,而且习关疏复制粘贴鸡汤的时候也很开心,于是放任自如。 璀璨爆火后,习关疏以z1r0品牌的名义,资助了这些未成年人。哪怕他们之中的很多人未必真就如表面所说的那样家庭困难。 这些受助人会时不时给zero的账号发来感谢的信息,zero本人看到时都感觉有些恍惚。 明明帮助他们的人是习关疏,他什么都没有做,凭什么好名声只落在自己身上? 现在,那些写着真情实感字句的信息,那些手工制作寄来的点心和礼物,都被撕碎了,改成网络上讨伐贵人的刀剑。 “他们只是不知道你都做了什么,不知道是你……”zero想安慰,习关疏却一派不在乎的态度,习以为常。 “他们说的也没错啊,我的确是吸你血的寄生虫,而且是大吸特吸,把你吸成楼兰干尸!”习关疏冲着zero嘻嘻哈哈做了一个大鬼脸,张牙舞爪,“没你赚我哪来的钱捐出去?慷他人之慨有什么难的?真以为我是什么大好人啊?都是商业宣传和炒作啦,生意嘛!商人嘛!出来混谁没有干过一两件慈善事业来包装包装?” 他说罢,站起身抓着zero的胳膊往屋外走,“跟我去一趟公司!那群崽子们没了我一定都傻了,赶紧去镇镇场子,不然跑路前还把我公司电脑给顺走咋办?” 习关疏转身后脸上的表情zero看不清楚,只知道自己的胳膊被抓得紧。 “哥。”zero反握住习关疏的手将人带回来,“我绝不会背叛。” 习关疏顿了一下,没回头,继续往前走—— 习关疏到了璀璨后,果然看到了一派萧索的场面,但人意外的还很多。 不过以往那些最闹腾的omega艺人们都安静如鸡,待在他们像是礼物一样的玻璃房里,闭口不言。 “干什么干什么?咱们这不还没倒闭呢吗,接着奏乐,接着舞啊。”习关疏嚷了一嗓子,所有人的眼睛就立刻朝他看来。 可无论是最核心的老员工,还是应届的实习生,都没有上来和习关疏说话,身上的低气压,以及脸上的悲伤表情,都快把他们压垮了。 “老板,事情真的很严重,我们努力了,但发现努力没用。”经理首先站出来,抹了一把脸。 他脸上眼袋很沉,厚厚的粉底都盖不住浓重的黑眼圈。以往总是打扮讲究的衣服,此刻连衣角都从腰带中漏了出来,显得有些狼狈。 “很多合作都被临时取消,但过错在璀璨,我们必须要依照合约赔偿形象受损方面的损失,就连No.1那边坚定的合作态度都被激奋的粉丝冲烂了,恐怕也……我们在还在计算这笔钱究竟有多大。” 习关疏看了看这些人桌上凌乱的资料,“这么点大的事情,就把你们压垮了?还有什么没说的都说了。” 经理艰难地吞咽口水,干涩开口,“有人举报我们税务和消防方面有问题,接下来也要接受很长一段时间的核查,股东们正在低价抛售手里的股票,严重影响现在的公司股价,有可能造成恐慌式踩踏,把其他股东的筹码也吓走。这段时间,老板你……” 经理观察着习关疏的神态,见没有多大反应,才大胆又小心地开口:“老板,你最好不要出现在大众视野内,带着zero出去避避风头吧,为了安全着想……” 无数双眼睛落在习关疏身上。他们身心疲惫,眼里暗淡无光,有些人低着头,攥着衣角。 “你们有些人刚来这里或许还不知道,这家公司一开始的老板不是我,是那个姓竹的。”习关疏突然开口。 “我随母亲姓,是他的婚外子,因着这么一层关系他把公司这场烂摊子扔给了我,却没有给我任何的钱和股份,摆明了赚钱没我的份,出事儿了就要把我顶出去。” 习关疏没有第一时间答应经理的话,而是坦诚不公的将自己最见不得人的一面说了出来。 现在还能够站在这里,站在璀璨,而不是提前跑路的人,就已经足够证明了对公司的贡献,他没有必要,也不应该再对他们隐瞒。 “我不想瞒着你们,我也不觉得这有什么感到丢脸的,该耻辱的是他这个人|渣。合约该怎么赔怎么赔,至于偷税漏税,没有我的许可你们谁敢做,尽管让他查,查个把月都行,不用担心璀璨开不下去,有我在。” 习关疏说完这些,感觉有些头痛,zero微凉的手指从他身后探出来,轻而柔地按压他的太阳穴。 像是一股清流从天灵盖灌下来,脑袋里的疼痛缓解了一些。 习关疏瞄他一眼,往后稍微靠下,半倚着zero的肩,“我之前承诺过,你们这些人跟着我会过得很好,但现在公司困难,姓竹的现在还要大量抛售股票,企图给我最后一击,接下来的日子会很难办,你们想走的可以走,去灿阳也没关系,对应的工资我都可以赔……” “老板,不是钱的事,是我担心你,我们担心你。”经理情绪外泄,眼眶都激动地发红。 他身后那些或站着或坐着的员工互相看了看,玻璃房里的艺人们揪着自己的手指走出来,动作都有些拘谨。 “习总,我们不是要辞职,只是觉得有些话必须要和您说清楚!” 习关疏愣了一下,点头。 这下可好,这帮人一下涌了上来,把习关疏和zero团团围住,有个美少年更是一马当先,瘦小的个头直接挤在了最前面。 习关疏觉得他有点眼熟,不等开头,美少年就含着热泪哭诉起来。 “哇呜呜!之前我奶奶病重,老板给我开了假期,还托人帮我走关系找最好的医生进重症监护室和疗养院,才把人救了回来,我不是不记恩的畜生,姓竹的是谁我没见过也不认识!我这辈子都想在璀璨干,染跟老板一样的发型颜色!我要是走了,别说其他的,我奶第一个就要打死我说我没良心!不是男子汉!” 这少年哭得乱七八糟,把习关疏都弄得头晕目眩,才想起来自己第一天到公司的时候好像是跟这家伙聊过几句。 不过他怎么不知道他自己干了这些事呢? 习关疏猛回头望了一眼zero,似乎明白了某些关窍。 zero以他的名义干的? “你是我见过最好最帅最贴心的老板了!你把我惯坏了离了你我还怎么看得下其他老板啊!和肥头大耳的猪头喝酒谁受得了!” 其他人七嘴八舌,习关疏越听越耳鸣,“等下,不用说这些讨好我我也会给你们失业补偿的。” “补偿什么补偿,直接不失业不就好了吗!”经理都快哭出来了,想过来扒习关疏,又被zero拦在半路,只能像牛郎织女一样遥遥相望,“这摊子事儿咱一起扛过去!我老婆孩子还想过来帮忙呢!之前买的翡翠都可以先卖了给公司抗一抗!反正去哪里当牛马不是当,我就想给您当!” 所有人都看着习关疏,坚定信任,习关疏深深吸了一口气,随后缓缓吐出,“……噢。这样啊,我知道了。” 习关疏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沉默了很久,最后才从喉咙里冒出来一点“嗯”声。 “谢谢。”他有些难以面对这么多张赤诚的脸,觉得脊椎都有些沉甸甸的,僵硬着揽住zero的肩膀,低着头钻过人群离开这里。 直到穿过人群回到安静的办公室里,习关疏才感到浑身脱力,瘫坐在自己的软椅上,望着电脑屏幕发呆。 电脑摄像头感应到人影后自动打开,有一则陌生消息不知用了何种手段,能够绕开璀璨的安保系统,直接发送到习关疏的邮箱里来。 邮件里第一张照片就是朱决宫最近代言的家常拌饭酱的广告。 “他现在踩着我,日子过得挺风光啊?!”习关疏都气笑了,“给我发这个是什么意思?挑衅我?” 除了广告照片,下面还跟着一条讯息。 [不必知道我是谁,我可以帮你的忙,避免这次牢狱之灾,如果有需要的话联系我,我的电话号码是xxx-xxxxxx。] 习关疏立刻就想到原书里原主走投无路的时候,就有这么一个“好心人”出现说要帮他的忙。 背地里计划着把他推向更深的深渊。 “哈。”习关疏拽着自己的衣领子,呼吸不畅。 “别看了。”zero按住习关疏的肩膀,越过他直接把电脑关闭,“我能够溯源追踪他的地址,我也能够调查出来是哪些人举报了不实信息,他跑不掉。” 办公室里更暗了,习关疏没有拒绝,任由zero给他按揉着疼痛的太阳穴。 zero俯下|身,嘴唇缓缓蹭过习关疏的额角、耳尖。 “……我能够做的事情有很多很多,哥,一直以来只有一个人,会很累吧。” 习关疏不说话,zero也不急,手掌从椅背滑下,落在习关疏的肩头,不断靠近脖颈处。 他捧着习关疏的下颚,一点点抬起。 至此整个脖颈彻底近距离袒露在他面前,包括退化的腺体,突出的喉结。 好香。 这股并非由腺体分泌的香气究竟是从何而来。 zero用刚刚好的力度按揉着习关疏的脑袋、脖子,以及肩颈,渐渐的,习关疏越来越放松,身体都朝着zero那边靠过去。 “我刚才走的时候,对他们说的那些话,是不是有点太敷衍了?”习关疏看着天花板,不知道在对谁说。 zero悄悄吻了吻习关疏的衣领,抽空回答,“不会,他们现在正在积极的想出应对的公关方案,等这件事情解决了,就能够回家和家人们过年。” “过年?”习关疏愣了,看向落地窗外。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外面的那些大楼就挂起了一个又一个颜色鲜艳的灯笼,连那些LED灯上都开始提前酝酿起过年的氛围。 “下了雪之后,好像是快过年了……日子过得稀里糊涂,忘了还有这事。” 街道上一些黑漆漆的角落里,时不时还会出现星星点点的烟花光亮。 这座城市是不允许放烟花的,但总有小孩玩再小不过的烟花爆竹。 “自从妈妈走了以后,我很多个年都是自己过的,甚至除夕夜都在打工,所以没有感觉有什么特别的意义。” 习关疏喘了两下,然后抓住zero捧着他下巴的手,“你说我是不是很坏?都要过年了,还让这帮人待在这里干活。我好像活成了自己以前最讨厌的人。” 另一只手从习关疏的腰后饶过来,环住了他。身后这具身体的体温并不算高,但依旧能够传递来足够的安全感。 zero将习关疏的脑袋抱进怀里,呼吸拂过他的额发,手掌心顺着发丝一点点抚慰。 “哥就是很坏啊,”zero的语气里难得带了些柔软的调子,像是在安抚,“因为哥很喜欢打断我说话,就像我跟哥表白那天,不让我把银行卡密码说出来。” 嘴唇几乎贴着习关疏的耳朵,呼吸凉凉的。 习关疏还没有反应过来,依旧大脑放空。 “公司现在很需要钱,”zero继续说,语速放慢,迁就着习关疏,“那些被恐慌性抛售的股票……哥哥不想错过这次机会吧。” 话还没有说完,习关疏原本还仰躺在他怀里看着天花板的身体差点要扭成麻花。 “我去!我去!!你是个天才啊!zero!你怎么不早说!”习关疏脖子都要拧抽筋了,猛地从软椅上弹跳起来挂在zero身上。 他双眼放光,亮得惊人,学着毛团的样子在zero脸上乱亲一通,每一个都很响,“看着我的眼睛,看着我的眼睛!还记得祖训是什么吗?!你的钱!就是!我的钱啊!那还说啥了,都拿来吧你!” zero托着他的腰,笑得有些腼腆,“嗯。” 你什么都不用说,我所有的,都会是你的。 ==========作者有话说:========== 除夕夜!除夕快乐!!! 2025年就要过去了,马上就是新的一年了!2026年! 新年!感觉对所有国人都是很特别的一天,祝大家新的一年都要身体健康!财源滚滚! 毛团:看到这里的人有一个算一个,通通发财!发财!发大大的财!每天都可以爽吃不胖!嘿嘿! 第30章 腹肌 “密码是我的生日。”zero把手机里的银行卡信息调出来, 传到习关疏那里。 “哟,生日都记那么清楚呐?我以为你不在乎这些呢。”习关疏调侃。 “因为那天是我和哥第一次见面的时候。” “我就多余问,”习关疏从zero身上跳下来, 重新瘫坐在软椅上躺尸,“就这样轻而易举拿到了一大笔钱吗?感觉没什么意思啊。” zero立刻明白是自己说错了话,非常会来事地拿走习关疏的手机, “我后悔了,不会把钱给你的, 你死心吧, 这是我的钱,你想要就自己去赚。” 习关疏仰天长啸, “哈!那可容不得你!我说是我的就是我的,我看上的东西就是我的!我抢到的就是我赚的!”他兴奋地抢回来, 纯靠自己的努力打猎到了猎物, “说不要就是要的意思,你们alha就是口是心非, 欲擒故纵的小把戏只能玩一次哟。” 习关疏这下是开心了, zero也跟着在旁边笑。 他靠近过来,手臂压着习关疏身后的沙发,压下|身,“我配合得好不好?哥喜欢吗?” zero的唇离习关疏的耳朵很近,几乎是贴着耳垂在说话。 他的声音相较于习关疏更加低沉, 也更加压抑, 这样近距离说话让习关疏的耳朵都震得有些麻。 “谁喜欢了, 我只是觉得你逆来顺受很窝囊, 能不能有点骨气,”习关疏浑身一激灵, 感觉有点不对劲,就推开他,“好好说话,杵着干嘛。” “哥喜欢凶一点的吗?好难,哥现在很乖,”zero眨眨眼,表情无辜,不肯离开,“喜欢你,喜欢哥。” 他还在回味着刚才习关疏情绪激动时在他脸上胡乱亲的那几下。 原来亲密的举动得来并不困难。他的哥哥是一个不自知但很慷慨的人呢。 究竟是把那种行为随手就能当成感谢,还是在投他所好地贿赂,不管怎么样,都好。只要只给他一个人,就都好。 “这不巧了吗,我也喜欢我自己,你眼光不错,”习关疏推不动,有点不爽,假笑,“那咱俩现在算情敌了。” 山来就我,我不能自己走么?习关疏低三下四挪动自己的尊臀,瓮声瓮气,“还一起过年,没把你当年兽用炮轰走算不错了。” zero嘴角的弧度不像是之前的微微勾起,愈加扩大,“把我轰走了谁给哥做年夜饭,门口的雪人还需要我照顾,它们很乖,会不舍得我走。” 他说话的声音越来越低沉且温柔,在习关疏耳朵旁边呼吸,刻意维持刚刚好能够蹭到的距离,“哥舍得吗?” 软椅的体积就这么大,习关疏快扭成蛆了还是没有从zero的包围里跑出去,“舍得!我可太舍得了!你在大街上随便找都找不到比我更舍得的了你听到了没有!!” “听到了,听到了,不用这样强调我也能听到。”zero干脆将人整个抱起来,迈开长腿几步来到落地窗前的长沙发上坐好。 他将自己的额头抵在习关疏已经退化的腺体之上,深呼吸,寻找和嗅闻自己喜欢的气味,“是我不舍得。这点我不像哥哥心口不一,我比较诚实。” 明明之前那个晚上已经啃咬了无数次,可短短时间过去,里面就什么味道都没有了。 一个无法被标记、又不能留下别人信息素,不够强壮又不能孕育很多后代的beta,在这个社会里总是会被或明面或暗面的歧视着。 但zero深深意识到,只有这一性征的人群才更加自由。 他们不会被腺体所支配,一切的行为都出自自身想法和理智,无拘无束,于是爱情成为他们可有可无的非必需品。 让他一点安全感都没有。他想不到用什么能够绑住习关疏。 “你才心口不一,你手脚也不一,你耳鼻眼口舌都不一,也没见你多诚实。”习关疏原以为沙发上的位置更大有利于逃跑,却没有得到更多的活动空间,反而更方便zero的身体更多地压在他身上,“你挺贪啊?地方全让你给占了,太性情了,这沙发你买的呗?这老板你也来当呗。” “手脚要是一致就顺拐了。”zero温馨提醒。 “哦!”习关疏翻了个白眼,不喜欢他这种充满压迫和占有欲的动作,手脚并用地推拒,“起开!沉死了,你就喜欢压着我?玩一次两次够了,你真以为我没脾气吗?我是五指山下的猴儿吗天天让你这么压?” 他的胳膊在zero胸膛上推,隔着衣服被那股子软弹又有韧劲的胸肌给挤满了手掌心。 奇妙的手感把习关疏都惊了,他推了一会,嘴上骂骂咧咧的声音越来越小,手上的动作不知不觉改成了揉搓,“嚯。” 像面团,又没那么软,自带支撑力,按下去还会弹手。习关疏从未在自己身上摸到过这样的东西,更别提在别人身上摸还带着点别样的感觉了。 “……肯定是科技。”他嘴角抽抽,忍不住捏了捏自己的做对比,发现还是zero的更厚实些,“经理让你去填充的时候怎么没告诉我?去的哪家啊?填得挺好啊?多少钱啊?几天保养一次?” “不是填充,是专门练的,要做很多的卧推和飞鸟才能保持形状,”zero笑了一下,握住习关疏的手,往自己腰腹探,按在隆起的几块腹肌上,喘两口气,“好不好摸?有没有勾|引到哥。” 有。习关疏感觉手指尖有点痒痒的。 手从被迫在硬邦邦的肌肉上来回剐蹭着,到自己主动找地方捏。 虽然很不想承认,但他的确有些羡慕。这种肌肉正常人真想练出来的话,得花以年为单位的时间和精力,哪怕如此练出来后,肌肉的形状、对称感、饱满程度都因人而异。 小怪物的天赋的确很好。 一头天生的野兽,生来就被赋予了轻而易举杀人的能力和体魄,在原书里难怪能做杀手做得那么顺利,老天爷赏饭吃吗这不是。 习关疏一开始还故意找茬,因为他想要戳破zero那副不顺眼的伪装看看底下是什么样子,发现总是很难激怒zero后没多久就放弃了。 “没有。”习关疏低着头拍拍zero的腹肌,发出啪啪的清脆声音,蹦出一句话:“知道女娲用什么补天吗?” 话题突然转得生硬,zero一边带动习关疏在自己身上摸索,一边尽量跟上他的思维,“用五彩石。” “错,用强扭的瓜,”习关疏满脸深沉地捏着zero其中一块腹肌,90°拧,“因为强扭的瓜不甜,还很痛。” zero身上出了些薄汗,“嗬。”短促的气音随后从他喉咙里逸出来。 不知道是痛的,还是其他的原因。在片刻的思索后,他抬起自己的右手捂住嘴,稍微阻隔笑声。 那只手上还残留着习关疏给他上药的痕迹,伤口还没好全,留了点印子,刚刚好和习关疏好全了的拇指伤口长得差不多。 zero手掌挡住了下半张脸,笑意却还是透过眼睛冒了出来,像是从井底迸发出一整片夜空的星星。 “有点疼,哥原来喜欢这样的玩法,”zero叹息一声,微微无奈摇头,语气却是浸泡着丝丝溺爱,“还有哪里想捏的,都可以告诉我,哥对我怎么样都可以。” “一直吸着肚子刻意凹你的腹肌累不累啊,休息一下吧大哥。”习关疏比了个拇指向下的手势,自己又实在挣脱不开这死小子的手劲,也就不白费功夫了,重新懒懒散散随便捏zero的腹肌。 送上门来的不捏白不捏,人身自由都被限制了,可不得捏回本啊。 “现在这事闹得人尽皆知,所有人都把我当过街老鼠了,你现在最该做的是和我划清界限,还跟我混这不是纯傻瓜么。” zero摇摇头,“出于商业角度,如果出了这样的事情我立刻选择切割,反而显得毫无人性,更像个白眼狼,不但不会吸来多少粉丝,还会让之前认可我的人感到寒心,”他说到这里停顿一下,“出于我个人情感的角度,我心甘情愿做个傻瓜。” “嗤,赚钱不积极,思想有问题。”习关疏摆摆手,松开zero的腹部,腿都抻直了,失去了所有反抗斗争想法,像条咸鱼一样任人宰割了。 “先别管那些有的没的,我就问你,你还在蛋里的时候,是不是已经闻到了某一种味道?比如说,信息素。” “蛋?”一提到这个话题,zero一愣,仔细回忆,脸上立刻浮现出温柔的表情,浅笑如同昙花,“是的,非常动人的香气。” 习关疏被他这副表情弄得浑身起鸡皮疙瘩,“你他爹的都这么喜欢那个竹觉寿,现在跟我闹这一出是要怎么样?在我身上找演戏的灵感冲击影帝呢大情圣?” “什么演戏?”zero笑容僵住,没有反应过来习关疏的话,“哥哥你说我喜欢谁?” “别装了,你还是颗笨蛋的时候能闻到的味道还能有谁发出来的?竹觉寿在你小的时候还抱过你呢!你难不成还指望我一个beta一天到晚散发香味吗?” 习关疏还待要说,却见zero脸上的表情彻底消失。 zero这个人本身气质就十分冷淡,脸上一旦没有表情,就会显得更加如同浸泡在深不见底的冷潭,看得人心头一颤。 这小子在原书里杀人不眨眼,原主最后的结局也是被这小子干掉的。现在就要被恼羞成怒地杀掉还太早,可不能死! “我不喜欢他,哥你误会我了。”zero轻轻开口,像是意识到自己突然的神经质变化会有些吓到了习关疏,才重新调整好自己的态度。 “没有人能比我更清楚,在蛋里时我闻到的香气究竟来自谁身上。” 他站起来逐渐靠近习关疏,两人面部的距离再一次拉近,几乎是近在咫尺,彼此的眼珠子虹膜都看得一清二楚。 “搞什么。”习关疏深觉不妙,立刻应激想要去踹zero的腰,反被扣住肩膀制止动作。 随后感觉到自己的脖颈被冰凉的牙齿吻上,伴随压抑的嗅闻呼吸声。 “除了你,不会再有第二个人,有那样独特的气息。” zero声音发沉,又抬起眼睛,直直和习关疏对视,眼底的红色暗得发黑,“我绝对不会,将哥哥和其他人混淆。” 习关疏喉结滚动,后脊处有几滴汗顺着滑下来。他汗毛竖起,明显有一点往后退的想法。 “别怕我,我不会做什么,现在不会,”zero叹了一口气,没有要把习关疏逼入绝境的意思。 他直起身体,冷淡整理好自己身上被弄乱的衣服,沉下来的嗓音逐渐软下来。 “希望哥可以考虑我,我对哥一切出自真心。先把钱收下给公司处理业务,我会尽快解决外面的事,然后回到家里继续陪哥,不会太久,在家里等我。” zero这会身上的冷意又被收敛起来,像是翻了个身,将刺转过去,露出自己肚皮的刺猬。 习关疏看他没那么凶了,刚才那股不由自主生出来的惧意又烟消云散,重新开始欺软怕硬,“那你快去啊!堵在这里干嘛?不知道今天限号啊?” 习关疏顺着杆子往上爬是一把好手,逼得紧了会跑,惯得松了会蹬鼻子上脸。 zero几不可察地叹了口气。他怎么就喜欢这样的人。 还是惯着吧,别让人跑了。 他在习关疏身旁留恋和磨蹭了一会,这才离开了办公室。 习关疏独自一人待在这里,把沙发抱枕扯过来抱在怀里,握了握刚刚揩zero油的手,发了好一会呆。 “不er,他刚才是不是冲我发脾气来着?”习关疏后知后觉,嘴角微微向一侧歪斜,十分无法接受,“凭什么,哎凭什么?被追求的是谁啊?怎么敢冲我发火的?我招谁惹谁了?” 习关疏自己在办公室里生了好一会闷气,把沙发当成zero猛锤了几下,都锤流汗了才消停会。 他一个人气了半天,才有空去思考zero。不思考不要紧,一思考终于想起来一点事儿。 “我在小怪物还是颗蛋的时候是不就把人当篮球拍来着?……好家伙,可真不记仇啊,这都能爱上。” 他看了一会落地窗外的城市夜景,又抬起胳膊,闻了闻自己身上的味道,浑身一激灵,怀疑人生。 “还能有啥味,汗味儿,穷酸味儿,铜臭味?都说alha能闻到人闻不到的味道……” “突然想吃点臭豆腐、榴莲、螺蛳粉了,没别的,纯嘴馋。” ==========作者有话说:========== 好大儿还是很好追的! 目前他俩关系十分焦♂灼,下一章加大进度加大力度! 30-40 第31章 暴露 习关疏自己在办公室里呆了半天, 肚子传来咕噜噜的饥饿声,人都麻了,走出办公室想回自己家, 又被一群人热泪盈眶地拦着,要表忠心,半天才艰难脱身。 到家就在游戏机前面坐着发呆, 拿起手柄,目光又轻飘飘地飞到手机上。 他指尖停留在臭豆腐外卖上, 迟迟没有下单付款, 总是想切换到其他软件去看看还有没有更多负面的消息和言论,又想打电话质问zero撇了他背地里偷偷摸摸干啥。 “习关疏你是m吗?别人网暴你, 你偏要上赶着去看是吧。”习关疏臭骂了自己一顿,随后非常坦诚切换到了社媒界面, “m咋了, 嘻嘻,我就是, 骂都骂完了, 不能白骂,看!” “铃——”熟悉的手机铃声再次响起,打断了习关疏欣赏网友隔着网线网暴自己的言论。 他看着上面“猪笼”的备注,好心情烟消云散。 能顺着网线找他麻烦的真来了。 习关疏听了好一会自己的手机铃声才挂掉。没看见,没听见。 铃声再度响起, 这回是“捕蝇草”, 又被挂掉。妖魔鬼怪快离开, 妖魔鬼怪快离开。 接连几次以后打来电话的人终于烦了, 放弃拨打习关疏的电话,泄愤般敲响了房门。 “习关疏我知道你在里面!手机铃声我都听到了!我和daddy亲自来找你, 你有什么理由摆架子,你要是能做得让我daddy满意,我们不会那么绝情!” 习关疏听到声音都乐了,打开门,果不其然在门外看到了竹觉寿的身影,以及他身后看着的脸生的人。 “哟,您就是我那位没怎么见过面的生父吧?久仰久仰!”习关疏看着这人果然如他刻板印象所想的那样老肥丑。 “你知道就好,”竹觉寿嫌弃地看了一眼这别墅如今的样子,“哼,上不了档次狗窝,还不快迎我们进去休息?别耽误了好事儿!” “说是狗窝还要上赶着进的能是什么人呐?”习关疏一伸腿拦住了他们两人就要进屋的动作,将人拦在门外非常嘚瑟骂起来。 “你们要不要脸啊?有啥好事儿非要上赶着来找我呢?还整上ua了,这些话老子早800年就说烂了的时候你还是个小宝宝呢,怎么现在是想找老子要奶喝吗。”习关疏在zero沾上的火气无处发泄,这会终于找到一个给他出气的了,肯定是先骂到爽。 竹父被习关疏大逆不道的言论气得手都在发抖,定性全无,“我是你爹!你敢这么和我说话!?你还住着我的房子!你竟然这么不识抬举,那么我也不会再顾及我们之间的关系!” “你骂人像撒娇啊大爷,记性这么好呢。我先前还不想说,那现在你主动挑起来了,那就仔细算一算呗。” 竹父听到这话便心知不妙,刚想打断习关疏,就已经传来了连珠炮一般的质问。 “当初我妈因为你被赶出家门的时候你在哪里?她攒了一辈子的积蓄你拿着钱去干了什么?不会拿着她的钱和人家牵线搭桥吧?她挺着个大肚子四处奔走赚买菜钱的时候你又躺在谁的肚皮上?她过劳死的时候你在想着如何给你那只比我小一岁的宝贝omega小儿子办信托吗?知道我为了给她办葬礼要走多少路磨出多少脚皮吗?” 机关枪一样,习关疏每说一句都能怼得对面两人哑口无言,想说都说不出来一句。 “你们爷俩真是令我极其厌恶,这会是不是还撺掇着股东们卖票子呢?不会觉得自己很厉害一定能搞垮我吧?我能不把你骂出狗|屎来的人真是活菩萨了,乐山大佛给我让一个位置我能直接坐下,你还得在旁边给我洗脚,洗完了刚好把你的狗头踩爆。”习关疏最后都不等渣父回话,就用力甩上了门,“带着你和你的耀祖吃大粪去吧!” 因为躲闪不及,竹觉寿被门砸了一脑袋,额头和鼻头红肿不堪,眼泪一下子就爆出来了,朝着竹父哭诉:“daddy!!他又欺负我!” 竹父这会也不管什么体不体面了,疯狂砸门,砰砰砰的声音响彻整个别墅,“习关疏,我绝对会让你为今天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到时候别怪我不念什么父子旧情!你没有了我这个爹你就是个没有双亲的孤儿!” “把你劈成两半不就有双亲了?”习关疏再次开了门。 门外竹父和主角受的表情还是那样狰狞,“现在讨好我已经晚……”他们还没有来得及将表情转变到拿腔拿调的状态,就被习关疏一盆水浇透了鞋。 “不好意思捏,冬天我院里的花昨天忘记浇水了,今天多浇浇。” 竹觉寿看着院里堆积的雪,根本看不见什么所谓的花,冷风一吹,脚上的水更加进入骨髓,冷得刺骨。 他哪里受过这样的对待,忍不住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嚎啕大哭,毫无姿态可言,一边哭一边打着奶嗝,像个冒烟的火车。 “赶紧回家歇着去吧啊,别感冒冻死在我家外面,别人要骂我朱门酒肉臭了。”骂完了这么一大通,神清气爽,习关疏重新把门关上以后戴上耳机,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当圣贤龟。 世界清净了。习关疏脸上的笑容都洋溢起来。 嘻嘻,果然还是当s更适合他,嘻嘻。 没一会砸门的声音就停了,渣父恼羞成怒的短信又轰炸了过来。 内容无非就是斥责习关疏是一个白眼狼,让他赶紧滚出这栋别墅,断绝父子关系,永远不要再想着找他帮忙。 习关疏再次不客气地回击,言语之中夹杂着对对方的人身攻击,非常之没素质,但是又非常之爽,精神状况非常之超前。 而且在骂完以后迅速拉黑,完全不给对方再次反击的机会,无法选中。 爽完了的习关疏心情舒畅,甚至都想去冰箱里开一瓶牛奶兑可乐,在冬天温暖的室内搞个深水炸弹。 “没喝过,应该不会窜吧。”习关疏站在冰箱前思考了一下,然后选择放弃思考,二话不说先喝了再说一二! 他刚打开冰箱,整栋别墅的灯光一瞬间熄灭。不仅如此,冰箱、暖气,以及周围的大小家电一并关闭。 室外冬天的寒气一下子就从墙壁里浸润进来,逐渐感染和驱逐掉屋里残留的热气。 习关疏弹跳回沙发上,包括一旁的毯子在自己身上裹得严严实实,“不是,那老畜生真能把我电给断了?这甲醛房给我之后电费他都没交过一次!” 此时虽然还是白天,但冬日的室外不算太过明亮,停电以后屋内显得有些昏暗。 习关疏披着毯子,只露出一张脸,像只毛毛虫窝在沙发上,手机屏幕停留在zero的通讯录页面,又迟迟没有打过去。 “等这小子忙完了自己会回来的,回来再说吧,在屋里也不至于冻死。”习关疏耸了耸肩,也没有心情继续整花活了,一口气喝完手里的牛奶。 感受着从口腔到喉咙再到腹部的冰凉,习关疏难得感到有点不舒服。 冬天的时候,还是喝热的比较好吧。可他又不想离开温暖的毯子下地走两步去厨房,费那个劲就只为了喝牛奶。 “你是不是故意晾着我?”习关疏戳了戳手机屏幕上zero的名字。 他已经开始习惯热牛奶的感觉,现在乍一喝竟冰凉的还有点不适应。 虽然被停了电,但没停水,先前空调的暖气一时半会也没有散去,习关疏闲得无聊,干脆就去睡觉。 这一睡不要紧,关键是梦到了老熟人。 【“小关。”】申恃之见他一直一言不发,便主动说话,【“小关对老公生气了吗?”】 “哈,咱俩什么时候成这关系了?那你叫我声爹听听,”习关疏也不管对方是不是掐着自己的脖子,顺手就反掐回去,“你叫我的,我叫你的,咱俩各论各的。” 两个人就这么互相掐着,申恃之笑了一下,松开了手,以手指拂去习关疏额头流出来的薄汗。 【“这不是掐,是固定小关的位置,不然小关会摔倒。之前跟小关约好了要去看游戏机,现在还想去吗?”】申恃之率先松开习关疏的脖子。 “那感情好,好兄弟,你果然没有辜负我,以前是我看对你了。”习关疏从善如流也跟着松开,一个人大跨步兴致高昂地走在前面,当自己家了,“你家挺大啊。” 自从知道了这就是一场梦以后,习关疏整个人都松懈了不少,到哪玩不是玩儿啊。 “这好看。”习关疏一个劲乱走,这摸摸那摸摸,不小心把花瓶里的插花捏断了,在申恃之看过来时心虚地扶住,“我不知道是真花。” “没关系。”申恃之摇摇头,带着他来到新房间。 习关疏发现这里布置得格外温馨,灯光暖黄,有棱有角的地方都被包裹起来,只是整齐干净得过分,像是没人住过。 最中央放置着一台大型机器,为了给他腾位置,其他家具都只能被挤到四周。 旁边操作的仪表盘不断弹跳着各种数据,习关疏稍微看一眼都觉眼花缭乱,“这么多数据是要开飞机还是炒股啊?能玩得了吗。” 【“这些都不重要,小关不需要了解。”】申恃之非常自然地牵起习关疏的手,把他带到中间的位置上坐好。 习关疏嘴上喜欢贫,这会倒是听话。 他游戏瘾大,尤其喜欢尝试各种各样的新奇玩意儿,到底还是在期待这个夸张的机器会给他带来什么样的体验。 申恃之继续说一些注意事项,【“小关进去以后,还是能够偶尔听到我说话,以及见到我,所以不要太害怕,放轻松。”】 “我已经够轻松了,快睡着了。” 【“在游戏里感受到的所有感受都是真实的,包括疼痛、饥饿、炎热、寒冷……但是不会真正死亡。”】 “那感情好。” 【“小关同样不用顾及很多事情,只需要在里面尽情地寻找你真正想要的东西、感受那些真切的情绪,将整个世界当成一场游戏来探索,达成成就。”】 “什么叫当成一场游戏,这不就是一场游戏?搞得像剧本杀一样,你作为主持人为了营造氛围感的台词不够专业嗷。”习关疏任由申恃之给他装备上繁复的设备,脑袋、胳膊、脚上都挂着东西,动弹不得,“不过道具弥补了这一点,看起来很唬人。” 【“小关现在的心态也挺好,再放松些,手抬起来一点。”】申恃之此刻已经将所有装备都已经安排好了,最后将手缓缓贴在习关疏的侧脸上。 习关疏受限于身上的设备,也就没有办法挣脱开这个触摸,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被捧着脸,“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你现在摸得爽,等我找到机会,你身上的痒痒肉必不保,皮都给你掐烂。” 【“小关真是被惯坏了。”】申恃之叹气,那张总是藏在雾后面、看不清楚真容的脸好像扬起了笑容,【“等治好了病,要打屁|股。”】 “打你自己的去。”习关疏话还没有说完,眼前的世界迅速变了个彻底。 光怪陆离,无数的色彩碎裂又融合在一起,如同午间睡了一场不知日夜的梦,醒来后被周围黑暗里无穷的孤独感浸透。 他看见了很多东西,赤红色的纯白,含着泪的眼睛,传来隐秘声音的暗室,参天的黄金树,高空之上藏于云间的羽翅…… 【“小关,尽情些,不要当真,也不要脱离。”】最后是申恃之低低的声音。 【“你需要感受这些东西,感受存在,你才能存在。”】 更多的习关疏没有再看见了,因为他被冷醒了。 睁开眼睛时,习关疏浑身哆嗦,把被他睡梦间踹开的毛毯,重新拉回来盖上。 “嘶。”还有点冷。 习关疏轻轻倒吸一口气,懒懒地躺在沙发上,看着黑暗的天花板,又用脚把抱枕勾过来抱着。 现在他周围被毛茸茸又软乎乎的东西包围着,总算有了些暖意。 窗外的天色已经黑了下来,别墅里停电没法开灯,除了室外还有一些远处的灯光,整个室内都显得十分昏暗。 习关疏一觉睡到了后半夜。 周围十分安静,冬季太冷昆虫蛰伏,就连以往屋内一些冰箱电器的运行嗡鸣声都消失无踪。 这里好像就习关疏一个活物。 “我睡了这么久啊。”习关疏摸了摸脑袋,习惯性看向厨房,“毛团也不在,这家里没人了么。” 那里以前明明总有一个穿着围裙忙碌的身影。 “这小子到现在也不回家,真这么忙吗?啊……想起来了,毛团前几天就和我说主系统要更新,它得休眠几天……怪不得这么安静。”习关疏嘟嘟囔囔,不知道哪里吹来一阵冷气,把怀里的抱枕抱的更紧了。 在闹出这么大的事情以前,zero的事业简直如日中天,各种影视资源争着抢着吻上来。 zero也争气,哪怕在低成本影视剧之中也表现出色,到现在也出了爆款代表作,如何一步一个脚印走过来,习关疏看在眼里。 “真要被我给连累了说实话挺可惜的……阿嚏!”习关疏被冷得打了个喷嚏,难得的感性被喷没了,抱着枕头就要往楼上走,“屋子大就是容易冷。” 卧室里有被子,窝在被窝里等zero回来就好了。实在不行的话,就带着人出去住一趟酒店,凑合过一宿得了。 习关疏丝毫没有意识到,他如今有多依赖zero。 zero一直不肯请家政,家里大大小小的事情总是由他一个人亲力亲为,说是不习惯别人的气味在家里出现,有一种领域被冒犯的不适感。 习关疏反正闻不到,但是zero看上去对气味敏感得要死,家里到处都要处理得干干净净,或许真有点小洁癖。 “难伺候又挑剔的精致alha男明星一天究竟是怎么过的,震撼成为首都十大未解之谜,点击观看广告解锁。” 习关疏肚子有些饿,路过已经不工作的冰箱时,打算拿出一点水果垫垫肚子。 冰箱门打开的一瞬间,身后隐约听到一些声音。 “真该死啊。” 习关疏握着水果关上冰箱门的动作顿住,又重新打开挑剔起来,“嗯,苹果,不想削皮。西瓜,腻了。芒果,容易吃着到处都是。香蕉?是时候宠幸你了。” 他状态如常,自言自语,根本没有注意到自己身后缓缓走近一张脸。 “去死,去死……!”哀怨无比,又似有若无,仿佛从远方传来,又近在咫尺。 那双阴狠又歹毒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的背影,手里抓着的匕首在别墅外散射进来的灯光照射下,反射出诡异的光。 那些光刚好反射在冰箱上,刺中了习关疏的眼睛。 再装听不见就要没命了!习关疏当机立断旋身抓住冰箱子门猛砸在闯入者的脑袋上,还顺手把里面那堆囤积的水果疯狂投掷。 “咚——”水果们英勇就义的撞击声。“哒哒哒。”“啪叽啪叽。”果皮被匕首刺破后汁水四处溅射,英勇身躯滴落在地。 这样突然的攻击很有效,成功为习关疏赢得了一些逃跑的时机。 他想都没想立刻往楼上跑! 万幸此刻夜晚的黑暗能够给习关疏提供一定的隐蔽性。 “咚咚咚——!”身后不断传来沉重的奔跑脚步声,来势极其凶猛,“不准跑!!杀了你,杀了你!杀了你!!” “傻子才不跑啊。”习关疏咒骂一声,没有回头,用尽全力接连跨越多层阶梯。 习关疏下意识就想奔向最近的卧室,可刚一按下门把手推开门,习关疏就贴着墙,以门为掩体尽可能地挪向末尾的房间。 黑暗掩盖了他的动向,房门打开也营造出躲藏的假象,习关疏真正的目的只是想多拖延一点时间。 等到反锁房门,习关疏才强行压抑乱跳的心脏和呼吸声,耳朵贴在门板上,听着外面的动静。 “躲,你以为躲得了吗?!我说了你必须得死!”“砰砰砰!”剧烈的打砸声从习关疏的卧房传来。 习关疏屏气凝神,仔细听着那边的动静。 “好家伙,这又是谁的部将杀我来了,这年头当个反派容易吗又是被骂又是被杀的?”习关疏咬了咬牙,开始观察周围的环境。 他不喜欢尾端的房间,觉得位置太差,有点像恐怖片里的方位,所以这里就留给zero随便处理。 习关疏少来这里闲逛,都不知道这屋子都用来做什么。 此刻屋内没有开灯,习关疏抵在房门后,心跳依旧快速跳动,汗水顺着他的额头流到鼻侧。 这会门外打砸的动静已经逐渐小了下来,习关疏什么都听不到了。 这样的安静让他更加警惕。 习关疏冷汗顺着太阳穴滑至下颌。门上没有猫眼,他完全不知道门外的情况,只能尽可能保持安静。 如果歹徒一间一间搜索,那么找到尾端房间只是时间问题。 而他此刻手上没有任何防身的武器。 习关疏当即看向这间房间唯一的窗户,窗帘紧闭,但每间房的房型类似,大小绝对足够容纳他穿越。 外面是小院,上面附着一层霜雪,哪怕化了之后重新冻结变得稍微有些硬,底下的青草和土壤也能够给他很饱满的缓冲,不至于受太重的伤。 习关疏蹑手蹑脚站起来,没有发出一点声音,缓慢走向窗户。 太黑了,他看不见这间房间里有什么东西,他只知道他一路过来,小腿、膝盖总是会不小心触碰到某些东西。 数量不少,堆积在一起,给习关疏带来了一定麻烦。 应该是zero用来健身的器械。 这小子不是一直和他炫耀肌肉么,肯定是偷偷来这里加练没告诉他。 习关疏原本不想去理会,直到脚尖撞到一处坚硬的物体,“呃嗯!”差点没给自己脚趾头痛抽搐。 他脑子一时间反应不过来是要捂住自己呼出声音来的嘴,还是要捂着被撞疼的腿脚,好半天来回抽抽,最后力竭了蹲下来动弹不得。 “哑铃还是什么东西……到处乱放,zero你这个死人,没素质!”习关疏咬牙切齿,声音压得极低。 习关疏从兜里拿出手机,看见上面zero好几个未接电话,而右上方的电量显示1%,已经非常不健康了。 【危,速归,救我狗命。】 这点电量打个电话没等接通就要毙了,习关疏只能选择发一条简短的短信过去。 接着手机屏幕最低亮度的微弱灯光帮助下,习关疏终于看清了这间房间里到底放了什么东西。 看完差点把手机给摔了。 “靠……” 四面墙上都挂满了照片。 习关疏的照片。 他趴着打游戏卡关时抓耳挠腮,吃饭时困意和饿意两大原始本能打架的挣扎,甚至包括他睡觉踢被子时露出来的肚脐眼…… “这合理吗,我都没有从这个角度看过我的肚脐眼。”习关疏麻木地看着这一切,第一次知道什么叫大脑嗡鸣之后空白一片。 他玩过这么多恐怖游戏,感觉最恐怖的还是这种,原以为什么异常都没有发生,却在仔细琢磨以后发现了细思极恐的地方。 “你他爹的,究竟背着我在干些什么啊?” 先前他脚趾头撞到的东西根本不是什么哑铃,是一座又一座小型矮脚置物桌。 这些置物桌数量不少,独立坐落,木头制作的台脚,顶端被方体玻璃罩着。 习关疏过去或无意或不慎“丢失”的东西,都在这里了。 他随手扔给zero穿的那件老头背心,以及淘汰下来的坏手柄、丢失的小乌龟毛巾、没用过几次的牙刷,都被完好无损地摆放在置物桌上。 甚至还有一些不可名状的成|人用品,鞭子、项圈、手铐,崭新锃亮,不知道要给谁用。 透明的玻璃经过屏幕光照射,映照出习关疏自己空白表情的脸。 【不用归了,速滚。】习关疏默默给zero又打了一条短信,至此手机电量彻底告罄关机。 天杀的,内忧外患。 ==========作者有话说:========== 其实小关觉得还挺带感的 第32章 接吻 习关疏对这些东西叹为观止, 忍不住抹了一把脸, “我开始信你是真喜欢我了。” 他是知道zero野的,他没想到能够这么野。 zero的脑子肯定有点问题, 但习关疏不清楚自己的脑子是不是也有点坏掉了。 因为心脏跳得有点快,他竟然不觉得这有多冒犯,反而有点带感。 “你在这里面吧?”习关疏所在的房间门外突然传来人声, “你在里面!你在里面!你在里面!!!” “砰!”不等习关疏反应,第一道撞门声猛地响起。 “你跑不掉!”“砰砰砰砰!”紧接着第二道、第三道接连不断, 把房间内都撞得尘埃乱飞, 呛得习关疏想打喷嚏。 房门不断传来匕首剐蹭和劈砍木门的尖锐声音,木门碎屑扑簌簌往下掉。 好家伙, 这人都把门砸出了一个坑,狰狞充血的脑袋正在往里塞! “恐怖片没找你拍啊?!”习关疏情急之下直接把zero的那些矮脚置物桌踹翻。 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散落一地, 黑得看不清是什么东西, 都被习关疏有一个算一个像炮仗一样扔过去。 那些东西在空中划过数道弧线,把那张狞笑着挤进来的脸砸得满头是包。 歹徒愤怒扯下盖住脑袋的老头背心, 结果“啪!”脸好像又被什么柔软的东西砸中。 粉红色的硅胶长条状物体带有一点硅体自带的粘性, 粘在他的脸上,一会才慢悠悠地掉落在地,发出黏黏的“啪叽”声。 在地上还弹了两下。 空气尬住了。 习关疏和歹徒两人都盯着那个东西,表情都是一贯的震惊和茫然,谁都没有下一步动作。 “我说我不是故意的, 我压根不知道这东西从哪里来的, 你信吗?”习关疏标准化微笑, “这玩意看上去全新, 没人用过。” “嗡——”好死不死摔到了什么按钮上,这玩意竟然震动了起来, 在地上震得像弹簧。 歹徒的脸更加扭曲,他愤怒中掺杂着羞辱和尴尬,喉咙中挤出低吼,“你!你敢侮辱我!我要你死!” 他咆哮着脸已经从碎裂处抽了回去,手伸|进来打开反锁的门。 “你生什么气!至于吗!你丫没吃过猪肉总得见过猪跑吧!反应那么大干嘛!”习关疏只能马不停蹄跑向窗户。 跑!不跑被逮住了一定会被用那玩意报复性抽脸啊!!!那还不如直接死了!! 好在紧赶慢赶,习关疏终于扒住了窗户,使尽全身力气推开。 他发誓在那短短的几秒钟里心脏已经蓬松,眼前开始走马灯了! 灯里全是粉色长条状物体在天上飞啊!!! “呼——” 窗外的凉风一瞬间袭来,吹起习关疏的额发,露出整副眉眼。 身上的冷汗接触凉风,更添冷意。 与此同时歹徒已经气势汹汹地跨步而入,大手朝着习关疏的头发抓来,“你今天必须死!跑?你以为跑得掉?!” 他的手即将抓住习关疏的头发,千钧一发之间,习关疏刚好脚踩着窗口跨了过去。 一跃而下! 发丝被风急速吹起,衣袂猎猎作响,耳边尽是风声。 “二楼要是就摔死了,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的zero!”习关疏下意识闭上眼睛,身体本能促使着他用胳膊护住脑袋。 没等他迎接即将到来的地面撞击,就被连人带衣领提了起来。 “呃!”习关疏的胳膊肘因惯性撞在窗外的墙上,疼得他手筋抽抽,手臂大面积的皮肤被蹭出了血痕。 他龇牙咧嘴仰起头,近距离被一张疯狂且充满杀意的脸给贴着,牙齿都快咬到他的鼻子,“抓住你了!” 习关疏:“卧槽!卧槽卧槽卧槽!” 不是哥们!剧本不是这么写的!你得先等我跳下去然后你接着跳下来我俩都一瘸一拐两个死瘸子你追我跑最后我逃出生天你气急败坏才对啊! 习关疏被拎着衣领,继续扬起程序化礼貌微笑,“可以和好吗?我生性不喜欢报警。” 拎着习关疏的歹徒将他像只小猫一般重新提溜了回来,摔在墙上,手里的匕首直直对着习关疏的脸。 “痛死丫的了……我擦,你怎么不说话就要动手!”习关疏被撞得五脏六腑都要移位,忍无可忍,反正也跑不掉直接选择对骂,“你这么生气是不是因为你没有它的大啊?!小妒忌长!!!” “你才小肚鸡肠!”歹徒形状癫狂,眼珠子都快从眼眶里爆出来了,“我是omega!!omega要那么大干什么!” 习关疏更震惊了,甚至失声:“你丫是omega!!!” 他的表情惊恐到不需作假,歹徒气得丧失理智,发着疯操着匕首就要直接把习关疏的脑袋给割下来! 太近了!习关疏被抓着脖子根本无法躲过! 毁容就毁容!反正哥的心灵美! 眼见着那柄尖刀即将落下,一道小小的身影从旁边闪出来。 【“宿主哇呀呀呀呀呀!”】一道蓝色的小身影连滚带爬哭着撞开了刀,刀子飞出去,刀刃却把它的面条手臂都割去了一块。 毛团的出现让习关疏始料未及,“你不是在休眠吗?你躲起来他看不到你出来干什么!” 【“我在屋里睡了好久好久!你怎么也不叫我呀!主系统召回更新哪里有宿主的安全重要!你死了我怎么办!你不能死啊现在死了剧情就全乱套了呜!”】毛团痛得哇哇大哭,拖着自己断掉的面条手浑身都在乱颤。 断裂的截面发出一点嘎吱嘎吱的电流声,毛团自己说话也越来越有气无力。 习关疏这会也顾不上其他的,把毛团捧在自己手掌心里,边躲闪着往门外跑边大喊:“你有没有事?你会死吗?你会消失吗?” 【“我们是最好的闺蜜,我还等着你给我买巧克力冰淇淋呢,抛弃你就这样嘎了,我怎么好意思呀?不是那种小、小肚量的人……”】毛团看上去疼得要命,说话都断断续续。 它手臂耷拉着抬不起来,看上去就连脑袋都出了问题,眼睛里一堆乱码,【“宿主你快跑吧,我没什么事,只是可能又要去找主系统报修了……你现在还不能死呢,任务重要,宿主更重要呀,死可是很痛的……”】 说着,毛团晃晃悠悠飘落在地,像是一片归根的落叶,瘫在习关疏手掌心再也不动了。 而一旁根本看不见毛团的歹徒惊疑不定,四下查看无果后恶狠狠逼问习关疏:“你刚才用了什么东西?为什么我的刀突然歪了!” 习关疏没理会他,把又一次陷入休眠一动不动的毛团塞进兜里,擦着地面滑铲抄起那只掉落在地的刀,狠劲地往他身上捅,“用你在天上飞的老父!” 歹徒情急之下只能用手臂撞开了刀尖,这正中习关疏的下怀,趁着歹徒吃痛时发着狠撞开他,朝着被撞得稀巴烂的房门跑去! “靠!靠靠靠!”脚掌传来刺痛,习关疏仓促低头,发现是被砸烂了的木屑扎穿了他的拖鞋。 他现在一身伤,狼狈极了,跑得越快掉血越快,在地上留下一个又一个浅浅的血脚印。 到正门口时,脚上的伤口已经疼得直不起腰来,每走一步都像针扎脊骨一般。 “不跑了,跑不动了,天要亡我,我就亡给它看。”习关疏精疲力竭撑在门板上,没有其他动作。 开了门又能怎么样呢?已经跑不了多远了,外面都是雪,他过不了多久就会被冻伤。 “我要剥了你的皮!”歹徒已经追了上来,就在他两步远,手里的匕首反射白光,上面还残留着稍微干涸的血迹,阴森狞笑,“骨头都碾得稀巴烂!” 习关疏没有回头,背对歹徒。 歹徒见他许久没有再开口说些气他的话,以为他终于害怕妥协了,忍不住得意,“你乖一点!我没准还能让你死得没那么痛苦!” “啪。”习关疏手臂高抬,抄起旁边的一瓶红酒,猛敲在门板上。 玻璃碎片哗啦落地,深红酒液四溅,将习关疏的半边身体染红。 他缓慢地扭头,嘎吱嘎吱,像是生锈的机械。 原本的粉发变得更淡,趋近于粉白,眼珠子却在加深,瞳孔颜色与酒液越发相似。 那双颜色变得极深的眼瞳直直望过来时,真有一种直面地狱的压迫和恐惧感。 “装神弄鬼!我不会再吃你这一套!”歹徒被激怒,不给习关疏再多时间,握着刀的胳膊青筋暴起,从上至下只抄习关疏面门! 两人之间的距离迅速缩减,习关疏待在原地一动不动,神色漠然。 似乎已经下定决心,置之死地而后生,就连躲避的幅度都小得可怜。 “呜——!!!”刺耳凄厉的警车鸣笛声响起,窗户碎裂之声紧接着传来。 持刀的歹徒躲闪不及就被一股强劲难挡的力度给踹飞出去,手腕痉挛,刀滚出几米远。 “哥!”zero近乎失声。他在第一时间看到了沾着满身红酒的习关疏,身体有瞬间地血液停滞。 他身上玻璃碎片噼里啪啦掉落,迈着大步伐奔跑,自习关疏手里快速又粗暴地夺走碎裂的玻璃瓶。 “啊。”习关疏的发色和瞳色一瞬恢复,有些茫然,“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习关疏现在的状态,真说不上太好。 zero喘息的幅度越来越大,神经质地眨动几下右眼皮,握着习关疏上下查看。 他手里紧紧握着酒瓶,浑身忍耐着以致不停颤抖,“哥是不是要自杀?不准,我不准……” “呸!”腹部被狠踹了一脚的歹徒吐出嘴里的血,正要挣扎着要起身捡回自己的刀,就被已经不正常的zero再度狠戾踹开。 他抓着酒瓶,红着眼睛扎进歹徒的锁骨中,鲜血迸溅。 尖锐瓶口大部分没入了歹徒的身体,血液溅到了习关疏的脸上,滚烫难闻。 习关疏看着对方口吐鲜血,跪倒在地,心中起不了一丝一毫的波澜。 仿佛慢镜头一般,整个世界都在他瞳孔中一帧又一帧划过,带着错乱的画面。 “我可以现在就杀了你。”zero捡回刀,冷面修罗般狠狠刺穿歹徒的手掌,钉在地上无法动弹。 同时在他脑袋上狠踢几记足球踢,只把歹徒踢得口吐白沫,神志不清。 zero真的想杀人了。习关疏麻木的眼珠子稍微晃动,意识到这一点。 这片别墅变得乱七八糟,地上全是血迹,墙上也都溅了大面积的血点子。 “谁派你来的?”zero面色铁青,抓起一旁散落在地的防尘布,勒在这人脸上。 由于疼痛和窒息,歹徒浑身抽搐,嘴唇不停颤抖,眼珠子快从自己眼眶中挤出来,“嗬——嗬——” “说话!”zero失去耐心,往他脸上锤了数下,将他的几颗牙齿都给打了下来,血水咕噜噜从嘴角涌出。 “zero。” 习关疏一开口,zero立即回头。 他眼睛里的狠戾没有来得及完全褪去,瞳孔还紧缩着,赤红色的眼睛让他像一头满月里发疯的头狼。 却在看见习关疏身上的伤后,神志稍微恢复了些,呼吸变得凌乱。 他三步并作两步回到习关疏面前,双臂包围着,手悬在半空,抖得厉害。 “哥,你、你哪儿伤了?我看看,让我看看……”他的声音发紧哽咽,手足无措的家伙,眼眶润湿,“要是我回来的再晚一些,哥是不是就要死了?” zero眉毛拧紧,本就无血色的唇更加惨白,“哥别怕,没事了,我在这儿,谁也不能再伤你……” 习关疏认真看着他这副样子好一会。 好一会后,才伸出手,握住了zero的手腕,“我没有想自杀,这些是酒,我毫发无伤。我只是想在他冲过来时捅进他的肚子里,你误会我了。” zero愣住了,刚才情急,现在仔细看去,这才发现习关疏上半身浸染的的确不是什么血液,只是红酒液体。 习关疏歪头,看一眼地上被zero打得奄奄一息的歹徒,语气平静得像在讨论明天要吃什么,“但死了人,我们不好处理,别闹出人命,他活着能更痛苦。” zero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zh……朱!”歹徒再也无法忍受这种虐待,涕泗横流,大脑疼得一片空白,什么都藏不住了,只管说出来活命,“朱决宫,他给了我一大笔钱……!让我杀了你,死人才能闭嘴!放了我,饶了我!知道你们这些人物有什么手段!” 习关疏听到这个名字,笑了一下,忽然脱力,撞入zero的怀里。 “哥!”zero发现不对劲,掀开习关疏被红酒染红的衣服一看,发现根本就不是习关疏口中所谓的毫发无伤。 这一具身体早已经被细碎的红酒瓶碎片给划伤,那些身体里汩汩冒出来的血液和红酒液体混在一起,根本分不清谁颜色更深一些。 zero大喘气两下,捂着习关疏锁骨上汩汩冒血的伤口,面色再无法维持之前那般冷酷残忍。 身体的伤口并不狰狞,但是血液一刻不停,还有往下继续流的趋势。 zero想都不想就低下头,将自己腕间的皮肉给咬破,挤开习关疏的唇,以自己的血喂养,“哥,张嘴,哥……求你……” 他下意识就想这样做,本能地将血液喂入,心中的执念几乎无孔不入,控制了他所有的一举一动。 直到习关疏血液流出的速度减缓,zero这才稍微放心,停下喂血的动作,却仍旧不敢松开捂着习关疏伤口的手掌。 他轻轻啄吻习关疏的整张脸,嘴角沾染上血渍,眼尾泛红,眼白挤满血丝,“我带哥去医院。” 他一系列动作诡异又带着浓浓的怪物特色,在这样浓黑的夜色中,像是远道而来的西方黑暗生物。 习关疏眼睛都快睁不开了,仰头看着他那张脸,又想起之前给No.1游戏代言的大天使审判长。 当时觉得还挺合适,现在反倒不这么认为了。或许可以配一些,例如吸血鬼伯爵一样的角色? “多大的事儿啊,顶多就是跑虚脱了,血流了满地而已,”习关疏得了一种越是紧张时刻越想开玩笑的病,“我要是真死了你怎么办?” zero的吻很密集,又小心又轻柔,嘴唇还在发颤,眼泪还一直掉下来落到习关疏的锁骨窝里,“那我就陪哥一起。” “你想得倒挺美啊,看不上你那点陪葬品。”习关疏撇了撇嘴,拧他的耳朵,动作有气无力,更像是搭着。 zero抱起人匆忙往外走,与一众朝别墅走来的警察错身。 “有伤者!罪犯在内,小心!”众警察身上穿着统一的制服,如同溪流分流一般给他们让路。 他们逆着人流走向救护车,担架撑开,习关疏被zero妥善放下。 “你是家属?”护士看见了一旁衣服沾血的zero,表情狐疑。 “伤者需要做手术的可能性很大,需要家属签字!别废话了上车!”她争分夺秒,也不等zero回答就大力把人也一并拽上车,关紧车门。 救护车疾驰,在偶尔颠簸的路程上,zero一直抓着习关疏的一小节衣角,用力到指尖发白,身体颤抖。 “你这海獭瘾是又犯了,一天到晚净想着牵手。”习关疏此刻正在被医护人员紧急处理锁骨和脚上的伤口,测量各项指标确保生命体征安稳。 “哥,”zero深深低着头,眼下疲惫泛出青紫,“哥。” 他这会看上去木讷到显得有些愚笨,习关疏看他这幅样子,诡异地觉得有点可爱。 “这么怕我死啊。”习关疏顺从本心,扣着zero的脑袋往下拉。 一瞬间,唇齿相贴。 zero大脑一片空白,不能预料到这个突如其来的吻。 十分粗蛮,没有一点浪漫氛围,两人身上都有不同程度的血气,周围还有着其他人的信息素味。 但zero还是在那一瞬间感受到了奇异的柔软,和心口处猛然迸裂的山崩海啸。 “不好意思,我尽量不打扰你们的工作,你们继续吧,辛苦了。”习关疏松开茫然的zero,嘴唇发白,对着周围的医护人员说话时声音还透着虚,“医生你知道的,鬼门关走一遭,这很难忍得住。” “理解,但很明显您的伤口又被扯开了。”戴着眼镜的急救医生像是已经见惯了这样的场面,微笑接过护士递过来的新绷带,无缝衔接继续给习关疏初步止血并包扎伤口。 习关疏躺着,护士让抬手就抬手,让扭头就扭头,“死者为大,我刚刚差点就死了,这会只是啵个嘴,你们就让让我吧。” “如果您说话是为了转移注意力不至于太过疼痛的话,我们依旧表示理解,但没必要和我们说,您可以与您的家属多说一点,”医生皮笑肉不笑,非常有职业素养,“而且您的体温正在逐渐降低,如果您硬是想死,我们不会拦着您,只会多收您的钱。” “收就收吧,柿子多了不怕痒,天气是有点热了,你们吃火锅的时候就别用券,省的北极熊没有地方睡。”习关疏已读乱回。 他说他的,医护人员忙自己的,非常和谐。 习关疏回味着刚才那个囫囵吞枣的吻,咂咂嘴,攀着zero的胳膊,从自己衣服口袋里取出一条不知何时塞进去的银质颈圈,扣上。 “呃?”zero显然没有想到习关疏敢当着其他的人的面这样做,身体不由僵硬。 他看着一旁的医生护士,见他们状态如常,见他们因没有习关疏的打扰而更加轻松后,才红着脸按住习关疏,“哥,这是,这是什么?” “还是你适合戴,”习关疏扣完了,欣赏一下,满意点头,“我看到你藏着的那些鬼东西了,末尾屋里的,还跟我装傻啊。” zero的手指挤进颈圈和自己的脖颈中间,晃了晃上面的小挂件,“……哥觉得恶心吗?” 他又去揪着习关疏衣角,手指白得都要透明,“我是有点毛病,哥如果不喜欢我这样做,我可以把它们都扔掉。” “是有点恶心,那老头背心多久没洗了……诶我擦——”这会刚好救护车遇到一个颠簸,习关疏被扯到了一点伤口的皮肉。 他痛得直打哆嗦,脸上刚扬起来的痞气笑容也可怜得好笑,手从zero衣服下摆探进去,泄愤般用力揉按。 “我好像有点喜欢你这副小变态的样子了,哈。” ==========作者有话说:========== 今天发早一点,因为晚上有点事 第33章 伸舌头 “哥, 一会的记者发布会不要太激动,容易影响伤口恢复。”zero为习关疏整理身上的衣服。 他尽量不去看习关疏身下坐着的轮椅,眼里的心疼都要溢出来。 两人此刻待在空旷的入场通道里, 周围无第三人。 “类似的话在前几天住院你就已经说过几百遍了。”习关疏翘了翘腿,倒是没有像zero那样对自己的现状感到忧愁。 发生入室伤人事件以后,习关疏住了好几天院。 负责专项诊断的医生说伤口并没有预想中的那样严重, 但进行完清创和缝合之后zero还是强烈坚持一定要住几天院,继续检查身体是否留有隐患。 于是习关疏被迫待在医院里面过了好几天病人生活, 每天的饭菜有菜有肉就是没有多少油水, 更别提饮料零食和游戏,快成为一具健康的尸体。 没过多久, zero就带着一哭二闹三上吊还瘦了几斤的习关疏出院了,只是因为脚上的伤口不方便走路, 所以还需要坐一段时间的轮椅。 “嘻嘻, 我现在没手没脚,出去当乞丐应该是理直气壮的了, 没人说得过我, ”习关疏拍拍zero的腰背,“能吵架我绝不动手,别愁了,快进去吧?事情总要解决。” “什么都不如哥的身体重要。”zero心口发沉,双手握在轮椅椅背上, 推着习关疏进入大厅。 无数的目光和镜头立刻对准了两人, 习关疏抬起手遮挡了一下, 看上去非常无力。 这里的人太多了, 几乎乱成一锅粥,长枪短炮近乎怼在习关疏眼前。 如果不是zero在他面前阻挡着, 这些记者估计就想把镜头塞进习关疏喉咙里,让他把所有能带来流量的爆炸性发言都吐出来。 “你对灿阳故意伤人的指控有什么要说的?” “直播间的家人们,别被他的脸给骗了,这种人可是个杀人犯!动一动你们发财的小手点点赞,主播继续为你们直播哟。” 习关疏脸色苍白,看上去不愿意多谈,zero往前一站,光凭身板就吓退了好几个记者。 台下,朱决宫和竹觉寿两人举着香槟,相视一笑,低声交头接耳,“呵,他们还敢来呢?我们这回赢定了,习关疏怎么可能斗得过我们?” 他们身上、手上,穿的、戴的、拿的,都是限量款的奢品,脸上止不住地想笑,又顾忌着被人拿来做文章,于是还得费劲遮掩一些。 “我听你说安排好了人,专门记录下今天的画面,用来恶意剪辑?”竹觉寿高高抬着他精致又小巧的下巴看向朱决宫,浓密的眼睫毛眯起来都快看不到眼珠子了。 朱决宫邀功一般格外自得,“对!以后习关疏别想在这里混下去,他一个底层圈子的beta,早该滚回他该去的地方了。” 面对这么多记者的咄咄逼人,习关疏低着头,看上去格外可怜又无助,“我认输。” 全场有一瞬的安静。 紧接着是更疯狂的快门声,有记者激动得声音都发尖:“您说什么?请您再说一遍!你对什么方面认输?” 比这速度更快的是,社媒上的热搜已经压不住了,和习关疏相关的话题再度被引爆,底下的评论一个比一个信誓旦旦,好像自己才是那个行刑的刽子手,成功砍下了罪犯的头颅,并且以此感到骄傲和自豪。 [他果然是个畜生,之前在电视上装得那样道貌岸然,结果背地里玩得比谁都花!] [判刑!那个人就该蹲监狱关几十年,别放他出来祸害人了!] 竹觉寿更加兴奋,摇晃一下手里装着香槟的杯子,故作优雅地鼓掌,“Justce sered.” 他旁边的朱决宫没他那么会装,嘴角都快咧到耳后根了,指使着手底下的那帮狗仔,“一会他下场后带人去找他的麻烦,倒他点酒再趁乱拍照,发到网上去让水军嘲讽嘲讽。” 说完又扭头,讨好地给竹觉寿添了点香槟,“宝贝,只是你daddy那边……” “calm down lease?他现在看习关疏更不爽,你只要多说出好话,他一定会接受你和我在一起的。” 他们那边眉来眼去并没有引起其他人的注意,所有人的目光几乎都放在了习关疏那边。 “所以说你已经承认了你之前的所有所作所……”记者的话还没有说完,习关疏就抬起了头。 “你们想听我说这句话之前,不妨先看看我手里的证据吧?”习关疏拍拍手,zero配合地拿出几份文件。 “这份证据已经同步递交到警局,与此同时官方账号也发布了允许范围内的可查看内容,如果有兴趣可以搜搜。” 记者们呆滞一瞬,随后比着速度打开了自己的手机,去查看所谓的证据。 “故作高深,切。”朱决宫只认为这是习关疏垂死挣扎的手段,表情仍带着些许不屑和鄙夷,却没发现旁边的竹觉寿已经停下摇晃高脚杯的动作,表情已经变得难看。 “第一件事。”zero冷淡的声音通过麦克风响彻整个发布会,灯光从他的头顶落下来,把身形轮廓照得分明。 “可公布资料当中详细说明了竹某过去涉嫌严重违法乱纪问题的过程,相关罪责包括行贿罪、滥用职权罪、逃税罪、诈骗罪,甚至还有重大责任事故罪,调查组已经调取了相关银行流水和原始档案形成完整证据链,并且移送司法机关。” 他的声音不高也不低,刚好能够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听得清楚。 听到这些话后,竹觉寿内心的想法终于被验证,他猛地咳嗽,红着眼睛去瞪习关疏。 “什么,难道他说的都是真的吗?”朱决宫看着反应如此激烈的竹觉寿,内心也有些没底气起来。 zero代表习关疏在所有镜头下继续发言:“第二件事,我在进入荧幕时已经年满法定年龄,工作的时间也都在课后,并没有影响学习成绩,诸位可以理解为我提前适应未来工作岗位。” “不仅如此,我上学以及日常生活开支的钱,都是从我的哥哥账户里出,把弟弟培养成才,长兄如父,我的哥哥完全尽到了监护责任。所以我不希望未来再看到有人在控诉我哥哥吃我的人血馒头等言论。” zero在灯光下的脸没有多少表情,就在那里静静地看着,沉稳冷静,像一块被打磨过的冷玉。 等说完了所有该说的话重新回到习关疏身边,又变回看上去很好欺负的模样。 习关疏目光精准锁定竹觉寿惊恐抬起的眼睛,闲着没事就打了个招呼,“嗨。” “咔。”竹觉寿手里的杯子突然拿不稳,掉落在地摔成碎片。 酒液溅到了他的裤腿上,他却没有心思去整理,因为一旁朱决宫慌乱的声音已经挤满了他的脑袋,“诽谤,这都是诽谤!” 竹觉寿推开他,站起身来,软着嗓子,“你,你是怎么伪造这些假证据的呀?” “你都说我伪造了,还问那么多干嘛?”习关疏在自己的轮椅上翘着腿摇摇晃晃,用zero的手摆弄着比了个耶,“那我要跟你说,我的人找到了人渣二十年前为了逃债逃税做的假账,甚至还有行贿官员的蛛丝马迹,仅仅只用了一点小钱,你会不会气疯啊?” 竹觉寿耳边一阵嗡鸣声。他都不用打电话去追问竹父这件事真假,因为在他很小的时候,他就从自己母亲那里听说过只言片语了。 “热搜全部换了!警方刚刚发声明说已经介入调查,买凶杀人的另有其人!这件事竟然是恶人先告状!家人们送送礼物点点关注啊这么精彩别错过了!”旁边主播激动不已的声音吵得他难受。 记者发布会的大门被撞开,警卫排着队进入,他们押着朱决宫就要离场。 “放开我!你们有证据吗?就敢抓我?!我需要律师!”朱决宫那些肌肉根本没有办法奈何得了真正武装起来的警卫,只能愤怒地朝习关疏大吼:“你故意的!真恶心!你一开始就在故意卖惨!” “可是人家尊嘟很惨嘤嘤。”习关疏看起来十分委屈,埋进zero的腰侧抱着躲起来不见人了。 等朱决宫被带走,那些刚才还抓着习关疏这问那的记者们终于反应过来,扭头跑向竹觉寿,“现在璀璨针对网络上捏造的虚假事实和大量人身攻击词汇,正式致送律师函,灿阳是否也收到了?” “有数据和照片显示,习关疏在近一月内给多地捐款修缮主干道、建设学校,那些荣誉证书到底是不是真的?” “当初你父亲在村里组织过修路,筹资号召大部分村民捐款,路修了好几年都没修成,后来卷着前妻以及大部分村民的钱跑了,致使修路项目烂尾,面对村民讨要爆发了暴力冲突,举报到领导层也没人管这件事是否属实?” 面对这么多问题,竹觉寿浑身发抖,缩着脖子,眼眶瞬间泛红。 他哆哆嗦嗦的,但是又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只能像一个脆弱的小兽一般呜咽着,“我、我!” 竹觉寿又打了个奶嗝,开始哭得梨花带雨,我见犹怜。 记者们更加骚动,疯狂地把麦克风举到他面前。 “哭是因为心虚吗?据我一位omega同事说,这样哭是一种博同情的表现是真的吗?” “请问你父亲和当地领导修路修得两边满手都是油水,赚了钱弹冠相庆,遇了事儿互踢皮球,作为享受既得利益的你是不是感到羞耻和愧疚?” 杀人诛心是不是记者上学时的必修课?习关疏感慨。 他拍了拍手,酝酿了一会,然后张嘴,最后哇的一声大哭起来。 “呜呜呜我妈被你们坑惨了,名声都坏了,一个大着肚子的女人被赶出家门无处可去,你们还是人吗!!” 震耳欲聋跟过年杀猪一样,zero在旁边也配合着哀伤,拍着习关疏的后背不断安慰,“哥注意身体,别太伤心了,你还有我。” 他这么一哭,竹觉寿刚才还梨花带雨,眼见着众人的视线都被吸引过去,心态有些不平。 习关疏哭得那么丑有什么好看的! “啊!!!”习关疏又突然嗷一嗓子,把还在心里蛐蛐的竹觉寿吓懵了。 他看见习关疏土拨鼠一样哭得撕心裂肺,哭都忘记怎么哭。 习关疏也不掉眼泪就干嚎,要不是zero拦着,估计都要趴地上撒泼打滚了。 用魔法打败魔法。 现场混乱得一塌糊涂,zero原先还配合着习关疏,但没过多久就把浑身发抖的习关疏揽进怀里,让他躲起来想笑就笑,“各位,我老板情绪不佳,我先带他离开了,有什么还想问的,就去找他。” 他指了指在那边呆若木鸡的竹觉寿,推着轮椅转身离开。 竹觉寿这时候想跑已经来不及了,抖着腿瘫坐下来,“我是omega,根据保护法你们不能强迫我……” 现场依旧混乱,网络持续发酵,作为搅乱浑水的人却已经抽身而出,已经回到他们的小家。 zero早有购新屋的想法,只是因为原来的甲醛房对他有特殊意义,才多住了一段时间,但出了入室伤人案后,zero毫无留恋,快刀斩乱麻地搬入了新购置的湖景独栋。 新家不管是隐私性、地理位置还是内部装修,舒适度都比原来提高太多,风景优,空气佳,周围更是被监控和安保严防死守,保护性强迫症式拉满。 “哈,幸亏你把我带我走了,不然我真怕我当场笑出来,真憋不住了。”这会没人,习关疏也不用再憋笑憋到内伤,想笑就笑。 zero任由习关疏靠着,自己蹲下来揉揉习关疏的脚,“捐钱修路建校的时候,那些曾经和哥哥有过怨怼的人凑上来想和我道歉,被我拒绝了。” “为了找证据捐这么多钱也是没谁了,”习关疏感觉脚心有点痒痒,躲了一下,“用我的名义送钱做什么?说你自己不行吗?还能讨个好名头涨粉。” “只是把哥对我做的事情还回去罢了。” “下次别再做多余的事,”习关疏拉下他的衣领子,在他的嘴唇上用力抹了一把,“我是想当个坏人。” zero喉结滚了几下,顺势用额头蹭了蹭习关疏,姿态慵懒又依赖,“哥,新年快乐。” “啊?过年了?现在?”习关疏有点恍惚。他看了看四周,zero的确买了很多红色的喜庆摆件。 这个节日,他以为只是遥远的古蓝星习俗,这个世界没人会记得,却没想到还是有很多人记着,zero甚至比他还关注。 “我研究过,在这个时候家人都会聚在一起团圆,我和哥就是家人,”zero越凑越近,往习关疏耳朵里吹气儿,“老公。” “呃。”习关疏像被电了一样突然松开手。 他想起来了,自己好像在肾上腺素疯狂分泌的时候,干了一件傻事儿,答应了zero的追求。 “不喜欢这个称呼吗?”zero往前追,“上次哥还亲了我,明明那么主动。” “你记错了。”习关疏打死不认,“不准这么叫我。” 他低着头移开眼睛,就要睁眼说瞎话死鸭子嘴硬的样子,把zero逗得嘴角一点点上弯。 “老婆。”zero轻轻唤他。 习关疏当没听见。 “哥。”zero伸出手去摸他的手腕,习关疏没躲。 zero慢慢地,语带笑意地,撩起自己的衣服,“哥其实很喜欢我的身体。” 线条分明的肌肉露出来,灯光打下去,阴影和光面的界限格外明显。 习关疏眼睛眨了一下,忍不住去瞄。 zero的笑意更深了些,“我用这个换,可以再亲我一次吗?” “别自恋了,谁喜欢了,哈,搞笑……”习关疏突然暴起,脸和耳朵都快烧起来,在zero嘴唇上狠咬一下,“换就换!” “哥不会接吻,”zero看着习关疏掀起他的衣摆双手乱揉,止不住地想笑,“和上次一样,就只是贴了一下。” “贴一下都够了,你还想怎么样啊?”习关疏又拧了一把。 “没关系,我可以教哥怎么吻我。”zero直起身子,在习关疏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凑过头去,吻住柔软的唇,“要记得伸舌头,和呼吸。” 习关疏被动张嘴,别说伸舌头,只能被迫接受着自己的口腔被别人的舌头入侵。 他能感受到zero在哄着他,绕着他,但还是对这种距离和接触很陌生。 又湿又软,还滑。 “不……”习关疏闭着眼退出来,不停喘气,摆摆手,“难受。” “难受是因为哥在憋气,这件事没什么好害怕的,”zero一点点引导着,笑着去亲习关疏的嘴角,“忘记怎么呼吸的话,可以跟着我的频率。” 他的胸膛紧贴着习关疏,因呼吸而起伏的弧度轻轻挤压下来。 习关疏下意识被带着张嘴吸气,就这么一个空档又被zero吻住。 唇齿相贴,zero身上的温度传导过来。 习关疏睁着眼睛看zero的眉毛、睫毛、鼻尖,手指无意识地在zero的腹部搭着,时不时按一按,缓解紧张。 只是舌头像块木头,总是等着zero主动来找他,他自己待在原地懒洋洋地不爱动弹,发生接触时才会吝啬地回应几下。 “只能说,哥好干净。”zero到底还是退了出来。 他抱着习关疏笑,几乎是笑一下亲一下,爱不释手,“可爱,喜欢。” “你的意思是你不干净?”习关疏阴阳怪气,“都跟谁学的这些东西啊?” “我没有过别人,哥应该很清楚,不要再说这些话气我了,我也会生气,”zero再次低头,埋在习关疏的脖颈上闻,“在哥身上,我总是无师自通。” 习关疏恼羞成怒,拧了一把zero的腰肉,横眉怒目,“我不想干了。” 习关疏这话令zero有些不知所措,“哥对我哪里不满意吗?” “何止!不仅对你不满意,我还对璀璨不满意!当大老板压力多大你知道吗?我打游戏都得看报表。你不挺厉害么啊?还会无师自通,这么厉害你当去好了。” zero沉默了一会,随后眼眶逐渐放大,“哥哥的意思是,要交给我?” “嘻嘻,新年快乐,喜欢哥送的新年礼物吗?”这回换习关疏幸灾乐祸了,报复心甚重,“忙死你。” ==========作者有话说:========== zero,你可以叫他老婆哥的 第34章 男嫂子 竹父原本的计划就是落井下石, 打压完璀璨再低价收回,却不曾想在票子刚卖出去没多久就被习关疏全部低价收了回来。 现在舆论反转,璀璨股价回暖, 竹父想重新拿回自己的票反而要狠狠出一大口血,相当于主动把筹码递给了习关疏。 反观灿阳,竹觉寿与习关疏同父异母的事情传了出去, 这种家门丑事连带着竹父身上不干不净的犯罪事实,竹父名下包括灿阳在内的几乎所有公司, 股价无一不疯狂下跌。 事情闹得越来越大, 人人都爱吃瓜,在真相露出水面得到反转以后, 讨论度空前绝后。 许多人包括一些颇有流量的大博主都带头发布视频,公开和习关疏以及璀璨道歉, 称自己先前被谣言蒙蔽了眼睛, 又为璀璨的慈善行为表示感动,又晒出了自己购买的相关周边, 以后会继续支持z1r0。 可在热度直线往上, 即将到达最高峰的时候,zero却淡出屏幕开始转到幕后,从习关疏手中接过璀璨的权柄。 交接的手续其实并不麻烦,习关疏只需要把自己所持有的部分股权交给zero,并且带着他进领导层认认脸。 这一步就是让其他人都知道, zero身后有他习关疏罩着。 没有辜负众人期待, zero在短短几天之内就把璀璨近期项目、前段时间舆论风波, 流失的大客户合同等摸得一清二楚, 并且快刀斩乱麻,在舆论反转之后优先剔除掉曾经低价值的客户。 好在先前非常认可zero的“No.1”游戏公司并没有落井下石进行切割, 反而出面第一个站队璀璨,稳固群心。 行业领头公司态度如此,璀璨又重新振作,剩下那些还在观望的小公司纷纷动摇,zero成功签下了不少新合作。 不是为他自己签的,而是以公司老总的身份,为旗下艺人谈合约。 每天依旧很忙,过去的许多经验都用不上了,一切都需要重新学习,zero对此表示适应良好。 “现在就很好,我可以调整工作时间,忙完了就可以在家陪哥久一点,”zero系着围裙,从厨房推门而出,对着餐桌上趴着等他的习关疏笑笑,“这样坐着好可爱,汤马上就好了,再等一等吧?” “现在立刻给我解释一下,你在社媒上发的内容是什么鬼东西?现在是翻身农奴把歌唱了还要造反?”习关疏直起腰来,瞪着眼睛,指着手机屏幕上的字,“‘太阳给了我一个机会,我想向他奔赴而去。’你发这个是想干什么?你知道你的那些女友粉男友粉爸妈粉快要闹上天了吗?” zero表情没有变化,将手里做好的低油少盐又好看的漂亮饭放在桌上,用手拨弄着上面装饰用的蔬菜瓣,“我现在不是璀璨的艺人,主要的责任是统筹业务,他们没必要对我控制欲这么强。” “我看你是飘了,都忘了咱们公司是干啥的了,你现在是不吃这一碗饭,但把衣食父母得罪完了其他人还怎么吃饭?”习关疏抓耳挠腮,都快把手机屏幕上zero昨天发出来的文字给瞪出一个窟窿来。 最近zero不再以艺人的身份出席璀璨活动,所以璀璨内部公关部门对于zero的社媒账户管理就松懈了下来。 结果这小子刚一拿到自己的账号,就整出这么大一个新闻!没买流量都登上了热搜前三,花钱压都压不下来啊! 现在好了!几乎所有人都知道zero要给他们找男嫂子了! “我把公司交给你你就是这么对我的!说你是谁派来的间谍!!”习关疏掐着zero的脖子狂晃,“日防夜防家贼难防!好哇原来你是想搞垮我这个该死的资本!我掐死你!!” “哥不要再这样骂自己了,不好听,哥才不该死。”zero表情变得严肃,握住习关疏的手腕坐下来,解锁手机开始一个字一个字地念。 “‘您是最好的老板,您不在我连带薪拉屎的心情都没有了,期待您能够回来和我一起拉屎。’” 习关疏的表情凝固了,“你在念什么东西?” zero嘴角憋着笑,“员工建议箱,他们应该是非常想哥了,但哥不接电话不看邮件,所以只能通过我,要不要我给哥念念?” “不要!”习关疏表情异常惊恐。 “不要就是要,你们beta就是口是心非。”zero嘴角含笑地模仿习关疏的语气,张开嘴就作势要念,“亲爱的老板,见字如面……” “啊啊啊!我让你别念了!”习关疏整张脸突然爆红,瞳仁震颤,最后想都不想直接亲住了zero的嘴。 声音果然戛然而止。 习关疏非常用力,唇瓣挤压着,揪着zero的衣领子,另一边又去抢手机。 明明之前还被zero压在沙发上教怎么伸舌头,亲得磕磕绊绊,但现在却掌握了主动权。 习关疏堵了一会,觉得zero许久不说话应该差不多了,这才松开,“丫的,这和公开处刑念小时候的空间黑历史非主流言论有什么区别?” 他喘气瞪眼,奸笑着晃了晃手里的手机,威胁道:“再叽歪我就把你手机给砸了。” zero平静地看着。 他此刻银发有些凌乱,嘴唇被啃得红肿,衣领子还往下扯了扯,露出去半块锁骨。 “傻了吗你?”习关疏看他这副样子心里有点得意,嘴角忍不住上扬,“现在知道我厉害了吧?我没什么是不会的。” zero嘴唇抿紧,随后一点点勾起,眼神异常柔和,“知道了,哥很厉害。” “知道就好,手机还你,老实点。”习关疏挑了挑眉,迎着他的目光直上,没有再避开,“再有下次,格杀勿论!” 不得不说,zero身板摸起来很硬,嘴唇软得不像话,真的很好欺负!习关疏自得地想。 “嗯。”zero果然乖巧地坐在远处,捧着自己的手机不知道在想什么,倒是习关疏有点莫名失望。 这就没了? “我只是想告诉哥,”zero清了清嗓子,让状态没那么异常,“哥是很好的上司,从来就不是劳动者的对立面。资本是拿走人的一切,让他们下跪、乞讨,失去尊严。但哥给了公司里很多人工作的机会,创造出很多很多的社会价值,还是一个很有人情味的老板……” 习关疏听完之后更加羞耻,脚趾头扣地快扣出来一个芭比梦幻城堡,“行了,够了,可以了,没完了?” 他原本就是来积累恶人值通关小世界的,这句话不就相当于讽刺他业务能力不行吗?! “我只是想说到哥不再自我贬低。哥真的不一样,不买高奢豪宅名表名车,不满世界乱跑炫富花天酒地,最骄傲的,竟然是有一套未量产的内部新型设备。”zero说这话时的语气很不清不楚,只要细细琢磨,都能从他的话语间听出来几点笑意,“贵是很贵……就为了打游戏时开顶配不卡顿。” “场景里的每一片模型都需要实时计算,对设备要求很高的!”习关疏急了,“不会说话别说了!不吃了!生气!” 气到把手机一扔扭头就要走,结果动作一大,把自己脚上的绷带给扯坏了。 “嘶——”习关疏立刻蹲下来,捂住自己的脚,缩成一只蘑菇样。 “哥,你伤还没好全……我没说不让你玩游戏,哥你玩吧,我求着你玩,”zero反应更快,将习关疏整个球都端起来放到沙发上,仔仔细细检查伤口,“还是说哥被网络上那些人说的话给影响了?别理他们。” 在看到底下溢出来了一点点血迹时,zero眼底的忧虑更深,“我发那些话只是因为我太开心了,现在不方便对外暴露出我和哥哥的关系,就只能以这种举动暗戳戳地公开。” zero越说头越低,在习关疏身上蹭蹭,表情乖巧又依赖,“……好想和哥哥快点光明正大,让所有人都知道我们在一起了。” 习关疏没有说话,扭着头不看人。 他的脚被zero握着,仔仔细细解下绷带、上药。 别墅外湖面反射阳光,透过高大落地窗落在习关疏的头发上,把他整个人都晒得暖洋洋的。 “噢,我懂了,我懂了,”习关疏终于肯抬头,幽幽望着zero的脸,“你的意思是说你在给我一个名分?” “不如说我在感恩哥哥肯给我名分。”zero笑笑,凑过去,和习关疏很快碰了一下鼻子,“好开心,喜欢哥。真的很喜欢。” 习关疏被他的幸福感染得不知作何反应。 脑袋有些热,以往总是冒出鬼点子的脑筋像打了结,糊里糊涂,很不好使。 最后只能咬了咬牙,红着耳朵骑在zero腰上,用手比划两下他的脖子,“哦。仅此一次,下次不许再发乱七八糟的东西了,公关部的命也是命。” 他凶巴巴的样子根本不吓人,zero看得心软,更想凑过去,就被一个不知道从哪里冲过来的小玩意儿给挤开了。 “我说怎么有段时间这恶人值起起伏伏的!我以为是主系统坏了一直报错,还因为上报次数过多都快被拉黑了!我甚至以为是自己零食吃太多把零件吃坏了戒了好多天都没往你身上想!!” 从休眠状态苏醒的毛团炸着毛窜过来,边骂骂咧咧边查看恶人值的涨跌,气得快晕过去。 “你背着我跟做贼一样做大好人,我还在你有危险的时候挺身而出!你一点表示都没有!你对得起我吗!!你对得起我吗!!我要用豆橛子抽烂你的大腚!” 习关疏只是默默从冰箱里拿出一箱子白巧克力混热带水果奶油冰淇淋。 “哦哟?哎,啊,诶,你手里拿的是什么东西呀?看起来好美丽哦。”傻白甜毛团声音都夹起来了。 “冰淇淋,我买来送人的,你想吃吗?送给你好了。” “哎呀!这多客气呀,真是的,你这孩子,哎哟,多不好意思呀你说这,都是人家应该做的啦,”毛团假意推拒两下,然后一股脑都揽进怀里,双眼冒光护食,美滋滋抱着飞来飞去,“你对人家真好,嘿嘿,我们还是最好的闺蜜蜜哟,不过下次有什么事还是要告诉人家噢,不然人家好担心心的啦。” “叠词词恶心心了啦闺蜜蜜,滚远远啦。”习关疏看着毛团扭来扭去的小毛屁忍不住上手拍了拍,“还要抽烂我的腚吗?” “抽我的抽我的。”毛团更加来劲,大大方方展示自己的傲人圆润翘屁,朝习关疏做作地抛了个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wnk,这才飞走了。 zero看着毛团和习关疏之间的亲昵举动,蜷缩指尖,“它之前是不是帮了哥哥?哥和它关系很亲近。” “帮了不少,”习关疏笑呵呵的,指着毛团刚刚消失在楼梯拐角的翘屁,“你难道不觉得怪可爱的吗?这小玩意谁造的呢还挺逗。” zero盯着习关疏,张了张嘴,最后还是什么都没有说出来,只附和着点点头,“可爱。” 习关疏自己笑了一会,突然反应过来,猛回头盯着zero,“你刚刚,有没有从毛团那里听到什么,别的东西?” “嗯?”zero稍微侧头,“听到它一直和哥撒娇。” “只是撒娇?”习关疏质疑,又自己打了个哈哈,“对,只是撒娇,你听得还挺准,它一直就那样,你就当养个不会长大的小香猪就行。” 主系统应该有给毛团消音吧? “哥说什么就是什么。”zero若有所思地看着习关疏,“这种小香猪,应该不会长獠牙吧。” “不会!哈哈哈哈!不会不会,”习关疏没想到zero说这种话,想到毛团那么小一个球身上长出两对大獠牙出来就更想笑了,“獠牙,哈!亏你能想的出来,你还蛮闷|骚的嘛。” 他还用胳膊肘顶了顶zero,表情揶揄,完了之后自己坐回餐桌旁哼着歌等吃饭。 “獠牙,哈哈哈,獠牙。天上有一对獠牙在飞,哈哈。”不知道戳中了习关疏哪一个笑点,根本停不下来了。 zero自己在旁边站了一会,任由笑得东倒西歪的习关疏靠在他身上。 他想了想,又拿出手机,在手机上多下单了几箱奶油冰淇淋。 还是礼盒装的,加价又加量。 收件人填的毛团,带精致感谢贺卡。 习关疏没看见,笑够了才揽过他的肩膀晃悠手机,“之前警局的人给我打电话了,说是那帮人的罪行需要定性,”他说话时被zero的头发蹭到,顺手给人撩到耳朵后边去,“一会吃完了饭,你跟我去看热闹。” 身后的zero缓缓把下巴搁在习关疏肩膀上,又往里埋了埋。 “嗯?你听到了吗?”习关疏以为他没听清楚,又重复了一遍。 zero环住习关疏的腰,还收紧了一些。 zero的声音悠悠传出来,非常平静。 “我真的很想杀了他们。” 习关疏沉默了一会。 他知道zero是认真的,就凭那天面对要杀了他的歹徒时那样凶戾。 那是他第一次直面zero的凶残本性。 “回来的时候买两杯芋泥波|波奶茶吧,你之前是不是没喝过?手抓饼也来一套。”习关疏嘴角还保持着微微上扬的弧度,带着刚才残留的笑意,声音懒懒的,像晒够了太阳的猫,“你身材太好我会嫉妒,赶紧给我吃胖,这样我心里才平衡。” 他挑开话题的意图实在太明显,但zero也没有再追问,而是配合着,仿佛遗忘了过去所有的恩怨。 “好,不过只是一杯奶茶是胖不了多少的,而且哥可以和我一起健身。”zero也开始表现得如常。 “不练,死都不练,谁要费劲吧啦天天和健身器材11啊,还不如多打两把游戏。”习关疏嘻嘻笑。 他的手搭在zero的肩头,身体放松,不轻不重地搭着,带着不自觉的亲昵感。 “哥肩膀宽,身体基础好,练起来会很好看的,相信我。”zero用手量了量习关疏的肩膀,又捏捏他胳膊上的肌肉,“我可以带着哥一起练。” 习关疏仿佛看到了zero身上冒出来的幸福泡泡,还是实质的。 他突然反应过来,抖落一身鸡皮疙瘩,站起来就迈开腿。 “不吃了不吃了,现在就走。”习关疏笑不出来了,怕被zero真的拉到跑步机上跑十公里热身。 他又在后悔为什么当初为什么脑子一抽就答应这小子的狗屁表白了。 “好,回来再吃也可以,汤可以继续温。”zero从善如流。 他几步走上去,牵起习关疏的左手,在看到上面有些扭曲的伤疤弧度后,温柔又细致地落下几枚吻。 习关疏的左手上有残疾,zero的右手手背上还留着被门夹后愈合的浅印子,握在一起看上去有一种莫名的协调感。 习关疏瞅了瞅,突然抬头,“我的伤口还是比你帅那么一点。” “是吗?”zero还真认真地打量了一下,笑笑,“那就只好恭喜你了,习先生,拥有这么一个帅气的伤口。” 他举起两人的手,眼尾弯弯,从出门的玄关处拿出口罩,给习关疏和他自己都戴上,“出门的时候要注意隐私。” 两人乘车前往了警|察局,在那里果然看到了灰头土脸的朱决宫,以及一脸仇恨看来的竹觉寿。 ==========作者有话说:========== 毛团长了獠牙以后,对着习关疏就是一个猪突猛进:敢说我是猪,我一獠牙戳死你呀呀——! 第35章 愿赌服输 “许久不见混得不错啊?都吃上国家饭了, 就是脸上的五金店怎么没了?”习关疏立刻来了兴趣,把没戴多久的口罩揭下来挂在耳朵上,整个人坐在轮椅上幸灾乐祸地都快站起来 “你怎么在这里!你凭什么来!”朱决宫大叫一声, 想要捂住自己的脸,可他的一只手被镣铐铐住,遮不完全。 他脸上以往那些乱七八糟的装饰钉都被拆下来了, 头发乱糟糟,有些还黏在了一起变成一缕一缕, 不上妆时脸色显得气色蜡黄暗沉。 看来待遇不怎么好啊。 竹觉寿看到他们来了之后没鼻子没眼的, 重重哼了一下,随后扭过头继续和警员求情, “长官,我都说了, 这件事和我darlng没有关系, 我可以花很多钱将他带出去的!” 他的状态比起朱决宫要好一些,但也比之前那副趾高气扬的模样差多了, 原本如同捕虫草一样的眼睫毛, 有段时间没经过打理就稀疏得像是栅栏。 “你很有钱吗?你现在有钱有个屁用啊,出来混,要有脑子,懂法律,你哪个道上的敢在官家撒野?”习关疏看他这欠揍的样子就不想当人, 指着头顶警局的天花板就狐假虎威, “钱先留着以后赔我司状告你司诽谤造谣吧, 家里有多少不动产先动一动。” 朱决宫脑袋瑟缩, 竹觉寿反应更加激烈,“你不要血口喷人, 谁诽谤造谣了!别以为你用几个钱捏造几个假证据,把网络上那些人骗的团团转就已经赢了!” “噢,没证据是吧,自己爹都拿到法院传票了也不算拿到证据,已经被关进去了也不算拿到证据,”习关疏立刻明白了前因后果,指着朱决宫道:“我懂了,之前的杀手是这五金店买扳手送的。” 朱决宫人既然都已经到了这里,就已经是铁一样的证据了。 竹觉寿猛地噎住,习关疏逮到机会就领域全开,疯狂嘲讽,“原来你不仅想用钱贿赂,质疑法律权威,还特别擅长睁着眼睛说瞎话,真的是假睫毛比眼睛大,胆子也比脑子大啊。” zero在一旁只点头附和,一句话也不说,全把舞台让出去,势有习关疏就算吹牛皮吹到天上他也要在地下跟着打气的追随感。 一旁的警员冷淡瞥着竹觉寿,语气不善,“你也想被铐起来?” “我没有!而且我都没有再说话了……!”竹觉寿感到莫名的委屈,“你怎么可以凶我?你不应该为我服务吗?omega在这个社会上明明那么弱势!” 他又要胡搅蛮缠,像只鹌鹑一样躲着的朱决宫更是在看到zero手里那袋熟悉又陌生的糕点时,脸上表情缤纷多彩。 “嘿嘿,你想起来啦我还以为你要耍赖不认呢?”习关疏从zero那里接过袋子,又扒着人的胳膊眼睛发光:“谢啦,亏你还记得,又有新乐子喽。” “你敢在这里对我做什么吗?!”朱决宫躲在竹觉寿身后,色厉内荏,竹觉寿同样警惕,“习关疏,你不要太过分了,这里还有警官!” “长官好!”习关疏朝着zero使了个眼色,zero很快明白,把习关疏坐着的轮椅推了过去。 习关疏坐直了腰,先是规规矩矩又有些夸张地朝警员敬了个礼,随后笑眯眯给人捏捏肩、捶捶背,指着朱决宫道:“我和这位朋友可能需要私下里聊聊,长官可不可以给我们一点时间?保证和平共处五项原则!” “不准腐蚀执法人员钢铁般的意志,腿脚不方便就不要做这些没用的事,”警员拍拍习关疏手背,收拾完桌上的资料站起身,语气严肃又不近人情,“不要闹事就行,本身叫你们来就只是例行协商,”他又指了下一旁的摄像头,“这里都有监控的。” “当然!保证完成任务!sr!”习关疏笑嘻嘻答应,一点没有刚才面对主角两人的牙尖嘴利。 警员微微点头,看了看站在一旁不发一言的zero,笑容收起,嘟囔几句“有点热”,随后把自己的外套脱下,刚好盖在摄像头上,“报修一直没批下来,录不进去声音真不行啊,出了什么事可不好。” 习关疏注意到这点,警员也在临走前对着手里刚收拾好的资料不咸不淡说了句:“我小时候因为和家暴我妈的男人打架,差点没过政审。” “不过我不后悔。”说完他就头也不回地离开,留下几人。 “你们有关系,他认识你?!”竹觉寿恶狠狠地瞪了习关疏几眼,“我一定要举报他!”就要去掀摄像头上的衣服。 刚一迈开腿被习关疏一伸脚绊摔倒了,“对不起啊,我腿有点长。” “呜!你干嘛!”竹觉寿疼得厉害,眼前好像看不清楚,手上一摸才发现自己的假睫毛掉了下来。 “你把我的妆都弄花了!”竹觉寿又扔了几记眼刀,四下找镜子,没找到又红着眼爬起来像只柔弱可欺的小兔子一样跑了出去。 于是室内只剩下朱决宫、习关疏和zero三人。 “啪。”习关疏把那袋子先前辈朱决宫丢在地上的糕点扔在桌子上。 他好整以暇地坐在对面,表情幸灾乐祸,“这不大明星吗?我现在也是混出头了,还坐的内场,近距离能看到大明星的巨大毛孔捏。” “习关疏你不要得意忘形!我这次什么事都不会有,你别以为我输了!”朱决宫当场就想要起身,却被手腕上的手铐给扯了回去。 “我好怕怕。哎我发现你特适合打唇钉,死鸭子嘴硬,上嘴唇和下嘴唇干脆钉一起别说话了呗,”习关疏拉了拉一旁站着的zero的袖摆,“你还拿了什么东西,让他看看棺材,掉掉泪。” zero非常听话地取出一沓提前准备好的资料,上面全是这一年多以来,璀璨和灿阳两者之间营收的对比。 从公司数据上来看,璀璨完败灿阳,哪怕是算上之前习关疏陷入风波的那段时间,朱决宫使尽手段出现在镜头内,赚足了社媒的同情,身价也还是比不上zero。 “根据我们之前的赌约,现在你该兑现承诺了吧,可不敢失约,”习关疏贱兮兮地把桌上的糕点又往朱决宫那边推了推,“来人,喂公子吃饼。” “恶心!谁想吃过期一年的东西?!”朱决宫这次更加激动,都快拖着椅子站起来。 zero很快在他膝盖窝上踹了一脚,居高临下,把朱决宫疼得半跪下来龇牙咧嘴,腰被椅子压的直不起来。 习关疏贱兮兮地趴在他身后指指点点,“他还要打人家!好怕怕。” 当反派就是爽嘛!逮着机会就使劲浑身解数给主角添堵,公报私仇,私报公仇,冤冤相报何时都没完没了嘻嘻。 习关疏都不用想,如果是他如今被关在这里,这两个人肯定会使尽浑身解数折磨他。不过是按原文还回去而已就受不了了吗? 朱决宫显然更加惧怕zero,缩着脖子一句话也说不出来。zero冷着眼睛将椅子扯起来,带着他重新狼狈坐回去。 他看着zero把已经敞开了的糕点放到自己面前,还算良好的视力让他能够看见里面混着的地面灰尘,不知如何保存的,糕点外表看上去还算正常,没有明显臭味。 “吃就吃……吃就吃!”朱决宫抬起眼皮窥着,缓缓抻长了自己的脖子,十分屈辱又不甘地一口又一口吃下那些脏糕点。 他吃得艰难涩口,把糕点弄得到处都是,习关疏还用一次性杯子倒了点烫水端过去,“好辛苦,别噎着。” 朱决宫敢怒不敢言,一双眼睛无言地瞪着习关疏,嘴里塞满了还未下咽的糕点。 等到整个袋子的糕点都被断断续续吃下去,看着朱决宫满脸死灰,习关疏才意犹未尽叹口气,“你这样吃看起来好可爱哦,像一条小狗还很老实。” “狗实。”习关疏右手握拳头拍在自己左手掌心上,摆出一个想出新主意的样子,“啊,只是这样好像还不太解气。” “你还想干什么?”朱决宫表情惊恐,习关疏却主动圈住zero的腰,扬起高高的笑容,把挂在耳朵上的口罩重新戴好,“我不告诉你!你自个想去吧,也许一会你又要倒霉了?反正我要回家咯!” zero推着习关疏的轮椅转身离开,口罩底下嘴角笑容浮现。为了不让习关疏颠簸,zero还刻意将自己迈出的步距给调小。 他们两人之间的小幸福把朱决宫看得要吐出毒血。 “习关疏!你不准走!我话还没有说完你得意什么?!你难道就不想知道你当初在学校里为什么那样不受欢迎吗?!”朱决宫眼睛里的憎恶几乎都要流出来,突然升起不知道从哪里来的莫大的勇气,“因为你又丑又穷又土!身上连一点昂贵的奢侈品钉和纹身都没有,性格还木讷无趣,让人一看到就觉得倒胃口!” 习关疏笑容玩味地回头,“你会在你剔除膝盖竭尽讨好之能事、从竹觉寿那讨来的昂贵豪车上,贴塑料假钻和廉价车贴吗,大明星?” 朱决宫张了张嘴,一时之间竟没有想到任何话来反驳。 因为他真有一辆竹觉寿送的豪车,就算是去4s店改装配饰也会大手笔地选择最贵的,便宜又廉价的东西从来被他当成垃圾一样对待。 在习关疏两人离开后,他突然有些崩溃,脑袋重重往下砸在桌面。 而整理好妆造回到这里的竹觉寿,在看到朱决宫此刻脑门红肿的样子后尖叫起来,捏着朱决宫的下巴左右摇晃他的脸,“你发什么疯?!你的脸怎么变成这样了?!丑死了!” 不等朱决宫回答,竹觉寿就咬着牙打了他一巴掌,“我只看得上你这张脸!你就是我的roerty!我给你付出了很多沉没成本你怎么有胆子坏了你的脸?!” 他的声音太过尖锐刺耳,朱决宫耳朵中尽是嗡鸣之声,把嘴里被打出来的血吐到地上,更加心烦气躁,一言不发。 竹觉寿根本没有第一时间去替他处理伤口,而是立刻去寻找警员讨要个说法,“他们敢在这里动手,你凭什么不把他们抓起来?!” 警员的反应却平平,指着摄像头,“没看见,机器也坏了,证据缺失。谁怀疑谁举证,你有什么证据?” “他嘴都流血了!”竹觉寿声量更大,声调更尖,警员立刻拿出腰间的武器指着他。 “那明明是你打的,我看得一清二楚。我第一次警告你,如果你再闹事,我就要对你强制处理。” 这警员一开始对身为omega的竹觉寿还算客气,可是这个omega却一直在胡搅蛮缠,给他增加工作量,他实在没有耐心,“omega保护|法不保护罪犯。” 竹觉寿见他看上去所言不假,就把自己的怒意给憋了下去,窝囊地离开。 “铃——”他的电话响起。 “喂?什么?你说daddy他马上就要判无期了?先别挂,你给我说清楚!我daddy的罪行怎么可能这么重……!”竹觉寿还没说完,就被那头负责通知的工作人员挂断了电话。 竹觉寿仿佛天塌了一般,开始紧张地咬自己的美甲。 他越紧张,啃咬的速度就越快,同时后槽牙时不时碰撞发出声音,几乎快比得上某种啮齿动物。 上次比赛出了事后daddy就停了他的副卡,这段时间以来都是靠着借他的那些alha床友的钱,又在银行上贷了款,这才能维持日常高消费。 借的钱在他看来不算多,仅仅够他保持过去光鲜亮丽的买买买生活而已!他的要求已经一降再降了!他都没有追求最新款! 只想着先委屈一段时间,等风头过去daddy消气把副卡恢复就能够还上,可现在!他的欠款就要逾期了,daddy反而要入狱了?! 那谁还能替他还钱?! 他不想过没钱的生活!不想被人催债!那些alha床友在得知他还不上钱后会把他撕碎的! “一点忙都帮不上,还添倒忙,摆着一张丑脸,他以为他是谁?真想分手。”想起朱决宫刚才的表现,竹觉寿一瞬间胃口全无。 家里大部分钱都要因为这事赔个干净,难道要他下半辈子都要背着债,连买个名牌包包和奢侈品化妆品都要精打细算的吗?怎么可能?! 他可是娇贵的omega,生来就是要享福的! 一定要再想办法,还有谁,肯定还有谁能帮他! 竹觉寿咬掉了一小块自己的食指指甲,脑海中灵光一现。 他猛地跑出了警局,朝着习关疏离开的方向跑过去。 是了,他还有习关疏啊!习关疏先前不是追过他吗?如今他竹觉寿从神坛上跌了下来,第一个开心的不就是他习关疏? 只要他稍微露出一点松口的机会,习关疏必定欣喜若狂,再次为了得到他而付出一切! 就像daddy一开始说的那样,让习关疏背负他们几之前的孽债!这样他往后的日子一定就会顺风顺水了!! 竹觉寿一路跑着,果然看见了在路边一家奶茶店逗留的习关疏。 他想都没想就冲上去抓住了习关疏的胳膊,“习关疏,你……” 可不等他说出更多,习关疏身后和戴着口罩与帽子的高大男人,正在用极端恐怖的赤色眼睛盯着他。 “你找我男朋友还有什么事吗?” ==========作者有话说:========== 感谢营养液哦! 第36章 “白月光” 在恋人的选择上, 竹觉寿曾经的确考虑过习关疏。不算认真,顶多是个阶段性的玩具。 没有别的,因为习关疏长得不错, 站在人群里,又高又白,穿着最普通不过的衣服也很出众, 气质纯良,看上去很好欺负。 而且诡异的, 他第一眼便觉得习关疏眼熟, 眉眼间和他有些相像。 他自认为自己是一个omega,且家境殷实给了他足够的底气, 拥有非常自由的择偶范围,能够随意挑选自己喜欢的优质对象。 而习关疏不用调|教就已经足够听话, 发色和瞳色也天然的漂亮, 如果不是近距离看过,他会以为是习关疏刻意染的。 可是习关疏太穷了。 他从来没见过这么穷的人, 他有时候真的怀疑凭习关疏的家庭条件和教学资源, 是怎么考上和他同一个学校的。 该不会是作弊吧?呵呵。小地方出来的穷学生,道德上有些欠缺也……啧啧啧。 不过身体倒是干净,看起来就没有做过那档子事,还带着一股清纯劲儿。这是一种优点,也可以是缺点, 毫无装饰打扮可言, 性格也木讷无趣, 每天的日常不是埋头学习就是做家教, 不认识高档餐厅和豪车车标,也不知道送他钻戒宝石与昂贵箱包。 习关疏, 考上首都大学的贫穷学生,就像高端奢侈品礼盒外的塑封,沾了点顶级的高光,却不属于奢侈品本身,最后的结局只能是毕业后重新回到该去的垃圾桶。 所以竹觉寿总是用一种俯视的态度看着习关疏,居高临下,权衡着他身上有趣的地方。 习关疏和他们这些含|着金汤匙出生的人不同,在毕业后就会回到他应该在的阶级。贫穷落后且平凡到留不下任何印象的阶级。 往后的路最好的发展也只是拿到一个高薪的打工机会,依旧走不到顶级的阶层,和他们平起平坐。 后来,他从mommy那里得知,原来daddy过去还有一个不识趣的妻子。那个女人怀了个孩子,不仅没打掉还生了下来。 他竟还有个大一岁的beta哥哥?就是那个一直以来都只能吃食堂最便宜套餐的习关疏啊? 一想到这里,他非但不生气,还总是忍不住想笑。 明明是同一个父亲,他却能够这样幸运出生在这样一个好的家庭,而习关疏只是一个私生子啊!何尝不代表他天生就高习关疏一等?他天生就该踩着习关疏。 习关疏好像也知道这件事,却还是选择跟着他身边讨好吗? 贱骨头。 竹觉寿抱着玩味的心态默认习关疏继续下去,甚至主动放出钩子,偶尔给点甜头,吊着人,保持着暧昧的关系。 连同父异母的哥哥为自己倾倒,呵!何等巨大的魅力! 不过和习关疏相处时,竹觉寿经常感到无趣至极。他能感觉到习关疏对他的殷勤和好感,但他只把习关疏当作一个备胎,一个证明魅力的恶心私生子。 后来他选择了在酒吧里认识的朱决宫。 比起习关疏,朱决宫更加幽默风趣,还非常会哄人,知道更多有趣的八卦轶事,张口就能说出顺耳的话,而且有意无意之间透露出来的家境也十分丰厚,很能配得上他。 这才是门当户对,在彻底定下来前,所有的关系都只是玩玩而已。 他不希望自己未来选择的伴侣会是一个除了好看一无所有的穷光蛋,供养不起他奢靡的富二代生活。 他可是一个娇弱尊贵又罕见的omega,可以同甘,不能也不想共苦。 更重要的是,习关疏是一个普通的beta,而朱决宫是alha,两种性征之间的社会地位差距太过天壤之别。 他可以和alha,或者同时很多个alha一起上|床,在一些为了情|趣的情况下做他们的狗,但对于beta身份的习关疏而言,他总抱有一种天然的高傲感。 所以哪怕习关疏条件再好,他是一个贫穷beta,一个见不得人的私生子,注定是他的原罪和劣根性,竹觉寿甚至把他们分成了两个不同的种族,存在生殖隔离。 所以哪怕习关疏为了讨好他跑了多少腿,甚至还替代朱决宫被他daddy打断了手,至今留下残疾,他也不会感激习关疏。 他认为这就是习关疏应该为他做的,beta应该为高等性征群体付出的奉献,他受之无愧。 “习关疏那样苛刻地对待我,一定是因爱生恨,在怨我过去对他不好……所以只要我肯稍微低头,他就会回头看我。” 刚走出警局的竹觉寿仅仅是这样想着,就生出了无与伦比的自信。 他低下头,正好能够看到自己今天身上的装扮。 他将自己打扮得如同一块小蛋糕一般,香甜可口,又软萌可爱,没有一个alha或者beta能够拒绝他这样甜软的omega,只会想着把他抱在怀里好好宠爱。 他是习关疏的白月光! 竹觉寿跑上前去,拽住了习关疏的衣服,“你等等!我有话要对你说!” 如果不是zero扶了一把,习关疏差点就被他拽得从轮椅上摔下来。 zero皱着眉回头,看着追出来的竹觉寿,面露不善。 不过竹觉寿这时候的心思根本没放在他身上,拿出了自己的手机打开通讯录列表,亮给习关疏看,“我知道你不是很喜欢我的这些朋友,我答应你和他们断掉,满意了吗?” 习关疏看到上面密密麻麻的人名,“什么满意不满意,这些人都谁啊?” 竹觉寿想着赶紧打发掉习关疏,“你不是都知道吗?还因为他们和我吵过架,说他们在酒吧里总和别人不清不楚,我现在想听你的话了。” “噢——原来是炮|友啊。”习关疏心里那点被打扰的不满烟消云散,发出了个意味深长的尾音,让竹觉寿听着觉得有点不舒服,“我好像大约也许难道应该知道吗?” “你怎么还装傻呀?你明明说过怕我染病还替我买避孕……”竹觉寿说到这里就没再说下去了,狠狠瞪了一眼习关疏,好像在责怪他为什么要让自己说出那样下不来台的话,“我可是omega,拥有多几个蓝颜知己怎么了?你让我别跟他们玩,说他们脏不就是在质疑我的眼光吗?我能不生气吗?” “没怎么呀,你眼光真的很好!什么人找什么样的朋友,你们非常很投缘!为什么要删呢?这么优质的友谊就应该继续维系呀!你可是omega呀!心里修个小区,里面的住户彼此认识,绿化还做得不错不是很正常吗?”习关疏瞄一眼旁边默不作声的zero,用胳膊肘顶他,“你说是不是?” zero摇头,“哥还去过酒吧打工吗?”他现在只关心这个。 “没钱吃饭上学,就去端端果盘赚生活费,没干别的,也没有留其他人的联系方式。”习关疏也不知道为什么还给zero解释这个,感觉有点像在给男朋友报备,有点不习惯,就转头继续冲着竹觉寿,“还有什么事?想吃果盘了?” “有、有的呀~”竹觉寿继续忍着恶心和廉耻心对习关疏低三下四,“但我还是想和过去断掉,重新开始一段新生活……你不是以前喜欢过我吗?我现在知道谁才是对我真正好的人,那你现在,还愿不愿意和我在一起?” 竹觉寿原以为自己放下身段,习关疏就会立刻感激涕零地舔上来,毕竟能够和他这样一个如此优质的omega成为伴侣该是一个普通beta多大的荣幸! 可习关疏只顾着拿稳他手里的奶茶,一脸好笑地看着他,“坏处说完了好处在哪里?” 为什么和预料之中的完全不一样? 竹觉寿被砸懵了一瞬,原本准备好的说辞都不知道该怎么用,因为他根本没想过会被习关疏拒绝! “你曾经不是,暗恋我吗?虽然你没有说过,但我知道的,我看得出来,你如果不喜欢我,是不会一直陪着我的。”竹觉寿忍受着习关疏的言语攻击,咬着牙继续开口。 “我们虽然有血缘关系,但只要没有后代,哪怕在一起,daddy也会慢慢同意的,毕竟我们从一开始就是一家人呀!” 他都为了自己未来的奢靡生活如此低三下四抛出橄榄枝,肯愿意和习关疏玩玩了,为什么还要装模作样摆架子?! 他就知道这些beta很恶心!拿腔拿调,还要他哄多久?! “我知道错了,我曾经有些贪玩,犯下了很多不足挂齿的错误。当初我还小不懂事嘛,你要理解人家只是一个omega呀!而且如今的你真的好像哪里不一样了,年少有为、事业完满,还英俊潇洒,你怎么能和我这么一个小omega计较那么多呢?都说大人不记小人过嘛……如果你能够帮我的话,我会同意和你在一起的,这样不好吗?” 习关疏忽然收起他的所有表情,用一种格外触动又深情的姿态端详着竹觉寿,“再说一遍?” 竹觉寿嘴角扯出一个不易察觉的讽刺,“我说,如果你肯帮我的话,我就会和你……” “不是不是,我说这句话的上一句。”习关疏竖起一根食指,左右摇摆,“大点声,重复一遍,我听不见。” 竹觉寿僵住,在习关疏的目光中不情不愿地重复,“你年、年少有为,事业完满,英俊潇洒……” “对,太对了!天籁之音!”习关疏大大地叹了一口气,十分满意了一般,张开了他的双臂,做出耶稣接纳姿态,“原来在你眼里我这么优秀,洁身自好,风|流倜傥!看到这样优秀又厉害的我一定让你自惭形秽,如果你自卑到想哭的话,就来我怀里哭吧,仁慈的主会宽恕你。” 竹觉寿背地里都快把自己牙咬碎,表面上却还是要装出一副被感动的样子,抬起头用一双格外感激的眼睛水汪汪地凝视着习关疏,“谢谢你,我就知道你对我还——” 就在他即将拥抱到习关疏怀里时,习关疏忽然转了个身抱住了他身后的zero,并且冲着一个踉跄差点摔倒的竹觉寿嘻嘻笑,“不好意思啊,这里满座啦。” 习关疏乐得一颠一颠的,倒在zero腰侧靠着,坐都坐不直,“不过我确实有一点比不上你,omega bro的配得感总是让我自愧不如,我要是有你这样的自信我早比现在成功一百倍了嘿。” 竹觉寿完全失去表情,佝偻着肩膀都忘了要维持他自视豪门和高贵的高傲姿态,嘴唇微微张开,瞳孔剧烈震动,“你耍我?你现在变得这样嘴毒不就是想吸引我的注意,结果、结果你却说没想和我在一起?” “对不起,是我太坏了,我不该笑你的,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习关疏扭过头看他,露在口罩外的眼尾发梢都带着掩盖不住的笑意。 他的眼睛本来就长得好看,睫毛长长的,笑眼弯弯,几根额发就这么随着他晃呀晃,浓浓的少年意气,看得人心里痒痒。 “退一万步来说,要不你先讲讲你想让我怎么帮你?” 竹觉寿看花了眼,有一瞬间被习关疏的脸给迷了心智,差点忘了自己的目的。 他也顾不上什么弯弯绕绕了,直接把自己的想法理直气壮地说了出来,“我想让你去给我daddy顶罪,只要你说,这一切都是你自导自演的,那些罪行都是你自己做的,daddy他就能轻松一些,觉得你有孝心。” 习关疏听完,和zero面对面,相顾无言了好一会。 习关疏:“666。” zero:“有人疯了。” 习关疏:“我去,是人?不早说!” zero:“难说。” ==========作者有话说:========== 感谢营养液和霸王票 第37章 信息素 习关疏和zero两人一唱一和, 竹觉寿插不进一句话,只感觉对面在骂他,又没听懂。 他们本就没站在偏僻无人的角落, 这会儿说话声音也不低,早就吸引了周围路人若有若无的隐晦目光。 竹觉寿当场就想捂住自己的脸,又看到对面两个人口罩加帽子将自己的特征遮得严严实实, 只有自己暴露在其他人的目光下,就感到浑身不自在。 竹觉寿尴尬地无地自容, 便想强行插话, “当然,当然不会让你白做的, 我和daddy会努力替你求情,让你的刑期减少一点, 快些出来和我在一起, 做daddy的好儿子……” “停停,你还真敢讲啊, 自己听听这话觉得有道理吗?”习关疏感觉自己耳朵脏了, “我凭什么要为你做这么大的奉献?我是什么大傻X吗?你知道我照你那样做会怎么样吧?” 竹觉寿再怎么没脑子也知道这无异于把人往火坑里推,但他还记得曾经daddy找的那个大师,除了习关疏,他想不到第二个更适合帮他们家挡灾的替罪羊了。 大师果然是大师!这个狗屁同父异母的哥哥就是他的灾难!他们家的灾星!只要除掉这个人,他们家就算迈过了一道坎, 往后必定重新风生水起! 竹觉寿咬牙, 还要再继续努力, “我当然知道, 所以我给你的补偿就是我和你在一起呀!你不是喜欢我嘛?你难道不羡慕那些alha能够和我在一起吗?” 说到这里,竹觉寿还低下头, 红了脸,状态羞涩,“我也可以像伺候他们一样伺候你,你一定没有尝过omega的滋味吧……?” “我真求你了,吃人犯法。”习关疏抬起手挡住想要过去的zero,表现得格外嫌弃,也懒得再摆什么正经表情,一副灵魂出窍的咸鱼模样,“我教你一招,现在立刻打开通讯录,投个骰子,扔出来几点就摇几个人,最不济用鞋子拍拍。” “你现在真的过分了,开玩笑也要有个度,”竹觉寿遭受巨大打击,“你何必这样羞辱我来引起我的注意?你非要把我踩进泥里,看我卑微的样子你才解气?你拿了我daddy的那么多东西,你忍心看他遭受牢狱之灾吗?!忘恩负义的坏蛋……!” “大少爷,我只是一个非婚生子,可以只继承财产不继承债务,他就算犯再大的罪也不会影响我。”习关疏后退一步,半靠在身后zero的腹肌上,大吸一口奶茶,嘴角咧得高高的,笑得非常灿烂又欠扁,“至于你说我还欠你们家的钱这回事,跟我的律师说去吧,不要浪费我付给他的工资。” “你搞什么……!”竹觉寿气得浑身发抖,周围看向他的目光越来越奚落,深觉丢了大脸,扬起手就要闪习关疏巴掌。 “哎呀打人啦打人啦打人啦,你敢打我!我怀孕了!你知不知道我已经怀孕了,你竟然敢打孕妇!哎哟,好痛,我被吓到了,我好柔弱啊。”习关疏捂着自己的肚子,像老鹰抓小鸡似儿的躲在zero后面大喊大叫,“老公救我,有人欺负我,呜呜呜。” “你在说什么啊!你疯了?”竹觉寿被他惊住,都没想到习关疏能说出这种话来。 他盯着习关疏和zero两人,尤其是习关疏的肚子,表情一派的不可置信,“你们、你们已经是这种关系了?!” 他下意识理解并接受了习关疏就该是下面的那个。 “哥?”zero同样僵硬。他腰上的衣服被习关疏扯着,心跳如擂鼓。 习关疏的声音响亮,很快就吸引了更多人好奇注视,纷纷围拢过来。 路人不知道前因后果,但也能从零星的肢体语言中理解出来闹剧的大致。 “怎么能够这样欺负一个孕妇?这还坐着轮椅呢!真没道德!” “你们报警了吗?没报的话我来报,最看不惯这种事情!” “他是假的!!肯定在装!他明明是beta,而且还是男beta!怀孕生子的事情都是我们omega做的!”竹觉寿气不打一处来,还顾及着周围人目光和自己的脸面,捂着脸不愿意被手机摄像头拍到。 而已经戴上口罩和帽子的习关疏,仗着遮住了脸,完全放飞自我。 “我怎么不能怀了?beta男妈妈不是妈妈了吗?就要男妈妈就要男妈妈!”习关疏假假抹了一把眼泪,捂着自己根本没有弧度的腹部,又指几下不可置信到如同见鬼的竹觉寿嘤嘤呜呜,“啊哟,他眼睛好凶哦,人家好怕,羊水都要被吓破了。宝宝,对不起我的宝宝,妈妈、妈妈好柔弱,好无力,被人家欺负得只会哭哭唧唧。” 要使好多劲才能挤出一点眼泪,真是好辛苦。 “你、你!你简直胡言乱语,乱发神经!你根本就没有怀孕吧?!在装什么?你怎么可能怀得上?!”竹觉寿被气得发狂,几乎失去所有理智,“我不信!” 他怎么过去从来都不知道习关疏竟然是这么一个贱样!真会气人!生孩子?!他竟然也能生孩子?!! 怎么可能! 习关疏哭够了,才从自己衣服底下掏出一包手抓饼,说:“生了个三两的大胖小子出来。” “哥,可以了,”zero在习关疏的后脑勺上抚了抚,在对视后,微微摇头,“这个玩笑,应该适可而止,影响不好。” 习关疏偏了偏头,注意到旁边有真情实意当真了的围观群众。 “啊。”习关疏直起腰来,收起脸上戏谑和浮夸的表情,换成认真的态度。 他双臂撑着扶手,身体的重量近乎放在另外一条没受过伤的腿上,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随后对那些人认认真真地弯下腰,鞠了一躬。 “对不起,各位,我没怀孕,”他的声音不高,却每一个字都实实在在地传出来,不扭扭捏捏,“刚刚那些都是为了气这位纠缠不清的追求者演的,让你们误会是我不对。母爱伟大,不应该被我拿来开玩笑,下次不会了。” 说完,他还拍拍自己平坦的小腹,“这样,要是真是吓到了的话,今晚的奶茶我全报销了。” 群众愣了一会,反应过来后反倒如释重负,“哎呦,我还想着你这孩子怪瘦的,生孩子不得遭老些罪了。” “怎么能拿这种事情开玩笑呢,我知道你们年轻人感情上的事情都很胡来的,好好跟人家说清楚不就好啦?” “轮椅总是真的吧。注意身体啊,有事没事就多去医院检查检查,我见过beta怀上的。” “我没被吓到,我可以领奶茶不?我爷我奶我姨我叔我姐他们也渴了。” 习关疏又恢复那副嘻嘻哈哈的样子,坐回轮椅上,“你来我这创业进货来呢?行啊,敢来我就敢请。” 在场的气氛一下松弛下来,有些人已经离开,有些人却还留在原地看戏。 他们现在关注的重点全部放在了竹觉寿身上,或带着好奇或带着奚落。 竹觉寿深觉自己被深深欺骗了,委屈地眼眶都红了,忍不住潸然泪下,“你们合起伙来欺负我,霸凌我。” “可不敢被扣帽子,不是你追上来,我早回家睡觉了。”习关疏还真没想着要把这个笨家伙逼到什么地步,都怀疑是不是毛团觉得他是新手,才给他安排了这么好对付的两个主角,心机有余智商不足。 “放过我,就当放过你自……”习关疏话还没有说完,竹觉寿突然受不住力了一般往前倒来,正好半跪在他轮椅前。 与此同时,浓烈到极致的香味弥散开来,熟透了的水蜜桃甜蜜无比。 周围逐渐起了骚乱,显然已经有围观群众同样闻到了这个味道,眼睛直直盯着竹觉寿,一动不动。 “你怎么能这样欺负我呀?”竹觉寿脸上是最柔弱可欺的神态,刚好能让人产生怜爱又不显得太刻意,“原来,原来是因为我们撞型了,你才不喜欢我的吗?我终于明白了。” 他身上浓烈的信息素一股脑地朝着习关疏涌去,周遭发生的骚乱他不是没看见,不过是让他越发得意罢了。 他从来不怀疑自己的魅力。 “早说呀……为了你,我也可以换个位置。”他媚眼如丝,试图去攀习关疏的小腿,“扔了他,换我来吧?我也可以努力让你怀宝宝……” “你干嘛?”习关疏平淡地反应,以及一句疑惑却将他的幻想打碎了,“我不想再生一个手抓饼了,吃不完。” 竹觉寿猛抬头,在习关疏脸上真真切切地看不出丝毫伪装的痕迹。 “你、你真的一点闻不到吗?”竹觉寿看着那双平静的粉色瞳仁,非常不甘心,“我的信息素浓度是不是还不够多?” 废物beta!这样程度的信息素都闻不到,早该被这个社会优胜劣汰了! 主角受还待要继续肆无忌惮地释放自己的信息素,另一股铺天盖地的压迫感就将他彻底打断。 浓郁牛奶甜味配合微苦焦糖,明明是很香甜的味道,在竹觉寿身上却产生了实质的攻击性。 皮肤刺痛,尤其是腺体处都快疼得快要炸开。 “啊!”竹觉寿嘴里的牢骚和埋怨通通被堵在了嘴里,惊恐地看向zero。 好可怕的眼神! 是他,是他的信息素!怎么会这样高阶! “你找我男朋友还有什么事?”zero只是说话,信息素却更加精准地压制下来,那股浓烈的桃子味根本没办法继续扩散。 “当街这样释放自己的信息素是一件很没有素质的事情,尤其是对着别人的恋人。” 有了zero的压制,这股omega信息素终于没有扩散出去,继续造成大范围的混乱。 在场的人纷纷散开。 人人都随身携带抑制剂,但这样猝不及防闻到信他人息素仍旧会导致身体不适,而且抑制剂并不便宜。 于是他们临走前还朝着竹觉寿投来厌恶的目光,还拍了照片发到社媒上吐槽。 竹觉寿流着冷汗,大口大口喘息起来。 他被alha影响得非常明显,满脸的红意,四肢和躯体抖如筛糠。 看上去快窒息而死了。 “你也适可而止。”习关疏握住zero的一根手指晃了晃,等人看来后,“影响不好。而且我没什么事不是吗?” zero冷着脸,拿出自己随身携带的抑制剂扔到竹觉寿面前,逐渐停止释放自己的信息素。 没了影响源,竹觉寿像一条即将渴死的鱼一般,哆嗦地捡起那枚注射器,给自己打入了抑制剂。 等待药效发作,他才脱离那股被激素控制的本能,大汗淋漓地看着zero,眼里的恐惧都快流溢出来。 背上的汗水逐渐浸湿衣物,冬日晚风吹过来,将他激得浑身颤抖。 原来这就是习关疏敢这么和他说话的底气吗?一个……高阶alha……怪物? 竹觉寿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强忍住自己身体不由自主的抖意,撑着发软的双腿强行没有后退,“你,你不要过来。” zero却没有理他,只是反握回习关疏的手。 与此同时那些无处可去的焦糖牛奶味信息素焦躁不安,只能紧紧地包裹住习关疏,将他抱得密不透风。 哪怕是这种程度了,习关疏还是没多大的表现。 一个对信息素味道不敏感的beta。 好庆幸,又好悲哀。 庆幸他不会被其他人轻易引诱,悲哀他对自己同样冷酷,不会产生本能反应。 zero有些苦涩,一点点蹲下来,额头靠在习关疏的手上,慢慢地蹭。 习关疏见zero状态不对,顺着拍拍他的脑袋安慰,“没事啊,没事啊,宝宝吓到了吧?外面好危险哦,我们回家家。” 倒不是习关疏护着竹觉寿,纯粹是zero这小子真会杀人啊! 主角前期可以犯蠢,可以被打压得很惨,但不能被直接干掉,把桌子掀了那其他人还玩啥啊,都别玩! 最好看紧点zero,别回头又闹出什么事来,收拾烂摊子的破烂活计他真是做够了。 zero抖了抖耳朵,胸膛发沉,心脏急于寻找一个安稳之处,“嗯。” 不知做了多久的心理建设,zero才又用极小的声音补充,“……宝宝。” 是不是可以再多庆幸一些?因为他离不开的beta,绕过了信息素的身体本能,主动选择了他。 ……依旧患得患失。 ==========作者有话说:========== 两个风姿互相牵制,互为共轭宝宝。 感谢霸王票噢 这一世界应该就快结束了?不行!得再写几章甜一点的! 第38章 洗澡 习关疏和zero都戴着口罩和鸭舌帽, 路人认不出来他们的样子,但竹觉寿可是完完全全暴露在视线之下。 竹觉寿不像朱决宫需要频繁走到荧幕前,但他最近卷入的网络舆论同样很多, 很快就有人认出他的真实身份,人群里逐渐响起嘀嘀咕咕的声音。 竹觉寿越发站不住了,深觉耻辱, 越来越想逃离,又下不了台阶, 尬在原地一个劲不说话, 装死。 “困了。”习关疏觉得再这样纠缠下去不是办法,于是指着竹觉寿手上的金镯子全当做最后的补刀, “这玩意我看着有点冒绿光,你自己有空去验验吧, 别被人骗了。” “什么, 什么有点绿,你又在胡说八道什么啊……”竹觉寿莫名有些慌张和心虚地握住自己的金镯子, 还以为习关疏在羡慕嫉妒, 但已经没有心思去嘲讽他了,现在只想赶紧离开,“这是我darlng送我的一个月恋爱纪念礼物,没见过这么大的金子就不要乱说话!” 他握拳跺脚,一副气得说不出话来的样子, 红着眼睛落荒而逃。 一直到半路, 惶然回头, 眼见着自己身后那习关疏和zero已经彻底不见踪影, 才浑身发软地坐在路边的椅子上。 哪怕这个时候,他依旧心有余悸。 zero是灿阳一直想要打压的对象, 只要zero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会落在他身上,根本没有朱决宫什么事情。 于是灿阳专门成立了个秘密部门,用来研究和放大zero每一处黑点。从他的过去,到他的行为、容貌,甚至是一些小的不能再小的细节,只要能够毁坏他的人设,他们都会去钻研,为此花了不少时间和金钱。 但是没有,这个部门最后什么成果都没有做出来。zero像是突然出现在这个世界上一般,无论是再厉害的私家侦探都没有找出他的任何黑点,专业、优秀、自律,根本不和任何一个圈内艺人传出绯闻,分寸和界限把控得令人发指。 而且还和习关疏长得那般相像!像是同一个人!这件事才是最恐怖的! 外界都说他们两个是兄弟,可daddy和他保证过私生子从来只有一个!那个死婆娘的肚子根本不可能再生出这么个人来! 世界上怎么可能会有两个毫无血缘关系的人长得那么像! 要么是人体实验的产物,要么就是凭空出现的怪物。 可连这个都没有找到证据来,他又怎么和外界说?所有人都会把他当成疯子,认为他在混淆视听。 “一定有办法,一定有办法。”竹觉寿紧张地啃咬着自己的每一根手指,把上面精心涂抹的装饰都弄得乱七八糟,越想越惊慌。 习关疏被那样的怪物缠上注定养虎为患!等着被吃掉吧! “他们在网络上营销的不就是兄弟关系吗?如果让别人知道这两个人在一起,一定会闹出不少丑闻,一定要找机会曝光!”竹觉寿恶狠狠的想着。 心绪未平,心中的恐惧越发加剧。他又在心里骂了无数遍,终于没那么生气了,整理好自己身上的衣服,便匆匆赶回警局。 却没想到刚一进门就被劈头盖脸砸了一脑袋的照片。 朱决宫瞪着眼,两只被铐在一起的手还握着几张没来得及全扔完的照片。 “你搞什么!”竹觉寿刚想生气,却在看到照片里的内容后一下白了脸色。 不仅有他和不同alha男人的亲密照,还有他刚才当街对着习关疏释放信息素企图勾|引但失败的视频截图…… “什么意思?”竹觉寿讷讷出声,“谁给你的?” “这是我们刚收到的证据复制件,给你们看只是出示,谁让你们破坏了?”警员臭着脸把照片捡回来,推了一把朱决宫,把人推得踉跄坐回审问椅上,“老实点,再敢闹事就是毁灭证据罪和妨碍公务罪。” 朱决宫却不管不顾,绕过警员更加大声地朝竹觉寿嚷嚷:“你什么意思?!你当初和我在一起时,明明说过你可是个处!如果早知道你这么脏我怎么可能和你搞在一起!” “我……我……”竹觉寿看着那些床照百口莫辩。 警员更没好气,用警棍捅了一把朱决宫的肚子,把人捅闭嘴后才把另一份档案袋扔给竹觉寿,“这是你的。” 竹觉寿茫然地打开,里面同样是一堆照片。他一张又一张地翻看,这些图片里无一例外都有朱决宫的脸。 不同的人,不同的时间,不同的酒店……最厉害的一张,能同时有十多个人。 竹觉寿看着上面朱决宫靡乱的脸,已经白花|花的肢体交缠,忍不住恶心地想吐,“恶心!” 他尖叫一声,然后干呕,慌乱之中后退摔倒在地,不小心撞破了自己手腕上的金手镯。 在金色的表面,铜绿色的内里彻底暴露了出来。 这边主角攻受在警局闹得有多天翻地覆暂且不提,另一边,因为出了这一茬子事,习关疏难得出现的在外头瞎逛的兴头也没了,吃喝玩了就让zero开车回家。 回到家里的习关疏开了一罐可乐猛喝一口,“哈——!”吐出畅快无比的一大口气,和一个响亮亮的“嗝”。 一点形象也没有,偏偏zero就像是被猪油蒙了心,看什么都只觉得顺眼,“哥哥还是少喝一些,今天已经喝了奶茶了。” “再让我喝一口,最后一口就给你!”习关疏不舍地嘬着瓶口,这才大方地把可乐交付给zero,“务必替我保管好。” zero点点头,接过他手里的可乐,“上次给哥发送邮件的人已经找到了。” 习关疏没太在意,“其实你不找我也能知道是谁。” zero不说话,点了点习关疏手上的疤。 两人心照不宣。 “我以最快的速度收集了一些照片,并且给他们寄了过去,不多,但够用。”zero看了看时间。 “他们现在应该已经收到了,彼此丰富的恋爱史和开房记录。不仅如此,过两天这些消息会被‘不经意’传到网上。” “我靠,我靠!这么狠?!”习关疏听到这句话更是直拍大|腿叫绝,“你怎么不早说!你早说我就不那么快回来了!吃饱了得多消食啊!他们俩现在不会在以1nmb/s的速度互掐起来吧?!” 习关疏越想越兴奋,“哎我,游戏可以不打,这戏不看比亏钱还难受!”脑袋搁在zero的腰上才能勉强维持个人形,不至于蛄蛹得像毛毛虫。 笑着笑着,他又忍不住摆出一个忧虑的模样,胳膊肘顶了顶zero的腿,“朋友,你说咱们这样是不是太坏了点儿啊?” “他们这是咎由自取,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zero话还没有说完就接收到了习关疏的明示视线,从善如流地调转口风,“对,我们就是很坏,我们是敲门的鬼。” “嘿嘿嘿嘻嘻哈哈哈哈!”习关疏喜笑颜开,整个人七扭八拐。 只是笑还不够,习关疏添柴倒油的心愈发爆棚,拿出手机想要打一个视频电话现场看戏,那边应该是在忙着火拼没空接。 习关疏也不气馁,仍旧锲而不舍地给睫毛精发消息过去:哎呀,别生气啦,家家有本难念的经,你们家不过是藏经阁罢了,哎呀,还能离咋的?凑合过呗! 把竹觉寿气得都直接发语音信息过来了,习关疏不听不听王八念经,那边发了无数个语音条来习关疏一个都没点开,还数着数逐一发回去。 劝慰的话说是这么说,但是语气里幸灾乐祸落井下石那是怎么藏都藏不住,纯耍贱。 幸亏他们这会搬了家,独栋环境周围没有邻居,不然习关疏的魔音贯耳都要引来邻居礼貌的敲门了。 “吃不到这口瓜我是浑身刺挠啊!那家伙刚才还跟我说什么要和我在一起,我嘞个,这是想拉我当艳|照主演之一来了。”习关疏一本正经对着手机自拍摄像头搔首弄姿顾影自怜,“这位先生,我看起来长得很像冤大头吗?嗯?” 习关疏扬起一个油腻的笑容,抚弄不存在的虚假胡须,“噢,先生,你看起来真帅,一点也不像是冤大头。” 接着调换朝向,手指向上撩自己的额发露出发际线,翻译腔味冲天,“噢,谢谢你,你真是颜之有理,一颜九鼎,我们都很帅。” 习关疏一个人就玩得不亦乐乎,zero看进眼里,也跟着嘴角上扬,在他身后推着轮椅往前走,“哥哥看起来很开心。” “那当然开心!你是不知道我最烦装X的人了,我之前那个巨物恐惧症有没有跟你说过?他真是我见过最纯粹的大傻X……” 两人此刻已经来到了浴室门口,zero边和习关疏说话,边抬起手去摸他的耳朵,“哥哥害怕很大的东西吗?” “嗐,不提抽象的话其实还好。我玩的很多游戏里怪物一般都很大,能够战胜比自己体型更大的怪物会让玩家更有成就感,不过很多时候都只能看到怪物的脚和小腿,打架的时候也只能是修脚,看不到整体,所以战斗体验并不是很好,太大的怪战斗演绎效果其实不如中大型。现实里的话,想要对付那样的大傻x,必须要使出一些妙妙工具才能堵住他们的嘴,正所谓对策卡……” 习关疏越讲越来劲,完全看不见一旁的zero已经沉默了许久。 “哥哥,”zero按着习关疏的双肩,和人对视,“现在我是不是也能够质疑一下哥哥了……?” “啥。”习关疏慷慨激昂的发言被卡了壳。 zero不肯放过他,说话时有些闷闷不乐,肩膀微微往下塌,“哥哥以前总是误会我,现在我想反过来问哥哥是不是现在还喜欢着别人?还因此说了很多梦话……如果当时他也喜欢哥哥,哥哥是不是就会和他在一起,没有我什么事了?” 他眉眼一贯的冷峻,看人的时候总是目光淡淡,此刻嘴角抿紧,睫毛垂下来,在眼下投一小片阴影。 这副委委屈屈的可怜小狗样把习关疏都整不会了。 “不喜欢。”习关疏斩钉截铁道,“不要想太多了,我跟竹觉寿什么关系都没有,顶多也就是个……” 习关疏试图找一个对他们之间关系的定义。 主角受如今父亲入狱,他本人也即将凭着实力过上负二代,那些所谓的家产拿来赔款都不够,习关疏就算要分财产也分不了多少。 “顶多算是拥有同一个晦气的爹,甚至连户口本都不在同一本上,谁认识谁啊。” “我说的人其实是……不过哥肯和我解释,我就信。毕竟哥现在的恋人是我。”zero身上的郁气逐渐消失,他重新抬起眼看着习关疏,笑容清浅,“哥哥刚刚是不是在讲大怪的演绎效果?可以继续说,我很感兴趣。” “哦对,这毋庸置疑的,大怪很多时候在动作的设计上就很笨重,一般来说灵活程度不及中小型怪,难度也不高……”一谈及习关疏感兴趣的话题,他就忍不住嘚吧嘚吧。 这种话题他以前都是跟毛团讨论的,很少和第二个人说这些,聊起来总是没完没了。 zero边听边点头,分散掉习关疏的注意力。 “所以哥哥喜欢小型的怪,会比较花里胡哨,”已经成功脱掉习关疏上半身衣服,手指继续往下。 “但偶尔中型的怪适合当boss,难度等级最高。”正在脱习关疏的腰带。 “你说得大差不差吧,但有一点错……”习关疏感觉身上一凉,这才发现自己在口若悬河的时候,zero都做了什么,“我嘞个、发生什么事了?” 看着自己身上明晃晃露在外面的皮肤,罪魁祸“手”还在摆弄他的腰带,马上就要解开了。 “你奶茶红豆吃多了,想死?”习关疏抓住那只手,凶巴巴瞪人。 “我们喝的不是芋泥啵啵吗?”zero稍微歪了下头,演技上线,红色眼睛里带着恰到好处的茫然,看上去有些无辜。 如果他的手不是被习关疏攥着的时候依旧在蹭腰带的话,看上去简直就是个被冤枉的天使。 “别装了,你说话就说话,脱我衣服干什么!”习关疏脸都红了,手按得更紧。 “哥忙一天了,”zero此时说话的嗓音软下来,循循善诱,“我想着帮哥舒缓一下。” “舒缓什么?”习关疏盯着自己的腰带,“舒缓到要脱我衣服?舒缓哪方面?” “这是必要的一部分,”zero嘴角往上弯,语气诚恳,被按住的手在习关疏手心挠了挠,又转了两圈,“当务之急是帮哥哥洗澡,然后我们一起去床上休息。” 习关疏静止了好几秒,想明白什么后,表情越来越惊恐,“太快了吧?我还没有准备好,我觉得我们还不需要走到这一步。” zero勾唇微笑,“已经很慢了。” 说着,zero从一旁的柜子里取出一个黑色的圆状物,“啪嗒”一声,银质项圈就挂在了他自己的脖子上。 他抬起下巴,晃了晃项圈挂饰,发出一点脆脆的叮啷声,“我很久之前就准备好了,一直担心哥不喜欢,但事实证明我想反了。” 习关疏坐在轮椅上想跑都跑不了,待机好一会,突然像是过年关要宰的猪一般死命挣扎。 “我不!我不想洗,我不要你帮我洗!离我远点!” 但过年的习关猪还是被zero抱上了屠宰的案板,正要准备好好地清理干净,做一顿大餐。 “我不要被你抱着!你把我放下来!……不是放在浴缸里!!我要站在地上!” “我靠你也进来做什么!水都被你挤出去了!你别挤我!不准抱着我!不准摸我的肚子!痒!” 浴室里水花四溅,打在各处发出噼里啪啦的响声。 没一会后,动静小了些。 “怎么练的?这么大,夸张。” “好看吗哥?” “一点不好看,因为没有长在我身上。” “那好摸吗?” “一点也不好摸。你再收收核心,哎对对,还真变硬了,牛,竟然还能看到血管?” “因为体脂比较低,我可以带着哥一起练。” “练就算了吧,累死,我的体脂就算丢了也能从可乐里捡回来,我这叫薄肌懂不懂啊?这才是时尚最前沿……等等你做什么?你放开我,我不摸了不摸了!” “哥躺着就好呀。我只是想更加仔细地观摩时尚最前沿。” “我的意思让你也别摸了听不懂吗!!!放、哈啊……啊…你有、你有病啊…!摸这里、干什么!嗬嗯……” “身上都要洗到位,这里哥自己平时会碰吗?” “碰你个头啊!不准你碰!” 等到洗得干干净净,香喷喷的疲惫小猪崽才被抱到床上。 习关疏原本都有些眯缝的眼睛再次睁开,看着自己身上压着的人,目露惊恐,“不是,不是已经结束了吗?我都两次了!你还想干嘛?!” zero浑然不觉习关疏的抗拒,缓慢地在他身上抚摸着,一点点准备好该有的前戏。 他温柔的触碰,以及不断变换的动作,再次激起了习关疏的身体反应,只能羞耻地不断用手遮挡,“够了……” “可我还没有真正开始,只是手就能让哥哥满足吗?”zero咬住习关疏的唇,用了一点力,像叼住猎物一般,交换一个带有彼此气息的吻。 “我想和你更进一步,哥,睁开眼睛吧,看着我,我喜欢你看着我。” ==========作者有话说:========== 感谢营养液噢! 放过我审核大人,我真的什么都没有写了 第39章 39° “离我远一点, 不要靠近我!” 大早上的,习关疏火气恨天高。 “吵什么呀吵什么呀?”毛团睡眼惺忪,披着自己的小被子从门口蛄蛹进来, “我什么时候睡在外边了……” 它还没睡醒呢,刚要爬起来就被习关疏掀起被子重新盖住,“没你事!不想吃炸药就继续睡!” “好的长官。”毛团非常识时务地退回门外, 启动强制节能模式,原地大小睡。 看样子这块地方很快就要演变成战场了, 战场上有炸药, 接下来再有点枪炮声也是很正常的,它只要扮演死掉的士兵就ok啦。 习关疏顶着一头炸毛的粉色乱发就从房间里扶墙出门, 对着后头跟过来的人恶龙喷火,“再敢碰我一次试试?!滚!滚!滚!!!” 因为喊得太大声, 那些滚听起来像“呱”。 zero没敢笑, 穿着习关疏先前送他的老头背心,在他后面好声好气地哄着, “哥的脚还没有好全, 不要走太多路,不要走太快,不然一会又要和我说腰疼了。” “你还有脸说!” 不提这个还好,一提出来,习关疏声音都拔高了。 “谁拽着我在轮椅上面快半个小时差点给它干成摇摇车了啊?!我都怕它下一秒就要开始唱爸爸的爸爸叫什么了!!” 习关疏脸气得通红, 语无伦次, 世界观崩坏, “我叫你停, 你停了没有?!你耳朵聋吗?!你是不是耳朵聋!” “停了,所以才只有半个小时啊。”zero眨眨眼睛。 他每天也不知道吃的什么, 身上哪哪都大块,此刻上半身套着习关疏的老头背心,看得习关疏越来越头不是头脸不是脸,“我的衣服要被你穿爆了!” 那件老头背心穿在习关疏身上很合适,宽松又晃荡,穿在zero身上简直像抽了真空的收纳袋,该露的不该露的都露了,该凸出来的不该凸出来的都凸出来了,简直涩情度爆表。 上半身几乎所有的肌肉线条都被映照出来,尤其两处凸出来的地方一直被衣服挤压,习关疏异常肉疼。 踏马的这小子故意的吧!特意穿着衣服来彰显自己咪|咪很健康没有被吸得肿胀快流血是吧! 可恶!故意的这小子,故意的!羞辱!奇耻大辱!贴脸嘲讽! “我喜欢这件衣服,因为有很多哥的味道,我很安心。这是一种alha的筑巢欲,哥是beta无法完全感同身受。” zero依旧心平气和地哄着,老头背心随着他的动作越发紧绷,身体线条印刻清晰,“而且在床上的时候不是想停就能够停下来,不动起来的话哥哥会更痛。哥都哭了,我只能想办法尽快让哥沉浸进去。” “那我还有错?我也有错了?!你丫敢不敢再说一遍?我都说了我没有准备好你不听!”习关疏面红耳赤,“我的胸都要被你吸成西瓜了!痛死了,你有病吗!你是不是有病!你就是有病!” 一想到昨晚零星的几段记忆,他就失了点底气,他甚至还要低三下四求着人轻些,窝囊到家了! 奇耻大辱! “我的错,哥哥,都怪我没有自控力,别再气自己了,”因为担心习关疏身体不适,zero快步走上去,抄着习关疏的膝弯,将他抱起来,“先回到床上,我给哥揉揉腰,再上药好吗?” “揉个屁!被压了一个晚上,回到床上再被你压一天吗!滚!”习关疏没有办法靠自己从zero怀里下来,就伸出手不断推拒zero那张脸,动不动就上嘴去咬,“说什么帮我治愈巨物恐惧症,放屁!你知道你有多夸张吗?!变形金刚怎么没请你去演擎天柱?!别让我再看到你!” “所以我才心疼哥哥,没有让哥哥做承受痛苦的那一方啊。”zero像是抱着一只无理取闹胡搅蛮缠的小猫咪,重新回到卧房内,将习关疏放在床上。 两人力量上的差距在平常不太明显,只有在这时候才体现出来。 “只是体位方面我在上面,这样会让哥少费力气,我受到的痛苦并不少,但因为能和哥哥在一起实在太开心,所以我才没有表现出来,总体上快乐远远大于痛苦,哥哥难道不是吗?” 他诚恳说完,随后快速握住习关疏想要逃跑的脚踝,将人拉回来,另一只手在习关疏的腰上轻轻一捏。 “噫!”习关疏顿时熄火,软在了床上。 他哆嗦了两下,含着胸、弓着腰,失了逃跑的力气,只能任由zero施为。 “你这是虐待,囚禁,知道不?别花言巧语狡辩了,”习关疏身体动弹不得,嘴上得理不饶人,嘚吧嘚吧碎嘴,“嘶,你碰我哪里呢?别乱动了算我求你了,你再这样,我就要去跟别人曝光你潜规则老板!让你身败名裂!!” 习关疏不得理的时候就够不饶人了,更何况现在他占理,更加理直气壮,朝着zero的肺管子全军出击。 “进尺的明明是哥哥,裂了的才是我。”zero飞速开了个通往幼儿园的车,揉按着习关疏辛苦一晚上的身体部位。 动作非常细致,生怕再次弄痛了人,又要跟他哭着闹。 他昨晚的确有些半强迫半诱|哄的意味,拉着不情不愿的习关疏上了床。 哪怕醒来后的早晨不愉快,他也不后悔,因为如果不这样,慢半拍的哥哥可能都不会主动和他进行到这一步,只会停留在亲吻的阶段。 他必须要开这个头。 一开始的腹肌,到后来的接吻……只需要让习关疏尝到甜头,让他主动就不会太难了。 zero垂着眼帘,声音温柔又缱绻,“因为我想让哥知道,我们是恋人,是情侣,我们做这些事情是合法的,发乎于情。” 他说话时看上去诚恳到有些无辜,习关疏看在眼里,听在耳里,被哄得有点找不着北,“那你能别摸我屁|股了吗。” “啊,好的。”zero按摩的过程中总是有些手脚不干净,或有意或无意地蹭过某些地方,习关疏早就忍不了了。 “我只是觉得像是某种按钮。” “什么按钮?”习关疏挑眉狐疑,拧着他手背上的肉,试图把人赶走。 像是某种按钮,只要按下,就能够引来小猫可爱的喵喵叫骂声。可爱。 zero没说,只顾着看着习关疏笑,心里发软。 “不说算了,别以为你了不起,”习关疏伸出脚踩在zero胸膛上,企图制止住他各种揩油的小动作,“发乎于情下一句呢,下一句止于礼,你止了吗?” “没有,”zero非常诚实,顺势抓住习关疏的脚踝,用拇指指腹顺时针揉按,“哥有没有觉得舒服过?我说的是昨晚。” 这只脚背上面有着许多星星点点的红印子,始终没办法消下去。而重灾区集中在习关疏的脖颈和胸膛处,这里是zero最喜欢,也是最留恋的地方。 习关疏脸上的表情变化明显,扭曲了好一会,扭过头,又扭回来,“给我看腹肌,我就告诉你。” “好。”zero听话地掀起自己的背心,露出底下块块分明的肌肉,不用在特意的光线和角度下凹造型就能看到很明显的轮廓,尤其还是坐姿的情况下,可见身体体脂率之低。 习关疏“啪”一下就把自己的巴掌拍上去,根本不和他客气。 “筑巢欲啊?”拧一把第一层腹肌。 “开心啊?”拧一把第二层。 “发乎于情啊?!”拧一把第三层。 习关疏边状告边大力揉来揉去,把zero皮和肉都捏红了,泄愤地同样留上几个印子,看到变得和他一样红肿才有些爽了,“昨晚就那样吧,很一般啊,你还得练。” zero扬起一个笑来,“这真的是很高的评价了,在哥这里。” 他的目的就在于此。让习关疏体会到这种事情的乐趣,并且从此主动找他要。 习关疏是一个beta,无法接受永久标记,好在习关疏身上的印记消得很慢,所以他总是在用自己的牙齿留下临时的痕迹,不然他恐怕会一次又一次地折磨那块小小的腺体。 他知道自己的心理很病态,可是他本质上就是一个自私的怪物。只要他们能够一直在一起,就能一直获得短暂的安稳。 zero的手在习关疏身上慢慢地游移,手指不轻不重按压。 “唔。”按到了腰窝处时,习关疏下意识发出声音,整个背部更放松了些。 他眼皮越来越沉,心里的气不知不觉逐渐消下去,意识都开始飘飘忽忽。 “下次别再不经过我同意就乱来了,很累,而且你的需求真的很多,跟我时间也不一样。”习关疏双手按在zero的脑袋上乱扒,把他的头发弄得乱七八糟。 “好,我不乱来。”zero口上答应得很痛快,反倒让习关疏没那么容易相信:“好假。” “哥不信任我吗?”面对习关疏的视线,zero再度露出温良笑容,“我最听哥的话。” “最假!”习关疏翻白眼吐舌头做鬼脸三连。 zero手指轻轻蹭过习关疏心口处,擦着粉红边边,再度引发一阵激烈震颤,“哥,我用创可贴给你贴上吧。” “你怎么不把你的嘴贴上?别碰了呃……痛……你别管!”习关疏立刻打开zero的手,双手抱胸,咬着牙做出防御姿态,“痛死了!你是不是想靠这个杀了我好继承我的游戏账号!” “真的很痛吗?对不起。”zero目光不断留意着被掩盖起来的两处,神色担忧,“不处理的话,哥会穿不了衣服。” 说完这句话,zero右手轻握拳挡住自己的嘴,眼珠子向右瞥,面部微泛红,“哥真的很粉,比眼睛的颜色还要好看。” 习关疏眼睛都瞪大了,愣了半天消化zero刚刚说了什么东西,差点没把自己耳朵抓下来,“粉什么?” “身体私密部位的颜色和激素有关,雄性激素分泌多的话,的确会显得更粉一些,是很正常也很健康的身体表现,不应该对自己感到羞耻……”zero的身体被习关疏疯狂前后摇晃,说话断断续续。 “不要再说了!我掐死你啊!”习关疏左右各一巴掌按在zero脸上,把人的嘴都挤嘟起来,“这都怪谁?!我让你不要舔你偏要舔,你还咬!一直咬!你是疯狗吗?我小时候没缺你奶喝吧?我都跟你说了我没有奶我没有奶!你怎么不去找一头奶牛!” 习关疏本来都忘了要生气,想起自己之前有段时间也是这么个糗样,更想踹人了,“说!你是不是早在我这里练习过了?!” “嗯。”zero没有再强行靠过去,而是转身捏起在一旁装睡,战战兢兢偷听的毛团。 “噫!!!”毛团老实地缩起来,一动不敢动,安静如鸡地被带出门,只留下满脸愤怒的习关疏一个人待在床上。 习关疏一脸懵,动作戛然而止,满肚子的气没地方撒。 “搞什么?放置lay吗?耍我?”习关疏半躺在床上,看着突然安静下来的室内,有点反应不过来。 “不是,他有病吧?我还在生气呢?就这么不管我了?”习关疏骂骂咧咧了好一会,没关紧的房门外吹来一阵风,刮过他的胸膛,再次带来新一轮的刺激。 他忍不住想起昨晚的事情。 明明一开始那个项圈还挂在zero的脖子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挂在了他的身上。 因为脚还有些不便,他不能乱动,只能被zero摆弄得像个洋娃娃,想抱到哪里就抱到哪里。 项圈的位置,也从脖子逐渐一路往下…… 习关疏越回忆越忍不住弯腰含胸,能做的最多也只是抱臂挡住风,根本动都不敢去动一下。 几乎所有身体部位都被zero拿捏,用各种手法来折磨,简直是酷刑中的酷刑! 胸口越痛,习关疏火气越大,还生出了几分委屈情绪来。 好痛,他都这么辛苦了还要被人气,气他的人就这么把他扔在这里不管了,凭什么啊! 习关疏撇嘴,缩在被子里,都快掉眼泪了。 “哥,我回来了。”刚好zero这时候回来了,迎面撞上习关疏接连扔过来的枕头。 “你还知道回来!你还敢回来!” zero顶着枕头攻击,将一块小糕点塞进习关疏的嘴里,“哥辛苦了一晚上,早上起来应该饿了,所以我去拿了早餐。” 入口的糕点甜味立刻蔓延,在舌尖上化开,不粘喉咙,甜味也适中。 像被施加了心灵净化魔法,习关疏愤怒的表情稍微压制下去。 “我他丫没刷牙。” “我不嫌弃。”zero说完后立刻歪头,恰好躲过又一个砸过来的枕头,顺势又往习关疏嘴里塞一块糕点。 习关疏也懒得管那些细枝末节了,“去了这么久,就弄了这么个东西?毛团呢?你把它扔哪了?” 又是一杯冰镇的可乐递过来,咕噜咕噜的气泡不断冒出,杯沿上还插了一片柠檬。 “它长大了,应该学会独立,所以我给它另外安排了新房间,那里有很多零食,它表示很喜欢。”zero将吸管放在习关疏嘴边,非常贴心地调整了杯子倾斜的角度,让习关疏能够躺着喝下,也不会倾倒而出。 “昨晚就是你把它扔门口睡来了吧?”习关疏冷哼一声,随后张开嘴咕噜咕噜喝可乐,“有点意思,但这不代表我就能原谅你了,一杯小可乐就想讨好我未免太……” 又投喂过来一块糯叽叽的小软糕,不甜,弹牙的同时口感还异常清爽。 显然习关疏被投喂以后心情都稍好了一些,就连脸色也没那么黑沉,眼睛微微发着光,咀嚼的频率也在加快。 “我跟你说,你这样做没用,我不吃你这一套。我警告你,你以后要是再敢……” 习关疏的话依旧没有说完,zero再次递过来一个礼盒。 在看清这上面的标志是什么后,习关疏表情变得有些古怪,嘴角连带着脸皮一起抽动几下,“你在试图用资本主义的糖衣炮弹腐蚀我?这是消费主义的洗脑!” zero默默把礼盒上的丝带解开,露出底下金灿灿的珍藏版标志。 “——但往往和人民对美好生活的需要之间界限并不清晰!”习关疏立刻心花怒放,变脸比翻书还快。 “我去!我去!!我去!!!这不是还没有正式发售吗?甚至还只是一个概念!真真正正的全球首发!你怎么买到的?!” “很多的钱,以及更多的耐心,”zero微笑,“我知道哥哥很喜欢这款游戏,所以一直在关注相关的周边消息,还亲自到总部参与了一点设计……当然,借了一点z1r0的名气,以及合作的名义。这款礼盒就算正式发售后全球同样只有不到100盒,而哥哥可以提前一个月拿到其中的一盒。” “这么有实力吗。”习关疏乐疯了,抱着礼盒不停地检视,包装都不舍得拆,就差把自己的脑袋杵上去伸出舌头舔了,“运输得还这样到位,一点都没有破坏盒子,好贴心,八角尖尖!” “这点细节我还是知道的,我专门加了钱进行保护,到手后还喷了一些香水。”zero露出非常有把握的可靠笑容。 在习关疏看来,这和天使也没什么区别,头顶着光环,背后生出翅膀,降下福音。 “我的天!你真是真是真是——我的神啊!谢谢你~谢谢你~!你爱我~我爱你~我们两个甜蜜蜜~”习关疏用力在zero的脸上大亲几口,与其说是亲,不如说是嘬起来脸上的肉,跟摄魂怪没什么两样,“感恩的心,感谢有你~” zero脸上被嘬的那一块都变红了,习关疏就光速变脸,挥挥手把他打发了,“嗯嗯,谢也谢完了,没你啥事儿了,赶紧走啊,别耽误我有一场约会。和我的宝贝礼盒!” “哥哥,还有一件事,”zero靠过来,手臂撑在习关疏身侧,两人挨得很近,“过两天就是我的易感期,到时候我会发烧……” 习关疏哪能听不懂他的暗示,非常上道,“我懂,懂,你要休息是吧?ok, fne真是太棒了……不是,我是说那真是太糟糕了,我真替你感到担忧,唉,好可怜,心疼你宝宝。你们alha每个月总有几天不舒服的,多喝烫水。” 习关疏自觉眼下吃人嘴短,不仅非常好说话,做事也多少像点人了。 “我的意思是,alha易感期时,身体激素分泌亢奋,神经活跃,体温会显著升高……”zero近距离贴着习关疏,语气暧昧又哄骗,“哥哥想试试39度的我吗?” “别逼我在最快乐的时候扇你啊。”习关疏被他的虎狼之词呛到,忍不住把人踢走,背过身去眼不见心不烦,双眼只关注自己手里的珍藏礼盒。 “天,真漂亮,字体还做了特殊的工艺,太有质感了,满满的细节,全是匠心诚意。” 习关疏面对游戏和面对zero判若两人,这让zero都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不应该买这个礼物。 zero想了想,摇摇头。哥哥喜欢,所以值得。和一个死物争风吃醋,没必要。 “哥哥,除了这一盒,还有一款联名系列,想要吗?”zero又把手机里不知道从哪里找到的独家消息放在习关疏的礼盒上,习关疏想装看不见都没有办法。 “呃啊啊啊。”习关疏发出一声怪叫,差点就要心跳失序当场变异了,zero眼疾手快又收了回来。 “看来很想要。可哥哥刚刚收下礼物后,明明还说过爱我,现在就翻脸不认人了。让我都不知道该不该买。”说到最后还有些委屈。 当然,和死物争夺哥哥的注意力,没有必要,但多多益善。 习关疏避无可避,就只能当个鸵鸟,重新掀起被子,把自己藏起来。 就算是这样,他也没有忘记把礼盒一起捞进来藏着。 zero在被子外面一直守,时不时还戳戳被子里的人,提醒他自己还在,“礼盒哦?联名款,带游戏内专属道具,绝版哦?” 鸵鸟习关疏不理,zero也不放弃,“他们邀请我继续参与联名款制作,所以还可以个性化定制签名哦?” 最后还是习关疏自己憋不住了,把脑袋探出来红着脸大喊:“我知道了行了吧!不就是被你操得说不出来话又下不了床还差点吃不了饭又怎么样!做就做谁怕谁啊!你以为我怕你吗?我做死你!” 脸上的红晕也不知道是憋的还是臊的,习关疏骂完看见zero脸上的笑意还觉得自己没有底气,忍不住一脚踹在他腰子上,“滚滚滚,不准笑了!再笑把你腰子踹烂掉!” “那就说好了,易感期的时候,我和哥哥也有一场约会。”zero目的达成,捂着嘴尽量不让自己笑得太气到鸵鸟。 他站起身,在离开前,手指搭在习关疏的耳朵旁,缓慢地蹭过一点肌肤,“约会时我会在卧室里准备一些东西,哥哥也许会喜欢。” “什么东西?”习关疏下意识有一种不妙的感觉,“不管什么我都不会喜欢的,你不要乱来。” zero笑笑,但没有直接回答习关疏的话。 “会让哥不想离开我的东西。” ==========作者有话说:========== 感谢营养液噢! 更露骨的放不出来 只能吃吃肉渣了 第40章 惩罚 有好几天, 都是习关疏当咸鱼,zero负责烹饪咸鱼。 非字面意义上的烹饪,习关疏被他折腾烦了就想和他开战, zero更开心了,同样扭曲战斗的意思。 每场战争之中,习关疏感觉自己就像是一匹孱弱的战马, 早该退休领工资了,还要被凶残的悍匪伯乐拉到沙场上物尽其用地“驾驾驾”。 每次习关疏想骂出来, 就又被悍匪用各种东西给堵住, 只能愤愤地发出几声不痛不痒的呜呜声,像是被拉住马绳的“吁”, 安分守己。 习关疏打又打不过,干脆就开始动嘴了, 不停诅咒zero以后一定会变成商鞅, 到时候必定要让他知道什么叫超级马力。 话放得狠,但因为说得断断续续, 有气无力, 还夹杂着虚弱又可怜的喘息,一点杀伤性也无,反而还让御马的人更加兴奋,驾驶的速度越来越快。 成功让习关疏累坏了,获得了婴儿般的睡眠, 哭一会再睡一会, 没睡够又被拉起来继续哭。 时间拉得很长, 习关疏一开始还反抗, 到最后都已经顺从了,既然阻止不了那就直接加入。 万不幸中感到唯一幸的是, zero没有说大话,技术的确不赖。无论是牵制着马鞭的频率,还是乘坐时双腿夹住马腹加速时的力度,都让习关疏处于一种有爽到,但再多一点就会痛的微妙状态。 要不是这样的话他早就因为太超负荷运动而战死沙场了!!要是那样的话他一定会尥蹶子不干!这累活谁爱干谁干去! 而且他下了床以后和半只脚踏进棺材里的死人没什么区别,天天不是这里痛就是那里痛,不是脖子痛就是胸痛,腰都直不起来,zero却跟个牲口似的床上发癫,床下又一点后遗症都没有,精力旺盛得像个超级赛亚人。 两相残忍对比之下更显他狼狈,没有和zero火拼起来就已经算在世活佛了! * 这一天很平常。 冬天即将过去,吹来的风不再那么寒冷。有了一些春的气息,湖边凋零的植株也生出了零星的生机。 天气也暖和了不少。 zero并没有像前几天那样早出晚归地忙公司里的工作,在天亮以后依旧还躺在床上,抱着习关疏等他自然睡醒。 习关疏一睁眼就看到这货,心中颇感无语, “你怎么还不去上班?” 他最近每天最快乐的,竟然是起床以后看到床上只有他一个。 “休假。”zero和他碰了一下鼻子。 习关疏对这种触碰已经完全脱敏了,动都不带动的。 黏黏糊糊一阵,快到午饭时间,zero这才起身穿衣先一步离开,留习关疏再睡会。 等习关疏走出卧室洗漱,就闻到厨房里不断传来的食物香气。 热气喷涌,在玻璃门上凝成雾气,影影绰绰。 zero在里面低着头,手腕清瘦却不单薄,握着木勺,安安静静翻煮着什么,翻动时手臂肌肉与骨头线条分割明显,沉稳又有力量。 习关疏还没什么动作,zero就敏锐抬起头,发现了他,透过朦胧的雾门对他笑笑。 食物的香气和zero脸上的温柔笑意,一起蛮不讲理撞在习关疏身上,莫名其妙让他想到温暖的阳光、早春的花苞,清晨的露珠从枝头滑落。 搞什么,大中午的这么温馨。 习关疏下意识仓皇扭头,不去对视,尽可能忽略心里升起的异样感,和耳朵上奇怪的燥热。 别被这虚伪的家伙骗了!一切都是骗他上|床的把戏而已!已经看透了! 习关疏没去餐桌前,而是远远地坐在沙发上,就这样还是感觉如芒在背如坐针毡如鲠在喉,差点都想开门往外跑了。 “等久了吧?”zero端来一锅海鲜粥,然后在习关疏旁边坐下,握着剪刀慢吞吞剖着蟹壳。 香气很勾|人,习关疏鼻尖耸了耸,眼神又飘忽过去。 zero刚把白嫩的蟹肉差不多剥出来了,就被习关疏眼疾手快张开嘴叼走了,“吃的明白吗你?”嚼嚼嚼,“我来替你承受暴食之罪。” zero瞅他两眼,然后像个受气的小媳妇一样默默拿起另一只螃蟹,“本来就是给你剥的,不用抢。” 他看着习关疏把蟹肉拌到粥里嗷呜吃进嘴,提醒:“螃蟹性寒,只吃一两只就可以了。” “那没事儿,你别管,”习关疏用筷子指了指盘里的七八只螃蟹,“我出身寒门不怕这些乱七八糟的,这么多我不吃不就浪费了吗。” “哥能跟我说说以前的事情吗?”zero目光时不时在习关疏的吃相和手里的螃蟹壳上来回移动,“只是想多了解一些。” “你想我就要说吗?没看见一点诚意,”习关疏举起勺子晃晃,“求我!” zero想了想,“今天晚上减半个小时。” “这可是你说的,不准抵赖!骗人的是狗!”习关疏像沾了什么大便宜一样,生怕zero反悔了,舀一勺粥塞他嘴里,不让他说话。 然后往后一躺,后脑勺搁在沙发背上,看着天花板磨了磨牙,随口道:“不就那些屁事,小时候穷得没饭吃饿成骷髅兵呗,营养跟不上没有办法长得很高,每天累成死狗,更别提去什么健身房。” 说完,他上下打量zero,“不然轮得到你在我面前耀武扬威吗,我要有你这条件指定比你强,嘻嘻。” “没有耀武扬威过,哥一直都比我强,”zero见习关疏把那只螃蟹吃得差不多了,也跟着把粥吞咽下去,才放下嘴里的勺,做出倾听姿态,“而且哥现在把自己养得很好。” 他喜欢习关疏讲这些过去的故事,像是对他敞开的蚌,非常难得又珍贵。 “好什么呀,你是不知道,以前没人瞧得起像我这种要靠居委会救助的贫困户,出去打工被嫌弃未成年,一开始只有洗碗这种谁都能干的活才肯要。”习关疏越说越上头,陷入了回忆,开始细数原书里的内容。 “拿不出钱凑学费,全靠学校下发的助学贷款、特困生补助和优等生奖学金。最搞笑的是,都这么穷酸了还被打得没钱去治疗手指骨头,动不了的那几天更像个臭要饭的了。结果人家还能拿着大笔的钱跑去国外继续过着有滋有味的留学生活,真洗白成说话带外语的人上人了。”习关疏没看zero,说着用舌头顶了顶口腔内侧,有点怀念可乐的口感。 他没有酒瘾,也不喜欢酒味,但喝下有气的甜水,感觉自己也有些醉。 明明那些事情都只是原主的经历,但习关疏就是能够从原文那几行字里感受出来那股子心酸。 “从出生开始就没有爸这种东西,妈妈姓习就跟着姓习,其实也挺好,但被班里其他有钱家庭的小孩嘲笑,去找老师诉苦,老师还让找自己的问题,是不是太不听话爸才跑了。回家后就哭着跟妈说家里穷不想上学了,想去打工赚钱。你猜后面怎么着?被她撵了一路,跑得拖鞋都快蹿到膝盖了。”习关疏笑两声,像在和自己的朋友讲什么童年笑话。 zero没有打断他,只是收起桌上的东西,并摆好可供习关疏喝下的牛奶。 “好家伙,在学校挨骂,回家还挨打,小小的老子嗷得那叫一个昏天黑地,锣鼓喧天,鞭炮齐鸣,比窦娥都能嚎。等跑不动了,她才抱着我一起哭,说她以后会拼了命地工作供我上学。”习关疏眨了眨眼睛,往沙发背一靠,握起牛奶一口一口啜饮。 他的脑海中怎么也想不起原主母亲的样子,模模糊糊,只剩下一个温暖又疲倦的影子。 习关疏抬头,又去看zero。 有点像。 如果原主母亲还活着的话,应该也是会在他还没睡醒前就在厨房里准备好早餐,然后在烟火气里温柔地对他笑。 习关疏摇了摇头,挥散掉那些沉重的情绪,彻底摆烂,葛优瘫大躺,扭头捏捏zero的脸,露出一个格外少年气的笑容,“刚刚都是我编的,真相其实是我是秦始皇,我50。” zero刚张开的嘴又闭上了。 他刚想了很多解释和劝慰的话,但见习关疏这副漫不经心的样子,好像也不需要什么安慰。 于是zero最终选择了沉默不言,和习关疏坐在一起,陪着他,也学着他大张开身体,瘫在沙发上,望着头顶的天花板。 像两只在沙滩上晒太阳的豚鼠,浑身的毛都爆米花一样张开了,一颗又一颗接受着窗外阳光的烘烤。 习关疏发了好久的呆,才注意到旁边也有一个人在一本正经地学着他摆烂,觉得好笑。 “你不适合做这个动作。”习关疏指指点点。 “那我适合做什么?”zero侧过头,依旧保持着原来的“大”字形姿态。 他手长脚长,挤占了好大一块沙发的地方,时不时就和习关疏碰到一块。 习关疏懒洋洋勾起脚点点他的小腿肚子,“你适合赶快西装革履然后去上班,坐在大楼顶层落地窗办公室里装X,有人问起来你就说在忙分分钟上下几个亿的单子,而不是像现在一样在家里烦我。” zero摇摇头,认认真真回答:“我和哥哥在一起也可以完成几个亿的单子,通过一些简单的双人合作。” 习关疏被这句话给噎住,撤回了一只小腿,突然咳嗽起来,“咳咳咳咳咳咳——” 这家伙怎么最近越来越……越来越腹黑了啊?!总是用这副正经的表情开车干嘛! 靠!真反差! zero轻拍他的背帮他缓解,等习关疏稍微缓过来,才迅速拉开两人的距离。 “我指的是打游戏杀怪时获得经验的数量,哥哥以为是什么?”zero眼尾带笑,习关疏咳得面红耳赤,“我想的也是打游戏,不行吗,不然还是什么?!今晚减半小时说好了的!” “怎么不行?”zero微微纵容,他又凑过去,哑着嗓音,话语里带着笑意。 “可哥哥,今天是我的易感期。” 习关疏立刻就要跑,被拉回来后就伸手去捂自己的肾,宁死不屈。 在zero的注视下,他冷汗都下来了,扯着嘴角讨好示弱,“你刚刚说什么我没听见,我不会怪你的,我们平局吧?” “哥听见了的,而且很清楚,易感期,我们有一场约会,这是更早以前说好的事情,哥要是抵赖的话,那我也抵赖。”zero把粥碗移到一边,当着习关疏的面,不仅解下了围裙,还稍微解开衬衫最顶端的两颗扣子。 他将自己的锁骨露在外面,意味深长地看一眼习关疏,随后起身去了客房。 “里面放了给哥的礼物,真的不进去看看吗?” 他走后没多久,客房浴室里就响起了哗啦啦的水声。 习关疏听得都要tsd了,咽了咽口水,坐在沙发上腿止不住地颤抖,摁膝盖都摁不住。 跑吧,此时不跑更待何时?! 可刚要转身,习关疏的脚却不由自主往客卧走了一步。 zero这家伙别的不说,挑的礼物是真合他心意,或许这回,没别的,就是去拆礼物了? 习关疏眨了眨眼,依旧有些怂,在心里想着那个神秘的礼物。 没准是联名礼盒! 还是明知山有虎,偏向明知山! 大不了一进去拿起礼盒就跑,谁怕谁!zero还在洗澡,总不能这么快冲出来把他强撸灰飞烟灭吧! 习关疏站在卧房门口给自己加油鼓气打足了劲,尤其捏着自己的肾语重心长:“不会辜负你的,共进退!你死我亡,我们有不能输的理由!”就推开了门。 午时的卧房里,窗帘拉得很死,灯也没开,一片黑暗。 习关疏没敢把自己后路的门给关上,就这样背着身后的来时光,战战兢兢又强装镇定地走进去。 浴室里的水声还在继续,zero估计还在里面,习关疏胆子大了些,想去打开灯,做贼一样找礼盒。 “啪。”灯开了。 习关疏眼睛被这么突然晃了一下,缓了半天才看清卧室里的布置。 “我什么都没有看见。”习关疏面无表情关灯,室内重回黑暗,转身头也不回就要走向自己光明坦荡的后路。 却被不知道什么时候从浴室里出来的zero抄起膝盖捞了起来。 “我超!你要干嘛?!你不累的吗!!”习关疏慌了,是真的慌了。 他被zero扔在床上,灯再次打开。 围在床周的巨大镜子展露无遗。 习关疏刚才那么一瞬间看到的还只是其中的一面,就已经足够骇人。 躺在床上的习关疏仰着脑袋,连吞咽口水都忘了怎么做。 他甚至能够从镜子里同时看到自己的左面右面甚至脚底! “我去……你背着我都干了什么东西啊!这种东西怎么搬进来的?”习关疏差点没绷住,还以为这是什么凶案现场镜子屋,抓起一旁的枕头就往zero身上砸。 “你脑子里是不是只想着干这事?你没事,我没准明天就要精尽人亡啊!” 他情绪太过激动,声音都有些破音,而洗去一身做饭后油烟味的zero此时围着浴巾,缓缓爬床。 “我每天都给哥补身体,不会有事的。”他像是一条柔弱无骨的蛇,缓慢地靠近习关疏,顺着他的腿部一路往上抚摸。 “别害怕,哥哥现在不喜欢是因为还不知道它的用处,也不知道它会带来多大的快乐……”zero的浴巾松松垮垮,而习关疏的衣服也开始被解下。 这间客房习关疏都没来过几次,现在床上堆满了他自己的衣服,围在周围,像是把他们两个都包裹了起来。 那些衣服挤占了大部分床的空间,习关疏只能待在中间小小的一部分,又被zero这么压下来,根本无处可逃。 习关疏咽了咽口水,话都说不出来,看着眼前的一幕,唯一能动的嘴都开始宕机。 他感觉自己就是送入虎口的一只蠢猪—— 第二天早上起来后,习关疏看着空荡荡,只有他一个人的大床,还有些没有缓过劲来。 “终于……”习关疏差点就要喜极而泣,“终于去上班了啊,我靠……” 他回忆着昨天发生的乱七八糟的事情,一把捂住了自己的脸,“……我怎么这么自恋。” 果然如zero所说的,他或许,可能,大概,也许,真的喜欢。 zero在床边放置了三面巨大的镜子,他们在亲密的时候,习关疏能够从镜子里清清楚楚地看到——自己被超的各个角度。 习关疏如果能在做的时候看着自己是什么样子,或许会感到更开心一点。zero是这么和他解释的。 这种说法真的很荒谬,习关疏怎么可能配合,但zero不让他走,甚至还用项圈把他的手腕给束缚捆绑在床头。 在习关疏骂骂咧咧的时候,zero仍旧一意孤行,还用眼罩蒙住了自己的眼睛。 什么都看不到之后,zero就只能依靠着身体的触摸来感知,把习关疏的脑袋捞过去,压在自己锻炼得十分有型的胸膛之上,以及各个地方。 他的身体变得和以前完全不一样,体温高了很多,也更加黏人。 习关疏感觉自己的整张脸都要陷进去了,被强行按在上面蹭着,晕晕乎乎的。 后来的事情就忘得差不多了。 他只知道,每当脑海里炸起烟花的时候,看着镜子中被弄得乱七八糟的自己,好像还真挺好看。 连被超都很英勇捏。习关疏迷迷糊糊地这样安慰自己。 虽然看起来听起来做起来都很奇葩,但这一招对习关疏来说意外地有效。 从一开始的抵抗,到后面彻底变成了镜子和zero的形状,主动拉着zero再来几次,还要特意在镜子前面凹角度。 zero提出,可以穿上一套特别粉嫩的hello ktty装扮,会更好看。习关疏想了想,又来感觉了。 fu*k!怎么是他穿啊! “我觉得可能真的需要禁欲一下了。”习关疏捂着自己负担过重、劳累几夜的腰和肾,又看看此时床旁边那些被布遮盖起来的大镜子,双眼幽怨。 刚才出门的zero凭什么那么容光焕发!那张棺材脸都有了点人类血色! 那他的精气神都去哪了!他还年轻啊!肯定都被这个妖怪给吸走了! “嘎嘎嘎,怎么虚成这样啦?”毛团终于找到了zero不在的时机,见缝插针来找习关疏玩,“你不是我的闺蜜,我的闺蜜没有这么大的黑眼圈。” “我跟飞天大胖猪没什么话说。”习关疏攥住毛团身上的绒毛就开始拉扯,举着举着胳膊就往下落,“肥得我都拿不动。” “我变胖是、!是防止别人把我看扁!!我明明是一只轻盈的小鸟,你拿不动是你自己的问题!”毛团举着双手抗议。 “轻盈的,小鸟。”习关疏认认真真上下打量,“在哪里?被你吃了吗,吐出来。” 毛团挺起自己宽广宏伟的胸膛,勇敢接受检查,“我为了你忍辱负重,躲在另外一个房间里,每天都要被一大堆零食淹没,你都不知道我过的有多辛苦!你不能看不见我的功劳和苦劳!” 它一边昂首,一边气呼呼地拱习关疏的手掌心,“你干嘛和小怪物走那么近?你俩是不是天天凑一块背着我吃贵零食呢?为什么不分给我吃?我们家现在这么穷吗?” “你就知道吃,他让你换房间,你真换吗?”习关疏幽幽看它,“我们的革命友谊去哪里了?” “那我除了换还能怎么样嘛,你知不知道呀,他对你和对我态度完全不一样,我都要躲着他走,不换我恐怕要挨打呀!”毛团急吼吼地解释,“而且新房间好多吃的,你要是看见满屋子的游戏机和限定周边,你也会心动!不怪我哇!” “确实,只能怪他太过狡猾,”习关疏表情严肃点头,也跟着毛团一起抱怨起来,“谁还记得这家伙是咱的战略性合作伙伴?我真怀疑他是不是派来内部击破咱的间谍,专门用糖衣炮弹来腐蚀我们……” 他嘟嘟囔囔,刚想起身,一股突如其来的电流自天灵盖往下将他贯穿,劈得他大脑一瞬间空白,身体不断抽搐。 “主系统惩罚?!” 习关疏似乎听见耳边毛团在惊呼,可自己的身体已经逐渐失去反应。 体表完好,身体里的血肉却像是被替换成了火球,灼烧着五脏六腑,无声的平地惊雷。 “宿主,宿主!”毛团急得团团转,声音里都带着哭腔,完全不敢上来碰习关疏,生怕让他更加痛苦。 “宿主!主系统发来警告,说检测到主角光环微弱,如果再不按照原书剧情走死遁路线,恶人值不仅会被清空,还要因为任务失败一直被电下去了!” ==========作者有话说:========== 感谢营养液哦! 等换世界以后,打算换个文名 40-50 第41章 舍不得 “宿主, 宿主你现在怎么样?能听到毛团说话吗?喂?你好?喂?喂——!?” 习关疏耳边响起嗡嗡的辣条音,像苍蝇,又不断回荡高频的耳鸣, 有些烦得慌。 “呜呜呜——对不起,呜哇哇哇,对不起, 你别死,你死了我也不想活了宿主……” 但好在听着听着, 他的意识被逐渐拉回来, 不至于陷入无知觉的昏迷状态。 身体里那把灼烧的火好像烧干了燃料,没有什么东西能继续烧下去, 这种从胸腔蔓延到全身的极端痛感才渐渐缓解。 “呜啊……”毛团趴在习关疏脑袋上,哭哭啼啼贴在习关疏的手腕上试图用头把脉, “宿主, 你等我、等我的妙手回春救你!” “……疼。”习关疏声音哑得如同吞咽沙子,刀锋刮过, 连唾沫都无法吞咽, 只能蓄在口腔里,差点就要从嘴角溢出来。 毛团这才注意到自己压着了习关疏的头发,慌忙飞起来,“哇我不是故意的!” 在看到以往早就揍过来的习关疏根本没有力气动手后,又崩溃哭了, “都怪我, 都怪我没有给你规划好剧本路线, 主系统发布惩罚的时候也没有通知我, 你别怪我,我知道我很没用——” “……别嚎了, 还没死。你这……烂手,别回春了。快给我回冬了。”习关疏此刻说话的声音都虚得没边,只能忍着爬起来,把床头zero提前放好的水灌下去。 在这时候习关疏才发现自己原来在被电的时候毫无知觉地滚下了床。 痛感变小后,习关疏机械地动一动自己的手指,身体依旧麻木僵硬,还残留微弱的电流。 “我没怪你,我只是,不想按原文那样,窝囊地收集恶人值。帮我,查一下,现在有多少,我好、去想接下来,该怎么走。” 他的身体被抽空了力气,心跳得极缓极慢,好半天才重新学会如何呼吸。 习关疏最早时还想着试试被电一下能有多刺激……这可太刺激了。这种惩罚他只能给8.6分,因为他有1.4了。 毛团好不容易止住了眼泪,胡乱翻阅着指头盖大小的剧情书,迅速翻找到想要的答案,“当前恶人值总计……99%!这段时间以来,宿主以及zero所做的事情累积了不少点数,已经逐渐接近任务完成所要求的进度!” 它毛茸茸的小身体飞过来,试图给习关疏展示指头盖剧情书上面的蝇头小字,以证明自己没有在撒谎,“主系统的意思是咱们不能再这样胡闹下去了,得顺着原剧情被怪物杀死,把舞台让给主角。” “现在那俩玩意都快成仇人了,事业也被我搞得稀巴烂,这还能有救啊?”习关疏靠在床边,瘫坐在地,捧着喝空了的水杯发呆。 “主系统的通知里还说,只要你死了,主角他们自有重新振作的剧情,而且他们之间有着特殊的羁绊,哪怕现在发生了矛盾,暂时分开,到最后还是会发现只有彼此才是最合适的。现在破镜重圆、恨海情天路线也有很多受众的!既然剧情已经脱轨,现在是恶人值最重要,总比点数清空任务失败强呀!” 毛团的心态比习关疏好得多,它在习关疏身上忙上忙下地按摩,就想着习关疏能好起来,“刚刚好吓人啊,宿主,你都被电哭了,一定疼死了呜呜。” 习关疏没动,“有道理,所以我现在给zero打电话,让他回来,然后跟他说,‘你好,先生,我现在要完成任务,不然就会被电成傻叉,求求你把我杀死解放我吧。’这样?” 毛团捶肩捏肉的手停了下来,也觉得显然不太现实,“他会答应你吗?他会不会在杀掉你之前,说我妖言惑众先把我|干掉啊,噫!” “不知道。”习关疏看一眼窗外。 这一处新家的环境比先前的好上不少,窗外就是独立的小院子,种了很多花花草草,颜色丰富,细弱的花茎随着风吹而微微摇曳。 他们两个都没什么朋友,所以除了毛团,这里很长时间只有他们两个人,不被打扰地生活着。 除了游戏之外,他对什么都兴趣缺缺,不过zero倒是尤其钟爱这些杂七杂八的东西,每天都会细心地浇灌和打理。 “希望哥哥在打游戏累的时候能看看窗外,不仅对眼睛好,而且能够想起我。”zero是这么跟他说的。 当时他怎么回答的?好像是…… “放屁!你就是想等花长好了以后把花瓣都摘下来放到浴缸里面,然后都贴我身上!混|蛋!我不会再信你了!” 骂完他还抓了一把用于填充的盆土糊在zero脸上。 习关疏忍不住笑起来,嘴角一扯,又疼得龇牙咧嘴。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笑,或许是当时zero那张粘上土的脸很滑稽,或许是zero好脾气地没有砸过来土块,而是选择帮他擦手。 确实是很温柔的人,很适合过日子,不像他一样总是毛毛躁躁的。 连床头都会贴心地放好温水等他起来喝。 “行吧。那就,后天吧。” 习关疏把空杯子放好,一点点爬上床,拉起被子,拖着自己被电击过一遍的身体重新躺回去。 “成功都来自后天的努力,今天和明天有些累了,睡觉。” “好明显的借口噢,是还痛吗?我帮你揉一揉!”毛团有些半信半疑地凑过来和习关疏黏在一起,“还是说你舍不得呀?” 习关疏刚闭上的眼睛瞬间睁开,“说我舍不得,哈,我能舍不得什么?谁舍不得了?” “舍不得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寄生虫好日子啊,”毛团理所当然道,“我们来都这么懒,要是下一个世界没那么好的日子给咱过咋办?” 习关疏听到这么一个答案,鬼使神差地松了一口气,“哦。” “哦?就一个哦?就没啦?”毛团自个喊了半天也没有得到习关疏的回应,那个鼓起来的被窝很久没有动静了。 毛团也被感染了倦意,打了个哈欠,“好吧,后天就后天,应该不会再有新的惩罚了。” 它像朵蒲公英一般摇摇晃晃地飘落在习关疏脑袋旁的枕头上,跟着一起睡。 自从被zero强制调换房间后,它就再也没有和习关疏一起睡大觉的机会了,如同被发配边疆。 好不容易来团圆一次,又亲眼看着习关疏遭大罪,哭了一场,毛团都折腾没电了。 “闺蜜……你要好好哒,我没你不行……呼……”毛团的呼噜声轻微传来,习关疏却睁开了眼睛。 他的确被电得身体疼痛又疲乏,但心中想的东西实在太多,怎么可能睡得着? 那些和申恃之有关的梦。 这个看不见脸的白发男人真的很奇怪,游戏没玩上,在给他介绍那台古怪游戏机时还说了很多莫名其妙的话。 是什么来着? [“在游戏里感受到的所有感受都是真实的,包括疼痛、饥饿、炎热、寒冷……但是不会真正死亡。”] 习关疏忍不住把手放在心口,回忆着那股刺骨的疼痛感,心有余悸。 这个惩罚的确很残忍,他绝不想再来一次。 被毛团带着来到这个虚幻的书中世界,何尝不像一个游戏?如果那台游戏机里的疼痛和刚才被电击那样真实的话,那他就不太想玩了。 * 几天后。 习关疏过了今天说明天,过了明天说后天,反正一直在拖延,就是不肯去走任务。 脾气还越来越大,这里不爽那里不爽,总是莫名其妙地耍赖皮和小脾气,好赖话都不听,频繁找zero的茬。 zero不知道哪里惹了他,但依旧和往常一样情绪稳定,在床下的时候几乎都是顺着习关疏的意来,就算习关疏故意找茬想要吵架也吵不起来。 而且习关疏白天闹的那些小脾气,都在晚上还回去了。 zero还发现,习关疏晚上越累,白天就越没有精神去找他麻烦。 于是找到规律的zero成功得到一只非常不爱动弹且任由顺毛和投喂的小关猪。 天气晴朗的时候,他们有空就会买一束花,然后独自驾着车,去到一处墓园。 原主母亲葬在这里。 他们两个人看着那块小碑也没说什么话,只是拔拔草、扫扫灰,再把花摆好。 因为这是她最后一个清净地。 自己丈夫卷钱跑路,她受到牵连和迁怒,还大着肚子就被逐出了家门彻底断绝关系。哪怕死了以后,也不能认祖归宗。 年幼的原主费尽心思筹钱,最后也只是把她葬在了一处公墓里,不落得一个曝尸荒野的下场。 后来习关疏来到了这本书里。他从一个落魄的小子变得家喻户晓,老家所谓的亲人们找上门来,想要掘了她的墓改葬回祖坟,找借口把他认回来。 习关疏和他们打了一架。 差点闹出人命。 zero拉住了他,气得他直骂zero胳膊肘往外拐。 之后才知道,zero隔天就找了一队人带着唢呐去他们家祖坟唱了几天几夜的《好日子》。 不违法,但很有病,习关疏乐坏了,抱着zero接连啃了好几大口,这天开始茬也不找了,老实了很长时间。 璀璨的事业越来越红火,钱由zero来赚,公司也由zero来管,习关疏除了挂个名,去一趟公司还有人围着叫几声小老板以外,真真正正是个游手好闲的街溜子。 璀璨不再被“摧残”,至于灿阳,如今在网上已经被骂成了“惨样”,名声彻底臭了。 朱决宫如今根本做不了明星,处于半雪藏的境遇,还要面对巨额赔款,没有收入又没有办法改掉原先被养刁的奢靡消费习惯,只能和竹觉寿这头瘦死的骆驼继续纠缠。 两人现在几乎是相看两厌,恨不得把对方像是累赘一样抛开。 * “这里的风儿甚是喧嚣,”习关疏回忆着过去这段时间发生的一切,手里拿着装满可乐的高脚杯,摇摇晃晃,“毛,你说我现在像不像总裁?” “像总管。” 毛团刚说出这话就被一个板栗弹飞,被风吹得停不下来,只能用它的线条细手抓着习关疏的肩膀,大声求饶:“总裁我错了!总裁,总裁!我们不是要死遁咩!为什么要躲着小怪物来这里呀!” 他们一人一系统,此刻正站在璀璨公司大楼的最高处。视野开阔,空气清新,能够将首都大半的风景都一览无余。 就是这会初春,风大到把发际线都吹得一览无余,有点冷。 “zero是璀璨老板,我在璀璨跳楼,就算什么都不说,自有阴谋论会替我辩论,怎么不算小怪物杀的我?” 毛团听得一愣一愣的,“好像……好像还真有点说法嗷,好像还真行,毕竟小怪物不可能杀你,钻个空子也算数吧……” 它待机了一会,把自己在网络上搜罗到的信息说了出来,“总裁闺蜜,不知道你还想不想听这个……呃,最近网上的说法开始逐渐调转风头,说祸不应该及子女,主角受的父亲犯了大错,他不应该被这样苛待。而且主角那边已经开始着手把你和zero牵手的照片曝光了,你俩长得像,早就有人传你们有血缘关系,现在都说你们在乱|伦。要是你死了,还是在这里,你们之间的关系指不定要被传成什么样子了。” 毛团看上去有点担心习关疏会生气,就赶紧补充,“不过因为这件事,咱们的恶人值已经100%了!” “总在变化的舆论环境真好笑。这就是主角啊,不管犯了多大的错,总会有人再给他机会。我们这些小角色?嗤。”习关疏举起可乐高脚杯,装模作样地俯瞰着这座繁华城市,遥遥一敬。 “第一杯,敬自己。上来的时候因为健忘找不到总裁电梯,还爬了好几层,累成狗了,但没有提前累死,挺好。” 说完习关疏非常认真地喝下一口可乐,再次举起,“第二杯,敬自己。今天出门的时候头发忘记喷定型喷雾,哪怕现在头发被吹得像被炸过一样,依旧潇洒。” 习关疏再次喝下一大口可乐,此刻高脚杯逐渐见底。 尽管又在搞抽象,但以往总是吵吵闹闹的毛团安安静静,没有出声,只是默默地抱在习关疏身上,陪着他闹。 “第三杯,”习关疏逐渐走向大楼边缘,将高脚杯放在护栏上,“敬自己,都要跳了竟然没有把所有网贷都给撸完,亏麻了……” 习关疏已经把可乐全喝完,狠狠打了个空气嗝,第四杯没想好要敬什么,就问毛团,“用手肘撞击水泥地,和用我的脑袋跟树杈子拔河比,哪个更痛?” “拔河吧,而且还有被救活的风险,当空中飞人只要楼层够高,效率蹭蹭往上涨!”毛团非常专业。 “那还是肘击舒服点,”习关疏耸了耸肩,突然问:“我走以后,zero会怎么办?” 毛团也说不上来,“不知道,或许会像原书一样死去吧。他好像还有点戏份,但剧情都扭成这样了,不好说。” “哦。”习关疏抿了抿嘴,突然把空了的高脚杯扔了,玻璃碎裂在脚边,“不敬了。” 他彻底踏上护栏,风将他的粉色短发高高吹起,露出光洁的额头,以及漂亮如宝石的粉色眼珠子。 高楼底下如万丈深渊,依旧车水马龙,人来人往如同蚂蚁搬家。 “宿主,既然这样伤感的话,为什么一开始不按照原书的剧情来走呢?这样我们还能省一点事,还不会和小怪物产生交集……”见习关疏这副魂不守舍的样子,毛团终于忍不住问了。 习关疏:“你说啥呢?像原主那样窝囊地去收集恶人值,你还不如让我直接死掉,我就要光明正大、大摇大摆地干上得了台面的坏事儿,而且谁伤感了?我只是想着,下面有没有不喜欢竹马,喜欢天降系那一款的?他们有福咯,因为哥要跳楼啦。” “那我就是小飞帅来喽!这么高,摔下去不得青一块紫一块,脑袋都撞出一个大包来啊,体育生来了都得喘两口气才能缓过来。” “那不至于,顶多也就是东一块西一块,大包没有,土包立刻拔地而起啊,到时候吃我的席,你就坐小孩那桌,你一筷zero一筷,别跟他抢,他生性害羞吃席都不敢伸筷子夹远点的菜。” 两个人站在楼顶上吹风苦中作乐,身后突然响起一道声音。 “哥哥。” 习关疏顿住,说笑的动作戛然而止,缓缓回头。 zero站在远处,风把他的头发高吹起,露出好像在笑着的面孔,手放在自己的腹部,“哥哥想要离开我,是因为我是alha,不能为哥哥生一个孩子吗?” ==========作者有话说:========== 感谢营养液哦 咱猪就是心动了呀 第42章 申恃之 习关疏是特意挑了一个zero上班谈商务的机会出的门, 原以为自己能够在神不知鬼不觉的时候解决掉这件事情,可没想到还是被zero抓了个现行。 他想过zero发现他要跳楼以后会是什么样的表情,愤怒、指责、失望, 或者是担忧。 但绝对没有想过zero会笑。 “我努力了那么久,那么多次……一直都没有怀上,我特意去医院检查过了, 医生说,alha性征想要怀孕很难, 但不是没有可能, 所以我一直在好好养着自己的身体,并且频繁和哥亲密。” zero的眼睛里没有一点光, 脸上的皮肉扯出一个笑的模样,看上去诡异极了, “可是哥哥, 好难啊,还是没有孩子……我要是个omega, 是不是更好一些?” “这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 别笑了……”习关疏后背止不住的发寒,远远比面对冷脸的zero还要让他心颤。 他知道这个所谓的abo世界男性同样可以怀孕生子,可他还是难以想象男人肚子大起来的样子。 所以zero这段时间这么着急地把他拉上|床,就是为了,为了怀孕? “哥哥不想要和我的孩子, 那是想要谁的?”zero显然误会了习关疏的意思, 嘴角的笑容变得更加僵硬, “是想要哥哥那位梦中情人的吗?他难道是omega, 所以有资格为哥哥生育后代?” “生什么育啊,你再多说几句我连生存都不想了, 干嘛一直扯别人?管别人什么事?”习关疏皱着眉头,“而且你为什么会——” “为什么会在这里,为什么能在哥哥跳下去之前找来,对吗?”zero一步接着一步,那张苍白的脸上有着诡异的红晕,缓慢靠近习关疏。 “一直以来都没有机会和哥坦白,其实我在家里安装了监控。很多、很多的,监控,每一个都非常隐蔽。” “很早以前就有了,只是上次哥哥在家里遭遇危险后就装了更多……我多怕类似的事情再次出现啊……哥不知道吧?就连浴室都至少有5个,所以我很喜欢在浴缸里和哥接触。” zero陷入了痴迷的状态,手指摁着自己的腹部,指节发白,越说脸越泛红,笑容也逐渐甜蜜。 “我给哥哥买了很多部手机,还记得吗?哥对我又毫不设防,我有无限充足的时间做很多东西……每一部都安装了监管设备,足够用来监测哥有没有在背着我和别人聊天……” “万幸的是,哥哥没有做对不起我的事情,真的很乖、很乖。” “可是就在刚刚,我发现手机定位离开了我们的家,来到了这里,再也没有动过了。” zero红色的眼珠里满是温柔,语气轻得像是在哄习关疏睡觉,“哥哥来这里是想做什么呢?那位梦中情人会在这里等着和哥哥见面吗?可我怎么没有看见他呢?” “他在哪里啊?在哪里呢?怎么不出来见见我?我好想看看他,看看他到底是什么人,能让哥这样魂牵梦萦。” 习关疏不知道自己脸上此刻是什么表情。 他已经很久没有说话了,脑子里像被打进了一团浆糊,把他所有的大脑褶皱都给填平。 什么样的人会在浴室里装监控,还喜欢在这样的环境下频繁暴露和记录那种事情? “宿主你别听他胡说八道,他是来抓你回去的,咱们再不跳就完啦!”毛团躲在习关疏头发里着急地提醒。 它边看zero边拉着习关疏的耳尖,整个人都怕极了。 “不用担心,那些我们恩爱的画面只有我能够看见,次次都被我完整保存起来做成了录像带。所以原谅我好不好?既然都默许了我喜欢收藏的癖好,就再理解我多一点吧。” “如果不能时时刻刻了解到哥哥的动向和安全,我会发疯的。” zero说到最后,几乎都变成了气音,顺着风吹过来,像是日日夜夜在习关疏耳朵旁边舔吻的那样,又湿又阴。 “我发疯的话,哥哥可能连房间都出不了了。成为一只吃饭睡觉都被关在笼子里的小猫咪,失去自由,但很安全,能活很久很久,和我一起。” “我明明就离开了这么一次……这么一天,就出现了这种事情,让我怎么放心以后再让哥哥独自一人生活?” 毛团惊恐,小脑袋都抖成麻薯,声量也在提高,“宿主别被他骗了,不要听他的话!他要把你关起来!这样任务真的要永远完不成了!” 他们两个的话同时涌进耳朵里,习关疏一时间都分不清具体来自谁的口中,又是什么含义。 他只觉得思绪乱七八糟,风吹得他脑袋痛,站都站不稳。 脑海里涌现出过去种种奇怪的巧合,一瞬间就明晰了。 为什么zero总是很及时地知道他的具体位置并在关键时刻出现,为什么会收藏有各种各样奇怪角度的拍摄照片,又为什么,在得知他没有带手机出门时,会那样烦躁。 原来他无时无刻不在被监视着,原来他的生活一直都被zero掌控还毫不自知。 像是察觉到习关疏的动摇,zero眯起眼,隐晦地往前走,“那样就太可怜了,我也很不忍心……所以为了自己,也为了我,和我们未来可能会出现的孩子,先下来吧?” 他张开了双臂,站在下方的不远处,迎接着习关疏。 “哥哥,我非常,需要你。” “冬天快过去了,雪也要融化了,和我再堆一个小雪人吧。” 他的声音实在是太轻了,几乎被璀璨楼顶的风给淹没,习关疏差点听不清楚。 像是暴风雨前的宁静,令人害怕。 习关疏下意识地后退一步,结果一脚踩空,身体腾空的瞬间瞳孔立即放大。 他没想现在就跳啊! 视野之中,zero扭曲的笑容瞬间消失,几乎是毫不犹豫地跟着他一起跳了下来。 zero伸出了手想要抓住他。 两人错开。 zero在不断缩小。 他脸上恐惧而绝望的表情愈发看不清楚。 习关疏着地的前一刻,感觉晴朗的天空下雨了。 脸上落了几滴水。 春天,第一场阴雨。 习关疏死去。 【检测中——】 【检测到您当前的恶人值已经达到要求,您此次的任务已经圆满完成。】 【祝贺您!期待您的下一次旅途。发件人:主系统】 落地前一刻,习关疏没有遭遇想象中的疼痛。 他以为会是比主系统电击惩罚还要痛苦的感觉,但只是一瞬间便从一个世界突然转到了另外一个世界。 春天离开了,他的眼前出现了一个白发男人。 习关疏恍惚一下,“zero?” 那人没动,也没回应,习关疏逐渐回神,才看清这人是谁。 脸上蒙着雾气,看不清楚具体的面貌,只有相似的银白发让他看错了人。 “……申恃之,怎么又是你。”习关疏好半天才反应过来,这人是谁。 世界结束的后劲挺大,他一时半会调整不过来。 而且已经很久没有做过关于申恃之的梦了。 这次见面难道是他又在做梦了?可是他不应该是刚才跳下了高楼,已经结束任务了吗? 习关疏不清楚现在的情况是怎么回事,他也不明白正常来讲世界结束应该是什么样子。 毛团又去哪里了?为什么不出来给他解释? “辛苦了,小关,好久不见。”申恃之松开掐着习关疏脖颈的手。 习关疏这才发觉自己动不了。他身上都绑满了各种仪器,而且身体莫名无力,只能靠在机器的椅背上才不至于滑落。 而且……习关疏盯着下面那些乱七八糟的复杂表盘。又是这台机器。 申恃之把虚弱的他从座位上抱起来,往他嘴里放入几粒药片,“这次治疗很成功,虽然出现了短暂的力竭状态,但较短时间就可以恢复,不用太过担心。” 说话的腔调和习惯在某一刻真的很像。 习关疏含着药片,抿紧嘴,不让申恃之往他嘴里喂水。 “我有很多方法让小关妥协的,想要都试试吗?”申恃之咽了一口气,然后喝下一口水,却没有咽下。 他就这样看着习关疏,给足了考虑的时间。 习关疏不情不愿地张开了嘴,主动喝下。不然他自己也憋不住了,因为那些药真的很苦,在舌尖上化开,把他脑子都快苦晕厥了。 吃完药后,药效还没上来,习关疏还憋着闷气,一言不发,也不给好脸色,却任由申恃之将他像是小孩一般抱着。 两人离开这间房间,穿过走廊。 在路过那只曾经插着断花的花瓶时,习关疏瞳孔才渐渐聚在一处。 然后突然开口,“你是zero。” 申恃之的脚步一点点停下来,没有再继续往前走。 他蒙着雾气的脸望向习关疏。 “我虽然不清楚你口中的治疗是什么,但应该和那台机器离不开关系。你骗我说是在玩游戏。”习关疏看着那花瓶里新换上的鲜花,半躺在申恃之怀里,声量不大,语气笃定。 “所谓的世界其实就是你这台机器创造出来的幻觉。同时你也是所谓的主系统,拿我做实验?所以每次都掐我,还在世界里电我……”习关疏低下头,手指稍微恢复了些,抖动两下,“和你见面的时候才是现实,世界反而是梦,对吧。” “小关很聪明,仅仅是一个世界就能够猜这么多。但猜得不完全对,我没有拿你做实验,也不是主系统。它具有一定的独立性,小关可以把它理解成世界本身的规则。” 申恃之仅仅只对某些问题进行了解答,而其他的不是避重就轻,就是根本忽视。 习关疏不肯放过他,抬起手去捏他的脸颊肉,将嘴角扯动,“回答我,为什么在自己脸上弄白雾装神弄鬼?是没脸见我,还是怕谎言提前被我戳穿?” 力道不大,因为习关疏现在想用力也用不出来多少,有点像是之前被电击后的身体状态了。 申恃之沉默地看着他,眼睛里含义不明,“可是小关,从来就没有什么白雾。” 他握住习关疏的手,用力攥了一下。 脸上的雾气彻底散去,露出一双赤色的红瞳,和整张苍白无血色的脸。 这张脸五官的线条锐利且具有锋芒,没什么表情的时候显得疏离冷淡,看上去生人勿近。 “是你忘了我,你记不得我的样子,不记得我的名字,所以才会有这雾。” “而你现在想起来了一些,这雾就消失了。” 习关疏眯起眼睛。 他盯着申恃之那张脸不知想到什么,收回了手,窝成一团,又变得没精打采起来。 和zero很像,却能让人一眼分辨出他们之间的不同来,因为申恃之少了许多非人感,眉眼间还掺着些许疲倦。 “那些……zero的记忆,你有没有?zero知道这些事情吗。” “我有,他没有。” 习关疏又不说话了。 申恃之也没有再开口,两人相对无言,直到习关疏发觉申恃之将他带到了哪里。 “不是吧,又来?”习关疏看着申恃之走过去,打开手里的花洒。 水流逐渐涌出,浴缸开始蓄水,蒸腾的雾气不断上升,眼前的世界都一片模糊。 习关疏绷不住了,掐住申恃之的脖子,有气无力,“你在里面有没有安装监控?” 申恃之用手指关节蹭过习关疏的下巴,手指已经放在他的衣领上,“没有打开。” ==========作者有话说:========== 感谢营养液哦! 要切换世界啦,下一个世界咱魅魔猪会更主动 第43章 眼泪 “我觉得我现在不需要洗澡……!” “你需要的, 小关,你因为治病已经很长时间没有接触水了。”申恃之不给习关疏拒绝的机会,开始解习关疏身上的衣服。 “你嫌我臭是吧。”习关疏不爽, 眼睛转动一圈,抬起自己的胳膊努力把胳肢窝怼过去,“不把我放下来的话就臭死你。” “其实一点也不臭, 但你要是这样,我会改主意, 帮你多打一些沐浴露泡沫。”申恃之已经习惯了习关疏总是突然出现的脱线行为, 也会选择跟他同频。 “就不放,有本事你咬我。” “幼稚!”习关疏倒打一耙, “你今年几岁?小学生吗?” 他本来还真想咬的,现在反而不乐意了。 “你猜。”短短几句毫无营养的废话间, 已经足够申恃之将习关疏身上的衣服全部脱下来。 如果先前还有一点疑惑, 那么在这次洗澡以后,习关疏就彻底认定zero就是申恃之, 申恃之就是zero。 因为两人给习关疏洗澡的手法实在是如出一辙。哪怕他们之间除了标志性的白毛红瞳外长得不甚相像, 但很多细节是骗不了人的。 比如浴缸很大,但就是都喜欢把他往角落里挤,手脚都施展不开,所以浴缸很小。 再比如关起门来干的事情都很见不得人,总想让他摸腹肌, 抹了沐浴露的手感简直奇妙。 除非这俩人私底下还互相抄作业, 否则习关疏想象不了为什么会有人这么喜欢咬脖子, 还总是咬一块地方。 “够了, 我要说话……”在一次间隙当中,习关疏终于找到喘息的机会, 推开申恃之的脸。 “我真的生病了吗?得的到底是什么病?游戏是怎么替我治病的?毛团和你又是什么关系?它知道你的存在吗?它现在在哪?你要是敢动它我跟你没……” “它很好,不用太担心。”申恃之话不多说,只是一味地亲吻,异常黏糊,“小关已经洗好了,可以休息了,休息也是治病很重要的一环。” 习关疏低头看着他蓬勃的欲|望,如同见鬼一样,“真的能休息得了吗?” 热水促进药效,习关疏恢复了些气力,话还没说完就要往浴缸外爬,“我不信!你这张脸最会骗人!” 可挣扎仅仅掀起了浴缸里的一点波澜,最终还是抵不过申恃之,被裹着浴巾抱到了床上。 申恃之将他的双臂压在脸颊两侧,整颗头颅都埋下去,“你和zero做了很多次,为什么不肯对我公平一些。” 习关疏都气笑了,膝盖往上一顶,“不是同一个人?为什么要分得那么清楚?” “不分清也好,看着我的脸。”申恃之握住习关疏的膝盖揉了揉,按向一边,同时去吻他的嘴角。 两人的距离极近,申恃之的睫毛半敛着,颜色纯粹到透明的红眸里装满了习关疏,“你的眼睛告诉我,你喜欢和我做。” 习关疏在他的高鼻梁和薄嘴唇上看了一会,狼狈移开眼睛,“自恋。” 嘴是不诚实的,耳朵是发红的,身体是在逐渐打开的。 申恃之笑了下。 这样也很好。 浑浑噩噩和摇摇晃晃之间,习关疏已经糊涂的脑袋竟然还能够进行思考,下次见到申恃之该怎么做才能把他踹得养胃。 没想出个所以然来,就再也撑不住,带着满身的吻痕沉沉睡去。 申恃之见习关疏闭上眼后,也跟着停下动作,哪怕自己没有得到完全的疏解。 他拥着习关疏,手指抚摸淡粉色发梢,指尖轻点肌肤。 “你在这个世界里堆过一个脑袋上画着乌龟的雪人……我担心它冷,所以给它系了一个围巾。” 黑暗之中两人额头相贴,热量传递,男人嘴里说出来的话很轻。 “可我忘了,雪人从头到尾都是冷的,包括他的心,一旦暖和起来,很容易就会化了。” “你离开的方式真的很残忍。” 习关疏被申恃之身体传来的颤抖给弄得稍微清醒。 又怎么了? 没等眉头皱起来,好像听到申恃之在哭。 “都怪我……” “要是……就不会……” 习关疏都想骂人了。 睡觉都不让他睡安稳,该哭的人是他才对吧,谁一直在被折腾得腿都抬不起来? 可是他实在乏力,眼睛怎么也睁不开,只能勉勉强强随便“嗯”两下应付。 过了一会,脸上落下几滴水,有点冰凉。 好熟悉。 习关疏再次睡过去之前,恍惚回想起,其实他刚离开世界时的天空明明还很晴朗,万里无云。 那种天气是下不了雨的。 所以落到脸上的雨水是zero的眼泪吗? 原来眼泪是一个人的心里在下雨啊。 “会好的,都会好的。那些药,那些机器……” 申恃之捧起习关疏的颈部,没有表情的脸上不断落泪,从旁边拿出一根针管。 他不知道曾经度过了怎样难捱的时光,积压的郁气让他整个人都变得状态异常,泪水轻易夺眶。 “因为那些血,你才那样快接受我。” 申恃之将针口对准习关疏脖颈上鼓鼓跳动的主血管,眼中暗色浓重,“需要尽量减少变量,虚假的情绪会影响治疗效果。” 可正当针口即将刺入时,又悬停下来,迟迟没有按动。 申恃之攥紧那根针,忽然将它扔远,玻璃碎裂声传来。 他反而转头咬破自己的手腕,再度对着习关疏的嘴,多喂入几滴。 “……下个世界结束后再抽吧,我不舍得。”申恃之眼尾发红,扯出一个病态的笑。 他看着那些血液一点点流进习关疏身体里,脸色越发苍白,心脏却涌出了无可抑制的幸福感。 “只要你好起来,我们就不用再这样下去了。” “再对我好一点吧,骗我的也没关系,假的也很好。” “我很想你……” * 等到习关疏重新睁开眼睛,这才意识到他在睡觉的时候,连谈判的机会都没有就又一次进入了那个诡异的游戏之中。 周遭环境一片陌生,连空气都是没闻过的味道。 “我靠了,我是什么硅胶娃娃吗用完就丢!申恃之你这个狗东西我跟你没完……!” 没等习关疏更加咒骂,脚边不慎踢翻了一块银盘,其中被妥善盛放的紫色耳钉在地上咕噜噜翻滚。 “在自言自语什么?你到底有何不满?你取下永夜之心已成事实,难道还有借口?”一道极具威慑力的女声从前方响起。 习关疏抬头去看,一下便能看见穹顶洒下的刺眼高光之中,有位穿着华丽血红长裙的贵妇坐在王座里。 而这座大殿内,无数双眼睛落在他一个人身上,场合庄严,氛围凝重。 他好像,刚才,就是在这种环境下,骂的很脏。 厚脸皮如习关疏也一下闭了嘴,心里又在申恃之身上狠狠记了一笔账。 “你早该认清现实,睁开眼睛看看翡冷翠,不要总是埋头于那些学术卷帙里。身为皇室血脉,如果圣树不肯接纳你,不要说将来继承帝国权柄,等到黑暗铁蹄踏入之日,恐怕全翡冷翠都要跟着你一起葬身。” 语速不快,声量也不大,听进耳朵里天然带着威严与端庄杂糅之感,气质由内而外。 不好,上来就这么高压?来了个真材实料的狠家伙。 习关疏就差没像个士兵一样立正敬礼了。 这排场,是什么皇后吗……? 贵妇的瞳色偏深,泛出紫色,妆容华贵,表情冷淡,“你是我儿子,我唯一诞下来的子嗣,翡冷翠未来的帝皇,如果三年后测不出应有的天赋等级,很难服众。” 她在上面说着,习关疏在底下出神,目光飘落到她所坐的位置,地处整个殿堂正中央、最华丽也最宏伟的王座上。 椅背极大,扶手雕刻无刺荆棘,旁边还放着一柄一人高的帝国权柄,生人勿近,见之生畏。 不像皇后,更像女帝。 在注意到习关疏没有多少反应,一直双眼涣散地盯着她旁边的权柄看时,女皇眼神流露出无奈,“为何不说话?是在思考,还是不愿与我多交流?” 习关疏只眨两下眼睛以做回应。 思考什么,交流什么,说多错多啊! 这种情况下让他思考指不定思考出来什么让上帝发笑的东西,还不如学着申恃之当木头。 女皇叹了一口气,戴着许多宝石戒指的手轻轻抬起,一旁便站出几位低眉顺眼的扈从,“罢了,今日就到这里,替皇储整理仪容吧,不要让他在即将开始的开典与国礼上出了丑。” 怎么个事儿?什么开典和国礼?做什么的?没人跟他说啊? 习关疏急了,张开嘴想说什么,又担心露馅,临时急刹车,改成加快眨眼的速度。 “嗯?”似乎是接收到了习关疏的绝望wnk,女皇再看一眼习关疏,眼含深意,“将我的话放在心里,最近境外状况越发不好,你应该早日承担起皇储对应的责任。相信自己,有空多去看看圣树,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 说完也不再赘述,拿起权杖从王座上起身,那帮扈从则托起她镶满璀璨珠宝的华丽大裙摆浩浩荡荡离开。 紧接着另一群扈从诚惶诚恐地把地上的紫晶耳钉捧起来,走到习关疏身边想要触碰他的头发。 习关疏立刻跳起,差点要打出一套组合拳,“干嘛。” 面对这些人时的压力就没有面对女皇那么大了。 “殿下可是我们哪里有地方做得不妥?”众位扈从哗啦啦地跪下,语气诚惶诚恐。 乌泱泱一群人都跪下来,习关疏都想和他们互相对着跪。 “我不能自己整理吗?”习关疏想到要被他们这么多只手摸身体,就感觉浑身发痒和不适应。 看来他命里注定过不了被一大堆人伺候的皇帝日子。 奇怪了,毛团又去哪里了?不应该一开始就待在他身边吗? 习关疏皱眉,已经转身脚往外迈,要去找人。 “殿下!” “殿下您不能走呀……” “殿下,我们受了陛下的命令,一定要为您带上永夜之心……” 背后的哀求声传来,期期艾艾。 他们还捧着那块被女皇扔在地上的紫色晶石耳钉,不敢乱动,甚至都没有用自己的皮肤去接触,而是另外用一张看起来很厚重的金色绒布包着。 “殿下,我们若是完不成任务会被惩罚的!殿下,求求您,求求您体谅体谅我们吧……” 惩罚。 习关疏刚跨出去的脚又收了回来,转过自己的身体,重新回到原来的位置上。 “那你们快点。” 习关疏仰着脑袋,全身上下每一个细胞看上去都很抗拒,“不要碰我的头发,不然我马上就走。” “好的,好的,殿下,谢谢您,您真的很仁慈。”众人一顿收拾,动作上更加小心翼翼,同时端上一枚大雕花镜供习关疏观察。 “殿下您的秀发已经足够美丽了,的确不需要再多加修饰,请您放心。” 习关疏看着明镜中自己的样子都有些移不开眼睛,“……吼。” 和上个世界相比,眉毛浓密了些,头发长达腰部,宽松束着垂在身后,光线落在发丝上泛出一层浅光。 还有一缕头发被编成小辫子坠于身前,白金长袍很有分量,袖口绣着若隐若现的金色树冠状纹路。 明明脸还是那张脸,但整体多了些说不清的东西,很能唬人。 习关疏想了想,有可能就是传说中的,从小到大养尊处优养出来的皇子贵气。 不是,这么好的出身?难不成真被他刷出极品初始号了? ==========作者有话说:========== 感谢霸王票和营养液噢! 改名了,希望你们还能够找到我 第44章 人马 “殿下, 您本来就是翡冷翠永不陨落的星辰,如同最金贵的宝石。” 众侍从见习关疏只顾着看镜子里的自己,有一会没说话, 也不像一开始那样排斥了,心思活络的立刻意识到夸奖有用,纷纷开始你一言我一语地夸彩虹屁。 “您的发丝如同揉碎了漫天粉樱融成的光芒, 是圣树千年也开不出的花瓣。” “哪怕翡冷翠倾尽所有的珍宝,哪怕最顶尖的珠宝匠, 耗费一生的心血, 也雕琢不出如您眼眸这般璀璨的光芒。” 他们一个又一个华丽的词藻蹦出来,习关疏都不知道他们怎么说得这样面不改色又充满信念感。 “有品。”但习关疏非常厚脸皮, 对所有言过其实的夸耀来者不拒,“我觉得你们说的对, 完全可以多夸几句。” “令黄昏失色……” “神明遗落人间…盛大而不真实的梦…” “胜却人间无数……” 这些侍从夸得真情实意, 习关疏也听得开心,一拍即合。 一直到身上的衣服被彻底换了一套, 习关疏还有点意犹未尽。 习关疏:谁说忠言逆耳的?朕听这忠言可是顺耳的很呐! 【“你喜欢听这样的奉承话?嗤, 归顺于我,做我的仆从,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每天都能听成百上千句。”】 一道声音在习关疏脑子里突兀响起。 声音浑浊, 语调却轻浮, 矛盾又刺耳。习关疏下意识就不喜, 刚刚被人吹彩虹屁的好心情都烟消云散了。 【“毛团?你换声线还是换人了?”】习关疏双眼眯起, 不确定地回问。 那边回答得很快,【“毛团是你的男宠吧?他也能够这样和你说话么, 那看来他还是有那么点能耐的。”】 能问出这么一个问题,习关疏脸上的表情顿时玩味。 他看一眼周围的侍从,他们还在忙碌着,要怎样隔着一块布处理干净永恒之心表面的灰尘。 习关疏确信只有他自己才听得到这人说话。 【“啊对,算我的一个爱宠吧,啧,闹脾气走丢了。所以你是?”】 宠物猪也是爱宠,没什么不对。 这人好像为能够介绍自己感到有些得意,声调都扬起来了,【“我叫隆奥添,记住我的名字,因为这是你难得能够接触到我的机会。我可以帮你找到这个不听话的男宠,不仅如此,我还能给你一切你想要的。”】 他说话时像是毒蛇在吐着信子,听起来温和无攻击性,却暗藏阴毒和很辣,带着妖异蛊惑力。 听进习关疏耳中,好像思绪都被牵引,双眼渐渐空洞无神。 【“一切我想要的吗?”】他望着虚空中的一点,连思维都变慢了。 【“对,一切……仅仅只是一个男宠你就满足了吗?你完全可以拥有更多、更听话的美人。”】 察觉习关疏已经陷入了被蛊惑的状态当中,那道声音越发得意,也更加蠢蠢欲动。 他的嗓音越发虚假,【“我对你很感兴趣,也很看好你……而你将是我很好的助力。”】 【“来吧,告诉我,你想要什么?我未尝不能满足你。”】 【“我想要你给当我的奴隶,给我擦皮鞋。”】习关疏突然开口。 那边的声音明显卡顿了一下。 【“为什么不说话了?”】 习关疏刚才装出来的那点迷茫烟消云散,声音极其戏谑,继续撵着人玩,【“你不是说我什么都能得到吗?你委屈一下自己怎么了?我不能拥有一个新的听话的奴隶吗?”】 可是那道声音再也没有响起来,气急败坏地销声匿迹了。 【“总裁总裁我来啦,超级想你!”】毛团不知道从哪里突然蹿出来撞到习关疏额头上,用自己的胖脸做缓冲,【“你有没有想我呀?对不起哇我睡晚了,你刚才在和我说话咩?”】 毛团的声音很稚嫩,不带有僵硬的机械音,像没开智的臭屁小孩。 对比之前的那道难听做作的嗓音,习关疏感觉还是毛团的小学生辣条音更顺耳一点。 【“干嘛不嗦话?你现在是哑巴吗?可是和我说话又不用开口。”】 毛团用自己的面条手揉揉脸,抵着习关疏的鼻子,近得都斗鸡眼了,【“还是说!你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习关疏瞅着它那副损样,忍了一会发现自己忍不了,就在旁边侍从没注意的时候把毛团抓到手里,一下一下地蹂躏,【“没有捏。”】 毛团在习关疏手掌心里被捏得声音都变了形,软乎乎的像个沙包,【“没有秘密还是没有想我?”】 【“都没有。”】习关疏贱兮兮地回答,还想说出点更气毛团的话,旁边侍从就已经把东西盛上来了。 “殿下,这永夜之心……还是请您自己佩戴吧,我们没有资格触碰的。” 习关疏将它从银盘绒布上捏起,不熟练地对着镜子挂在自己耳垂上。 先前哪怕摔落在地沾染上一些灰尘,也不掩它的光华,依旧闪着夺目的光,现在更是光彩夺目,像一颗龙的眼睛时刻在窥视着。 他们好像把它叫做永夜之心。 除了好看点,好像也没什么了不起的。习关疏戴上后,跳了两下。 小小一颗单边耳钉挂在耳垂上晃荡,悬悬欲坠的样子引来周围侍从紧张惊呼。 他们纷纷要摊开手上来接住,生怕那耳钉摔出个好歹。 “嘿?”习关疏好像找到了什么好玩的东西,用手指弹一下耳钉。 “嘶!”侍从们倒吸一口凉气。 习关疏甩两下头。 “哎!”侍从们赶紧跟着左右移动。 看他们被折腾得够呛,习关疏难得做了回人,没玩多久就停下来。 这么珍贵啊?之前那女皇好像也是因为原主摘了这东西才小发雷霆,还特别要求这些人看着他戴上,到底有什么重要的目的和用处? 看起来做工是挺不错,颜色也透亮,但感觉除了让他看上去越来越有钱之外,好像也没什么不同凡响的地方。 习关疏撇嘴,真是土狗进村了,看到好东西都不识货捏。 他随手点了一个旁边的侍从,“带我去休息。”他要问毛团很多东西,需要一个比较安静且没有人打扰的地方。 “可一会后,殿下就要乘坐上去往学院的马车,这……”那侍从有些迟疑,习关疏摆手打断,“不用多久,我累了,不休息好怎么见人?我要是累摔倒了,把永夜之心搞坏了怎么办?你赔吗?” “这这……”侍从们很难办,可他们也没有办法对习关疏多说什么,站在原地左右为难。 “皇储,马车已经备好,该启程了。”比人先到的,是盔甲靴底碾过地面的咚声。 习关疏看过去,原来来人是一层隆起的胸甲。 ? 他一点点抬起头,这才看清楚这是个什么东西。 面甲紧闭,只露出一道眼缝。身后棕色长发高束成马尾,身材高大接近三米。 上半身是正常人身,身后背着一把巨剑,下半身却是披着礼挂和铠甲的马身四蹄,尤其瞩目。 【“好家伙,怎么还有人马?”】习关疏仰着头,和那条眼缝对视了一会,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 丫的,好高。 【“这次书里的世界好像属于低魔西幻,有人马还是很正常滴,你被吓到啦?”】毛团在习关疏耳边跳来跳去,【“我就不怕~”】 它仗着在场的所有人都看不见它,说话做事都大胆不少,还敢去人马头上跳大绳。 【“你不觉得很过分吗?正常人只有两只脚,人马有四只,买鞋都得花别人的两倍的钱。”】习关疏头仰累了,突然有些不爽。 他这个世界都是皇储了,凭什么还要抬着头看人?不行! “跪下来,不许俯视我。”习关疏语出惊人。 人马静默一瞬。 周围原本低着头的侍从们身体都紧绷起来,他们震惊地抬眼观察,又迅速移开,嘴都哆嗦一下。 习关疏不在乎突然变得奇怪的氛围,就这么看着眼前的人马,大有他要是不这么做就不动的意味。 人马身披全覆式盔甲,脸上的表情被面甲完全遮挡,无法看见。 僵持延续了好一会。 人马终于动了。 他缓慢地,把自己身前的两条马蹄弯下去。 随后整个身体的重心都往下沉,高大得让人仰视的身躯就这样一点一点地矮下来,直到和习关疏差不多的高度。 “殿下,该启程前往卡迪莱学院了。” 面甲后传来沉闷的声音,又重复了一遍刚才说过的话。 人马想要牵起习关疏的手行礼,习关疏却搭在身后没给他这个机会。 场面很安静,没人敢说话,都在等着习关疏的反应。 “很好,不管你用什么方法,以后跟我说话不要让我抬头。”习关疏平视着人马的脑袋,看不见面颊眼缝里的样子,也不算太在意,“带路。” 他不喜欢别人长得比他还高,更不喜欢高到还要他被迫仰着头去看。 “我的荣幸。”人马微一点头,不卑不亢地起身。 他迈开四蹄走在前面带路,下半马身的盔甲不断传来层层相扣的轻撞闷声。 【“你刚才好大胆啊,我差点就以为你要被那个人马给干掉了。咱这么狂真的不要紧吗?”毛团看着人马又宽又大的马背,感觉一脚就能被踹死,拍着胸脯有些劫后余生之感。 【“为什么不行?都当上皇储了,拽点怎么了?咱们老恶人不拽点怎么涨恶人值。”】习关疏扣扣耳朵。 看得毛团一言难尽,忍不住大喊:【“那你就不能学点皇室礼仪嘛?你没发现你整个人都和这个世界格格不入嘛?你端庄点不行嘛!”】 习关疏翻了个白眼,也跟着吼回去,【“我又不会!你会吗!”】 毛团刚才还娇柔造作的矜持样子一下子垮下来,垂头丧气的,【“好吧我也不会,咱也别要求那么高了,糊弄糊弄得了。”】 他们跟在没有任何回头迹象的人马后面,穿过走廊无数扇巨大彩窗。 宫殿外的阳光照进来时,斑斓的颜色照在脸上。 这段路实在是有些长,习关疏耳边听着人马马蹄咚咚声,盯着路上的石柱雕花出神,【“你知不知道申恃之?”】 毛团却出乎习关疏意料的,歪了歪头,一脸天真,【“谁呀?”】 见它实在不像有脑子撒谎的样子,习关疏换了个话题,【“刚才我脑子里有人在说话,以为你换人了。”】 【“啊?还有这事儿?不对…有人想抢我的活?!就是这个什么申恃之吗!岂有此理!一听名字就不是什么好人!搞他!”】 毛团不停跺脚,急赤白脸地把新下载好的原书剧本拿出来,豪情万丈。 【“撬我的墙角这我能忍?这个世界的资料片已经下好了,现在就给你念!想谋权篡位,占我的便宜,抢我的闺蜜,不可能!”】 ==========作者有话说:========== 申恃之下个世界应该就能出来放风啦? 第45章 魅魔 与上个世界不同的是, 这次的主角只有一个。 原书男主自带魔王血脉,天生冷血无情,功利心足, 实力强大,凭借自身实力成为了几乎整片大陆的主宰者。 他成长的道路上拥有众多拥趸,所有被他攻克并且收编的境域里, 最美的美人无论男女都被他充入了后宫,是个不折不扣的爽文男主。 而他最后的目标, 只剩下不知好歹依旧顽固抗衡的翡冷翠。翡冷翠受到圣树保护, 难以轻易被黑暗侵蚀,而原书故事此时刚好进行到这最后一大篇章。 踏破翡冷翠, 完成大陆统一,实现天下美人尽收囊中的霸气征途。 【“有点意思, 侵略者男主还是个正派, 被侵略的我是个反派。”】习关疏听毛团念到这里,跨过最后一道门。 眼前白了一瞬, 缓了一会后, 才看见被遮盖去半边的天空。 金色枝叶从远方伸展而来,越末端越细,那些阳光就从缝隙中漏下,内红外紫的日晕彩圈在眼睛里旋转。 习关疏眯起眼睛,走下台阶。 阶梯下停着一辆深色马车, 车门上镶着金色树冠徽章, 和他袖口上的纹路一致。 两匹半人马在车前甩着尾巴, 静静等候着。他们身上穿的盔甲显然没有习关疏刚才看见的那位三米人马复杂, 级别更低。 “殿下。”三米人马在车前弯下腰,伸出自己的手定住不动, 想扶着习关疏上马车。 习关疏没理,自己踩着脚下的踏板三两下就上去了。 上车后,马车缓缓起步。宽敞的车内行驶平稳,没有其他人。 那本在毛团手里非常小的剧本一被习关疏拿走就迅速变成正常大小。 他身上的白金长袍衣摆垂地,发丝被车外拂进来的风吹得微微晃悠,“你看到没,这本书主角的名字?” 习关疏指着原书剧本给毛团看,毛团脸都怼上去了,“叫、叫隆什么,我看看……” “隆奥添,刚才和我说话的人也是这么介绍自己的。”习关疏冷笑,“原来这么快就找上我了啊,你知道他跟我说什么吗?他让我给他当狗。” 毛团却有些迟疑,“呃,这个,呃……”它对着手指头,说话迟疑又温吞。 “有什么屁快放,憋着什么坏呢?” “其实他说的没错呀,你好像在书里就是他的走狗耶!”毛团翻过一页,指着上面的内容给习关疏看。 隆奥添在统一整片大陆后,被后世传颂成最伟大的千古帝王,谈及他时,尤其值得关注的就是拿下翡冷翠的最后一战。 他现世通过极高的个人魅力策反了翡冷翠的皇储等人,而后里应外合,从内部攻克圣树的防护,成功收编这座最后的拼图。 而这位没有留下姓名的皇储则是消失了。关于他的去向有无数种说法,流传最广的是,他在城破的那一刻就被愤怒的翡冷翠子民们围堵,他们看着城墙外源源不断涌入的魔物,深感自己被背叛,绝望之下将皇储分|尸而食。 “你别告诉我这次还要严格走这条死亡路线?”习关疏眼睛都瞪大了。 他盯着自己的胳膊,脑子抽了,试着去咬了一下。 给自己疼得脸都变形了。 要死啊,咬一下都这么痛,被一万个人狂啃不得当场变异。 “到时候应该就会被传送了叭,不会太疼的,上次你跳下去的时候很痛吗?”毛团也跟着害怕。 习关疏回忆了一下,“也没有。” 两人原本还紧绷的身体一下子就放松了,不约而同地吐了一口气。 “原书主角这样做可以被说成是出于正义,为了更好的发展整片大陆,我们就不一样啦,我们这种主动当树奸的是要被千古留名遗臭万年哒,死有余辜呀。”毛团撅着自己的翘屁莫名其妙开始邀功,“这次也是纯坏超臭超有技术含量的反派噢!” “你不觉得奇怪吗,”习关疏随手翻着手里的书,“女皇唯一的子嗣,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皇储,为什么要想不开去当树奸。” 刚说完,习关疏就翻到了某一页,看到上面的内容时,沉默了。 “因为你魅魔,本身也是黑暗生物的一员呀!女皇也是!上梁不正,下梁才能歪嘛!” 毛团看起来十足骄傲,都快忍不住轻哼起来,抬头挺胸,像前胸毛染成蓝色的公鸡。 习关疏噎住,把书拍在脸上,“等一下,等一下,等一下,应该不是我想的那种魅魔吧?” “一般来说魅魔的设定都挺统一哒!”毛团非常严谨地在习关疏身后转了转,“哎,没有恶魔翅膀和爱心尾巴耶,奇怪。” “没有更好!”习关疏把毛团推开,捏着它胡说八道的嘴,“战略性合作伙伴呢?我这次还有没有?” “有!有很多!” 毛团身残志坚,努力从习关疏的掌控中嘟起嘴巴说话,“翡冷翠里除了原主,还有不少人在暗中偷偷摸摸当树奸,都可以算是咱们的战略性合作伙伴!” “这是都想抄近道,结果发现近道也人满为患,傻眼了吧。”习关疏乐了,“都有谁?” “有……” “殿下。” 毛团还待要兴致勃勃地和习关疏介绍,就被马车外传来的声音插了话。 车外高大的人马俯下身来,敲了敲窗沿,将一叠牛皮纸稿递给习关疏,“我想您应该是忘带了。这是您亲手写下的稿纸,女皇认为您会更希望在开典上念自己的文字,所以让我随身携带。此次国脉补魔只需要您出面即可,为圣树进行能量补给的另有人选,她希望您能及时到达祭坛。” 说完,他微微点头,再次告退。 【“这个人就是其中一个!”】等人马一走,毛团就迫不及待地跳出来告状了。 【“他是女皇钦点的大骑士长,皇室里所有骑士的头头,除了女皇的命令基本谁都叫不动他,平时眼高于顶的贼牛叉!就算原主没有打开城门,也会仗着自己的身份,把剑压在原主脖子上逼着他打开。”】 习关疏握着牛皮纸敲敲手掌心,似笑非笑地看一眼这个不露面的人马骑士长背影。 有的人马表面上装得挺好,实际上背地里一直在争着抢着给主角当好狗,玩这种反差是吧。 怪不得之前他让这人马跪下来时,那些侍从的表情都这样微妙,看来这官还不小呢,只听女皇的话,他这个皇储还没什么资格让他跪下。 “咱们刚刚说话他应该没听到,嘿嘿,”毛团拍拍胸脯,也跟着对人马指指点点,“好吓人呐,要是他也像上个世界的小怪物一样能看到我咋办,一点隐私都没有啦。” 习关疏摸着下巴,忽然有点想把人马骑士长再叫过来,看看面甲底下长什么样子。 相似点确实很多。看不到脸,长成什么样一切皆有可能。人也高,就是有点太高了,叫跪一下就跪,听话得过分。而且性格很木,不知道是不是装的。 会是申恃之么。 “人总不能一直倒霉吧,只要没有小怪物我就是王!这次一定能大展拳脚!嚯!哈!”毛团开始打拳,信心满满。 习关疏看着毛团胡闹,一下就打消了掀人马面甲的心思。 是zero又如何呢? 不如何。 他们只是上个世界偶然的搭档而已,他们之间的关系也早就随着上个世界的结束而结束了。 没必要。 没必要。 习关疏握着那本牛皮纸,看向马车外。 沿途的景色逐渐变化,头顶的金色树干越来越粗壮和密集,阳光更加稀疏。 前方不远处,一道宏伟大门出现在眼前。 【卡迪莱学院】 马车驶过学院大门,途径的人在看见这辆马车时,无不投来敬仰的目光。 “是皇室的车,二人马的规格,里面坐着的不会是皇储吧?” “肯定是那位圣树亲和派的学长!有大魔导师透露过,皇室会派人来演讲的!” “天,真的吗,我导师最近还强制要求我看他写的论文,愁死我了,根本看不懂……” 【“看到他们这么崇拜你,你肯定很自得吧?”】隆奥添的声音忽然又响起来。 这家伙像鬼一样难缠,习关疏在知道他是原书男主以后更没什么好脸色,“有你什么事儿?” 【“我从手下那里了解过你,皇储殿下,这帮学生几乎都是听着你的传说入学的。”】隆奥添语气戏谑。 习关疏听他刺耳的声音听得都要额头青筋跳动,频频冷笑,“再废话我找人弄你。” 那边哈哈嘲笑起来,【“你找不到我的,停了这个天真的……”】 “咩?你在跟我说话嘛?”隆奥添的话还没有说完,毛团就呆愣回头,傻傻开口,“干嘛又要弄我,我都有十分钟没说话了。” 隆奥添自被打断以后再没有开口,安静下去。 习关疏盯着毛团看,直把毛团看得扭捏起来,“你怎么啦?好像突然好爱我哟。” “没什么,你先继续,多说几句。”习关疏把毛团捏在手里伸出窗外吹风,“哎你干嘛呀呼噜噜噜噜……” 习关疏等待了一下,隆奥添还真没有再冒头了。 “原主很厉害吗?”习关疏带着毛团回来,终于开始思考起隆奥添的话。 “是啊,剧本里都有的呀,不仅是皇储,还跳级从翡冷翠最高学府卡迪莱学院毕业,理论成绩顶尖,发表了不少深刻理论,是当之无愧的优秀毕业生,不然也不会被请去参加开典呀。” 毛团没他那么多感想,自己没玩够,主动把头探出去,风把它的腮帮子都给吹起来,“如果不当树奸的话,感觉当主角都没问题呀。” 习关疏听完,也不知道要有什么感想。 他先入为主,以为原主是个无能的皇储,日子过得不尽人意,所以才产生了报复|社会的想法。结果现在告诉他,不仅不是个失败者,反而还是个人生赢家? 原主到底经历了什么,才会成为树奸,做出和自|杀无区别的事情? 难道仅仅因为自己是魅魔,出身卑微低贱,就把这么多年来的努力都抛至脑后不管不问了吗? 马车停了。 从进门,到下车,再到被簇拥着即将走上演讲台,习关疏一路上收到的目光多到令人发指。 站在高台之上,底下的学生无一不仰着头,目光直勾勾的盯着他,可以称得上是万众瞩目。 【“加油!咱虽然肚子里没有一点墨水,也不会皇室礼仪,更不是优秀毕业生本人,但咱们还是可以念稿子呀!”】毛团不断给习关疏打气加油。 【“你是会鼓励人的。”】习关疏瞥了眼手里的牛皮纸。 上面都是些原主亲手写下的文字和符号,密密麻麻有些凌乱,习关疏虽然看不懂但照着念几句还是没问题。 于是习关疏清了清嗓子,“……圣树能量浓度过低时,整个翡冷翠的屏障保护会呈现出某种程度的衰减,具体在顶部向四周……” 除去千篇一律的开场白,他就念了这么一段,抬头看了一眼台下。 底下坐着很多人,有的人看似在专注地听,实际上眼睛都涣散了。 其他人不是在低头看着自己手里的魔法书,就是连装都不装了,干脆在打哈欠。 习关疏挑了挑眉,念稿子的节奏停顿一下。 不是说原主理论知识方面的成就很高么?连他这个门外汉都能看出来这张牛皮纸上的东西有多复杂,堂堂一个翡冷翠最高学府,为什么没几个人听? 【“有点问题。这帮人吃不了好东西,得给他们拉一坨大的。”】 习关疏眯起眼睛,干脆把牛皮纸扔到案台上,再次开口就是胡言乱语,“某位学者达·芬曾经说过,离散傅里叶变换的频域特性比可乐好喝……” 结果台下那群人的眼睛多了些精神,纷纷正襟危坐起来。 “同时根据璀璨CEO的经验来看,厉应该等于100,但男性患子|宫癌的概率不等于零……” 底下这一大帮学生懵懂又崇拜地仰头听着,甚至还有人开始做笔记,边听边点头,豁然开朗的样子。 也不知道他们什么东西开了,不过再听下去可能脑子里面的水就要开了。 【“你真懂啊?”】毛团都看呆了。 【“不懂,纯编,学术界离了我,就像是鱼离开了自行车。一顿饭不吃几斤菌子说不出来我这些话,你就学吧。”】 【“这帮家伙就算真听不懂也会下意识扮演已经听懂的样子,不可能让别人觉得自己学艺不精。”】习关疏说着说着,还借着低头喝水的间隙偷偷打了个哈欠,和这帮学生动作一致,【“面子这一块。”】 他完全不认为自己刚才说的这些东西能比原主写的多多少营养,得到的反馈却如此不一样。 荒谬。 【+1】【+1】【+1】…… 【+1|当前恶人值总计6%】 【“这都能涨恶人值?”】毛团一开始还有些紧张,面条小手还在不断地抠着空气,生怕习关疏被当众戳破。 结果听着耳边悦耳的恶人值上涨提示音,它现在看着台下这群懵懂的学子们,眼睛都在发着兴奋的光,【“咔咔咔!都是些好孩子啊!!必须要逮着他们薅呀!”】 宿主的功德呢?拉上来减一减,那边的良心也不要放过,根本不需要这种东西! 就在习关疏还在想着接下来要编点什么来糊弄人的时候,目光不经意一瞥,忽然在人群之中看到一抹红色。 这眼睛…… 习关疏在极快的时间内将那人的银发以及红瞳收进眼底,随后不着痕迹地移开视线,继续演讲。 只是在说什么已经云里雾里不知天地为何物了。 他身体里的血液开始发烫,很热,连额角逐渐凝出几滴汗,顺着胸前的小辫子滑下。 无论喝多少水都没有办法压下那股难受的感觉,身体变得很潮湿,如同处于蒸房中。 习关疏忍不住弯腰,撑在演讲台上,勉强维持站立。 他的大半身子都被遮盖住,以至于底下的学生们没有第一时间看出他的异样。 没等他在大庭广众之下出丑,耳垂处的永夜之心传来冰凉之意,压下了他体内的躁动,才让他稍微喘了一口气。 【“哎我去!小怪物!他怎么也在!”】毛团也看见了那张脸,很快就同样认了出来,嗖地一下就躲到了习关疏身后,【“没看见我没看见我没看见我!”】 【“我看见了。”】习关疏已经无心这些了。 那少年在人群中低着头一言不发,似乎感受到了习关疏的注视,抬起头对视一瞬。 少年率先冷漠扭头,习关疏却喉结滚动几下。 ……突然好渴。 第46章 rose 习关疏在找到zero后, 继续搞抽象的心思骤然全无。 他捡起手边的牛皮纸,老老实实地照着稿子念,也不管底下的学生们是怎样失望的表情, 冷酷地像个机器人。 申恃之果然又来了,还是同一张脸,没什么变化。 不过在底下做什么呢?怎么不抬头看他了? 习关疏干什么都没心情, 时不时就用余光瞅着。 刚才如果不是这个奇怪的永夜之心耳钉,他可能就在躺地上银角了。 【“喂, 为什么我之前说话突然就被打断了?你做了什么?”】隆奥添的声音再度响起, 带了点火气,【“从来没有人敢这么对我, 你是第一个。”】 【“我不叫喂,叫爹。”】习关疏懒得管他, 转头就对旁边安抚自己饥饿肚皮的毛团说话, 【“毛,一会想吃什么?”】 毛团没想到习关疏会对它这么好, 【“我嘞个豆, 太阳打西边出来啦?你竟然还会关心我平时吃什么!”】 毛团一说话,隆奥添的声音果然消失得无影无踪。 习关疏嘴角勾起,非常满意,【“一会你吃什么都行,我给你办。”】 系统的优先级还真比这所谓的原书男主高, 只要毛团一说话, 就能够把隆奥添挤下去。 而且隆奥添完全不知道毛团的存在, 这就说明他无法窃听他们之间的对话, 依旧存在着屏蔽和隐私。 【“真的吗真的吗真的吗?果真?你莫不是要诓他们一样诓我呀!我真的会信的!我想吃冰淇淋你也能找得到吗?”】毛团指着底下那帮又在昏昏欲睡的学生,如泣如诉, 奇吵无比。 【“你再多说两句就不真了。”】习关疏假笑。 不能总让毛团一直说话,不被隆奥添膈应死也要被毛团烦死。 还得另外找其他方法克制隆奥添。 毛团一副“我早就知道你不会那么好心”的小表情,但还是用面条手塞进自己嘴里强行闭麦,在习关疏挂着永恒之心的耳垂旁边用脑袋撞撞撞。 不知不觉演讲已经结束,掌声雷鸣,鲜花不断。 习关疏脚步匆忙,朝着刚才一直注意的方向走去,却被蜂拥上来的学生们堵得寸步难行。 因为他们过于热情,那些自诩身份的教授和导师们都只能站在远处和习关疏短暂点一下头就离开了。 “学长!你今天的演讲好棒!发人深省又无与伦比!我从来没有想过那个角度想过黑暗势力和圣树之间的关系。” 他们身上统一穿着学院的金棕色制服,还有些人身后长有小翅膀,伴随身体的动作一上一下轻晃。 习关疏没真正见过人身后长羽翼,一下子被那些毛茸茸的白羽给吸引了目光,脚步都停了下来。 这什么物种?天使? “黑暗真是太可怕了!我们一定要在学院里多汲取知识,争取像学长一样优秀,才能得到这么多这么深刻的圣树信仰!” “我就是因为学长才考进卡迪莱学院的!我好想知道您当初为什么不选择神官派而是去了亲和派呀?是身为皇储的您只能选择这个派系,还是您的圣树亲和天赋更高?” 这帮新生一口一个学长的叫着,那些翅膀也在积极地往习关疏身上挤,软乎乎的肉感感觉非常奇妙。 面对这么多问题,习关疏难以一个个回答过来,就有其他人忙着替他解释。 “必然是殿下喜欢啊!又没有什么政治正确一定要求学长要学圣树亲和,你不要搞阴谋论那一套啊。” “我们毕业就刚好符合参加测试的最低年级要求,可学长一路跳级,还得等三年才能测试天赋等级,真期待学长的测试结果呀!” 一众学生在耳边吵吵闹闹,一旁的学院骑士们拦都不太拦得住,连毛团也在耳边叽叽喳喳,一个一个阎王点卯。 【“这个人未来会给男主擦浴池!那个人未来给男主放马!那边那几个因为很机灵所以专门给男主当跑腿的……”】 习关疏:真是群英荟萃萝卜开会啊,上到皇储骑士,下到未来的希望花骨朵,几乎都当了树奸。 他擦浴池,他放马,我们都有光明的树奸未来。还有更多他或许都没遇见的,偷偷在发大财。 没救了,翡冷翠的人民命好苦,就等着时机一到,打开城门,大家一起欢迎光临。 “我今年刚入学卡迪莱,待毕业后刚好能和殿下一起参加测试,殿下说巧不巧?”一位穿着异常华丽的男子主动过来和习关疏搭话。 他身旁聚了一大帮人,乌泱泱地以他为中心靠过来,看上去比只带了一位人马骑士长的习关疏还要气派。 学院骑士拦下了其他学生,却没有拦下这人,任由他来到习关疏身边。 【“这人什么来头?这么土豪。”】习关疏挑眉,没有第一时间回答问题,尤其在他空无一物的背部多看两眼,【“他怎么不像其他人一样长翅膀,光秃秃的。”】 他一身衣服流光溢彩,连土狗习关疏一看都知道价值不菲。头发上戴着小头冠,耳朵挂着一连串夸张的圆环饰品,垂在肩膀上,随着走过来的动作金光闪闪。 毛团趴在习关疏身后某一学生的翅膀上,随着那些羽毛上下摇晃,时不时把自己的脸埋进去,【“圣树亲和派都不长翅膀啦,他和原主一个派系的,现在算是原主的一个学弟,自己也有个爵士的身份,未来好像是变成男主的后宫之一,确实不算小角色。”】 “啊,是你,好巧。”其实习关疏压根没有认出来这是谁,但装也要装出一副认识的样子来,“在学校要称学长。” “是我的疏忽,学长,我当然知道你是这样的亲近他人。而且您还记得我,真让我感到荣幸。”露壬露出笑容,想要牵起习关疏的手来一个吻手礼。 “上次和您见面时还是去年您的毕业舞会时,那次您忙于完善理论,只到场不久便匆匆离开,我没能和您跳一支舞,一直遗憾到现在,如果有机会能在我毕业时得到您的欣赏共舞一曲就好了……” 习关疏避开了他的碰触,有点不自在,“到时候再说吧。” 这里的人动不动就要亲他的手干嘛?所谓的皇室礼仪就这?人马也是,这个后宫男也是,不怕他在手背上涂什么剧毒吗。 到时候见谁就塞谁嘴里,一毒一大片,都别玩! 露壬看上去有些失落,他还想与习关疏多攀谈几句,却被一旁角落里传来的喧闹声打断了对话。 “这红眼睛的是异端!他都敢有那样恶心的想法了,谁能说他没有早被被黑暗侵蚀!” “我翻出了他对男人的告白情书!肯定是他写的!真是恶心!没想到我身边还有这样的人存在!” “他不是异端,不是黑暗生物血脉,又怎么会有这样代表不祥的发色?我从来没在圣树底下的翡冷翠看到这头白发!” “我根本不想和这种人待在一个学院里,好想吐……” 习关疏看过去。 这处地方远离人群,还被高耸的绿植遮盖,如果不是发出了一些动静,习关疏都没有注意到还有这么个地方。 在众人围着的最中间,找到了那所谓的异端。 少年跪在地上,两只苍白瘦削的手缓慢捡拾着地上散落的纸页。 其中一张被人踩住,他抬起头,刚好和习关疏再次对视上。 [需要帮忙吗?]习关疏无声对着他做口型,压着自己又开始躁动的身体,尽可能笑得礼貌友善。 少年只匆匆看他一眼,没有半点波澜,近乎麻木,看着习关疏像是在看一个无关紧要的人。 而后没有任何表示,缓缓收回自己的目光,重新低下头,低声开口:“还给我。” 他声音轻,却让习关疏的眼神一下有了焦点。 身体里那股燥热越发躁动,被永夜之心强烈压制。 头发长了很多。 凌乱地披着,把皮肤上那些不大不小的伤口遮盖得七七八八,看不清楚。 被围在中间看起来尤其无助,和习关疏这边的境况一个天一个地,如同一道无形的分割线将他们隔开。 【“这翅膀到底有什么用?”】习关疏暗骂自己这具发热的身体没出息,一个劲盯着少年身后的小翅膀。 明明围在他周围的学生们大多数也都有,但他就是觉得这少年破损的翅膀格外好看一些。 好狼狈,好可怜。 好可爱。 【“卡迪莱的天授神官派比较特殊,只接受天生长有这种可成长翅膀的学生,魔力越强、天赋越高,翅膀就越大,现在翡冷翠翅膀最大的应该是教皇啦。”】毛团同样也很喜欢毛茸茸的触感,仗着别人看不到自己,就一直在不同学生的背上来回打滚。 它自己身上也有毛毛,但是这些翅膀的毛毛更大、更宽广!可以当蹦床! 魔力越强就越大么?习关疏看着少年瘦削肩背后的孱弱翅膀,若有所思。 不足巴掌大,翅膀上沾了许多灰尘,十分黯淡无光,还掉了几根羽毛,露出底下的肉|色,耷拉在背上。 他是这些学生里翅膀最小的。 看起来真弱啊。 刚才看着还好好的,怎么一会没见就被人掳到那里欺负了? 或许是见到习关疏一直注意那边,总是想和他搭话的露壬也看了过去。 这一看,他脸上不由自主露出嫌恶的表情,“学长,您怎么会注意到那样的人?” 习关疏终于对他的话起了一点兴趣,“哪样的人?” “他是异端,学长。”露壬见习关疏朝他看来,心情瞬间振奋。 他趁机靠近,在习关疏耳边捂嘴开口:“他名rose,是个被破格录取的平民新生,同时也是一个恶心的……同|性恋。” 露壬说出这话时,语气有些怪异。他近距离看着习关疏的脸,手指蜷缩,喉结滚动,想要再靠近一点。 好白……好香…… 不知有意还是无意,习关疏刚好侧身避开,露壬停在了原地,颇有些不甘心,但顾忌着什么没有继续再靠近。 【“宿主,在这个世界里,同|性恋是不被允许的。这类人还经常被说成是黑暗侵蚀了理智,性取向才变得不正常,严重的还要被火烧。”】毛团悄咪|咪在旁边补充。 “啧?”习关疏挑眉。 不就是一群人连夜爬上崆峒山之前,闲的没事干把不想爬山的倒霉路人打成异端排除异己正义执法顺便霸凌呗? 一直在观察习关疏反应的露壬见到这个反应,欣喜的同时还有些秘而不宣的遗憾,“学长应该也很厌恶这类人吧……?现在翡冷翠内人人自危,对付这种异端自然会激进一些……” 那边还在继续围着异端羞进行辱,和他们相隔的距离并不算远,皇储却没有一开始就去制止,而是在一旁和他站在一起静观其变。 说的不好听一点,就是在看戏。 这也是让露壬笃定开口的理由之一,这个人在皇储的心里|根本无足轻重。 “你没有翅膀,你管人家有翅膀的是不是同|性恋做什么?”习关疏的回答却令露壬一愣。 他还没回过神又被语气不善地问道:“人家写的情书是给你的吗?” “不……不是,学长你……”露壬心中涌起惊涛骇浪,澎湃的嫉妒瞬间生长,“学长很在意那个异端吗?怎会对他那样关注?” “在意又关你什么事?我问你的问题你还没回答我。”习关疏已经懒得敷衍他了,忍不住对旁边的毛团吐槽。 【“他什么时候滚?我不想再和男主相关的人说话,有点烦,而且他丑到我的眼睛了。”】 【“他丑吗?丑的话应该不会被原书男主收进后宫吧……”】 毛团表情也很疑惑,【“rose才丑吧,头发长得都遮住眼睛了,瘦不拉几还凶巴巴的,身上还都是血和灰。”】 【“你才丑,你都胖成猪了,少吃点零食吧你。刚刚答应你的冰淇淋没有了!”】 【“不要啊我错了他一点都不丑!”】 习关疏就不乐意听这些话,骂完了毛团还抽空去骂了隆奥添,【“喂,你不仅人不行,审美也是真垃圾,滚。”】 莫名其妙挨了一顿骂又说不了话的隆奥添:? 习关疏完全没有一点内耗,他觉得丑就是丑,可爱就是可爱,还要强行掰歪毛团的想法,【“你不觉得他长得很像在地上被踩烂的小白花吗。破破烂烂的。”】 他这会越看rose,越觉得heart软软。 对比他周围这帮聒噪的人,再看看rose,像是七八百年没有吃过饭忽然看见了满汉全席。 “我们来找你就是想警告你,我们是凭着自己的实力考进来的,你凭什么?” 那边的声音愈发吵闹,依旧踩着那些纸张不放。 “你也不看看你的头发和眼睛,就算将来侥幸成为神官,不出几天也会被教廷驱逐,我们跟你这样的老鼠从来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他们一言我一语地攻击着rose,试图将他激怒,想看他恼羞成怒的反应。 可rose始终像是木头一般,低着头,手指一直捏着那张被踩脏了的纸,没有如他们所愿地那样开口求饶。 看起来好像害怕得都要哭出来了。 习关疏看着rose的这副样子,脸上的潮红愈发明显,甚至都开始微微喘气。 这种反应实在是太夸张了。习关疏边抬腿朝那边走去,边怀疑自己的身体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最重要的是这狗东西现在比我矮!!!此仇现在不报非小人!”】 习关疏好像找回了什么失传已久的男子气概,势必要再找回自己的场子和面子。 “学长怎么会关注那个白痴?”习关疏这个动作彻底引燃了露壬,忍不住拉住了他的胳膊,有些失态地控诉起来。 “他品行不端,形容诡异,私底下或许真的带有黑暗生物血脉,未来恐怕还会蚕食同类!有这样危险的存在,身为卡迪莱学院的一份子,其他派系的学生有所忌惮和防备也是很正常的,不是吗?学长?” “你亲眼见过?”习关疏压着自己状态不对的嗓子,尽可能地冷淡打断他。 “什么?”露壬显然没有意识到自己会被习关疏这样提问。 “我是说,你亲眼看见过他吃人了?”习关疏粉色的眼珠子淡得像化了冰水。 “没、没有。”露壬刚才升起的不甘被一下压倒,腰都有些弯了。 他说不出来话,身旁的那帮跟班小弟们就替他说,“殿下不要误会爵士的好意了啊,他拥有那样邪恶的眼睛,如果不是大家都防备着,或许真让他给得手了,到时候就晚了,殿下也应该要小心才是……” “他瞪我,你们看见了吗?还不服呢,必须给他点颜色看看!” 两边的声音一并响起,愈发吵闹。 习关疏的心思已经全部飘到了那里,再也懒得和这群人废话了,只想快点脱身。 “胡说八道,胡言乱语,没有证据,就是造谣。”习关疏每说出一个字,就从露壬的手里抽回一点自己的胳膊。 “离我远点,我讨厌不长眼睛的人。” 他说完,也不管站在原地咬着牙的露壬,越靠近,习关疏就越能够看清楚rose身上的狼藉。 那套卡迪莱学院学生通用的金棕校服变得肮脏又残破,甚至露出了一些底下的白肤,以及擦出来的伤口。 其他路过的学生大多是袖手旁观或者视而不见,没有一个人上来帮他,似乎已经习惯了rose就应该是这么一个被欺凌的角色。 不过rose又一次被推搡摔倒的时候,习关疏还是看见了那双阴狠又隐而不发的赤红色眼睛。 好凶,像是一头被欺负狠了伺机反扑的狼崽。习关疏的生理反应比他的脑子更快欣赏。 可没有反抗就是最好的挑衅,隐忍和退让不仅没有让那些学生产生怜悯,反而让rose更加受伤,脸上增添了几道伤口。 “真是敬酒不吃吃罚酒,我倒要看看你这个废物还能装到什么时候!干脆用你来试验一下我新学的魔法!” 霸凌之人拿出魔法书正准备念出咒语,却被人推了一把。 脚步踉跄间他口中的魔法骤断,脚下还被rose趁机抽了回去。 “谁啊!关你什么事——”他往前踉跄两下,先是愤怒扭头,随后神色变得惊恐,“皇储?” 他看见高大的人马骑士长居高临下望着他,面前大剑高悬。 而未来必将继承皇位的皇储就站在他旁边,捻了一下他手里的魔法书页,双眼崇拜。 “什么新魔法,好厉害,也教教我吧?” ==========作者有话说:========== 我的c啥也没干,补药高审我了审核大人 第47章 撕咬 “皇储你、您是不是误会了什么?还是说, 您……”霸凌者面对人马骑士长的高悬大剑,咽了咽口水,强装镇定, “您难道就是想来包庇这位异教徒的吗?” “包庇异教徒?你好大的胆,是不是不把我身后代表的皇室放在眼里?”都不用习关疏怎么命令,他身后的人马骑士长就已经往前走了一步, 将他前面没有脑子的霸凌者给踹翻,踩在脚底。 习关疏狐假虎威, 从马脚探出头看看他的惨状, “我当然不会容忍任何一点会危害翡冷翠安全的事,也无法容忍你这样给皇室扣帽子。” “皇储我没、啊!”那人惨叫一声倒在地上, 胸前被踏着铁蹄,不停大喘气, 双手伸出祈求着周围人拉他一把, “救我!都是爵士让我这么做的!不关我事啊!” 可那些卡迪莱学院的学子们像对待刚才的rose一样对待他,甚至更加忌惮习关疏的存在, 装作没看见一般路过。 露壬身边的那帮狗腿子更是嫌弃到不行。从未见过这么蠢的人, 一开始老老实实和殿下说点好话,说在玩游戏不就行了?现在还把爵士抖落出去了,净添堵! 习关疏跨过那本落在地上摊开的魔法书,走到rose面前,俯视着他头顶的发旋, “这就是异教徒?” 没人说话。学院的院士和教授们大多已经离开, 只剩下个别注意到了这边的闹剧, 有些疑惑, 想要上来调解,又被其他人马骑士给拦在外面。 习关疏处于众人视线正中心, 稍微弯腰,伸出一根手指,挑起rose的下巴。 他在看到那张被划伤后依旧在缓慢流血的脸,以及包含隐忍的红瞳时,莫名觉得顺眼。 “长得一般。”习关疏开口,手却一直没有松开。 要真一般你为什么不放手啊?毛团蛐蛐完就立刻找地方躲起来了。它才不要和这个长得像zero的人待在一块嘞,问就是TSD,孩怕! 这时终于有一位校内德高望重的老教授被人马骑士允许来到习关疏面前,“殿下,可是出现了什么大难题?” “校内出了异端,只是在排查。对于异端这种危险分子,学院肯定会重视的吧?”习关疏笑着应付他,又看向想趁机偷偷溜走的露壬,“你说呢?你觉得证据在哪里?” “这,爵士,您……”老教授也同样看向露壬,似乎在用眼神示意他赶紧出来解释。 露壬这时候走也不是,留也不是,攥着自己的拳头站在原地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习关疏这时候稍稍用力捏了一把rose的下巴,直把人脸上的伤口捏出更多的血来,这才终于放手,“没有证据就敢污蔑一个刚入学的新生,合适吗?” 全场目光聚焦,露壬神色愈发难看,暗中瞪向他周围那帮狗腿子们。 他们得了暗示,一下子就往地上那些纸看去,“殿下,殿下!有证据的,我们有证据的!可不敢欺骗皇室!” 说着,还飞快跑过去从rose怀里抢来那些纸,就要给习关疏看,“殿下,这就是这异教徒写给男人的情书!” rose一时间没能护好自己的东西,在被抢夺后还往前倒去,只能冷漠地盯着他们,盯着习关疏。 眼神埋怨。 又不是我让拿的。习关疏摸了摸鼻子,看着那些纸上写的内容。 一些页面上印着鞋印子,习关疏都没嫌弃,心里还有一股气呢,势必要看看申恃之这家伙能给什么人写情书。 不看还好,一看就笑出了声。 “情书?”习关疏挥舞着那些纸页,而后让那些纸转交给旁边的老教授,“不如您看看这是什么?” 老教授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镜,定睛一看,“啊,这,这看起来,嗯……好像只是一些关于魔物的研究呀……似乎还和皇储发表的一些理论有关联,何来情书一说?” “什么?不是?不是情书?怎么可能!我们上次看到的就是这种纸!他就是在这种纸上写一些很露骨又恶心的话!他说他想,他想……!我都难以启齿!”跟班们惊愕无比,又愤怒瞪着rose,“肯定是他心虚销毁证据了,存心戏弄我们!” “够了!”露壬忍无可忍,终于开口阻止他们继续在这么多人面前丢人现眼。 他身边的人老实下来,看起来很不想惹露壬生气,只能低下头和习关疏讲好话,“这次都是我们的错,我们看错了才弄出这么一个乌龙来。可露壬爵士对您一片赤心,您别因为我们而责怪他。” 一边是皇室未来即将会继承皇位的皇储殿下,一边是他们讨好了很久的爵士,都不是他们这样的小角色好惹的。 “抱歉学长,我可能也是被他们所流传的只言片语给迷惑了……”露壬似乎找到了借口,迅速走上前,拉近和习关疏之间的距离开始解释。 他不过来还好,一过来就用小腿挤开了rose,就要朝习关疏抱过来,“学长你不相信我吗?” 习关疏也顺势绕了个圈,再次把rose搁在他俩中间挡着,成两面包夹之势,“就不相信你。” 他追,他逃,他杵在地上当根铁棍。 习关疏两只手都搭在rose的肩膀上,像是被老鹰抓着的小鸡,被面无表情的鸡妈妈护着。 “您……”露壬脸色难看地在习关疏和rose身上来回看。 皇储避他如蛇蝎,凭什么就主动触摸这个恶心的异端? 习关疏躲在rose后面伸出手指比出个“三”来,“我刚才说什么你忘了吗?我数三个数,现在离开,不然我就当你是故意找茬。” 露壬瞪着rose,试图让他懂点眼色自觉起开。 但rose不知是过于蠢笨还是硬要和他作对,硬是像个挡箭牌一样一直站在那里。 露壬眼见无果,心不甘情不愿地咬了咬牙,到底还是选择退让了,“抱歉学长,今日是我贸然行事给殿下带来了麻烦,我会和学院申请处理后续事情。” “哦。”得到习关疏的同意,露壬刚要走,那三个手指头瞬间变成了弹脑瓜崩的起手式,瞬发袭击。 露壬方才已经抬起了一只脚做出离开的动作,更是完全没有对习关疏设防,硬生生吃下这么一记,直接绊到自己的另外一条腿往后倒去。 “哈哈,骗你的。这么简单就放过你,万一以后还有人继续效仿怎么办?”习关疏嘻嘻笑着对着自己的手指头吹口气。 “爵士!爵士!”周围的狗腿子们手忙脚乱地去扶,有谄媚些的更是用自己的身体去露壬底下垫着,才不至于让人当众失态。 【+3|当前恶人值总计9%】 哦哟。习关疏对这个恶人值加的有点惊诧。原来针对原书男主未来后宫也能加恶人值啊? “带我走……!”露壬捂着发红的额头,来时众星捧月,走时却狼狈不堪。 再不走怕是要被当成刷分怪噢。习关疏在得知这一特性后看露壬都有点双眼发亮,还顺手把那些纸物归原主。 rose接过时没吭声。 旁边被人马骑士长踩了一脚的人连爬都爬不起来,让围观的众霸凌者不寒而栗。 他们本就理亏,更别提他们眼前之人是背靠皇室的皇储。 “对不起,对不起,皇储殿下,是我们莽撞了。我们不应该随便听信一些谣言,而冤枉了任何一位同学,对不起,殿下。”这群人慌乱地道歉,不敢再面对习关疏。 而这个鲜少有人经过的小角落,经过这么一闹,围聚的人越来越多。 “必定是那露壬冒犯了学长,我早就看他不爽了,他总是仗着自己有皇室爵位搞小团体。” “这异教徒怎么这样没礼貌?殿下明明这样帮了他,和露壬比起来没什么两样。要是我定会表现得更好……” “可我还是感觉他有点毛病,凭他的头发和眼睛的颜色就不正常。以后离他远点吧。” “哎你小点声……” 这群人的声音十分聒噪,习关疏不乐意听。 看着地上怀揣那些纸页的rose,习关疏想了想,走过去攥住他的手,一下把人带起来。 “能跑吗?”习关疏没头没尾地问一嘴。 rose看着他,嘴唇张合,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一股力突然带着往前跑。 一直到马车边人少了些,习关疏奔跑的脚步才逐渐慢下来。 他松开rose,双手撑在自己膝盖上,弯着腰喘两口气。 rose站在地上,喘得比他还要厉害,却怎么也不肯上车,还什么话也不说,转身就要走。 “哎你去哪?我让你走了吗?”习关疏把人拉回来,按在原地。 他脸都跑红了,rose那张脸依旧惨白,跟上个世界一样,没什么血色。 “怎么又低头了?为什么不看我?哭了?我可是刚刚帮了你,你怎么不谢谢我?” rose沉默不言,眼睛目视着地面,只把自己的头发露给习关疏看。 倔的很啊这小屁孩子? 习关疏“啧”一声,然后蹲下来,低下头自下往上强行和rose对视,“你不让我看我还不是看到了?真哭啦?害羞?还是觉得没我帅所以不敢见人了?” rose此刻的脸虽然被蹭出了血,还破了点皮,但绝对没有要哭的意思。 就这样还是被习关疏曲解了面部表情。 “刚才是刚才,现在我问你,你真写情书了?挺有种啊,写给谁的?我很好奇你能写什么?念给我听听?” 习关疏一直保持着蹲在地上往上瞅的动作, rose更是不肯换个姿势,低头看习关疏时像在看什么傻子,明显被烦到了。 场面十分滑稽,言行举止都谈不上端庄,旁边的人马骑士长欲言又止,终究还是没有制止习关疏。 皇储不是讨厌抬头看人么。 “不说就不说。”习关疏抬头抬累了,刚要撑着膝盖直起腰来,rose才语气毫无起伏地开口。 “何必帮我,他们不都是你的人,你在我面前伪装出这些假象又有什么意义。” 习关疏揉脖子的动作顿住,嗤笑:“所以你觉得是我安排他们来欺负你,作了一场戏?” 越想越气,习关疏舔了一下后槽牙,表情消失了好一会,过会又冷笑一下。 他突然抓住rose后脑勺的头发,将人的脑袋往后仰起,而后带点怒气地咬住rose拱起的脖子。 “与其现在来质疑我,刚才被欺负的时候为什么不选择撕咬回去?” “皇储!”人马骑士长惊愕,这次实在站不住了,坚决要上前制止。 却被习关疏一个手势拦在原地,“没见过咬人的?不要过来,最好走远点,没你事。” 人马看着这一幕,握着巨剑的手多用了几分力。他深深凝着习关疏,到底还是听从命令,转过身去。 只是看不见了,面甲下的耳朵依旧在关注着,手里的大剑也越攥越紧,连带着全覆式盔甲都发出细微的嘎吱声。 rose被咬痛,眼尾垂着,溢出一些生理泪水,眼皮遮住了他所有的情绪,嘴唇毫无血色。 他再说不出一点让人讨厌的话,只是颤抖着身体,脆弱地像是下一刻就要碎掉的冰晶。 明明这么弱,一推就要倒下去,一咬就要掉眼泪,何必那么硬气惹他。 “开个小玩笑,没真想咬死你。”习关疏看他这样,到底还是松开了嘴,拍拍他的脸充作安抚,“别怕别怕,吹吹就好了。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 rose盯着他,又开始装死装没听见,硬是不回答。 习关疏已经习惯了这个世界的申恃之是个惯会瞪人的哑巴,难得好脾气地迁就他,又问了一遍,“名字?” “你真不知道,还是拿我做消遣?”rose声音发冷,干脆闭上眼睛不去看习关疏。 他喉结处还残留着习关疏刚才咬下的牙印,上面可疑的液体在反光,凹陷处很快红肿。 “我就想听你亲自告诉我,你说出来的和别人说出来的不一样。”习关疏欠欠地戳他的头皮。 rose迅速胸膛起伏几下,像是被气急了,咬着牙,“……rose。” “什么?我没听清楚。”习关疏就是铁了心要逗他。 rose脸颊处的咬肌肉眼可见地绷紧,又大了点声,忍无可忍了,“rose,我的名字是rose,玫瑰。” “哎这回总算听清楚了。”习关疏满意点头,“为什么刚才不反抗,任由他们欺负你?” rose牙尖咬着唇,薄薄的唇瓣被他咬得都是痕迹。 他有些瘦弱,又因为身上的伤口而佝偻着,矮了习关疏半个头,风吹过来就连校服都空空荡荡。 “我什么都没有,而他们什么都有。” 习关疏抬起眼皮,对这个答案并不意外,“哦,你觉得自卑?怕他们报复你啊?” “不。” rose忽然推开习关疏。 得了空后,他身上那股没来由的颤意逐渐平息,第一件事就是撑着自己站起来。 “我只是在疑惑,他们为什么敢得罪一无所有的我。” 他说完,拿着自己的东西,毫无留恋地转身。 习关疏这次没有再拉住他,就这样看着人一瘸一拐地走。 整个背影瘦瘦的一条,看起来风一吹就要掰折了。 在路过背身的人马骑士长时,被一把巨剑拦住了去路。 rose极冷地抬起眼睛,望进那面甲唯一的眼缝里。 人马一动不动,但头盔的方向显然也正对着rose。 “你在伪装。”人马无起伏的声音从盔甲下传出,略带冷意。 “你骗不了我。刚才你有机会反抗,但你偏要故意示弱,等皇储到来。” ==========作者有话说:========== 感谢营养液哦! 第48章 阿旦 “你刻意伪装, 让皇储对你生出怜悯之心,到底想要做什么?” 人马骑士长一动不动,声音如同从牙缝里挤出。 rose脸上毫无表情, 目光从人马身上移开,朝习关疏那边隐晦地看一眼。 隔着一段距离,皇储听不见这里的动静和对话。 rose收回目光, 重新看向人马,而后在只有人马能够看到的角度, 嘴角往上倾斜。 “那又怎么样?” 声音低得只有两个人能够听见, 却让人马握着大剑的手更加收紧,如同扎进耳朵里的刀子。 “听从女皇的命令, 我的职责是保护皇储。”人马周身的气息瞬间膨胀。 “我有权为皇储荡涤周身危险。” 风也变得急促,那柄巨剑附着上透明的元素力, 缠绕着绿色薄雾, 连大地都开始微微震颤。 rose站在原地纹丝不动,这股气息在即将冲击到他面前时又被分割至两侧, 毫无影响。 他还待要再说些什么, 余光却注意到习关疏往这边走了一步。 于是人马就看见,一个刚才还在和他对峙的人,突然往后退了一步。 然后脚下踉跄,肩膀朝一边歪,身体不断摇晃, 像是受不住力一般, 即将倒下。 “你……”人马瞪大眼睛。他明明还什么都没有开始做。 习关疏这时候都已经走了过来, 第一眼就看见rose眉头微皱, 脸上拒人千里又无比脆弱的可怜神情。 “好家伙,你背着我要杀人啊?你还把我放在眼里吗?”习关疏立刻就伸出手去扶着rose, 还顺便踹了一下人马的马腿。 rose却往旁边侧了侧身,避开了习关疏,垂下眼,姿态尤其坚忍,“不用了。” 说完转身就走,几乎快撑不住似的,背影尤其瘦弱。 习关疏看着来气,又踹一脚马腿,“你这不就更坐实了人家对咱们的怀疑吗?你干的都是什么好事儿?我要去跟母亲告状。” 把人马都整沉默了。 他分明看见那白毛红瞳的学生,临走前又与他有短暂的眼神针锋相对一瞬。 这人在他面前是一套,在皇储面前又是一套,当真是城府颇深。 危险人物。 “殿下,他没有表现出来的那样脆弱,不可轻易信任,被他的表象所欺骗。” “他有没有骗我,我还能看不出来吗?”习关疏一句话断了人马后续所有的解释。 人马哑然,逐渐收起身上的森林气息,手里的剑柄快被他握碎。 “迟早换了你。”习关疏敲敲人马的胸甲,发出沉闷的声音,“站那么高做什么,低点。你刚才和他说什么了?” “我让他路上小心,殿下。”人马静默,而后半跪下来,将自己的视线与习关疏平直,甚至稍低一些。 “真的假的啊?听着怎么这么阴阳怪气。”习关疏这会才感觉自己踹那两下的脚有点疼,低头瞅了几眼。 人马身穿全覆式盔甲,习关疏刚才踹的那两下根本对他一点伤害也无,伤敌为零,自损一千。 这具皇储的身体也实在嫩得很,如果不是人马还在这里,习关疏都想脱靴看看是不是肿了。 肯定肿了!臭人马! 人马深吸一口气,压下刚才被rose激出的一点怒意,犹豫了一下,到底还是问出了口,“殿下刚才……为什么要咬那个平民的脖子?” “想咬就咬了呗,所有事情都需要理由吗?”习关疏现在对人马非常没耐心,随口敷衍,然后像是反应过来似的,又开始自言自语:“哎,对啊,为什么啊?我为什么要咬他脖子啊?” 人马目光在习关疏耳垂处的永夜之心停留了几下,随后默默拾起自己的大剑重新回鞘,静候不动。 “算了,不重要,只是一个下意识的小惩罚而已,没多大意义。”习关疏把这个问题抛至脑后,捏了捏手掌心,还在回味刚才捏着rose的手感。 比上个世界的身体温度高了些,摸起来有点烫。 申恃之说过,zero是没有记忆的,那么rose恐怕也一样。 一张白纸啊? 习关疏嘴角咧起的弧度越来越大。 嘻嘻,趁他病,要他命! “殿下,下一步应该前往国脉补魔仪式,女皇还在等候您。” 一旁沉默许久的人马骑士长顶着习关疏的厌烦再次提醒。 “哦。”习关疏没拒绝,手按在人马的铠甲上借力上了马车,把躲在里面睡着的毛团往旁边挤了挤。 他对这个所谓的国典同样感兴趣,这是他了解翡冷翠很重要的一环。 马车平稳,负责驾驶的两匹人马速度也不慢,越往翡冷翠中央,头顶的阳光就越稀少,变成斑驳的树影。 习关疏能够透过车窗看到外面世界的平民生活。 他们背后既没有羽翼,也没有长着马腿牛角,长相和习关疏熟悉的人类模样没什么不同。 售卖的东西并无特别之处,蔬果、饮食、日用品……粗略看过去没有一点魔法的痕迹,普通又平凡。 除了隔空操控大长刀砍西瓜,空无一物就能够点燃煮汤的柴火,能够搬运大几十倍重物的小孩之外,普通而又平凡。 习关疏都忍不住怀疑这个世界是不是只有他一个麻瓜。 圣树脚下,外围祭坛。 此刻是圣树枝干最为密集之处,头顶已经不见一丝一毫的灼热阳光,风吹拂过来时满心的清凉意,体感舒适。 “吁——!”负责行驶的人马却在行至半路时突然停下,差点没把睡糊涂的毛团给颠飞出去。 “打仗了吗?男主现在就打过来啦?这么快。”毛团恍惚地去擦自己的嘴,把不存在的口水抹干净。 习关疏也晃了晃自己的脑袋,等着人过来告诉自己情况。 “似乎撞到了一个突然闯过来的小孩,殿下。”人马骑士长从马车外传来声音。 习关疏掀开马车门,正好看到他口中所谓的小孩。 不像是他刚才看到的那些普通平民家庭长大的人类小样,像个小野人,还是mn lus版。 “你说他突然闯过来?”习关疏多看几眼这躺在地上生死不知,闭着眼睛的小孩。 就算年纪小,可看起来都没他膝盖高,这对吗?营养不良成这样? 【“圆耳朵,古铜色皮肤,浓密的泡面卷发,体型敦实……看起来像是矮人族小女孩诶。”】毛团满眼的新奇。 【“女孩?”】习关疏第一眼还真没看出来。 那孩子身上的衣服有些破旧,打了几个补丁,因为不合身,又小又窄,还露出了肚脐眼与小腿,脸上也有着许多雀斑。 这样的麻袋打扮加上没有曲线的身体,确实不容易看出具体性别。 “人马前行时一直注意着道路,说是这流民矮人从死角处突然闯出,转眼就躺在了地上。” 人马骑士长将真实情况告知,“翡冷翠一直有在收留外界战后遗落种族,只是这些矮人余族一直不肯服从翡冷翠教廷的管理法则,所以他们的身份一直未得到认可。” “这样啊。”习关疏走下马车,绕过想要阻拦的人马骑士长,近距离观察这个流浪矮人小孩。 习关疏:盯—— 果不其然,没一会就看到了小孩微微睁开的眼睛,甚至还和习关疏短暂双目相接。 “嘿。”习关疏立刻笑起来,小孩重新紧闭双眼,继续装死,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这演技很青涩嘛,想要骗过他还早得很。 【“卷红头发和大蓝眼睛,这个小矮人很有可能在原书里也是树奸之一,长大以后因为很机灵又有力气,所以被原书男主放在后宫里做大管家的那个。”】毛团眼睛尖,立刻就看出来不同寻常之处。 一旁的人马骑士长同样发现了一些端倪,但习关疏阻止了他戳穿小孩的动作,意有所指道:“撞了人到底是我们做错了,骑士长,你说我们应该怎么样赔偿她?” 地上的矮人小孩嘴角忍不住翘起来,又很快压下去。 人马骑士长瞄了一眼,配合着习关疏,“皇室不同教廷,一向崇尚以礼待人,平等对待所有种族,如果殿下想听我的意见,我建议可以先让人带这矮人去治疗,再赔偿他一桶金子。” 矮人小孩身体抖动一下。 “一桶吗?给一个矮人?”习关疏拉长了语气,好像觉得有点不值当。 在看到矮人小孩微微瘪下去的嘴角后,习关疏又调转话风,“一桶怎么够?至少要给三桶,才能最大限度地表达我们皇室的歉意不是吗?” 矮人小孩嘴角彻底压不下去了,高高翘起,头上的红色卷曲呆毛也在晃晃。 她太过开心,以至于都没有发现习关疏早就已经蹲下来看了她好久,还想要找根树枝去戳她圆嘟嘟的脸玩。 “殿下,我们应该快些解决,不可再继续贪玩逗留,耽误国礼。”人马骑士长再次举起他的那把大剑,“砰”地一下砸在地上,刚好插在矮人小孩脸旁边的土壤里。 “啊!”矮人小孩被吓了一大跳,没有办法再装下去,本能地躲避,而后被人马骑士长长臂一捞,抓着后颈拎了起来。 “殿下,他试图欺骗皇室,不应赔偿,反倒应该惩戒。” “放开我,我不是骗子!你们就是撞伤了我,你们要赔钱的!不赔钱还杀我,坏蛋!”矮人小孩一听人马的话闹得更凶了,腿都劈叉,想要去咬人马的手,“你撞了我就要赔给我金子的!我要金子!金子金子金子!三桶!不可以赖皮!” 这矮人小孩个子小,这么乱踢乱踹,人马骑士长的粗壮胳膊都在微微摇晃,毛团看戏离得近,差点被踹一脚,悻悻飞了回来,“这矮人有力气。” “殿下是否要杀了这个胆敢招摇撞骗的矮人族?”人马骑士长又重复一遍。 “你一直是这样喊打喊杀的吗?”习关疏对着人马的暴言有些无语,连忙让她把架在小孩脖子上的长剑放下,“别杀别杀。” 骑士长听了习关疏的话,很快就把大剑放下,但依旧把矮人拎在手中,顺便伸出另外一只大手强行钳住矮人小孩的两只小腿,强行压下小孩的剧烈挣扎。 “你叫什么名字啊?”习关疏笑眯眯看着小孩,差点被小孩咬到手,“嗷!” “这么凶?敢咬我?你敢咬我?”习关疏笑嘻嘻,直接抓起那小孩的手臂,“嗷呜”张开口直接咬了下去,来了个以牙还牙。 “向来都是我咬别人,有几颗牙呀就敢咬我?有我多吗啊?嗯唔唔唔?” “疼!!”小孩立刻大叫出来,想要把自己的手臂扯回,可习关疏咬得紧,小孩越扯只会越痛。 不仅她反应大,骑士长的反应更大,下意识就想拎着矮人远离习关疏,差点没把小孩的手臂扯断。 “殿下,这样不卫生,他们身体污秽,怎能入得了殿下的口……?刚才也是,那个异端……您就不应该和他们这种人有这样亲密的接触!” “放过我吧,放过我吧……呜呜呜……好痛!好痛啊!”小孩被咬得眼泪汪汪,整张小脸都变形了,彻底服气,“我叫旦!阿旦的旦!我告诉你了你能不能不要咬我了?真的好痛,我不想要金子了,我想回家!” 【+3|当前恶人值总计12%】 “嘻嘻,早这么配合不就行啦。”心中的想法再次得到验证,习关疏终于松开口,在骑士长复杂的目光下含了一口水漱口。 他看到阿旦脖子上还挂着什么东西,顺手就摘了下来,“没收。” 一拿到手里才发现,这黄宝石项链被锻造铁半包裹着,入手不冰凉,反倒温润。不像小孩一样脏兮兮的,表面干净得很,一看就知道常被仔细擦拭和爱护。 “你怎么可以拿我的东西!我都把名字告诉你了,你还要怎么样!”看到自己的项链被拿走,阿旦瞬间惊慌,刚刚还在哭泣的脸立刻又变得凶巴巴起来,变脸和习关疏有的一拼,“把项链还给我!这是我的宝贝!坏蛋!!!” “谁的?你的?你的东西为什么会在我的手里?我手里的不就是我的?”习关疏看一眼阿旦被他咬出一点血的手臂,随手招呼着骑士长:“让人先把她带回宫廷治治,看紧点,别让她跑了,我们先去参加国礼。” 最近牙齿变尖利很多嘛,感觉没多大用力就流血了啊。 “……好的。”人马骑士长不理解但照做,等习关疏重新坐回马车上,才让人马继续拉着马车前进。 皇储这么做一定有他的道理。 毛团不理解还要问问问:“闺蜜你想干啥呀?” “留下来做任务啊,你刚才没听见提示音吗?我发现针对原书男主的身边人也能涨恶人值,就留着她给咱刷恶人值不好吗?”习关疏心情有些不错,粉色的头发配上粉色的眼睛,笑起来非常美好。 矮人族传说极度贪财,喜欢金银珠宝没错,不过锻造能力倒是很强,力气巨大,属于种族天赋了。 这小矮人未来也是个当树奸的,能在原书男主那样吃人的后宫里活得这么好肯定有她的能耐在。 肯定耐刷!后生可畏孺子可教啊! “而且一个任人宰割又手无缚鸡之力的生命,我想怎么处置就怎么处置,不觉得很满足吗?” 长得这么善良,说出来的话却是实打实的坏,毛团现在已经非常习惯了习关疏的反差,“那咱们是不是足不出户就能够完成保底啦?” “都是次要的,而且她能瞒过人马的观察突然冲到马车前,隐匿技能应该也不错,未来能做很多事情。”习关疏捏着手里从旦那抢来的黄宝石项链,上上下下抛着玩。 毛团似懂非懂,在颠簸的马车路程中,再次晕晕乎乎,快要睡着。 习关疏没有和毛团说的是,这个叫阿旦的小矮人,让他想到了上个世界的小怪物。 他第一次见到zero的时候,小怪物也是这么小小一只,甚至还要更小,毕竟从那么一颗蛋里面钻出来能有多大? 从小就离开了母亲跟了他,呃……这么说有点怪,但他的确是把zero从小养到大的,还短暂地谈了那么一段,说是没有感情都是骗人的。 他最后就那样突兀地离开,当着面就这么跳下去,还把人逼得一起跳了下来…… 习关疏感觉自己的良心久违地痛了那么一下。 下次见到rose,找机会在他身上多弥补一下,就当是给zero道歉吧。 ==========作者有话说:========== 感谢营养液哦! 忙得都忘了我今天还没有更新 第49章 女皇 翡冷翠说是一座城, 实际上并不小,圣树树冠延伸之处,尽皆翡冷翠领土。 树冠之下非皇室一家独大, 教廷与皇室分庭抗礼,将翡冷翠隐隐分割成两瓣。 国脉补魔仪式举国瞩目,是翡冷翠最高规格国礼, 在圣树下的一座高台之上进行,距离真正的圣树核心还有一段距离。 等习关疏到达祭坛时, 女皇早已经坐在了高台最尊贵的王座上, 仪表隆重。 在她身旁不远处同等高处的位置,坐着翡冷翠教廷最高地位的现任教皇。 教皇头戴红色高绒帽与长肩衣, 头发稀疏,皮肤松弛, 满脸皱纹, 双眼却炯炯有神,丝毫没有因为上年纪而显得浑浊, 看向习关疏时微微点头致意, 眼神威严。 他身后象征魔力的巨大翅膀半收着,翅尖的羽毛几乎要接触到地面,每一根羽毛看上去依旧光彩,丝毫不显萎缩和老态。 【“他翅膀好大,看来还挺牛比。”】习关疏已经开始习惯这个世界用翅膀来判断一个鸟人的实力了。 毛团深以为然, 【“那可不, 也就是在他死了以后原书男主才钻了空子, 把翡冷翠搅得天翻地乱的。”】 习关疏跟着侍从的带领, 在女皇下一位的位子上坐下。 在女皇那双紫色的眼睛淡淡望过来时,习关疏有些心虚地笑了笑, 不敢对视,挠了挠鼻尖。 他在开学典礼上干的那些事儿糊弄糊弄别人还行,传到他这位女皇母亲的耳朵里可就原形毕露了。 与此同时,下方祭坛上的国礼已经初步开始。 『枝叶所趋,即吾辈所向。 根脉存续,即吾辈存续。』 数名白色长袍教廷神官与金色长袍宫廷使者开始祷告。 伴随着繁复祷言,每一位教廷神官身后的翅膀越发舒展,魔法球流出一道延伸向圣树树冠的金色桥梁。 翅膀越大的神官,所构筑成的桥梁也越稳固。 『生生不息。』 宫廷使者将手按在法球之上,数十股强烈的魔力拧成一股绳,大规模直通圣树核心。 『延绵不绝。』 习关疏眼珠子都被这些庞大的金色能量照亮,看得津津有味,【“就是所谓的补魔?这些魔力都流到圣树哪里了?”】 毛团努力地翻着书,尽量不让自己的业务能力被质疑,【“好像去了圣树领域!那里面是整个翡冷翠最为核心的地方,只有皇室与教廷的极少数人才有资格去嘞。”】 习关疏若有所思。 整个国脉补魔过程持续了许久,直到圣树树干表面多了些盈盈的金光,天色都已经渐黑。 国礼即将结束时,女皇和教皇开始出面寻访,习关疏作为吉祥物跟在后头点头微笑,一整趟下来脸都要笑僵了。 当皇室吉祥物真的不容易。习关疏揉了揉自己的脸,看着在和平民握手微笑交谈、表现依旧得体的女皇,深觉佩服。 似乎是注意到了习关疏的目光,女皇原本还在和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婆婆说话,刚好回头和他对视上。 “你和我一个故人给我的感觉真的很像,希望你身体健康,明年还能够见到你。”女皇先是回头,主动握上老婆婆的手,姿态温和。 “当然,女皇陛下,我是如此爱您……”老婆婆眉眼慈祥,佝偻着的腰让她只能一直抬着头仰望着女皇。 “也希望您与皇储的身体能够健康,不必为一些无法改变的天注定所烦恼,一个人的品格,永远高于一切。” “这……”女皇有一阵的恍惚,还想再继续多谈,又扭头精准定位想趁此机会溜掉的习关疏。 【“一会跟我坐一辆马车回家,不许偷跑。”】 一道声音忽然从习关疏的脑子里直接响了起来,让他整个人都钉在地上,不敢再动。 不是,怎么什么人都会传音啊!他的脑子是什么交通枢纽或者快递驿站吗,再多来个人都能凑一桌麻将了。 习关疏汗流浃背,不敢忤逆女皇,只好老实地点头,乖巧懂事的过分。 【“你怎么这么怕她,为啥?”】毛团很少看到这副样子的习关疏,有些新鲜。 习关疏也说不上来具体原因。 可能是女皇自带的气场,也有可能是因为她是原主母亲,所以习关疏才总感觉低对方一头,像是老鼠见了猫。 【“啊我好像懂了!你害怕她发现你不是原主,要砍你的脑袋!”】毛团一想到他们身份败露后的下场,就忍不住拍拍自己的胸脯安慰自己,【“没事哒没事哒,还没败露呢,不要先自己吓自己。”】 它这会仗着别人看不到它,就骑在习关疏旁边守卫骑士的脑袋上,不是敲敲这个盔甲,就是拍拍那个银剑,不断传来噼里啪啦的动静。 习关疏没眼看,想到什么,突然问了出来,【“rose在原书里是什么角色?”】 【“啊,我没说吗?可能是因为我躲起来忘记了……好像,好像也是原主的后宫之一哦。”】毛团翻翻原书剧本。 习关疏表情一变,又想找人骂骂了,【“隆奥添他也配?种猪吗吃这么多?这里的人不在他的手下就在他的胯|下是吧。”】 没过多久,习关疏语气有些古怪地又问:【“rose在后宫佳丽三千里排第几”】 毛团掰着手指数,【“不知什么原因,排不上号,男主总是不愿意临幸他。”】 习关疏莫名地松了一口气,又不想显得自己反应很大,临时补充了一句:【“肯定是因为太倔,不会讨好人。”】 哈。 一直到国礼结束,坐到女皇专属的六人马规格的巨大马车里,习关疏都还带着莫名其妙的好心情。 “什么事笑的这么开心,难道是回一趟学院,见到了值得栽培的后辈吗?” 这会儿马车上没有其他人,这位掌管整座翡冷翠的女皇对待习关疏出乎意料地温柔,没有想象中的严肃质问。 在刚来到这个世界时他只短暂地见过了这位女皇一面,但那时候没有近距离交流,只觉得高不可攀。 “差不多。”习关疏按照印象里行了个不伦不类的礼,笑着开玩笑,“卡迪莱学院人才济济,那里出来的人说话又好听,我超喜欢的。” “哪有这么夸自己的,你不也是从这个学校毕业的?是想说自己也是个响当当的大人才吗?”女皇也笑起来。 她如同紫水晶一般的眼睛软得浸水,招呼着习关疏靠近,“过来,靠我近些,让我看看你今年的个头。” 习关疏微不可查地和毛团对视一眼,都有些紧张。 要是被这位看起来十分智慧的女皇给发现了他不是原主,是不是现在就可以选择自己心仪的路易十六快乐台了? “高了。”女皇比划了几下习关疏的身高,脸上的笑更加和蔼可亲,让他坐在自己的左手边。 不等习关疏松一口气,女皇的话风骤变。 “你最近表现的和以前不一样了,像是换了个人。” 习关疏身体绷紧,认命一般地闭上眼睛。 该来的总会来的。要是没人发现他最近的奇怪举动才有鬼了,更何况是女原主相处多年的母亲。 他无论从说话方式还是行为逻辑上都更像习关疏自己,而非一个皇储,要放在古代,估计都有人说他中邪了。 “其实这样更好。” 习关疏已经做好了接下来这女皇要将他关进地牢择日问斩的准备,又不明白这话是什么意思了。 他抬起头。 女皇的脸保养得很好,看上去一丝一毫的皱纹也无,容光焕发,像个比习关疏年纪还要轻的少女。 这样端庄的女皇自始至终都笑得十分温柔。 “我一直想要你更活泼一些……你还小的时候总是很乖,我让你去学什么你便学什么,很多东西一点就通,所有人都说你是个天才,我也一直以你为骄傲……”女皇说话的速度很缓慢,每说一句,就在习关疏的脑袋上轻抚一遍。 “可有一天,我突然就后悔了。因为你总是把自己关在房间里面,没日没夜地看那些越来越古老复杂的书籍,和我说话的次数也越来越少。” “你变得沉默,孤僻,乃至怪异。很多时候的行为举动都超出了我的预料……所以我才让你时刻佩戴永夜之心,试图让你的状况好转一些。” “我总在自责,是不是我教育孩子的方式出现了问题?” 习关疏这时候也不顾及着是不是讨厌别人摸自己的头发了,听着她说话,有些愣神。 因为女皇那双如同紫罗兰一样的眼睛里,隐约泛起了泪光。 “现在这样,活泼一些,反倒更像个孩子了,我很高兴。” 习关疏张了张嘴,想说点宽慰她的话,又犹豫起来。他担心说多错多。 女皇注意到他的神情,又握了握他的手,问:“太瘦了,是不是最近太过勤勉学习,又没有吃好睡好?” 还没有得到习关疏的答案,女皇就投来不赞同的责备眼神,开始从自己这辆马车里拿出一大堆乱七八糟的小东西。 “这些都是我断断续续收集而来的礼物。我最近忙了很长一段时间,疏忽了对你的许多关注,你会怪母亲吗?” 习关疏看着那些从马车里源源不断拿出来的玩意,安神助眠的香包、佩戴戒指,甚至还有不求人痒痒挠…… 实用主义又不失奢华,上面的宝石和用料显然很昂贵,并非随手就能买到的凡品,其中的用心程度已经让习关疏感到受宠若惊了。 “……没有,没有怪。”习关疏完全没料到自己能够逃过一劫,更没想过女皇还能够这样接地气,“谢谢。” 他看着手里的痒痒挠。 没有被发现。 连他这段时间以来的混混做派都被女皇的母子滤镜美化成读书读傻了。 要是这位女皇知道自己的儿子已经被掉包成了他,会感到难过吗? “谢谁?你的皇室礼仪都因为看那些书都退化到这个地步了吗?你总是把太多时间放在那些卷轴书籍里,疏忽了一些礼仪不要紧……”女皇眉眼弯弯地捏了一下习关疏的手指。 “但不可影响身体健康,多外出走动走动,一会我让骑士长送你。他此前从未与你相处过,不知道你的脾性,有什么不满意的都可以和我说。” 习关疏还是头一回被人这么对待,呆呆地坐着像只企鹅,时不时抬眼瞅她,遇强则弱,语气都变糯了,“谢谢母亲。” 他不由得多看几眼这位便宜女皇妈。 很难想象这样得体端庄的女人,掌管一方大国的女皇,温柔又爱护孩子的母亲,是一位天生淫|邪的魅魔。 这是何等的反差?他的父亲呢,帝皇?难道又像是上个世界一样抛弃了他们母子?可那样的话,不应该是皇后而非女皇吗? “陛下,殿下。”人马骑士长应声出现。 女皇只微微颌首,又端出那副不怒自威的气派来。 “到宫廷后就早些休息吧,明日有何想去的地方都好。”—— 第二天,负责替皇储整理仪容的侍从们开始了新的战斗。 具体原因是刚睡醒的皇储不想让人碰自己的头发,嫌麻烦打算直接披头散发出门,侍从百般惊恐,又是一番不停夸彩虹屁才得以把应激的皇储给哄消停。 至此宫廷里开始流传《如何三句话让霸道皇储心甘情愿给我做头发》这一秘诀。 “我要去卡迪莱学院。” 粗神经如习关疏都能够注意到在他说出要去的目的地时,骑士长那面甲上透露出来的不赞同。 “我认为殿下不应该和总是会带来麻烦的学生多相处。” 但他小小一个骑士长能奈何得了习关疏吗! 皇储,想去哪就去哪! 翡冷翠不小,不过马车的速度很快,没有多久就已经能够看见学院装修华丽的大门口。 【“检测到了rose的位置,就在那边的小角落里!”】毛团危险雷达爆响,有点畏畏缩缩,【“被人堵着出不来哎,好像又在被欺负了,你要过去吗?你要过去的话就跟我说哦,我好及时躲起来。”】 习关疏睁眼,【“干嘛不去?你就怂吧,他又不是zero,你那么怕他干什么。”】 毛团面红耳赤地狡辩,【“你懂什么呀?我那是王不见王,才没有怕他,是避其锋芒!”】 【“原来是毛王,失敬。”】习关疏晃晃悠悠走下马车,让想要再次跟随他的人马静候原地,“不用过来。” 人马依旧没有停下,习关疏眯起眼,这会学聪明不去踹了,而是改成踩两下他的马脚,“你敢不听我的话?我母亲昨天是怎么说的?” 人马身体僵硬,一动不动,感受着自己蹄上的力道,“那殿下务必小心……请尽快回来,如果时间过长,我会前往寻找以保证殿下的安全。” “多余担心,时间长了也不用过来嗷,不准过来嗷,你过来我就猛踹你四条好腿嗷。”习关疏三令五申,怀疑地在人马身上多瞄几眼,确定他不会跟上来以后才朝着rose所在的方向前进。 “这小子也太招人欺负了吧,一会没见又被人带着一顿修理,招谁惹谁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欺负他的人也有刷恶人值的k。” 到位置后,又看见一堆人的背影,和上次还不是同一批人。 习关疏歪头,视线穿过他们的腿,勉勉强强能够看见中间坐在地上的rose。 脸上的伤口又多了些,胳膊护着脑袋,那身昨天就已经够破的新生院服更加破破烂烂,浑身沾满血气。 “哦哟。”习关疏挑了一下眉毛,抬起手捂住嘴,舌尖抵着牙齿,表情微妙。 这个血的气味…… 他又想咬什么东西了。 ==========作者有话说:========== 感谢营养液哦 爱你爱你 第50章 吸血 习关疏也没有打草惊蛇, 而是混入到他们之中,脸凑过去看热闹看得津津有味,好像成功加入了他们。 那群人手里还拿着几本魔法书, 正在讨论下一步要在rose身上试验什么魔法,一看到自己身旁突然站了个皇储,吓得书都拿不稳, “我靠!这什么!” 他们浑身激灵,立刻凑在一块形成人墙, 遮挡住地上的rose, 同时赶紧收起那些魔法书等各种证据,彼此间交头接耳。 “皇储怎么会突然来这里?!你们怎么没有人在门口放风啊!” “放什么风, 今天又没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谁知道皇储又来了!” “靠, 心脏病都快吓出来了……” 他们当着面销毁证据的动作很抽象, 习关疏甚至都没有去制止,这么看着他们动, “又在欺负同学啊?” “不是!我们没有、没有在欺负同学。我们只是在和他讨论课上新学的魔法……对吧?”说话的人用脚踢了一下rose的小腿, 示意他回答,“快说啊!” rose没吭声。 习关疏笑了一下,心里突然平衡了。对谁都很倔嘛。 “我真的很好奇啊,除了说他是同|性恋以外,到底为什么这么针对他?”习关疏不想搞一个巴掌拍不响、苍蝇不叮无缝的蛋那一套, 只觉得这其中应该是有什么误会。 这群人咬牙, 互相对视几眼, “我们、我们没有欺负他, 真的,学长。” “所以真就宁愿逃课也要在这里互相交流学习啊?”习关疏一一扫过他们所有人的脸, 直把他们看得直躲闪,生怕被他记住长什么样。 “这样,我最近也新学了个魔法,抱着头在地上跳50个青蛙跳,同时口中还要伴随青蛙叫,成功做完的人能够让自身与圣树之间的联系更紧密。” 见他们支支吾吾藏着事,习关疏说得煞有介事,满脸的真诚,“这是教皇教我的,绝对可信,他老人家现在没准还每天坚持做呢。这个好方法要是能在学院里流传开来就好了……” 他话音刚落,这帮人想都不想,也顾不上这其中的真实性了,立刻就蹲下去抱头。 不多时,这个小小的角落里响起了一片“呱”声,听取蛙声一片。 【“闺蜜你说的是真的吗?教皇啥时候跟你说过话了?那你为啥不做呀?咱们三年后不是还要测试天赋等级吗,快趁现在多做几个呀!”】毛团信以为真,面条手也想去抱着自己的脑袋一起跳,可惜手太短碰不到头顶。 【“我瞎编的你也信,你跟我那么久,不知道我的性格还不知道我的品德吗?要是让老头知道我在背后这么编排他,指不定要拿翅膀扇我。”】 习关疏还在和毛团贫,余光瞥见rose依旧蹲坐在地,没有要起来的意思。 这是真受委屈了? 习关疏高挑一下眉毛,专门给人出气一样,指着其中一个偷懒的家伙,“你怎么不叫?你心不诚,不利于培养天赋,加10个努力努力。你,声音这么小,没有觉悟,你也加10个。” 那被点名的两人立刻加大音量,红着脸大“呱”出声。 一大帮人在狭小的地方里跳来跳去,时不时还撞在一起,倒在地上,摔得鼻青脸肿。 纵使到这种地步,他们还是嘴硬得很,不肯说出其中实情,恐怕是觉得说出来后得到的惩罚比青蛙跳还难堪。 习关疏满意了,拿根地上的树枝开始指挥起这场交响乐,同时不断偷瞄rose。 这次他看到rose直勾勾盯着这帮被迫青蛙跳的人,嘴角在悄悄勾起来。 嗯?刚才那副被欺负的小白花可怜样呢? 习关疏还以为自己看错了,又更仔细去瞅,又只能看到一个发旋。 等50个青蛙跳跳完,这帮体能奇差的人膝盖都直不起来,只能半跪在地上疯狂喘气。 “很好,你们今天的表现都很出色,相信假以时日你们能取得更好的成绩。”习关疏大发慈悲地挥挥手,就这么放过了他们,当又军训了一回,“快回去巩固吧,不然今天努力学习的成果就要消失喽。” “当然,当然学长!作为卡迪莱的学生,学习更高的魔法是我们一直以来的追求!”他们边说着好话边扶着墙,颤颤巍巍地逃了。 等到场地清空,习关疏朝着稍微抬起头望向他的rose走去,打算邀功。 被这样注视着,那种感觉又来了。 心脏处又开始泛起轻微的痒意,跳动的速度在不断加快,牙齿也开始轻磨。 “校服又脏了点,都破成这样了还有替换的吗?没有的话我给你买新……”习关疏话还没有说完,就被忽然站起来的rose抵在了墙上。 “砰。” 肩胛骨猝不及防撞在石砖上,习关疏稍微吃痛,眼睛下意识闭上。 “我不信这一切都那样巧合,你到底想对我做什么?我身上有什么东西是你想要的?” 没啥,也就想要个人。 习关疏没说出口。等缓过疼劲,他才睁开眼,趁着这个距离左看右看。 两个人近在咫尺,习关疏背抵着墙,如此近的距离让他能够将rose脸上的伤口看得一清二楚,鼻腔里还都是那股子冲鼻的血气。 额头有两道,眼尾隐隐约约有一道,脸上伤口长了些,看上去像是被拳头打破的,空气中飘来微微的血气。 rose现在的身量比他矮上一些,看上去又瘦又营养不良,全身就只有一把骨头,可是把他这么往墙上一压,受伤后带着血气的气势平白无故就补上了身高上的不足。 但有点奇怪的是,就算是压着他,rose的身体也依旧在颤抖。 干嘛,这是要气疯了啊? “你要是这么想,我也没有办法。”习关疏这番直男言论祭出,rose竟然没有更加发火,更进一步动作。 这么没有什么攻击性啊?习关疏莫名失望,开始逐渐不满足于此。 “我好像知道他们为什么总是欺负你了,因为你的背后没有靠山。” 他盯着rose的那双漂亮如同红玛瑙的眸子,试图抓住里面闪过的每一道情绪。 “你平民出身,又长相奇特,在人群之中尤其异类,总显得孤立无援,对吧?你很想继续在卡迪莱学院读下去,可是一直被这么欺负,是泥人也有火气。” 习关疏抬起手,轻轻地摁在rose眼尾的伤口上,如愿以偿引来一阵战栗,伤口流出更多血液。 “一旦发生大矛盾……没准有一天,你或许就永远上不了学了,你这样的平民,最好闭嘴了。” 因为伤口被二次破坏,rose身体止不住地发抖。 血液从他的眼尾处滑下来,顺着脸颊,配合着那双红瞳,如同冤死的鬼留下的血泪,着实有些恐怖。 “我想,上学。” 他终于开口说话。声音很干涩,很久没有喝过水了,不太好听。 但习关疏却差点忍不住就要咬上去。 天,他真是再没有在其他人身上看到比rose更适合这副样子的了,总想让他生出施暴欲,看他更惨一点。 习关疏对自己的想法感到陌生又变|态,嘴上的话依旧没停,“我知道你在想什么,谁不想继续待在卡迪莱这个高等学府里呢?如果你真的认为他们都是我安排的,那你应该也相信,只要我一声令下,你随时随地都得卷铺盖走人。” 此话一出,rose果真有了些反应。 他终于害怕了一般,身体更加颤抖,想要松开压着习关疏的胳膊逃开,却被习关疏反手抓在手掌心之中。 形势立刻扭转,主动权交换,这次换做习关疏把人压着。 “放开我……”rose目露惊恐,试图挣脱开习关疏的桎梏,身体抖得越来越厉害。 看起来当真是又害怕又嫌恶,又顾忌着习关疏的权势,不敢完全得罪他。 “害怕了?”习关疏有些得意,低下头刻意在rose耳朵边吹气,当臭流|氓有一手,“别害怕,我的本意不是来威胁你的。相反,我是来帮你的。” rose胸膛剧烈起伏两下,而后幅度减小,连身上那股不由自主的颤栗也逐渐安静下来,好似的确被安抚到了。 “不要想着逃跑。”习关疏试探着松开桎梏的力道,双手改成单手。 rose没跑,只是背部依旧紧靠着墙面,试图和习关疏隔出一点距离。 在其他人看来应该是很丑,甚至可以说很恐怖,但这副模样落进习关疏眼里,总有一种别样的感觉。 被人踩得脏兮兮、破破烂烂,揉进泥里的小白花,连眼睛都在发红,看起来像偷偷抹过眼泪。 可怜…… 能不能再更加可怜一点? 习关疏牙尖痒意更甚。 正好碰上rose身体忽然地剧烈抖动一下,他身上那股子血气更加飘散出来,直冲习关疏天灵盖。 “别动。”习关疏呼吸变重。 rose好像被吓到了,抿着唇把自己更加缩起来,不知有意还是无意,一小片白得过分的脖颈却更加露在外面。 习关疏想也不想就咬住了那一处肌肤。 和上次不同的是,这回牙齿陷了进去,咬出了许多血。 rose的身体瞬间绷紧,他喉咙中发出一声极短的吸气音。 而习关疏已经被口中这股浓烈的味道快给冲昏了头脑,抖得比rose还厉害,像是受到了什么剧烈的刺激,站都站不住。 说不上是甜还是腥,只觉得从喉管到胃部都暖乎乎的,舒服得令他浑身都在发软。 太过沉迷于这股感觉的习关疏丝毫没有注意到,明明吸人血的是他,快要吸到昏厥、只能让被吸的rose半托半抱着,才不至于躺地上的也是他。 “我早怀疑过……但现在一看,过去的猜测应该都是真的。” rose放在习关疏背后的手抬起,按在他心脏的位置处。 “堂堂翡冷翠的皇储殿下,原来是一个魅魔。” ==========作者有话说:========== 感谢霸王票噢!爱你爱你 下一章应该是rose主场了!设定是魅魔猪吸血之后会变得傻乎乎的 50-60 第51章 下流 习关疏晕晕乎乎地吞了好几口血, 吸到眼前一片星星和烟花,才松开嘴稍微喘口气。 休息的间隙手还死扒在rose身上没有松开,生怕自己掉下去了。 鼻尖蹭着自己咬出来的伤口, 下巴沾上一点血渍,整个人都软了。 好舒服啊。 “你喜欢我的血?”rose的声音平淡地从他头顶传来,语气意味不明。 习关疏睫毛颤动一下, 没听懂,迷迷糊糊地应了一声, 像待在婴儿床里一样头埋着不肯起来。 rose稍微扭头, 没让他轻而易举地吸到,捏住他的下巴, 往上抬,“张嘴, 让我看看你的牙。” 习关疏用自己空空如也的大脑思考了好一会, 含含糊糊的,嘴唇又被人用力碾了几下催促, 半天才明白这人想要自己干什么。 于是他不情不愿地张开了口。 两颗虎牙比平时更尖了些, 表面莹润如象牙,上面留有一丝血液。 rose盯着那两颗牙看得很久,刚想伸手去摁,习关疏就连忙闭上了嘴,表情还颇有些不满。 “是只有在吸食血液的时候才会变长吗。”那牙抵着嘴唇, 不能完全藏起来, rose指腹从唇上滑下, 最终还是得以蹭过牙尖, 得到触感。 有些滑,偏硬, 稍尖,用来咬人脖子是够了,咬点别的恐怕不够。 习关疏感觉有点烦了,喉咙里发出一点震动声,又张开了嘴。 这次张得大了些,还发出“啊”的声音,给rose展示自己的良好口腔情况,并表示尊贵又霸气的自己没有吸够,还想要继续吸。 但被rose伸手捂住了嘴。 “昂?”习关疏半睁开的眼缓慢地眨两下,意识不清楚,迷茫地看向rose。 他不懂,为什么好不容易听懂话还照做了,没有得到奖励。 早知道不张嘴了。 习关疏又张合两下嘴,角度问题让他没办法咬到手掌心,就只能愤愤地用舌头用力去顶|撞。 掌心里来自于皇储的柔软触感,令rose的眼神变化一瞬。 “被欲|望掌控后,纵使是皇储,都会变得这样……下流。” 他近距离观察着皇储的眼神,确定里面的瞳孔已经涣散,且整个人的行为举动没有太多理智以后,才将自己渗出血液的脖子更贴过去一些。 “想要?” 习关疏下意识想咬,可迫于捂着自己嘴的手还在,所以只能“呜呜”地唤,与此同时不停地空咽着,有点可怜和无助。 “带我去圣树。”rose脸上多了一点冷漠之外的怜悯,另外一只空的手,将自己脖子上的伤口挤出更多的血来,用以诱惑。 “我想去证实一些东西。只要你带我去,我会给你更多的血。” rose直直地盯着习关疏。 那双迷蒙的粉色眼珠子半睁着,含着浓浓的水汽,一双眼只挂在自己身上。 好似被做什么都可以的样子。 “好,呀。”习关疏磕磕绊绊地同意,刚学会说话一样,不过越说就越顺畅了,“我带,你,去!” 他认认真真地直起腰来,像喝醉酒的人拉着rose的手腕就要走。 rose看着他好像还没恢复神智的脸,心中有些怀疑,但是没有挣开。 宫廷皇室里只有女皇和皇储不被圣树的刺所拒绝,机不可失。 习关疏一步一步往前走,满脸的严肃,左右环顾,像是在确认路线。 然后他拉着rose在原地转圈,自己自转,还带着rose公转,系得松散的发丝还有几缕“啪啪”甩在rose的脸上。 “这就是魅魔吗。”rose面无表情地将发丝取下,而后仔细观察着那些柔软泛着光泽的发丝,时不时上手捏一下。 这些头发不断传出奇异的香气,越凑近闻得就越清楚,总引得人心痒。 “无时无刻不在勾|引人。” 他看着皇储的背影,眼中暗色愈发深沉。 这个漂亮的魅魔现在任他宰割。 吸血之后又傻又蠢,没准事后什么也不会记得…… “你在,说什么呀,我们,到啦。”习关疏停住,回过头,傻乎乎地招呼着rose。 rose抬眼,望着面前的墙,一时之间无语凝噎。 “就是,这里啦!我答应你,的事情,做到了。”习关疏的瞳孔边缘还是模糊的,显然意识还未清楚。 但就是这样的状态下,他还是下意识地往rose那边靠过去,想要再朝他的脖颈咬下。 皇储眉眼弯弯,脸上的笑还傻里傻气地挂着,下巴沾着他干涸的血。 rose突然觉得被耍了也无所谓。 所以他往前靠了一些,主动将自己还未愈合的脖颈送上去,让习关疏能更加明晰地闻到血腥气。 习关疏显然更开心了,眯着眼蹭着、磨着,看上去像是对待一个尤其喜欢的玩具,所以在玩弄的时候总显得珍重,连呼吸都纠缠在一起。 最后带了些着急和兴奋,恶狠狠地咬了下去。 “轻点。”rose闷哼一声,手掌贴在习关疏的后脑勺上,抓着他的发丝。 他趁着皇储沉迷于吸血时,看着近在咫尺又散发香味的侧脸,鬼使神差地吻了上去。 嘴唇刚一接触到滑腻的肌肤,rose立刻触电般弹起,神情有一瞬烦躁。 不应该。不应该和刻意引诱他的魅魔纠缠在一起。 血包自己长腿跑了,习关疏不满地追逐过来,不依不挠,就是要贴着他。 可牙齿找不到原来的血孔,在rose脖颈上寻寻觅觅,双眼迷茫之意更浓。 rose看着他这副样子,拧着的眉逐渐松开。 “怎么会这样笨。” 他的手指尖还插在皇储的头发里,引导着人在自己身上找地方咬。 “嗯嗯……”习关疏将尖牙分毫不差地塞进去后,连眼尾都扬起了愉悦的弧度,整个人都一同挂了上来。 他甚至都懒得自己站着,胳膊搭在rose的肩上,腿也想夹着人的腰。 “别太得意了。”rose嘴上说着,手上却用了些力道,反而是更加紧迫的压着皇储,不让人离开自己身上。 他对着皇储不断吞咽而鼓囊的侧脸,脸色因失血越发苍白,试着又吻了一次。 这次他没有再触电般逃开。 似乎是觉得还不太够,也或许是不想让皇储一次性吸太多而腻味厌烦,rose捏着人的下巴,结束了这短暂的吸血,将吻落在嘴角。 “?”习关疏呆呆地看着rose的眼睛,眼神都没办法聚焦。 自己的嘴唇再一次被慢慢地碾了好几遍,还被咬了一下,习关疏反应了一会,觉得自己应该得不开心。 于是习关疏决定不开心。 他刚刚还那么深情地投入在吸血大业里,为什么就是不能好好吸一次! “昂!”他要避开rose,重新去咬他的脖子,可捏着他下巴的手很可恶。 身子不仅动不了,脑子还像生锈一样转得很慢。 “我有很多血。”rose的声音压得很低,和之前的冷淡不同,这回带点哄人的意味,“你再乖一些,我说什么,你做什么,我就给你。” 习关疏现在是个傻的,别人说什么就信什么,只能听懂个“乖”和“血”。 他头快歪倒下去,想要吸血的欲|望每次都轻易战胜了理智,正想答应,耳垂上的永夜之心就开始发光。 一股清凉感自耳垂处蔓延开来,渗透到脑袋里,习关疏被冷得连脚趾头都蜷起来。 注意到皇储的意识开始慢慢回笼,有了清醒的征兆,rose眯起眼,很快松开手。 他退得极快,在习关疏彻底恢复以前重新缩起自己的肩膀,下巴放低,眼睫毛也跟着垂下去,在脸上落一小片阴影,再次摆出柔弱不能自理的姿态。 等习关疏晃完脑袋,摆脱天旋地转的晕眩感后,他就看见rose抿着唇,整个人缩在墙边像被摧残了许久的小白花一样仰望着他。 “你这是……呃?”习关疏忽觉嘴里很怪,舔了舔自己的上颚,一股难言的血腥味在舌尖蔓延开。 他呸了好几下,都不敢咽口水,又看着rose脖颈处惨不忍睹的伤口,人都麻了。 这惨的。怎么血滋呼啦的。 习关疏发了好一会的呆,抓抓自己的头发,光滑的大脑皮层又开始宕机。 “没事的,殿下。”还是rose先开的口。 他声音很小,带着点嘶哑,红着眼眶看着习关疏,看上去很委屈又隐忍,“您是皇储,想对我这样的平民做什么当然都是合理的,我没有权利抵抗。” 说完,一滴泪从他的眼角安静地滑下来。 习关疏感觉自己所剩无几的纳米级良心中了好几箭,差点都要吐血了。 他刚刚,好像,兽性大发,把人脖子都咬烂了。 习关疏很不想承认,但rose都这样了,再联系自己嘴里的血,傻子都能明白事情的经过。 眼下还没有第二个人,证据确凿,百口莫辩,他甚至都没办法污蔑到毛团身上! “……对不起啊,我不记得了。”习关疏有点心虚。 他走过去把rose那些遮盖住半张小脸的头发撩起来,“我只是看一下伤口。” rose躲了一下,到底还是没有选择逃跑,闭上眼睛受刑一般任由习关疏动作。 被霸凌出来的伤口看上去已经够严重了,更别提在脖子上那些被他咬出来的,堪称恐怖。 但并非无法治愈,只要得到妥善的处理,甚至可以不用留疤。 习关疏压低自己的声音,尽可能地努力从畜生进化成|人,“放着不管的话会恶化,我让人给你治疗一下吧?” rose扭过头,不肯回答,像是还在生气,又迫于习关疏皇储的淫威,不敢当面反抗和辱骂。 无声的拒绝。 “我一开始没想这么对你的,我只是开个玩笑,不知道为什么就变成这样了……呃,可能,也有可能我最近在换乳牙所以总是发痒,你懂我意思吧……?”习关疏梦到哪句说哪句,看到rose眼眶里又开始雾蒙蒙,才像个认错的小孩一样摆正态度。 “我之前说的也都是真的,我可以给你很好的资助,你不会再受欺负……至少不会被那么多人欺负。你在卡迪莱里能够得到更好的教育,衣食无忧,从此不用担心什么时候又会有人以清除异教徒的借口来攻击你。” rose默默听着,苍白的薄嘴唇快咬出血了,整张脸的表情都很挣扎。 习关疏等待着,没有催促他。 不知多久以后,rose才重新仰起头,张开他那张被折磨得不堪入目的嘴唇,眼中泛起红血丝。 “……那我是不是需要做您的情|人,皇储殿下?” ==========作者有话说:========== 感谢营养液!愚人节快乐哦! 这章写的有点爽 第52章 包养 “情|人?不不不……”习关疏都惊了。 天地良心!他真的没想那么多! “的确, 我哪有那个资格,是我误会了。”rose的声音闷闷传来,带着一点阴湿气。 他扬起脑袋, 红瞳浸了水像颗软玛瑙,嘴角还扯出一个苦涩的笑,“像我这样的存在, 出身低微,长相丑陋, 性格还糟糕, 说这种话都算是玷污了皇储……可我实在不知道我身上有哪些东西,值得让皇储为我做这么多。” “不是, 不是不是不是,停, 你的自卑冒犯到我了, ”他这副惨兮兮的样子看得习关疏又心痒又心虚,喉咙里堵了一口气上不去也下不来, “我帮你纯粹是因为我钱多得没地方……” “殿下为我承诺了这么多, 有什么想要的事情,从此就尽管对我说出口吧。”rose又刚好开口打断,像是算准了时机不让习关疏说话。 他攥紧自己的手,越说语气越慢,到最后异常艰涩地一字一句从喉咙里挤出来, “……包括那种事情。都可以的, 都……行的。” 习关疏大脑已经迷茫了, 放弃再为自己的形象做挽救, 干巴巴地开口:“你好先生,哪种事情?我希望我们至少有一件事情能够对齐颗粒度。” rose这次没有着急回答。 他只是将自己的手轻轻松开, 然后搭在已经破损的院服衣领上,稍微往下拉了拉。 不仅将脖颈处那些伤口更多的展现出来,还露出了血液流下的路径,恰到好处地积蓄在锁骨上。 他敞着自己的一小块领口,默默看着习关疏,只可意会。 “知道了。”习关疏手掌心猛一拍在自己的脑门上,然后下滑,闭上眼睛,捂住自己的半张脸。 操。 肯定是之前把人堵在这里猛猛吸血惹的祸。 所以他为什么会干那种事情啊?疯了吗? 习关疏舌尖顶着牙尖,烦躁地看着自己的这身衣服,又想明白了。 魅魔。 “你、我——”习关疏想对rose说些话,一时之间组织不好自己的语言。 说什么?说对不起我他丫是一个性压抑色|情狂魅魔?还是说我不知道我发起狂来会吸人血还玩失忆拔牙无情? “我在吸你血的时候……你有没有发现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rose眨了眨眼,“您说什么?”他的声音开始放软,没有之前那样冷硬,“能再清楚一点吗?” 习关疏本就心虚,更不可能提供更多关于魅魔的事情来,想从rose的表情里找出一点什么端倪。 但除了茫然和困惑,以及一点顺从,习关疏什么都没看到。 “就是,你知不知道,我为什么会……”习关疏艰难地指向rose的脖子。 言尽于此!再不懂就不问了! rose盯着习关疏嘴里那两颗又重新变短的虎牙,眼眶张大,语气也显得十分真诚,“rose不知道哦。” 习关疏终于闭上了嘴。哑巴吃黄连,好吃爱吃。 算了,就这样吧,这次摊上魅魔身份真是倒血霉了! “那今天,今天发生的事情,你绝对不可以对外讲。你不说我不说,至少现在还能留得一丝清白在人间。”习关疏双手抱胸不断在原地打转,嘴里嘟嘟囔囔,“要是有人问起来你就说不小心抓的,呃,抓的狠了一点,你力气好像挺大的,别人不信你就抓他两下……” 见习关疏来回踱步,异常焦虑,rose把自己的领口又往下拉了点,不着痕迹地试探着,然后轻声提醒,“殿下您还好吗?” 他的声音此刻已经变得既软糯又温良,比一开始像头小狮子一样强不少,像是已经被驯服了。 行吧,包养就包养吧,说出去不好听那不说不就行了? 习关疏没注意到rose露在外面的皮肤,只想着刚才的亏不能白吃,能长回来的良心不能白痛,“不好,我需要安慰!作为我的情|人!你得上道!” rose迟迟没有反应,似乎不知道应该做些什么,仿佛又陷入了纠结和迟疑的状态。 习关疏见他一副被拿捏住的样子,夹了夹自己的嗓子,挤出一个超绝气泡音,“你——不——乖——” 刚说出口就被自己恶心到了,习关疏忍不住笑两下,笑完了刻意让自己的嗓音变得更加油腻,语气再一拉长更像个拖拉机, “乖乖听话,不然我就反悔……哎?!” 他话还没有说完,rose就撞了过来。 非常突然,唇齿相贴之间,他双臂将压在习关疏的背上,急剧压缩两人之间的距离。 把习关疏都快给挤缺氧了。 剧本不是这样写的啊!他还想着慢慢来,在rose身上展现他过去的猛|男经验啊! 现在怎么比他还猛! 习关疏没办法找回场子,于是破罐子破摔,把手放在了rose的腰侧。 没用力,仅仅只是撩起一点衣角,然后掐了一把底下的皮肤,做出隐隐约约要往上继续摸的趋势。 吓不死你丫的。 再这样下去不行,必须要立下规矩,不能给人拿捏住! “啊。”rose步步紧逼的吻势果然缓慢下来。 好机会!习关疏眼睛发亮,喜气洋洋想要重新掌握主动权,可刚才rose仅仅是极短地停顿了一瞬,就带着他泛着血腥味的舌重新压过来。 习关疏的手同时还被扣住,带着就要去掀rose自己的衣服。 曹,这么野。 那刚才为什么会被他压着吸血啊?! 习关疏不认命,但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只觉得rose的吻很激烈,让他又疼又爽。 “不用、不用这么讨好我,可以了——我知道了,我知道你是真想上学行了吧。”习关疏抓住好几次躲开的间隙开口。 rose察觉到他的分心,也没有催他,而是选择咬破自己的嘴。 流出的血液让他们更加黏在一起,习关疏愈发难以招架。 他感觉自己的手被带着摸到什么地方后,浑身一激灵。 “够了够了,够了,我说真的,现在真不行——!”习关疏脸通红着推开rose。 不是,这是要当场野战的节奏吗?!这合适吗! 习关疏哆哆嗦嗦地抽回自己的手,看了看四下无人,还是觉得有点丢脸。 但当他看到rose抖得更加剧烈,胸膛也在不断大幅度起伏,又重拾了自信心。 有人比他更烂耶。 “咳咳……你吻技很差,超差,无敌差,一点经验都没有,难受死了。” rose整个人瘦瘦长长,站在那里一双眼直勾勾盯过来,呼吸粗重。 “你和谁有过经验?” 他问题问得奇怪,连以往称呼的殿下都不说了。 “这你别管,知道太多对你不好,总之你想要通过这个方式讨好我,让我满意,以后就不准……嘶。”习关疏手指摸了摸自己的嘴唇,果然沾上了淡淡的血,他都分不清这是rose的还是他的,“以后不准再这么用力了,你是要吃人吗。” rose没吭声,又低下头。 习关疏发现他很喜欢低头这个姿态,这会使他的大半张脸都被额发给挡住。 看来本质上还是一个自闭又自卑的小孩嘛。 习关疏往前走了一步,rose有一个往后退的起手式,又强行捏着自己的大|腿肉,这才没有继续。 动作幅度不大,但习关疏还注意到了,忽然觉得没劲。 好么,其实就是很不情不愿啊。但装的还挺像,在他面前一副很听话顺从的样子。 习关疏也不强求,摆了摆手,“我是想带你去治疗身上的伤,你不肯的话,自己处理也行。新院服我一会让人给你送到学院里,记得领。” 习关疏只看到这小子掐自己腿的手指关节都发白了。 对自己真狠啊。 也是,换做他来,面对一个疑似霸凌团伙头头的人,刚刚还把他压着啃脖子,早气到要和对方拼命了。 如果不是真想上学,又怎么会忍着恶心亲得这么尽心竭力。 “你不怕我?你不怕他们说的那样,会蚕食同类?”rose终于开口。 习关疏想都没想就随口回答:“蚕蚕我的。” rose沉默。 就连习关疏都被自己无药可救的抽象给逗笑了,“对不起,我没有反应过来,要不你再问问呢?我可以再认真回答一遍。” 那些人先前说rose会蚕食同类?拜托,把上学看的那么重要、随随便便就能够胁迫的人怎么可能做得出这样的事情。 之前不过是被污蔑写了一封情书就遭欺负成这个样子,要真吃人不得被绑起来烧死啊。 rose却不再问了,他逐渐松开掐着自己的手,把自己的院服衣领拉高,遮住脖子上的狼藉,踉跄转身,“我该走了,殿下。” 这次习关疏没有如他的意,拉住了他的手腕,“你要去哪里?去上学吗?带着伤?我要跟你一起去。” rose愣了一下,半步都没有再往前走,“不行。” 他拒绝的太过干脆,反倒激起了习关疏的叛逆心,“耶?我本来只是说着玩的,但你要是要拒绝我,我就真想去了,你能怎么样我?” rose的话全被堵在嘴里,然后被习关疏强行捞着肩膀往前带着走,“别浪费时间了,你都迟到了,不是想上课吗?走不走?” 他带着人在偌大学院里瞎晃悠,随便找了个大教室从后门悄悄溜进去,碰巧还真就是rose的课。 “你……”木已成舟,课堂进行到了一半,rose这时候想把习关疏赶走已经来不及了,只能被迫和他坐在最后一排,“这门课不让旁听,别让人发现了……” 习关疏趴着,眼睛都笑得弯起来,贱兮兮地去挠他的痒,“听不懂。” ==========作者有话说:========== 高审放过我,我再也不敢写了 清明节快乐哦! 清明寄思,万事顺意! 第53章 上课 整个教室很大, 呈阶梯状,越往后越高。一张又一张独立的深色木桌不规则摆放着,他们坐的倒数第一排前后左右空无一人。 大多数学生都堆在前排, 所以还真没有几个人注意到他们。 “这课很重要?怎么都这么积极地坐前面。”后排最高处明面上就坐着这么一个人,突兀的很,按道理来说非常显眼, 但就是没人在意中途进入教室的rose。 rose摇摇头,翻开自己揣在院服兜里的手札牛皮本和墨笔, 没看几行字脸就有点红, 嗓音压低回答习关疏:“这门是最基础的内容,最终考核并不难, 但课堂教授的要求很多,所以比较棘手。” 他说完, 低喘了一下, 然后为难地看向习关疏:“……别再这样了。” 习关疏拉长声音“哦”了一声,就乐意戳rose的腿, 声音也跟着小小的, 他们凑一块交头接耳像两只偷油吃的小老鼠,“我都戳不到你的肉,全是骨头了,平时不吃饭啊?” “吃的,吃很多。”rose老实回答, 习关疏审视打量, “多在哪?”在rose身上来回看, 硬是没能看出二两肉。 他扯了扯rose破口的院服, 露出脖子上好几颗圆形齿痕来,“本来就瘦, 再被吸点血都快变干尸了。而且你的脖子真的不需要擦点药吗?虽然不流血了,但看上去好像有点肿。” rose稍微移开一点自己的腿,见习关疏依旧乐此不疲地追着戳,也不再动了,“没事的。只是看着可怕了些,其实伤口很小,不算很疼,殿下不必太过担心,没准一会就好了。” “真的假的?我不信。”习关疏眼里全是怀疑,“那你之前一副快死的样子。” rose头颅一顿,而后不着痕迹地换了个借口,“我只是惶恐会给殿下带来麻烦。” 习关疏不疑有他,兴致冲冲就要拿自己的衣袖去蹭rose的皮肤,“不麻烦嗷!我替你擦擦。” “不用……”rose推拒不成,只能任由习关疏给他抹去那些半干不干的血。 如果有人这时候往后看,就能够发现桌面长出了一只持续骚扰学生的胳膊怪兽。 学生半闭着眼,看上去有些不耐又强行坐在原地忍受着,身体抖如筛糠,看样子被怪兽折磨的不轻。 习关疏看着新奇,干脆悄咪|咪地躺下来,把头靠在rose的腿上,还真的更抖了些,“哎,很奇怪啊,你为什么老是抖啊,我都说了不用太怕……” “很好,爵士的表现非常出色,我很少能见到一个新生能对圣树的生长历史有如此透彻的研究,其他同学都应该向您看齐才是!” 这门课的教授此刻在和前排的某位学生说话,根本没有注意到他们两个迟到的人。 赞扬的声音非常大,整个大教室都听得很清楚,习关疏的话都被截断了。 他停下手里的小动作,稍微坐起来,露出半个脑袋张望。 他在看到被夸奖的那个学生耳朵上夸张的圆环时挑了挑眉。 哦哟,原书男主的后宫和小玫瑰还是同学呢? 那个稍微年轻的课堂教授手里还拿着露壬的论文摇晃,脸上笑得格外灿烂,“露壬爵士撰写这篇研究时的思路非常的缜密,使用的数据也很详细,这才是这门课学成以后应该有的水平。” 他夸得非常不留余力,露壬旁边那些总和他混在一起的跟班更是热烈地鼓起掌来,非常捧场。 但除了小团体,其他人连鼓掌都稀稀拉拉,似乎已经对这种事情司空见惯了。 “他和你不同派系,为什么会在一起上课?”习关疏又躺回rose的腿上去了,手搭在他腰旁边,刚好能像个抱枕一样圈住,还可以换个位置继续戳。 “这是一门普识课,几乎所有派系的学生都在,魔导派、感应派也需要上这门课。”rose也没有鼓掌。 他腰部绷得越来越挺拔,一丝一毫也不敢乱动,能够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腰被随意地点着。 rose还是忍不住伸手去握住习关疏任性的手,不让他再乱动,同时赤瞳直勾勾看向他,“殿下已经从卡迪莱学院毕业,会不清楚这件事吗?” “啊,这个……”习关疏都不知道自己会从这方面露馅,立刻老实起来。 他还没想好什么借口,rose自己就替他解释了。 “或许是殿下根本不必要和平民挤在一起上这种低级的课程,自会有教授专门前往宫廷一对一教学。”rose收回目光,只看着自己笔记上的内容。 逃过一劫,习关疏大呼一口气,也跟着规矩起来,就只是趴在桌面上,把下巴搁在rose的胳膊上,百无聊赖地看他的牛皮本,时不时用笔在空白处画两只小乌龟。 他本来就不想上什么课,来这里纯粹是想黏着人。 “从卡迪莱学院毕业的学生大多自行分流,各自选择前往皇室或是教廷任职,为其输送人才。但一般来说,教廷接纳天授神官派系,皇室接收圣树亲和派系,已经成为了一个不成文的规定。” 而教室前排那位年轻的教授已经夸完了,他放下论文,敲敲桌面,目光在所有学生脸上扫了一圈。 “刚才爵士的表现大家也有目共睹,哪怕爵士不是爵士,凭借如此才华未来想必也会大放异彩。”年轻教授说到这里停顿一下,目光放在了一直低着头的rose身上。 在他的视角下,连习关疏一小根翘起来的发丝都看不完全。 “我希望那些因不重视课程而迟到的同学,也能学习到爵士的优秀品质。不如让我们看看他的表现?” 习关疏明显能够感觉到rose的身体僵硬一瞬。 年轻教授不肯放过他,就这么持续看着rose,连带着前排所有学生都顺着他的视线一同转过来。 露壬也看见了rose,露出几丝轻蔑。 整个大教室几乎所有的眼睛都落在了rose身上,无形的压迫顷刻蔓延开。 “让我们有请那位同学上台,展示一下他最近的研究成果好吗?”这教授说话并不凶戾,但语气仍是阴阴的,笑里藏刀,习关疏一听就不爽。 大太监带头针对学生? “别理他,你现在身上有伤,我帮你请假。”习关疏很显然不吃这家伙的压力,但rose咬了咬牙,到底还是一声不吭站了起来。 习关疏没把人拦住。 他看着rose拿起自己的牛皮本,一步一个脚印走上讲台,还是没有选择继续制止。 这毕竟是自己的课业,关系到最终的成绩,他的确不应该插手那么多。 习关疏撇了撇嘴,又重新趴好,只露出一双眼睛,半敛着眉眼看rose发挥。 那个牛皮本他刚才瞄了几眼,上面的字密密麻麻的,和一开始原主那张牛皮纸给他的感觉类似,都写着许多他没见过的符号,字迹工整又认真,一定花了很多心思。 所以不用太过担心。 rose脖子上还带着一点血迹残留,途经时身上的血气也引来其他同学侧目,露出异样的目光。 不知是不是已经习惯了这种从来都被当成异类的感觉,rose并没有对此感到无措,依旧穿着他那身带血的残破院服走到众人面前。 那位年轻教授已经退到一边,笑眯眯地看着他,露壬身旁那帮负责吹马屁的人也看上去格外不怀好意。 “我研究的是黑暗生物分支,巨魔。关于怎样杀死它们的方法已经有许多,明火、银质匕首……太多东西都能够让它们灰飞烟灭,可它们的数量却一直是那样多。” rose将自己的手札笔记摊开,抬眼,目光不知看向何处,或许是最后一排的方向。 “所以我认为这些方法并不能够真正杀死它们,翡冷翠需要更有效的攻击手段。” 露壬轻轻笑了一声,年轻教授扬起了下巴,跟班们交头接耳、嘀嘀咕咕。 “仅仅依靠圣树屏障的保护十分被动,卡迪莱学院近些年来着重培养圣树亲和派与天授神官派的学生,仅仅为维护圣树未免有些被动和单一……” rose没有在意他们的反应,越说声音越稳,不像刚开始那样带一点颤意了。 “能够为圣树补充微薄力量的我们,为什么不直接充做武器?圣树力量仅用来防御而非攻击,难道不是一种浪费吗?” 习关疏听懂了。这不就是让一群牧师重新洗点当战士吗。 道理是很简单,但是对于一群从一开始就依赖魔法、依赖圣树的家伙,真要冲在前面当肉盾和尖矛,还真是一个不小的勇气挑战,谁不想躲在后面不吃伤害光放冷箭呢? 如果rose真研究出了什么东西,他这个麻瓜没准也能沾点光,蹭蹭这个世界的魔法来玩玩。 rose似乎接收到了习关疏的热烈目光,一顿,又若无其事地继续讲他的想法,“这一点我想可以先从改变体内魔力运转的……” “就到这里吧,我想讲两句。” 年轻教授笑着拍手,中止了rose进一步的说辞。 习关疏听不到更多内容,非常不爽。 搞毛啊,本来上课就无聊,好不容易找到点感兴趣的内容还不让他听了? rose的嘴缓缓合上,一个人站在讲台上,目光看向那位年轻教授,一言不发。 年轻教授几步走到rose和全体学生中间,用隐含高傲意味的礼貌笑容问:“你研究这些想证明什么?你难道认为连我们翡冷翠最重要的根源圣树,都完全无法抵挡这么低贱的黑暗时代杂碎,而你却可以?” 露壬端起他桌前的一杯茶,低下头吹了一口气,他旁边那些跟班们笑的声音更是毫不顾忌,“就是,他以为他是谁!圣树之父吗!” 夸张的笑声甚至带动周边一些同学也跟着笑起来。他们都面对着rose,逐渐形成了一股对峙状态。 面对他的问题,和这么多人的奚落注视,rose孤零零站着,显然多了些无措。 他嘴巴开合几下,一开始发不出声音,然后又低下头,手指搅在一起,“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提出一个猜测。” 年轻教授又继续开口:“无数骁勇骑士自会是翡冷翠最锋利的矛,更何况圣树千百年来从未出现过问题,是最坚固的盾,你说这些话难道是想挑拨骑士与圣树的关系吗?” 其余方才还事不关己的学生们传出倒吸气声,真心实意感到惊愕和鄙夷。 “他怎么敢的啊……” “异端就是异端……” 见自己的话引来了这么大的反响,教授不免有些得意,说完还开始挑剔rose身上的衣服,“你的仪表真是毫无礼仪可言,像是从垃圾堆里爬出来的,还带着臭烘烘的血味,就穿成这样来上课,你尊重我吗?你尊重其他同学吗?你尊重卡迪莱吗?” 底下学生的笑声更大了,比起他们这些肆无忌惮的嘲笑,一些夹杂在其中的惊讶和鄙夷声更加刺痛。 有了之前教授夸赞露壬的对比,更衬得现在衣衫不整的rose有多么难堪。 那些没笑的也没有说话,就这样冷漠地看着这一切,眼睛对准rose,像一把又一把黑色的刀。 rose的手指蜷缩得更厉害了,习关疏坐得那么远都能看见他的发梢在抖动。 这是要干嘛啊?那些不长眼睛的人搞霸凌也就算了,怎么连教授也这样?看到学生身上出现了血迹,不仅不关心,还要冷嘲热讽,这学院从上到下到底都是些什么东西啊? 习关疏心头生出了无名的火气,坐直了身体,刚想站起来又把自己逼了回去。 不行,这是rose的课,一开始就说过不允许旁听,他出现在这里本就没有道理了,就这么突兀地出面制止更没有由头,反而可能让场面更加难堪。 习关疏难得冷静下来,把自己按在座位上忍耐着那股火,脚底板一直点着地面,又恼火又不耐。 “原以为你们这一届的新生都很优秀,却没想到还有你这样的人,听说有人还在开典时还故意大出风头来接近皇储?我看呐,根本就是心思不正,看来我需要对你们所有人进行再一次的观察,才好评定期末的成绩。”年轻教授看着自己的指甲说出了这么一番话。 这一下子将更多学生的怨气全部集中到了rose身上。 他们怨声载道起来,没有对教授表示不满,却对rose横眉怒目。 “都怪他,都是他自己做的,关我们什么事,倒霉……” “连课都不好好上,怪不得别人都欺负他,恶心的异端,能不能退学啊?别整天给别人添麻烦了。” 所以他就是这么被集体孤立和霸凌的? 习关疏想通了其中的关窍,腾的一下站起来。 他的动静不小,引得几位坐的靠后的同学扭头,脸上冷漠的表情有了一些变化,“学长……?” 声音传开,前排的学生,连带着那位年轻教授也跟着一起望过来。 年轻教授上一秒还故作矜持的得意表情僵在脸上,下一秒又五颜六色,“皇储?您什么时候来的?” 他声音不复之前的自得,有些惶恐不安,自觉失态,脸上又重新挤出一点笑容,“您是来视察的吗?我没有收到消息……还是说皇室那边有什么——” “不是,我心思不正,是来故意大出风头的,不行吗?”习关疏打断了他,就像之前他打断rose那样,边走边开始解自己身上这件长袍领口。 在年轻教授哑口无言的时候,他已经走到了讲台上,和rose站在一处,用袍子将他从头到脚披盖住。 习关疏穿着小立领束腰内衬,仰着下巴,把底下那群学生一张脸一张脸地看过去。 露壬知道已经看到了自己,本来还想说话,习关疏就轻飘飘移开了眼神,一点都没有在他身上停留。 露壬咬牙,隐晦的眼神看向习关疏旁边一副柔弱样的rose。 又是这个家伙。 家世不如他,成绩不如他,样貌也不如他,殿下为什么总是和他站在一处,总是护着他。 习关疏最后看向那个教授,慢悠悠地开口,将他慌张的样子尽收眼底,“你着什么急?” 他拿起rose那本认真记录的牛皮本晃晃,指腹都能摸到一笔一划留下的凹痕,可见认真。 “我问你,他讲的是黑暗生物,你着什么急?还是说他戳到你的肺管子了,你是巨魔?” 年轻教授当即否认:“我当然——” “你说他不尊重你,那你尊重他了吗?尊重不是相互的吗?他还在讲呢,他的观点还没有表达完,你就打断他,你尊重过他吗?”习关疏连话都不让他说完就机关枪一样怼出来。 年轻教授脸色更加难看,“殿下,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 习关疏又打断他,好像打定了主意,偏偏就只让他说出前半句话,剩下的全部堵住。 “他既然都站在了这里,讲台就是他的,站在讲台上就有说话的权利,你凭什么不让他说完?他穿什么样的衣服你管得着吗?” 说到这里,习关疏停顿一下,表情玩味,“还是说,你巴不得巨魔就这样打破圣树防护,冲进翡冷翠里,然后用你那身‘体面’衣服阻挡它们?” 整个大教室里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了。 刚才教授是怎样给rose扣帽子的,这顶帽子就是怎么被皇储给扔了回来。 那些刚才还笑着的人,一个个如同鹌鹑一样,恨不得把自己整个人都埋到桌面下。 习关疏的内搭衣角被扯了一下。 他低头,看到一只藏在他外袍底下的干瘦手指还在攥着,指节白到透明,身体那股颤意甚至能够通过一小块衣角传达到他身上。 习关疏一瞬间除了愤怒和不爽之外,也对rose被所有人冷待、蔑视、霸凌的痛苦和难过感同身受。 一直以来都过着什么样的生活呢? 真可怜。 “……走吧,这课不上也罢。”习关疏看不下去了,反握住他那只手,也不管后面那帮教授学生们的挽留,拉着人就要走。 “哦,对了,关于你授课是什么水平,我应该会详实地告诉母亲。”习关疏只扔给那个年轻教授一句话,大步流星离开。 嘻嘻,这辈子也是当上仗势欺人狐假虎威的可恶关系户了捏。 ==========作者有话说:========== 感谢霸王票哦,爱你 第54章 禁忌 习关疏带着rose出了教室, 刚才还意气风发,出门就迷路。 原主是毕业生,他不是, 顶多算游客,对这里完全不熟,第一时间也没有任何确切的目的地, 就干脆走到哪算哪。 这个时间段学院里有不少学生没有课程,他们聚在一起讨论和闲聊, 看见习关疏路过, 表情都很惊喜。 “学长!学长回校是又有什么活动吗?” “我最近新学了一个魔法,但是总用不好, 学长可以帮我看看吗?” “真高兴见到您,学长, 您头发的颜色非常美丽……” 他们热情地打招呼, 还想要凑近,习关疏看着他们笑得没什么阴霾, 浑身冒着干净的年轻气息, 也会跟着回应,“没有什么活动,只是来这里随意看看。” 他不回应还好,一回应这帮拥上来的学生就更雀跃了,这边动静大, 又引来更多人注意。 “天!是皇储!我刚才还在想这里凭什么这么多人, 又把路堵上了, 现在没事了。” “快去看看, 上次我就没挤到前排和皇储说上话,这次一定要……” 大多数人的目光都放在习关疏身上, 却忽略了始终和习关疏牵着手的rose。 真受欢迎啊……皇储。 躲在外袍之下的赤色眼睛一直都在凝视着皇储的背影。 他站在这群为皇储而来的人群里,被其他人挤着,站不稳,总是踉跄。 有人在用力推他。 有人在扯他孱弱的翅膀,将他拉开,远离皇储。 有人揪着他身上来自皇储的外袍,想要抢去。 他在这里是不受欢迎的。 是会玷污皇储的垃圾挂件。 ——也没什么错,看上去的确如此。 rose指尖动了动,想要从习关疏那里收回手。 他的手掌刚滑出去一点,又被习关疏重新握了回去。 “这里太多人,你不喜欢?是有点吵。”习关疏回头看了看rose的状态,给他整理好快要掉下去的外袍,又对着一旁拿着魔法书凑上来想要请教的学生抱歉笑笑。 “下次吧,我现在有点事要忙,有什么不懂的可以去问教授,记得找老点的啊。” 说完,这个被所有人期待的皇储就这样拉着不受待见的新生一起逃出了人群。 乌泱泱一帮人想要跟上去,却很快丢失了两人的身影,如无头的苍蝇到处乱转,最终还是自行散开。 rose呆呆地看着习关疏后脑勺飘扬的发丝,被迫跟着他跑。 而后回头,朝着刚刚疑似一直在拉扯他的几人,露出一个浅到看不清的笑容来。 如愿以偿得到忮忌的目光后,rose才心满意足,更加握紧习关疏的手。 那又如何?皇储现在选择了他。 习关疏一个劲儿地跑,当跑酷游戏来玩了,遇见一个弯儿就拐,遇见一个门就开,遇见一个窗就翻。 直到来到卡迪莱的又一块边角料,这里空无一人,只有长到胸口的杂草、清凉的空气和发蓝的天空,他彻底没地方跑了,才气喘吁吁地停下。 天空很小,非常小,只能在顶端圣树树冠的缝隙里才能够窥见一二天光。 学院远比教廷和宫廷距离圣树更近,阳光照不到的地方也更多。 习关疏跑得有点累,但很尽兴,松开rose的手,自己撑在膝盖上笑着喘气,“好家伙,刚刚你看见没有?幸好跑得早,不然等他们再聚一会,堵得水泄不通,咱俩爬都爬不出来。” 竟然还有大堆人拿着魔法书来问他问题,开玩笑,他毛都不会,要是当众展示自己臭鱼烂虾的魔法水平,那不得丢大人吗。 这具身体也是真菜,跑几步就喘成这样子,嫩的要死,对从小含着金汤匙长大的皇储生活祛魅了! 习关疏呼吸逐渐喘匀了,没听到回应,回头一看,跟在他身后的rose更是上气不接下气,比他的情况还要更甚。 整张脸都因为喘不上气而泛红,胸口不停起伏,正抱着自己不断发抖,看样子快给自己喘死了。 “……不好意思啊,刚刚走的是有点快,你还好吧。”习关疏有点过意不去,不断帮人拍着背顺气。 他都忘了rose比他还要菜,更何况之前还被他吸过一次血,估计这会都要虚到爆了,能站起来都算狠人。 习关疏想到什么,又组织了语言,“你刚刚讲的东西很好,有深度,也有意思,今天没讲完,以后可以单独和我说说。其他人不识货,你别放在心上,也别放在眼里。” 凭习关疏贫瘠的同理心,也能够理解rose那种几乎被所有人孤立的感觉肯定很糟糕。 他骂着骂着,还真情实意地又给自己骂出了一点火气,“什么狗屁教授,啊?这种骗子都能当教授的话,那我岂不是能当院长?” rose还在喘气,习关疏嘴上安慰着,想的东西越来越不正经。 他低下头,还想去看rose的脖子怎么样了。 血迹处理得不算干净,显得斑驳,可他无论怎么样观察,都找不到他之前咬的那几个圆孔。 最后隐隐约约发现了几道淡淡的红印,像是不小心拧出来的一样,才怀疑这是不是就是他咬出来的痕迹。 “好了?这就好了??”习关疏有点不可置信,差点要把自己整张脸都贴上去低空检查。 rose抬起手摸了一下自己的脖子,再度把领口拉上去挡住,“所以我才说没事的,这些伤口本就不大,不必太过担心。” “……是吗?”习关疏还记着呢,他自己这具身体磕磕碰碰几下,淤青都留好长一段时间。 人与人之间真是没法比。 不过rose的脸还是很死人白。 他养zero还不到一年,小怪物就不知不觉间长得跟超人一样勇猛,连过渡期都没有,根本看不见像rose这么一副弱不禁风的样子。 嘿嘿嘿,申恃之在这个世界就是个被散养的大弱鸡! 很好!非常有利于他carry全场! “第三次了。”rose突然冒出这句话。 习关疏没听懂,“什么?” rose不回答,换了个话题,“殿下的人气很高,走到哪,都会吸引来许多目光。” 他出声时还看着底下的一株草杆,声音很轻,习关疏差点都要以为他在自言自语。 “噢,你在说这个啊?没什么了不起的,他们都只是看中我的地位而已。”习关疏蛮不在乎,看中一块还算干净的草皮,就要拉着人一起坐下来。 他虽然自恋,但还是颇有自知之明的,心里门清自己身上有哪些有利可图之处。 “因为我是皇储,所以他们会昧着良心夸我。因为我是皇储,所以他们看见我就会想要讨好我,不管他们了不了解我这个人到底是什么样子。你猜我要不是皇储,看我这么嚣张,他们还理不理我?” rose瞥他那张五官极其张扬又少年感十足的脸,暗道一声:会。 而且会更多。 他在尚未进入卡迪莱学院之前,就曾经从别人口中听说过有这么一位皇储。 极少出现在人前,一经露面,周边也没有人靠近。身旁除了随行的骑士,也没见第二个朋友近身。 那些人不是不想,而是不敢,而且觉得自己不配。 高贵、清冷、惊艳……这些词从前被用在皇储身上,很少有人站出来反驳。 现在? rose将习关疏奔跑过后,健康肤色下泛出的粉红尽收眼底。 现在这副与人随和的样子,倒是比从前更加容易亲近许多,或许也是那些新生敢于凑过来的原因之一。 更别提,身上还有那股来自魅魔血脉的似有若无香气,总勾得人心发慌,不由自主就会被他所吸引。 真是禁忌啊。 皇储这一层身份对于这个人来说应该从来都不是一个让他人望而却步的门槛,而是他自己的保护壳。 如果没有这一层,仅仅是这一张脸、一个魅魔的身份,都会给他招致来一切,无论好与坏。 但rose不会把这些说出来,他只会双手抱着自己的腿,在呼吸逐渐平稳后耷拉下自己背后的翅膀,“殿下除了这个身份,还有其他优秀的地方,和我不一样。” 习关疏乐了,想听他嘴里能吐出什么颜色的牙来,“哪不一样?我是头上有犄角,还是身后有尾巴?” rose摇头,“那个课堂教授从一开始就不待见我。听闻他并不喜欢翡冷翠城外人,而我的确是在很小的时候才被婆婆带到这里来的,我在开学时还因为和其他人起争执迟到了几回他的课,所以……” rose没说完,习关疏也知道所以什么。 和那个被他逮着带回宫廷的小矮人一样。 翡冷翠嘴上说着不排外,甚至还接纳其他流离失所的种族,但说到底打心眼里瞧不起这些流民,根本没有给予他们平等的尊重和权利。 习关疏突然有点恨铁不成钢,“就这事?外乡人怎么了!被霸凌迟到怎么了?这种水课来都不错了!下次他要是再这样骂你,你就像我一样骂回去懂吗?不然过了这个村没这个店,没机会骂了你不得气一辈子,想起来就想抽自己巴掌啊?” “我习惯了。”rose突然抓住习关疏的手,然后哑着嗓音道:“在这里,我就像是滴入牛奶里的一滴墨,总要习惯的。” 习关疏一下子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rose直着的腰逐渐塌下去,他开始尝试擦拭院服上的脏污和破损,却怎么也擦不掉,“沾了我背后翅膀的光,能来到卡迪莱学院已属侥幸。我出身平凡,性格懦弱,而那些人仅仅因为有权有势,就可以欺负我、踩在我的头上,哪怕我的成绩是最好的,也不被承认。” rose的声音有些干涩,听起来像是很久没有喝过水,又像是曾经被打得吐出几口血还强行吞了回去的沙哑,“所以我才说,殿下很优秀。没有那些虚无缥缈的身份,殿下也一定不会沦落到我这个地步。” 习关疏越听越生气,哀其不幸,怒其不争,“什么叫你这个地步?你就这么忍了?习惯这些东西干什么?是什么好东西吗?还有那群家伙,难道有点小权力就可以凌驾在你之上了!?” “可您也是强权。” rose看习关疏一眼,低声说:“您出身高贵,大可以和他对骂,甚至打他们一巴掌,然后潇洒离开,而我,我以后还要独自面对他们,面对他们的报复。” 习关疏哑然。 他忘了这一茬。明明走之前还冲着那个狗教授放狠话呢,现在就在这里指着别人的鼻子骂自己了。 他那个位高权重的女皇妈当然有权利和资格向卡迪莱学院说明情况,换掉那个教授不费吹灰之力,可其他学生呢? 一旦结了仇、生了怨,再加上抬头不见低头见,rose以后在学院里的境遇恐怕会更加不好过。 “如果你是指我临走前威胁他和母亲告状的事情,我可以告诉你,这样水平的人的确不配在卡迪莱里教学,有可能会误导更多学生,并非全是出于私心。” 习关疏双手放在rose肩膀上,用力捏一下。 “幸好我现在包养你了……我决定了。” rose没有挣脱,只是身体在习关疏抓着时又在剧烈发抖,像是在忍耐着什么极端愤怒的情绪,“做什么。” 空空荡荡的卡迪莱校服也晃晃悠悠,像一块麻袋罩着底下干枯细瘦的身体。 他好像也没做什么吧,怎么一直这么害怕啊?摸一下感觉都要抖一天。 习关疏再捏两把rose硬邦邦全是骨头的肩膀,觉得有点硌手,“没想做什么,我就是在算,开典到现在你一直被这么欺负,课都少上了多少节?” 见rose没反驳,习关疏了然。 “所以我的意思是,你不如每天晚上就来我那里,我找人给你补补习,跟上学校进度。” 习关疏说完自己想说的,这才松开手。 rose又是沉默了很长时间。 习关疏现在已经非常习惯在这种时候不出声打扰,尽可能给足rose思考的时间。 在两人都不说话的时候,不远处传来沉重的脚步声,在这一处空旷无人的角落里,显得格外清晰。 空气中传来森林的气息,rose顿一下,眼神变得稍冷,身体却更蜷缩,往习关疏边上靠得更近。 习关疏还没啥反应,过一会才看见一身盔甲的人马骑士长挺拔地停在他面前,居高临下。 “殿下,您离开的时间实在太长了。” “呃。”习关疏一下就想起来,这人马之前好像是和他说过,要是回来的晚就会来找。 还真找来了,而且这都能找到,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跑哪了,狗鼻子吗。 好像也没多长时间吧,急什么啊?喊他回去继承皇位吗? 人马骑士长无视了一旁的rose,面对着习关疏缓缓半跪下来。 他解开腕上的插梢,脱下铁护手,用自己的手背擦去习关疏额角残留的余汗。 “殿下,该回去了。”人马骑士长开口,说话间长臂一伸,刚好隔开rose和习关疏。 意味极为明显。 人马盯着rose,面甲眼缝之下的眼睛不知是在看着他,还是看着他身上来自皇储的衣物,“我告诉过您,您应该离这种人远一些,他们非常危险。” 他们对峙了好一会,谁都没有先说话,还是习关疏第一个开口。 “危险什么危险,这不是还好好的吗,走什么走,你别跟我也搞排外那一套。”习关疏坚决不答应。 结果rose却是双手撑地,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拍拍身上的灰,将身上的外袍叠好还回来。 “无论如何,我也是该回去了,殿下,婆婆还在等我。” 见rose意已决,习关疏也不好再多说两句,只能狂瞪人马,把他的胳膊压下去,在rose身后大喊:“那就这么说好了,明天晚上,宫廷门外,我找人来接你!” rose不知听没听见,在角落一拐,连片衣角都没留下。 好像刚才那副依赖地抓着人衣角,被迫拉着一路跑后还乖巧吐露心声的小破孩是幻象。 习关疏耸耸肩,脚下随意踩几百下人马的马蹄泄愤,看着rose的方向自言自语:“我真的很让人讨厌吗?这么走了,话都不多说两句,我长得又不丑,还如此白给。” “他怎么敢说殿下丑陋,有眼无珠,我这就去把他的嘴给剜了。”人马骑士长就要抬腿去追,又被习关疏揪着马尾巴拦了下来。 “你这马怎么杀来杀去啊!谁教你的!”只换来自己的另一只马蹄也被习关疏轮番踩。 一切都早有迹象,像他这样杀戮成性的人马难怪会被原书男主轻易拉拢!估计都是一伙人! 习关疏这才想起来隆奥添好像有段时间没出来叽歪了。 之前他发现只有在和毛团说话时才会挤掉他,但现在毛团因为躲着rose总不在,这阴魂不散总想撺掇他的原书男主竟然没有出来凑热闹说风凉话?最近忙着杀谁啊?—— “是的殿下,他再次去参与了学院的另一门课程。在过去的时间里,他很少因为自己的原因而旷课,但经常因为他人原因被迫错过许多课,导致学习进度有些落后。师生对他的评价……有很大的上升空间。” “不过有些事情还是出现了变化,据我们观察,以往曾经欺凌过他的学子开始忌惮皇室,并未如同从前一般故技重施,哪怕您不在卡迪莱学院当中亲自出面,也不敢再轻举妄动。” “我们派出去的人表示看不出他目前是何反应,但从头发下的表情来看,对方的心态十分平静,无任何感激或是劫后重生的喜悦。与往常一致。” 听完骑士长的汇报,习关疏还是没有摸清楚rose到底是什么想法。 一天过去了,没事就去上课,都没有想他吗? “好,你走吧。继续派人观察有什么情况立刻向我汇报,不准擅自暴露。” “是。”人马骑士长有些狼狈地离开,完全不敢去看只穿着修身丝绸衬衫、懒散斜躺着的皇储。 不知为何,殿下近日变得越来越……难以直视。一旦看过去,目光便会像是黏住一般,再也难离开。 习关疏没注意到骑士长的眼神,百无聊赖地将好几颗葡萄堆成小塔,接着推倒。 看着它们在银盘里咕噜噜滚动,习关疏又一个接着一个地高高抛起,排着队精准用嘴接住。 “啊嗯。”习关疏嚼嚼嚼,葡萄很大,把腮帮子都鼓起来,用手捂着嘴才不会漏出汁水。 无聊,好无聊。 想去找小玫瑰玩。 “你无聊的话不如找我玩。”隆奥添又出现了。 习关疏无聊到连和他说话都不烦了,“玩什么。” “玩,见个面,你让我看看你长什么样子的游戏。”隆奥添语气有些戏谑,又端出他那副不知从哪里来的狂霸拽态度,“认识你这么久,我还不知道堂堂的翡冷翠皇储长什么样子,总丑不到哪里去。可以做交换,你难道就不想知道我长什么样子么。” 习关疏都不知道他这个人一直在自信什么,“你只需要知道我必长得比你帅就行。” 隆奥添用低沉嘶哑如同砂纸磨黑板的嗓音邪魅一笑,“男人,你成功勾起了我的兴趣。或许你未来,有可能进入我的后宫之中,现在机会正好,你可以来讨好我了。” “哈哈。狗叫。”习关疏假笑两下,继续扔葡萄,后槽牙把嘴里那颗葡萄给咬烂,直接明着骂:“痒就自己拿开水烫一下,蠢驴。别以为我不敢跟你线下碰一碰啊。” “说话都这么辣,还说不想讨好我。你之前那所谓的男宠真的能够满足你吗?没有见过高山之前,总觉得小丘就已经是最高,你真应该和我试试。”被骂了的隆奥添不怒反笑,又调|戏一把习关疏,语气更加暧昧。 “我的承诺依旧算数,你阻挡不了的,翡冷翠毁灭、大陆统一乃是所有人都期盼的历史进程。供我驱策,你会获得比现在更多的东西,只是当一个小小的皇储,一辈子都离不开这一方天地,看不到外面的世界有多宽广,你真觉得心甘情愿吗?如果你亲眼看到我的伟迹,你必定会向我臣服。” 习关疏的无语被隆奥添当成了考虑和心动。 说到这里,他意味深长补充:“说不准,过不了几天,我们就能真正见一面了。” ==========作者有话说:========== 感谢营养液噢!爱你 第55章 阿皮 “说够了吗你?”习关疏连在脑子里开骂都不够, 还要连带着嘴巴一起骂,表情都很脏,全是讥诮。 “说了这么多, 我什么都没看见啊?你的大兵呢?巨魔呢?现在不会只能靠你那张嘴说吧?原来你在翡冷翠外边一直想攻破圣树却怎么也找不到方法,像一只臭水沟里的老鼠一样,急得快哭了吧?哭给我听听?” “既然你知道我的目的, 那说话就简单很多了。”隆奥添也收起了那副玩世不恭的笑容,声音平淡又掺杂冷意, 现在这幅态度明显比之前那样轻佻的样子更真实许多。 “我现在确实做不了什么, 但不代表未来也做不了。我一再向你抛出橄榄枝,是认为你还有那么些作用, 我不会将你今天的冒犯放在心上,不过将来你要是后悔, 想活下去, 我或许会勉强给你一次在我面前跪下祈求的机会。” 说完这番话,隆奥添自此销声匿迹, 都没有给习关疏对骂的机会。 室内重归安静, 只剩下习关疏自己气疯了的呼吸声,“晦气!” 偏偏毛团不在身边,他捂着耳朵都没办法挡住这死东西叫唤,想来就来想跑就跑,主控权全被抢走了! 牙齿用力, 习关疏再怎么往嘴里塞葡萄咬出酸甜汁水, 也压不下那股子恼意。 他在房间里不断踱步, 脚边时不时碰倒摞在一起的书籍。 原主屋里堆满了各种各样又厚又大的古老书籍, 非常珍贵又罕见。 但对习关疏来说和一堆废纸没什么区别。他偶尔会因为想学魔法看几本,大多数的内容太过枯燥乏味, 很难不昏昏欲睡。 “倒霉起来连书都和我作对。”习关疏面无表情,当即就要把书撕烂。 却在看到上面原主留下来的字迹后,又停了下来。 这书没准还是女皇特意让人去寻来的孤本,这本没了全大陆再找不到第二本。 “没劲。”习关疏把书扔了回去,拿起旁边的软枕噼里啪啦一顿胖揍。 “勾起你的兴趣了啊?!”一拳上勾。 “讨好讨好你啊?!”一记铁山靠。 “比小丘还高的山啊?!”一记霸王举鼎。 打完一套乱七八糟拳,整个抱枕都变得面目全非,习关疏才瘫坐在沙发上,累得连扔葡萄的心思都没了。 还生气。 他盯着桌上崭新的的外袍,想起今天约好了要把rose领到宫廷里来上课的事儿后,心情才好了些。 这种从小逃难容易被霸凌的可怜小孩,最需要他这样英勇正义情绪稳定又无敌霸气的救世主出面相救啦。 日行一善积大德,日行两善,积积大大德。 看着窗外的天色,习关疏赶紧自己穿好衣服,不让那帮侍从再抓到机会,“时候不早了,快马加鞭!出门接人!” “殿下。”刚开门,人马骑士长不知在外守了多久。 习关疏看到他时都吓了一跳,“你没走啊?” 二五仔刚才没听到什么吧? 人马骑士长看上去毫无异常,稍一行礼后抬头,“大殿有人求见殿下,所以我折返回来告知。” “没空没空没空,让他哪来的回哪去。”习关疏摆摆手想推脱。 人马骑士长又补充一句,“和城外种族有关。” 习关疏刚迈出去的脚在空中掉个了头,“走,去看看。”—— 又一次来到大殿。 最高的穹顶处依旧有阳光倾泻下来,落在高处那张无人的荆棘王座上。 习关疏瞥了一眼殿内,这也没人啊。 他于是悄悄地摸了一把扶手。 诶嘿,早就想摸了,竟然不扎手诶。 “尊敬的殿下,这无上的权柄真是天生为您量身打造,您不上去坐坐看吗?”后背传来声音把习关疏吓一跳。 他四下仔细看,才发现殿内角落阴影处站着个人,面容普通,第一眼看上去有些面熟,转头就会轻易忘记了,但配上那格外矮小的身材,特征尤其鲜明。 “又一个矮人族?”习关疏立刻想到先前被他扣留的阿旦。 哦吼,家长上门找麻烦来了。 习关疏默默用眼神比了比对方只到自己腰部的身高,越看越惊奇。 成年矮人顶天也就这么高吗? 矮人男子头发凌乱,仰着脑袋,对着习关疏露出一个格外油滑世故的笑容,“尊贵的皇储殿下,您好,我的名字是阿皮,见到您真的很不容易,我报以最诚挚的敬意。如果不是有火烧眉毛的事,我也万万不会来叨扰您呀。” “殿下,这件事情我都调查清楚了。”人马骑士长将未出鞘的大剑剑尖直指矮人,“近来翡冷翠城内发生了多起矮人受伤事件,他们这些城外流民矮人多次故意制造意外以此谋利。请您面对这等不受控制之种族时务必小心,尽量站在我身后。” 他说话并没有收声,底下等候着的矮人自然也能够听见。 矮人脸上没有露出被当面说坏话的愤怒,仍旧在笑着,并未说一句话辩驳。 气氛僵持。 “好了,好了,人马还给人家下马威来了。”习关疏拍拍人马的剑柄,让人给收起来,顺便白他一眼,“嘴上说危险但还是让我过来见面,你真是表面一套背面一套。” “您真幽默,尊贵的皇储殿下,我们一直很感激圣树的恩赐,也感激您的慷慨,让我能够见到您一面,又怎么会敢伤害您。”阿皮好像看不到他们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脸上的笑容变得更加谄媚和讨好。 “我也不想浪费您宝贵的时间,那我就直接说了。您之前是不是带走了一个矮人族的小子?那都是一场误会,或许您能够将他还给我吗?当然,我会为您准备一份精美的礼物以表歉意。” 习关疏靠坐在王座的扶手上,对这些矮人倒是挺有兴趣。 “像阿旦那样整天不务正业的小女孩,你还有多少个?” 此话一出,矮人原本还有些狡黠又媚上的表情立刻变了,眼神警惕锐利,面露不善,“您怕不是看错了,我只是丢了一个微不足道的小子。” 人马骑士长立刻想要拔剑,习关疏把他压下来,“淡定。” 他坐起来,走向阿皮,“不知道她是太笨,不知道哪些人好惹,哪些人不好惹,还是太贪,专门选了我的马车。你们靠着骗人赚钱谋生,就没想过没准哪天就真被撞死了?” 阿皮刚才瞬间露出的仇恨和警惕又收了起来,迅速换回讨好又低姿态的样子,“怎会是骗人?我只是没能力把这群小子教好,像我们这样低贱的老鼠能够留在翡冷翠里保下一条命已经不错,又怎么敢奢求太多。” 阿皮嘴上说着恭敬感激的话,可手指已经悄悄摸向藏在腰带间的小刀。 只要这手无缚鸡之力的皇储再走近两步…… 习关疏却在走到半路时停了,“你有没有兴趣把这些小孩送去上学?” 阿皮手里的刀差点没握住,不仅仅是因为挟持皇储的机会没了,还被这句话给扰乱了第一思绪,“啊,啊……您,您这是什么意思?” “卡迪莱排外严重,其他差点的学院可能也不收,不过我倒是可以私底下建个小学校,出钱雇人来教点东西绝对是没有什么问题的……”习关疏像是没看见他手边的那柄刀,依旧兴致勃勃地谈论起他的想法。 如果不是足够凶残又有胆识,绝对不可能带着一大帮矮人小孩活下来,不狠才奇怪。 rose之前那个年轻教授都能教学,他当个校长怎么了?至少他还有钱! 他越想越觉得这个主意非常天才,无意识坐到王座中间的软垫上都不自知,要换做平常早因为自己天冷了加件黄袍的行为给吓得弹起来了。 人马骑士长看见他这样,眼睛移开,当没看见。 “啊所以你手底下的小孩到底多不多?男孩女孩都一样,要不要穿校服啊?穿也没啥事,你们还挺省布料。会做饭吗?不会一直喝酒吧?我听说你们这种族嗜酒如命……” 习关疏随口的嘀嘀咕咕落在阿皮耳中,像是被一团棉花挠了痒痒,既难受又格外在意。 又在演什么戏。 “您别再拿我们这样的老鼠取笑了,”阿皮伪装出来的笑意都带了点火气,小刀越握越紧,“我来这里,就只是想把我那不听话的小子还回家……” “赎人是吧,成。”习关疏话音刚落,阿旦就被其他人马带了过来。 “放开我呀!你们这群坏蛋……”阿旦原本还拳打脚踢拎着她的骑士,却在看到阿皮后双眼瞬间放光,“阿爸!救我!” 她挣扎的幅度更加剧烈,手脚也不断比划着:“我被那个粉头发的家伙关起来了!他抢了我的东西,不让我回家,还每天把我吊起来塞吃的,要把我喂成猪头肉!!!” 说到这里,她下意识咽了咽口水,又重新挤出一个尤其严肃的表情,继续告状,“幸好我内心坚定,还不怕胖!阿爸你放心!我才没有那么容易被收买!我不说,只吃!!!吃穷他!” “6。当着我的面说这么多都不避人了。”习关疏拿出之前抢来的项链扔过去,刚好被阿旦手忙脚乱接住,“还你,赶紧走吧,养不起,整天净嚎饿了。” “我的宝贝!”阿旦大眼睛发光,开心地用自己的肉脸狂蹭项链,得了自由后立刻敦实地奔向阿皮,“他还咬我!肯定是东西都被我吃光了,所以饿急眼了!喏!阿爸你看!” 她急头白脸地抬起自己的胳膊就要给阿皮看,但是那只肉乎乎的小臂一点痕迹也没有,给自己都整不自信了,“哎?他们擦的药不是被我舔干净了吗?” 阿皮见到了人,心中的疑虑也彻底消散,“我妻子在逃往翡冷翠的路上不幸遇难……这项链是她留给阿旦的最后一件东西。” 他收起小刀,看向习关疏的目光已经全然不似之前藏在蛋糕底下的毒药,脸上再没有一开始虚伪的笑,终于流露出真实的感激的情绪来。 “原谅我,请您原谅我一开始的无礼……我原以为翡冷翠的人都……可我没想到您是这样的慷慨,又宽容……” 他压着还有些茫然的阿旦一起朝着习关疏行礼,腰弯得很下,“请让我尊称您一声大人,感谢您,真的非常感谢您……” 习关疏脸都快笑裂了。 加上rose,一想到会有大帮小屁孩会被他送去上课坐牢,就很想仰天狂笑啊。 简直是恶人值集中营! 第56章 圣树 “大人如果想找我, 只需要派人到街上寻找任何一个矮人就可以。” 阿皮最后再朝习关疏恭恭敬敬弯腰行礼,才在人马骑士长的带领下和阿旦一起走了。 习关疏看着两个矮人背影,憋了好久的嘴角还是抑制不住翘起来。 真的好小, 尤其是和三米高的人马比起来,一脚一个,感觉能像圣女果一样爆汁。 “你什么时候跟矮人关系这么好了呀?”等整座大殿都没人时, 毛团晃悠悠出现。 习关疏向它投去怨妇的目光,“你还知道回来呢?天天不着家, 干脆离了呗, 不过了呗。” 毛团理直气壮叉腰,“你老是和rose呆一块, 我出来当电灯泡干嘛嘛!” 然后捂着自己的肚子,毛茸茸的脸上浮现出淡淡的忧愁, “我就是去找主系统报备了一下, 反馈我的恶人值计分器是不是坏了,不然为啥你明明在做坏事儿, 恶人值却在往下掉呀?你是不是又背着我干好事儿了?” “应该就是坏了。你知道的, 我是个有格调的坏蛋,勿以恶小而不为,恶人值不可能跌的,除非出现意外。”习关疏摸摸下巴认真思考,“而且我刚刚又做了一件大事儿, 成为暴君校长以后一个不高兴就收重税, 加大作业量, 到时候必定尸横遍野。” “就素说啊!我看你也一直很努力的, 那就不是咱们的问题!”毛团很好哄的,听完习关疏的计划也跟着开心, 两人凑在一块贼眉鼠眼又狼狈为奸, “跟我一起去找rose,脱脱敏,总这么怕不是办法,我没你不行。”习关疏实在难以忍受原书男主的骚扰,也不管毛团的挣扎就要带它走。 可刚一出大殿就撞上了女皇。 女皇见他耳垂上依旧戴着永夜之心,微微点头,朝他的脑袋伸出了手,拂动几缕发丝,带来清凉的香气。 “我听说,你要给那些矮人族建个小学院,是与不是?” 习关疏眨了眨眼睛,立刻看向女皇身后站着不动的人马骑士长。 好家伙,身边带了个两面派活体监控摄像头,转头就去报信这怎么玩? “那些矮人……你要接触,我没有太大的意见,发展不同的势力对你未来也是一件好事。”女皇的动作很温柔,语气也是。 她给习关疏的感觉和永夜之心类似,像是夜晚开花的紫罗兰。 “所以您同意吗?”习关疏有点忐忑。 “嗯……如果有个人能现在去一趟圣树领域,取回圣水,那么他有什么需求应该都可以和我提。”女皇眼尾弯弯。 “我现在就去!”习关疏非常上道。 开玩笑,有个女皇坐镇,这事绝对稳! * 习关疏乘坐着马车一路来到圣树底部,被树根和枝条尖刺封住的树洞前。 “殿下,我们没有资格前往领域。”人马骑士长驻足,从一旁的侍从手上拿过黄金器皿交给习关疏,“一会可用此物来收集圣水,非黄金器皿不可盛,否则会造成污染,影响作用。” “哦。”习关疏接过器皿转身就走,之前还没好气的回头骂他一句,“你告状比我还狠啊?” “向陛下汇报您的情况是我的职责。”人马骑士长没什么反应。 “迟早把你做了。”习关疏更不想搭理他,直接走向那些圣树最底端的荆棘通道。 圣树主干极其粗壮,完全可以用辽阔来形容,通往内部领域的底部树洞入口被荆棘层层缠绕、包裹,与荆棘王座上的形状相似。 “芝麻开门?”习关疏试探着,把手稍微虚放上去。不知道有没有用,反正先念了再说。 他耳垂处的永恒之心发出微弱的亮光,轰隆声里,土壤稀稀拉拉地掉下来。 习关疏惊得下意识后退一步,转身就想跑。 没等他多跑两步,那些堵得严严实实的树根和荆条便开始晃动,出现一个容纳一人通过的小径。 “咳……”习关疏感觉背后那帮人马正在盯着他,强装镇定地咳两声,又端起架子,硬着头皮走进去。 通道内一片漆黑,周围全是泥土和树干的气味,不腥,反而有点清新,走得深入后空气并不会稀薄。 许久之后,眼前视线方才豁然开朗。 一大片清澈透着蓝光的湖泊中央,粗大到眼眶无法装下的巨树主干映入眼帘。 习关疏仰起头,无边无际的巨树树冠之间洒下无数道光柱,刚好其中一缕照射在他身上。 阳光并不刺眼,将他粉色的眼瞳照得透明。 “另有天地啊,竟然还是个树中树。”习关疏看着头顶的树冠,“感觉有点空。” 金黄色的树叶,巨大到已经成为奇迹的枝干,宁静祥和的环境,如同人间的仙境。 到了这种时候,习关疏才对世界最后一处净土有了实感。 他看着圣树底下波光粼粼的湖面,一眼望不到底,问了一嘴被他一路绑来的毛团,“那个就是圣水?” “肯定是!”毛团还没说完就已经飞过去了,线条手小心翼翼地戳一下水面,瞬间荡起一大片金色的涟漪。 “行,早点完事早点收工。”习关疏点点头,取出用于盛圣水的黄金器皿,走到了那片湖边。 他刚想半蹲下来舀水,额头却被一层弹性极强的屏障给挡住,反弹的力量甚至让他后退几步,差点坐下去。 “什么意思?不让我过去,那让我进来干什么??”习关疏尝试用手去戳那层透明软屏障。 弹弹的,像一层保鲜薄膜,看起来没什么攻击性,但就是戳不破。 毛团在水面上悬浮着摆出思考者姿态 ,“你说,会不会是为了面上好看圣树才放咱进来看看,但因为你的魅魔本质所以不装了,不肯给你圣水啊?” 习关疏和待在屏障后的毛团对视了很久。 “你为什么不早说?” “你也没问哎!” 习关疏面无表情,举起黄金器皿砸过去。 连器皿都穿过去了,他不行! 搞针对! “女皇是不是故意刁难你呐。”毛团挥舞着自己的手,“她是你妈耶,能不知道你过不来吗?”它毫无阻碍地就穿过了那道阻隔习关疏继续前进的淡黄色屏障,穿过去,“可是我过得来唉!”又穿回来,来回蹦跶。 “真厉害,哇塞。不愧是毛王,轻易就做到了我做不到的事情。”习关疏摆出一副崇拜的姿态,还鼓了鼓掌,“要是毛王可以帮我拿着那个黄金器皿接点水,就更厉害了。” “当然!”毛团一看就没有经历过社会的毒打,被习关疏哄得晕乎乎的,非常天真地飞过去捧着黄金器皿,“那我|干苦力活,你干什么呀?” 它小心翼翼在湖面上飞着,生怕进水,捧着黄金器皿一点一点地舀,还挺任劳任怨。 “我?我要思考大事情。”习关疏在湖泊旁的草地上躺下。 他仰面看着金黄色的树冠,以及近处与远处缝隙之间落下的无数道光柱。 这里很安静,只有树叶摩挲的白噪音,习关疏越躺越昏昏欲睡。 他刚进来的时候就有类似的感觉了,除开那层不让他靠近的软屏障,这里的整体氛围都让他感觉很舒适。 又是一场梦。 当睁眼看到申恃之,习关疏还有点不适应了。 这个世界好像还是头一回梦见这个老熟人。 “晚上好,小关。”申恃之只说了这么一句,之后便保持着沉默,把习关疏扶起来喂药。 动作很慢,手臂却有力,抱着他往床边走。 熟悉的位置,熟悉的抱姿,以及熟悉的肌无力。 习关疏假笑着去掐他的脖子,“晚上好这位先生,为什么一见面就要干这件事情,脑子里就只有黄色吗?” 申恃之吻了吻他的额头,声音有一点哑,“什么也不做,放心。” 他依旧坚持将习关疏放到床上,然后在旁边贴身躺下,单臂把人搂进怀里抱着。 “陪我睡一会吧……一会就好了。”申恃之嘴唇动了一下,而后抱着人,闭上眼睛。 习关疏这才发现他眼下出现了很深的青黑,“你这是几天没合眼了,困成这样。” 申恃之只含糊地从喉咙里发出几句“嗯”一样的答应声。 习关疏才不想睡,他来这里本来就是做梦,在梦里还睡觉太奇怪了。 于是他开始像头蛆一样乱动,在申恃之的怀里拼命往外扭。 申恃之胳膊收紧了一些,眼睛稍微睁开,手放在习关疏的臀上轻掐,“不睡的话,我们就做。” 他声音还带着沙哑,语气平平,一下就把习关疏给镇住了。 “睡,快睡,不睡不是人。”习关疏痛苦面具,不仅主动扭回来,还特意给他唱睡眠曲:“晚安,晚安,我亲爱滴宝贝。” 申恃之见他不再往外跑,困倦的眼重新闭上。 习关疏表面上:错了哥我老实了。 习关疏背地里:我果真老实了吗? 习关疏把放在他臀上的手给拎起来,甩回去。 他盯着申恃之的白睫毛好一会,“啧”一下,极快地吹好几口气。 丫的,起来重睡! 申恃之没睁眼。习关疏又继续吹,从一小股风逐渐吹成龙卷风,在申恃之皱起眉头以前极限闭上嘴。 等到再次风平浪静后,习关疏就伸出食指和拇指捏住他的鼻子,强迫他口呼吸。 纵使是这样,申恃之还是睡沉了。 似乎疲累到已经没办法再抽出更多精力应付习关疏的这些小打小闹。 “你累个屁呀,我还没说累呢……”习关疏忿忿不平,嘀嘀咕咕。 他也不玩了,脸稍微扭开,眼睛在整个房间里四处张望,忽然看见旁边的桌面上散着很多纸页。 纸上密密麻麻写着很多字,隔得太远,习关疏看不清是什么内容。 这么累,难不成最近都在忙这些?会和他的病有关吗? 第57章 心上人 习关疏等了一会, 也不去闹申恃之了,耳边听着他呼吸声更加绵长沉稳,就开始龟速往外抽自己的胳膊。 抽一下, 停一下,申恃之没醒,习关疏就再接再厉, 边拍着申恃之的背唱儿歌,边一点一点往外蛄蛹, “妈妈的双手轻轻摇着你, 摇篮摇你,快快安睡……” 他在干坏事的时候总是特别有耐心。 但爬了没多少, 环在他腰上的手硬如铁钳,刚好把他卡在腰和盆骨间一个动弹不得又不会疼的地步。 像是故意的, 可是申恃之又没醒。 习关疏试了好几次没成功, 还给自己整出了一头汗。 “睡什么睡!装死是吧,睡觉是吧, 以为这样我就不会找你麻烦了?”习关疏捏了一把申恃之的脸, 扯出好几个鬼脸。 扯完也累得不想去看什么纸了,习关疏干脆把整只腿都搭在申恃之腰上,企图压死他,梦中杀人。 室内光线昏暗,这种氛围下, 没人陪着玩, 习关疏也跟着把申恃之当成抱枕, 渐渐产生困意。 结果在梦里睡着, 却在现实中醒来。 毛团在那边舀水舀得累死累活,一扭头看到习关疏刚睁眼, 就开始生胖气,“你的大事情就是睡大觉嘛!” “也很大啊。”习关疏抹了一把眼睛,从兜里掏出来几块之前女王送他的糖果,朝毛团抛过去,“嘻嘻,我们尊贵的王装好啦?” 毛团撇开装了一半的黄金器皿,精准接住糖果,“传说中的皇室专供零嘴!” “都是王的,奖励也是大大的有,成功男人,什么都得大。”习关疏则接住器皿,沿着原路走回去。 刚出圣树领域,他就想把装了圣水的黄金器皿递给人马转交,却被拒绝了。 “殿下,按照女皇的要求,取完圣水以后,你应该即刻用于沐浴。”人马骑士长低着头。 “沐什么?什么浴?”习关疏还以为拿到圣水任务就圆满完成了,归心似箭地想着赶紧去找rose,结果怎么还有?? 还是拿这玩意儿洗澡?疯了吧?没人跟他说啊! 魅魔哎!天生黑暗生物诶!用圣树圣水来洗澡,这和自杀有什么区别? “我就不了,这洗澡水就赏你们喝吧!一人一口不可以贪杯不然怕不够分啊!”习关疏拔腿就想跑,结果被眼疾手快的人马骑士长带着一班侍从架着双臂强行掳回了马车上。 “天杀的,你就是不想我去找rose!你这个马面兽心的死人我看透你了!” “少和来历不明的家伙接触也是好的,殿下。”—— 另一边,临近傍晚,圣树树冠被黄昏染成浓密橙红色。 rose临出门前将自己收拾得干干净净,犹豫一下,还是选择换上他最体面的卡迪莱院服。 在看到镜子中的自己,rose用手指勾着嘴角,拉出一点弧度,露出一个笑的形状。 随后在身上喷上一些自己制作的香水。 味道并不浓烈,隐隐约约,存在感不强,但只要闻过,很难会遗忘。 等见面后,就离皇储近一些吧。 “这样……应该就可以了。”rose低低道,最后检查一下自己的整体,一切到位,才转身出门。 他的目的地正是宫廷之外,和习关疏约定好的地点。 “小乖啊,你要去哪儿啊?”一道苍老慈祥的声音在rose身后响起。 rose停住脚步,转身回去,“婆婆。” 他没有父母,能够在翡冷翠长大,纯粹是依靠着半路相遇的婆婆帮助。 婆婆并非rose的血缘亲人,不过胜似亲人。可惜眼睛视物并不太清楚,有时候和盲人也无甚区别。 “小乖,这么晚了就不要出去了,很危险的。”婆婆双眼空洞,甚至说话的时候都没有面向rose的方向,而是稍微偏移。 rose走到婆婆脸朝着的方向,稍微弯下腰,当距离拉近以后,才在婆婆耳朵旁边轻声细语:“应该不会有危险,您在家里等我就好了。” “你要去做什么,婆婆都猜到一点啦。”盲人婆婆佝偻着腰,手指哆哆嗦嗦地将手伸进自己衣服里,取出一个东西递到rose手上。 当看清这是什么东西以后,rose眨了眨眼。 一把藏在鞘中的弯刀。 “你是一个好孩子,婆婆把你养大,不希望你浪费才能呀,以前怎么教你的,都还记得吧?” 婆婆依旧是那样慈眉善目,丝毫没有能随时拿出一把杀人利器的凶恶模样,连笑容都像是在浇花一般宁静祥和,“如果有人要伤害你,你就把这刀狠狠地刺过去,把他捅个对穿,再将内脏搅烂……他就不敢伤害你啦,知道了吗?” rose摩挲着刀鞘上的皮,牵起婆婆的手,将弯刀重新放回去,“用不上的,我只是去见一个人。我怕刀会吓到他,所以不想带。” “不是之前那群欺负你的人吗?那是谁呀?”婆婆像做贼一样,又鬼鬼祟祟地把弯刀藏回自己衣服里。 “不是,他很好,没欺负过我。”rose把她送回摇椅上,当一切都安置妥当,他才腼腆地笑道:“是心上人。” rose说话时,苍白的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笑意,泛起一点点红晕。 婆婆虽然看不清晰,但还是恍然大悟,不疑有他,“噢……噢!看来也是个好孩子呀,是婆婆误会啦。去见心上人的话,不应该带这么危险的东西。应该带礼物才是。” 婆婆坐不住,原本佝偻的腰背好像一下就好了,像个年轻人一样非常有精气神地站起来,就要在屋里翻找着能给rose用来送礼的东西,可迟迟没有找到。 “礼物,礼物……年轻的时候……你别看婆婆现在这样子,婆婆以前也爱过很好的人,也送了人家一份很大的礼物……哎呀,怎么找不到了呢?就放在这里的呀?” 到底还是rose耐心劝了几句话,这才得以从热情的婆婆那里脱身。 只是外面的天色越发暗淡。rose不得不加快脚步。 当他匆忙赶到,只能看见一辆孤零零等候的马车时,原本紧张雀跃的心很快平静下去。 皇储不在。 原来还真的只是派人来接他,并不愿意亲自来。 也是,只是个微不足道的玩具。 “愣着干什么,上车啊?”习关疏从马车里像只地鼠一样探出头,招呼傻站着的rose。 他脸上还摆出了自以为邪魅狂狷的耐克笑容,指尖扬起自己的发丝,“有我这样帅气逼人的皇储,你几点回家?” rose用一种难以言喻的眼神望着习关疏,空气一片安静,把习关疏都整尴尬了。 “不回就不——” “现在。” 习关疏自己给自己的台阶都没有下完,rose就已经三步并作两步地跨上马车,掀开车门坐在他身边。 rose坐得格外板正,举手投足都规矩得像是受到了极好的礼仪教育,把坐得歪七扭八还没有来得及形象管理的习关疏都带着“噌”一下挺直腰杆。 习关疏挠了挠鼻子,感觉自己这个皇储还不如给rose当呢,“……噢,行。回家。” 马车逐渐起步。 rose利用马车的细微摇晃,朝习关疏那边多靠近几分。 见皇储对他身上的香水没有任何反应,rose敛眉,并不意外。 本来也没想着要起到多大的作用,毕竟这是一个连自己身上魅魔香气都没发现的粗心皇储。 自身本就总是带着那样浓烈的气息,无法察觉其他细微的东西也能理解。 可rose鼻尖稍微动一下,眉头微皱,又深吸气几次。 不是错觉。 那股诡异香气淡了很多。 “殿下……这两天发生了什么事情吗?”rose轻声开口。 习关疏被他这么一问,顿时就想起来不久前被人马骑士长掳去用圣水洗澡的事情。 仗着有女皇的示意就胆大包天把他堵在房间里面不洗澡不让出门!他差点就要迟到了! 越想越气,习关疏都没顾得上先回答rose的问题,而是把头探出马车窗外,朝着保持距离跟在后边的人马骑士长臭骂:“你是不是有病!你就是嫉妒我!” 骂完了才回来,对那些细节遮遮掩掩的,还有些不情不愿,“没干什么,就是洗了个澡。” 他不自在地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领,感觉身上被圣水浸泡的黏腻仍在,浑身不舒服,“你是不是闻到怪味了?” 他早就说了魅魔泡什么圣水啊!这下好了,肯定被泡焦糊了!都给人闻出来了! rose没有回答。他转过头,窗外的夜色照在他的脸上,习关疏看不清他是什么表情。 而后他转过头来,笑了。 “什么都没有闻到,殿下怎么样都很好,依旧很帅气呢。”rose说话很轻柔,像是一块上好的丝绸。 配合着他难得的笑脸,习关疏感觉脸有点烫。 “噢。”现在换成习关疏不说话了。他仓促移开眼睛,这里看看那里看看,自己也不知道在看什么。 虽然说出来有点卑微,但自从来到这个世界,他还是头一回看到rose给他这么好的脸色。 等扭扭捏捏了一会,耳朵没那么红了,习关疏才摆出一副没什么了不起的骄傲表情,“那当然,也不看看我是谁,天生的,底子好。” 马车继续前行,他们没有再多说话,只是气氛悄无声息地变了。 他们靠得很近,安静,让他们能够听到彼此交叠的呼吸声正在趋于一致。 这样好的氛围一直维持到宫廷内殿。 刚一进门,注意到rose的目光落在自己殿里那些堆积的书籍上时,习关疏大手一挥非常豪迈,“感兴趣就去看看,随便翻,绝对带劲。” rose原本并无其他反应,但不知想到什么,眼睛里多了一些波澜。 他缓缓坐在那堆书中,在习关疏茫然的目光里,一点一点脱下自己的院服。 上半身光洁的皮肤彻底展现,rose微微侧身,让自己背后的翅膀暴露无遗。 除了一对已经成型的小翅膀,上下还有着四个鼓包,形状小巧。 “等等,你做什么?”习关疏看傻了。 他刚刚说什么来着?好像突然记不清楚了。 是叫人去看书吧?是吧?应该不是叫人去看片吧? “殿下为我做了这么多,我非常感激,也不知道该怎么样报答。”rose低着头,紧紧盯着他们接触的皮肤,身体已经开始发抖。 “我说过,您对我做什么都可以,我愿意的。”说完,他半跪在地,手已经搭在了习关疏的裤腰上。 ==========作者有话说:========== 感谢营养液噢 第58章 不要跪 在习关疏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 rose就这样敞着身子半跪在他面前了。 从他的视角来看,能够很清楚地俯视到rose的银发,突出的睫毛, 以及瘦削肩背上的翅膀。 rose那双稍凉的手指触碰到习关疏的腰侧,像一条蛇。 “你不会是要……吧。”习关疏抓着他还待要继续往下的手,并起自己的腿, 大脑当真是一片空白。 他从来没有要求过谁这样做过,这真的很羞耻啊! 造孽啊, 他在外都是什么欺男霸女的形象, 为什么一见面就搞颜色! 可rose的表情却更加平静,撩起习关疏的上半身衣摆, 好像这只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我以为这样简单的举动会给殿下带来极致的愉悦。” “愉悦……会吗……?”习关疏不知道想到了什么, 一下子从脸颊红到了脖子, 再到耳朵尖,整个脑袋的颜色都趋近于浅些的发色, “我不知道。” 习关疏非常纠结, 一方面他觉得这很脏,如果让他自己来的话,他绝对不会期待用自己吃饭的嘴去触碰那种地方。 另一方面……没准呢?他之前和zero都做过许多次,但这种体验前所未有,没准真的会有不一样的感觉呢? 可是、可是这真的…… 在习关疏胡思乱想时, rose已经咬住了他外袍下束腰马甲的侧面皮绳。 再一抬首, 习关疏感觉腰部空了许多, 束腰马甲滑落, 温热的呼吸声扑在他腹部的皮肤上,全身都僵住。 “别——”习关疏这时候想要阻拦已经来不及了。 rose此刻已经从半跪转为全跪在地, 低着头,距离他的仅仅只有一点。 这种陌生的情景让习关疏头皮发麻,心跳如擂鼓。 “不要,你快起来。”习关疏指甲都要掐进掌心里了,到底还是抓着rose的胳膊,把人扶起来。 “怎么了呢?”rose歪头,眼睛睁得很大很单纯。 他此刻上半身的白肤光洁无比,和衣着凌乱的习关疏比起来反而还更加体面。 “我不喜欢这样……”习关疏喉咙发紧,看上去有些懊恼,“不要跪着。你又不是我的奴隶。” 他一想到刚才还有些莫名兴奋的自己就更加羞耻,胸膛也有些发堵,说话都不利索,“我更希望我们是平等的,我也不需要你这样做来讨好我。” rose却没有立刻站起来,他凝视着习关疏的表情,见他态度认真,并不是假意虚伪的推诿拒绝。 魅魔竟然没有经历过这种事情?真是纯情的匪夷所思。 他于是顺着被搀扶的姿态,刚好趴伏在习关疏的膝盖上,眼睛抬起向上看,“到家了,穿得宽松些才舒服愉悦,我只是想帮殿下解开束腰,殿下是觉得不能接受吗?” 习关疏刚要把rose的院服捡起来,听了这话手一抖,“啊?” 难道不是他想的那样吗?啊? 这种动作,这种走势,很难不让人想歪吧!这能怪他黄吗! rose眼睛里带着显而易见的笑意,从习关疏手里接过自己的衣服,得体又骄矜地一点点穿好,“殿下以为是什么?如果觉得我脱下衣服寻求自由的习惯有些冒犯,那我以后会尽量改正,趋近于殿下的喜好。” “我以为你要、”习关疏的心跳逐渐平缓下来,他说不上来为什么有些失落,不过更多的还是安心,“大胆!脱自己的就脱,但你没经过同意就脱我的束腰,知道要穿上这个多费劲吗?” 习关疏现在舒服多了,脸也不红了,气也不喘了,把撩起来的衣服重新放回去,拎起自己的束腰扔到床上爆揍,“糟粕!勒死我了,下次说什么也不穿了!都怪那帮人说什么这都是皇储的标准,不穿就会被人笑话,我看谁敢掀我衣服笑我……” rose看着习关疏遮掩一般的恼羞成怒和自言自语,嘴角原本平直的弧度越发翘起。 这种姿势确实没什么,再正常不过的情|趣,更达不到不平等、奴隶的地步。 看来皇储身边一直都很干净。上次那个所谓“有经验”的吻也只是一个意外。 等习关疏自己调节好了,就看到rose坐在书中间,安安静静地翻书。 寝殿巴洛克式风格的大窗外,月光透过珐琅玻璃照射进来,落在rose身上。 这个银白发的少年捧着书,肩背非常挺直,动作小心,生怕碰坏了书,翻动的速度很慢。 殿内很安静,两个人离得不远,只有rose手中偶尔传来翻书的声音。 习关疏趴在大软床上,拽着自己刚脱下来的束腰马甲发呆,眼皮越来越沉,开始昏昏欲睡。 游戏是打不了一点的,书是一点没看的,觉是一定要睡的。 “嘭。”很轻的一点声音。 习关疏眼皮动了动,稍微眯出一条缝。 rose的一根手指慢慢蜷起来,指尖划过空气。 随着他的动作,有什么东西开始发亮。 一根金色的带刺藤蔓顺着指尖路径蜿蜒长出,顶端生出一个小鼓包,小小的,圆圆的,像个小果子。 苹果?习关疏看着那果子的形状,觉得有点眼熟。 一颗金色的苹果挂在黄金刺藤顶端,摇摇欲坠。 习关疏看入神了,可那苹果连同金刺藤一起,又在很短的时间内消失不见了,只剩下最后一点金粉弥散在空气中。 “那个是什么?”习关疏爬起来朝rose靠过去。 rose从沉浸状态中走出来,收回手,“只是刚才从书里学到的知识,想试试能不能做到。” “很厉害啊。”习关疏毫不吝啬自己的表扬,也不趴床了,改成趴在rose背上摇来摇去,“特别有天赋!以后读不下去书了还可以去马戏团当小丑。” rose被带动着一起晃,边摇边笑:“是吗。” “对啊……不对不对不对。”习关疏这才想起他的正经事来,拍拍手,“我们今天还另有安排!” 一声令下,寝殿大门迅速打开。 几位教授模样打扮的人蜂拥进来,手上拿着杂七杂八的魔法书和卷轴,严阵以待,左顾右盼,寻找着目标人员。 “皇储,这就是你让我们辅导的学生?”他们眼神锁住还在愣的rose,表情格外严肃,“定会竭尽所能,将我们所掌握的知识都教给他!” 他们着急地走进来,身上的袍子还在后面追着,rose还没有反应过来,胳膊就被架住着从软毯上站起来,安置在一张宽大的深色硬木桌前。 上面还摆着一些看起来做工精美的羽毛笔和卷纸,规格看上去是专供皇储使用的。 rose坐下后,那帮老教授围在他周边,一人占着个位置,手上不是拿着厚厚的本子,就是翻得都卷边的羊皮纸。 “来,小同学来,你先看我这个……” “你滚,先看我的,我这是入门,这才适合他!你个老不死的跟我犟什么?” “你才老不死,两百多岁的人了要点脸吧。论入门谁有我研究深,卡迪莱现在用的教材还是我编的呢!” rose愣在原地,不知道该接谁的。 他认识这些人,左边是天授神官派系高年级大魔法导师,平时走在学院里,学生跟他打招呼,连脸皮都不会抬一下。 右边这个,是负责编撰学院教材的首席教授,每年的考题他都有很大的话语权。 第三位,第四位……哪个不是平时眼高于顶、自视甚高的老学究。 可现在他们都分外殷勤,连苍老的褶子都堆在一块,一点平时的威严都看不见。 rose看向搭着手,站在旁边看戏,还把一大摞书推到他面前,笑得极其不怀好意的皇储,“你就学吧。跟了我,好处绝对少不了你哒。” rose蜷了蜷手指。 怎么对人这样好。 “谢谢。”他说完还不够,还要再重复一遍,语速缓慢又认真,“谢谢殿下。” 他接过大魔导师的笔记,很快便全神贯注进入学习状态。 多个老师面对着同一个学生,你一言我一语,尤其吵闹。rose却还是能一一应对,面对他们的问题不急不徐地回答。 倒是坐在他旁边的习关疏看起来反而像个陪读的书童,书没看两眼就开始画小乌龟。 啃自己脚的、翻过来翻不回去的、四仰八叉仰卧起坐的……各种乌龟。 习关疏画了没几只还趴在桌上睡着了。 特意立起来挡住脸的书滑倒,没有隐私的小乌龟给大家伙展示了个彻底。 一堂课下来,他的睡眠质量出奇的好,那些教授见皇储睡着了自然也没敢叫醒他。 皇储是优秀毕业生!上课睡觉那能叫睡觉吗,叫补充精力,以预备后日的科研! 比起皇储,眼前这个白发红瞳的学生此刻更引起他们的注意。 他们原先以为只是一个不学无术的学生,因着皇室的要求,抹不开面子才来到这里。 本想走走过场,但越教才越发现,这孩子不仅头脑清晰,才智敏捷,对于一些理论的见解也非常独到,并非头脑空空。 和当年的皇储极端相似,难怪对他这样重视! 老教授们上课上得越来越认真,原本做给皇储看的戏也少了很多,甚至有的地方还需要互相讨论之后,才去回答rose的提问。 于是习关疏醒来以后,看见的便是这样一幅画面。 教授讨论得急赤白脸,就差没互相掐起来,而坐在下面的rose旁若无人地看着自己的书。 注意到习关疏醒了,rose还会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像是不关他的事。 可爱,想咬。 ==========作者有话说:========== 浅浅来那么一下,审核大人 (端着两箱牛奶)我这文…… 第59章 比我大? 习关疏撑着脑袋欣赏了一番rose的侧脸, 越看越莫名觉得顺眼。 奇怪了,上个世界长着他脸的zero都没这样啊。 他看着rose那节脖颈干干净净的,什么都没有, 之前被咬过的齿痕淡了许多。 习关疏不自觉咽了一下,牙齿又开始痒,舌尖忍不住舔过牙尖。 吸点血没事吧? 上次他吸了都没什么印象, 这不亏到家了吗,这回一定要保持清醒! “一会儿你……”没等习关疏说完话, 一旁教授们争吵的怒火就已经殃及到了他身上。 “皇储, 我们这样争吵不是办法,不如你来说两句!” 习关疏伸脖子, 指了指自己,“我吗?” “除了你还有谁!贵人多忘事是吧, 还在我面前摆上架了, 我以前还教过你,现在让你说两句有这么难吗?我认识你时你只是个学生!”首席教授格外激动, 吹胡子瞪眼儿的, 又转头悄悄和习关疏对眼神,“哎,这么多人给我点面儿吧,之前你出的那几篇研究我没搞明白,一会偷偷给我讲, 别告诉他们!” 他自以为声音小, 但在场的没一个听不清楚的, 大魔法导师上来推开他, “我先来,我年纪大!你想虐待二百岁老人?” “你现在又为老不尊了!不怪人都骂你老不死, 你快早点退休吧别总在我面前碍眼,每年考题都让你整得没水准,不知道的还都以为题是我出的,掉面!” 习关疏快速眨了一下眼,有点汗流浃背。 忽然有点理解刚才被这么一帮老头围着的rose是什么感觉了。 “别吵别吵。”习关疏开口制止了所有人的争论,然后点了首席教授,“你先来说。” “肯定是更厉害的人优先嘛,不像某些人,仗着自己年纪大不洗澡。”首席教授立马朝快要气厥了的大魔导师抛去一个得意的小表情,而后把一堆草稿内容怼到习关疏面前,“我也不是全都没看懂,你就听我讲对不对吧……” 有一大堆不明所以的魔法符号从大脑掠过去了。 首席教授洋洋洒洒说了许多,习关疏微笑点头,没有听懂,“嗯,你说得有道理。”在首席教授心满意足时点了另外一位大魔导,“你再来说。” 大魔导明显格外不服气,把首席教授的草稿给扔掉,换上自己的,“他说的有问题!明明是我这种思路更对!……” 习关疏这次努力理解了一下,还是没有听懂,依旧云淡风轻地淡淡颔首,“你们说的都各有道理,这样,你们再讨论一下,或许一会就讨论出来了,记住,真理,越辩越明。” 被这么一拱火,两边的教授都格外斗志昂扬,就要当场在这里开堂讲座。 反而习关疏这边轻轻松松,什么麻烦都没了。 “走。”在所有教授都没有注意的情况下,习关疏偷偷摸摸牵起了rose的手,快速地笑了一下。 而后把他拉起来带到无人的阳台。 此刻已是夜晚,这处阳台外没有人守候着,也没有开灯,潜藏在高处的黑夜之中,隐私性极佳。 早在被牵起手时,rose整个人就像是被什么东西烫到了,又很快强行忍着,将自己的手更加嵌进习关疏的指缝里。 从内殿到阳台这一段路上,他走得不快不慢,脸上也没什么表情,看上去比急不可耐的习关疏更加平静。 “殿下是累了?那休息一下也好。”rose还空闲着的另一只手攀上习关疏的胳膊,缓慢地抚着,看上去非常依赖,“我可以陪殿下在这里坐一会,吹吹风。” “我有点、有点想吸血。”习关疏说出这个要求时还有点不好意思。 刚才还说什么平等尊重,不是奴隶之类的漂亮话,现在就要把人拉出来当血包了,习关疏都想唾骂自己没良心。 可是牙齿真的很痒嘛。不咬别人就要咬自己了。 rose了然点头,微仰头把自己的脖子更加露出来,低眉顺眼,将自己作为礼物献上。 “疼你一定要告诉我。”这是习关疏头一回还清醒着吸血。上次不算,上次没记忆。 他不知道步骤和过程,只能靠想象,把自己的嘴唇贴上去,牙尖稍微抵住就能感受到这底下跳动的脉搏。 舔了一会,习关疏没察觉出来有什么特别的。 “就一下,不会太久,你别怕啊,不然你怕我也怕……”习关疏比rose还要紧张些,牙齿轻轻地陷进去,像咬下一块果冻。 血的味道在口腔里蔓延开。开始很腥,逐渐又变了味儿,甜味慢慢上来,从后脑勺蔓延到整个身体。 习关疏表情逐渐幸福,眼神逐渐呆滞,正在变成一个超级大蠢蛋而不自知。 而表面上一直在被索取的人,却在轻柔地抚弄习关疏的发丝,带点诱哄意味。 “多吸一些。”rose苍白的唇勾起来,手掀开习关疏后腰上的衣服,缓慢下探着,“让我看看你……” 感受到排斥和紧绷的回应,rose心领神会,收回自己的手指,笑道:“后面也没用过吗?我可怜的魅魔殿下,这些年怎么熬过来的啊。”—— 两个人从阳台回到屋里时,习关疏的脑子还有点不清醒。 他感觉自己身体某些地方有点怪怪的,可是身旁有人又不能脱下来直接去看,只能忍着不说,以为这是吸血后正常的后遗症。 教授们还在吵,完全没有注意到两人身上的衣衫都有些凌乱,脸色发红,嘴唇也有着可疑的水渍。 习关疏惯会装模作样,拉着人又重新回到座位上,重新握起羽毛笔,端起书,一副什么都没发生过、始终坐在这里认真学习的样子。 不过习关疏手里的书是倒的,羽毛笔是干的,心思也是飘无定所的。 rose很快就重新回到学习状态里,让习关疏有些郁闷。 为什么他一个吸血的反应这么大,被吸的一点事也没有啊? 不行!头可破血可流,排面不能丢,习关疏磨了磨牙,突然地捏了一把rose的腰。 rose身体显然一僵,而后为掩饰自己的异常,又继续凭空书写。 他为难地低声和习关疏说:“让教授看见了,对殿下的名誉影响不好。” “真稀罕,我还有这东西呢?”习关疏非常满意他的反应,觉得自己还是很有威慑力的,面上还装模作样地问:“怎么样?今天学习的内容有没有很好的掌握?不好好学习我就去打小报告。” rose原本挺直的背逐渐弯下去,羽毛笔也握不住,开始喘息,磕磕绊绊地回答:“……差不多了,今天学习的内容是,如何通过圣树、经脉,哈……判断其、当前的情况,如果稍显、粗粝,那么……” 他回答得艰辛,还带点色气,听起来奇奇怪怪,不像是在回答问题,更像是别的什么。 “不难为你啦。”习关疏听着耳朵痒,大发慈悲地收回手,拍拍rose脑袋,像拍龟壳。 他这会身体上的肿胀感都消退了不少,心旷神怡,“小朋友除了学习还要多吃饭,才能长得好。” rose将自己叫嚣着要去追逐含下那只手的疯狂想法强行压下去,重新拾起笔,在写了一半的牛皮札本上悬着。 “我好像年纪比您还要大一点,殿下。” 只是写的内容已经和之前的笔迹大相径庭,像是鬼画符,但谁都没注意到。 习关疏的爪子都卡住了。他表情震惊,盯着rose,听到了世界上最难以置信的事情,“你,比我,大?” “嗯。”rose的声音更小了些,这页已经写满了怪字,他手指捏着书页迟迟没有翻动。 习关疏沉默了好久,缓缓从rose头顶收回自己的手,敲击桌面。 “我已经毕业了。” “嗯?嗯。”rose不明白他的意思,但还是乖巧地回应。 “你还在上学,而且是一年级的新生。” “嗯。”rose又点头。 “所以你凭什么比我大?”习关疏非常无法接受这个事实。 “殿下是跳级毕业,学院的课程对您来说没有太大价值,但因为贡献颇丰,所以卡迪莱的大多数学生依旧会习惯性称您为学长。”rose提起习关疏相关的事时情绪很好。 但说到自己时那点笑意又消散了,“而我上学晚了。两边算下来,比您大一岁。” 习关疏的天,塌了。 一直到旁边的老教授们吵完了都没能缓过劲,好似灵魂出窍。 “皇储,我现在就得走了!我得找点实际成果才能堵住这个老头的嘴!”首席教授愤愤地盯着大魔导师,大把的胡子都要被对面给揪秃噜了。 “谁怕谁,你有成果我就没有吗?让你看看百岁老人的积累!”大魔导师同样不服气。 他们互相推着挤着,争分夺秒地前后脚走了,生怕慢了一步吵不赢,以后在学院里的地位就要被对方踩下去一样。 等到整个皇储寝殿内只剩下他们两人,气氛陷入诡异的沉寂。 rose抿着嘴,收拾好桌面上的书籍,站起身,也和习关疏告退:“殿下,今日已经很晚了,我明日还有院内的课业,不可太晚回家。” “一定要走吗?不能留下来?”习关疏稍微回神。 他去接人的时候就已经是黄昏,现在更是接近凌晨。 “殿下,我家里还有婆婆等我,她会担心。”rose看上去很难办。 习关疏虽然觉得有些可惜,但还是不得不放人走。 他满脑子还在想着年纪的事儿,但潜意识里还记着要送人离开。 在即将登上马车之时,习关疏绕开一直视|奸他的人马骑士长,偷偷攥住了rose的翅膀尖。 好摸!习关疏眼前一亮。 随便吧,小一岁而已!又不是小一辈!要大度!不是那样小气的人!不是! 他的动作很隐蔽,又有着夜色的遮挡,所以其他人没有注意到他们的动作。 习关疏就想试试手感,丝毫没有想过他的举动被有心之士看到后会怎样猜想。 皇储身后代表的皇室,以及一个未来注定会进入教廷的神官派系学生…… 那翅膀在接触到的一瞬间瑟缩了一下,rose稍微撑开一些,让皇储握得更深。 习关疏还是率先松开了。 离开时,习关疏露出有些可怜巴巴的假哭表情,“可以留下来吗?宫廷寝殿很多,不睡在一起也行的。等明天早上起来,我带你去一个好地方。” “殿下,我不能……” rose还想拒绝,可又在看到习关疏下撇的眼角、粉色眼眸中在好像蓄起来的水光,被捏过的翅膀又忍不住痉挛了两下。 “……好。”rose咬着自己的舌尖。 没人能拒绝这个人。 “那我现在就找人给你写封信寄回家,再送点礼物,咱婆婆知道你在哪之后就不会太担心你了!”习关疏刚才还快哭出来的表情立刻不翼而飞,笑得合不拢嘴,把马车挥走,直接抓着rose的胳膊肘就往宫廷里走。 习关疏忽略了旁边人马骑士长阴沉的气息,强行给rose安排了一个很靠近的卧房位置。 把人安置进去后又磨蹭了两下,趁着房间里没人,就借着给脖子擦药的理由多占了些便宜。 “嘿嘿。”习关疏临走前还有些恋恋不舍,沉迷于rose小翅膀的手感,手都快撕不下来了。 “要不要去我那里睡?我床还蛮大的,玩累了可以直接睡。”习关疏继续得了便宜还卖乖。 没办法,他之前就是看着新鲜,这下这么一摸,手感惊为天人,软乎乎的像是握了一团棉花和云朵,实在爱不释手。 “殿下。”rose依旧维持着自己的底线,让习关疏颇感可惜。 “那也行吧,我只是担心你一个人睡会害怕,万一半夜做噩梦吓醒了怎么办?哎你这个翅膀还能长大吗?长大了之后能飞吗?另外那四个鼓包什么意思?你还能多长出两对翅膀吗?你知道的我虽然是个天才,但我毕竟没有亲自长翅膀所以有些东西还是需要你告诉我,比如穿衣服的时候是先套手臂还是先套翅膀?……” 习关疏啰啰嗦嗦嘚嘚叭叭,摆明了还要找借口继续逗留,看进rose眼里,丝毫也不觉得烦人。 皇储整个人都像是在泛着粉,头发和眼睛,以及脸上皮肤底下透出来的血色,配合着他的笑容,看起来格外阳光开朗。 “您真的该离开了。”rose情不自禁也笑起来,凝视着这个漂亮人移不开眼,“今晚……我有些累,想早些休息。” 习关疏看向他刚刚擦完药的脖子,以及苍白的脸色,意识到自己再胡搅蛮缠下去确实有点不是人了,才不情不愿出门。 走远前还回马枪,扒拉着门喊了句:“晚安!” rose独自一人在床边坐了许久。 而后,像是彻底忍耐不下去一般,突然倒下,身体剧烈地颤抖,嘴角却不合时宜又截然相反地勾起来。 这样痛苦,脸上的笑依旧维持着。 “幸好他走了……不能让他知道我碰不了他。” rose弓着身体,手指不断往下,羽翼也一点点贴在侧脸上。 空气里好像还残留着皇储的味道,本身就已经很淡了,如果不尽力去寻找,几乎发现不了。 “晚安晚安晚安……晚安。”他想着皇储的脸安慰自己,一连呢喃了好几个晚安,随后伸出舌头,舌尖轻舔上羽尖,吮吸。 他想起皇储之前挽留时说的那句话,心中升起难以言喻的期待感,“会带我去什么样的地方?” ==========作者有话说:========== 应该没写得很露骨吧审核大人 我是良民,只要给我过,怎么着都成啊 第60章 约会 这一夜不管rose是什么想法, 反正习关疏这边美滋滋地睡了一个大好觉。 睡到自然醒,人还没动呢,而门外候着的人马骑士长就已经知道了一般, 传来消息。 “殿下,不只是卡迪莱学院,其他稍差一点的学院也并无接纳矮人入学之意。他们虽然没有明言, 但意思仍是坚持矮人族的血脉和天赋会污染学院的校风。” “哦。”习关疏挠了挠头发,没多意外。 翡冷翠都没能够完全收留这些矮人, 卡迪莱和那些效仿卡迪莱的学院, 不接受逃亡过来的“非法移民”也是可想而知。 习关疏磨磨蹭蹭起床,揪着还没睡醒的毛团:“我不是让你一直跟着我脱敏吗?怎么昨晚又跑没影了?” “你就可以睡大觉, 我不可以,”毛团也有起床气, 用小被子把自己整个都蒙住, 红着脸又哭又喊:“我就是怕他行了吧!我不是王呜呜呜,我不敢!!” “承认自己的弱小就是一种强大。”习关疏戳戳它的脑袋, 一脸神秘, “你难道没想过,他们长得像只是个意外,没准这次根本没人看得见你?” 毛团被唬住了,拉下自己的小被子半信半疑:“真的吗?” “不试试怎么知道,”习关疏把它推到自己脑袋后边, “一会见到人你别先出声啊, 我先替你试探试探他。” 他刚爬下床, 顶着睡了一晚上睡成鸡窝的头发, 推开寝殿大门,一根手指挡住想要跟过来的人马骑士长, 利落敲响rose的房门。 门打开以后,早已经收拾好自己的rose整整齐齐地站着,“殿下,早上……” 他“好”字还没有说出来,习关疏就涌了进去,迅速把门关上,将人马隔离在外。 [“一会无论看到什么,都要假装看不见啊,帮我一个忙。”]习关疏潜伏一样神秘兮兮地和rose对了一下口型。 rose没明白这话是什么意思,但当看到皇储肩后缓缓探出来一个蓝色的小毛玩意儿后,瞳孔几不可见地缩了一下。 精灵? 这难道就是皇储以魅魔之身藏了这么多年的秘密? rose不动声色,调整好自己的目光,面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殿下起得这样早,有没有用过早餐?” 毛团一直在紧张地观察着他的反应,一开始只敢露出半个脑袋,还抬起面条手晃晃。 晃了好几下,发现rose一直都没有反应,一双眼只看着习关疏,毛团的胆子这才大了一些,飘出来绕着rose转。 “他真的看不到我诶!”毛团不可置信地回头和习关疏确认,而后胆子越来越大了,开始大摇大摆地在rose面前跳草裙舞。 到最后甚至还朝着自己攥起来的小沙包拳头吹一口气,就要招呼着往rose脸上锤,被习关疏紧急拦了下来,“喂喂,万一真打到了他不就发现你了吗?笨呐!” 毛团哼哼唧唧,瘪着嘴,习关疏也能理解它,“行了,我知道你委屈,想找到机会找回场子,我懂,男子汉大豆腐。” 于是习关疏把毛团赶到一边装满了甜点水果的桌上,“去吃吧,”自己则是攥着一头的长发递给rose,“替我梳梳。” rose还在看着正在大快朵颐的蓝精灵,目露探究,习关疏忍不住催促,“过了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啊,一会我还要带你出去玩呢,假我也给你请了,快快。” rose这才捧起那些头发,握紧了又很快松开,耳尖有点红,慢吞吞地以手作梳,开始轻而缓地梳理着,轻轻开口:“殿下想做成什么样子?” 习关疏想了想,扭头去看rose的头发,“你转一圈,我看看你的。” 作为皇储没有办法直接披散的头发出去,习关疏不止一次吐槽过皇室规矩真多,但他自己弄不来,又不喜欢让其他仆人弄,还不如让rose来做,起码他不会不舒服。 上个世界的zero就经常喜欢给他按摩头皮,给他都整习惯了。 rose眨了眨眼,还真听话地转了一圈。 他银发两边的鬓角处各编了一缕细辫,系于脑后,用银叶状发环扣住,其余的发丝柔顺垂着,无一点毛躁。 “你都快瘦成骷髅架子了,发质竟然这么好?这合理吗?”习关疏很快决定,“和你差不多的就行,能看,别的不要乱搞嗷,最忌讳灵机一动。” rose站在习关疏身后,手指缓慢又暧昧地插|进发丝间隙,“好。” 他试探着用手指指腹接触习关疏的头皮,强行压下自己那一点本能的颤抖,直到用力均匀,在每一个关键的位置揉按。 “嗯嗯,对对,很好,很好。”熟悉的手法让习关疏忍不住轻哼起来,越发坐没坐相,往后仰靠在rose的怀里闭上眼睛补觉,“可以再用力一点,很有一手嘛……” “殿下喜欢就好。”rose按得更实了些。他悄悄低头,在习关疏看不见的时候近距离嗅闻。 那股奇异香气又恢复了很多。 他金枝玉叶的心上人。 rose缓慢将粉色的长发攥在手里,缠绕在他每一根手指上,目光落在习关疏耳垂上的永夜之心。 这个东西…… 室内很安静,彩窗上的金色藤蔓被阳光映照,更加显色。 一段时间以后。 “好了。” 习关疏迷迷糊糊间感觉自己的耳朵湿湿的。 他睁开眼睛,看见rose规规矩矩地站在自己面前,手里还捧着永夜之心,“殿下,我帮您戴上吧。” “啊,行。”原来没戴吗? 习关疏去摸自己的耳朵,湿润感又消失了。 宫廷外。 “你这次不准跟过来,再过来要不就踹你那么简单了。”习关疏掌心朝外,坚决拒绝人马骑士长继续跟过来。 人马没退,依旧固执地不行,习关疏眼珠子一转,嘴角弯起一个狡黠的弧度,“你不是很会告状吗?出来混会告状是不行的,要有背景。你要是今天敢跟过来,我就去跟女皇蛐蛐你,说你道德败坏每天扒在我屋门缝里偷|窥我,看你还混不混的下去。” rose挑眉,人马沉默两秒,而后默默地退了回去。 习关疏非常满意,带着rose站在一匹纯正的白马前,“你坐我前边。” 他还把吃饱喝足晕碳的毛团放在马头上,朝着rose抬抬下巴,觉得自己特帅气,踩着踏板就要上马。 腿往后一翻,马背没上去,人差点过去了,还是rose在下面及时接着他,才不至于摔个狗啃泥。 “我昨晚没睡好。”习关疏欲盖弥彰地给自己找借口。 “那下次多注意休息。”rose笑笑,双手抬起,就扶着习关疏上了马背。 而后他单手拢着缰绳,侧过身抬起腿,在马后方划了个弧线,轻而易举踩着马镫上来了。 习关疏看着rose像片羽毛一样从容,更觉得丢脸了,“这次是个意外,你知道的,昨天晚上我吸血吸太多了。” “我知道我知道的,殿下有些困乏才没能掌握好距离。”rose非常懂事地给习关疏找到理由。 他将缰绳绕过怀中人握在手里,轻轻用腿夹了一下马腹,这匹白色的骏马便听话地踏着马蹄嗒嗒前行。 rose的白色羽翼和马匹的颜色相得益彰,看上去格外像个王子。 “你知道就好了。”反正不用自己出力,习关疏直接摆烂了,靠在人胸膛上只负责指路。 目的地离宫廷较远,靠近翡冷翠边缘处。 习关疏借着rose的手下了马,在这片找了一会,停在一块毫无特点又废弃许久的砖墙前。 他有一定规律地敲几下砖头,自信满满,“芝麻开门。” 墙面没任何反应。 “对了你从哪里学的马术?”习关疏忽然扭头和rose聊些有的没的,脚跟紧急敲打墙根。 rose假装没看到习关疏的小动作,非常配合地顺着回答他的话题,“婆婆以前教过我,她懂得很多东西。” “是吗,改天也让她教教我。”习关疏脚跟接连敲了好几下,墙依旧没有任何反应。 “我妈在的时候你还不这样!”习关疏愤怒了,干脆捡起地上的石头就要威胁着砸了它。 墙面忽然爆亮,每一块砖头纷纷殷勤移开,露出里面的传送阵。 “这还差不多。”习关疏把手里的石头随地一扔。 人刚一穿过传送阵,差点被一个小炮仗撞飞。 好在rose眼疾手快将他拉了开,才不至于吐血。 “你也想造反啊。”习关疏的脑袋从rose的胳膊后探出来,一见这个炮仗是谁以后都气笑了。 他把阿旦拎起来在手上甩,“不写作业在这里玩?是不是作业布置太少了?” 一提到作业,后边一众跟着一起玩闹的矮人小孩全部都老实了,吓得退避三舍,只有阿旦还双手抓着她自己的红发当鱼摆摆,理直气壮:“不会写!” “大人,您来了也不和我说一声,我好来迎接。”矮人老大阿皮笑着迎了上来,非常自然地想接过习关疏手里提着的东西,“很高兴见到您。” 习关疏甚至都没注意到他的动作,因为阿皮的动作实在太过熟练又到位了,让他还以为是平时宫廷里那帮侍从。 阿旦也跟着晃下来,然后抱住习关疏的小腿就不走了,“一起玩!” “玩什么?玩我能把你踢多高的小游戏吗?”习关疏还要逗小孩玩呢,rose却在阿皮拿走东西前直接扣住了他的手腕。 阿皮那张脸上的笑容有些僵硬,rose却没有看他,而是转向习关疏,一路上总是扬起来的嘴角此刻抿得平直,声音颇哀怨。 “殿下,这就是您要带我来的‘好地方’吗?他们是谁?” rose原本当真以为,皇储会带着自己去往一个,只有两个人,独处、静谧,还可以做很多快乐事的地方。 他甚至起了个大早,提前已经做好了准备,清理好了身体,非常干净。 心甘情愿,并且满怀期待。 不够浪漫也行,他依旧能够自欺欺人,当成是一场约会,继续他昨天没能继续的事情,或者是其他更加亲密的举动。 而不是一个到处都是矮人的地方。 不够浪漫、不够独处,甚至都不够干净,还有一群人上来就对皇储态度亲昵。 和学院里那些人有什么不同? “殿下,我想回去了。”rose失望地将自己的下巴放在习关疏肩膀上,环着他的腰,呼吸都喷洒在耳朵尖。 同时盯着一旁的阿皮,眼神中透露出前所未有的敌意和冷漠,张开嘴抿住习关疏的一缕发尖,宣示主权。 “这……”阿皮眼睛转动,很快对这两人的关系了然于心。 看来这从未见过的小子把他当成假想敌了。 他吗?一个有孩子的矮人?未免对谁都太警惕了些。 “嘿嘿,打起来打起来!”毛团待在习关疏另一个肩膀上拍手看戏,尤其喜欢看rose吃瘪。 习关疏只感觉被一左一右挤着热,就捏着rose手背上的肉往前走,“还不走嗷,我带你来是要办正事儿的。” 阿旦还挂在他腿上呢,随着他走路的姿势一上一下,像荡秋千,乐得哈哈大笑,“再快,再快!哈哈哈!” rose更加哀怨了,像只小狗一样跟在后面,他们两个牵着的地方,只有他手背上的一小块肉。 有点疼。 “被骗了……”他忍不住嘟囔出来,习关疏没听见,“你说什么?” “没什么,您是想要带我来办什么事呢?”rose表情管理十分到位,没过多久就再次扬起一个温和腼腆的笑容。 “给你看看朕打下来的江山。”习关疏笑嘻嘻,把阿旦抓起来扔给阿皮,然后重新握好rose的手,“我妈的就是我的,我的就是你的。” rose一下就被哄好了,冲天的怨气很快转变成浓烈的甜蜜。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阿皮熟练地把阿旦推到一边,声音刻意放大,口齿前所未有的清晰,“到一边去玩吧,我亲爱的孩子,我和皇储大人还有些要事要谈。” 这番话一出,阿皮明显感到身上来自于rose的敌意散去了很多。 阿皮更加失笑。 先不说自己这样一个身高不足的矮人怎么配得上芝兰玉树的皇储,这小子自己都没有注意到他与皇储之间的氛围吗? 太过黏糊了,好像两团胶水,连发型都如此相似,皇储显然也对他态度同样不一般,何必这样敌视和警惕靠近的所有人。 地位的不平等生出自卑和不安。 阿皮心中思虑再多,也不妨碍脸上扬起热情有余的笑容,再次几步走上前,自然地接过习关疏手里的东西。 这次rose沉浸在两人手掌心的热度上,只看过去一眼,无暇理会。 “那些学院给我答复了,哪怕是我出面,也很难让你们这么多人入学,以后只能待在我这里了,还帮我拿做什么?”习关疏不太习惯让一个矮人的老大替自己干这种事,东西却被阿皮笑着拿远。 “这些都不重要,我亲爱的大人。托您的福,我的这帮小子们在这儿能有书念,不用出去冒风险,已经是天大的好事了,不用去那种复杂的地方上学反而还让我松了一口气。所以我做这件事实在不算什么。” 阿皮态度恭敬得过分,又对着习关疏深深弯腰,“我从此跟在大人身边,能做什么就做什么,大人有什么能够用得上我的地方,我才觉得高兴。” “这么会说话啊?成,想拿就拿吧,反正一会也要送给你们,都一样。” 阿皮脸上露出惊讶,“给我们的?”他低头看着那提东西,没看出来是个什么东西,但还是恭敬地收下了,“不胜感激,大人。” “感激早啦。”习关疏肚子里揣着坏水,终于找到了耍完回来的阿旦,“让她拆最好,嘻嘻。” “什么东西呀阿爸?”阿旦被阿皮揪回来,还以为是收到了什么礼物,有些期待,“难道是有钱人的赏赐吗?” “保证你开心到跳起来呀,”习关疏走到阿旦面前,“我们和好呗?为了表示我的诚意,我还专门带礼物送你的,你看我多好。” “你不会又想拿我的项链吧?你真的有这么好吗?”阿旦顿感不妙,又捂着自己的项链频频后退。 习关疏看见她就觉得好笑,像是遇到了个毛团romax,作势要收回去,“不好,你别要,我不想送你了。” “那我就再信你一回!”阿旦笑容止都止不住,凑过来拿礼盒,“嘿嘿,我看看你到底要送我什么……” 她满心期待,却在看到里面装着的竟然是一套崭新的练习册后,立刻盖了回去,想要逃跑,又被阿皮抓了回来。 “我就知道你没安好心!你又给我布置这么多作业,恨你!!”阿旦哭天喊地。 “你就说写不写嘛。”习关疏捏着练习册去拍她的脸,她还把自己的脸给挪开,不让拍,“不写!” “你不写是吧?不写就是违抗皇储的命令哎?”都不用习关疏怎么扣大帽子,阿皮就已经站出来去揪阿旦的耳朵了,“你怎么和大人说话的呢?” 他笑着和习关疏告退:“您先在这里逛逛,我去去就回。” 说完就把阿旦赶到一边进行爱的教育,刚才那副得体的管家模样消失得无影无踪。 “皇储是为了你好,只是动动笔写点字很难吗?那我让你打的那些铁你打了吗?……喊大声点,哭给皇储听着,不然别人以为我不给你饭吃。” “阿爸,咱们这么演戏真的能糊弄过去吗?不会被发现吧?你轻点,别打屁|股,真的疼……”一会后突然爆发出阿旦的痛呼和求饶声,“哎哟不是让你别打吗!都说疼了!别打了别打了,耳朵都要被你揪掉了,掉、掉了!?嗷!!那我也要恨你,恨你一天!你们才是一伙的!你让他喊你阿爸好了!” “嘿?我打着了吗你就喊痛,你演给我看呢啊?那我也演,哎哟我怎么养出了这么一个小孩啊?天啊,老婆我该怎么办什么时候才能逃离原生家庭……” 听着耳边恶人值自动上涨的播报声,习关疏心满意足。 瞧瞧,瞧瞧,这才是女儿的好父亲,老婆的好丈夫,皇储的好兄弟啊。 倒不是喜欢幸灾乐祸听墙角看热闹,纯粹是想看人家是怎么教育孩子的,都互相学习! ==========作者有话说:========== 试探一下 60-70 第61章 疯子 “殿下这是……开了个学院?”rose一路上看过来, 也对这样的场面有了些认知。 “对,很聪明嘛,我都没说你就猜到了。”习关疏把人拉到一处临时搭起来充作教室的小帐篷前, “带你转转昂。” 里面坐着一个矮人小孩,没有注意到他们,还在认认真真地念着他面前书上的内容。 “阿巴阿巴, 阿巴阿巴……”念的什么习关疏没听懂,但是看小孩的表情似乎还挺认真和投入, “你在做什么?” 小孩呆呆地看向他, 指了指自己面前的一块铁,一本正经, “我在念咒语,这样不用把它烧红, 就能够把它弄弯啦。” 说完就重新投入到念书的伟业之中, 边念还边摇晃脑袋,尤其专注, 并没有被突然出现的陌生人打扰到学习, “阿巴阿巴,歪比巴卜……” 信念感超强,念咒语的声音也糯糯的。 [“他好像不识字儿。”]习关疏偷偷摸摸和rose对嘴型,[“你帮帮他。”] rose了然,照着习关疏说的做, 口中念出一串正确的咒语, 随后那块铁当真弯成了90°。 “哇。”矮人小孩低呼, 然后高兴地拿起来, 有些骄傲地第一时间给习关疏看。 “你看吧,我说咒语会让铁变弯的吧, 果然学习是有用的。” 然后他又埋头继续摇头晃脑地重新念另外一个咒语,试图把这块铁掰回去,“歪比歪比,歪比巴布。歪比歪比……” 咒语依旧是念的不清不楚,又乱七八糟,能有用才怪了。 “嘿。”习关疏捂着嘴强行憋住笑意,匆匆忙忙把rose拉走。 他们路过了很多个相似的帐篷,跑到最高处,习关疏才笑着去蹭rose的脸,“那你再猜猜,我带你来这里是想做什么?” “猜不出来。”rose扶着没个正行的习关疏。 他心中的确有几个想法,但没有直接说出来。 “先富带动后富啊!”习关疏轻敲rose的笨脑袋,扭过他的脸看向整个矮人临时居住地的版图。 所有的小矮人像是豆丁小蚂蚁一样在各处散了又聚,个头有大有小,时不时传来打铁的敲击声,以及火花迸溅的亮光,他们说话的嗓门也很大,远远的都能听见。 “刚才你也看到了,他们这群矮人锻造的天赋的确很强,但在魔法天赋方面很笨,甚至有人都不识字儿……”习关疏扭头,认真看着rose。 “他们和你一样,又不完全一样。我没有想太多,准备的也很仓促,身边就只有你可以帮我了。我可以花钱和面子让那些卡迪莱的大教授来辅导你,但是却不能让他们来教这些矮人。” 对视还不够,习关疏又握住rose的两只手同时举起,贴在自己脸上,像朵花一样笑起来。 “小玫瑰,你学习好,人聪明,脾气又温柔,我请求你,可以当一段时间他们的老师吗?” 此刻阳光从习关疏的侧脸洒下来,一半的皮肤被照得接近透明,另一半同样带着漂亮的粉白色。 rose暗暗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刻在心中,以待后日独自回味。 “好。” rose同样回应一个相似的笑容。 他并非开始喜欢这个地方,而是他喜欢的人在热爱。 所以他愿意去做。 * 苗圃,习关疏给这处矮人营地起了这个名字。 矮人们曾经问过他这是什么意思,是不是代表希望的土壤,习关疏总是笑笑不说话,故作高深。 一个个矮得跟刚下地的苗苗似的,小的更是豆芽菜,还好意思问。 建一个简陋的学院对于皇储来说并不困难,难的是怎么样找老师。 好在懒惰的习关疏有有钱话少还大方的女皇母亲,还有一个不懒惰的rose帮忙。 白天习关疏有空就去找女皇拍马屁,rose则在卡迪莱里正常上课。 一三五听一大帮老头教授叽歪,二四六去苗圃,交替着来。 不用rose教多高深的东西,哪怕是最基础的内容,就够这些毫无基础的小矮人们吃一壶的。 没过几天,所有的矮人小孩都非常崇拜rose,经常在下课后围着他问问题,习关疏都没找到机会和他偷偷摸摸亲亲我我。 有一次看到rose又被围在讲台上讲题时,习关疏终于烦了。 他小腿一跨就挤开一个小矮人,再一扭,又挤开一个,一直到挤到rose旁边,才咳嗽两声,严肃发号施令,“下课时间!布置作业!” 习关疏盯着那几个问得最勤的,啪一本飞过去,再问,啪又一本。 恶人值每天【+1】【+1】,虽然悦耳但十分吵闹,都被习关疏关了提醒。 过了一段时间后,习关疏成功教唆rose一起发布重税。 至此颇受爱戴的玫瑰老师也开始助纣为虐,和恶魔皇储狼狈为奸,惹得苗圃里上学的矮人小孩纷纷怨声载道。 “讨厌死你了!”阿旦提着快比她还要重的练习册,腰都直不起来,对习关疏呲牙,大眼睛里饱含泪水,“臭粉毛是不是针对我!” “讨厌我啊?”习关疏又把剩下没分发完的题塞她怀里,“那我也讨厌你,讨厌你讨厌你讨厌你,我要跟你绝交,再也不来了。” 说完他就溜了,留阿旦一个人站在原地愣神,差点被怀里抱着的作业压倒。 阿皮上来就拍她,“大人走了你也不告诉我?” 阿旦捂着脑袋愣愣的,“阿爸,他说再也不来找我玩了。” “你以为人家皇储像你一样闲啊?行了,快写作业去,写完记得帮我烧两块铁。”阿皮不以为意,帮她拎起作业就往家赶。 阿旦还是有些纠结,“就因为我说讨厌他吗?”追问:“皇储是不是骗我的?阿爸能不能告诉他,我没有讨厌他,就想让他少给我布置点作业?” 阿皮见她真是在意,于是蹲下来,和她平视,“放心吧,大人没那么小气,好好学,以后对大人有用一点。” 阿旦抿了抿嘴,大大的眼睛里小小的失落,闷闷地“嗯”了一声,宝贝一样从阿皮那里拿回提着沉重的作业,闷头往家跑。 苗圃里的孩子都很喜欢玫瑰老师,更喜欢收留了他们的粉毛皇储。 因为除了粉毛,这座翡冷翠里的人都不是很欢迎他们这些从外面逃亡而来的异类。 阿旦撇了撇嘴,把刚流出来的眼泪抹干。 可是作业真的写不完。 * “先去我那里!”到了宫廷,习关疏拉着rose走,刚好撞上人马骑士长。 人马在这里不知道在这里等了多久才刚好撞上,只是看着他们仍旧牵着的手,低下头,继续充当传话筒,“殿下,学院那边出事了。” 习关疏本来不想理他,可骑士长依旧说下去,“学院里有个学生出了问题,指名道姓让您去,不然就把其他人都杀了。” “认真的吗?”习关疏定格了,觉得这个世界有些荒谬,“我母亲呢?” “陛下不知为何不在宫廷内,无人知晓她去了哪里。”骑士长声音平静,“据说已经死了几个学生,殿下,您如果再不去的话……” 他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很明白了。 习关疏肩膀都有点往下塌,缓缓吐了一口气,把脸捂在手心里,发出一声长长的痛苦呻|吟,“啊——” 随后他抬起头,硬着头皮认命,“那我也去,总不能让他们觉得皇室没人了。” “无需担忧,殿下,保护您是我的职责。”人马骑士长这番话难得把习关疏感动到了。 患难见真情啊。 他拍了拍人马的马大|腿,“好兄弟!” 然后戳了戳rose的腰,心情有点糟糕,“对不起啊,不能陪你了,你先去休息吧?有粉丝想我想得睡不着,你明早起来给我收尸就行。” “我和殿下一起去,不然我不放心。”rose表现得非常懂事。 他们在夜色里一路坐着马车极速前往卡迪莱,才刚进大门,就有几道魔法砸在了马车旁边。 习关疏探出头,看着地上一大摊倒地死生不明的骑士,默默收回下马车的脚。 “皇储?”好死不死的,那个大喊大叫乱杀乱砍的疯子,这时候已经注意到了习关疏。 他头发乱糟糟,双眼布满血丝,眼珠子几乎要飞出眼眶,却亮得惊人,朝着习关疏跑过来。 “皇储!我们是一路人啊!圣树,都怪这个圣树……!你肯定知道我在说什么的,只有你才能懂我!” 习关疏探出的半个脑袋又紧急缩了回去,抱紧了rose,把他护在身前。 干嘛!他脑门上是写了“我是树奸”这四个字吗!为什么这么着急找队友! “别愣着了哥们!我死了你也得失业!护驾护驾!”习关疏朝马车外一动不动的人马大喊。 到履行承诺的时候了,去吧!人马兽! 人马骑士长刚把他那柄骑士长剑拔出来,还没来得及挥舞,就被轰飞了。 习关疏就这么眼睁睁看着他高达三米的身体就这么轻飘飘地飞走,有点麻。 哈哈,敌人在打水晶,队友在打假赛,这怎么玩?哈哈,跳啦。 下次再信这个二五仔他就是狗啊! “殿下,我不信教廷那帮人,我只信您,让他们都滚!滚!”疯子手里的魔法书哗啦啦响,几个法杖在天空之中浮现出来,攻击即将落下。 情况一烂再烂,习关疏反而头皮更硬了点,强装镇定下了马车,独当一面,“你先冷静一下,是不是学习上遇到什么难题了?我觉得你说的也有道理,完全可以坐下来慢慢讨论。” 既然总想要和他说话,总不至于一见面就要把他杀了吧。 不看不要紧,这一看,习关疏还真认识这人。这不就是毛团之前开典说过的那个谁,未来会给男主擦浴池的家伙么! “皇储啊,我好痛苦啊,我真的想不明白……”疯子满脸绝望,手里的魔法书已经开始不受控制,依旧在库库往外冒滚烫的岩浆。 岩浆不仅溅落在疯子自己身上,将他的衣服烫烂,皮肤都烧成炭黑色,还险些落到习关疏身上,“你说,人有没有可能是一颗果子?” 他声音压得极低,眼睛左右大幅度地张望着,似乎在惧怕什么东西发现他,“果子!然后就会长成一棵大树!” 越说声音越大,他突然仰起头,整个上半身都几乎弯折,腿还正常直立着,可脑袋就已经仰了过去,天灵盖几乎贴着地面,张开双臂好似迎接,以这种诡异的姿势仰望着远处的圣树,“就像那样!” 习关疏脚底板烫得不行,差点要跳芭蕾舞了,几乎半挂在rose身上躲火,这会根本没有办法去思考这疯子的问题。 就算现在就要造|反也别拉他啊!他还没到狼人自爆的时间啊! “这位同学的柔韧性还挺好哈。”习关疏退无可退,看着眼前逐渐逼近的行走岩浆有点绝望。 早知道不来了!救命啊! “剧本里没有这一部分剧情!又出bug了!”毛团捂着眼睛不敢多看,“保命要紧啊,咱们还是赶紧跑吧!” “我现在就带您走!他已经失去理智了,根本无法沟通。”rose也攥着习关疏的手腕。 他正要动作,反倒激怒了疯学生,“不准走,不准走!你要带果子去哪里?!哪里都不许去!” 疯子突然大叫一声,然后叫声戛然而止。 一道巨大的光幕落了下来。 习关疏还不清楚这是什么东西,周围躺了一地的人和卡迪莱通通消失不见,只剩下灰蒙蒙的天空。 “这是……某种幻境,现在走不了了,殿下。”rose声音有些干涩。 这座光幕隔绝了他们三人,现在那些皇室护卫队和教廷想要来增援都没办法。 与此同时疯子脸上的肌肉和皮肤不断扭曲,像是石头扔进了湖面上泛起涟漪,被一只无形的大手重新捏扁揉|搓。 习关疏眼睁睁地看着他从原本的样子换了另一副模样。 傲慢。这张新生长出来的脸给习关疏的第一感觉就是无可救药的自大。 眉峰挑得很高,眼尾上翘,看过来时带着轻慢的打量意味。 “一直以来都只能在你脑子里对话,这算是我们第一次见面,满意你所看到的吗。” “隆奥添?”习关疏听完他的话立刻就明白了这是谁。 竟然以这种形式出现在他面前?! “当然是我。”隆奥添看习关疏瞪着眼睛不说话,下巴又抬高了一些,整张还算看得过去的脸都因为他那副自视甚高的姿态而显得油腻。 “你长得竟然还不错,”隆奥添把习关疏从头到脚都扫了一遍,最后落在脸上,邪魅一笑,“或者说超乎我的想象。还以为你会很无趣,要不要考虑和我玩玩?” “输入TD退订,退退退……呵tu。”习关疏嫌弃地频频摆手。 岩浆更加剧烈涌来,习关疏眼睛尖,猛地把rose拉到一边。 刚好躲过了擦过来的尖锐火石,可自己的胳膊却裂开了一道小口子。 因为温度太高,甚至都没能留下多少血,就已经高温烫闭合了。 伤口不大,疼也只是短暂的一瞬,但习关疏这辈子都没有想过还能闻到自己身上肉烤焦的味道。 rose盯着习关疏的伤口,以往总是浅浅覆盖在眼瞳表面的湿润感消失了,变得很沉、很黑。 习关疏以为他被吓傻了,还得捂着自己有点焦香的伤口安慰他,“小孩都馋哭了?要是咱还能活着,带你去吃烤肉。” “这性格倒是更有意思。”隆奥添笑一声,欣欣然地来到习关疏面前不远处,欣赏他疼得流出汗的脑袋,“你以为翡冷翠坚不可摧,但事实上我只是缺少一个机会而已,你应该庆幸我还看得上你的脸。翡冷翠的皇储殿下是一个聪明人,他知道应该如何选择。” 他一挥臂,更加残破的城外世界展现在三人面前。 “好好看看,翡冷翠的皇储……你知道你才是这片大陆最大的阻碍吗?因为你的固执,让这个世界都变成什么样子了。” 这都是习关疏从未见过的,超乎想象的混乱和绝望,毫无生机,和翡冷翠城内截然不同。 “不过没有毁灭就没有新生,黎明前总是无比黑暗的。只有让我统一这片大陆,这片大陆才算迎来新生。” 隆奥添摊开双臂,如同降下他的赐福一般。 “所以我是你们的救世主啊。” “没听见,你说啥?”习关疏还把耳朵侧了过去,“没有钱,没钱,找别人讨去吧。” “活在自己的世界就能让你快乐吗?承认吧,你完全没有解决问题的能力。”隆奥添依旧维持着他天神的姿态。 “而我,我可以做到你做不到的事情,在我的领导下,根本没有种族之分,为什么不弃暗投明?借助我的力量依旧能够达成你的目的,完成你的抱负和理想,这不好吗?” “没有种族之分但有地位差距是吧。”习关疏听麻了,只能和旁边的rose留绝望遗言,“我觉得我还是只能当攻,因为我有点受不了了。” 他们只要一动,那些岩浆就更加汹涌,张牙舞爪就要盖下来。 傻呗龙傲天不按套路来,他死在这里看以后谁给这傻呗开门! 岩浆都快盖了帽了,习关疏迟迟等不到死,紧张地睁开眼睛。 脚底下距离地面好几十米,习关疏抱紧了旁边的rose,瑟瑟发抖。 他看着自己身后又大又亮的金色翅膀,好半天没说上话来。 咋?这是死了还新鲜着就组团上天堂了? 魅魔也能上天堂?今天不限号吗? ==========作者有话说:========== 更新更新,欸嘿嘿嘿嘿嘿。 矮人以后对男主有大帮助哒 第62章 公主抱 “原来我如今的境遇, 都是你造成的?” 直到rose冷声开口,习关疏才发现长翅膀的不是他。 目之所及处,这双巨大的羽翅挤占去他所有的目光, 每一片羽毛都像被阳光润过一遍,光滑又明亮,如刀刃般锋利笔直。 那些凝固变黑的岩浆正是被几道金色的羽翼状光芒给击碎, 随后击穿了隆奥添的光幕。 幻境彻底破碎,那些绝望的城外场景瞬间消失, 他们又重新回到了翡冷翠卡迪莱学院里。 习关疏惊呆了。 你谁啊?怎么这么狂拽酷炫。 可恶的天堂上帝竟然伪装成他柔弱可怜的队友欺骗他! 隆奥添的脸色比之刚才难看了些, 但并没有太过担忧,依旧摆出那副不屑的神态, “你又是我什么时候随手摧毁的鼠辈?抱歉,杀过的人太多, 不记得你了。” “你才是罪魁祸首, 始作俑者。”rose的红瞳向下看,嘴角抿直, 下颌绷出锋利的弧度。 以往刻意表现出来的柔弱消失得无影无踪, 露出底下狠戾的本色,看起来像要杀人。 “该死。像你这样的东西都该死。” rose带着习关疏悬停在空中,那双巨大羽翅在身后缓缓扇动,羽翼尖端被风吹拂。 从幻境中回到现实,状态恢复的人马骑士长匆忙来到他们下方, 站在了稍微安全的地带, 朝上呼喊, “殿下!您有没有大碍?” 习关疏懒得去理会这个给自己打假赛的演员, 默默给他比了个中指。 “你看起来也不行啊,就这种程度吗, 你就算杀了我,也只是杀了我一个附身的皮,根本伤不得我分毫。”隆奥添表情不屑。 而后他移开目光,看向周围,又勾起了他那副狂傲不羁的笑容来,“我来这里当然还有要紧事,还有两句重要的话,各位应该听一听。” 那些躲藏在暗处观察战场中心惨样的人群心中一凛。 “你们之中已经混有我的细作,而且不少。”隆奥添说话漫不经心,听的人屏住了呼吸。 “自以为躲在圣树底下就可以安全无虞,但其实只是负隅顽抗而已。趁早归降,我还能让你们得一个好下场。” 隆奥添说这些话带着难以言喻的笃定和自信,这样最容易吸引一些心智不坚定的人,从而选择追随。 习关疏自己听惯了,就当蚊子放屁,却发现那些躲在暗处的人群目光都开始犹豫起来。 “接受我,承认我,迎接我,你们新的王。” 隆奥添每说一句话,那些人脸上的表情就愈发茫然,更加像是被蛊惑了一般。 “别听!他的声音有猫腻!”习关疏发现不对,立刻大喊出声提醒那帮人,然后去捂rose的耳朵。 rose没有自己的耳朵可以捂,就跟着缓慢地去捂住习关疏的。 “我没事,”习关疏一直盯着底下那群人,见他们完全没有反应,还像个被操控的傀儡一样往前走,越来越着急,“不过这些家伙问题很大啊!老了能不能卖他们保健品啊?!” “不必担心。”rose把习关疏放在一处高塔上,将他安置好,随后正面迎上隆奥添。 “凭你也想阻止我?”隆奥添盯着rose,有些兴趣索然,“你身上这红白色倒是有特点,如果没有这小皇储,我多少也会对你感些兴趣。今天重点不是你,让开,把人交给我,我就放过你们。” “可笑。”rose一听这话,身后庞大羽翅更加扇动,整个人像箭一样射出去。 他们的战斗无人能插|入,攻击的速度其他人完全看不清。 而那些受蛊惑的人在隆奥添陷入鏖战时失去了控制,恍惚又惊恐地逃离。 习关疏在高处看着底下电光火石,自己待在高处又爬不下去,只能干着急,“有什么阴招都使出来啊!别要脸!踢他蛋!赢了才是硬道理!” 他也想天神降临啊!可是他一个麻瓜看神仙打架,能做的只有不添乱。 硝烟散去,隆奥添后退两步,看着对面的rose十分烦躁。 一场下来他竟然略输三分。 “我今日只是借这具身体降临,若是本体到达现场,你在我手底下活不过三回合。”隆奥添低骂了一句,同时身体已经开始闪烁,原本疯子学生的脸不断浮现。 他越发挣扎,逐渐对身体失去控制,“你不过侥幸而已,别太猖狂,日后我会在你这里千百倍拿回来。” 隆奥添濒临失控的边缘,最后将目光从rose身上移开,落在习关疏上,又多了些玩味和打量,“哟,高塔的公主啊?还挺可爱。” “哟,发|情的败犬啊?还挺幽默。”习关疏假笑着举起两根中指,“下次不准备几颗钢铁巨蛋别有胆子来,不然都给你踹爆汁。” 如果不是这里太高有点害怕,习关疏还要把靴子脱了,把脚中指头也拉出来加加班。 “随便你怎么叫吧,总有机会接你下来的,到时候让你叫一晚上你也叫不出来,那才没用。”隆奥添对他的顶嘴没有多气恼。 话音刚落,他这张脸就消失了,恢复成原来那个疯子学生。 疯子失力,昏厥倒地。 场面终于得到控制。 “芜湖!我们俩简直是天下无敌!你就是踢蛋的神!”习关疏兴奋地大喊。 问习关疏在这场来之不易的胜利里起到什么作用?别问,问就是心理攻击,攻心为上,至关重要。 “我带殿下去治疗伤口。”rose这才重新回到高处,将习关疏抱下来,回到地面。 习关疏这时候才发现,rose赢的并不轻松。他的翅膀上有深深的伤口,大量血液正顺着羽毛的纹路往下淌。 “我的伤口就那么一点,早烫愈合了,要治疗的是你吧。”习关疏看着难受。 没等他去吹吹,rose那对本就强行撑大的翅膀开始缩小,最后又重新变成最初那样如同雏鸟一般的小翼,贴在肩胛骨上,轻颤两下,耷拉着不再动弹了。 习关疏扶着他,心里闷闷的,“你救了我,救了卡迪莱的许多学生,这下你是大英雄了,加上护驾有功,以后没人敢欺负你。” rose虚弱地点点头,没有多余的力气说别的话。 习关疏面对其他人时就没有那么客气了,“怎么?卡迪莱学院竟然疏忽至此,到现在都没有警卫队前来吗?” 人群之中顿起骚乱,随后学院候补警卫队姗姗来迟。 他们立刻将那疯子押解起来,用魔法锁链控制。 为首的骑士胆战心惊地和习关疏解释:“十分抱歉皇储殿下,此事是我们护卫不当,您是否受伤?可以先前往学院里的愈疗室检查。” 他们问都没问一旁明显受伤更严重的rose,仿佛看不见一般。 “又搞区别对待?你们没完……”不等习关疏皱着眉头说完话,刚刚还昏迷着被束缚住的疯子学生突生异变。 他浑身抽搐,皮肤底下似有岩浆在涌动,连皮肤都被鼓了起来,不断出现气泡又破碎,炸出肉渣。 控制住他的人被这些滚烫的肉渣给攻击,立刻发出惨叫。 就连原本束缚住学子身上的锁链都有些摇摇欲坠,几欲崩裂。 习关疏听到动静立刻去看,rose却先他一步,将他拉到自己身上抱紧。 习关疏只能越过rose的肩头,看见了一场极端恐怖的画面。 一个原先还活生生的人,突然自爆了。 他的血肉、残肢,甚至是一部分的毛发,坠落在周围警卫队人身上。 原书里不是说,这个学生未来还会给隆奥添擦浴缸吗? 怎么现在不仅突然发疯,被原书男主上了身,用完之后甚至自爆,转瞬之间就被炸成了一滩肉泥,连命都没了? 习关疏眼前一阵发红,一只手盖了上来,挡去他眼前所有的血腥。 “很脏,没必要看,要看就看我吧。”rose的声音传来。 习关疏的睫毛在rose的手掌心中不断眨动。 原书中描写过,在隆奥添的治理下,这片大陆会获得美好的未来。 真的吗? “不用我当小孩的,我不舒服了自己会跑。”习关疏把rose的手拿下,目光稍微移动。 他看到周围的学生全都站的很远,脸上尽是害怕和恐惧的表情。 “怪物!”他们这样称呼rose这个在关键时候保护了卡迪莱学院的人。 这和习关疏想的英雄待遇不一样。 为什么? 习关疏再次看向rose,有些悲伤。 明明展现出了那样的实力,还有一堆纯白的翅膀,仿佛天神下凡一样拯救所有人的姿态,到头来被说成一头怪物。 他不才是真正的魔物吗?为什么现在反而被层层保护起来了? “殿下!我们是卡迪莱的常驻医师,前来为殿下治疗!”流着汗慌张赶来的人纷纷紧张查看习关疏的伤势。 “殿下您的伤口严不严重?有没有伤到骨头?”他们七嘴八舌,比习关疏自己都关心他的身体,生怕出现什么好歹。 而真正受了伤的rose明明就站在他旁边,脸色苍白的像纸,背后的翅膀甚至一直都在往下淌着血,却无人问津。 rose垂着眼,捂着自己的伤口一声不吭,像是早就习惯了这种被忽略的对待。 这刚好撞到了习关疏的枪口上。 他很不爽,眯起眼睛,粗略在自己身上扫过一眼。 伤口不大,这些人却好像表现得天塌了一样紧张。 装腔作势的表演,没有任何意义的场面事。 “他明明伤得更重,”习关疏烦躁地揉了揉眉心,对着这一帮治疗医师极端不耐烦,一点好脸色也无,“更需要照顾的另有其人,你们为什么要围在我身边,影响我吸新鲜空气了知道吗。” 医师们为难地彼此对视,然后勉为其难在rose身上看几下,“殿下,我们看这同学伤势并不严重,都还能自己站着,所以认为还是先替您处理比较好……” 气笑了,他身上的伤严重到过一会都要自己愈合了,睁眼说瞎话到他头上来了啊? 习关疏表情鄙夷,哼哼冷笑两下,搂过rose,“哦天呐,这位同学,你的伤看起来好严重,如果我是你,我可能都要疼得站不起来了,你真是坚强勇敢的一个人噢。” rose瞬间就明白了他的意思,原本尽可能挺直的肩背忽然有些佝偻,像是忽然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倒靠在习关疏身上,“好痛,翅膀好像要断掉了……我可能、可能就快坚持不住了,好难受。” 说完,他又柔弱地咳嗽两声,声音轻得不行,又带着恰到好处的柔弱感,“对不起,又给殿下添麻烦了,我真没用,我要是再厉害一点该有多好啊。” 说完这些话,rose即将闭上眼睛,一副体力不支即将陷入昏迷的状态,习关疏发出一个震惊的巨大“啊”声,放大音量唤他,“同学!同学你怎么了!同学你不要死啊!我的上帝啊!为什么没人来救他?” 他们这副一唱一和的样子,把旁边的学生们都看愣了,“这异教徒真的有受伤吗?” “虽然我也疑惑和怀疑,可到底还是他救了我们,不然我都不敢想会怎么样……” 医师的声音也开始发虚,“这位同学刚才不是还好好的,现在怎么就——” “他刚才硬撑不行吗?!”习关疏没好气地低吼打断他,如果不是看这群人都是上了年纪的老头,他都想一脚踹过去。 这个时候能不能别搞尊卑那一套了! 见习关疏态度强硬,医师们到底还是动了,手忙脚乱地翻出自己检查的工具,在rose身上粗略查看。 越看,他们的眉头越皱,“这位同学刚刚估计是用了什么方法强行逼迫自己的潜能,汇聚所有力量集中到神官羽翼上,这才能撑大,结束后的确会出现较为严重的虚弱,但也不至于像……” 他们还想说更多,接收到习关疏不善的眼神,紧急改口,“我认为这位同学的伤势很重,不应该草草了事,应该带到愈疗室里仔细查看!” “这还差不多,”习关疏又教训了他们一番,堪堪满意,“我就这么跟你们说吧,要一视同仁,不能区别对待,谁受伤了都要得到应有的治疗,懂吗?这样对大家都好。” 他拍拍手,觉得这帮老登医师好像还不太服气,就想把rose公主抱起来,给他们看看rose是谁罩的。 rose也配合地放松身体,整个人像是水一般拥着习关疏,双手绕在他的脖子上,做好了准备。 一切都是这么水到渠成,习关疏的腰弯下去,当着所有人的面展现出自己的男子气概。 没抱动。 rose虚弱地再咳嗽两声,脚尖悄悄点地,自己撑起来一部分。 习关疏也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偷偷深吸了一口气,又憋着气猛抬一下。 还是没动。 场面一时间有些寂静。 皇储的男子气概,不知不觉间像是小孔成像一样,看起来很大,结果把小孔一遮就什么都没了。 “刚才拯救过一次世界了,有点累,歇歇也不给吗。”习关疏泰然自若,再度直起腰来,靠在刚才还《站不起来》、《硬撑》、《快坚持不住》的伤患身上休息一下。 其实是偷偷贴着rose的耳朵,心里慌得狠了,暗戳戳地求情:“小玫瑰你行行好吧,救救我救救我救救我,自己再多撑一点求求你了,我不想在这么多人面前丢脸,要死人的!!” ==========作者有话说:========== 公主抱的意思,原来不是把人像公主一样抱起来,而是魅魔猪公主抱不动 第63章 湿润 为了不丢皇储的面子, 所有听到悄悄话的人小嘴巴,闭紧紧,装出一副什么都没有注意到的模样。 “殿下今天真是辛苦了, 没有您,翡冷翠的和平该由谁来维护?”rose声音虚弱,身体绵软。 他贴着习关疏的手, 做出像是被半托半抱的受力姿态,实际上半只腿都落在地上, 和自己站着也没什么区别了。 习关疏的腰终于挺直了, 他昂首挺胸地公主抱起rose,朝旁边看呆的医师问话, “去哪?” “啊?啊?哦,哦!!”医师们恍然, 马不停蹄地给习关疏带路, “殿下真是体贴他人又孔武有力!为照顾伤患而付出甚多,疗愈室在这边, 请跟我们来!” 他们离开的背影落进在场其他学子眼里, 很快就变了味儿。 当着所有人的面,皇储殿下对一位学生表现出不同寻常的青睐和关照,实在引人遐思。 一个天授神官派系的学生,未来注定是要被吸收进教廷,到底是什么时候和皇储勾搭上的?又为什么走的这样近? 众人面面相觑, “皇室历史上从无神官入职的先例, 可现在皇储明显与他交好, 未来难免不会让他进入皇室任职。” “皇储此举难道有什么深意吗?我一直都听说教廷和皇室的关系非常微妙, 表面上看和平共处,实际谁也不服谁, 都想着压对方一头。” “你说会不会是女皇授意的?” 他们互相讨论了半天,也说不出来个所以然来,最后只能不了了之。 “未来,可能真的要变天了。”—— 不管过程如何,rose最后还是被习关疏半搂半推到了愈疗床上,因为伤口主要在翅膀上,所以只能趴着。 rose人又瘦又高,任由习关疏摆动手脚,如同一个人偶娃娃。 “对不起啊,殿下,是我太沉了,所以您才抱不动我……”rose说话轻飘飘的,看上去格外内疚。 习关疏看不了他这副样子,霸气否定,“不,你都瘦成什么样了?还想瘦到哪里去?你一点都不沉,是我的问题!” 他捏捏自己弱不禁风的胳膊,瘪嘴,看起来快哭了,“我本来应该有很多肌肉的。” rose尝试着,在习关疏脑袋上轻拍两下,“但是殿下把敌人骂跑的样子很帅气。” “那是,帅就完了!”习关疏被哄好了,开心地在rose腹部垫了好多软毯子,确保不会压到受伤的小鸡翅膀。 他拍拍手站在床边,见这群医师还犹犹豫豫站着不肯动,“干什么?动手啊?你是治疗的还是我是治疗的?看他,别看我,我自己来就行。” 医师们依旧磨磨蹭蹭,给习关疏整烦了,“需不需要我去找我母亲问她肯不肯给你们加钱?” 提到女皇,这些人才像后头有火在烧似的态度大变,过分殷勤地检查和照顾rose。 “伤口并不是很深,主要是撕裂,没有伤到骨头,愈合没有问题。” “身体过度虚弱主要是损耗太大,加上身体营养没跟上,休息一阵再好好吃饭补补就可以。” 只是太殷勤的病床关怀,只会让病人更想临终。 rose面对这些人的过度以人为本式治疗,无助地朝习关疏投来视线。 “安啦,让他们给你看看,有一点用是一点吧。”习关疏忍不住叹气,去捏rose的胳膊,捏不起来肉,只能稍微拉起一点皮,“果然还是太瘦了,你不吃饭啊?都快成骷髅兵了,就是那种亡灵牧师召唤出来的小兵,还是最菜血最薄的炮灰。” “其实我真的吃很多饭,就是不长肉,可能是吸收方面有点问题……”rose还要辩解,可偏偏习关疏怎么都不相信反常的能量守恒定律。 干吃不胖都来了,下次没准还要哄他说自己是故意被霸凌的呢,他要是信了他就是傻子。 习关疏摸了摸下巴,语出惊人,“其实我觉得同|性恋并不是一个很不端的东西,他们把你打成异端欺负到现在,有点说不通。” 上个世界是abo社会,男女只是性征之一,男男或女女结合不仅不会被排斥,反而是非常自然的事情,就是个爱好的问题。 现在这个世界看上去又是魔法又是魔物的,怎么还古板守旧越活越回去了。 医师们瞳孔剧震,都不敢想自己听到了什么,只能擦了擦汗,假装自己聋了。 天啊!皇储记得他自己的身份吗?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啊?! rose很明显注意到了这些人的反应,替习关疏打圆场,“殿下应该是刚才伤口疼得厉害了,神志不清,所以才说出了这种话。” “不是啊,我很好啊。”习关疏忍不住反驳。 rose微笑着打断,“一时情急,又被我的伤势吓到,才对看到的不端行径感到不适,并非表面上的意思,对吧?” 习关疏茫然,“对吗?” 众医师:“对的对的对的。” 说完就趁习关疏还没有反应过来继续说下去的间隙,把药物塞给他,“不能再这样痛下去了,看把咱殿下都疼成什么样子了!来,给,您自己处理吧!” 习关疏捧着自己的那份草药,看着他们忙忙碌碌,头上还有汗,就也回过味儿来了。 这是在嫌弃他捣乱呢? 算了,还是别误了rose的治疗进度,做个人。 习关疏长大了,懂事了,开智了,自己把药物捂在伤口上,“别让我一会在他身上看到一丁点伤口啊。” 因为手法的不专业还给自己疼得龇牙咧嘴,“我靠……你们到底是不是专业的啊……这活我能自己干吗。” 这是内服的啊! 而且这不是你一开始说的吗!你要自己来! 医师们有口难言,但见习关疏真一副要找女皇给自己穿小鞋的样子,医师们不管三七二十一了,都开始动真格。 黑夜里,疗愈室内爆亮,好几个高阶疗愈魔法砸了下来。 电光火石金光四射间,rose和习关疏身上那些新老伤口被一顿收拾,两个人像回炉重造后全新出场一般,焕然一新。 “殿下,如此这般应该是已经到位了,还需要我们做什么吗?”诸位医师擦擦汗,向着习关疏交代。 虽然是皇储主动涉险,但要是在他们学院里出了事情,首要责任还得是他们承担,必须要伺候好这位殿下,不能落一点口实,否则女皇怪罪下来,哪怕卡迪莱学院出面也难保他们能继续吃这口饭。 “还行吧,没什么事儿,你们走吧。辛苦了昂!我让人给你们送报酬去。”习关疏此话一出,他们大松一口气。 “不辛苦,不辛苦,殿下,这都是我们应该做的!” 这事应该就算这么过去了。 等到在场只剩下两人,习关疏才坐到rose病床的床沿。 见rose干干净净的,习关疏又忍不住生出一点破坏欲来,开始对着他的头发动手动脚。 “别动昂。”习关疏做出一个假装生气的表情,rose还想后仰的身体又坐回来了。 习关疏目的性极强,把rose的额发全部往后脑勺撩,去看这小子的发际线。 竟然还挺健康。 读书读这么猛,一点都没后移啊?习关疏撇了撇嘴。 上个世界喜欢抢他的老头背心穿,还以为这个世界会变成一个只会念书的古板地中海老头呢。 “殿下?有什么问题吗?”rose半撑着上半身,几不可察地紧张。 “很遗憾,没有问题。” 原本从苗圃回到宫廷时天色就已经很晚,被今天这一桩变故硬生生又拖得更深更沉。 外面早就没有了任何声音,习关疏这会安静下来,肾上腺素消退,身体已经冒起了疲惫的感觉。 “好困,平时这个点我早睡着了。”习关疏熬不住了,也开始挤上去,和rose躺在一张狭小的病床上。 真正的病人被挤得没地方可去,还主动让出更多的位置来。 rose抬起手,想要去摸习关疏的头发。 没有遭遇任何的阻拦。 习关疏看上去有点累,半眯着眼睛,哼哼唧唧的,搂着rose的腰,把人当长条抱枕一样手脚并用地抱着。 “睡会啊,你也睡……等明天醒了带你去吃烤肉,我没忘呢……” rose将手指落在习关疏的碎发上,插|入发丝之间。 他以手指作梳,一下又一下的轻抚、慢捋,再用柔软的指腹揉按习关疏的头皮,把人按的喉咙都忍不住发出舒服的哼哼声。 “嗯……”习关疏睡得更香了,像一只两个月大,每天开开心心没有烦恼吃完了睡的粉红猪崽。 rose低下头,看着几乎被自己完全笼罩住的皇储,眼神越来越暗。 他听着耳边来自心上人的呼吸声和心跳声,手指悄悄抬起来,掀开习关疏的衣服下摆,在腰上搭着。 见习关疏没有反应,确信他的确睡熟了,才抽回手,继续上抬。 拇指指腹一开始按在了嘴角上。 沿着柔软的唇线一点点描摹,而后极缓慢地往里探。 湿润。 他在温热又潮湿的口腔里摸索着,按在那颗平时不显山漏水,在吸血时才会变长的牙齿上。 习关疏嘴唇动一下,本能地吞咽。 rose的呼吸更轻了,不过习关疏没醒,反而还更张开了一些嘴巴,像是在无意识吮吸。 小宝宝一样。 rose眨眨眼,更加肆无忌惮,拇指绕过牙尖,落在湿软的舌,慢慢按压下去。 就这么一直放着,看着皇储睡着时含|着他的样子,嘴角情不自禁弯起来。 “晚安。” ==========作者有话说:========== 感谢营养液哦! 第64章 爬床 日子一天天过去。 卡迪莱学院在出现了上次危机事件后, 所有人更加警惕黑暗入侵,而圣树的防护也被逐步加固,此后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有再出现类似的事故, 仿佛又重新回归了平静。 多位死亡学生的后续事宜由教廷全权接管处理,习关疏想了解都没有办法,只能托人替他转交歉礼。 不知道教廷方是怎样处理的, 但那些悲伤的父母的确没有再来卡迪莱闹过,习关疏只能劝自己他们已经想开了。 他还专门出面, 为rose这次的贡献争取了一枚皇室勋章, 卡迪莱也专门开了个授勋仪式。 此事以后,rose在学院里的地位肉眼可见的越来越高, 没有人再敢轻易喊着异教徒之名冲上来霸凌他,甚至还有人会在遇见他时打声招呼。 当然从来没有得到过rose的回应, 不管先前这些人是霸凌他, 还是现在换了一副亲和友善的面孔,他的表现都一如既往, 冷淡的过分。 有人说他太过装腔作势, 有人说他仗着有皇储撑腰便目中无人。 但这些声音都没有被rose在意,他在校内成绩不断提升,被人谈论的话题也越来越多。 rose长得高了,身体壮实了些,身后的翅膀也变化颇大, 不再像是以前没有精神的鸡翅膀, 越发挺拔, 富有光泽感。 皇储找来给他教学的教授换了一批又一批, 每一位离开的教授托词都是:我已经没有什么东西可以教他的了,请您另请高明吧。 到最后rose来习关疏这里都不是为了补习了, 纯看书自习,有空就一起泡在苗圃里折磨矮人—— 一年后,某一个普通的晚上。 习关疏此刻躺在自己的大软床上,横竖睡不着。 旁边毛团挺着个吃饱喝足的大肚子呼呼大睡,呼噜声更是旷世奇才惊世骇俗。 习关疏阴沉着脸把几块葡萄塞进它嘴里,世界这才安静下来了。 他以为这就能睡着,可翻来覆去,从床头趴到床尾,羊也好水饺也好数了几百上千只,一点用都没有。 那两颗牙在嘴里发痒,抓心挠肝,习关疏去摸自己的牙齿。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因素,这段时间以来他感觉自己的牙齿尖了很多,总找存在感。 不睡了!烦! 习关疏干脆猛一翻身,赤着脚下床,悄悄开门,四下张望,也没看见人马骑士长,拐个弯儿就要往旁边的寝殿走。 没有锁门。习关疏轻而易举就推开了门。 殿内很黑,他嘀咕了一句“不开灯更好”。 等眼睛适应了黑暗,习关疏摸了进去,根据印象中熟悉的格局,轻而易举找到床的位置。 习关疏没听到什么声音,估计人早就睡了,就在旁边蹲下来,双手扒着床沿,伸出一只手探进去摸。 直到摸到一段细长的颈部,习关疏才吸了吸口水。 没事的,就咬一下,咬完就走,绝对不会发现! 习关疏偷|腥一样把脑袋凑过去,极缓极慢地调整位置,将自己的牙齿搁在自己最舒服的角度,然后试探着咬下去一点点,豆腐一样的口感。 被咬的豆腐没有反应,习关疏喜笑颜开,更加放心地咬多一些。 血液再次顺着他的口腔流进喉咙,习关疏乐此不疲地吞咽着,已经忘了一开始只喝一小口的承诺,甚至都忘了自己还在别人的床上,整个上半身都压了上去,鸠占鹊巢。 舒服的感觉把他骨头都泡软了。 不知道吸了多久,迷迷瞪瞪的习关疏打算换个更舒服的姿势,就看见rose睁着眼睛。 没有睡着后被惊醒的迷茫眼神,清明得像是一直在等着他来。 “咯咯。”喝血喝傻掉的习关疏更加不要脸,就是吸,看人醒了觉得没什么了不起的,还抓起rose两条胳膊往自己身上抱。 托着他!这样就不用费力扒着了! 聪明的很! rose叹了一口气,把他从床边带上来,“地上凉。” 他将习关疏塞进被窝里,盖好了被子,把傻乎乎的脑袋重新压回自己脖子上,“还想吸吗?” “嗯!”习关疏马不停蹄地点头,拍拍自己的肚皮,表示自己还没有饱。 “我的宝宝。”rose笑笑,手也跟着在他的肚子上拍着,像是在哄小孩睡觉一样,“那你吸吧,然后我们一起睡。” “昂!”习关疏张开血盆大口,非常期待,又开开心心地咬了下去。 他特别喜欢这个人身上的血,每次吞下去都感觉很舒服,很温暖,像回到家一样。 不知道过了多久,永夜之心再次起作用,习关疏停下来了。 他牙齿不痒了,脑子也不懵了,嘴角还残留着蜿蜒而下的血迹,看清楚自己眼前的场景后,发现还不如懵着。 躺在他旁边的rose脸色白得近乎死去,脖子上的几颗咬痕还在往外渗血,眼睛紧闭着,连白色睫毛都一动不动,毫无生气。 习关疏心都漏跳了,忙伸出手去推rose的肩膀,“你,你别不是真被我吸成干尸了吧!?别啊!” rose没有反应,一动不动,整个人都瘫在那里,像一具死去的尸体。 习关疏反复晃他,人都快急死了,用手去摸他的脸,传来一阵缺少血液的冰凉,“我错了,我再也不吸了,你明明知道我会变成傻瓜蛋,一点自制力也没有的,为什么不阻止我啊!” rose的睫毛颤了一下,然后艰难地睁开一条缝。 他看着习关疏,自然而然地揽住他,喉咙里发出呓语一样轻的声音:“不是说好了……吸完就睡觉的吗,嗯?” 习关疏呆呆的,还没有从刚才那种情绪中走出来,rose就稍微坐起来,疲惫地吻了吻他,舔去他嘴角没有擦干净的血液,“不想睡吗?也好。” 习关疏怔愣了好一会,确定rose没被他吸死后大喘气,捂着自己狂跳不止的心脏,“我以为你真的被我吸成老鼠干了,好可怕。” 他说完还有些埋怨,一个头锤去撞rose的下巴,“怎么可以这么纵容我啊?真让我随便吸。你个骷髅兵吃我那么多饭没见长多二两肉,养你亏本的很,哪里去要那么多血?再有下次你就应该推开我。” “没关系啊,每次都没有多少,我身体比殿下想象得要更好一些,喜欢您,所以不忍心拒绝。”rose露出一个很温柔的笑。 见习关疏还有点内疚,rose拍拍他,道:“殿下要是真过意不去,那就和我一起研究一个东西吧。” “研究什么?”习关疏看着rose不知道从哪里拿出一根红绳。 约有三根手指粗细,较长,表面并不粗砺,经过特殊工艺处理,十分光滑,看上去奇奇怪怪,不像是正经东西。 “这件物品来历不明,据说将其缠绕于身,就能够提高与圣树的共鸣。但我并不清楚怎么作用,殿下可以陪我试一试吗?”rose看着一脸茫然的习关疏,语气诱哄。 “啊,你这句话有点耳熟,我是不是以前在哪里忽悠人的时候说过……”习关疏接过那些绳子,左看右看,横竖看不出来有什么特别之处。 rose表情无辜,身后的翅膀轻轻晃悠,羽毛反射出洁白的光,“或许是您记错了……所以这件东西要怎么用才好呢?这样的奇珍异宝要是弄坏了就不好了,殿下这样博学,或许能够发现一些细节。” 习关疏被rose的花言巧语给蒙蔽了双眼,在反应过来以后,红绳已经不知不觉挂在了他脖子上,正待要往胸膛及腋下传。 “是这样用的没错吗?”习关疏感觉自己上错了贼船。 “不清楚噢,所以我才要和殿下一起探究嘛,来,抬手。” 习关疏听话地乖乖抬起自己的手臂,任由绳子绕过去。 “让我们看看这样有没有效果?”rose眼中的笑意越来越深。 那些红绳并不紧,但刚好贴着他的皮肤,空隙卡得很死,稍微撑开一点都不行。 胸|前、腰后还被捆了绳结,这种捆法让他只能被迫挺起胸。 一直到被绑成这样一个莫名其妙的姿势,严严实实,动弹不得,习关疏都没有反应过来自己都被忽悠着干了什么事情。 好像被五花大绑的清蒸大闸蟹。 “你玩我……!肯定不是这么用的!”习关疏脸爆红,想弓起腰藏起自己宴请四方的胸口,却发现只能维持这么一个姿势。 像是打开家门对着人说“欢迎光临请尽情享用我吧主人”一样! “怎么会是骗人呢?我都是照着书上的内容来的呀?”rose歪头,手抚摸上习关疏的腰。 “既然要提高圣树共鸣,那么殿下作为更加专业的研究者,自然比我更想要知道其中的奥秘,为此奉献一下应该不算什么吧?记住,我们只是在做实验噢,要认真对待。” 习关疏耳朵都快被烧透了,不停在床上乱拱,试图把身上的绳子给蹭掉。 可是他的努力非但没有起到任何作用,反而还勒得某些地方麻痒不止。 习关疏甚至都腾不出手来去遮挡这些身体反应。 rose显然也发现了,他盯着习关疏的身体,扬起灿烂的笑容,“它在您身上果然比在我身上更合适。” rose摸了上去,肌肤相贴,“殿下,想不想,在我的翅膀上打滚?” 习关疏只感觉脑子都快炸了,被rose手上的动作弄得神志不清。 他喘着气,脑袋混乱无序,下意识看向rose的翅膀。 仅仅一年的时间,rose的翅膀已经从当初孱弱的小小一对,逐渐长大到现在几乎有双臂那样长的大小。 有时候还会非常占地方,经常把床弄得很挤,但因为十分好摸,所以习关疏还挺喜欢。 “好、好啊。”习关疏不明白这句话的真实含义,身体上传来的阵阵快感让他头晕目眩,真以为就是在这对漂亮的翅膀上打滚,就糊里糊涂地答应了。 rose的笑意更深,用翅膀包裹住满身红绳的习关疏。 “第一步,您需要保持不动。” rose跪在习关疏双腿两侧,俯下身,嘴唇一开始落在习关疏脖子和锁骨交界处的红绳上。 逐渐往下吻。 习关疏完全做不到不动,像一条死鱼一样扑腾两下,整个脑袋越来越红,“你丫起来!” rose不听他的,稍微抬头,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疲惫,“殿下,我刚刚被你吸了好多的血……” 他柔弱无力地躺靠在习关疏身上,声音放轻,“现在好晕,完全起不来,怎么办?” 习关疏看着他脖子上还没有愈合的齿孔,想要骂人的嘴又临时刹住了车。 哪怕周围如此黑暗,凭借着一点微弱的光源,也能够看见rose苍白的脸色。 罪魁祸首是他。 “噢。”习关疏声音小了下去,带点妥协和弱势,“起不来就算了,那你就,就躺着吧。” 他的表情和神体十分别扭,不情不愿地放松,闭上眼睛,“……你好虚,别一会又晕死掉,我这次可不会再信你了。” 像尾巴还在不耐烦甩来甩去,但已经把爪子收回去的某种名贵品种猫。 “好乖,好乖。”rose半撑起来。 他咬着自己的下唇,因为失血而虚弱到额头都在冒冷汗,眼皮也半阖着,睁不开的样子,可精神上却无比享受。 感受皇储身体传来的可爱颤抖,rose一点点拆开这件精美礼物的外壳。 “安心,会很舒服。”rose亲亲习关疏的喉结,安抚他过于紧张的身体。 与此同时,习关疏感觉自己的脸被什么非常柔软的东西蹭了上来。 他睁开眼睛,看见rose身后的翅膀也跟着靠了过来,羽毛边缘轻轻扫过他的身体。 触感很痒,身体的大部分地方都被照顾到,让习关疏忍不住扭腰,身体又被红绳给捆缚着,跑都跑不了。 “噫!”习关疏猛地弓腰挺身,仰起头,喉咙里发出一声被掐断的哼声,身体本能并起双腿。 “殿下应该不会在这种时候再跟我提什么平等了吧?”rose扯着无血色的唇淡笑。 除了他的脸色和语气,其他方面都看不出来一点虚弱来。 rose覆于其上,感受习关疏伴随心跳的急促反应。 他手指灵活,轻柔而缓慢,碾了一下。 于是心满意足地看到皇储剧烈的情动反应。 习关疏所有的脚趾都蜷缩起来,被迫仰着脑袋和他接吻。 唾液溢出,顺着脖颈滑下来,可怜的皇储喘得上气不接下气。 “你丫,没有!跟我说过、在翅膀上打滚是、是这么个意思……!” ==========作者有话说:========== 且看且珍惜呀! 呜呜呜,别锁我了,第三回了,我遭不住的呜呜呜—— 审核大人,不是养活不起,实在是男孩大了留不住,这才来投奔您来了,您好歹得过了它 您只要过了它,怎么着都成啊,您别嫌弃我们 第65章 诱惑 在经历数次混乱的情事后, 习关疏头晕目眩,眼前炸开一束又一束烟花。 此刻他没有再被束缚得那样紧,只是脖颈上还挂着一条红绳, 随着他身体的动作一晃一晃。 他衣衫凌乱,下摆拉高到锁骨处。 大面积的肚皮露在外面,被蹂躏至深红的那处都遮不住。 肿|胀变大, 稍微有点风吹草动就抖。 这衣服穿了和没穿也无甚区别了,还挂着就是最后的体面罢了。 而一旁的rose只有头发被汗水稍微粘在脸侧, 他身上的睡袍也很松散, 但比起习关疏简直整齐得不行。 “穿那么多,你怎么不去参加皇室会议。”习关疏心里极度不平衡, 嗓音带着刚剧烈运动完疲惫的沙哑,如此艰难也要骂人。 其实被吸血的应该是他吧!? 他把牙齿扎进别人的脖子里, 然后自己的血就会顺着牙齿流进别人的身体里! 呆滞的习关疏忍不住低头看一眼自己的身体, “嗬。” 好惨。 竟然没断。 身体上不仅有被红绳蹭出来的痕迹,还有被rose吮吸和磨蹭出来的印子, 哪哪都是, 红印盖着白底,见不到多少好肉。 这是什么战争古遗迹吗,谁又殴打他了。 “好爱您。”rose爱意充斥胸腔,坐在习关疏身后搂着他。 两个人背靠着胸,紧密贴在一起, 毫无缝隙。 “殿下真是太仁慈了, 允许我做了这么多次, 喜欢……”rose实在动心, 内敛的性格也忍不住说出狂放直接的表达。 他抬起手,拇指和食指相接, 而后稍微打开一点,“您看这个,好可爱……像您一样。” 习关疏见他手指间黏连着韧性很好、不断拉丝的可疑粘稠液体,都已经麻木了,不愿意去想从谁那里来的。 都一样,粘在一起,乱七八糟,不分彼此了,还管这个干什么。 都这种地步了,爱咋咋滴吧。 “你爽完了是吧?到我了。”习关疏木着脸抬起被rose蛇一般缠绕着的胳膊,想要拉开距离。 可刚分开拳头大小,rose就又追逐过来,贴在一起。 他都能从屁|股蛋上感受rose的家伙式!! 干嘛,让人很没有安全感啊! “骗我好玩吗。”习关疏脸臭臭的,拧着他的胳膊,就要秋后算账。 刚转过身来质问,rose就照着他的脑袋亲了几个用力的。 接连几次交换唾液,习关疏感觉口腔里全是rose的味道。 已经被从里到外染了个遍了。 他呼吸困难,被摁着脑袋亲懵了,一时间也忘了自己要做什么,继续乖乖待在rose怀里。 傻愣着,看着虚空处发呆。 “那您说说我怎么骗您了?”rose用自己腿夹住习关疏的膝盖,对于怎么样哄小猫已经信手拈来。 犯傻的时候最好哄骗了。 “这绳子根本不是这么用的!”习关疏举出罪证一。 他方才不知道结束了多少次,损耗巨大,使不上力,决定老老实实生窝囊气。 rose淡定驳回,“我在一本古籍上看到特定的肢体姿态确实能够唤醒身体的能量,只是需要外物红绳辅助,这是我婆婆告诉我的,不信的话,我可以现在就把书找来给您看。” “可疑,为了骗我连老人都拉出来了,真的有这么不正经的书?编的吧。”习关疏依旧满面狐疑,举出罪证二,“那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作用在哪里?” 简直不是人!! 如果这张床上一定要有一个人是干尸那肯定是他!捆上几个绷带就能放进金字塔里当木乃伊大王! “副作用,因为情不自禁。”rose微笑,“您实在可爱,我忍不住。所以这次研究应该是失败了。” “你还记得一开始我们只是在做交易吗。” rose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不说话了。 习关疏盯了他半天,“放开我。” rose没听。 “你放开我,不要再让我说第三遍。” rose很不情愿地松开习关疏。 习关疏得到自由,一把扯下自己脖颈上挂着的红绳,随后绑在rose脖子上,“我现在对你很不满意。” rose任由他捆绑束缚,低着头又不让习关疏去看他的眼睛了,“您不满意了,所以现在是想要结束交易,扔掉我吗?” “你又想哪去了?我扔你干嘛?”习关疏不耐烦地捏住他的嘴。 刚直起来没多久的腰又酸得挺不住,习关疏只能再次窝回rose怀里躺靠。 说来也奇怪,rose的怀抱像是为习关疏量身定做一样,怎么窝怎么舒服。 又困了,习关疏强行打起精神,扯着红绳,“这回轮到你不准动,你要是敢动,永远也别想上我的床!” 何等天大的惩罚。 rose全身僵硬,任由心眼特坏的习关疏不断骚扰,用红绳头挠他身体各处的痒痒 “你没有痒痒肉的吗?你是人吗?”习关疏十分震惊。 他专找最嫩的皮肤部位用指甲掐小小的一块肉,针对胳肢窝、腰侧挠痒痒,甚至还去嚯嚯了脚底板。 rose依旧八风不动。 反观习关疏,单单是乱蛄蛹的这一小会,就已经把自己身上的皮肤都蹭红了。 魅魔皇储皮肤嫩,经不起一点磋磨。 “牛。”习关疏真服了,虚伪地比出个大拇指,然后去戳他的脑门,“玩个蛋。” rose直挺挺地往后倒,连带着习关疏也被迫跟着躺下去,“哎你!” 哪怕是这样,rose也保持着固定的姿势,硌到了习关疏的肚子,“行了!我发话,你现在可以动了!” rose这才放软了身体,翻过身侧躺,沉默着去拥习关疏。 习关疏察觉到他的异常,就知道这小子又犯绿茶病了,跟他装。 一开始没想给他好脸色,可习关疏总是忍不住扭过头看两眼,翻身回去后过了几秒又扭回来继续看几眼。 都这么明显的暗示了!rose还不说话,闷闷的。 换成习关疏急了。他怀疑如果自己不先开口的话,这小子是不是会一直这样哑巴下去。 “咳!”习关疏发出一点怪动静,“咳咳!”主动打破沉默,“你以前对我可凶了,还记得吧?” “对不起。”话音刚落,rose立刻道歉,态度十分到位。 习关疏被噎了一下,还是强行说完自己的话,“你一开始对我爱答不理的,我说什么你都要呛我,看我的眼神也冷冰冰,吸你一点血像是要杀了我。” 习关疏说着说着还真给自己委屈到了,用胳膊肘去捅他一下,“说话。” 在rose眼里,习关疏显然满脸都是“快来哄我”的意味。 “可我现在是如此的喜欢您,爱您,尊敬您……完全不忍心再凶您半分。”rose抬起脸凑过去和习关疏贴贴面颊。 “当初我太过防备,以至于把所有人都排除在外,所以误伤了您。”他呼吸喷洒在习关疏耳朵上,声音低沉又好听,神情认真。 “殿下要是觉得还不满可以凶回来,我绝对没有怨言,原谅我一些好吗?” 习关疏张嘴,挤出一个拉得长长的“哦——”声。 表情暴露出他所有的心理活动,显然已经非常受用。 “这可是你说的!你说的!”习关疏兴奋地双眼发光,抓住rose的肩膀,声音都拔高。 “我说的。”rose见把人哄好了,心里的沉重感也烟消云散。 习关疏苍蝇搓手,“我跟那帮小矮子们谈好了,你从明天开始天天晚上都去苗圃辅导作业,他们的题要是没写完你就不能回家!” rose听了,第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许久之后才张开嘴,“啊……?” 习关疏捂住他的嘴不让他开麦,笑得邪恶无比,“你说过任劳任怨的!投入到教育中去吧你!别整天就想着嚯嚯我了,一群嗷嗷待哺的学子们需要你!” 天天忙得昏天黑地,白天上课晚上家教,这样肯定就没空曹他了! 而他每天都可以睡大觉,再大鱼大肉补身体,日积月累,此消彼长,他一定能够重振雄风!!!—— rose休息的寝殿每晚都特意给习关疏留了门,而习关疏在溜进来时粗心大意,并没有关紧。 所以他们的声音能够被一直在门外守着的人马骑士长听得一清二楚。 衣物摩|擦声、动情时的低语、皇储的啜泣、肢体碰撞声……紊乱,繁杂,听得他浑身僵硬。 人马指节逐渐收紧,攥成拳头,面甲下的牙齿咬在一起,太阳穴一突一突地跳动。 于情于理,他都不应该听下去,这不是他该待的地方,他侵|犯了皇储的隐私。 可悲的是,他发现自己身体起了反应。对着皇储的哭声。 [“你的皇储在里面正和其他人快活呢,你不过是他身边的一条狗,哪里有你什么事情?”] 隆奥添的声音在他脑海里响起。 [“好听吧?听得开心吗?是不是也想尝尝看这细皮嫩肉的是什么味道?”] [“可是里面那个人不是你啊!你这狗奴隶能在外面听着都已经是荣幸了,要是让你主子知道了你偷听,没准还要挨骂。”] 人马盯着那一条窄窄的缝隙,瞳孔骤缩,瞳色发黑,内心似乎在受到什么莫大的冲击。 [“你说,他为什么看不到你?你明明更早出现吧,不是吗?不就是因为你太弱了?废物。”] 骑士长的耳边不断响起类似的嗡鸣之声,不断叫嚣着,诱惑着,将他内心深处隐藏最深的秘密,看得一清二楚。 [“继续为我做事,业成之后,我有千百种办法能够让你得到你想要的人……”] [“听话,乖巧,像个人偶,任你使用。”] 然后以此为诱饵,将他的欲|望牢牢勾住。 “得到,我想要的……?”骑士长喃喃着,脑海里浮现出一张格外灿烂的粉色笑脸。 这一年来,皇储对他十分冷淡,非必要时候几乎无视。 他知道是之前学院意外时表现过于明显了,惹了皇储嫌弃。 人马瞳孔里的黑色迅速扩张,逐渐侵蚀眼白,直到黑暗占据了他眼眶全部,又消散成正常模样。 “好。” 而这样类似的事情,不断发生在翡冷翠的各个角落之中。 [“你想要财富?”] [“出人头地……”] [“加入黑暗吧,未来助我踏破翡冷翠。”] 他们的耳边无一不听到极端诱惑的声音,勾出他们最深处的欲望,再拉入深坑。 恶念不断滋生,种下一颗即将长成参天大树的种子。 ==========作者有话说:========== 上一章给我整怕了,这一章早点发,要是再高审,我还可以早点改 第66章 做“题” “所以想要锻造出两用冷兵器, 首先可以优先选择斧、锤、短矛,在内部铸造魔力通路以便……” 一次普通的苗圃课程。 rose讲的内容都很基础,但是又简单易懂, 设身处地了解这些矮人小孩的需求和传统,用更加便于理解的方式去授课。 聪明的人不仅适合当学生,也适合当老师。 习关疏也从上课偷偷摸摸戳阿旦的后脑勺, 转变为认真听课。 “明明在床上这么玩我,讲课的时候却很禁欲的样子。”习关疏转了转笔尖, 嘟嘟囔囔, “真反差。” 下课后。 矮人小孩嘻嘻哈哈打闹着跑出教室,习关疏就被rose拉到角落热吻。 “殿下, 有什么地方不会的,我都可以教你。”rose捏着习关疏的手, 将人压在墙上, 额头抵着额头,唇贴着唇。 彼此呼吸交换, 热气喷洒, 心跳声清晰可闻。 “没有,你能不能不要这么着急,除了上课时间,你就硬要缠着我是吧。”习关疏被他亲烦了,仰着头躲都躲不掉, “我只是来查课的!” 这里随时都会有矮人路过, 习关疏怕得很, 要是被发现了不得临时加一门生理课啊。 自从被安排给矮人们课后留堂讲题后, rose能够留宿在宫廷里的时间越来越少,往往都是回去时习关疏早睡着了。 rose也不舍得把习关疏中途喊醒, 于是只能带着哀怨睡在旁边,一点亲密事也做不得。 终于给他憋坏了,在苗圃里一找到机会就想要补回之前漏掉的亲密,这里亲回来一点,那里摸回来一点。 “我只是想对我的学生负责,怕有哪些地方讲得不清楚。”rose沉浸在习关疏的唇里,旁边忽然被拍下。 “那这道!” 习关疏真把一张自己在上课时乱涂乱画的草稿拍在rose脸旁的墙上,“不是要讲题吗?现在就讲!不准亲了。” rose顿住,快速跳动的心脏好像有一点停了。 他僵硬地移去目光,看到那张乱七八糟的纸上真有一道题目后,终于叹了口气。 好不解风情。 “……我看看。”rose艰难地有求必应。 “翡冷翠以人类种族为主,但也会吸纳一部分其他族群如矮人、地精、兽人……至于殿下问的诸如哥斯拉、丧尸等种族,目前未曾被发现,或许殿下可以再多讲一些它们的特征……” 他认真解读着,习关疏脚尖已经悄悄往外拐,只等一个合适的机会就跑。 rose很快就发现了习关疏的走神,脸上有些无奈,抬起手拂起他额前的发丝,“你该认真听讲,殿下。” “噢噢,好,听讲,我在听,我在讲,”习关疏见溜不掉,重新看回纸面,“哥斯拉相当于蜥蜴啦,丧尸就是会走路的死人……” rose不断思索得到的信息,习关疏就快速掐了一把他的腿,“昨天我都睡了为什么还要草我?嗯?!” rose有些无奈,“殿下是装睡,真睡着了我不会那样做的,”任由习关疏恶作剧,“而且只是靠着增加作业量来拖我的时间是没用的。” “你好厉害啊,好棒哦,精力旺盛,活也很好,有你是我的福气。”习关疏假笑着,明显调侃。 rose当真了,“殿下最近总躲着我,我还以为是受不住我这么频繁的要,因此非常愧疚……” “怎么会呢,哈哈,我一点都没有虚,哈哈,我身体好的很,”此时教室没人,习关疏把笔一扔,直接连人带翅膀一并压到桌上,胳膊抵着他的脖子,“是真听不懂还是假听不懂啊!你能不能消停一点,这种事情真的不能天天做夜夜做!” rose越来越发烫,身体的颤意也愈发明显,连带着身后的翅膀间都在抖动晃荡。 习关疏看他这样,以为自己终于把人震慑住了,又被rose双臂捞着脖颈带了回去抱进怀里深吻,一直把人亲的头晕眼花才放手。 “殿下这样好有魅力,而且这个姿势还没做过,我想回去试试……” 习关疏麻木了,忽然记不起来到底谁是魅魔。需求大的不应该是他吗。 还以为这个世界会有不一样的地方,到头来rose和zero一样需求远远比他还要大。 恐怖的热暴力。 两人一回到寝殿之中就开始滚床单。 习关疏不想学,但rose老师还是强行带着他写题。 手写题的字迹要工整,口算题的发音要准确,填空题的答案都是有规律的。 rose的翅膀如今又大了些,能够把习关疏整个人都包在里面,翻身都掉不下去。 说来也奇怪,那样高挑又瘦削的青年,力气总是诡异得很大,体力也充沛的不行,和外表的小白花形象反差感十足。 习关疏跟他待的时间长,都没能想明白一个人是怎样在每天只睡那么短时间的情况下,还能保持这么清醒的头脑。 但习关疏没能纠结多久就被rose的柔情小意给迷得泡了水,还跟自助餐一样血随便吸,根本没有脑子去怀疑这些东西。 在亲密之中沉沉浮浮。 * 醒来后,习关疏眯着睁不开的眼睛。 床旁边明显有些空荡。 “啊,到时间了啊。”习关疏已经想起来今天是什么日子了。 他们并不是每天都黏在一起,rose一周至少会有一个晚上不会留宿在宫廷之中,说是要去照顾婆婆。 [“去吧去吧,我也不是什么很坏的人,就当给你放个假。”]习关疏表面上不舍得答应,实际心里都快乐疯了。 哎嘿嘿!一周至少有一天能放假!!太好了! 习关疏在床上翻了几个身,把头发又弄得乱七八糟,看了看镜子里的自己,挑剔了一番,“我被酒色所伤,竟憔悴至此。从今天开始,戒酒!” “你不喝酒也不戒色,”毛团戳破了他的小心思,趴在他头发上,“但是我们可以出去玩!” 习关疏嘿嘿一笑,答应了。 他简单整理了头发,避开所有人前往圣树。 一进入圣树最深处领域,习关疏就开始大展神威,不是拳打树上落下来的垂条,就是脚踢地上堆积的落叶,朝圣水湖里扔石子精卫填海。 毛团跟在习关疏身后加油助威,“芜湖!帅!好厉害!太棒了!恶人值在猛猛上涨!再来一个!” 说完还跟着习关疏一起踹树皮,九天雷霆双脚蹬把自己蹬得翻跟头。 一阵瞎忙,两人都累得气喘吁吁,躺倒在草地上哈哈大笑。 毛团喜气洋洋地调出自己的恶人值数据,心情美丽毛也美丽,“就快满了!” “那是!不枉我每天辛苦工作。”习关疏收拾了一堆落叶,准备干起烧烤。 他有空没空就来这里捣乱,把圣树都整无语了,可软薄膜只能挡得住人,挡不住这里杂七杂八的东西。 别说,用这种叶子没多少烟,烤出来的东西有种别样的炭烤焦香。 如果不是圣树一直在排斥他,他还想在圣水湖里泡脚。 这样做的效果十分显著,圣树对他的排斥越来越大,就连湖泊边缘都不让他靠近了,每次他刚想起火烧烤都会被不知来由的风给吹灭。 “小气鬼,不就用你点叶子!”习关疏后来就开始用语言来对圣树进行精神攻击,恶毒诅咒人家迟早秃头。 “我好像有些理解你的恶人美学究竟是什么样子了。”毛团也学着习关疏抓起一块小石头乱扔,“表面上在做好人,外在形象也是个好人,实际上干的都是坏事儿,面子里子都有了,啥事儿都捞着,一点亏都不吃。” “哟呵,你竟然还开智了,这么多零食没白吃。”习关疏捏捏毛团,把它也一起朝圣树扔过去,“本质上是表里不一啦,表里不一!” 毛团努力飞回来,最后扒在习关疏肩膀上,继续问:“那你帮了rose这么多,也是因为这个原因吗?” 习关疏想要去重新抓毛团的手停住,掉了个头拿起一片树叶,碾碎在手里。 “是啊。” 毛团不信,觉得他在撒谎,就忍不住提醒:“你到时候可千万不要舍不得呀,已经一年了,再有两年我们就要去打开城门了,任务出现问题又要被电得嗷嗷叫。” 习关疏踹两脚地上的草,随口应付:“知道了,我会在那之前和他分手。”—— rose离开宫廷以后,独自一人回到自己的居所。 他刚脱下外服,婆婆就神神秘秘地从后边探出头来,“小乖,和心上人处得怎么样啦?” rose不动声色放下手里的衣服,默不作声。 “婆婆知道的可多了,别想着瞒着,之前你去见心上人婆婆让你带的绳子好用吧?这里还有好多别的礼物呐!”婆婆摸索着找到rose的手,拍拍。 一提到那些东西,rose就开始脸红,“婆婆,他接受不了那种程度的……” “你不让他看看怎么知道他喜不喜欢呢?凡事先尝试嘛!”婆婆满脸不认同,又笑呵呵地再塞给他更多。 看着手里各种各样奇异的道具,rose呼吸都乱了,有些庆幸婆婆看不清他泛起红晕的脸和耳尖。 但是他没有还回去,反而还捏了捏,脑海中浮现起习关疏用这种东西时会是什么情态。 越想,rose脸上的红意就越发扩散,说不出话来。 会超级可爱吧…… “婆婆是个很开放的婆婆,年轻时候也是和别人……唉,当年啊,真是干柴烈火哇……只不过要注意身体呀,年轻人总是会有些不知分寸,这样感情很难长久的。” 婆婆又要追忆往昔,但笑笑着不再说下去,满脸遗憾,“年轻的时候见过太惊艳的人,以至于到老了,什么东西都看不到眼里,瞎了也好。” 她用两只手包裹着rose无处安放的手,露出和蔼笑容。 “谈恋爱是好事,小乖。能让小乖喜欢的人,一定也是一个顶好的人,什么时候把那个小宝带过来,看看婆婆呀?” 可是rose脸上的表情又暗淡下来,握着那东西,“婆婆,他最近,好像有些腻烦我了,不太愿意和我亲近,为什么?” “怎么会不喜欢你?是对方变心了吗?”婆婆不解。 rose想了想,最近每天晚上都黏在一起的腻乎样,以及白天时皇储恨不得离他八百米远的落差感,就有些懊恼,“他没有时间遇到其他人,我看得很紧……可我也不清楚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rose把东西还给婆婆,婆婆捧着那些礼物,“会不会是你黏人家黏得还不够多?” “还不够吗?”rose茫然。 “所以说,婆婆给你这些礼物都是很有前瞻性的,小乖你还别不信呐,”婆婆又把东西塞回到rose的怀里,让他好好捧着,乐呵呵的,“只要足够用力,哪怕不能够换来真心,也能够换来叫声的呀!” 见婆婆如此盛情难却,rose慌乱地接受了,“……谢谢婆婆。” 回到自己的房间后,rose把那些礼物摊开放在桌面上,忍不住想起皇储最近的反应。 [“我真的好累,明天吧,明天再说好不好?求你了哥,让我歇会吧。”]最近几次,皇储总和他说这句话。 要是用上这些新东西,或许的确能够带来不一样的乐趣…… rose想了想,到底还是把礼物暂时收了起来。 “殿下很乖,先尽量不用吧。” ==========作者有话说:========== 五一节快乐哦!放假好开心 第67章 逃跑 又是两年过去, 一届卡迪莱学生毕业。 今年的毕典优秀生代表是rose。 三年以来,rose从一个被霸凌的可怜学生,逐渐成为所有人口中和皇储比肩的存在。 木秀于林而树大招风, 一路上来有数不清的闲言碎语伴随他飞速成长。 但rose已经不再需要习关疏出面,他自己就能全然应对,如今也长成这般出众模样, 让躲在暗处的不少人恨得咬牙切齿。 * 清晨。 rose缓缓睁开眼睛,赤色红瞳被阳光照亮, 几近透明。 他醒来的时间一般都比皇储更早些, 毕业后到天赋测试以前都是闲暇时间,可以陪着人多睡会大懒觉。 rose习惯性地想替习关疏拉好肚子上的衣服, 而后眼睛忽然瞪大,猛地坐起来。 皇储不见了—— 习关疏此刻正鬼鬼祟祟的混在人群之中。 他浑身上下穿得严严实实, 连头都包得像个春卷, 一点颜色都没有露出来。 “傻子才去参加什么圣树天赋测试嘞,赶紧跑, 不跑不是人。” 习关疏把盖在头上的帽兜往下拉, 挡住自己过于标志性的眼睛。 其他人虽然看不见毛团,但也跟着套了块黑布当会飘的幽灵,“所以你为什么要带着枕头跑路?” 习关疏抱着自己怀里的小枕头辩驳,“我认枕头不行吗,没有把那张床带走都不错了。” 毛团懒得飞了, 就趴在他的枕头上面, “那你就这么跑了也没跟小怪物告个别啥的, 不怕被发现以后细细切做臊子吗?” 习关疏用胳膊夹着继续往前走, “怕啊,所以不让他发现不就行了, 我都没敢提分手。” 前方就是城门,越往前走人越少。 可周围的人突然哗然,纷纷让道。 习关疏看见许多穿着铁甲的人马整齐划一地集结在城门两侧,中间只留出窄窄的通道。 每靠近一个人,他们都会用居高临下的冰冷眼神查看其面容。 “咋了?这里平时不是没有多少人吗?怎么还查人!”习关疏赶紧把自己身上的衣服裹得更严实,下意识就想扭头走人。 他还没有转身,就被几个人马盯住了。 这些人马身上的徽章与皇室人马不同,显然归属教廷。 教廷可不会多给皇室面子,习关疏被迫暂时放弃调头的想法。 “哎,我知道他们为什么突然这么大动干戈。”旁边的人聊起来。 习关疏把自己耳朵竖起来悄摸听。 “小道消息,但绝对靠谱,我有亲戚在教廷里办事,听说这是在查魔物!查到了立刻就关起来!” 习关疏心都紧了。 另一个讨论的人声音压得更低,“几年前那事儿你还记得吧?就卡迪莱那个发了疯的学生,还死了几个人,教廷给压了下来。” “什么啊,死多少人在教廷眼里都不算什么,重要的是那疯子说咱们中间有内奸!当时谁都以为他胡说八道妖言惑众,现在一看……没准是真的!就在皇室里!” 习关疏腿都软了。 他站在原地,继续走也不是,掉头也不是,脖子后面的冷汗顺着脊背滑下。 不是?玩呢?谁给他揭发了? 习关疏也不管什么体不体面暴不暴露了,拔腿就跑。 “快看!天上!” 人群拥挤起来,习关疏逃跑过程中还不忘仓皇抬头。 结果身形顿住,怀里的枕头掉落,被高空中的境况给钉在了原地。 母亲? 消失一段时间的女皇此刻手上握着一柄长剑,嘴角血液蜿蜒而下,腹部血液将红裙染成深色,显然受伤颇重。 发丝凌乱,额头生角,身后紫黑色皮翅膀萎靡地坠着,一丝支撑着她悬浮于空中的力气也无。 这是习关疏第一次看见她这副样子,可她的剑尖没有对准底下的任何一个民众。 而一双肤色更深的手从女皇的肋下穿过,绕过她的腰托着她,远离底下手持武器喊打喊杀的翡冷翠民众。 [“之前我们见过一面,在国典上,那时候我还是个瞎眼的老婆婆扮相,对我还有印象吗?”]女人发现了人群中裹得跟粽子一样的习关疏,对着他微笑。 那年轻女人有着一身健康的深小麦肤色,面部折叠度很高,眉峰高挑,眼神锐利,五官极其深邃。 她背后的翅膀与女皇的紫黑色蝠翼完全不同,是充斥着光明与希望的羽翼,倒是与rose的极像。 [“我经常听小乖说起过你,一直都没有正式见面,有机会和我一起喝喝下午茶啊小宝。当然,我也是你美丽母亲的追求者、暗恋者、恋人、最爱的宝贝、甜心、狂热粉丝……”] 女人说得开心,习关疏听得麻木。 婆婆没看见,倒是看见了一个占他母亲便宜的流|氓。 女皇侧过脸和她低声说了什么,她低着头看向女皇时神情无以复加地柔软,两人的对话习关疏听不见。 女皇头微垂着,目光还是落在底下躲着的习关疏身上。 [“跑。”] 她哪怕受了那样沉重的伤,却没有多少惊慌和无措,只有伤势过重而带来的不由自主疲惫,[“现在就跑,躲起来,越远越好,不用管我。”] 习关疏看见她腹部的伤口更加撕裂开来,那身华丽的赤红裙袍晕开大片血迹,暗红色的痕迹愈加扩大。 而腹部的伤口处围绕着一大片绿色的气息。 这颜色…… 不等习关疏细想,底下围观的愤怒民众更加叫喊。 “骗子!”“魔鬼!” 他们有的人把手里的东西朝着女皇扔去,起了个头后,开始有更多的人扔东西。 果子、石子、鞋子,甚至是以前象征着皇室的金色树冠徽章都扔到了天上。 飞到空中就往下掉,根本碰不到女皇。 “你根本不是皇帝!一个魔物竟然骗了我们那么久!” “滚下来!你哪里来的脸还敢待在这里?!去死啊!” 骂声像潮水一样涌上来,越骂越响亮,带着赤|裸裸的恨意。 女皇就像是被捆缚在十字架上,遭受底下火焰炙烤的异教徒。 她看着底下的一幕,脸上没有愤怒和悲伤,只有像是被抽空了所有血液一般的疲惫。 “我从来没有负过你们,做到了所承诺的一切,为什么仅仅因为一个种族就对我如此憎恨?” 她的话引来一瞬间的安静,连扔砸东西的手都慢了下来,很多人面上浮现出茫然。 可个别人见形势不对,叫得更狠更密,又把他们的愤怒重新引燃。 “黑暗天生就和光明势不两立!你必定包藏祸心!” 习关疏被这群人推来推去,都快站不住。 那些骂女皇的声音也相当于骂在了他身上。 翡冷翠内忧外患,作为唯一的皇帝,她从来不和习关疏说那些烦扰的国事,永远保持她高傲的头颅和尊贵,代表了翡冷翠的仪态。 可她眼里的倦乏、桌面上永远清不干净的文件以及彻夜不息的灯光骗不了人。 国典时女皇在人群拥挤的巡访中温柔的笑脸还历历在目,而那些在巡访中仰着头露出敬爱表情的民众,忽然变成了习关疏眼前这一张又一张憎恨愤怒的面孔。 习关疏喉咙里像被塞了一块布,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权力永远伴随着义务,并不是简简单单坐上那个位置,就可以享尽一切荣华富贵。光享受无付出,他才是应该被骂的那个。 [“我常对你感到亏欠……你会羡慕别人有一个父亲吗?我一直以来都很努力给你双倍的爱,想让你知道只有母亲也很好……”] 女皇又看向习关疏,拿着剑的手越发无力,[“孩子,我最宝贵的孩子……活下去,保护好自己。”] [“我先带她走,她会安全的。还有,不要丢下永夜之心,你需要它。”]女人也接了一句。 她身后那对有力的翅膀扇了一下,随即带着女皇往更高处去了。 民众们跳起来想要去追,可他们身后没有翅膀,只能憎恨地看着两人越飞越远。 她们有翅膀的跑得轻松,而习关疏就倒霉了。 “女皇是个魔物,皇储必定也是!”他们骂着骂着突然把苗头指向了不知道在哪里的习关疏。 而习关疏呆在他们中间挨骂,头都不敢探,为了不露馅顺口也跟着骂两句。 “他在翡冷翠里卧底埋伏了这么久,一定已经和外界黑暗势力深深勾结,就盼着今日里应外合摧毁翡冷翠了!” 习关疏:“对!勾结!”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我今天死也要把他们抓起来!一个都不要放过!” 习关疏:“没错!抓起来!” 口号喊得响,人也来得多,但习关疏早已经跑远了。 赶紧完成剧本任务,早点离开这里,没准就不会被这群发了狂的人一片一片撕碎了! 城门口处那帮人马早被女皇吸引去了,习关疏卯足了劲跑过去。 这里是翡冷翠真正最边缘之处,如果没有圣树屏障,仅仅依靠一层门完全没有办法挡住黑暗突围。 习关疏将手放在这层金黄色的圣树保护屏障上,永夜之心发挥作用,封印逐渐松动。 可真的要打开城门,把原书主角放进来吗? 习关疏刚按下去的手抬了起来。 他也记得三年前那个在卡迪莱里自爆的学生。 隆奥添谎话连篇,视人命如草芥,未来在他掌控的世界里,不可能会突然变得不一样。 没准一个不高兴还让人排队像带卵的蟑螂一样爆着玩。 习关疏还在犹豫间,忽然被人握住了手腕。 他猛回头,见抓住他的人不是那帮喊打喊杀的民众,而是人马骑士长。 习关疏吓了一大跳,又鬼使神差地松了一口气,“我嘞个……你要干啥你?怎么找过来的?” 丫的,死马劲还挺大。 习关疏想挣脱开,却发现人马握着他的力道如同铁钳一般,挣脱不开。 人马依旧头覆面甲,甲胄上沾着一些血液,仅仅通过窄缝根本看不清楚他的眼神。 但习关疏还是敏锐地觉察出他现在怪怪的,挣扎的力度都变小了,老老实实地被他攥着。 “哥,大哥,您有什么事儿吗?不然先放开我成吗?”看自己手都红了,习关疏声音弱了下来,非常有礼貌,同时后脊发凉。 这人马好像变异了。他想骂人又不敢骂得太狠,怕被人突然灭口。 人马没有回答,沉默地往前走。他的手非常宽大,几乎能快覆盖住习关疏大半小臂。 习关疏被他带得往前踉跄,整个人都要倒下去,用来挡脸的帽兜都滑落下来。 这一下就让那些愤怒无比的民众认出了他。 “在那里!他果然要开城门!阻止他!别让他得逞!”民众大喝,带着家伙就要冲过来宰了习关疏。 习关疏绝望了,完全分身乏术,哪怕他脚跟使劲蹬地板,也没有办法拖慢人马前进的步伐,只能被拖着走。 马肉火烧、椒盐马排、干锅马肉! 人马最终停在了城门前。 “殿下,你不敢开,我来替你开。” 他声音低沉,重重砸在习关疏脑袋上。 习关疏不可置信,眼睁睁看着人马按着他的手继续接触封印。 好家伙,这是把他当人|肉钥匙了! 轰隆声间,圣树屏障已经打开了一条缝,那层脆弱的城门也被外来的猛力给击碎。 黑灰逸散过来,落到习关疏头上。 无数只深黑色的兽爪扒住碎裂的门缝,争先恐后地想要挤入,嗜血猩红的嘴叫嚣着兴奋的吼声。 ==========作者有话说:========== 感谢营养液哦! 第68章 分手 随着圣树屏障的缝隙越来越大, 已经有不少怪物飞了进来。 它们像是闻到了鲜血的鬣狗,嘶吼声越发响亮兴奋,抓住一个人就硬生生啃噬殆尽。 毛团胆子小, 看到这里已经吓得吐魂了,习关疏也跟着大骇。 没人跟他说过连撕他尸体这种事都有这么多人抢着干啊! 兄弟们太热情了,他没有长成300斤的大胖子让兄弟们吃个尽兴是他没眼力见了。 那些原本想要宰了习关疏的民众们更是惊恐地扔掉手里的武器, 开始四散奔跑,嘴里不断大喊着“快跑!”和“救命!” “开了!都已经开了!你让我走啊死马!”习关疏脚踹着人马的马腿, 甚至上嘴去咬他的胳膊, 整个人都快横过来了,“要死你自己去死!” 人马无动于衷, 始终钳制着习关疏的手,像中了魔一般, 眼眶里一片漆黑, “还不够,必须要彻底打开。” 他还待要说更多, 突然停下动作, 拔出巨剑抵御来袭的羽毛,猛然后退。 习关疏也在混乱间被甩了出去,在即将落入一个怪物口中时,恰好被及时赶来的rose精准接住。 失去了人马的控制,圣树屏障迅速收缩, 那些没有来得及挤进来的魔物还被夹断了利爪, 愤怒吼叫。 人马拔出甲胄上的羽刺, 双手举着大剑面对rose, “我该一开始就杀了你。” “现在也不迟。”rose冰冷向下俯视,赤瞳中尽是强烈杀意。 短暂对峙后, 人马深深凝望一眼习关疏,最终还是选择优先开门。 他抡起大剑朝城门挥砍,一群矮小但强壮无比的身影趁机冲了出来,伴随铁锤轰然砸地的爆破声。 “砰——!” 火花四溅,地面出现龟裂,人马只能被迫放弃挥砍动作才能堪堪避过。 “想要开门先送老子一条腿!”阿皮怒吼一声,以往圆滑世故的嗓音消失不见,只剩下溢满胸腔的愤怒与粗犷。 眨眼间,更多矮人不知道从哪里涌出来,把人马团团围住。 以阿皮为首,又矮又壮又灵活的矮人们举着高大的锤子和斧头、穿着沉重的盔甲,像红色的巨型老鼠一样蹿来蹿去。 人马挥舞巨剑,矮人伤不到他,但自己的行动也被限制在了原地。 冲在最前面的阿旦回过头,对着习关疏满脸担忧又急切地催促:“老师你快带粉毛走啊!还浪费时间干嘛!” rose抱着习关疏飞离,随着距离越来越远,圣树屏障彻底恢复原样。 人马立即想要冲过去,却还是被矮人拦下脚步。 他最后只能眼睁睁看着rose摧毁了一切行动,抱着皇储离开。 * 风吹得冷,习关疏因为恐高四肢还缠rose缠得更紧。 “我现在社死了,谁还敢继续待下去啊!”呼呼的风声里,习关疏朝着rose大声喊:“得赶紧带我离开翡冷翠避避风头!” rose低下头看他,“外面就安全了吗?”他没问习关疏为什么会突然消失,又和人马以那样的姿态出现在城门。 习关疏含糊不清,“总比在这里安全吧!反正是人是鬼都想生吞我,不如去外面还能搏一搏!” 他不愿意多提细节,揪着rose胸口的衣服躲风,“外面那些魔物都已经被主城门吸引过去了,咱就去翡冷翠另一头开小门就行!安全!” rose没有思考多久,全然照着习关疏说的做,“婆婆已经带着女皇离开,我对这里也没有什么可留恋的了,我陪您一起走。” “啊,啊?你也要走?”习关疏似乎没想到rose会这么说,但眼睛一转还是忙不迭地先答应着。 他们又找了一块更加少人的角落。 翡冷翠的环形城墙经年累月下来也有不少被摧毁的漏洞,但圣树延展在地面之上的一部分根茎又及时填补上,无法再被魔力破坏,反倒更加牢固,也没有增派多少兵力看守。 “就这了!很隐秘!”习关疏从rose身上跳下来,指着个狭窄到一次只能容纳一人爬过去的小洞,强行忽略它狗洞的即视感,把手放在那一小块带刺藤蔓上,“我说芝麻开门以后,打个响指,你就配合我打开,知道不?” 圣树根茎压根不想理习关疏。 “三——二——一——阿拉霍洞开!”习关疏不按常理出牌。 但根茎还是缓缓解开,露出翡冷翠之外的一小块天地。 好似所有的光明都被吞噬了一般,目之所及处只能看见一片飘飞的黑灰。 “看上去前途无光啊,到底哪里来这么多烧焦的东西飞来飞去。”习关疏扒着小洞往外看,没什么魔物迎接他,“接下来就是野人第一课,学会怎么样钻木取火。” 就在习关疏刚要趴下来思考着怎样才能体面一点地爬过去时,rose握住了他的脚踝。 “让我先过去吧,殿下,这样安全一些。” 习关疏回头看他,眼神躲闪,语焉不详,“不,不了,我先走,不然我不放心。”而后有点紧张地补充,不愿直视他,“我觉得你,你要不还是留下来比较好……” rose握着脚踝的手有一瞬发紧,“殿下您是什么意思?我不明白。” 习关疏更心虚了,又往外边爬了一点,嘴里想说“分手”,绕了一圈又没敢说出来,只能另外找借口。 “一开始我就想自己走,是你自己要跟过来的……而且当野人又不是一件很光彩的事情,非要跟我凑这个热闹干嘛……” 话都没有说完,习关疏倒吸一口冷气,感觉自己的脚踝都快被捏碎了。 “我以为,殿下说的从来都是‘我们’,而不是‘我’。”rose握着他的手抑制不住地发抖,像是在忍耐着什么强烈的情绪。 “所以您打算抛弃我了,在我们经历了那么多以后,还是选择去一个没有我的地方,永远消失。” rose声音有些异样,因为光线昏暗,习关疏的脚踝也被攥疼了,面上露出惊慌。 干嘛一个两个都喜欢抓这种地方啊! rose于是放松了捏疼习关疏的力道,指腹补偿一般轻抚,再次轻声开口:“如果我哪里做的不够好,您可以告诉我,我都可以改。我……还有那些矮人们,他们都需要您。” 习关疏有点怕他现在这样,反而色厉内荏,做出老虎吃人的张牙舞爪模样,“我强迫了你这么久,现在放你走,你怎么还不乐意?而且我可是魔物!非常凶恶!你怕不怕?吃了你!” “可我不想走。”rose的声音里带着显而易见的哽咽,眼泪不知不觉就从眼眶里流出来,“哪怕没有这场交易,我也会心甘情愿地追逐您。” 他眼泪大颗大颗滚落,习关疏都有些不合时宜地走神,感叹那些眼泪是怎么掉出来的。 好像上个世界zero也是这么哭的,脸上没什么表情,眼泪却一刻不停。 其实他真的分不清是申恃之装的还是真情流露。 习关疏没意思地收起恶作剧,半阖起眼睛,非常冷淡,“你就这么爱我?” “我爱您,我——爱您。”rose身体抖得厉害,红瞳已经被泪水盈满,期盼着自己的深情告白能够让爱人回心转意。 “哪怕你执意要离开,也让我和您一起走好吗?我想永远照顾您。” 实在有些可怜和卑微。 习关疏还是直接甩开了他的手,“可我不太喜欢你了,你现在这样满嘴说爱我的样子真的很廉价。” 习关疏另一只手还拍了拍脚踝上面曾被握住的位置,表现出嫌恶意味。“分手吧,rose,我觉得没什么意思。” “为……什么?”rose感觉自己的全身好像都在发痛,“什么才叫,有意思……?” 明明只要更靠近一步,把眼前跟他闹脾气的人抱进怀里,让身体各处拼命紧贴,就能缓解他身上的饥渴。 但他还是克制着没有冲动,因为惶恐对方会害怕、会厌恶,从此选择远离他。 “你还好意思问为什么?我说!交易结束了!你已经和我一开始感兴趣的小白花样子完全不一样了,是你违约在先,要怪就怪你自己。”习关疏越心虚就越理直气壮,好似要撑起来才显得自己没那么坏。 他坐着比了比两人的身高,表情极度不可置信又失望至极。 “你现在长得比我还高!这算什么,向日葵吗?货不对板!我一点保护欲都没了!跟你在一起以后不仅精神遭不住,肾也遭不住!就这样吧,滚滚滚,我不要你了,我们结束了。” rose表情冷冻,再无任何变化,静得像一潭死水。 他眼里无光,直到习关疏说完也没给出反馈,看上去好像已经接受了这件事。 习关疏瞅他两眼,哆嗦了两下,强撑起来的恶人姿态也险些漏气。 风雨欲来啊。 赶紧跑吧,再多装一会就要露馅了。干这种活挺费良心。 毛团这会也恰好回魂了,虽不知前因后果,但见习关疏有难就毅然决然地挺身而出,还带着之前被撺掇培养出来的勇气,自信满满,“做任务!你别怕!他看不到我!我这就把他踹得稀巴烂!然后咱远走高飞!” 结果rose不再配合他,连一点时间也不想浪费,干脆利落地将它弹飞。 毛团在习关疏一言难尽的目光下撞在墙面上,打了个嗝,晕成死面团。 对不起这次不怪你,是你被资本做局了。习关疏替它和自己默哀了两秒。 “你拿它出气干嘛,我说的已经够清楚了吧?”他扯着嘴角往外多爬几步,速度加快就想趁这小子还没有反应过来之前离开这里,“那我先走了,以后我们不要再见面,一个优秀的前任就应该像死了一样……” “不准。”伴随着衣物的撕裂声。 习关疏心中一惊,低头见自己身上的衣服竟然还穿得好好的。 靠!还以为把他衣服撕了!这什么奇怪的本能啊! 那不是他的衣服裂了是谁的? 习关疏愕然回头,面上突然笼罩上浓重的阴影。 他看到rose表情平静得诡异,脊背后发出异响。 并非清脆的骨头断裂嘎吱声,而是某种软骨撑破了皮肉的细微爆破声,和衣服被撑破的破口声。 rose弯着腰,跪伏在习关疏面前,肩胛骨处不断耸动。 有什么东西冲了出来。 新生的两对翅膀从rose的背后伸展开,像一朵还未成熟的花,带着浓烈的血腥味和撕裂声。 它们比起之前那对最早生出来的羽翼骨架更小些,羽毛也被血液粘连在一起,血珠顺着翅尖往下滴。 而后三对六翼翅膀在rose身后缓慢张开、生长。 血一直在流,rose整个后背已经没有干净的布料了,“……不准分手。” 羽毛洁白,鲜血红得刺眼,在这样昏暗的环境下,散发出不祥的光芒,吸取了仅有的亮色。 这幅样子让习关疏立刻想到了上个世界NO.1游戏里,zero代言的那个六翼天使审判长,和现在的rose几乎一模一样。 “不是,你……你怎么突然多出来了这么多翅膀?第二对半价第三对白送啊?!”习关疏这才明白rose之前翅膀上下那两对鼓包是个什么东西,眼睛都挪不开,被那些恐怖又美丽的羽毛震撼。 神圣而又邪恶,堕落的天使杀光了地狱的一切,带着满身的血腥爬回人间了。 “不准离开我。”rose满面悲伤,如同血池爬出来的鬼,一步又一步走近习关疏,几乎落下血泪来。 “不准不要我。” ==========作者有话说:========== 这下可给我写饺子醋的机会了 第69章 r夹 习关疏已经忘了他是怎么样被带回来的, 不重要。 几天几夜了,见不到光。 他从床上爬下来,rose就在地上继续。 地上有点凉, 压着他的身体是热的。 又或者是桌面上,又或者是在窗边。他以为是逃掉了,其实只不过就是换了个地方做。 rose身后的翅膀宽大又柔软, 在哪里都可以完全包裹住他,充当一张临时的床。 眼泪没有用, 身上的人只会把它们全都舔去, 在清理的时候又开始新一轮。 腰很疼,好像某段时间里, 被折得几乎要断掉了。 习关疏不愿再多回首,只觉得疼痛大过愉悦, 泄愤多过享受。 “不做了, 别哭了。”rose扶着习关疏,把他从被窝里挖出来。 以往他会在这时候搂抱着习关疏坐起来揉腰, 同时在脸上细细密密地啄吻, 落在眼皮、鼻尖、脸颊、唇珠……一个接着一个的吻过去,直到把人唤醒。 但他如今没有。 rose只冷漠起身,好似只有做的时候他才会与习关疏产生亲密的接触,以此来不断提醒着他们之间依旧存在的矛盾和龃龉。 “……什么,时间?”习关疏喉咙有小刀在刮, 声音哑得过分, 昨晚又是哭又是喊, 实在绝望。 不用看都知道, 室内肯定一片狼藉,满地都是习关疏踹下床的枕头和被子。 rose对细节掌控的很好, 眼下屋内的灯光并不刺眼,窗帘也遮得严实,哪怕不是全黑也是朦朦胧胧,习关疏只能知道他的存在。 听rose说,这里是他的房间。宫廷已经被人围了起来,他哪里也去不了。 “三天。”rose撩起他的头发,捋顺后就收回手。 除了必要的时候,rose其余时间总是不说话。 习关疏看不清楚,他倒是看得一清二楚。 皇储的头发自发根颜色最深,越往下肉眼难以看见地变淡,及腰侧的部分趋近于淡粉,往往要叠在一起才能看出细微区别来。 习关疏精神和身体都逐渐清醒以后,他眯着眼睛,第一件事就是抬起胳膊,照着rose的脸扇了一巴掌。 “你丫的、凭什么,咬我……!” 习关疏嘴里不干不净,把昨天因为太困睡着而没骂完的话继续骂出口,“你就是条狗!疯狗!” 他此刻上半身布满被爱过的痕迹,最严重的两处部位红肿不堪,稍微碰触就会带来痛意,再承受多一些照顾就会流出血。 习关疏每次扯着rose的头发都没能阻止,这里总是超负荷工作,几乎无休。 牲口! 习关疏越想越气,气得发抖,又在rose的脸上原地再扇了一次,“我让你停你就停,你没听见吗?” rose被打了两巴掌,不仅脑袋没偏移,甚至脸都没有发红。 他握住习关疏的手又放在自己另一边脸上,语气有点阴冷,“力气太小,不够解气的话就再打几遍。” “你丫……你以为我像你那么变态啊!”习关疏见还把他打爽了,气不打一处来,挣扎着就要把他推开。 反而压到了自己的头发,这么大一个动作差点就要把头皮都给扯下来。 “嘶!!”习关疏起床气犯了,但错在自己,发脾气都不知道朝哪个方向发。 见习关疏这幅样子,rose只是面无表情地看着,并不打算出手帮忙。 “翡冷翠的那些人找不到女皇,也找不到你。在所有人的认知里,你们都失踪了。”他的语气很平。 习关疏迷迷瞪瞪地朝自己的头发吹气,“我母亲被带去哪里了?” “不清楚,婆婆总有她的想法。至于你……”rose停顿一下,低下头,如同一只豹子般爬过来。 他的翅膀在身后收拢着,不容抗拒地搂过习关疏脑袋,压在自己胸膛上,“你现在能依靠的只有我了,皇储殿下。” 以前的rose穿着卡迪莱院服时总显得挂不住,衣服底下空空的,风一吹就乱飘。 现在不同了,赤着的上半身被一层均匀的肌肉覆盖住,干脆利落,肩膀明显更宽,背也厚实了些。 最明显的是胸口,以往又平又硬,习关疏摸上去感觉没滋没味,还能硌到肋骨,现在逐渐丰|盈起来,柔软又有弹性,隐约还有青筋一路蔓延到大臂。 他如今很健康,更说得上是精壮,习关疏脸贴着都感觉能挤出来肉。 rose的嘴唇几乎贴着习关疏的耳朵,手握着他的后颈一点点按捏着,声音放得更轻了,“安心待在我这里。外面很危险,你出去会死。” 习关疏眼眶还红着,但语气很硬,咬牙偏头躲开他的手指,故意呛声:“那人马呢?” rose的表情没有变,但他的手却稍微离开了习关疏的脖颈,“关起来了。为什么问这个?很在意?” 他不想从习关疏那里得到不想要的答案,快速补充:“你应该关心的是,他什么时候会因为开城门的反叛罪而被教廷处死。或许有机会,我能够把他的头颅带过来给你看。” “有病。”习关疏其实也并没有多关心人马,就是知道rose和人马不对付,专门挑出来膈应他,结果现在自己也被膈应到了,于是闭了嘴。 他不说话,就赌气。还要划楚河汉界线,就不想要和rose待在一起。 朦胧中,rose低下头,脑袋凑近习关疏的胸膛,轻轻地吹气。 习关疏一激灵,身体往后缩。偏偏床就这么大,他能缩到哪里去。 “我在给你处理伤口。”rose轻易就能把习关疏压得动弹不得,像是张开口就能够吃到的肉一般简单,伸出舌尖舔吮。 习关疏整个人像是被电击一样猛弹一下,牙齿咬住自己的下唇,差点没叫出来,“谁允许这么治疗了,滚……” 身体不可抑制地扭动,想滑走又被捞回来,反反复复,全做无用功。 可他就是痒,疼得难受,胸膛上的脑袋推不走,好可恶。 “好疼啊……”习关疏感觉委屈,又想哭。他做错什么了啊,为什么要这么对他! rose松开嘴,躺在旁边,“晚上,”离得很近,每说一个字、一句话,口腔里的热气就会喷洒上去,“矮人们要庆祝,表现好一些,我就带你去。” 不是在协商,只是通知一般的态度。 习关疏已经被他折腾得脑袋冒泡,眼泪还蓄在眼眶里,过了好久才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庆祝?” 这小子竟然还能放他出去见人?不怕他撺掇着又跑了? “嗯,庆祝翡冷翠大难不死,”rose眼里有沉甸甸的东西,“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不过最好还是放弃吧,只会给你带来麻烦。” rose的手一点点挟制着习关疏的手腕,而后与他十指交叠,松开,又重新握紧,“你,包括他们,现在依旧无法走到人前,殿下很聪明,应该不用我多说什么。” 习关疏喉结滚动,脑袋清醒了点,能想事了,也着实被他吓到,“那你凭什么不用躲起来?” rose蹭蹭习关疏,“为什么要躲?”他嘴角勾起一点冷淡的弧度,“我和教廷攀上了些关系,他们很欣赏我。” 习关疏没想到会在这时候从rose口中听到这个词,“教廷。”忽然觉得有点荒谬。 他现在是什么身份?叛国贼?魔物?畏罪潜逃的皇储? 不管是哪一个都很见不得人,出了这么大一桩丑事,皇室早就名存实亡了,至此教廷理所当然独大。 结果rose现在却和他说成了教廷的新贵,还在这里一口一个叫着他殿下? 到底想做什么? rose手指抬动,窗帘便被无形的力量拉开,外面的阳光照了进来。 习关疏也看清了自己身上的狼藉。 锁骨往下,一点都没有收敛,到处都是痕迹,简直欺人太甚,再多看几眼生怕看到自己哪里少了几块肉。 “行,活成草莓种植园了。”习关疏死鱼眼,往后一倒,拉起被子就要自欺欺人当鸵鸟,“教廷也是瞎了眼,欣赏你这么一个过度密植不讲可持续发展的草莓狂魔。” rose本能扬起一点嘴角,想去拍拍这个被窝鼓包。 [“我不要你了,我们结束了。”]狠心的话语却在耳边重现。 他的笑容又僵硬消失,手也收了回来。 “休息吧。”rose忍着心口的疼意,维持冷漠的态度,一直到离开。 习关疏自己藏了一会,探出一点脑袋。 视线转了一圈,确定rose真的离开以后,就小声叫唤:“毛?毛总?毛王?” 没回应。 习关疏有点急。该不会是把它落那儿没带回来吧?! 开城门的计划被阻止后,原书的剧情彻底被打乱,现在任务要如何做他也不知道了,需要找到毛团才能知道下一步要怎么改正。 “咝咝。”一个小角落里传来嘤嘤的回应声。 尽管很微弱,但还是被习关疏抓住了。 他立刻看过去,发现那里挂着一只小鸟笼。 毛团子被关在里面,像一只笼中鸟一样,面条手只能扒着笼杆子,看着习关疏泪汪汪,声音小小,“我打不过他。” 好么。全军覆没了。习关疏没话讲,和毛团两眼相看无语凝噎,“我也是……”—— 晚上。 矮人老大阿皮经过了rose的同意,得以乘坐传送阵来见习关疏。 阿皮照旧和rose打了个招呼,面对习关疏时更加热情,“我的大人,当时太惊险了,真要破了门我都不知道带那帮小子再跑到哪里去。” 习关疏瞅瞅好像根本不在意他们谈话内容的rose,把衣领拉高,有点尴尬,“就是啊。” 阿皮今天还特意穿了件得体讲究的燕尾服,对着习关疏行了个怪模怪样的皇室礼仪,笑道:“您是什么种族我们完全不在意,我们认的只有您这么一个人。如果您实在心烦,就来苗圃和我们一起绕着篝火唱歌,阿旦还说什么给您造个雕像,让您去量量形。” rose始终调试着法阵上的符号,背对着他们,似乎察觉不到这边的动静。 “嗯,雕像,好啊,雕像……”习关疏眉毛往上抬,看rose又看阿皮,同时嘴唇做了一个无声的口型。 救我。 知道。让习关疏意外的是阿皮也回了个嘴型。 阿皮笑容不变,热情洋溢带着习关疏去坐传送阵,“事不宜迟,我看大人您也准备好了,不如现在就……” “等一下。”rose回过头,断了阿皮的话,“他今日身体不舒服,吹风对身体不好。” 与此同时,传送阵大亮,单独照亮阿皮。 rose平静的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我们会有很长一段时间缺席,你也不必再来。” 阿皮来不及说什么话,就被传送走了。 矮人刚一离开,rose就走向习关疏,将手按在他的肩膀上,“殿下没有经过我的测试。” 习关疏身体僵住,一点不敢动,企图狡辩,“我又没和他说什么,什么鬼测试?不是你说要带我出去玩的吗。” “嗯。”rose笑一下,忽然变脸,把人拽着往里屋走。 “可你其实是想和别人离开,再次抛下我。” 一路上踉踉跄跄,习关疏被推到床上,rose覆上来,声音瘆人,“你是不是觉得我真没有脾气?我的心也是肉做的,会痛。” 他越说,越贴近习关疏的耳廓,呼吸和舌尖同时拂过耳垂,“只有把你锁在床上,做到腿都废掉,你才会乖吗。” 话音刚落,室内的门锁落下,像是被什么东西给彻底封死。 “不是哥们。”习关疏脑袋发紧,神经都快断了,膝盖往上顶开他,手脚并用地爬起来,被rose一把捞着腰甩回去。 好不容易穿上的衣服又被撕烂掉。 他把习关疏的双手压在脑袋上,手里拿着个发出闪烁光芒的东西。 “原先都是给你准备的。”rose将这两颗镶嵌着华丽宝石、夹头包有软胶的r夹轻巧地夹在习关疏的粉红上。 原本就已经饱受磋磨的地方又引发一阵剧烈的身体反应,习关疏眼泪一下就被激出来了,疼到脑袋发懵。 而越是颤栗,那两颗宝石就越是晃荡,格外靡艳。 “很漂亮,适合你。”rose把人按向自己。 额头抵着额头,鼻尖抵着鼻尖,呼吸缠在一起,享受地听着皇储口中因为疼痛和刺激而发出来的啜泣声。 “一直戴着这些,哪里也别想去了。” ==========作者有话说:========== 这章有点野,早点更新留出高审提前量 第70章 爱你 阿皮刚回到苗圃没多久, 阿旦就凑了过来,脸上还带着兴奋的神情,欢呼:“阿爸!粉毛呢?” 三年过去, 她个头拔高,表情灵动,眼睛藏不住事, 充满少女的青春活力,不断往阿皮身后看。 可阿旦怎么也找不到习关疏的身影, 满脸的喜悦逐渐变得失望, “怎么没来,我不是写完作业了吗?阿爸你没跟他说雕像的事吗?” 阿旦回过头, 却见阿皮脸上神情难得凝重,心情也跟着变得小心翼翼, 充满担忧, “不会是出事了吧?” 阿皮沉默着凝视阿旦,似乎在考虑要不要告诉她自己的想法。犹豫了一会, 到底还是喉结滚动, “大人他……可能有一些麻烦。” “竟然还有人找粉毛的麻烦!难道他们找到粉毛躲在哪啦?!”阿旦脸都皱起来了,“走!抄家伙,现在就去砍人!” 阿皮拦不住她这没个把门的嘴,没好气道:“那你去把以前教过你的老师砍了好了,快去, 我绝对不拦着你, 省得他给你布置作业了。” 阿旦立正在原地。见这初生牛犊不怕虎的终于老实, 阿皮才轻飘飘地开口:“我活了大半辈子什么没见过, 一眼就能看出来大人和那小子之间不太对劲,但没成功把大人带出来。” 以他们之间的关系, 让那小子把皇储带走保护起来是非常正常的。 但绝对不是像现在这样,微妙又别扭。那双盯着殿下的眼睛比以前更紧了,像饿疯了的狼。 这很危险。因为狼如今的地位不同了。 爱意仍存,可那些过去因差距而生出的自卑与不安会发酵成什么样子,他不敢想。 大人恐怕要遭罪。 阿旦拔刀四顾心茫然,“那阿爸我们该怎么办?老师和粉毛谁是好的谁是坏的?” 阿皮也说不上来,“硬要分清楚的话,大人是坏的。” “老师对我们很好,但我还是想要先帮粉毛。”阿旦很纠结,在极短的时间内权衡了一下,“我不写作业、旷课、上课睡觉,我也是坏的。” 阿皮沉默一会,“隐忍。大人现在在他手里,我们不能多做什么。我教你几个方法,过段时间,你就能避开他……” 阿旦握拳:“沉淀!”—— “你也没找到?真是见鬼了,该死的能躲在哪?催催催,催就能找到了?” 翡冷翠内一处不为人知的角落里,两人马的对话十分隐秘,声量压得极低。 “他之前多多少少在卡迪莱里混出了点名堂,以前还是个皇子,知道些隐藏踪迹的方法并不奇怪,老老实实找吧,找到了没准能在教廷里混个大骑士长当当。” “谁敢想一个学着光明圣树相关知识长大的皇储竟然是一头魔物,你说这么多年怎么就没人发现?” “那就不是我们这些小人物该议论的了,前皇储失踪,不知死活,上头还强烈要求不能伤害,明眼人都知道把人抓回来是想用来做什么。” “你也见过那前皇储长什么样吧?啧啧,之前我还觉得高攀不起呢,现在没了那一层身份,别说那些大人物了,我都起了点歪心思啊!” “哈,魅魔!这种玩意下|贱得很,玩不坏、吃不够,多少人一起来都行!没准咱哥俩混上去了也能……” 他们说话时眼睛不断地瞥着各处,警惕性极高,一旦有点风吹草动就会立刻噤声,不走漏一点蛛丝马迹生怕引来灾祸。 但百密一疏,这些对话还是被暗处的印记尽数收集。 几乎没有人注意到,翡冷翠的各个角落里都被布置下了不起眼的魔法印记符号。 rose赤瞳微眯,将他们每人的脸都看得清楚,拳头握得嘎吱响。 门口传来进门的声音,rose便迅速关闭声音,挂上得体微笑,“教皇冕下那边是有什么事情要传唤我,所以劳烦主教您来吗?” 来人是当今教皇身边最得力的红衣亲信,在宫廷内地位仅次于教皇的二号人物,负责处理各种事务,给步入晚年的教皇分担去不少压力。 主教在看到rose身后巨大的六扇翅膀时,总是板着的脸罕见地有了一些松动,“你最近做的很好,教皇冕下对你十分满意。” 翅膀代表着一个人的能力与天赋,能够拥有这样体量的翅膀,足以预见rose的未来。 红衣主教同样年事已高,自己的一对翅膀也已经见颓势,看着眼前年轻人身后这堪称奇迹一样的羽翼数量,心中要说一点不眼热都是假的。 六翼实在罕见,甚至是万中无一,被认为最接近圣树的最纯净存在,无论是现任教皇还是更早以前的几位,都没有这样世所罕见的天赋。 前途必定不可限量,当初阻拦屏障解除一事也被诸多人看见,民间也有了一定的支持…… 眼热归眼热,主教心中自有思量,“教皇冕下看得见你的每一份付出,往后你肩上的责任会越来越重,来年的国礼可做好了准备?” rose哪能听不懂他说的话,态度更加诚恳,“这都是我分内之事,能妥善完成全仰仗主教指点,不敢居功,往后仍需您多多照顾。” 他回答得周到又有礼貌,听得红衣主教越发和颜悦色。倒还有几分眼力见,是个聪明人。 主教不由心中满意,“冕下对你给予厚望,你未来成为教皇预备役的可能性会越来越大,”说到这里,他话头又一转,明里暗里询问:“你先前与叛贼走得极近,是否找到了线索?” “并未。”rose很快否认了主教的话,表情十分平静,不卑不亢,“我与他不过是泛泛之交,说不上什么走得极近。况且我近期忙于教廷事务,就连此人失踪都是方才得知。” “是吗?遗憾。”主教目光仍存着些疑虑,在rose脸上来回扫视,试图发现什么端倪。 但最后还是失败了。 实在是太滴水不漏,明明年纪尚轻,却沉稳内敛,做事既稳妥又周到。 连他都十分欣赏。如果教廷未来要进行教皇之位的更迭,这年轻人极有希望会爬到他头上。 非必要不可轻易得罪。 主教没有再追问下去,而是又同rose聊了些教廷内的事宜,嘱托了几句之后便离开。 而就在主教前脚离开,后脚rose脸上挂着的虚伪笑容便立刻消失。 而那些被他隐藏起来的传像阵依旧在吸收着整个翡冷翠内大大小小的信息。 rose视线飞速掠过,将所有阴暗事尽收眼底。 肮脏,真是太肮脏了。这些人。 “整个翡冷翠都无药可救了。”rose的红瞳之中盛满冷漠,“哪怕没有被黑暗侵蚀,也早已被一群愚蠢的白蚁蛀空,只剩下一副空架子。” rose脑海之中想起一个人的身影,眼神复又变得柔和。 他站起身,往自己的卧房中走去,在床头一处极为不起眼的书籍下按动。 一道传送闪光骤现,rose瞬间调整好自己的表情,冷下脸,六翼也收拢在身后。 没人想得到,他们耗费无数兵力寻找的人,正盖着薄薄的丝被,躺在床上安睡。 习关疏的脖颈上系着一条红色的丝绸,还被系成了蝴蝶结的形状,像个礼物。 而红结之下,吻|痕布满了白皙的脖颈,除了这条丝被,没有看见任何能够遮蔽身体的衣物。 那些红痕从脖颈一路往下,只需要轻轻掀开丝被,就能够将里面的隐秘美景一览无余。 包括一直未取下的两颗宝石夹。 rose刚一回来,就看到如此岁月静好的画面。 没有观众,他脸上刻意表现出来的冷意褪|去不少,变得平和。 rose脱下自己沾染上凉意的外衣,沉默掀开被子躺了进去。 他一开始并不打算做什么,只想着把人搂进自己怀里,尽可能地让两人的肌肤相贴。 可rose还是忍不住,拇指轻巧地拨弄其中一颗宝石。 仅仅只是这样做,他就忍不住深深发出喟叹,“好乖,没有自己尝试取下来。” 隔着丝被,他看不到自己摩挲的位置,但清晰地知道自己是在绕着宝石打转。 习关疏这会觉浅,被磨醒了。 他难受地挪开自己的腰,眼睛都不用睁开,顺手又是一个精准的巴掌打在rose脸上。 “你丫给我机会取了吗。” 不知最近打了多少次,已经非常熟练。 “别动,困死了。”打完以后手心就这么盖在rose的脸上,揉了两把,想继续睡。 “你问过我,我为什么总是在发抖,其实我只是在克制。”rose没让他如愿,又用了点力去摁宝石,还伸出小腿去勾回习关疏的身体,“从来都没有告诉过殿下,我有很严重的皮肤饥|渴。” 习关疏还没有来得及收回的手正好起作用,稍微换个位置就去捏住rose的嘴唇,捏成唐老鸭,“你有完没完了,废话还辣么多,身体痒就去洗澡,而不是像赖皮蛇一样,净逮着我一个刺刺球薅。” “无论你说什么都无法动摇我,只有你爱我、理解我,真正把我放在心里,我才会给你自由。”两人各聊各的,rose握住习关疏的手,又冷着脸在手背上落下几个吻,“而我现在不用克制了,克制有什么用?只有不停向你表达我的感受,你才不会忽视我。” “你之前还没克制啊?太谦虚了吧哥,真客气。”习关疏对他无语了。 rose总想把他们的关系弄得格外虐恋情深,但习关疏也总不以为意,该吃吃该喝喝该睡睡,随遇而安。 就是有时候对自己过劳而肿痛的刺刺球刺感到悲哀。 “我是想过猪的生活,好歹先过一阵好日子养肥了再出栏,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天天出台!” 习关疏没好气地把rose的脑袋扒拉过来在上面“啵啵啵”豌豆射手似的响亮亲几口,又啪啪打两个形式意义上的巴掌,“爱你,我爱你,世界上最爱你,你是最好的赖皮蛇,天底下你最赖皮,行了吧?够了没?不够的话我再说两句。” 习关疏的“爱”说出来时,rose还是难以抑制地升起灼热情绪。 他下意识感到雀跃,眼角眉梢都有洋溢出笑容的冲动,可在意识到这只是对方随口说的一句半真半假的玩笑话后,又一点一点收敛了回去。 他的表情从还未形成的愉悦,最终还是落在略显阴沉的平淡上。 rose没有回应,而是强硬地握住习关疏的手,按在自己的翅膀上。 “干嘛,又不说话装高冷。”习关疏不明白他的意思,但自己的手又抢不回来,只能被迫按照他的意思在那几只翅膀上到处抚摸。 摸着摸着,rose又换了个位置,依次是肩颈、胸膛、腹部。 习关疏的手指隔着衣服,还是能够清晰感受到这底下硬邦邦的肌肉,紧绷但又不像钢板,依旧带着肉的柔软,手感很好。 习关疏越捏越惊奇,像发现了新大陆,“好家伙,你别是告诉我你之前那么瘦是因为营养全被那些翅膀吸干了,现在翅膀长出来了终于有力气长胖了?还挺会资源分配。” rose脸色很差,“可我现在难道不是在和你调|情吗。” 他被习关疏这种不解风情给折磨疯了,“我意识到,对待你,不能拐弯抹角,想做就直接做。” ==========作者有话说:========== 所以泛泛之交是什么交 70-80 第71章 温柔 翡冷翠的局势逐渐变得稳定, 稳定地走向末路。 所有人都知道,他们不过是在苟延残喘,因为圣树在因某种未知的原因逐渐枯萎。 国典的时间从一年一度缩短到半年, 源源不断的能量补充进去也没能阻止颓势。 没人找得到解决方法。 屏障破裂是早晚的事情。 一旦能量彻底枯竭,城外早就蠢蠢欲动的黑暗大军必将会一举攻破翡冷翠。 最要命的是,还传出了教皇状态与日下滑的消息, 人心更加惶惶,恐惧蔓延。 就在这时, 一位年轻人站了出来。 此人身后坠着神圣六翼, 竟然能够直接与圣树进行沟通,而他所传输的能量更是有效拖延圣树萎靡的趋势! 他无疑夺去了所有人的视线, 沉稳冷静、外貌出众,具有强者领导风范, 一时间风头大盛。 rose。这个年轻人的姓名被不断传播, 受到越来越多的人认可与推崇。 就连教皇也亲自出面,将他定为继任预备役之一。 而这个受万众瞩目的年轻人现在…… “为什么当初要离开我?我有哪里做的不好?” “我明明一直都对你千依百顺, 你还是不满意, 告诉我,你觉得什么有意思。” “这个玩具有意思吗?不喜欢?很痛?哭什么?” “不准离我那么远,靠近我,看着我,我们没有分手。” “永远都不分手好不好?” “是不是又在心里偷偷骂我了?别咬嘴唇, 直接说出口, 我想听听你的声音。” 有人忙着哭, 根本没精力回答。 身份敏|感的通缉犯, 与风头无两的预备役,八竿子打不着的关系, 几乎是夜以继日又无休无止地凑在一起。 习关疏一直在发脾气。 因为rose每天都会固定冷着一张脸,像谁欠了他几百万。 次次都十分极端和偏执,每句话都直戳习关疏的脊梁骨。 就连勉强骂出来的话语也变了味道,像是某种有趣的调剂品。 * 又是数场迷乱的情事结束,习关疏头晕脑胀,再次昏昏欲睡。 他这几日睡的时间实在是太多了,哪怕清醒的时候意识也迷迷糊糊。 rose的手从习关疏肩胛骨处滑到腰侧,指尖轻点上面自己辛勤吻出来的印记,“教皇可能要死了。他太老了。” 他的态度随意到像是在说一件不怎么重要的事情。 习关疏眼皮动一下,都睁不开,“什么?” “几位现有预备役中,我继任的可能性很大。”rose每说一个字,手指就对应挪动一点,“我等不了那么久,拖得越久,意外就越多。如果他短时间内无法退位,我会采取一些手段。” 习关疏终于睁开了眼睛,在之前的感觉里上下浮动,根本思考不了太过复杂的东西,“你到底想说什么?” 旁边有个大反|贼没人看见吗?就逮着他骂,太亏贼了。 rose不回答。 这时已经来到了他最喜欢的地方,于是用指尖勾弄宝石,画圈圈。 习关疏被迫把所有没问完的话都咽了回去,眼里雾蒙蒙的。 “没事,只是告诉你一声,那些事情都不是很重要。”他又吻过来,“饿了吗?” 习关疏被突然转变的话题给弄得糊涂,以为还要再开一局,“饿啊,所以你做不做?” 这段时间以来他和rose见面后相处的方式就是亲密,身体早就习惯了这种节奏,舌头也已经优先于意识,顺从地张开,主动献上。 “我去给你准备食物。”rose语气自然,在把习关疏弄得呼吸杂乱后,果断抽身离去,像是真的只关心一顿饭。 “搞什么?真去吃饭?”习关疏胸膛还在起伏,嘴唇微微张着喘气。 但rose就是没有再碰习关疏,嘴角挂着浅淡微笑,反而拉开了更多的距离。 习关疏只能忍着那股从骨头缝里散发出来的痒意,焦躁不安,不停捏自己的手指头,“你故意的吗。” “嗯。”rose出乎意料地承认了。 如果是以前,他只会笑着看向习关疏,用一种无辜又清澈的眼神说不是,揣着明白装糊涂。 “我想让你也体会渴望我的感觉,承认你很喜欢和我在一起。”rose此刻的笑容阴得没边,站在远处的桌旁摆好食物,眼尾弯弯看着习关疏因为他而难受的身体反应。 “异想天开,那你就想。”习关疏咬牙,强行忽略掉心头莫名其妙的委屈,“爱做不做!”自己套了件薄被单就下了床,走过去拿起刀叉猛吃,全程故意不去看rose,“谁稀罕一样。” 他越吃越快,仿佛在跟什么东西较着劲。等吃完以后,就坐在原地,双手抱胸,猛猛瞪人。 “吃完了?”rose问了一句,习关疏不理。 等人要收餐盘的时候,他才抬起胳膊用手指旁边还在鸟笼里流银河口水的毛团,表情严肃,“不行,得给我兄弟也来一口。” 毛团狠狠点头。 rose看在习关疏的面子上,又拿出了一些食物递过去。 毛团隔着鸟笼,开始还挺羞涩,突然发动奇袭,用极细的面条手把一大盘食物全部抢过来,库库塞进自己嘴巴里。 画面简直风卷残云,没过多久,那一大盘食物就被它全部吃进去了。 毛团心满意足打了个嗝,又扭捏羞涩起来,擦擦嘴,“哎呀,人家的小鸟胃最近受苦了啦,需要好好安慰一下。” 习关疏看着不到一会就锃亮的餐盘,“什么鸟,大鹏鸟吗。” 毛团哭诉,“你们天天把我挂在这里,又冷又饿,我不难受吗!” 它控诉习关疏,习关疏就转过头去揪住rose的衣角控诉他,“你天天把它挂在这里,让它看着我俩在这做得不知天地为何物,你是有什么特殊癖好吗。需不需要它给你点掌声?” 说完,习关疏就指挥着毛团,“来,鼓个掌给这位先生看。” 毛团立刻瘫在地上拍起了肚皮。 rose挑眉,手指一抬,那鸟笼身上莫名出现了一层如同冰块似的薄膜。 “哎!怎么又拉灯了!”毛团哐哐敲笼子,没有人回应就不放心地大喊:“我明天还能有早饭吗?午饭也行?……好吧那晚饭可以吃早一点吗?” “我们做的时候它看不见,就连声音也没有。”rose似笑非笑。 “你不早说。”两人现在距离极近,习关疏心虚地松开衣角,刚想溜,反被rose握住了手,十指相贴,“其实我很早就发现殿下是魅魔了。” 习关疏边甩手边哼哼唧唧几下表示疑惑。这怎么知道的?有挂是吧,举报。 “我天生对魔物存在的感知更加敏锐,不过在一位皇储身上发现异常的时候,依旧难以想象。”rose的胸膛紧贴着习关疏的背,脑袋抵在脖颈不断地蹭蹭。 两人相拥的姿势,让rose十分方便地低下头吮吻肩颈。 习关疏不以为意,“正常人都不会信的,我和普通人压根没什么两样,又不像你,背后还有个翅膀,显摆。” “没什么两样吗?”rose的手逐渐往下落在一个危险的地方,如入无人之境,直接抵在了习关疏的尾椎骨上,“最近很久没有用圣水沐浴过了吧。” 习关疏下意识一个挺腰也没能躲过咸猪手,顿感不妙,“这和圣水有什么关系?” “女皇对你的保护实在到位……”rose敛着眉,指腹只需要轻轻打旋,就已经足够让要叽歪的皇储安静下来,“长话短说,据我所知,圣水能够抑制来自于魅魔血脉的体表特征,所以你才能保持人类的面貌,这么多年并未被人察觉。” 习关疏想去捂他的嘴巴。 “你说,停了圣水这么久,又被我一直这么浇灌,”没成功,rose还是继续说下去,“会不会在一些特定的情况下,露出魅魔种都会有的犄角和尾巴?” 这句话如同晴天霹雳,习关疏说话都说不利索,磕磕巴巴,“你别不是在开玩笑的吧?犄角?尾巴?哈?我怎么会有那种东西?不可能的。” rose慢条斯理翻转手掌,露出掌心的金色细链,“试试就知道了,”金链的一头在习关疏胸前其中一颗宝石夹上轻巧扣上,“这些天以来,我失败了很多次。思来想去,或许还是因为我太过温柔。” “温柔?温柔??都整上装备升级了你跟我说克制、温柔?脸都不要了!”习关疏全身都在拒绝,“失败了那么多遍都没成功,一定就是没有啊!很多事情不是非要撞到南墙才可以回头的!” 这种东西除了让rose兽性大发,他完全想不到有什么实际作用! 力量悬殊,反抗无果,rose已经成功将剩下的宝石夹也扣上。 两个宝石夹之间被一条金色细链连接,璀璨奢靡的饰品挂在被掐出红印的白肤上。 金链子一晃一晃,摆弄其中一颗宝石的同时也会带动另一边,幅度更加明显,还发出好听清脆的金属碰撞声。 但习关疏没法欣赏,他羞耻地快要爆炸了,忍不住用胳膊去遮挡,同时急得去把宝石夹摘下来。 “要是哪个乖宝宝能坚持戴几天,等我忙完手头上的事,就能带着他一起出门,并且期间保持禁欲。”rose意有所指。 习关疏金链也不扯了,当即竖起三根手指头,信誓旦旦保证:“我我!我绝对不会有二心!我是你最忠诚的兵!” rose的态度却一反常态,表现得非常大方,“没关系,这次不是测试,殿下到时候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这么大方?”习关疏感觉就不对,“你到时候不会又要找犄角旮旯的借口弄我吧?” rose却反问:“我要是想弄你还需要找借口吗?” 习关疏这下彻底放心了,“还真是,嘿嘿,你人真好。”还拍拍胸膛,大义凛然,“怎么才一条啊?给我来一捆!不知道的还以为咱们挂不起!” ==========作者有话说:========== 他还得谢谢咱呢 第五编了 放了我吧求求你了老大为了过审我什么都愿意做的 第72章 教皇 教廷大殿此刻站满了人, 所有人一致看着高处。 老教皇坐在那里,瘦得只剩下一副骨架,身后的羽翼暗淡无光。 他苍老疲惫的目光一一扫过每一张脸, 最后落在rose身上,抬起枯瘦的手指招呼他靠近。 rose在众人隐晦的目光中走上前,站定后弯腰俯身, 姿态谦卑,“圣座。” [“我知你与那失踪的皇储还有联系。”]老教皇的声音只传进了rose的耳中。 rose瞳孔缩了一下, 警惕之心骤起, 老教皇却拍了拍他的手,露出一个慈祥的笑容, “别担心,我无意伤害他。” 说完, 他咳嗽起来, 其他人想要上去帮忙,rose却先所有人一步给教皇披上了薄毯。 老教皇抬手示意其他人不要靠近, “我反而要嘱托你, 尽量保住他。他死志虽明,但只要还活着,一切就有未来。” rose眯眼,“圣座也明白他与圣树的关系?” “他是我看着长大的孩子,”老教皇一直都维持着他善意又祥和的笑容, “我总在思虑, 若是当初多加引导, 或许就不会发展到如今的地步……说到底, 是翡冷翠负了他们母子。” 教皇动作缓慢,抬起手触摸自己头顶上象征地位和身份的冠冕。 而后把它摘了下来, 当着所有人的面,放在rose手中。 “圣座您这是,指定他继任?可他毕竟太过年轻,根基尚浅,仍需磨练和考核……”红衣主教不可置信地看着这一幕,一旁站着的其他预备役更是不甘。 老教皇对自己引来多大议论声的动作完全没有任何解释,他扬起头,目光看着远处的圣树,原本就苍老的脊背更加佝偻了。 “我这辈子活的够久了,多少后悔的事情早已记不清,种种理想与抱负也消散在往日长河里……”他声音既无力又飘渺,似乎在回想过去的种种,目露遗憾,“翡冷翠自有它的命数,至于是何种走向,我看不透。” * 老教皇穿着他最隆重的衣袍,在众人的注视中永远闭上了眼睛。 翡冷翠举行了一场最高规格的丧葬礼,全城十日祈祷。 而群龙无首之际,教廷上下极需要推举一位最为优秀的教皇预备役登上这个位置。 独获前任教皇青睐且做出卓越贡献的rose,当之无愧打败了其他所有人,成为新一任教皇。 加冕大典上,他站在光中,年纪极轻,教皇冠冕的阴影遮去他半张脸,只有下颌角处的冷白弧线,以及一双如同红宝石的眼睛看得清晰。 往日种种质疑声随着他地位的变化而彻底消失,过去受到无数鄙夷的白发和红瞳,在此刻美化为纯净与赤诚,身后的六翼更是被歌颂成了圣徒降世。 这位姿容冠绝的教皇,继任以后第一件事,本应该为所有人降下福音,却异于以往,向全翡冷翠的民众下发了无数冷兵器。 “老教皇之死因黑暗之诅咒,教廷上下皆悲愤难平。”rose站在高台处,说出了这番引来哗然的言论。 “他们肆意屠戮我城中坚,又蓄意挑拨离间、崩坏彼此信任,更妄图来日踏碎翡冷翠。今日,拿起手中的武器,不是为了我,而是为了你们自己。” 没人知道新任教皇如何锻造出这么大批量的武器,只知道哪怕一个魔法天赋极低的人,往这些武器里稍加注入魔力,就能够被放大无数倍,造成高额伤害。 这无疑给了被当下圣树枯萎恐惧所笼罩的所有人对抗黑暗的巨大信心。 至此,翡冷翠中越来越多的人彻底成为新教皇的拥趸,赞扬声传遍所有角落,每日前来教廷觐见的人络绎不绝,都想近距离瞻仰六翼之容—— 习关疏睁开眼睛的时候,还以为自己在做梦。 视野不对,好像有点太高了。而且习关疏自己都没有动,眼前却在晃。 位置也不对,他不记得自己来过这么一个地方,又是星星又是壁画的,每一处的线条都板板正正,带着和皇室宫廷截然不同的肃穆。 这看着怎么这么像教廷呢。 咋,rose那家伙已经变态到把自己家装修成这副样子来搞他了吗?这么背德? 再发展一阵,是不是就要一边搞他,一边用十字架再念个圣经附个魔就库库戳他了? 习关疏不停蛐蛐rose,随意低下头,打算找找自己身上某人昨天操作出来的巅峰赛战绩。 一只粉色的毛茸茸爪子突兀撞进他眼眶里。 哦,爪子。正常。 等一下刚刚那是什么玩意? 爪子?! 习关疏瞳孔震颤,那只爪子也跟着反应,骤然收紧,指甲从缝里探出来。 虽然尖锐但很小,看起来拆快递盒都费劲。 靠。这好像是他的爪子。 习关疏在接连几下开花爪子后,绝望地认清这个事实。 他艰难地移开目光,顺着自己短短胖胖的爪子往下看,看见了白白的口水兜胸毛,以及圆滚滚肥嘟嘟的身体。 四肢包括尾巴等身体边缘处都发着粉,像用火龙果染了色。 习关疏咽了咽口水,紧张地去戳自己的口水兜。 没能戳进去多少。 ……卧槽,实心的!纯肥! 甚至那两颗阴魂不散的宝石夹被金链子穿过,此刻正挂在口水兜上充当项链。 大肥猫瞬间哈气。耳朵往后一撇,贴紧头皮,四只软垫同时蹬起来,就要弹跳起飞。 却被一只有力的手按在脊背上,稳稳当当地压了下来。 掌心从习关疏的头顶顺着后背从前往后抚过,将他牢牢扣回原地,连炸开的尾巴都被轻巧地攥住。 “尊敬的……教皇冕下。”一道颇有些印象的声音响起来。 习关疏放弃拯救猫尾计划,稍微抬起眼睛看向高阶之下的来人。 嚯,竟然还有nc! 这根本不是什么主题卧室,这是真教廷! 习关疏缩着脑袋抬起头往上看。 到底是谁一直跟他对着干! rose银白色的长发梳得正式又庄严,头戴教皇冠冕,绣着华丽金线图案的白色教袍从肩头垂下来,一层叠着一层。 整个人被笼在一片明亮的光晕里,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赤红色的眼睛正在往下看,正正和习关疏对视。 好装x。 原来说好了要带他出来玩,结果就是这样子!把他变成一只猫!变成猫有什么好玩的!给教廷抓老鼠吗! 习关疏张开嘴正要劈头盖脸一顿骂,耳朵却听到了几声带脾气的“喵”。 ? “冒昧前来打扰,实在万不得已,我深陷迷局,毫无头绪,或许您知晓一些内情与线索,恳请您能出手解惑……” 这人说话是挺像样,但头都没抬,站在高阶之下,红毯之上,脊背佝偻。 习关疏动不了,就看了这人头顶好半天,终于才想起来他好像是之前欺负过rose的露壬爵士。 不过身上那股土豪气质消失了,头发上不仅没有带着小头冠,就连耳朵上金光闪闪的耳环都消失不见,衣着朴素,看上去十分落魄。 也是,女皇和皇储都闹出了那么难看的事情,那些稍微沾点边的估计都很难逃得过连带讨伐的下场。 在场的所有主教和神官同样表情各异。 “此人先前在现任教皇未发迹以前做过诸多不耻之事,为何还敢前来觐见?” 聪明点的就应该缩起尾巴,而不是来这里自讨苦吃。 众人无一不是人精,都认定了这位新教皇会当机立断拒绝此人,可rose却抚摸着怀中猫儿的背,微微点头答应了。 “说吧。” 冷淡的声音自高位传下,落进所有人的耳中。 习关疏趴在他手里像块猫饼,一下又一下被顺着毛,脑袋都抬不起来,上上下下的。 当上教皇了不起啊!? 是很了不起,那又咋了,就能把人随便弄乱别猫的毛吗! 找机会攮死! 露壬已经无从顾及周围之人隐秘晦暗的眼光,他黑沉的眼睛一直盯着脚下的红毯,开口:“我想问的事情,有关于失踪的前皇储一事。” 教廷大殿之上,倒吸凉气之声接连响起。 “他是不是疯了?教皇让他留在这里已经是网开一面,怎么敢提起那个污秽皇储?” “谁不知道现任教皇唯一的污点就是几年前曾与前皇储走得太过亲近。” “这下他彻底完了,绝对没好下场。教皇绝不会轻饶,一定会重重惩戒他。” 被众人预判即将大发雷霆的rose捏捏猫耳朵,语气淡淡:“不知。如今翡冷翠人人自危,作为圣座继任者,我同样难辞其咎。” 猪咪张开嘴就咬手,rose及时躲过,手掌包住它的脑袋,“若有机会抓捕叛贼,定会依据翡冷翠法案,将其严惩不贷。” “你撒谎!”得到他回答的露壬却百般不信,表情也彻底失去伪装,情绪爆发,不要命一般就要冲上台阶,“虚伪!你骗得了别人骗不了我!你肯定知道!你怎么可能舍得!” 他突然发疯,rose不动如山,坐在高位上连衣角都没有任何变化,倒是习关疏被露壬的反应惊讶到。 看不出来啊,这暴发户怎么这么在意他?不会是想着挟天子反教廷复皇室吧? 不管怎么样都行啊!能救他就是好兄弟! 习关疏想跳起来和露壬说自己在这里,可是尾巴又被rose抓着,犹如猫质,于是只能艰难地扬起脑袋,瞪大眼睛,竭尽全力“喵喵喵喵喵——” 好兄弟!看这里看这里! rose的目光落在习关疏身上,眼中没有多少温度,冷静自持,但握着尾巴的手收紧了。 于是这条蓬松的大尾巴从整根整根地晃,变成了只有尾端一小节在狂甩,百折不挠。 露壬听不懂猫语,他目光匆匆掠过这只小猫,在它粉红的猫瞳上稍微停顿,更加鄙夷,“你就连养只猫都要找和他类似的模样,这样念念不忘又怎么可能甘心放走他?!” 露壬更加双眼圆睁,布满红血丝,憎恨地瞪着rose,好似当今教皇是夺走他妻子的仇人。 而受到迁怒和白眼的习关疏瞪大了眼睛。不是大哥!你好歹问问我是谁呢?!喵都能给你喵明白啊? rose摁下习关疏的脑袋,只稍微眯起眼睛,露出不满的意味,露壬就立刻被一旁严守的人马骑士给拦下,押解出去。 习关疏绝望伸出他的开花爪子。不!兄弟!带我走吧!我以前竟然不知道你是这么能为兄弟两肋插刀的大善人!没有你我怎么活啊兄弟!—— 次日,新任教皇遇刺一事传遍了翡冷翠大街小巷,民众一边恶毒咒骂刺客,一边用尽赞美之词来歌颂教皇。 教皇公私分明,又慷慨大度,不计前嫌,反遭恶意对待。 幸运的是教皇并未受伤,目前反叛者已经被关押起来,城内极端仇恨黑暗势力份子甚至还想要冲进牢中伤人泄愤,大牢守卫数量进一步增多。 * 露壬此时被关在监牢里,将rose当时的所有反应通通在脑海里过了一遍,仍旧没能找出端倪来,禁不住开始怀疑自己是否是对的。 难道皇储真的死了? 不可能。那天他亲眼看到rose把皇储带走了。 露壬咬牙。可他已经走投无路了,他哪里也去不了,即将面临报复,他绝不会相信那个曾经被他欺压过的人会这么轻易地放过他。 在露壬之前,有几个早就被关押进来的人马还在喊冤。 “我做错了什么?凭什么把我抓进来?我为教廷付出了一切,我有苦劳!”那人马撞击着铁栅,发出刺耳的碰撞声。 压根没有守卫理他们,只有旁边那些早已经失去希望的囚犯抬起了眼皮,“消停点吧,吵死了。扪心自问,都被关到这里来了,你真感觉自己是干净的?” 那几只人马梗着脖子,“我没有!你别冤枉我!” “没有嚼过谁的舌根?”那人的声音又响起来,“对那个前皇储。” 人马不再叫了。因为他确实说过。 不只是他,他旁边的人马干了同样的事儿,“就因为这个?”他瞳孔震颤,可不再得到回应。 一直默默听他们争论的露壬眼中突然亮起光芒,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兴奋到高扬嘴角。 他就知道! 会因为别人随口说的几句侮辱的话就大发雷霆,如此小心眼,又怎么可能会不知道皇储在哪里?! 皇储还活着,必定是被他藏了起来! 露壬大喘着气,刚想上前询问,却突兀地被一道金色翅羽给生生割去了喉咙。 就连他的死亡都悄无声息,没有引起其他囚犯注意—— 习关疏这会也正纳闷呢。 他不知道自己就是看了一场专门演给他看的希望破灭戏,只知道自己好不容易出来一趟,现在又得回去关小黑屋。 而且一直到现在都还没被变回人样,只能当个超级大肥猫。 “喵喵喵。”你丫把我变回去,快点儿的。 习关疏站在桌上用爪子挠rose的衣服,满眼控诉。 rose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将自己身上的教皇袍脱下来换成常服,假装看不见气成球的习关疏,自顾自拿了一本厚厚的书,就这么看起来。 习关疏气急败坏,又去挠他的书。 这些中看不中用的爪子连书页都挠不破!他真的要生气了! 习关疏发粉的尾巴啪嗒啪嗒敲着,也不挠了,直接跳上那本书,用自己的超级小猫大腚坐在rose正在看的那一页上。 “闹够了吗。”rose声音很淡。 他手掌托住习关疏的猫屁,大拇指握住胳膊,就这么水灵灵地竖直握起来。 习关疏手和脚都直挺挺的,伸得老长,懵得都忘记了要闹腾。 不是,他一辆半挂也能被这么拎起来吗? rose沉默地看着他,一会后又冒出来一句:“好像人。”说完,扭开视线,好像在笑。 “喵嗷——!”习关疏龇牙咧嘴就要挠他的脸,喵喵喵叫得特别难听,显然破防。 几个意思!他本来就是人!是不是不想活了! “哈。”rose直接把猪咪抱在怀里,憋笑憋得身体都在抽|动,说什么也不肯让习关疏看到他脸上的表情。 习关疏唯一有那么点攻击性的爪子也被rose的虎口锁住,闹着闹着,突然回过味儿来。 哎,别说,他现在是一只猫,rose再怎么丧心病狂都不至于现在搞他。 还真是禁欲了哎。 突然又不急着变回去了捏。 ==========作者有话说:========== 感谢营养液哦! 第73章 猫儿 一张大床上, 被窝中间有一个小小的鼓囊。 忽然!一只粉红色的肉垫从被子边缘突然探出,试探地像个雨刮器一样左右摇摆。 过了一会,这只胖乎乎的肉垫好像睡醒了, 按着床面,进一步伸出整条短短胖胖的腿。 颜色从浅粉过渡到奶白色,全身的绒毛都很蓬松凌乱, 大鸡毛掸子尾巴在视觉上徒增大肥猫体积。 整只猪咪彻底从被窝里拱出来,豁然开朗, 大变活猪。 他低头, 看着自己脖子上依旧戴着的金项链,愤怒地“嗷”一声。 昨天晚上rose来了性致, 就让他短暂地当人,做完累得直接睡死, 醒来后又变成猫。 靠北啊, 这是把他当斐济杯,用完就扔啊! 别以为他这样就什么也做不了! 爷们要战斗!爷们要战斗! 习关疏甩尾巴的频率越来越快, “喵喵喵”唱起战歌, 愤怒、生气,从床上跳下地。 刚落地的一瞬间,猪咪肉垫在地上打了个滑。 好在胃袋够大,比脚先着地,弹性十足, 垫了个底。 习关疏好半天才稳住自己的身体, 首先就顺拐着跑到门口。 看着这繁杂的传送阵, 习关疏斗志昂扬站上去。 “喵。”坏了, 猫脸识别没过,没个屁反应。 习关疏撇撇嘴, 回到床边,前爪扒着床被,后脚猛蹬。 “唰。”软缝间伸出来的尖尖利爪一下就在被子上划出几道爪印来。 习关疏干完了十分没有猫德的大坏事,想抽回自己的手却抽不动。 爪子不知道勾住了哪里,一着急又是一声“嘶啦”,被子又被拉出一条长长的裂口,还把自己指甲都勾歪了。 习关疏有点疼,看着破烂的被子又心虚地“喵”一声,假装这不是自己干的,用软垫捞起布条想重新按上去。 没用,不管怎么按都没有办法掩耳盗铃,布条还是会重新耷拉下来,一晃一晃。 猪咪这腿还有点太短了,想要按回去还得跳起来,身上的肉一浪更比一浪高。 几次下来好悬没把这只猪咪累死,喘了好几口气,稳住健硕的身体,又吭吭哧哧爬到桌面上。 毛团刚好在鸟笼里扒着栏杆盯着他,把自己的面条手伸出去像钓鱼一样,噗嗤噗嗤笑:“嘿嘿,瞧瞧这是谁来啦?” 习关疏爪子勾住鸟笼狂晃,毛团都没有躲,语气还有点欠揍和轻快,“你要干嘛呀小猪?咬不到咬不到咬不到。” “你才是猪,你是飞天肉猪。”好在习关疏和毛团之间还有个心灵感应的联系方式没被拉黑,多多少少能交流一点,“饿死你饿死你饿死你。” 他们斗嘴了好半天,互相戳,最后习关疏累得趴在桌上如奶油般化开,安静下来。 “毛,你说这个世界现在该怎么走?”习关疏嗓音里难得带了点沉重。 “不鸡豆……但如果事情真的要往外走的话……”毛团捏了一把自己的脸,也有些沮丧,“我之前就向主系统申诉这次的bug了,等结果下来以后,没准可以给你争取一点补偿!” 习关疏眼睛亮起来,“还能这样?成。” 他又开心了,想起来自己一开始的目的,一点点爬起来,像只骄傲的雄狮巡视自己的领地。 这张桌面上放着rose的东西,有些习关疏以前见过,比如那本他画过几只小乌龟的牛皮札记,但那些瓶瓶罐罐的,看着就非常陌生了。 猪咪妖娆地走过去,哎,水桶腰这么一扭,装着液体的瓶子就晃晃悠悠地摔落在地,发出清脆的碎裂声。 好听! 习关疏满意至极,尾巴再这么一甩,桌面上写满了记录和符号的纸张也被他带下去,在那一滩液体上浸湿。 好看! 他把桌面上能推的全推了,看着一片狼藉的样子心满意足,摇摇摆摆地踩着他厚厚的粉色肉垫跳回床上。 连习关疏自己都没有注意到,爪上还沾了一些带颜色的液体,于是被子上也被踩出了好几个猫爪印。 “喵。”老子真的牛。 要不是习关疏还保持着他作为人类的最后一丝体面,他甚至还想要到处乱拉乱尿。 等rose回来以后,看到就是自己已经被折磨得面目全非的房间。 有只猪咪四肢着地等着他回来,雷霆站姿,颇有叉腰的意思,下巴还抬的高高的,尾巴更是要翘上天,极其得意。 “喵!”你好你好你好! “看来你很喜欢这样玩。”rose没有第一时间脱下教皇袍,而是弯腰捡起地上一个没有摔碎的罐子,放在桌面边缘。 习关疏立刻被勾过来,正要继续手贱,rose便伸出手撂倒了这辆半挂,顺势将手窝进毛茸茸的肚皮上。 习关疏绒毛一下竖起来,剑齿虎形态启动,呲牙哈气。 rose还是没有收回手,甚至手指微收,仿佛在揉即将送入烤箱里的香喷喷面团,嘴角还挂上了一点若有似无的笑意。 “嗷!”攮死你呀! 习关疏直接张开嘴,露出自己尖利的牙咬人! “嘶……”rose低呼一声,稍微抬起手又没有彻底收回去,刚好能够让习关疏看清楚这上面被自己咬出来的牙印。 装的吧? 习关疏闭上嘴,一颗尖牙还卡在了嘴外面没有及时收回去。 他半信半疑地凑过去仔细看,发现牙印咬得好像是挺深。 rose微微皱着眉心,长睫下垂,站着一动不动,好像真的被咬疼了。 刚刚有咬的那么用力吗?习关疏又不确定起来,偏偏看rose这么一副样子,又多了几分可信度。 “喵→喵↓喵↑”要怪就怪你自己啦。 习关疏发出几声抑扬顿挫的叫声,不情不愿站起来,走近一些。 他低下头,牙齿轻轻在rose的手上碰一碰,而后伸出舌尖,轻轻舔了一下那圈牙印。 舌头上的细软倒刺在rose的皮肤上轻轻刮过,对伤口好转没什么帮助,但rose也没躲开,就让他这么舔。 随后又张开手,缓慢地在习关疏的下巴上轻轻挠了挠。 习关疏莫名感觉诡异的舒服,美瞳差点都要滑片了,尾巴也心满意足地高高翘起。 见成功钓到猫,rose眼中的笑意更深,将他抱起来捧在怀里,轻轻一晃,整只猫都荡起肉浪,可爱得要命。 rose还是忍不住整张脸都埋进充满小猫味的肚皮中,深深吸气,顶级过肺。 软毛贴在脸上,皮肤温热,肥而不腻,肉|感十足。 习关疏连四肢都朝天翘起做仰卧起坐了,喉咙里发出如同马达一样的呼噜声,爪子也搭在rose身上不断开花。 很好,很好!人!猫原谅你了! rose稍微把自己沾着猫毛的脸从肚皮上抬起来,不经意看到了习关疏有些受伤的爪子。 “……真是太会照顾自己了。”他脸上的笑容很快消失,手掌捧起小猫爪,“这么容易受伤的话,下次变成一条小狗吧,再用项圈锁起来,限制活动范围。” 习关疏尾巴僵住,听着他讲话,尾巴瞬间落下来,粉红色的猫瞳瞪得大大的,超级无敌震惊大声“喵!” 身体摊开,两只前爪向上高高举起,投降。 他想要把自己的爪子亮出来给rose证明根本没啥事儿,尾巴也急于讨好,缠绕上rose的小臂。 rose没给他解释和反悔的机会,一只手就抓住四条猫腿倒吊着,任由他喵喵喵叫个不停。 他顺着尾椎骨往上揉捏尾巴,“该变回去了,要让你涨涨记性。” 变个der啊,谁不知道你想干嘛。 首先排除习关疏。谁啊不认识。 猪咪把脑袋缩进自己蓬松的胸毛里,耳朵也压的更低,几乎贴在头皮上,缩成一团,假装自己人畜无害。 下一刻,他的短胖爪子重新变回了四肢,由猫再次变成了人,仰面摔倒在床上。 连件衣服都没有,简直开盖即食啊! rose的手都已经搭在了习关疏的腰上,结果赤瞳亮起光芒。 外面有人找他。 rose眉头微皱,稍微顿住,等待了一会,而后赤瞳亮起的光芒逐渐熄灭。 他给习关疏重新穿好衣服,在额头处吻一下,“我下发的那批武器出了些问题,需要离开一下,很快就回来。” 习关疏乐,还要装出一副遗憾的样子,“哎哟,那真是不凑巧了!慢走啊大人。” “不会让你苦等。”rose捏捏他的腰,快速穿好衣服,最后再看一眼才离开。 习关疏正享受给肾放假的美好时光呢,又从门口听到一些动静。 “这么快?我劝你还是慢工出细活……”习关疏以为rose又折返回来了,一个小小的身影就鬼鬼祟祟溜了进来。 她圆滚滚地蹿到习关疏床边,垫着脚,手指抵在嘴唇前面用力地朝习关疏“嘘”了一声。 “阿旦!”习关疏没想到她会出现在这里,颇为惊喜。 阿旦个头是高了点,长到地上的卷曲红发被简单绑起来,但个头依旧很迷你袖珍,需要踮着脚仰着脑袋才能勉强够到习关疏在床上躺着的高度。 等站直了身体,她才朝习关疏露出一个自豪的笑,“嘿嘿!我跟阿爸在给老师的那批武器里做了手脚,狠狠偷工减料,这才支开了他来找你!你都不知道这里可难找了……” 习关疏没听懂,“什么?什么武器?你们干嘛给他做武器?” “啥?不是你让做的吗?”阿旦也懵了,“老师还说这是你之前的研究成果,所以我们答应得可痛快了!这段时间一直躲在苗圃里疯狂打铁嘞。” 习关疏眼皮都跳了好几下,阿旦却紧张起来:“哎呀不管那么多啦!阿爸让我来接你!你得跟我一起走!” 习关疏这下也不管这其中的细节了,掀开被子就要下床和阿旦一起走,还不忘带上关着毛团的鸟笼,“出去再说!” 阿旦走在最前面,不忘回过头嘱托习关疏:“可不能走传送阵,一下就会被发现了,你得跟我走小路……耶?” 她撞到了什么东西,痛呼出声,然后脚尖离地,被高高拎起来。 “嗯?”一句低沉的疑惑把习关疏嘴角的弧度给拉下来了。 阿旦被rose拎在手里不断摇摆挣扎,双手双脚都沮丧地垂下来,“老师,你回来的怎么这么快呀?” “本来就不是什么大事。你竟然能够避开我的感知。”rose松开手,阿旦几乎竖直向下自由落地。 好在她身体壮实,硬吃下这一摔都没有受伤。 “如果你想他能活着,就不要做多余的事。”rose从身上的教皇袍里拿出一张手帕,擦了擦手。 阿旦哆哆嗦嗦地扭过头,扒着习关疏的胳膊,“噢天呐,外面可真是太危险了!我建议还是在这里待着比较安全!” 别说这么小一个矮子了,习关疏自己心理压力都大,“天啊,是的,没错,你说的对,美好又宁静的生活。” 他们的表演显然没有打动rose,rose稍微往前走一步就把两人吓得连连后退,只有贴着墙才有安全感。 rose抚摸上习关疏的脸,“我真的想下狠心惩罚你,可你总能把我对你的所有惩罚变得很徒劳。” 话音刚落,习关疏眼前一黑,再次睁眼,发现自己窝在一堆衣服里,又变成了一只腿短短的猪咪。 “粉毛?!你怎么!哇……还能变成小猫诶……”习关疏趴在床上,看着阿旦惊呆的表情,感觉自己的一世英名尽毁。 家里人不知道他出来干这活儿啊! 阿旦和毛团都没能看多久就被rose传送走了,习关疏再次变回人形。 他丢脸丢到家了,自觉形象彻底坍塌,抓着床单崩溃大喊:“分手!” rose的手停在半空,习关疏也没有停下,把所有的脾气全部发出来,“我说过了,分手!!你一直纠缠我,不让我见任何人,还把那些想要救我的好兄弟全部赶走,推得远远的,根本就是在监禁我,控制我的人身自由……!” 他赤着身,因为过于羞耻,就连整个背都在发红。 习关疏是真的生气了,他很少发这么大的火,但这段时间以来积压的情绪让他很难过。 他现在犹如过街的老鼠人人唾骂,如今更是毫无自由可言,连任务都做不下去,不知道要在这个世界继续磨蹭多久,不知道什么时候又会突然遭受主系统降下来的电击惩罚。 他明明很努力地在甩卖良心做任务了啊!可是rose整天把他关在这里,他什么都做不了,还要像一个娃娃一样被不断玩弄,毫无尊严。 习关疏眼眶发红,都有些哽咽,“喜欢你还不如喜欢别人!至少还真心对我好!”他说着,还抬起自己气得发抖的手去拽起脖子上挂着的金链子,“不像你,只会把我关起来,用那些乱七八糟的玩具让我听话,你把我当什么了?!讨厌你!” “终于肯说出来了,憋了很久吧。”rose的情绪十分平静。 这片空间只剩下他们两人,rose的手从习关疏腰上滑下,在床上坐起来,“我早就看出来了,我不过是你无聊时随手救下来的一个消遣而已,哪怕不是我,换成另外一个和我类似境遇的人,应该也能得到你的帮助。我并不特殊。” 他眼里无光,声音无起伏,脸藏在阴影里,“你的确该喜欢那些什么都有的人,地位、财富、权势……而不是一时兴起,把我从垃圾堆里捡出来。” “好,我会放你走。” ==========作者有话说:========== 感谢营养液和霸王票!大气大气,破费啦! 想加更,没写完,悲伤 第74章 可怜 rose话音刚落, 门锁解开。 好像只需要轻轻推开,就能够看到外面广阔的世界。 习关疏一开始还不太相信,但机不可失, 此时不走更待何时?留下来跟他互相冷暴力吗? 习关疏这次坚定不原谅,捞走自己的衣服,囫囵吞枣地穿上, 赤着脚就要下床。 rose依旧没拦,坐在原地背对着他, 颇有些心灰意冷, 像雨打的落水狗。 “其实你好好跟我说,我们都可以和平分开的, 不必像现在这样闹得这么难堪。”习关疏看他有点惨,到底是忍不住补充几句。 路过时还伸出手去拍拍rose的肩膀, 一副过来人语重心长的态度, “不至于,真不至于。咱这算是正式分手了嗷, 你也别过意不去, 拜拜就拜拜,你现在多风光啊,再找一个更乖。” 其实全都是缓兵之计,习关疏话还没有说完就直接原地起飞,头也不回的发射出去。 完全就是在逃命。 因为起步速度太快, 在撞击到空气中的薄膜后被弹回来时, 习关疏甚至能够感觉自己的身体在空中画了一道弧线。 他整个人都砰的一下, 后背砸回床面, 虽然很软,但依旧有不小的冲击力, 疼得他控制不住面部表情,眼冒金星。 “骗你的啊,怎么还当真了。”rose脸上没有愤怒,平静得古怪,反而显得疯狂。 rose瞬间覆上来,手指移到习关疏后颈,五指扣紧,“殿下明明对我完全失望,又为什么总是相信我真会放走你?哪怕你真跑出去了,又能躲在哪?” “你瞎啊,我没相信啊!我这不是跑了吗!我就差飞了!!”习关疏疼得很,一副毫不出意外又小心眼子的败犬表情,“为什么不能先让我五百米!玩不起!” “我就是玩不起,死都不会分手,永远缠着你。”rose强行咬着习关疏的手腕,眼神凶狠,仿佛回到了多年以前,他被当众霸凌时,“分手?哪一种分手?如果你说的我不满意,我就按我自己理解的来。” 习关疏能够感觉到自己的手腕好像已经被牙尖给刺穿了,一阵刺痛。 从来都是他咬rose,没被rose咬过,心里不平衡了! 疼痛激发更多怒意,习关疏一反之前躲躲藏藏的窝囊样,也不知从哪里来的勇气和底气,就敢直接和rose硬碰硬,“真是太让人意内了,我说白了,你想干就干,别整那些花里胡哨,你真以为我怕你?我也告诉你,我的肾好的很!!” 他抬起下巴,咬着牙表情轻蔑,“别整什么套路了!我还不知道你吗,直接来吧!谁怕谁是孬种,你今天要是把我曹服了,我叫你哥!” * “……我错了好哥哥,我刚才有眼不识泰山,说话有点不礼貌了,适才相戏尔。” 习关疏被按在床上,双手扣在头顶,滑跪的速度很快,脸上带着讨好的笑容。 “错在哪了?你没错啊,错的不是我吗?”rose逆着光。 “我纠缠你,把你的朋友赶走,还监禁你,用乱七八糟的玩具让你听话,我真是大错特错,无可救药。” 他姿态实在高贵,依旧穿着他那身庄严华美的教皇袍,哪怕此刻跪着也显得神圣。 rose将布料往下扯,习关疏的皮肤瞬间暴露在空气中。 “哎你真别这样,我让你纠缠成吗?我也没几个朋友,你随便赶,你这几个玩具我玩的也挺乐呵的,丫一点错也没有……”习关疏声音都在抖,“算我求你,真不行。” 任凭他怎么劝都一点用都没有,rose还是低下了头。 随后眼前的画面都在颠倒,rose教皇袍上的金线、埋下去后又抬起的银白色长发,以及身体上传来一浪又一浪的感触…… 习关疏恍惚想起来,rose以前就想这么做了,只是当时被他拒绝,此后再没有提出。 现在明明穿着上位者的圣洁衣袍,占据主导强势地位,却还是强迫着一个下位者,主动去做这种低人一等的事情。 这到底是什么怪癖好? 习关疏脚背都弓起来,不停喘气,眼神逐渐迷离,甚至主动迎合。 膝窝情不自禁夹住rose的脑袋。 rose抬眼,稍微打开他。 习关疏嘴里的声音也从叫骂和拒绝,变成连续的颤音。 在顶峰时,眼前一片绚烂金花,身体出现了莫名其妙的反应,额角与尾椎骨处的痒意愈加明显。 “之前不管怎么样试都没有变化,现在反而想起用这些来讨好我了?”rose喉结滚动,吞咽下去后,终于松嘴,“有点晚。” 他看着习关疏如今的状态,显然发现了习关疏身体上和以往不同的地方,手掌附上额头,仔细观察变化,“在长出来……藏了这么多年,有没有看过自己的角?” 他每说一句话,就动一下,所有的节奏都由他来掌控。 快或者慢,欣赏习关疏的痛苦难耐。 为了更加刺激习关疏的所有感官,rose强行掰着他的脑袋按在自己脖子上,“吸。” “你让我吸我就吸吗——”习关疏反抗。 反抗失败。rose完全没有给他拒绝的可能,自己主动割开了一点脖颈,细细的伤口流出鲜血,“不吸不行,我会不高兴。” 血腥气味袭来,习关疏尖牙被勾出,忍了好久,直到rose把那些血抹在他嘴唇上,他还是一股脑地撞了上去,发狠咬下。 没见过自己送上门来的,不吃白不吃! 咬死你! “很好,再深一点。乖宝宝,不用我再教你……”rose手掌覆在习关疏后脑勺上,脸上全是满足神色,“多吸一些,都是你的,没人敢和你抢。” 多方作用之下效果十分明显,rose也如愿以偿得到了他想要看到的东西。 “魅魔种的尾巴应该有桃心,又细又软……很快就能全看见了。” 说完,rose又满脸醋意,捏着习关疏的脸,“你到底喜欢谁?喜欢他们?他们会像我这样对你吗?把你弄得原形都漏出来?” “为什么不敢张嘴?这只是你的尾巴,又不是其他的东西。张嘴。” “尾巴和角都有了,翅膀呢?……啊,也有了,小小的,也很可爱。” * 完事以后,习关疏捂着自己的尾巴,满眼都是眼泪,“你才小,你最小!你全家都小!” 他现在模样大变,脸虽然还是那张脸,但额头左右各长出了两只黑色的小山羊角,身后生尾,肩胛骨处也长出了小小的一对蝙蝠翼。 对比rose羽尖几乎垂地的六翼翅膀,的确显小,比起实际意义,看起来装饰意味更重。 习关疏抱着自己的膝盖,都不敢去碰自己的额头,翅膀在背后耷拉下来,看上去没精打采,“你现在开心了吧!你这个冷漠无情的人!我永远都不会原谅你,永远都不会!” rose握着他的手掌,将上面自己咬出来的伤口治愈,才一点点按压他的指头,权作按摩,“对不起。” 他率先低头,习关疏觉得他道歉道得有点快,不满意,“再说一遍!” rose现在非常顺着人,“对不起。” “再说一遍?” “对不起。” 接连遥控了人好几次以后,习关疏还没消气,“抱我。” 他刚说完rose就将他抱在怀里,一点都没犹豫。 习关疏抬起手掌,指甲因为现出原形而稍微变长发紫,两手并用,在rose的背上猛虎乱抓。 一直抓到消气,在rose身上成功报复回来以后,他轻快地吹了个口哨,“没关系!” 指定有rose好果子吃!让他也尝尝看穿衣服难受的滋味! 双输好过单赢! “怎么如此大度,这就原谅冷漠无情的我了。”rose对自己背上的抓痕蛮不在意。 这种程度的伤口只需要最初级的疗愈魔法就能够完全消除,根本不痛不痒。 rose没有立刻专门去治疗,像是打算刻意留在身体上纪念,又可惜地去抚摸习关疏那对蝠翼,“保持不了多久,要是能一直在就好了……” “要是能一直不在就好了,”听到这些特征之后会消失,习关疏显然放心,但还是小气吧啦地抢回自己的翅膀,“你去哪里知道那么多?” “殿下亲手写下来的那些记录。”rose收起掌心,指腹相互摩挲,回忆着触感,“抱歉,没有经过允许就擅自翻阅,它们夹在殿内的典籍里,在我意识到的时候已经看完了。” 魔法学渣习关疏心虚地移开眼睛,“啊是吗,看就看呗没事…你记性挺好昂,我刚刚是在考你呢。” 说完,他又迅速捏住rose的耳朵,“那教唆童工给你造兵器呢?你要造|反啊?” rose不说话,幽幽瞅着人,时间长到习关疏心中越发感觉不妙。 “你不会吧……” “是啊,我的确想要延续殿下的意志,毁了翡冷翠。” 习关疏承认自己听到这句话的时候,脑子空白了一瞬,松开捏着rose耳朵的手,“这跟我的意志又有什么关系?我可没教唆过你,你别赖我。” 习关疏真被他吓到了,声音都发飘,“哈哈,看这事闹的,咱俩之中肯定有一个人搞错了,我的意志就是打一辈子游戏而已……”绞尽脑汁拼命想要岔开话题,“啊对,对了,你、你婆婆的事情我还没跟你算账!” rose眉头微动,稍微带点疑惑和迟疑,习关疏可不给他插嘴的时机,语速越来越快,声音一下子拔得老高,“这我必须给你掰扯清楚了,你之前不挺嚣张吗?说比我大一岁?” rose点头,又摇头,“没嚣张……” 习关疏右手握拳拍在左掌心里,“啊,从这一层面上你的确比我大,那又怎样?你别忘了你婆婆和我妈谈上了!” 说到这里,rose似乎已经明白了习关疏要说什么,表情逐渐空白。 如果疑惑能化成实质的话,他的脑袋上应该已经冒出了大大的问号和惊叹号。 “她们能处上对象,她们就是一辈人!这么捋下来,我,比你辈分大!”习关疏越说越兴奋,还比了个耶。 他双眼亮晶晶,满脸笃定,像在比谁尿的远这场比赛中获得了冠军,“我也不为难你,这样,我还是叫你哥,但你得管我叫爸,咱俩各论各的。” 习关疏的每个字rose都能听懂,但组合起来,就有点抽象。 尤其是在这种情况下突然谈起另外一个风马牛不相及的话题,偏偏rose也跟着他的思路跑,“婆婆只是因为过去的经历才显得状态衰老,实际上也相当于我养母一样的存在,没有隔代……” “我不管,”习关疏没道理也要占三分气势,最会睁眼说瞎话,“在床上我就屈居人下了,床下我不可能还要被你压一头!亲兄弟还要明算账,吃亏的事情咱不做。” rose没再接话,望着习关疏很久。 “……其实殿下不想听,可以直接告诉我,我以后都不会再提。” 习关疏正在兴头上的情绪逐渐降温,“我当然不想听!但是,但是……” “但是,你可怜我。”rose轻声接话。 习关疏这才长舒一口气,没那么难承认了,“算是吧。” 他没忘记rose以前过的都是怎样的生活。 这么一个从泥潭里爬出来的人,如今站到了如此高的位置上,得到了权力以后会选择做什么并不难想象。 还以为走到了现在,成了教皇能让他走出来,却没想到只是把自己的恨意藏得更好了。 “那你还是说吧,别拖到以后了,我不想埋雷。”习关疏往后一倒,想用被子把自己裹起来,最后又变成只是抱着,把脸埋进去,“我身上的骂名也多,不差这一件。” “创建苗圃无论从任何意义上来讲都不会招来骂名,除非有人出现了问题。”rose也跟着躺下来,什么都不做,和习关疏面对着面,“我让矮人制造武器,更多是想验证我的想法,想看看你费了那么多心思研究出来的东西,到底会不会被珍惜。” “武器性能优秀,在不重视攻击型魔法的翡冷翠里能起到很大的作用。但下发出去以后,结果让我很失望。” “教廷中有人利用职位和关系截留下最好的那批武器私藏起来,私下售卖。部分普通民众极度恐慌,认为我是在让他们去送死,不敢使用,于是选择暗自破坏,试图以此摆脱自己拿到武器后的责任。” rose把习关疏摆手否认时晃下来的碎发给拨到耳后,轻柔按压他的耳朵尖。 他们最近少有这样恬淡的时候。这种交心感,是身体无论如何贴近都无法弥补的。 “早在很久以前,应该比入学卡迪莱还要更早……你就已经对翡冷翠的一切失望透顶了吧?你预料到种族身份暴露后,这些极端仇恨黑暗的民众会对你是什么样的态度,也意识到自己苦心钻研多年的东西对这些根本已经病入膏肓的人没有任何用处,所以你在绝望中厌弃了你自己,在对城外首领一无所知的情况下,选择打开城门。” 这说的是他吗。习关疏听麻了,恍然小悟,“对,以后就在外面这么宣传我。”配得感超级高。 原书里对原主没有太过细致的描写,习关疏早就怀疑过原主无异于自杀的开城门行为动机,rose这个说法竟诡异的有道理。 “我和你的视角相同,也不同。我看见了卡迪莱学院这样所谓的知识殿堂对知识并不尊重,也看见了宫廷与教廷之间肮脏的内斗,得出了和你一样的疑惑……” rose放过习关疏可怜的耳朵,轻柔而缓慢地按揉他酸麻的身体各处,“这个不成熟的世界还有存在的必要吗?” rose少有这样一口气说很长一段话的时候,此刻的他神色平静,说出来的话带着经过许多个日夜思索,依旧寻找不到最佳答案的疑惑。 习关疏骑在rose腰上,扯着他翅膀上的羽毛,反问:“那你凭什么还把我关在这里?早把我放出去开门不就行了?” 习关疏试图把几片毛给扯下来,但这羽毛看起来柔软无用,实际上稳固得很,跟它的主人一样犟。 喂肾花生啊! 魅魔又不是倒模!他是爽过,但这么高强度终有一日是真的会精尽而亡的! “因为没必要让你去冒险,我来就可以了,”rose仰头看他,双手抬起捧着他的脸,仿佛瞻仰自己的神明,“我认为,无论再给多少次机会,这个充满歧视劣根性的悲哀世界配不上用你自己来拯救。” 在习关疏逐渐瞪大的眼睛中,外面忽然传来巨大的声响,伴随着地动山摇,和突然爆发的杂乱尖叫声。 习关疏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身体摇晃,倒在rose身上。 “翡冷翠即将迎来一场前所未有的大清洗,将所有的圣树阴影下的污秽尽数除去,从而创造殿下所期待的美好未来。” 这位翡冷翠最新一任的年轻教皇,深受无数民众爱戴,在此刻说出了无比恐怖的话。 rose扶着习关疏的肩膀,坐起来,神情温柔,笑容浅淡。 外面的动静实在剧烈,习关疏都不敢想到底发生了什么,手心全是汗,“你是要把全部人,包括我,都给杀了?” rose把自己的教皇袍披在习关疏身上,把他抱起来,走向室外,“不用怀疑我的动机,我现在所拥有的一切几乎都是你给我的,我对你的态度、爱意,从一而终。” ==========作者有话说:========== 感谢 作话一直被锁,只能删除了,总结下来的意思是,很高兴小关能被喜欢 回味了一整天 第75章 底气 圣树在一|夜之间毫无预兆地坍塌, 最顶端的防护罩率先崩溃,无数的怪物争先恐后地从破口处涌入。 几乎所有人都在往外跑,互相推搡着, 鞋都跑掉了也没顾得上捡,躲避着头顶摇摇欲坠的圣树枝干。 rose逆着人流,带着习关疏反其道而行, 在人潮中格外刺眼。 “教皇冕下……!”有人发现了rose,匆忙停下来, 跪在地上揪着rose的衣袍, 喘着气,声音嘶哑绝望, “您……你有什么办法吗?能不能,能不能再一次拯救我们?” 他话都没有说完, 就戛然而止。 rose冷漠看着他, 眼里没有任何温度和情绪。 就连摆出虚伪敷衍的态度应付他们都不屑,如同观察一窝即将死去的蚂蚁。 那人意识到什么, 又瞥见一旁裹在教皇袍下、额头生角的习关疏, 嘴唇发抖,颤抖的手从rose的衣袍上松开。 “教皇,教皇竟然提前和魔物勾结……翡冷翠大难临头!” 他没有再哀求,只能惊慌失措地爬起来,继续往边缘跑。 这好像只是一段微不足道的插曲, rose依旧朝着圣树走去, 人流在他旁边分开, 却没有沾上他一点。 习关疏手里握着毛团, 跟在他身后,没有对这样的所作所为发表任何观点。 这不是他该插手的课题, 他没有替rose受过那些苦难,就无权替人选择原谅。 唉,大难临头各自飞吧,他也不一定能活呢,那么早担心别人干啥。 两人此时距离圣树入口已经很近,有几个不长眼的魔物顺着圣树主干爬下,咆哮着冲刺过来。 “吼!” rose眼皮都没抬,翅膀一扇,几片羽毛就将它们身体洞穿,如同杀鸡。 “殿下,打开通道。”rose一脚踩碎了魔物的头骨,清脆声响起,残尸立时灰飞烟灭。 “噢,噢噢!行。”习关疏对这种血腥的场面倒不是惧怕,就是觉得有点恶心,不愿意多看,匆匆忙忙将手放在入口处拒绝的刺上。 耳垂处永夜之心再次发亮,荆棘缓慢打开,露出通道。 再次进入圣树领域,习关疏竟然对这处他来过好几次的地方感到陌生。 圣水湖几乎干涸,出现一个巨大的坑洞,树中树出现一道参天的裂痕,几乎将整棵树都劈成两半。 这种巨大的杀伤力完全不是习关疏之前那种小打小闹的恶作剧能比的,整个圣树已是面目全非、满目疮痍。 习关疏看见这一场景,心口忽然传来剧烈疼痛,几乎站不住。 前所未有的痛苦,好像从根源上对圣树如今的近况感到悲戚,仿佛他也被劈开了一般。 “不要再看,它注定会走到如今的地步,和你没有关系。”rose揽着习关疏的肩膀扶住,挡住他的眼睛,把他安置在一处干净的草地上,“我需要现场准备,在这里耐心等我。” “准备什么?”习关疏捂着自己的心口,等那股恐怖的心悸感稍微缓解以后还是忍不住询问。 “让殿下活下去的新世界领域。”rose抬起手,在羽翼边缘轻轻划过,手心就割开了一道细长的血口,“以死去的圣树为代价。” 血液翻涌而出,他掌心向下涂抹在地。 习关疏看不清地上的形状,只知道他动作幅度极大,用血量必定不小。 一直以来哪来这么多血啊! “我也割点。”习关疏都看不下去了。 “不。绝对不可能。”rose的额头开始流汗,失血使他脸色惨白,连身后的翅膀看起来都失去光芒。 “行吧,等结束以后我给你泡枸杞红枣……等一下,咱进来的时候关门了吗?”习关疏鬼使神差地猛然看向圣树入口处。 却突然和一双圆溜溜的黑色大眼睛对视上。 “哈、哈喽?”习关疏扯了扯嘴角,僵硬地挥挥手,想尽量表现出自己的友好。 这只蝙蝠距离他极近,体型贼大,不像普通的小蝙蝠,倒挂在入口的荆棘上,在看见习关疏时瞳孔明显缩了起来。 “这应该不是,来,来侦查的吧?”毛团也有点害怕,咽了咽口水。 蝙蝠盯着习关疏两秒,随后张开嘴,发出尖锐的啸叫,像是指甲刮过黑板的嘎吱声放大一百倍。 随着它的音波荡漾开,无数只黑色的小蝙蝠被它召唤而来,密密麻麻如一张黑色暴雨大网。 “卧!槽!”习关疏整个脸色都变了,全身的鸡皮疙瘩猛蹿,哆嗦着一个大跳挂在rose背上,急得要命,“打过来了!走走走!现在就走,哪里都行!要死人啊!” rose画阵的仪式被稍微打断,看他一眼,目光里有些无奈,分出精力,抬起手在空中划线。 领域内兀自出现一个力场,紧接着那些蝙蝠就不动了,停滞在半空之中,好像被定住了身形,一只接着一只往下掉,噼里啪啦地砸在地上。 习关疏看到这一幕,脸上的表情从惊恐变成惊讶。 他从rose背上跳下来,狗狗祟祟地走过去,捡起一根树枝去戳蝙蝠尸体。 死透了,没带动的。 “主系统有消息了,它同意给补偿!资料片下载完后我们就能领武器啦。”毛团也开心地传来好消息。 “嘿嘿……话又说回来了,”习关疏嘴角开始咧起,逐渐扩大,“这还走什么?不走了!攻守之势异也!” 他殷勤地回头给rose捏肩膀,“刚才是小弟太过鲁莽了,我与你合砍百只,从今往后你就是我大哥!来多少杀多少,今天我们就在这里杀个痛快!杀杀杀!” rose笑一下,把习关疏重新安顿好,“现在最重要的事情还是领域,时间紧迫,殿下坐在……” “他说的对啊,确实不能走,”没等习关疏多高兴两秒,一道声音就打断了rose的话,“问过我同意没有?” 许久未曾见面的隆奥添在众魔的簇拥下站在圣树领域通道处,挡得严严实实。 他相貌还算俊朗,可是脸上的表情和气质总衬得他格外邪性。 “哟,这不是小隆吗,”习关疏一只手搭在rose的肩膀上,嘎嘎狂笑,嗓门响亮又有底气,简直标准大反派,“自己主动送上门来受死,还省的我去找你了!我告诉你,你今天既然来了,就别想活着走了!” “活着走了!”毛团也狗叫,飞上去隔空暴揍隆奥添两拳,没人看得见它,给它狐假虎威打爽了。 隆奥添见习关疏这么一副样子,笑出了声,“哦?是吗?你还觉得我像以前一样只能动动嘴皮子,不能动你吗?” “还装呢?等会就让你知道知道厉害,小子。”习关疏比了个拇指向下的手势,接着自信看向他的底气,超小声:“愣着干什么呀?快点上去给那个家伙砰砰两拳把他打倒呀大哥!我狠话都放了。” 习关疏已经开始等待rose接下来会像刚才那样一展拳脚,把隆奥添打倒,自己甚至在酝酿和演习一会要说什么狂拽酷炫的台词。 但rose没有动,他凑得离习关疏近了点,贴着他的耳朵,声音低得只有两人能听见,“殿下,少说点话为好。” 习关疏还在和嘴角带笑的隆奥添比中指,忙中抽空回他,“干嘛不让我说话,有好牌不用点力打要什么时候打。” rose表情沉稳,声音也很平静,听不出一点异常来,“领域还未完成就已经耗去了我大部分魔力,所以现在大概率不敌他。” 习关疏刚竖出去的中指正在一点一点收回来。 他扭过头,在只有rose看见的角度,发了会呆,表情茫然。 “一点也没有了吗?”声音已经小如蚊。 rose也跟着说悄悄话,“还有一点。也只剩一点。一会要用来继续开领域,需要省着用。” 习关疏听完,脸上的肌肉以一个均匀的慢速度戴上痛苦面具,将哭未哭,无声悲恸,“你不早说。” “你刚才叫我什么,小隆?”隆奥添扣了扣自己的耳朵。 “哎呀我刚刚说的其实是鸿运当头洪福齐天大展宏图啦!”习关疏回头看向隆奥添时,整个人的表情又换了一副殷勤样。 他露出一个讨好又谄媚的笑容,两只手掌合十抵在下巴旁边,声音很夹,“我看您大业将兴,身边指定缺那么一位唱曲的吟游诗人!” 还拉上rose,“我和我大儿口条好的不行,只要您收了我们,我们保证把您的光辉事迹流传千古哇!” 隆奥添笑得更开心了,仰天大笑,胸腔震动,“有意思!”他笑容消失极快,百无聊赖地一挥手,“抓住他们。” 几只巨魔得了令,刚一抬腿,却被力场压得趴伏在地,爬不起来。 “漂亮!”习关疏大声叫好,绝对不输士气,“没招就是我最后一招!看招!” 可不知道从哪里来的鞭子突然卷住了他的腰,将他整个人都扯走! rose脸色剧变,几乎是咫尺之间便错失掉抓住他的机会。 鞭子勒得习关疏都要以为自己的肋骨会断掉,无论如何也挣脱不开 “现在能不能唱首小曲?”隆奥添五指张开,扣住习关疏的喉咙。 绳子的另一头被巨魔高高举着,习关疏双脚离地,脖子还被隆奥添死掐,连呼吸都难,“行…啊,给你,唱个、入土为安呗——晚安,我先挂了。” 靠,这死人抓的是真用力啊,一点都不留手,喉咙都快被抠出洞来了吧。 有了对比才明白,申恃之之前还真不算掐他!那力道轻的跟按摩一样! “别动,再往前一步,我就弄死他。”隆奥添笑眯眯的看向脸色奇差的rose,掐着习关疏的手再多用力几分。 毛团子掐着隆奥添的手用力往外扒, “35%了!!不用怕他呀!再坚持一下!” 习关疏听不清晰,痛苦地闭上眼睛,喉咙里再说不出一个字,只有声带被挤扁的呜咽声,脸色因缺氧而发紫。 rose的脚尖停住,翅膀张得极大,攻击欲拉满,再也没有迈出去一步。 “还犹豫什么!”隆奥添又用力几分,把习关疏掐得眼角冒泪。 rose看着习关疏极致难受的状态,翅膀一点点落下。 下一刻,他身上的白色肩衣已被无数道来自不同方向的魔箭刺穿。 “呲呲呲——”箭矢穿透而过,带出细碎血肉和喷溅的血液。 rose几乎没有任何挣扎的,交出了自己的筹码,被巨魔报复性踹倒。 “哈哈哈!有软肋就是好办,随随便便就能威胁!”隆奥添扔开习关疏的脖子,随手拿过旁边巨魔的武器,走向半跪在地上的rose。 “我说过上次你能活下来不过是侥幸,今天我要在你身上讨回百倍。” 他在rose头顶站定,高举手中的鞭子,狠狠抽打在rose身上。 血液立刻喷溅,衣衫撕裂,触目惊心的血迹在rose身下淌开。 习关疏刚缓过劲来,看到rose因为他被打成这样,眼睛就被红血丝烫了一下。 几颗眼泪不知不觉涌出来,落到下巴上他也没意识到。 “你他爹的……!”习关疏想要冲过去,可身体又被牢牢拴着,能做的只有差点把自己的嘴唇给咬下一块肉。 “你打他有什么用!不带叫的,哑巴一样,体验巨差!你打我啊!你想听什么我叫给你听啊!我体验好!” “70%!71%!”毛团也紧张地扒在习关疏脑袋上,急得冒烟。 等隆奥添打累了,扔下鞭子,rose早已经奄奄一息,身周凌乱破碎的金黄羽毛掉了一地。 隆奥添命人将rose捆束起来,如同耶稣受刑一般高高悬挂于半空中。 他身上的伤口不断流出鲜血,于脚尖汇聚,最后滴滴答答落在地上,在刚才短短的时间内就已经聚成了一滩血泊。 “如果不是我提前发现,你是不是就已经把人给转移走了?”隆奥添指尖抓着习关疏的头发,放在鼻下嗅闻,目光玩味,“最好的货色就这一个啊。” “98%……99%!卡住了!怎么这样!太欺负系统了!”毛团眼睛里出现一大堆乱码,语速快得像开了倍速。 它算力迅速超额,一下子安静下去,不再有动静。 rose尚还保留一些清醒的意识,他抬起被血浸润而沉重的眼睫,与被锁在其他人怀里的习关疏目光对视。 两人视线相接,彼此相隔甚远,犹如隔着一道天堑。 习关疏此时额头上那两节小小的山羊角还保留着,爱心长尾垂落,身后蝙蝠翼还在微微颤抖,似乎受到了不小的惊吓。 隆奥添改成捏住习关疏的下巴,左右转动他的脸,仔细端详。 “你这副样子可比我之前看到的要更漂亮,看上去完全不像人类。”隆奥添像捡到宝了,声音里带着显而易见的愉悦,目光不停在习关疏身上流转。 他伸出手指撬开习关疏咬出血的嘴唇,充满恶意地去捏那些伤口,挤出更多血来,脸上的笑容才扩大,“真适合你,当个魅魔有什么不好?你天生适合站在我们这边,物尽其用啊。” “鸟都不鸟你。”习关疏甚至还想在他脸上吐一口口水。 隆奥添反倒更来劲,就要撬开习关疏的嘴去看牙齿。 “我还没有体验过被一只魅魔咬是什么样的体验,听说很销|魂,”隆奥添捏着习关疏稍尖的犬牙,戏谑道:“咬我一口,或许我可以满足你一个可爱的要求。” 隆奥添身旁的魔物们更是笑得肆无忌惮,将他夸得天上有地下无。 “我们的王真是孔武有力,千秋万代!再次拿下了一场胜利!区区翡冷翠负隅顽抗多年,如今还不是被我们的王给攻破了!” “这肉人要是敢不听话,我第一个替王教训他!” 隆奥添也被他们捧得舒坦,扯着习关疏的尾巴,当场就要把人的衣服撕了,“让你们看看我平时是怎么宠幸——” 他话还未尽,下颌就被一根冰冷的金属管给抵住。 “再多说一句,我就把你的脑袋轰得稀巴烂。”习关疏眼眶放大,粉色瞳孔缩小。 隆奥添往下看,只见习关疏表情如同死水,手里握着一把他没有见过的东西。 黑色,巴掌大小,最前端正对着他的下巴,触感极凉,抵得很死。 “100%!呼——!还好,还来得及!补偿终于下载完了!一把超模粒子木仓耶!哇咔咔咔咔!”毛团声音拖得老长,尤其骄傲,“快揍他!揍死他!” 说完后有点虚,筋疲力尽地待在习关疏脑袋上,“我能量不足,得关机一会,闺蜜,接下来任务能不能顺利结束就靠你自己了哦……” “谢了。”习关疏死死地盯着隆奥添,手指关节搭在扳机上,随时都会按下。 “这什么?又是咱们皇储什么时候研究出来的东西?”隆奥添松开手中的尾巴,不以为意。 他全然没有被木仓管吓到,还以为这只是雷声大雨点小的道具,还游刃有余地想要去捏习关疏的手,“用这个就能把我的脑袋轰烂?” 隆奥添笃定他绝对不敢对自己如何,“你杀不了我的。”尤其自信的陈述语气。 “砰!”打脸来的就是如此之快。 习关疏的食指按下,木仓口炸开巨响。 巨大的能量一瞬轰出,隆奥添终于感觉不对,刚想扭头极限躲开,整颗脑袋还是被炸成了糊糊。 谁都没有想到手无缚鸡之力的习关疏会突然拿出这么一个东西来,一瞬间就能够炸开如此恐怖的伤口,在场所有魔物无不惊骇于它极强的杀伤力。 习关疏紧握着那把粒子木仓,表情鄙夷,也顾不上会不会被电击惩罚了,又给隆奥添的尸体补了几发,一点后患也不留。 “垃圾,想玩我也不看看自己配不配,拿去炸了做淀粉肠都不给你。” ==========作者有话说:========== 猪·骄傲·叉腰:不想被那是有一百个理由跑掉,要是被不跑肯定是不想跑!超——硬! 第76章 果实 所有魔物对这极快的变故始料不及。 还未等他们反应过来, 习关疏就又是一木仓打在一直捆束着自己的巨魔身上,终于双脚落地。 “砰!砰砰!”一连好几木仓。 习关疏再杀了原书主角隆奥添后,等了半天也没等到主系统惩罚, 干脆破罐子破摔,大杀四方。 他面不改色,准头极佳, 威力凶猛的弹药将胆敢靠近的魔物炸得脑袋开花。 “像你们这种东西一般让人摁着往嘴里灌一瓢粪水就好了,如果后续还又复发, 说明脏东西还没走, 那就只能继续灌,直到好了为止。” 见前面几个魔物死的不能再死, 其余魔物都不敢再上前,纷纷后退。 习关疏不愿意和他们多纠缠, 甩甩胳膊, “这后坐力,嘶……” 而后扬起一个自认为天下无敌帅气的笑容, 给rose炫耀自己手里的木仓, “哥帅不?” rose依旧被高悬着,脸色白得像纸。 他抬起眼皮,尽管疼痛,还是极缓慢地点了一下头。 “都这样了还这么给面儿,你是有多喜欢我啊?估计我挖鼻屎你都会夸我帅。”习关疏哑然一笑, 将木仓头转向束缚住rose的丝线, “这叫真理, 这可比魔法好使多了。” rose却看着习关疏身后, 艰难挤出声音:“殿下……后……!” 习关疏立刻回头,可下一刻, 他手里的木仓代替他的脑袋被切成了两半,掉落在地。 “有两下子,竟然把我逼到这种地步。” 地上原本已经被轰成烂泥的隆奥添身体不断重塑,最后重新长成原本的样子。 死而复生后,隆奥添所有居高临下的笑容通通消失,凝视地上冒烟的木仓管,“不管看着再怎么弱小,到底还是掌握着高爆发性的魔法,真是小瞧你了。” 他手指挖进脖颈处的枪伤处,不断抠挖寻找子弹。 一时间涌出大量的鲜血,顺着他的手臂往下淌,滴在圣树领域的草地上,发出细微的声音。 “你能几次三番拒绝我,不是你厉害,而是我给你机会。”隆奥添将抠出的子弹捏在手里,碾碎,狠狠皱着眉,“我的确没有想到你竟然能够伤到我,你没有我想象的那么弱,不过也就到此为止了。” 隆奥添的确是个狠人,整个过程表情没有显露出太多痛苦,沾着血液的手覆盖在伤口上,顷刻间就恢复如初。 “你丫开外挂了啊?”习关疏这时候才意识到隆奥添为什么能够当主角。 不仅对自己够狠,还有无穷无限的底招。像他这样的反派,不管再怎么挣扎,都注定会被主角给击败。 习关疏没了木仓,当即扭头用手想要把rose身上的丝线扯断,手掌被割出鲜血也顾不上,还要上牙去咬。 “前菜就到这里吧,让你们看看,和我之间的真正差距。”隆奥添倨笑,念出一段咒语。 一声贯彻灵魂的龙吟从高空中传来,在他身后,金黄色的巨大眼睛缓缓眨动。 一只通体黑鳞的龙自虚空中完全出现,张开它的血盆大口,朝着圣树喷出一片火焰。 第一团火苗从树根燃起,随后火焰蔓延的越来越快,整棵参天的巨树被火舌缠绕。 金色的树叶在火里卷曲瞬间消失,树皮发出哔哔啵啵的声音,整个圣树像一把巨大的火把,燃烧起冲天的火焰。 “没有人能够战胜一条龙,所以你们今日注定覆灭。” 隆奥添见习关疏仍旧在固执地扯着rose身上的丝线,注意力并没有完全放在他身上,“执迷不悟,到现在还关注一个死人做什么?以为他能救你?” “你才死人!他长的好身材好技术好,你比得上他一根毛吗。”习关疏皱着脸呛声。 隆奥添异常不满,于是走上前强行拽下习关疏的手,狞笑,“不试试怎么知道?” 习关疏整个手掌不慎被丝线割伤,几乎断掉,疼得大脑空白,眼泪飙出。 “想要待在我身边就得学会乖巧。”隆奥添看在眼里,刻意不去帮他治疗,反而更加用力撕扯,将伤口弄得血肉模糊。 习关疏被隆奥添扯着往圣树领域外走,有几次差点摔倒,又被扯着提起来,继续往前。 他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rose。 那双赤色的眼睛钉在隆奥添的背影上,瞳孔缩着,下颌崩出锋利线条,目光凶狠地像是要把人一片一片嚼烂再吐出来。 [“不疼,别担心。”]习关疏没有出声,只是张了张嘴,做出一个口型,还扯出一个极短暂的笑容,[“等我去找人救你。”] 好么,他们俩现在也是难兄难弟了,没一个过的体面的,真惨。 毛团现在也关机了,要是有机会的话,习关疏都想要问问它还能不能从主系统那里薅来导弹一类的东西。 威力不够猛,他都怕给主角留下哪怕一点细胞都能够不断死灰复燃,太恐怖了。 离开圣树领域后,习关疏看到无数魔物冲破防护,奔向手无寸铁的翡冷翠民众。 它们肆无忌惮地挥舞爪牙,撕开人类身体,鲜血遍地。 越来越多的人沦为地上随机的一具尸体,之后还要被魔物和怪物撕开衣服,不断凌辱、虐待。 魔兽们发泄着多年以来久攻不破的愤怒、恶意,咒骂着这群没有乖乖打开城门,任由侵占的不识好歹民众。 末日一旦降临,现世比他们所有人想象的都还要残酷。 “几年前,卡迪莱学院里有个被你附身的学生,当着我的面自爆了。”习关疏忽然呢喃出声。 那副画面,他如今仍旧记忆深刻,甚至不断在脑海中翻炒、重现,逐渐与眼前的现实重合。 隆奥添掰着习关疏的手腕,接近骨折的角度,“所以觉得我很了不起,想要知道我具体是如何做到的?” “我想说,你所谓的正义就是一场笑话,你只想要血淋淋的酷刑,以及更多死亡。”习关疏现在整条命都掌握在别人手里,依旧说出这种和挑衅找死没区别的话。 隆奥添“哈”一声,并不解释,而是贴着他的耳朵,语气自负,“你该庆幸,我只是让你流了点血,至少你还能活下去。” 习关疏嘴里含|着一口血,朝隆奥添脸上啐了一口,“你不杀我我都看不起你。到处开后宫,别是个生化父体,有病想传染给我。” 血沫子溅在隆奥添的颧骨上,顺着往下淌。 他也不恼,抬手抹掉脸上的血,低头看看指尖的红色,擦干净,笑出声:“现在就已经吃醋了?放心,我肯定会杀你,但不是现在,你还有用,是我近期最感兴趣的玩具。” 不远处,忽然跑来一帮握着武器的人,正与隆奥添的巨魔兵团对峙上。 他们之中有几个穿着卡迪莱学院的院服,有几个是来自教廷的人马,更多只是普通的翡冷翠民众。 增援来了?! 还有机会!谁要被烧成炭啊! 习关疏眼看着有戏,猛转头一口咬在隆奥添的脖子上。 他现在牙齿尖的很,能够轻而易举刺破人的皮肤,算是以前在rose身上没白练。 隆奥添手松了一瞬,没有第一时间去追,闲庭信步地放任习关疏逃跑。 习关疏借着机会踉跄着连滚带爬冲向那帮人,大喊:“一起合力打败他!” 路上还捡起了地上掉落的一把长剑,就等着开始吹响反|攻的号角。 可人群没有动。 他们仰着脑袋看到了那条龙,以及隆奥添脸上势必要杀死一切的嚣张睥睨。 为首的男人膝盖有些发软,朝身后的人使了个眼色。 得了指示,穿着卡迪莱院服的几个学生认出了习关疏,明显有些犹豫,但那些人马没有丝毫迟疑就走了上来。 “你们教皇肯定还有后手,只要把他救出来——”习关疏话还没有说完,就被人马绑了起来,推到了最前面。 他们捆着习关疏,脸上带着谄媚和讨好的笑容,“王!就是他!一直以来跟您作对的人,我们已经替您把他抓起来了!” 习关疏跑又跑不掉,瞪着眼睛看着这帮墙头草,“窝草?!” 不是,你们这帮人马能不能有几个好人啊? 隆奥添看到这一幕都觉得有些荒诞可笑,看向习关疏的目光里甚至有一点怜悯,“以为得救了,结果被自己人背叛是什么感觉?” 在他身后,燃烧的圣树作为最宏大的背景。 圣树实在是太大了,就连燃烧都久久未歇,整座翡冷翠被火光映照,到处飘散着圣树树叶燃烧后的灰烬。 习关疏眼睁睁看着火舌肆虐,参天的巨树即将彻底消散,火焰染红了他的眼睛。 原来他透过小洞从翡冷翠往外看到的那些黑灰是这么来的。外面早已经被火焰烧得生灵涂炭了。 察觉习关疏的沉默,隆奥添的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放肆,“这段时间的洗脑以来,你猜我发现了什么?” 隆奥添又看向那些人,抹去眼角笑出来的眼泪,“我发现你们真的很无聊,或者说,很烂。思想上的烂,天赋上的烂,能力上的烂,总而言之,无可救药。一点小恩小惠就能够把你们成功策反,非常没有挑战性,也毫无价值。” 底下那帮跪着的翡冷翠民众,没有人敢抬头和接话。那些卡迪莱的学生尤其难堪,全身都在发抖。 隆奥添笑够了,“他,”又抬起手指着习关疏,“你们不知道吧,他一直以来都在骂我,不管我怎么威逼利诱都不肯低头,不愿意背叛你们为我做一点事儿。虽然很找死,但还算有骨气。” 他摊开手,好像真的很疑惑这帮人的智商,“不理解。你们这帮严重依赖圣树、就蜗居在这么小一块地方尔虞我诈你死我活、不思进取的原始人,有什么值得他坚持的必要吗?” 那些跪在地上的人头越来越低,有人被他说的受不了了,尖声反驳:“可他之前明明想要害我们!我们所有人都看见了,他想要开城门!这难道不算背叛吗?!” 隆奥添就更乐了,又忽然变脸,阴恻恻盯着他,“愚民,我从未要求他这样做。而且他替我开门,把希望寄托我莫须有的仁慈上,你不乐意?” 那人就像是见了猫的老鼠,再也不敢出声,抖如筛糠。 在他们周围,翡冷翠里的房屋像纸一样轻而易举地烧成灰烬,随后又被热浪卷上天,变成黑灰。 所有人都看见了这一幕,哭声和绝望的哀嚎此起彼伏。 隆奥添带着一种胜券在握的愉悦,捏着习关疏的后脖颈,向所有人展示,“还有一件有意思的事,”他嘴角又扬起残忍的弧度,异常兴奋,“被你们抛弃的这位皇储,其实是圣树为了保命而诞生的一枚果子。” 所有人都愣住,习关疏更是满脸问号,“等会你说什么?我小年痴呆症犯了没听懂。” 谁?果子?什么玩意儿的果子?精品大果吗? “我如此迫切想要招揽他,拿下翡冷翠是一方面,而拥有果实,代表我能够创建出另外一棵、完全由我掌控的圣树!”隆奥添很满意他们的反应,似乎觉得自己已经胜券在握,于是话都多了起来。 “亲手葬送自己最后的希望吧蠢货们!哈哈哈哈——” 在他身后,巨龙仅仅扇了一下翅膀,又摧毁了一段城墙。 它抓着巨石从高处扔下,砸在地上,发出地面震裂的巨响。 到处都是火焰,圣树燃烧后化成的飞灰像雪一般在天上倾倒,落在每个人的眼前,空气中全是烧焦的烟味,不知道来自谁的亲人。 人群听完隆奥添的话,抽泣声此起彼伏。 “好蠢!太蠢了!哈哈哈!”隆奥添极端享受,脸上浮起病态的愉悦感,张开双臂,笑声从喉咙胸腔中溢出来,越来越大。 他笑得实在无所顾忌,既癫狂又放肆,在场的人只觉得心中绝望,后脊发凉。 “对不起……对不起……” 终于有人痛哭出声,捂着脸,崩溃地和习关疏道歉,“对不起,我只想活下去,我没想到……对不起,都是我的错……” “如果我不是他口中说的精品大果,你还会和我说对不起吗?”习关疏有点干巴巴地问。 那人一直在哭,不再回答了。 “遇到难回答的问题你又不说话了。”习关疏也没再问下去自讨没趣,他挠了挠头,说不上来这会该有什么情绪。 “不过我知道你的意思,其实他说的那些你们别全信,谁知道是不是用来离间的……哎,现在还说这些有什么意思,你们恨我不是应该的吗,还用挑拨?毕竟我之前要是开门成功了,你们早都死光了。” 反派就是这样,他来这里就是要当坏蛋的,没必要洗白,一直坏下去挺好,临死前多几个人恨恨还能涨恶人值,冲冲业绩。 他反正想得开,上帝让他过会死,他偏要现在就死,提前去报道,还能给老人家留个好印象嘿。 习关疏也算是人之将死,其言也恶了,“现在没必要瞎嚎,留点力气多跟新老大说点好话,好死不如赖活着,打不过就加入,别和大趋势作对,知道了没?” 他们呆愣愣地看着习关疏,仰望着他。 停滞了一会的情绪彻底爆发,他们无地自容地掩面哭哀,不知道在为谁而哭。 隆奥添也没有了笑话的心思,眼睛里酝酿出深意,“你还真是不一样,够有种。我不喜欢软弱的家伙,我说过,我会给你很多次机会。” 说完,他又要故伎重施,试图刺探习关疏脑海里的想法,“我更加好奇你脑子里都在想什么了。” 习关疏这能让他窥探成功吗?立刻屏息凝神,不断催眠自己。 毛团写|真毛团私房毛团大片毛团面条馒头…… 隆奥添除了一堆风情万种搔首弄姿的肥美毛团什么也听不到。 他捏着习关疏后脖颈的力道大了几分,“别再浪费时间,现在告诉我,想死,还是活下来,日后为我的新帝国添砖加瓦。” “or。”习关疏还没有贫完嘴,空中的巨龙忽然怒吼。 刺耳的声波打断了他全部的话头,也让隆奥添松开捏着他的力道。 习关疏来不及捂住耳朵就跪摔在地,被这声尖锐的嘶吼声刺痛了大脑,耳孔中流出温热鲜血。 这声龙吼来的毫无征兆,带着极致的愤怒,底下的众人捂着脑袋抬头看去。 空中的巨龙竟在极速往下坠落! 龙背之上的身影渺小如蚁。习关疏屏住呼吸,目光死死锁住那道影子,生怕错过一瞬。 当他终于看清那人是谁时,心脏几乎撞碎胸腔。 ==========作者有话说:========== 下一章就结束这个世界啦! 第77章 希望 高空中, 巨龙脖颈处不知何时出现了一道极深的伤口,大量的血往外喷出,嘴还在张着, 但不再能喷出火来。 巨龙失去平衡,银白色的剑光与光翼仍旧追着它不放,频繁朝着它的翅膀挥砍。 身穿火红甲胄的女皇站在龙背上, 与浑身浸血的年轻教皇合力,将一把长剑直直刺进龙翼中, 发丝在空中疯狂飘扬。 “教皇, 是教皇!圣座果然不会放弃我们!还有……怎么还有……”地上的民众看清了持剑女人的样貌后,忍不住落了泪, 深深行出皇室礼仪,“陛下——” 赤红色的长裙翻飞, 女皇手持沾染龙血的细剑, 踩着龙脊背,俯视着底下所有人。 “当初, 是圣树求着我, 以果实为交换,让我做你们的皇。”她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地落到底下众人耳朵里,配合着旁边rose递来的血羽,再一次刺进龙脊中。 “是你们优先选择背弃我,我不再欠你们任何, 今天我来到这里, 只为我自己的孩子。” 细剑拔出, 巨龙惨痛嘶吼, 炽热的鲜血挥洒在翡冷翠每一处角落。 隆奥添脸色阴沉,他紧紧盯着龙背上的两抹红, 下巴崩成一条线,下意识就想要抓向习关疏,故技重施,再次拿他来作威胁。 却没想到自己抓了个空,而原本站在他身旁的那些巨魔横七竖八的倒了一大片。 他却完全没有想要去在意的想法,因为一柄长剑已经抵在了他的脖子上。 “别动,臭小子,你没想到我还活着吧。”持剑之人声音冷沉, “哦,我记得你,毕竟身上带有稀薄女武神血的人不多,”隆奥添偏头,扯动嘴角,“我不仅把你的国给灭了,还挖了你的眼睛,原来在翡冷翠躲着啊?” 女人冷笑一声,朝着他的膝窝踹了一脚,将他踹得跪在地上。 方向刚好正对着习关疏。 “小宝,去找小乖,跟着他走!”她脸上神情严肃,瞪向龙傲天带着显而易见的仇恨。 “……婆婆?”习关疏驱散掉眼前杂乱的虚影,艰难恢复清明。 “是我,”她极快地笑一下,释放出善意,丝毫不拖泥带水地在隆奥添身上砍了几剑,“现在不是叙旧的时间。” 同时天空中的巨龙开始死亡旋转,rose和女皇全力扒住龙鳞,到底还是被甩了出去。 女人一脚踹翻隆奥添,又狠狠扇了他几个巴掌,四肢都狠戳几剑,捅了个对穿,这才迅速带习关疏起身,与此同时往他怀中塞入一个小小的投影仪。 “你母亲给你的,记得收好!”她只来得及说这句话,便扇动巨大金色羽翼飞射出去,一手一个接住两人。 隆奥添捂着自己遍体的伤口,极端气急败坏地发号施令:“抓住他们!!别让他们离开!我要他们死!” 一瞬间又召唤出更大批量的魔物来,眼中尽是杀意,“直接杀,不准留一个活口!” 落地以后,rose第一时间奔向习关疏,把人带回了圣树领域内尚未画好的法阵中。 他心疼地握住习关疏惨不忍睹的手掌,所剩无几的魔力连自己都顾不上,也要给习关疏施加治愈魔法。 “殿下,情况紧急,领域必须现在完成!” 他当即取下习关疏耳垂上的永夜之心,在极短的时间内竖起了一层防护罩,其颜色竟与圣树一致。 紧随其后的魔物爪子拍在了保护罩上,指甲很长,刮蹭的时候还会发出如同在黑板上刮过的尖锐声。 rose无从顾及太多,再划开一道血口,完成他未尽的法阵。 混乱间习关疏不知道误触了哪里,怀中的投影仪发出声音。 一道女皇的小虚影出现在眼前。她看上去难得有些局促又腼腆,[“是这么用的吗?在这里说话他就能看到?”] 画面之外,另外一个女声笑道:[“是啊是啊,你就放心吧,有什么想说的就和它说,之后我就想办法传给小宝!”] 这层极小的圣树保护罩格外坚固,外面的魔物攻击不破,仍旧排山倒海地挤压、攻击,不断换角度抓啃。 它们异常疯狂,牙齿、手指都因过于用力而流出许多鲜血,在金色的保护罩膜上留下歪歪扭扭的鬼脸。 投影仪内,女皇正襟危坐,紧张乖巧得像个刚上学的学生。 她目露温柔,好像当真隔着投影仪看到了外头的习关疏,[“我曾经已经做好了一辈子没有后代的准备,但有一天圣树告诉我,它会用自己的果实为我创造一个孩子,代价是我只能一辈子守着翡冷翠。你是我血脉长成的孩子……我第一眼见到你,心中就难以抑制地升起了奇怪的情绪……忽然之间,我有了成为母亲的希望。”] 所以原主其实从来没有父亲……但女皇知道原主这个果实的用处就是等死吗? 习关疏宁愿相信她是不知道的。否则也不会将原主视若己出,甚至爱屋及乌到他身上。 功利心和爱往往互斥。 画面之外,深肤色的美艳女人也接话,[“哎,你知道你小时候什么样吗?可圆可胖的金苹果,看起来超多汁,放地上滚两圈都不带停的哈哈!”] 说完,她走进画面里,从女皇身后环抱她,笑得合不拢嘴,[“说来也巧合,一开始我想着何必那么麻烦,直接把你偷了出来,送给我最美的姑娘。没想到偷完才发现这老树天底下最小气,这下可好,彻底不待见我了,是不是也不待见你?”] “对,它一开始就不欢迎我,后面更是嫌弃到不行……”习关疏下意识回答,才反应过来,这不是对话,只是单方面的影像。 而在保护罩不远处,有几个小孩躲在角落里相互抱在一起满脸惊恐、瑟瑟发抖。 个别民众还在挥剑,他们的甲胄已经被不知来自谁身上的血染红,身躯挡在这群孩子面前,剑尖刺进一只蝙蝠体内,同时他的腹部也被另一只巨魔捅穿。 画面极度割裂,习关疏恍惚了。 其实隆奥添一开始说他是圣树的果实时,他并没有全信,只当是这人想要摧毁翡冷翠民众最后的理智而说出来的谎话。 可他现在又多信了三分。为什么他会被圣树领域排斥的同时又能够随意进出,为什么他身为魔物却能够使用圣水隐藏原形,为什么他长时间佩戴的永夜之心能让他保持理智,甚至拥有和圣树一样的保护能力…… 当初那个在卡迪莱自爆的疯子,早已经称呼他为果子。 所以他们都知道,只有他这个果子本果不知道。 不……原主过去的某个时间里应该也明白,自己是作为圣树的后备隐藏能源而活着,只要圣树出现任何一点问题他就得奉献。 提前得知自己的未来和结局,真的是一件幸运的事情吗? “果子发芽,长成树后,我……会死。”习关疏抓住rose的衣角,仰头,茫然无措,“你其实早就知道我的真实身份了,是吗?” rose眼中闪过不忍,“我绝不会让您走到这一步。” “果然。”习关疏怔怔的,松开衣角,又仰起脑袋,看着头顶燃烧的圣树。 “其实我死了,对这个世界才有帮助……” 原主应该也是这么想的吧? 画面里,女皇最后走向投影仪,将它捧起,[“我们即将返程,应该能够赶得上见你一面,我想接你……啊,还有那个孩子,过来和我们一起居住。”] 提及rose,女皇笑一下,[“你选择什么样的伴侣是你的自由,只要你们相爱,母亲都支持。”] [“别忘了我们的下午茶!这边的小家可是被布置得像童话似的,这才叫生活嘛。”]深肤色女人嘴角咧开,笑得格外灿烂。 在她的笑容投影后,受重伤的巨龙临死前咆哮着,一爪挥在那两个女人身上。 她们一个翅膀几乎被撕裂,另一个瞬间昏迷,纤细的身体如同被风吹落的羽毛一般向下坠落。 “邪不压正!你们是斗不过我的!何必挣扎!”隆奥添表情狰狞,控制着那条龙就要给她们致命一击,“胜利终将是我的!” 习关疏抛下投影仪,当即就想要冲到保护罩外,却被rose拦住。 “放开我!放开我!!”习关疏不断挣扎,眼睛里瞬间冒出红血丝,“你听见没有!放开!那是我妈,你凭什么拦我!”他甚至不惜扭头一拳打向rose也要跑出保护罩。 却在拳头即将落在那张脸上时,习关疏看到了rose脸上的悲伤。 他们两人的眼睛都红了,习关疏拳头停在半空中,张开想要骂人的嘴又闭上。 “婆婆救下我时跟我交代,她们只有用命托住那条龙,才能给我们争取机会。”rose握着习关疏胳膊肘的手指微微发着抖,“让我们……必须要离开。” 习关疏被rose通红的眼睛怔住,再次回头,看见深肤色女人及时接住昏迷的女皇后,心中的巨石稍微落下一分。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也不知道该做什么,他看着一个又一个保护他的人在流血,而他能做的只有逃避。 rose赤色红瞳被燃烧的圣树给占据,“殿下,死亡并不能够解决问题,只有活着,您所期望的新世界才会在未来出现。” 保护罩出现裂痕,咔咔的声音令人心发慌。 rose把习关疏抱紧,给予他支撑下去的勇气,“别死,求您……能不能为了我,活下去,否则我将一点希望也没有了。” 他声声如同泣血,习关疏被他话里的情绪给感染,连身体里的血液也在变烫。 于是缓缓回抱rose,像在抓住自己最后剩下的依靠。 而先前那帮把习关疏绑起来献给隆奥添的人,跪在阴影里很久了。 “怎么就这么难……”直到现在他们才意识到一味的委曲求全,失去尊严,并不能够让他们活下去。 覆巢之下,焉有完卵? 就在此时,一大帮矮小的身影从一座坍塌的砖墙废墟后涌出来。 他们高举武器冲向翅膀受伤的巨龙,爬上龙背噼里啪啦乱砸。 “大人!您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您去哪里我们就去哪里!苗圃上下支持您所有决定!”阿皮大喊。 阿旦一锤砸在龙脑袋上,如同打地鼠,砸出一声巨大龙吼,“没错粉毛!我还要给你造雕像呢!猫咪雕像!咔咔咔!超级艺术,有三四层楼那么高!” 飞不起来的龙就是地上虫,而矮人就像烦人的老鼠和蚂蚁,数量奇多又分工明确,巨龙明显被他们给延缓了攻势,没有来得及杀死女皇。 见到这一幕,一直犹豫不决跪在地上的人终于被点燃了士气。 第一个人开始拿起了矮人制造的武器,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 他们喉间发出低吼声,面容坚毅,高举着手中的武器,义无反顾冲向围拢在保护罩周围的巨魔。 “不能再错下去了!掩护皇储离开!” 在传送罩破碎的那一刻,传送阵终于布置完毕。 习关疏在许多人用命抢出来的时间里,将安全传送离开。 可一阵刺痛传来。 习关疏低下头,看见自己的心口处被刺入了一把骑士长剑。 众目睽睽之下,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习关疏身边曾经最亲近、已经消失许久的人马骑士长会忽然出现在这里。 他手持着长剑,双眼空洞,刺穿了习关疏的胸膛,伤口冒出森绿光芒。 “得到我想要的一切。” “永远属于我……” 人马在做完这些以后,当场自爆,血肉四溅。 但习关疏已经看不清场面是有多混乱了,尖叫声震耳欲聋,眼前全是黑和红。 “殿下!!” “粉毛?!”“大人!” “我的,孩子……” 习关疏听见无数呼喊他的杂乱声音,分不清从哪个方向来的。 起先还没什么感觉,只是身体越来越冷,越来越黏糊、沉重。 冰凉的水珠滴滴答答落在习关疏脸上,让他有些心烦。 很痒啊。 不是下雨,好像又把人弄哭了。 他总把人弄哭。好坏啊。他果然是很坏的人。 【检测中——】 系统传来播报声的同时,习关疏用尽自己最后一丝力气,终于找到rose脸的所在。 湿湿的。 他把人抱下来,蹭蹭,脸上露出十分幸福的笑容,贴着耳朵开口:“其实我这个世界确实最爱你,没有第二个人,不要再怀疑了。” 【检测到您当前的恶人值已经达到要求,您此次的任务已经圆满完成。】 【祝贺您!期待您的下一次旅途。发件人:主系统】 ==========作者有话说:========== 感谢投喂哦! 这章戏结束以后,习关疏拍拍手从地上爬起来,吐出嘴里的番茄酱,嘻嘻哈哈:“别让孩子演这个,天生爱笑,差点就憋不住了。” 然后发现大家都在看自己的脑壳。 习关疏往头顶一摸,碰到了一颗小苗苗。 “我嘞个!?这什么!干嘛把我当慢羊羊整!何人做的道具!我不会真要长成一棵树吧!?” 众人面面相觑,从争夺谁来浇水,到开始谈判这颗苗苗长大后,生出来第一颗果实的归属权。 旁边的猪一直在努力,想拔头顶的苗却拔不下来,快把自己气死了。 最后众人一致决定让rose获得抚养权,因为从名字来看,像他这样的大师养花一定很厉害。 下一章点击就领星际当红教程:如何养好最娇(刁)的花。 第78章 幸会 习关疏眼前的世界像是一块碎掉的大面镜子, 所有的画面都分崩离析。 “警告!”毛团突然发出慌乱的声音,但断断续续,听不清晰, “宿主!有问题……联系中断……” “怎么回事……主系统…故障……!” “呜哇哇啊啊——” “毛团?!”习关疏声音绷紧,没等他更加仔细去听毛团说话,太阳穴处突然传来毫无预兆的疼痛, 像是有一把刮刀在他大脑皮层处残忍地刮蹭着。 “呃啊!”习关疏双手按着自己的头颅,感觉世界在疯狂旋转。 脑袋里好像有大块肉被剜去, 他忽然记不清这个世界的自己是怎么死的了, 也记不清自己为什么会突然来这里。 ……刚才和他说话的东西……是谁? 口腔里蔓延开苦涩的味道,脑子里的疼痛感才没有进一步加剧。 等这股疼痛稍微退去, 习关疏睁开眼睛,发现自己正在被掐着。 “小关?”申恃之在喊他, 声音极轻, 沙哑的不行,还拖长了, 听上去非常磨耳朵。 “我说, 干嘛掐着我,玩S|M啊?”习关疏皱了皱眉,浑身乏力,动弹不得,还被一堆机器给缠着, 就像个被五指山压在底下的猴一样。 他抬起眼睛去看申恃之, 然后扬起一个虚弱又轻佻的笑, “不好意思, 我是XL,可以把我松开了吗?” 空气逐渐凝固。 眼前这人动作全部暂停, 就这样默默看过来,把习关疏都看毛了,“干嘛?” 申恃之尽可能保持自己平稳的状态,但喉咙里还是像咽了碎玻璃,问出一个稍显奇怪的问题,“小关……能看清我的脸吗?” 习关疏愣一下,“就这事啊?我还以为你要跟我说没那么大码呢,”他笑出声,然后凑近了一点,歪着头在申恃之面前不断打量。 “拜托,大哥,你脸上蒙着一层雾,你让我怎么看得见?” 申恃之骤然闭上眼睛。 习关疏只知道他又不说话了,加上身体不适,有点不耐烦,“你问我,我也回答了,所以你谁啊?为什么给我打麻药?我需要做什么手术吗?你是医生?” 申恃之抬起手,猛然把习关疏拉进怀里。越抱越紧,像是要把全身的骨头都给压断。 习关疏吓了一大跳,仰着脑袋,“不是!我不穿XL了还不行吗!L!L就够了!这是我的底线!不能再低了!小气鬼!” “药已经失效,得抓紧时间研制出新型号……” 申恃之自言自语完,又在旁边摆满药剂的桌面上偏执地翻找,仿佛陷入魔怔,“记忆再次受损,之前的进度和数据几乎全部作废……” 习关疏被他搞得越来越莫名其妙,身体无力,刚一挣扎申恃之就把他抱回去,压根动弹不了。 “喂听得到我说话吗?”习关疏怒了,张开嘴巴就想咬他。 突然感觉自己脖子凉凉的。 “哭了?”习关疏震惊。就因为他穿大码?看来他是真的好想省布料。 “难不成我们真认识?”习关疏试图回想起自己有没有那么个喜欢玩覆面系的朋友。 可没等他思考多久,脑子里的疼痛感越来越剧烈,犹如针扎,“疼!疼!!” “想不起来也没关系,小关。”申恃之抱着习关疏,抚平他眉间的折痕,“我在这里,我在这里。” 他的语气平静又具有强安抚力,习关疏渐渐地能听进去,不断挣扎的身体动作幅度也在变小。 “忘了就忘了,都是不足为道的东西……”申恃之捧着习关疏的脸,啄吻着他,“只要不去想那些不必要的东西,是不是没那么疼了?” 习关疏瞳孔逐渐涣散,眼泪不自觉从眼眶里挤出来,啪嗒啪嗒落下,“嗯。” 申恃之给他按揉着脑袋,动作缓慢温柔,声音虽然发颤,但仍旧坚定安抚着习关疏,“会好的,这些都是小病,睡一觉就不疼了,醒了以后我们就吃药,吃完药病就好了。” “吃、药……”习关疏稍微能睁开眼睛了。 可下一刻,他头痛欲裂,痛不欲生,濒临极限时还是昏迷过去。 申恃之眼睛越来越红,与失去意识的习关疏拥在一起,久久没有反应。 直到身体麻木,他才吐出一口浊气,将桌面上所有的资料扫落在地,转向身后的蓝色屏幕。 “这就是你对我的惩罚?报复在他身上?”申恃之脸上前所未有的冰冷。 没过多久,屏幕后也传来一道机械音,“根据人类情感推演,只有这样才能对你产生效果。” 申恃之下颌绷紧,额角冒出青筋,随后他将一台装置戴在自己脑袋上,指尖飞速在蓝色屏幕上操作。 【是否继续尝试修改程序?】 底下附有一行小字:【近期已经进行过多次,过量将严重影响脑神经健康,请知悉】 申恃之毫不犹豫点击了确定。 记忆输送的过程中,申恃之立刻痛不欲生,脑海里巨量的信息传出让他冷汗直流,连腰都弯了下去。 效果很明显,屏幕上的主系统同样出现乱码,原本的数字正在一点点地发生变化。 【子系统脱离,功能受到限制,是否接受临时绑定?】 申恃之咬着牙,点击确定后,手撑着台面,拿起纸笔,继续记录下这次的进程。 他硬扛下整个过程,主系统不再发出声音,习关疏原本皱起的眉头也逐渐舒展,状态稍缓。 申恃之取下头上的装置,强忍着过于非人的疼痛感来到习关疏身边。 第一次他摸了个空,几乎跪在地上。 重新调整几次,不断落空,才再次触摸到爱人的手。 此时的习关疏睡颜恬静,嘴唇微张,看起来完全放下了所有的伪装和防备。 “我已经不记得这是第几次了。这真的很痛苦,小关……” 申恃之克制着自己的神经质,以额头贴着,似乎想要以此作为自己恢复力量的源泉,“好像一直在磕磕绊绊往前走,期盼你回头。” “等等我……”他声音很低,像是怕惊扰习关疏的睡眠。 “你不记得我,我们就重新认识一千遍、一万遍。只要你还活着,我们就能够创造出新的记忆。”—— 这颗星球上夜晚的风极其寒凉,灌进衣服里像是倾盆倒下了一大桶冰水。 一个高挑瘦削的身影在夜色中狼狈逃窜。 他身上的衣服少得可怜,只穿着一件深粉色的吊带蕾丝短裙,堪堪遮住一点敏感的部位,其余大面积的皮肤暴露在外。 习关疏把自己的裙摆往下拉,多盖住一点腿部的皮肤,不让冷风太过侵蚀。 “哈……呼——” 他剧烈喘息,四肢纤细如同少女的身体根本没有足够的脂肪来御寒,被冷得发抖还要挣扎着继续往前跑,不敢停下。 直到跑到一个巷口时,习关疏终于受不了了,大喘着气,脱力地靠着冰冷的墙,蹲坐在地。 习关疏捂着脑袋,双眼发黑。 等着那股天旋地转的晕眩感消失后,他才有力气观察这里的环境。 巷子地上全是废弃锈铁,光线昏暗,空气潮湿,味道有些难闻,但顾不了那么多了。 他已经跑出了一段距离,那帮人现在应该短时间内找不到他。 再不休息一下他就得背过去,立刻猝死在这里,还跑个屁。 “这里有人了。” 旁边传来一声响,吓了习关疏一跳。 他扭过头去,在看到对方只是一个藏在阴影里,身上灰扑扑的乞丐后,这才放下心来。 “挤一挤挤一挤,一会我就走了,不好意思啊,兄弟,挡你生意了。”习关疏也不在意那些细节,喘着气,扯起自己的领口,擦擦汗。 他看得清楚,对方只不过是一个白头发老头,就连右手的义肢都残破不堪,一看就知道没钱修复,不是他曾经接触到的那帮连义眼都要每天换颜色的人。 互不认识,挺安全。 “跑了很久?”乞丐坐在巷子里的更深处,浑身被阴影笼罩,习关疏除了他那一头白发,啥也看不清楚。 “嗯啊,倒霉的很,江湖有难,通融通融,求求啦。”习关疏脸颊被冻红,双手合十拜了拜。 因为身体太过单薄,刚刚剧烈奔跑又吸进了大量冷气,他现在嗓子十分疼痛,总是发痒,忍不住咳嗽。 对方倒也没有赶人,隔着一段距离,像是默认了他留下来。 风吹得有点冷,肾上腺素下来以后,习关疏越来越遭不住,肚子还咕咕叫。 他也没犹豫,捂着凹下去的肚皮,理直气壮地朝旁边的乞丐伸出一只手。 还不说话,就这么直愣愣地摊开白皙掌心,丝毫不觉得自己向乞丐要东西有什么不对的。 好一会之后。 乞丐看他还是坚持撑着手,才慢吞吞从自己那件破口的夹克里掏出一支营养剂扔给他,“省着点吃,我也没多少。” “我懂,我懂!这鬼地方平时没人来,谢了嗷丐哥。”习关疏嘿嘿收下。 “你叫我什么?好难听。”乞丐突然发问。 “丐哥啊?”习关疏完全没有一点不好意思,“我又不知道你名字。” “我拥有维护我姓名的权利。zone。” “成,那我叫你z哥,这总好听了吧。” zone不予置评。 这乞丐事儿还挺多。习关疏蛐蛐完,在营养剂上看到品牌型号后乐了,“哟,还是个大牌!这款平时广告打的不少,贵的很,就是没吃过,不赖。” 又看看生产日期,竟然是新鲜的,“够意思啊z哥,这都舍得给我,之前从哪个有钱人身上捞来的?” zone不说话,习关疏也没觉得有什么,商业隐私嘛,闷声才能发大财,告诉了他,怕他抢生意很正常! 习关疏开了营养剂,闭着眼睛一股脑地吞下去,等到干瘪的肚子里有了东西以后,那股烧心一样的饥饿感这才褪去。 “还是有明显的预制味儿,怎么敢卖这么贵的。”习关疏有点嫌弃嘴里残余的味道,捏着鼻子。 他没能吃多少,攥着营养剂,坐得离zone近了点,塞进他手里,“一点都不好吃,不吃了,还给你。” 主要是冷得慌,凑近点儿还能抱团取暖。习关疏身上这件小短裙真遮不住什么,风一吹伤害全灌满了。 “娇气。”zone接过,自然地把剩下的营养剂倒进嘴里。 两人都没觉得这有什么,寒冷天气下最大化利用食物,保存体力才是正确的。 习关疏用脚尖撞一下zone的脚尖,“z哥在这干嘛呢?这么清闲,最近淡季?” zone随手把空掉的营养剂扔到那堆破铜烂铁中,扯了扯空荡荡没有领结的衣领,瞬间起范,声音沉稳,“在这里谈生意,你知道的,大师都在民间。” 说完,他低头看向虽然穿着单薄,但身上布料的材质和设计都显示得格外奢侈的习关疏,“你又来这里做什么。” 这会坐得近了,习关疏这才发现对面根本不是什么老头,相反声音还挺年轻。 “来这里当乞丐,你知道的,平时就简简单单流个浪,再要点饭,精致生活。” 两个人没一个说实话。 习关疏和zone对视一眼,忽然相见恨晚,面无表情地互相握了一下手,彼此郑重无比。 “幸会!” “久仰!” 别的不说,这鬼地方连个鬼都没有,在这乞讨能讨到昂贵的营养剂,也是个能人异士了。 真是行行出状元啊! 没等习关疏再多唠几句,不远处杂乱的脚步声忽然响起。 “估计这小子躲在这呢,我听见他声了!” ==========作者有话说:========== 感谢投喂哦! 这个世界想写两个魔丸 第79章 没礼貌 “走。”习关疏还没动作, 一旁的zone反应比他还快,一把抓住他的手腕离开了这处巷子。 zone抓着习关疏手腕的那只胳膊刚好是义体,力道大得不行, 习关疏感觉自己的胳膊都要断掉了,“疼!要断掉了!不要你抓着我了!” 力道骤轻,zone换成了另外一只手。 习关疏痛感减小, 但还是挣脱不开,只能被动带着吭哧吭哧跑。 “你也、跑什么啊!他们要抓的, 不是, 不是我吗?”风呼呼吹,习关疏根本接受不了这种高速度的奔跑, “又不关你事!干嘛牵扯、进来!” zone只补充了这么一句,“营养剂是我从他们那里薅过来的。” “真牛皮。”习关疏没话说, 风呼呼往嘴里灌。 他肩背、腰腹、以及几乎全部的腿都被这股冷风给刮得泛红, 跑了没多久,两条细长的腿就开始打摆子了。 “我跑不动了, 我真的、跑不动了。”习关疏深深弯下腰, 扒着zone的衣服,不停喘气,坚决不跑了,“你别管我了,你让我死吧, 我现在就已经想死了……” 回去被那个恶心的家伙惩罚个几天几夜都比在这里跑死强! 习关疏弯腰喘气时身体不停地发抖, 从后面来看腰线和臀线之间出现对比十分明显的弧度。 zone看在眼里, 走上前抄起习关疏的膝盖, 把他从地上捞起来,一只胳膊就能够稳稳托住。 习关疏的腿依旧在抖, 没力气说话,只顾着喘气,zone把他往上颠了两下,在裙摆即将落下前及时拉了上去。 “比我想象的还要轻。”zone皱起眉头,把他身上那件工装夹克脱下来,扔进习关疏怀里。 “啊?”习关疏冷得要死了,第一反应竟然还是嫌弃夹克上的灰尘和泥土。 他捏着袖口有点想丢掉,脸都皱起来,全身都在抗拒,“好脏,款型也好丑,还有汗,不喜欢,不想穿——” “可惜了,嫌弃也得穿。”zone没有给习关疏拒绝的机会,见他不愿意就自己上手,将夹克的袖子在习关疏腰上绕一圈。 过程中,zone的手指却停了一下。 太细了。 习关疏的腰自肋骨处往下收窄,zone不自觉将自己的手掌覆上去。 疯了吧,一只手竟然就能够几乎覆盖,并且能够清晰感受到这底下柔软的肉。 似乎只有薄薄的脂肪,一点稍微硬些的肌肉都没有,怪不得这么怕冷。 “你干嘛!你的手很冰的!”习关疏打了一下他的手,皱起眉头,捏着他手背上的皮就要赶人。 zone回过神,这才继续打结的动作。 夹克下摆垂下,刚好能够盖住习关疏大部分大|腿。 “怕冷还穿这么短。”zone瞥着那抹裙摆之下的白。 “你管我。”习关疏别别扭扭地坐在zone的胳膊上,觉得自己的审美被身上这件夹克玷污了。 他这辈子都没有穿过这种应该扔进垃圾桶里的衣服,甚至因为风吹的太过厉害还发出响亮的摩|擦声。 但到底是阻挡了呼啸的风,带来了一定的温暖,习关疏忍着难受,任由zone继续抱着他往前跑。 高楼大厦间的霓虹广告牌发出微弱的光芒,天空中盘旋着双目发亮的小型追踪飞行器,一直盯着习关疏。 “别挣扎了,你跑不远的,更何况你身上还被老板安装了跟踪器,你在哪里我们都能找到你。” 那群人仍旧在他身后亦步亦趋的追着,他们甚至没有在跑,就像猫抓老鼠一样漫不经心,还哼起了歌。 “曹你大爷……”习关疏下意识摸向自己的脖子,咬牙大骂。 那里有一处用金粉纹上的蜿蜒花朵,没有根。血肉底下,正是他们口中所说的追踪设备。 “进楼里,我有办法。”zone抱着习关疏来到了一处废弃烂尾楼中。 他一路上顺手推倒家具制造障碍,拖延时间,最终把习关疏塞进了一处不起眼的衣柜里。 “你要去哪?留我一个人不行的。”习关疏没安全感地揪住zone的衣角,不让他走。 “你在这里躲着,不管听到什么声音都不要出来,我去处理。”zone声音平静而有力,逆着光,习关疏在这时才看清楚,这人的眼睛竟然是红色的。 少见的颜色,不过并不难做到,毕竟现在义眼技术发达,安个随心情变色的眼睛都成时尚单品了,他之前还见过有人热衷于苍蝇复眼。 习关疏缺氧的脑袋转不太动,“你刚才没听见吗,我身上有追踪器!躲在这里没用,他们迟早能够找到我。” “怕什么。”zone看一眼他脖子上的纹身,“z轴会显示重合,这栋楼有数十层,他们想要找到你需要费点力气。” 习关疏被他这么一提醒,也回过神来,“你好聪明……”与此同时,他也终于看见了zone身上一直挂着的漆黑武士刀。 好古老的冷兵器,面对智能瞄准的枪械真的能行吗?不会被打成筛子吧? 习关疏这时候已经把zone当成去送死的炮灰了,“你这样估计也撑不了多久,被抓了别暴露我行不?看在我还把营养剂给你吃一口的份上。” “你是会求人的。”zone点点头,缓慢关上门。 衣柜门外,响起渐行渐远的脚步声。 不多时,无人机搜查的声音飞速掠过,没有在这间房里多逗留,似乎被什么东西给吸引去了。 “有同伙之后跑得挺快,一会就找不到了,追踪显示就在这附近,多上几层楼找找!” 一道雇佣兵的粗糙声音响起,不知道从楼上还是楼下传来。 习关疏躲在空衣柜里,把自己缩得更小了,抱着脑袋完全不想去听。 “没想到能撑这么久,刚才你看到了吗?那双腿,啧啧,又细又白,怎么没给他跑断掉?” “听说早就被各个大人物给玩了个透了,就是个烂货,你也不嫌脏。” “再烂也耐不住他名声大啊!那些个少爷公子就愿意捧他哄他,要我说,这种就只适合随便玩一玩,不能给太多好脸色!” 越来越多污秽的话响起,习关疏听着越发恶心,反胃到想吐。 爷爷的,能不能把他们的牛牛割下来塞他们自己嘴巴里,当马桶揣子搅和搅和啊。 可习关疏连骂出声都不行,只能捂着自己的嘴,拼命遏制住本能,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行了,别浪费时间,赶紧把他抓回去交差。”另一道更加凶狠的声音响起,尤其火大。 “那帮该死的海盗,不知道是哪根筋搭错了,胆子大到竟然敢袭击老板的大戏台,关键还一下就钻虫洞跑了!如果这次连个人都抓不到,你们就给我死在这里别回去了!” 他们吵的越来越厉害,可声音却距离习关疏越来越近。 “他*的,抓他回去之前一定要狠狠的扇他几个耳光!” 他们嘴里全是污言秽语,一直在威胁和恐吓着,就是没有打开这扇衣柜的门。 但被发现也只是迟早的事。 习关疏默默裹紧自己身上的外套,绝望闭上眼睛,张开口,牙尖抵在自己的腕部。 那还不如拿z哥那把刀抹脖子算了。 “轰!”一股震耳欲聋的爆炸声传到了这里。 声音很远,却殃及池鱼,习关疏躲藏的这个衣柜甚至还在往下掉灰,细小的石头砸在他脑袋上。 习关疏停下咬开自己手腕的动作,竖起耳朵,不断注意听着外面的动静。 接连不断响起乱七八糟的枪声、爆炸声,各种各样混乱的声音夹杂在一起,习关疏听不清晰,只知道那帮来抓他的人非常气急败坏。 “*的怎么又是星际海盗?!这帮家伙最近是嗑药磕疯了吗!怎么到处都是?!该死该死该死!” 海盗?怎么又来一波人?是嫌还不够乱吗?! 习关疏只能咬着牙不断暗骂,诅咒他们狗咬狗,最好互相残杀,全部死光!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外面嘈杂的声音逐渐安静下来。 习关疏又冷又饿,刚刚吃下的那点营养剂根本抵不了多大用,体力愈发不支。 他解下了绑在腰间的夹克外套,盖在脑袋上,仅仅靠着这点残留的温度才能够勉强维持清醒。 习关疏没有动,还是维持着把自己抱着缩成一团的姿势,耐心等着。 直到过了好久,外面依旧没有再传出什么动静来,习关疏才极其缓慢地,撑开因为长时间没有动作而僵硬的手臂。 不是都死了,就是都走了,出去看看。 习关疏咬了一口舌尖,逼着自己起来,小心谨慎将衣柜门推开一条缝。 发出了一道很响的嘎吱声。 他小心地闯了大祸,动作戛然而止,又缩回衣柜里。 他看见衣柜外站着个人。 习关疏的血液都快凝固了,不敢再开门。 外面的人也没有强行打开衣柜,一直僵持。 拼一把。习关疏咬牙,又重新酝酿出来勇气,再次打开衣柜门。 这次他看清了这个人的样貌,银白的短发,赤红的瞳,脸上沾着一些血液,手里还握着一把漆黑武士刀。 “z哥!”习关疏长松一口气,过度紧张的情绪骤然放松下来,“你竟然还活着!” 他下意识就要奔上去跳起来抱住zone,可迈出去没几步,就因为低血糖而眼前突然一黑。 幸好被人及时接住。 速度快到习关疏都不知道对方是怎么在这样短的时间内缩短距离的。 感受着脸上充满肉感的挤压,习关疏鬼使神差捏了一把对方的胸肌,“z哥本事不小,有这么大的能耐怎么不早说?” “你摸之前也没问过我啊,真不把自己当外人。”zone笑了一下,声音还挺好听。 习关疏没能听多久,极端的疲惫感袭来,彻底晕了过去—— 金鼎星上。 习关疏抬着头。 头顶水晶的灯光耀眼到几乎把他的眼睛都给分割开了。 长逾三层楼的水晶一点灰尘都没有,显然每天都会有专人负责这样费时费力的卫生。 真奢侈。宁愿耗费大量人力物力,也要维持这种华而不实的面子工程,这就是上流人士。 “在贵客面前表现好点。”腰上传来触感,习关疏回过神。 迎面走来一位穿着正式的人,将一杯酒抵到他脸颊上,“这杯酒里下了哑药,喝完以后你会变乖,不试试吗?” 习关疏没接,脑袋被顶得歪过去,眼珠子显得尤其水润。 “才不要,我觉得你用鼻子喝会更乖。” “哈哈。”拿着酒杯抵着他脸的人笑出声,丝毫没觉得被冒犯。 他将酒杯收回去,这才看向男人,“开个玩笑。这是你的弟弟,要不要弄哑也是你说了算,我只是认为他不说话会更可爱一点。” “这孩子有时候是很闹,但哑了就残缺了,不一定美。”男人也笑着回应,手掌搭着习关疏的腰,将他拉近,贴着耳朵警告。 “没礼貌,今晚来我房间补习待客之道。” 习关疏眼里闪过不耐烦之色,径直从宾客手里夺过那杯酒,仰头喝下。 “哎……”那人显然没预料到习关疏会喝,见杯底都空了以后才笑着鼓掌,“你不怕我真下毒么。” 就这么短短时间内,又来了几个西装革履的年轻人,和男人使了个眼色。 男人心领神会,松开搭在习关疏腰上的手,将他往前推进这些人怀里。 “好好服务这些贵客,他们都很喜欢你,我的好弟弟。” ==========作者有话说:========== 这个世界的小关没有记忆,没有系统,相当于半个原住民,所以小时候的经历都是真实的 塑造他如今的性格,会和之前不太一样 第80章 赢得信任 “听话才是好孩子。”男人低声嘱咐习关疏, 而后意味深长地离开,去与另一位高官谈话。 “家长都答应了,那现在跟我们走吧?”几个年轻人面带不怀好意的笑容, 将胳膊搭在习关疏肩膀上,将他围起来,带到宴会角落。 他们年纪虽轻, 但父辈身份非富即贵,即使待在这一处角落里, 也吸引了不少想要攀谈的人。 可在看到他们想要做什么后, 又止住了脚步,连眼神都不泄露一丝, 假装这场宴会根本就没有这么个地方。 “要不要坐哥哥腿上?” “谁的腿?”习关疏一个个看过去。 “当然是轮流来,可不能厚此薄彼。” 习关疏没有异议, 随便挑了个人就侧着坐上去, 纯当硬座沙发。 还没坐热乎,来自不同方向的高脚杯就递了过来, “你哥哥就这么把你送给我们, 你不觉得他很坏吗?” 习关疏上一秒刚张开嘴喝一口,下一刻又被抱着换了一个人的腿坐,嘴唇被新递上来的点心抵着。 在当今时代,环境崩坏,纯天然新鲜果蔬的种植和运输成本极高, 价格被哄抬至合成食品的几百倍, 很多新出生的当代人甚至穷极一生都可能无法见到一颗真正的水果。 而这样昂贵奢侈的享受, 在这里不过是一块随处可见的甜点陪衬。 “他卖我, 你们买,看不出来哪边是好的。”奶油沾在嘴角, 习关疏伸出舌尖舔去,又小气地极快伸回去,不肯多暴露于空气中。 “唉——?怎么说得这样难听,我还以为我们早就是朋友了。”他们语气失望,看见那节粉色,脸上的笑意却是更加浓郁。 “或许你嘴再甜一些,没准我就去和父亲讲,让他多给你哥哥一些投资。” “大戏台有些新立项据说到现在还没有批下来是吧?” 杯里的酒越倒越满,点心上的奶油越来越多。 数不清第几块甜点伸过来时,习关疏紧抿着唇不再张开。 他像一具尸体,抬起头看头顶的水晶灯,目光发怔。 还是好亮啊。刺眼的灯光,把底下的所有人和物照得光鲜亮丽,可一点也不温暖。 “吃饱了?”年轻人揽着习关疏的腰,将他更加拉近,去摸他的肚子。 “滚开。”习关疏躲不开,只能用手抵着,揪起对方的领带给自己擦嘴,神色恹恹,“好累,不想动了。” 这么多酒,哪怕每杯只喝了一口,总量依旧不算少。 习关疏此时酒意已经上头,整张脸都泛出粉印,就连眼神也迷迷蒙蒙。 看上去很好骗。 这几个人互相对视一眼,放下手里的酒水和甜点,都凑过来,捏着他的下巴,语气诱哄,“可哥哥们还饿着,喂了你那么多次,你是不是也该回报了。” “怎么长得这么漂亮,嗯?是不是你家里偷偷给你安了仿生假面?” “他今年才十五岁,都没成年,要是装了这东西肯定违反义体年龄法,他那名义上的哥再怎么花钱也得进去坐牢。” 习关疏此时听不进他们说的话了。 在他眼里,头顶上的水晶吊灯摇摇晃晃,好像即将掉下来,把他砸得头破血流。 胃里的酒像火一样在烧,旁边人说话的热气喷洒在脸上,不守规矩的手还顺着他的指关节一点一点往上捏。 再忍一忍,那个人和他承诺过,只要成年就好了—— 再次睁开眼时,习关疏有些分不清自己所处的位置,还以为自己被抓回了金鼎星。 身体好疼,尤其是脖子,不知道什么时候还缠上了一圈绷带,只要稍微动一下脑袋就会牵动伤口,带来疼痛。 等从那场梦清醒过来后,习关疏才开始移动他的眼睛,观察着周围的环境。 不熟悉的房间气味让他感到陌生,没有嵌入木地板的高奢毛绒地毯,也没有复古青花瓷摆设,布局格外简单。 但他躺的这张床很柔软,散发着普通却好闻的洗涤剂气味,灯光有些昏暗,刚好不刺眼。 除了一整面墙上挂满了不同种类的武士刀外,就像是某人的普通卧室。 “终于舍得醒了。”没等他更加惊慌,一旁默默坐在阴影里的人幽幽开口,手指持续敲击桌面,“你霸占了我的床,我睡了好几天的沙发,我已经计划好了,今天你要是再不醒,就换你去沙发。” 声音很低,带着特殊的质感。正是那个他在衣柜外遇到的白发红瞳男人。 “凡事多找找自己的原因,有没有可能是你当乞丐不够努力所以买不起大床?”习关疏下意识反驳。 他正打算看看这个乞丐的窝有多大,“而且我又不是不能跟你睡一张床,都不知道你在介意什——”直到眼珠子到处乱转,看见了自己的胸膛。 裸的。 腰间不仅没有系着夹克,连那个老变态给他买的粉紫色吊带裙也不见了。 “现在知道了吗?”zone不只是用手指点桌面了,就连脚尖也开始点地。 习关疏瞅着他,默默把被子拉起来,挡住要害,提前占据道德制高点,“z哥,你干嘛脱我衣服。” “你衣服脏了,不想弄脏我的床。”zone没有对男人穿短裙这件事多发表意见,态度尤其正常。 他现在右胳膊的破损义体已经修复完成,金属色泽光滑,在人体肤色技术已经如此发达的现在,依旧刻意保持着器械外裸。 五官立体,高鼻梁深眼窝,下颌线紧致,肤色苍白,颧骨处还有隐约的极细嵌入式义体线条痕迹,时不时反光。 不丑,好看。习关疏很挑剔,也没能对这张脸挑出太多毛病。 那为什么之前要扮成乞丐的样子出现在那里?搞得他还以为现在的高手真就流落民间。 习关疏半信半疑,脸上却扬起了恰到好处的乖巧笑容来,“爱干净是好习惯呀,只是我还没有明白,z哥你是怎么救的我?” “把人都杀了就行。”zone拿起自己的武士刀,扔过来。 习关疏手忙脚乱接住,重量颇沉,想扔回去都不行。 他看着这把被包在黑色刀鞘里的长刀,没拔动。 讨厌的刀,还搞区别对待。 “你睡着的时候说了几句梦话,刚好,我也知道他。”zone平淡提起,“你养兄正在找你。” 习关疏的身体本能比他的意识还要反应迅速。 动作快到空气在耳边呼啸,像一颗弹簧一样瞬间释放,扑倒了刚才说话的男人。 单薄的被单盖在身上,习关疏将手里的武士刀抵在zone的喉结处,用上半身的大部分体重压着。 “你要是敢暴露我在这里,我就杀了你。”习关疏无比冰冷地威胁道。 他此刻膝盖顶着zone的腹部,虽然处在上方占尽优势的是他,但浑身发抖颤栗的也是他。 反观zone,不仅脖子被人用凶器抵着,自己也处于被胁迫的位置,可表情依旧是那样平静又沉着,更衬得习关疏反应过度。 像是没有痛觉,也不怕继续激怒习关疏,zone继续他的话,“他派了很多人出来寻找,还发布了悬赏通缉令,金额很高,各星球的雇佣兵和赏金猎人应该都能看得见。” “所以你要把我交出去。”习关疏更加用力,武士刀更加往下压。 恶心的,该死的,见钱眼开,没有底线的臭虫! “我的确喜欢钱,钱没什么不好,能替我做很多事,”在习关疏眉头皱起来之前,zone的话头调转了个方向,“但你远远比那些赏金更有价值。” “我不觉得我还有什么价值。”习关疏眼睛更加眯起,维持着自己的姿势不动。 zone摇摇头,声音更轻,像是刻意放柔,“如果你真是这么想的话,那就太低估我了。目前来说我还没有拿你去换廉价赏金的想法。” 这没能成功打动某只容易受惊吓逃跑的小动物,习关疏依旧怀疑地盯着他,“你冒这么大的风险保我,不怕他们报复?” “你大可以对我有信心,我敢和联邦官员作对,就敢私藏罪犯。”zone一双赤瞳直白地凝着习关疏,“留在这里,我能保你。” 习关疏将他瞳孔里的自己看得一清二楚。 可以信他吗?一个见面不过两次的陌生人? “还有,你脖子上的伤口来自于我给你做的一场手术。我身份特殊,所以在你昏迷的时候未告知就擅作主张,主要目的是保护自己,但对你来说应该也是好事。” zone拿出一个微小的机器展示给习关疏看,面上带着胸有成竹的自信,“这或许能够赢得你的信任。” 习关疏逐渐松开压着zone脖颈的力道,缓缓坐直身体。 他怔愣着从zone手里拿过那颗小机器,抬起来仰着脑袋仔细看。 上面的零件极其精密又细微,过去一直被埋在他的血肉里,长时间工作着,追踪他的一切行踪…… 困扰了他这么久的东西,就这么,轻而易举地,解决了? 习关疏眨了眨眼睛,脸上的笑容一点一点消失。 他面无表情地盯着手里的追踪器,放到口中,用力地咀嚼着。 苦辣的味道在口腔里蔓延开,机器变得面目全非也没有停下。 习关疏的所有举动zone都看在眼里,他并没有出声制止。 一直到眼眶里溢出眼泪,习关疏才把这个折磨了他很多年的废铜烂铁吐出来,而后毫不犹豫地撇开武士刀,朝zone趴下去。 “哎我,太谢谢你了z,这回真是给我碰着好人了啊!好幸运!”习关疏环住zone的腰,脸埋在他的脖颈旁边,朝那处被自己压出来的红痕呼呼吹气,语气还带上了点撒娇的调调。 “对不起嘛z哥,是我错了,我不该对你凶的,你怎么就这么厉害呀?会打还聪明,简直什么都会,我好崇拜你~” ==========作者有话说:========== 猪:我去不早说 80-90 第81章 骗子! 习关疏说了一大堆好话, zone躺在地上全盘接受,面上流露出一点笑意。 他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语气平平, 看上去的确有些委屈,“可是我的脖子好痛。” “哎哟哎哟我的z哥,不痛不痛啊。”习关疏又给他吹吹, 讨好地捏捏肩膀,使出吃奶的劲企图捏死他, “好多了吧?” zone没有回答, 习关疏就侧过脸去骂空气:“到底是谁伤了我哥!好大的胆子,别让我抓到他!” 骂完又扭回头, 扬起甜美笑容,“没事的, 我们z哥是顶天立地的男子汉, 这点小伤不足挂齿!君子报仇十年以后再说呀。” 他一个人就是一场戏,实在是有些活泼。 “一般顶天立地吧。”zone坦然的接受了过于夸张的臭屁吹捧, “不过整个星际的确没有多少人能够打得过我。” 习关疏上下两排牙齿轻轻碰了一下, 笑得有点牙酸。 棋逢对手了,这个人看起来好像也很臭屁吼。 zone躺在地上笑够了,才坐起身把要滑下去的习关疏抱起来,走向床。 “那帮人已经定位到了你最后的位置,所以我一会还需要去处理掉追上来的雇佣兵。你只要一直待在我的船上, 足够保证你的安全。” zone将他放在床上, 拍拍自己身上衣服的褶皱, “但船上的其他人并不会对你客气, 所以最好在房间里等我回来,不要乱跑。” 习关疏点头如捣蒜, 表现得异常乖巧,就连脑袋上的碎发都跟着一晃一晃,甜滋滋地和zone比心,“嗯嗯!好滴,收到,爱你哦。” 他的脚还露在外面,一直在晃,小腿跟腱很长,肌肉细长而单薄,皮肤底下隐约可见青色血管。 “如果脖子上的伤觉得疼,床头有止疼药片。”zone把他的脚塞进被子里,将室内的温度调得高了些,又用玻璃杯接了一些水放在床头。 “口服,一次两片,不可外用。不需要把你的绷带拆下来,也不可以把药片砸成粉末,更不可以当成糖吃,药很贵。” 好像生怕哪句话没有说清楚,习关疏就要自由发挥,把自己的药都吃光了。 至于这么抠门吗。 习关疏心里撇嘴,面上却非常有眼力见,当真把那药拿出来放进水杯里递给zone,“那怎么可以?z哥脖子上的伤口看起来比我严重多得多,才是更需要吃药的那个。” 他嗓音软得过分可爱,“有好东西z哥先吃!” zone看着他眼眶湿润,以及脸颊上均匀的水红,“这么上道。” zone也不拆穿习关疏,心情颇好地接过那杯水,一仰头,水带着药片从他喉咙滑下去。 “你z哥吃完了,这下满意了吗?”zone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揶揄,将水杯放回桌上,又给习关疏倒了杯干净的新水。 “满意啦。”习关疏笑呵呵的。这家伙敢吃就说明没毒。 zone最后再捏一把他脸上的软肉,才拿着他的漆黑武士刀彻底离开。 习关疏耐心地等了好几分钟。 “哼。”一点狡黠的笑声彻底藏不住了,从习关疏喉咙里冒出来。 “你让我不出门我就真不出吗?开玩笑,叫你一声z哥还真以为自己是哥了。” 他一下从床上弹起来,气吞山河大马金刀地打开zone的衣柜,如同将军一般慎重查看。 越看,他脸上的笑容就越垮下来。 “这是什么?麻袋吗?平时就穿这些?”习关疏用两根手指捏起其中一件叠起来的基础款亚麻衬衫,表情严肃到像是在审视一具老鼠尸体。 这么大的衣柜里有这么多衣服,为什么没有一件是最新的时尚单品? “穿这件还不如裸|奔。”习关疏把那件衬衫扔回柜角,表情嫌弃,又把zone衣柜里的所有衣服都翻了个遍儿。 表情从嫌弃到厌恶,再到绝望。 “这个人的审美已经完蛋了!!!” 崩溃之际,习关疏在旁边的脏衣篮里忽然发现他先前那件被脱下来的粉色短裙。 习关疏有些犹豫地将裙子捏起来。 这还能穿吗? 没有得到清理,布料皱皱巴巴的,依旧沾着些灰尘和污渍,镶嵌其上的数颗宝石也黯淡无光。 不怪zone,换成习关疏自己估计也很难接受穿着这么一件衣服上|床睡觉。 “还是算了吧,不至于,过不了心里那关。”习关疏眼含热泪地扣下上面的珠宝,揣在手里心里也开心不少。 好在天无绝人之路,习关疏在衣柜深处终于找到了一件还算看得顺眼的服装。 面料挺括,表面经过雾面处理,不会反光,下摆前短后长。虽然表面上没有太多花里胡哨的装饰,且对于习关疏来说非常宽松,但已经是这其中找到的最能入眼的衣服了。 习关疏换上之后,指尖捻起一缕粉色的发丝,对着镜子检查。 头发没有分叉,非常好。皮肤没有问题,依旧光滑。 “天啊这位先生,”习关疏侧了侧脸,做几个抽象到爆表的表情,依旧发自内心夸赞,“爱上你只需要一秒,而我已经和你相恋了十八年。” 穿戴完毕,衣柜里面还有帽子和口罩,习关疏犹豫再三,到底只拿起了口罩。 要是精心设计的发型被帽子压垮了就不好看了! 习关疏万事俱备,可在推开门的时候遇了阻,折腾了好一会锁,都没开得了门。 “行,你狠。”习关疏踢了一脚门,就要回床上继续躺尸。 不挑战,怕战胜,困困困,难难难。 “咔哒。” 突然听到一声响,习关疏回头一看,发现刚刚一直没开成的门忽然解了锁。 “?”习关疏忽然警惕,双手比成奥特曼发射激光波的姿势,站在原地自转,查看房间的四处。 “出来吧,别躲着了,我其实已经看见你了,都是好哥们。” 没有其他回应。 习关疏虽然感觉还是有些奇怪,但也没有深究。 不想动脑子,反正门都开了,结果是好的! 一踏出去,外面的光线亮得刺眼,到处弥漫着金属冰冷的气味。 习关疏看着四通八达的路线,戴着能够遮挡住整张小脸的口罩,夹在人群中间,低着头,尽量让自己显得没有那么起眼。 事实上只是他自己认为的,人群中一个突兀的粉色脑袋还是挺显眼。 好在旁边五颜六色的发型数不胜数,还有个烫荧光绿飞机头的,习关疏都不是最夸张的那个。 没有目的地,一直被人流带着往前走,最终来到一处好似餐厅的区域。 面积很大,习关疏避着大部分人群独自一人在偏僻的角落观察。 这帮来吃饭的人吵吵嚷嚷,笑声毫无顾忌,谈论的内容无非就是读品、金钱、享乐,毫无礼仪可言,粗俗又暴|力,到处都是喝得烂醉、酒品奇差的酒鬼。 “这是你的。”一个五大三粗的汉子状若服务生,将一盘盛着饭菜的碟子扔在习关疏面前。 习关疏低着头,凝视盘子中这些高热量的合成肉制品,以及看不清楚食物原样的汤汤水水,压制着反胃感,“这不是我的,我不吃泔水。” 在看见这些东西的第一秒习关疏就决定饿死。 还不如直接给他来根营养剂,至少看着还干净点。 “蟋蟀和蚯蚓做的,至少不是死人|肉,爱吃不吃。”汉子冷笑,转身就走。 习关疏看到其他人对这些食物大快朵颐,怀疑人生地用餐叉捅了捅里面的一块肉,一碰就散,像往浑水里撒了一把鱼饲料。 懒得喷。 反正这些人吃完以后估计也会去厕所自己喷。 “又有人失控了!有好戏看了哈哈!我赌那个大块头赢!” 一阵混乱吸引去习关疏所有注意力。 围观的众人中间有两人扭打在一起,其中一个半边身子都被替换成了钢铁义体,另一个只有腿上换成了机械腿。 他们用最原始的拳头猛烈而凶狠地互砸,硬碰硬,力度简直像是两辆重型卡车正面相撞。 直到其中一人鼻梁都被打碎,晕倒在地,另一人才像是电量耗尽一般停下。 “吁——”围观的众人像是还没有看够一般喝起倒彩,纷纷散去。 “这是干什么?”习关疏扯着一个最外围的人随便问。 那人还在吃东西,抬起眼睛看了一眼戴着口罩的习关疏,面色不悦,“你新来的?怎么会问这种蠢问题?真是我们船上的人吗?” 习关疏假笑着,掏出一颗之前从裙子上薅下来的珠宝,扔到桌面上,“刚来,啥也不懂。” 那人眼疾手快收起来,态度大变样,放下勺子,往高处的大屏幕努了努嘴,“还能有什么,不就是大戏台创伤后应激障碍呗。这艘船上有不少人之前参与过铁笼游戏,只是运气好逃了出来而已。” 说完,他又嘲笑地看着那个被打晕在地的家伙,“要我说他们就是没用,逃是逃了,但没逃也一样,压根没走出来,跟嗑药似的后劲儿大的很,一旦谁不小心触及到他们那根废物神经就会失控,随时随地打两架都是家常便饭,发泄而已,只要别闹出人命就行。” 习关疏若有所思,顺着他的指引仰头看去。 却在看到屏幕中画面的第一眼,立刻弯下腰干呕。 “你干什么!你不吃我还吃呢,滚滚滚!晦气!”收了他珠宝的人端着餐盘骂骂咧咧走了。 习关疏半跪在地,满脑子都是眩晕感,手掌捂着自己痉挛的胃,强行忍受着那股排山倒海的恶心。 屏幕上,占据左侧大半画面的,正是他的养兄! * [“你凭什么出尔反尔?!你明明答应过我,只要我忍到成年,就会放我走!”] 习关疏双手撑在办公桌面上,指节发白,表情惊愕。 养兄劳布斯坐在面前宽大的扶手椅里,姿态松弛,表情纵容,看着习关疏像在看一个发脾气的小孩子。 “可我不认为你才刚成年就具备能够独立生活的能力。”劳布斯手指交叠,优雅又耐心,“第七届铁笼游戏很受欢迎,很多人都在期待着第八届的到来……所以留在这里让哥哥继续照顾你,不好吗?” “不好!!你根本不是我哥!你只是想利用我给你的脏游戏造势!”习关疏满脸尽是被欺骗的怒意,完全不想再和他继续争执什么,径直转过身就想走。 门口伫立着三个高大的机械守卫。 “滚蛋。”习关疏皱起眉头踹了他们一脚,他们只是用冰冷的义眼往下看着习关疏,没有反应。 “把小少爷请回来。”劳布斯语带笑意,机械守卫才得到命令动起来,架着习关疏按回软椅中。 “骗子!你不得好死!”习关疏双脚乱踹,被劳布斯握在手里压制住,“不准你碰我!” “我哪里骗你了?你知不知道这几天我帮你拒绝了多少邀请函?他们都在向我讨要你呢。”劳布斯声音里的笑意比刚才更浓了些,手指不断摩挲着习关疏的小腿骨,就连嘴也给堵上。 “你心里也该明白,如果我答应了,你自己会是什么下场,想想你之前那几个许久未再见面的养兄弟们吧。没了我做靠山,到时候其他人想对你做什么都不再受到管束,没准哪天你就会出现在某个又脏又臭的垃圾桶里哦。”劳布斯说着,拿出一个由粉色丝带系成的精致礼盒。 他拉开丝带,打开礼盒,里面赫然躺着一条深粉色短裙。 劳布斯将裙子取出来,贴在习关疏的胸口处,比量着身段,“所以想清楚了?穿上吧,你不是最喜欢漂亮衣服了吗,哥哥给你买了好多。” ==========作者有话说:========== 咱起名真的是越来越有文化了 第82章 你才是我哥 习关疏从回忆里挣脱出来, 看向先前爆发战斗的那处地方,地上仍旧留着一小滩血迹。 周围的人都只顾着忙自己的事情,没有多少人在意他的异常。 电视上, 关于名人的采访仍旧继续。 [“欢迎收看今天的节目,”]右侧的主持人声音平稳又专业,[“第八届铁笼游戏启动在即, 可却在几天前,游戏场地所在地的大戏台星球遭遇了袭击, 相信大家都非常担忧游戏能否正常开展, 为此我们特别邀请到了游戏主要负责人,劳布斯先生!”] 主持人微微侧身将镜头转向左侧的劳布斯, 给了他特写。 男人双手在膝盖上交叠,发型被发胶固定, 嘴角微微上扬, 带着恰到好处的亲和力,[“公众的担忧我已接收, 所有受损区域均已完成修复, 并且已指数级加强安保力量,铁笼游戏完全能够确保按时开始,欢迎大家通过线上线下途径欣赏这场前所未有的盛宴!”] 说罢,他微微前倾,让镜头看见他脸上的友善, [“为了不辜负大家的期盼, 我这次还特别添加了许多惊喜, 敬请期待。”] 屏幕上劳布斯的脸还在动, 嘴唇依旧张合,扬声器中不断传出声音, 周遭餐厅的杂乱声始终未停。 “臭狗,嘴里没一句好听的,好碍眼……”习关疏忍着难受,在没有人注意到的时候,把旁边的餐刀收进宽松的袖口之中,匆匆忙忙离开餐厅。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要做这些,想拿就拿了,摸着刀柄,漫无目的地沿着空旷的走廊走。 没过多久,豁然开朗,迎面的风将他额角的发吹扬起来。 这是……把一座城市都修在了这里吗? 能放城市的小船?小在哪了请问了,这体量完全能称得上是星舰。 将头仰到极限都没有办法看清楚最顶层的窗口,栏杆上的霓虹灯组合在一起如同像素,居住在这层的人在短暂开关门时还会泄露出房间内娱乐节目的动静。 “还得坐电梯才能下到甲板去。”习关疏在拐角处找到了向下的电梯。 他不喜欢初见这庞然大物的震撼感,因为金鼎星上也不乏这样华丽的商业邮轮。 但空气中弥漫着烟草、劣质合成食物和廉价清洁剂的混合气味,又提醒着他这里不一样。 “别再想这些了,明明都逃出来了不是吗。”习关疏脑袋无力地抵着显示屏。 电梯门表面残留着冲刷不掉的黑漆涂鸦,显示屏滚动着小广告。 他发了好一会呆,忽然反应过来自己干了什么,蹦得离显示器三米远,用力去擦额头,“好脏!咦惹。” 习关疏瞬间拔出自己的餐刀,小臂端平,刀尖朝前,左手背在身后,脚尖点地,如临大敌。 电梯门开了,他一边面对着显示器戳戳戳,把空气戳残血,一边往后退,直到彻底退出电梯,才长吁一口气,“大捷而归!” 甲板处,这里聚了一群人。 人群中酒杯碰撞声不断,他们穿着随意,姿态松散,身上的义体数目多到让习关疏咋舌。 陀螺仪心脏、机械臂、多焦镜头义眼……甚至有人身上根本都没剩多少自己原本的血肉了,四肢、躯干、脖颈等等暴露在外的皮肤都被合金覆盖。 这还只是表面上的,装在身体内部的义体都看不见。 “夸张,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公主换装小游戏呢,这也不好看啊,”习关疏完全不能理解这群义体狂热分子,“全身都换一遍后还是原来的人吗?” 他离得远远的,只是在星舰边缘处偷偷摸摸往下看。 漆黑无比的宇宙黑渊,根本看不见尽头,只有无边无际的虚空,看起来跳下去后漂几年当太空垃圾才能落地,摔死之前早饿死了。 “你是从哪里来的麻烦货?”尽管习关疏已经表现得足够低调了,甲板上的那些人还是注意到了他。 说话之人戴着墨镜,身穿亮蓝色连体衣,极其紧身,身体的曲线一览无余。腰部两侧刻意开洞露出大面积的皮肤,领口也压得很低,就连嘴唇都涂着渐变的亮蓝色。 习关疏还以为自己在看那些乱七八糟的小众杂志频道。那些脑子里有坑的有钱人最爱这么折腾,怎么烧钱怎么来。 没得到回应,这人面露不悦,“这样看着我做什么,真是没礼貌,家里没人教过你社交礼仪吗。” 他看着习关疏,从头发丝扫视到鞋尖,整体都在一瞬间打量完毕,眼里闪过一点难以抑制的惊艳,又压下去,换成刻薄,“来了这里后做过全身扫描了吗?不然谁知道你有没有在皮下藏什么炸药?” “哈?我能携带到哪里去?”习关疏掏出空空如也的裤兜。 “你心里有鬼,只要想藏东西,有太多种方式。”对方咬着字眼,越发怀疑。 习关疏本来就不好的心情,被他这么一激,饿意直接烧成了火气,“你到底谁啊?怎么老对我指手画脚?” “你不配知道。” “傻叉阿凡达。”习关疏偷偷骂了一嘴,不想继续搭理他,继续往回走。 但阿凡达还是伸出他涂满蓝色指甲油的手,挡在他面前,“这么着急走,想要去搜集情报?” 习关疏倔脾气也上来了,干脆抱着双臂站在原地,模仿着对方打量自己的样子,回报以刻薄眼神,“我说,你身上这套涂装在四五年前就过气了知道吗?懂行的人一看就知道你什么水平,而且蓝色不适合你,只会把你衬得更老气,趁早换成咖啡色。这件紧身衣更是灾难中的灾难,材质虽然昂贵,但完全暴露你没腰的短板,不如趁早丢了或者省点钱当抹布。” 他说话的语速放快,一连串叽里咕噜就冒了出来,阿凡达意识到他在听什么的时候,习关疏都已经说完了。他只能挡住自己的腰,咬着自己涂满蓝色唇釉的唇,“这叫复古!你懂什么潮流?!土鳖!我穿什么轮到你来说?” “我就说我就说!你这一套谁穿谁丑!换成裸粉色指甲绝对比现在好一万倍!有买墨镜的钱还不如换副钛合金细框眼镜!” 也不是谁穿都丑吧。阿凡达看着习关疏目光怪异,“你穿给我看看。” “一边玩儿去。”习关疏拔腿就跑,被阿凡达拎着后领子揪了回来。 “我不想穿!太丑了!!这简直就是酷刑,当前世纪最残忍的手段,你这个恶毒的人!”习关疏满脸绝望,捂着眼睛不敢看。 阿凡达却若有所思,忽然心平气和地和他讨论起来,“你觉得加西亚这个牌子的眼镜如何?” 他简直像换了一个人,还突兀地转变了话题,习关疏虽然感觉奇怪,但对方既然问到了自己擅长且感兴趣的领域,没有理由不回答,“还行吧,属于十分钱三分货的水平,高奢品牌溢价是有点高,但要是不差钱,设计这方面绝对是其他牌子比不上的。” “我之前很喜欢,戴过一段时间,”阿凡达摘下他的墨镜,用自己蓝色的瞳孔望向习关疏,“后来我觉得老大会不喜欢,就换了。” “那你们老大才是真正的土鳖,他喜不喜欢关你什么事,你喜欢不就行了。”习关疏不知道脑子怎么转的,突然一抽,“你该不会是对土鳖老大有意思,想和我雄竞却发现竞不过恼羞成怒,故意来找茬的吧。” 阿凡达笑容僵硬一下,脸上的局促和窘迫没有骗人,又重新把墨镜戴了回去,遮挡住自己的眼睛。 他身旁原本在看热闹的其他人也开始安静下来。 “还真是啊?”习关疏发誓他就随口一说。 “不是!”阿凡达恼羞成怒否认,还没来得及有其他反应,旁边人率先动了手,手臂上的义肢变形,发射出大网。 “他敢不尊重我们老大,就是不把我们放在眼里,弄他!” 习关疏只觉得身体被什么东西猛然缠住,一接触到他的皮肤便开始放电,肌肉痉挛,摔倒在地。 “疼!”网收得更紧,习关疏趴在地上动弹不得,只觉得自己的手肘、膝盖包括头皮都很疼,眼泪一下就滋了出来。 丫的身上没有一点肉包着,每次磕磕碰碰都几乎在骨头上撞,简直是真伤。 听到他痛呼,阿凡达下意识想要替他松绑,瞪了一眼旁边擅自动手的人,走到习关疏面前蹲下,“现在给你个机会改口,说我好看,我就放了你,还给你治疗。” “我…不!”哪怕是男子汉大豆腐如习关疏,也有宁愿自己抛头颅洒热血也要坚持的东西。 “伊森你何必多和他废话?现在就把他干掉,拎着他的脑袋,去和老大讨赏不行吗。”那率先动手的人没有再贸然行事,好像在顾及着阿凡达。 “这人身上连一个最便宜的义体都没有,低级又弱小的生物,简直是脑子有问题,跟我们有着本质上的区别,甚至都不能算是一个物种。” “法盲,我刚成年就装义体还让不让发育了?”正好手里还有之前从餐厅顺过来的餐刀,习关疏试图一边偷偷摸摸割网,一边和他们说话转移注意力,“而且我对自己的外表非常满意,谁跟你们似的还需要靠这种东西走捷径。” 可恶,这网是什么做的,怎么磨不断? “胆子这么大,竟然在向一群海盗普法?”伊森在看见习关疏身上当真没有任何一块义体后,笑容也带了些嘲弄,“小朋友,我就是医生,我说能装就能装,一块简单的皮下护甲装完当天都能下地,不影响你长高。” “你们是海盗?不对…你都能当医生!?”习关疏瞳孔震颤,眼神里的震惊狠狠打击了伊森的尊严,又把他气了一遍,“我哪里不像医生?!我就是!” “你医生穿成这样?!”习关疏艰难地把眼前这个人和医生联系在一起。 “怎么不能穿成这样!非要穿白大褂那么素的衣服吗?!”伊森急得都把自己的行医执照怼到习关疏脸上了。 “竟然还是读书读出来的正规军!?”习关疏看着上面的义体工程学学位,连割网都忘记了,“放着好好的良民不当来当海盗?图什么??” “我就乐意!”伊森扒着习关疏身上的网,用力捏起他的脸,把它捏红,“你现在,正在全宇宙最凶狠、最没有道德底线的海盗船奇点号上!而你,已经彻底惹恼了我,以后的日子绝对会过得很惨。” 两人像小孩似的,你一句我一句吵架。 习关疏不灵光的脑子里忽然灵光一现,直接脸都不要,堂而皇之地睁眼睛说瞎话,“那你也惹恼了我!我是你们老大的男友!你敢这样对我,我立刻就和老大告状,让他狠狠地惩罚你!” “你要向谁告状?”伊森果然被他的狂言给惊到。 不知道,你们老大爱谁谁,反正肯定是个审美奇差的土鳖。 习关疏从鼻腔里笑出带有气音的笑声,哼哼两声,说得煞有介事,“你知道我脖子上的这道伤怎么来的吗?就是他咬的!哎哟喂,我疼得哭爹喊娘他还是不松口,严重到需要缠绷带,可见他爱我爱得多无法自拔。” 伊森的手不由得松开了一些,脸上的表情十分不可置信,“别再胡说八道了!这不可能!老大从不乱来,就你这副德性,也能骗上他的床?” “我还是比你好看一点的,你已急哭。”习关疏理所当然,带着被人伺候惯了的娇气,“你舔了这么久有这个待遇吗?有吗大医生?有吗?” 习关疏大吹特吹,吹牛皮吹爽了,眼睛弯弯的,狐狸尾巴翘翘的,当着所有人的面就开始造他们老大的黄谣,一句比一句离谱,一点都不内疚和心虚。 老大是谁长什么样子不要紧,重要的是能够气到人吵赢架就行!不争馒头也要争口气! “住嘴……!我才没有……”伊森怒不可遏,想要收紧习关疏身上的网,却忽然变了一副态度,所有的话都被卡住。 “还有他在床上可劲儿了,骚|话一大堆,情绪价值给的足足的,你知道吗?你不知道,你这也不知道那也不知道,舔他这么久还不如来舔我,至少我审美一级棒……”习关疏看到他们安静下来,不太满意。 刚刚不还挺生气的吗!怎么现在就蔫儿巴了啦?快继续呀! 习关疏有些不满,稍微扭头。 看见zone站在他身后,若有所思,不知道听了多久。 伊森瞪了一眼嘴里没个把门的习关疏,和他身后的那帮人一起后退几步,“老大。” 谁?你对谁说老大? “…啊。你好。”习关疏喉咙有点发紧,“z、z哥……z老大。” “这是什么话,多生分,”zone微微点头,眼珠子里带着戏谑,“你才是我哥,你来当老大好了。” ==========作者有话说:========== 猪:喂?警光好,刚才我简简单单败坏了一下海盗老大的名声,现在被对方当场逮住了,请问可以竖着下船吗? 不可以的话,那自首以前打游戏的时候喷过人,可以先来救我再抓我去坐牢吗? 第83章 你那么凶干嘛嘛! 意识到对方好像并没有多生气, 习关疏很快顺着杆子往上爬,用眼皮上下眨动,当成他求神拜佛的合十双手。 给点面子别戳穿别戳穿别戳穿—— zone接受到他的眼神, 开口询问那群站姿齐整的海盗们,“我离开这么一会,这里发生什么事了?” “没有没有……” “老大是这家伙……” 他们支支吾吾指着习关疏, 又看向不说话的伊森,只能硬着头皮问:“老大, 他刚刚说的那些都是真的吗?他跟您真是这样的关系?” 老大你要是被绑架了就眨眨眼睛! zone一直没有离开习关疏哀求的目光, 见那双眼睛眨得更无助了,越看越好笑, “你们选择跟着我,不是因为我需要你们, 而是你们觉得我能让你们活得更好, 才会来到这里,留在奇点号上。如果打探我的隐私能让你们感到快乐, 那我也可以拒绝你们的选择。” 那帮人被吓退, 不敢再多嘴。 被绑架的会不会另有其人。习关疏绝望闭眼,欲哭无泪,已经在思考之后要到哪里流浪了。 “那我呢?”伊森盯着zone和习关疏,“你和他是那样的关系,我和你呢?我们之间都不算什么了吗?” 哦?有瓜吃?! 绝望流浪的事情可以放一放, 习关疏又睁开眼睛, 目光炯炯。 “当初我偶然在伽马星上劫持一艘过路商船, 是你主动找到我, 说要加入我,而奇点号的确缺一个义体医生, 于是我同意你加入。” 说完,zone走过去摸向习关疏身上的网。 看他还在看着伊森,满脸兴致勃勃看好戏的样子,就顺手把他的口罩拉起来挡住他的眼睛。 “哎呀你!碍事!!”习关疏被盖在网里也要挣扎着把口罩拉下来。 zone看得眼睛弯弯,又头也不回地和伊森说话,“我和你仅仅是上下级关系,我不觉得我做出了什么让你误会的举动,如果有,很抱歉,我一直想做好一个老大。” 伊森不回话了,面上的表情有些怅然若失,墨镜遮去了眼睛,习关疏好不容易拉下口罩,看不出来他具体是何情绪。 虽然这人看上去有点惨,但也不是带着这么多人来堵他的理由啊!不原谅! “不想起来?还趴在地上做什么?” zone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习关疏莫名对他没好气,“趴在地上凉快不行吗,你这么凶干嘛嘛!” 他身上摔出来的伤口还是很疼,“你提前回来不通知我就算了,还偷听我和别人说话,没素质!” zone见他倒打一耙,没有优先替他解开网,而是继续蹲着和他网络聊天。 “我没素质,喊疼还是不松口,严重到要缠绷带,无法自拔,”zone重复着习关疏刚才说过的话,眼里全是笑意,“原来我这么带劲,情绪价值给的这么足。” 习关疏的脚趾:大工程!现在要在一艘星舰上抠出另一艘星舰! 他耳垂发红,“是吧,夸你呢……不管怎么说,这绷带都是你做的,你、你赖不掉!” “这个我还真赖不掉。”zone被他逗笑出声,拔出了他那把藏在黑刀鞘里的赤色武士刀。 “你不至于要杀人灭口吧!这么小心眼!!说两句都不行了还学人当老大呢?!”习关疏吓坏了,像一只毛毛虫一样想蛄蛹爬开。 刀刃落下,却是精准割断了习关疏身上的网。 习关疏发现自己误会人家了,超级大变脸,“我们z哥真是天生当老大的料子!!” “我听的可清楚了,有人说我小心眼。”zone似笑非笑,把刀插回鞘里,然后一只手小心避开他身上的伤口,托着腰将人从地上抱起来。 习关疏手臂顺势环上zone的脖子,蹭蹭,笑容甜甜,“哎呀你肯定听错啦,老大你的船上风太大了,说的可能是小心眼里进沙子。” “可我还听说,有人身上穿着我的衣服,却在背地里说我审美差是个土鳖,你对这件事有什么看法?” “是谁呀,太坏了吧,”习关疏双手捂住他的耳朵,“都是恶评,z哥别听,我们以后不要再跟这种人玩了,要好好保护自己哦。” 说着,他跟树袋熊一样边笑边蹭,还偏过去看伊森,下巴微扬起带点骄傲意味,装模作样替zone吹沙子。 让你欺负我,我要偷偷吐你们老大唾沫,气死你气死你呀。 看进伊森眼里却是另一副样子了。 露在口罩外的粉色眼睛亮亮的,很活泼,像个孩子。 他之前说什么来着?不装义体是因为刚成年?看起来的确不大,性子还有点燥,什么事情都暴露在面上了,全是没有经过多少磋磨的少年意气。 不算特别反感。 zone注意到伊森的神情,有些玩味,假意将习关疏往外推开一点点。 “哎哎哎——”习关疏差点摔下去,又被zone捞回来。 伊森的手指忽然攥紧,第一次觉得自己的老大怎么这样不识好歹。 “你都没看见我身上受伤了吗!”习关疏委屈巴巴地给zone展示自己胳膊上的小淤青。 他早已经在心里把zone骂得狗血淋头了。肯定是在故意报复他在背后说坏话!要摔他!不仅审美奇差,心眼儿还特小! “嗯,回去就给你处理。”zone也没有拆穿他,还把习关疏往上颠了一下,嘴角带笑,“怎么开的锁?去餐厅为什么不喊我?” 习关疏内心里狂翻白眼,面上乖乖巧巧,“我就不告诉你,”但叛逆。“我是一个有内涵思想深刻且喜欢独处的人。请你滚呢亲。” zone被骂了也不生气,抱着他就要往回走。 刚走了几步,在极短的时间内回头,目光像开过刃的刀,落在伊森身上,“还有一件事,我并没有对你佩戴墨镜还是眼镜有任何评价,不要赖在我身上。” 习关疏脑袋搁在zone的肩膀上,胆子也肥了,不仅敢吵架,“别管他!他就一个风|流倜傥玉树临风的老大能懂什么,听我的!”还敢悄悄冲zone比出个小指头。 伊森眼睁睁看着两人彻底消失在视线内。 过了好一会,他旁边的人才走过来,将手放在他肩膀上,安慰地拍拍。 “别担心,伊森,你是船上唯一的义体医生,这么多人都装了义体,更换和维修都极其频繁和麻烦,根本离不开你。” “没错,老大不会因为一个新来的就怎么样你。没看见老大临走前还给你台阶下吗?很明显,他根本就没想赶你走。” 伊森取下自己的墨镜挂在领口上,扣着自己指甲上的蓝色甲面,沉思许久。 “如果真有一天我离开这里,不是我能力不够而被赶下船,是他没有眼光,留不住我。” 其他想安慰他的人一阵错愕。 不对,医生不是失恋了吗?怎么好像没按他们想的那样焦虑呢? 伊森看着自己一身的搭配,“蓝色的确不是很适合我,”不断琢磨,“钛合金边框……?”—— “不是说了最好不要出门吗?”回到房间,zone把人放在沙发上,“你看,这不就被欺负了,不是所有人都像我这么善良。” “谁跟你说好了,你也没告诉我你们是一群无恶不作的星际海盗啊。”习关疏又不服气了。 “哦——无恶不作。”zone重复一遍习关疏说的话,又把人给说得脑袋都低下去了。 这笨嘴啊。习关疏都想打自己两个嘴巴,这是想死都得赶热乎的,嘴在前面跑脑袋在后面追:别说了求你别再说了活爹我还想多活两年! “疼不疼?”zone摘下他的口罩放在一边,抬起他的胳膊晃一下。 “疼,别晃了。”习关疏这时候声音不由自主的放软了,越说还越想哭,因为他是真的感觉难受。 “哥,我什么都没有做,为什么他们那么多人,就围着我欺负,还电我。” 不仅仅是胳膊,就连膝盖也蹭破了皮,有小小的血珠渗出来,走路都不便。 他太瘦了,皮包着骨头,中间没有隔多少肉,摔一下都可能骨折。 “这里的饭也不好吃,我到现在都还饿着肚子,他们动不动就要打架,差点都要打到我了,还有……还有……” 习关疏没把他在电视上看到的东西说出来,只是眼眶里蓄了泪水,要掉不掉。 zone把手放在他脑袋上,轻轻拍拍,“真是受委屈了。” 习关疏被吓得眼泪都不记得要掉了,看着zone,有些不可置信。 还有这么温柔的一面呢? 真是当老大的自我修养。 习关疏眼睛一转,刚想主动投怀送抱卖个乖,没曾想zone只是短暂地摸|摸他的脑袋,很快就收回手了。 “他们过惯了没规没矩的日子,平时也没轻没重,看在我的面子上不会再对你做什么,可能还会过来和你道歉,你接受就行,但以后最好还是离他们远一些。”zone从抽屉里取出一只细长的凝胶喷雾,捧着习关疏的胳膊按下喷嘴。 透明凝胶涌出覆盖在伤口表面,很快就稍微凝固,从深处修复破损处。清凉的触感也让习关疏的痛意缓解了许多。 对习关疏身上其他部位的伤口如法炮制,等到凝胶擦去以后,都已经看不出淤青和血口了。 “你有这么好的东西为什么不用在这里?”习关疏指着自己缠着绷带的脖子。 “因为处理方式不同,脖子上的手术创口更深,不过也费不了多长时间,一会儿我再帮你最后处理一次就可以拆下来了。” 一阵布料摩擦的声音,zone说话间就已经把自己的上衣给脱了下来。 血腥味瞬间蔓延在房间内。 习关疏这才发现对方一直是带着伤做这些事的,“z哥受伤了?是因为去处理那帮追兵吗?” “嗯,想快点回来,所以不小心受了些伤。”zone上半身脱得一干二净,肌肉明显的右臂正绕过来,给自己手上流血的左肩缠绕绷带。 从习关疏的视角看,能够将他上半身大部分的肌肉看得一清二楚。 非常有力又健康的身体,肌肉隆起,又宽又结实。习关疏很快联想到自己的细胳膊细腿。 他别说长肌肉了,连肉都难长,老变态说这样好看,严格控制他的热量摄入,不给他饭吃,经常饿肚子。 “都是因为我z哥才会受伤,”习关疏面上非常着急又焦虑,“我好难过,这些伤口为什么没有落在我的身上?” zone停下包扎的动作,抬起头看向假意皱着眉头担忧的习关疏,“说真的?” 假的,骗人哒,才不要嘞,皮肤被划破了容易留疤,会变丑。 ==========作者有话说:========== 更新更新 第84章 我的好男孩 习关疏安安稳稳地坐在沙发上, 一点不带动的,“真的呀。有什么我可以帮忙的吗z哥?” “不用,我自己来。”zone明显看出了这家伙的表里不一, 平淡地拒绝了,同时把旁边一盘漂亮又精致的小糕点朝他推近了些,“不是肚子饿么, 给你带的,看看这个喜不喜欢。” 眼前这盘甜点和习关疏以前接触的那些高级货没什么两样, 仅仅是上面这块体积不小的水果, 都不知道要花多少星际币。 往事不堪回首,宴会上的那群人手脚不干净, 但是东西一直做得很好吃,也很舍得花钱用料, 而且只有在这种时候, 老变态才不会阻止他吃东西。 “这是给我的?”习关疏看着盘里的那些糕点,喉结动了一下, 有点眼馋。 “嗯, 不然还给谁。”zone又重新拿起了绷带,头也没抬,“放心吃,这次是正儿八经买的。” “z哥你好贴心噢,爱你~”习关疏差点把即将脱口而出的“又是从谁身上薅下来的”话说出来。 他抬眼又去瞥zone, 发现对方早就低头去处理自己的伤口了, 没有再一直关注这边。 看起来真不像是要拿小蛋糕和他换什么东西, 纯是给他吃的。 于是习关疏一点点将手搭在桌上, 而后像一只缓慢攀爬的毛毛虫一样爬动,最后搭在盘子边缘。 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 捏起了一块糕点,放进嘴里。 zone没有抬头,习关疏放心地咀嚼。 并不是全甜,微微带着苦意,之后回甘,咬下去不费力,口感很丝滑。 好吃!嘿嘿。 习关疏吃美了,又拿起第二块放进自己嘴里,这次他还注意了一点自己的姿态。 到最后整个盘子里的点心都被他吃完了,才发现zone早就抬起头盯了他许久。 干嘛,怎么老是这样神不知鬼不觉的盯人啊,像鬼一样。 这是想用几块便宜货就想收买他啊?他是这么毫无底线的人吗? 是。 习关疏从善如流地坐在zone的腿上,双肩内收,双手并拢在一起,眨眨眼睛,“您真慷慨,不仅救了我的命,赏了我一个庇护所避避风头,还顺手替我解决了那帮阴魂不散的雇佣兵……我感动得热泪盈眶,都想跪下来亲亲您的靴子尖了!” 看什么看呀?再看就把眼睛给你挖出来,当乒乓球打呀。 zone见他吃得差不多了,那些迟迟没有处理好的绷带也刚好搞定,作势要抬起自己的靴子,“你真要亲?那来吧。” 被习关疏假笑着就用手摁了下去,“开玩笑的z哥,别得寸进尺嗷。” 打闹完了,zone低下头,不断贴近,“其实……” 距离变小,习关疏身体僵住,脑袋疯狂想要后退,脊骨又强行把自己摁在原地。 这些人都一样,枉他还以为遇到个不一样的,原来也只是另有所图。 可是如果拒绝…… 习关疏压着心中强烈的厌恶感,咬牙违背自己意愿地主动凑上去,可zone却避开了他的唇,声音压得很低。 “其实你脖子上的绷带可以拆下来了。” “啊,绷带?”习关疏一下明白自己误会了。 不是错觉,对方很多次其实并没有像他想的那样急色,反而很绅士,分寸把握得很好,不会让他过于不适。 为什么?难道他不好看了?习关疏捏捏自己的脸,又开始怀疑自己的个人魅力。 “对,绷带。”zone勾住绷带边缘,一点一点绕开。 当绷带全部拆下后,露出底下未生出疤痕,但纹身依旧存在的白皙皮肤。 他的手在那朵菟丝花花瓣上停了一下,稍微接触。 “是不是很讨厌这个?” 习关疏此刻能够从zone的眼眸里依稀看出来一点形状。 “会喜欢才怪了吧,谁想像块猪肉一样被盖上检疫章。”他偏过头,声音平平的。 “不过毕竟跟了我那么久,早就习惯了。我以前也讨厌得要命,甚至想要拿一把刀挖出来,但别人跟我说这样容易死掉,哪怕侥幸活下来了,也没有办法把留下来的坑洞完全处理干净,会变得超级无敌丑。” 因为臭美而侥幸活下来的习关疏丝毫不觉得自己的想法有什么问题,“那还不如留着呢。” “怎么把自己说的这么糙。”zone指尖描摹着那处纹身,“那既然去不掉,想不想把一直以来压迫你的人给毁了?只要仇人消失掉,那么这些线条就没有多余的附加意义,就只是一处纹身。” 习关疏顿住,目光缓缓在zone身上驻足。 他这段时间早已经开始估量这个人的价值。 很强,超乎想象的强。背景神秘,但能够一人单枪匹马杀掉众多装备精良的雇佣兵,而且拥有着一艘规模奇大的海盗船,手下人对他又敬又怕。 “不想报复那些人?还有什么比看到他们过得生不如死要来的更畅快?”zone这番话,不管是语气还是说话的内容,都对习关疏拥有着无与伦比的诱|惑力。 “你只需要告诉我,你想不想。” 这句话无疑戳中了习关疏心里的某一个点,那一点顾虑和恐惧也被长久以来压抑的愤怒和不甘侵蚀。 “想。”他揪住zone的衣领,眼眶一周都在泛红,脸色却如同僵尸,“我想!我做梦都想!” 他太激动,zone安抚一般,大掌抚上他的后脑勺,轻轻地安慰着,语气冷静又沉稳。 “当然,我的好男孩,你早该这么做了,我们是自由的海盗,就应该做一些让人不齿的坏事。”得了答案,zone眼里也闪过欣赏愉悦之意,他点点习关疏的额头。 “事不宜迟,我们现在就可以提前去大戏台星球埋伏,为后面大部队的行动做铺垫。” 习关疏刚才还豪言壮志,眼皮极缓地眨一下,有点不安,“是不是有点快,我还没准备好,也不知道做什么。” “不然你以为只是通知吗,这位光荣的新晋海盗小先生?先上车,到时候再准备。” * 自动驾驶前往大戏台星的浮空车上,zone坐在一旁,看着习关疏翻找各种护肤品涂涂抹抹,又贴上一张面膜,“你每天护肤保养的工序都这么麻烦吗。” “不然呢,你以为美丽是很简单的事情嘛,都是需要辛苦保护和维持的!你都看不到我背后的努力!”习关疏拿出另外一张面膜拍在zone的脸上,“给,你看你脸干成什么样了,对自己好点吧。” “我就不用了,麻烦。当海盗从来不拘小节。”zone摆摆手拒绝。 过了一会儿。 两人脸上一人一张面膜,躺在软椅上,闭着眼睛享受,旁边还放着古典音乐。 “可以了,在降落以前,我们需要把生物信息录入完整。” zone掀起自己的面膜,擦干净后,取出两台机器和几套衣服放在习关疏面前,“穿上这些衣服,并且录入生物信息,用于登录大戏台星球,和后续的身份扫描证明。” 习关疏看着他手里的裙子,瞪着眼睛,“你快告诉我这件衣服是你的。” zone憋笑,“既然你诚心诚意地请求了,那我就大发慈悲地告诉你,这件衣服是你的,还要告诉你第二件事,你的生物信息是我擅长且只会花钱的小老婆。” 习关疏急了,跳起来挂在他身上去掐他的脖子,“不行!你当小老婆,你穿裙子!” “那我穿也可以,只不过另外一个身份信息是抽烟抽到每年都需要更换义体肺叶的军火商人,你要是愿意抽两口你也能来。”zone脑袋被习关疏晃来晃去,嘴角压都压不下去。 他忽然发现逗这个小家伙特别有意思。 “我才不抽,抽烟牙会变黄,你也不准在我附近抽!让我吸到二手烟你就死定了!……没有别的了?就这两个人?” “你以为生物信息很好准备?时间紧迫,将就着用。” 习关疏不说话了,背过身去,缩起来,开始生闷气。 “你看你,哪个都不愿意,谈何复仇。”zone在他左侧探出头来,习关疏把脸转到右边。 zone简直要被他逗得没边了,也跟着凑到另外一边,“至少给我一个理由,难道是怕丑?” “要想我穿裙子也可以,”习关疏眼睛骨溜溜一转,嘻嘻笑起来,“你也得穿!不然我不干!” 堂堂一个海盗老大怎么可能拉得下脸? zone挑了挑眉,在习关疏以为自己吵架吵赢之时,“可以,这样隐蔽性反而会更高。” * “你怎么没告诉我,你竟然会化妆。”当站在全息镜前时,习关疏左歪头,右歪头,时不时还调整不同光线,放大镜面局部仔细观察脸上的细节,“竟然还真挺有两把刷子。” “能够混到今天当上老大,我会的东西远比你想的要多,其中最惯用的就是易容,化几个妆不要太简单。”zone站在他旁边,嘴里叼着一根细长白色管状物,手里还在拆开新的唇膏,往习关疏嘴上涂,“现在还说不说我是土鳖?注意你的用词,不然我就画到外面去。” “谁说过啦?我们老大明明是这样的英明神武!”习关疏仰着下巴任由他涂抹淡粉色的唇釉,总是时不时去提起他身上的吊带碎花裙。 因为如果不这样做就会一直往下掉,露出锁骨和大片胸口。 zone瞥见了他的小动作,“喜欢这件裙子吗?” “一般吧。”习关疏惜字如金地摆架子。 事实上衣服但凡丑一点,他打死都不会穿。 细吊带设计,奶油白的腰身收紧,透出绿意的布料和细节之处也经得起考验。 如果爱美之心人皆有之,习关疏可能浑身挂满了猪心,从来不挑剔什么男装女装,只挑剔好不好看。 “一般的原因会不会是,”zone盖上唇膏盖,“你觉得没我挂得住?我穿就不会往下掉。” “你?你算什……”当习关疏开始带着挑剔的眼光要找茬的时候,却发现对面好像坚不可摧。 zone身上的是一件黑色的长裙,哑光面料,从胸口垂到脚踝,肩上披着西装外套,胸肌把领口都鼓出起起伏伏的弧线来,肩宽而窄腰,一点往下掉落的趋势都没有,整体像一把未出鞘的刀。 “有什么了不起的,我穿你那件我也可以!”习关疏破防了。凭什么zone可以穿出来这种效果他不可以! 习关疏捂着自己的胸口,频频往下看,越看越难绷。好像换了衣服之后,也不能改变什么。 “是你选的裙子有问题,这已经是最合身的了?!是人挑衣服,不是衣服挑人!” 习关疏换了另外一个角度找茬,捏着zone嘴里的细管往外拔,“还有不可以抽烟,我可不想吸你的二手烟。” 抽出来一看,竟然是一根草莓味的棒棒糖。 “糖也不让人抽了?”zone核善微笑。 同时手上不忘给习关疏披上轻纱披肩,系紧裙子侧面的绑带,这样能够稍微遮盖住一部分胸口白肤,也没有那么容易再下掉。 习关疏把棒棒糖重新塞回zone的嘴里,朝他伸出手掌,“那我也要抽,给我一根。” “去吃我的二手糖。” “不要,都是你的口水!我连面膜都分给你了!” “你身上哪件不都是我买的?出口又转进口是吧。” “面膜又不是二手,而且你的糖就不是出口转进口吗!” ==========作者有话说:========== 有什么lay都要一视同仁 第85章 网恋仙人跳 直到嘴里也吃上了新拆封的甜甜糖果, 习关疏这才消停下来,背靠舒适的软椅又要继续照镜子臭美。 他实在对镜子里的自己非常满意,仔细去看眼睛还是原来的眼睛, 鼻梁、嘴巴都没有大变化,依旧精致,但整体组合下来又多了一些清秀气质。 为了配合身上的穿搭, 他们两人都配套地戴上对应的假发,他黑长卷, 而zone是黑短直。 “哎, 你能确定别人不会认出我来对吧?”习关疏用胳膊肘捅了捅旁边的zone,没得到回应, 就扭过头去看,发现对方正拿着自己的终端, 以手背撑着下巴, 一副认真办公的模样。 “现在就已经进入状态,把自己当军火商大佬微服私访来啦?”习关疏看不得别人在自己面前装X。 zone扬了扬手里的终端, 以中指撑着眼镜中梁往上抬, “出门在外身份都是自己给的,而且我对地面触发式自爆装置颇有研究,哪里不像个军火大佬?” “好厉害!”习关疏捧着双手星星眼崇拜,全不支持全质疑,不信邪地去看他手里终端页面, 试图找出什么端倪来, “完全没有见过大佬平日里是怎么样工作的耶, 好好奇噢!” “不给。”zone像是藏着什么机密, 还藏了一下。 更加勾起习关疏的兴趣,他上手就要去抠zone的手指, “求求让我看看叭大佬~” 直到一番努力过后,终于抢来了对方的终端,发现页面上竟然是扫雷小游戏。 习关疏释然了,“太深奥了,看不懂,原来这就是大佬的世界。”他心满意足地把终端还给zone,倒在他怀里笑。 zone拢着人,面上还一本正经展示如何获得胜利,“可不是么,没点智商还打不开,每天都在如此辛苦的赚养家钱。” [“即将到达大戏台星,预计还有二十分钟降落。”] 浮空车传来提示音,原本融洽的氛围稍微动结,习关疏脸上的笑容消失了一些。 说一点都不紧张都是骗人的,就连稍微提起来这个地名,他都会感到生理上的不适。 大戏台星是历届铁笼游戏直播和开展的头号星,更是他养兄劳布斯名下的资产,他这几乎是主动走进了对方的管辖范围内。 “不必害怕,难道我之前为了活跃气氛说的那些话一下就没用了么?放轻松,你就当我们真是来旅游的。”zone握住习关疏的手,稍微用力。 “在外可以称呼我为老板。我敢只带你一个人来,就有保证你安全的手段,放一万个心。” 温度传来,习关疏的确好了许多。 浮空车到达终点,舱门打开,习关疏紧张地手都攥在一起。 这里的空气哪怕经过过滤,依旧会飘着一股淡淡的铁锈味,不算太好闻。 由于游戏实在太过火爆,所以慕名前来大戏台星近距离观看的游客多到数不胜数,这里的旅游业也因此发展得十分成熟,配套设施非常齐全。 他们此时正处于一栋大酒店停车处,由机器人领着前往大堂。 一路上习关疏都不说话,低着头看自己的裙子,用力回握zone的手,躲在他身后,尽可能地缩小自己的存在感,不引人注目。 黑色大理石铺满地面,几乎能映出人影。空气弥漫幽香,挑高穹顶垂下无数长条如同流星般的灯带。 机器人完成了任务,消失在角落,习关疏踩在地毯上,等待着zone办好他们的手续,连呼吸都有些紧张。 “您好,请出示您的身份证明。”前台礼貌得体地接过zone的生物芯片并进行验证。 在等待系统查询的过程中,她的目光移到习关疏脸上,“这位小姐,您的皮肤真好,可以问一下平时都用的什么护肤品吗?” 习关疏眼睛垂得更低了,看起来十分恬静,实际脸上的表情都发僵,紧张到要爆掉,更加用力去掐zone的手掌心。 老板你说句话呀!哑巴了吗! “我夫人比较害羞。”zone语气带笑,稍微往前靠了一些,肩膀刚好挡住前台看向习关疏的视线。 他不知用了什么手段,声音听不出来过于明显的男性特征,只觉得这是一位低声调且嗓音富有磁性的女性。 “啊,原来您二位是这种关系,实在不好意思,”前台也意识到自己有些没有边界感,“您只需要在这里签一下名字就好。” 她低下头手指在数据板上敲击,而后推过来。 前台不再关注这边,习关疏松了一口气。 可旁边同样站在前台的家伙没有习关疏那样畏首畏尾,从刚才到现在就已经吵了好一会儿,声音越来越大。 “什么叫没有特殊服务生了?我都多少年没有晚上一个人睡过觉了,来你们这里旅游消遣,你竟然跟我说没有人陪我?!”这人敲着桌面,面上十足不悦。 负责接待他的前台也是一个年轻姑娘,从头发丝到面上的妆容都一丝不苟,眼睛平视着对方,态度不卑不亢,“先生,我已经和您解释过了,这边的特殊服务生是兼职性质,本来数量就非常少,你情我愿。而且大戏台星球最近正在筹备第八届铁笼游戏,我们就连房间都供无应求,所以特殊服务生已经没有可预约空间,先生您可以下次来早些。” “下次?你知道我是你们的客户吧?我在你们这儿花了多少钱,都够再盖一栋楼了!你竟然对我说这种话?!” “很抱歉先生,我们现在无论如何都无法为您找到一位新的特殊服务生。”不管对方怎样胡搅蛮缠,前台的表现都十分冷静又专业,像个机器人,不进一步扩大矛盾。 zone也看了一眼那边,并不想管,稍微移动自己的身位,遮挡住习关疏的目光,低声和他说:“在这里,情|色交易甚至只能称得上最朴实朴素的存在。” 他说的话令习关疏有些莫名应激,“你难道也觉得这样很正常?” “正常,和正确,是两码事。把有思想的人当成一件商品,并继续下去,最终只会酿出恐怖的结局,而现在他们正在大力发展这种后果。” 说完,zone拿起房卡递到习关疏面前,“手续办好了,顶层。我临时买了一套房,将就住。” “买……?”习关疏不由的又看一眼这座酒店的大厅,装潢奢华,用料不菲,“我以为我们就来住一两天,只是花个租金钱。你哪来这么多星际币?” “别忘了我们的身份,不干净的钱要早点花出去才安全,房产已经是最简单的东西了。”zone揉了揉他的脑袋。 “哇你怎么可以碰我的假发!”习关疏着急忙慌去整理自己的发型,“你怎么可以这样?要是弄乱了,弄歪了怎么办!” “以前又不是没摸过,当时你怎么不说,现在又排斥上了?”zone嘴角带笑,揽着他的肩膀带着人往电梯处走。 “当时是当时,现在是现在,买东西还得涨价呢,哪有一成不变的啊。”习关疏这会儿的注意力全部被自己的头发给牵引走了,全然忘记自己刚才的紧张。 目的达成,zone十分满意。小猫就该有个小猫一样,一天到晚想这想那,把自己搞忧郁算什么。 “哎等等!先别走!那个穿碎花裙的!” 身后传来呼喊之声。 他们两个刚要踏上打开的电梯门,身后就传来一句呼喊声。 习关疏头都不敢回,脊背都绷紧了,往前快走两步躲在zone怀里,抓着他的胳膊不肯放。 “是我吗?是我吧!他喊的是我!” “肯定是发现我,要来抓我了!怎么办怎么办啊?你一定要保我啊!” “先看看具体情况,我们这次任务以潜伏为主,非必要不要以暴制暴。”zone回握他,安抚情绪。 脚步声越来越近,同时伴有一阵兴奋的气喘吁吁声,“是不是就是你?你真的来了!” 一个年轻人扒住习关疏的肩膀,来到他面前,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容,眼睛发光,正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的脸。 这人的动静够大,吸引了酒店另外一些人的注意,同样看到了习关疏。 他和zone两人穿着裙子,并肩站在一起,从背影上看,他们的身高相近,他稍矮一些。 只是旁边披着西装外套的zone的肩膀更宽,他更窄更薄,骨架更小。配合着这样的身高,不会让人觉得他是一位年纪很小的学生,而是偏瘦弱气质忧郁一些的美人。 “好漂亮的女生,脸好小啊……” “虽然看起来很瘦,但长得也好高,哪家的模特吗?” 先前和前台爆发过争吵的客人也看到了习关疏,指着他,“你们不是说特殊服务生已经排满了,那她是怎么回事?我指定她!别管其他客人了,让她改班来陪我!双倍钱!” 前台露出职业性的微笑,“抱歉,对方同样也是客人,请您尊重一下。” “客人?”旅客满脸失望,目光一直没从习关疏身上移开,还更加打量,“难道是被邀请来给第八届铁笼游戏做开场节目的小明星?” “旁边那位正是她的伴侣,且对方在这里花费的数额不比您少。如果您要是不能够尊重我们其他的客人,那我们也很难再为您提供服务。”前台脸上的笑容越来越虚假,手都已经放在了报警按钮上。 “你这是什么态度?知道我是谁吗?” 好像有激烈吵起来的冲突架势。 习关疏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在越来越多人聚集起来之前拿着zone进电梯里,疯狂点击电梯按钮。 死门快关上啊! 可是那个年轻人在电梯门关上之前也跟了进来。 “我还以为你不来了,我等了你那么久!为什么来了连一声招呼也不和我打?我不是说在大厅靠窗的桌子等你吗?你怎么就走了?”年轻人笑着,简直完全忽略旁边的zone,习关疏的脸转到哪里,他就凑到哪里。 “原来你长得这么好看?我以为你是现实里长得见不得人,所以放我鸽子呢……” 电梯内很宽敞,但耐不过这个人总往习关疏旁边挤。 “你认错人了,你才见不得人。”习关疏仰着脑袋往后倒,同时那只手忍不住去捏zone的胳膊,“快走,快走,快走。” “认识?”zone轻飘飘的目光朝年轻人望去。 “不认识!”习关疏当即否认。不过也松了一口气。看样子应该是一个乌龙,还不是劳布斯真派了什么人来抓他回去,危险系数直线下降。 “认识啊!”年轻人感受到他浑身上下的气势凌然,有点生怯,可看见习关疏第一时间否认后有些失望。 “你怎么能装我们不认识呢?我们可是网恋聊了很久的!都聊出感情来了!”年轻人十分着急,又频频看向旁边的zone,“她是你的谁,姐姐?我还从来没听你说过你有个姐姐。” zone涂着暗红色唇釉,眼线拉长,眉眼锐角的地方变得更多了些,颧骨都高了一点,锋芒毕露的贵气,年轻人多看几眼都有些害怕。 “我没跟你聊过!你谁啊!”习关疏也急,抓着zone的胳膊,百口莫辩,“救命啊,这是佛跳墙…不是、这是仙人跳啊!我都不知道他是谁,他在撒谎!” 危险系数又爆炸了,有人来碰瓷儿了这是,肯定是什么新型的网络奔现男友骗术专门来骗钱的! ==========作者有话说:========== 最近卡文卡到姥姥家了 第86章 婚后感情很好 zone若有所思, 和习关疏指了一下头顶的摄像头,点出他没有直接动手的原因。 习关疏引以为傲的表情管理完全派不上用场,恨不得把它们砸得稀巴烂。 一旦把事情闹大, 他们暴露于人前的概率就会猛增。 “聊了很久?有多久?”zone捏捏习关疏的手掌心。 “都快一年了!每天都早晚安!”年轻人又对着习关疏不断献殷勤,“你本人看起来脸好小啊……为什么我们网恋的时候你从来不发照片?不是都说只要长得好看的,聊不过三句话就会甩照片吗?你这个样子设置成头像广而告之都行啊!” zone远远比习关疏要冷静得多, 面上没有外露出太多的情绪,“他不是我妹妹, 他是我的妻子, 我们婚后感情很好,他很爱我, 背着我到网上和其他人发展恋情的概率微乎其微。” “没准我就是那个微呢!”年轻人忍不住反驳,见自己说了这么多话都没有被打, 胆子越来越大。 zone对他的话第一时间没有给出回应, 而是用一种难以言喻的眼神,将他从头看到脚, “我对我妻子的眼光同样有信心, 不太相信他会放着眼前的我不用,而去选择残次品。” “你说话好伤人……”年轻人很显然被他这副轻飘飘的态度给严重打击到。 习关疏也配合着挽住zone的手,张大眼睛,看上去十分好心,“你快走吧, 我老板可凶了, 平时还会家暴, 待会儿就要打你了!” “我不家暴, 这是诽谤。”zone非常快地局部澄清。 两人相处的确亲密,偶尔的拌嘴也显得自然。 年轻人的笑容越来越僵, 背靠着电梯墙,看着习关疏和zone两人好半天没能接受,“你、你真的不是至尊霸王龙神龟啾啾啾?” 习关疏嘴角抽抽。这什么破名字。感觉真是他能起得出来的。 “当然不是!人家怎么会起这么粗鲁的名字。” 年轻人张了张嘴,低下头,嘴里自以为小声地言语,“还以为运气终于好了一次,谈上个脸长在我心巴上的女孩,结果怎么这么专一啊……为什么不多玩玩,花心一点,把机会分散,造福一下其他人。” 他还拿出了通讯终端,依旧不舍得,“你要不要试试多我一个?不是来拆散你们,是想加入你们,我真的会很听话的,三个人玩法也会很多……” “不可以拍!”习关疏见到对方的摄像头对准了自己,惊慌捂住脸,同时去夺他的终端。 照片上传到云端很容易被人追踪到地址! “啪。”一阵机器碎裂的声音响起。 那只通讯器在极短的时间内被甩到了墙面上,冲击力令它瞬间分崩离析,零件散落一地。 “我爱人不喜欢逾越的举动,你几次三番的行为已经侵|犯了我们的隐私。” zone脸上还带着笑容,但瞳孔里没有任何温度,暗红色下杀意暗流涌动,“星际法律下,我现在就可以合法处理掉你,而不会受到追责。” 年轻人头皮发紧,喉结上下滚动,看着自己被破坏的通讯器,也不敢找zone赔偿,只能低着头,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对不起对不起,我只是想临时加一个联系方式,没有拍照,”而后他又转头向受惊吓还没有缓解过来的习关疏低头道歉,“不要误会,对不起,吓到你了,你一定很害怕吧……” 出于动物本能,他能察觉到这个个子高一些的“姐姐”是真杀过人,不是在跟他开玩笑。 “离我远点!”习关疏对他没好态度,此刻的注意力都放在了别处。 破坏终端的行为发生得太过迅速,习关疏根本没看清zone是怎样在极短的时间内做到的。 印象中好像就已经有两次了?习关疏看着zone金属外露的右胳膊。难道是装了什么喷射式加速型义体吗? 年轻人没有再轻举妄动,zone站在正中央,习关疏像小鸡仔一样躲在他外套底下。 电梯爬升的楼层次数正在逼近最高层,空间内沉默了很久。 到达顶层以后,门打开,习关疏脚迈得很快。 “可我感觉我这辈子再也遇不到第二个像你这样合眼缘的人了,这次错过真的会遗憾后悔一辈子……!”年轻人在身后忽然大吼。 又忍不住盯着zone的目光小小声地开口,简直把自己的生死置之度外了,“我叫海克,独身,平时的工作就是替人解决一些线上的麻烦,你可以理解成网络黑客……收入很可观的!请不要小看我,我的理想是攒够钱就在宇宙各地旅居……很抱歉我们初次见面搞得这样难看,可以重新认识你吗?” “欠收拾。”zone按了一下手指关节,就要上去处理他。 习关疏把人拦下,同样咬牙切齿,“我看他是活腻了。” 越是生气,他的脸上就越和颜悦色,“你是一个人来的吗小哥?旅游?难道没有其他伙伴陪着你吗?” 海克被他的笑容晃了眼睛,下意识老实回答,“我是一个人来的,性格比较孤僻所以没有同伴,不算旅游,就是来和网友见面的……” “一个人耶。” 习关疏用胳膊肘顶了顶zone,冲他小发雷霆,“我都说了别穿裙子别穿裙子,你就是不听,这下好了吧,闹出这好事儿来了,等一下就换掉!我再也不穿了!” “收到。”zone这时候抬起他的双手,做出投降姿态,非常配合。 习关疏发完脾气,扭过头来看海克,笑得更灿烂,“进来坐坐吧,别客气。” “好、好好。”海克被他的美貌给魇住,色迷了心窍,让做什么就做什么。 在他刚走出监控画面的一瞬间,习关疏就一把薅下自己脑袋上的假发,“你瞎啊?!男的女的都看不出来就敢一个人出来混?现在把你杀了都没人知道!” “啊?”海克猝不及防,“你你……” 他的人生观好像被摧毁,舌头都大了,说不出一句发音清晰的话。 zone及时出现一脚把他踹倒,把手伸进他的口袋里面明抢,还真掏出几张星际纸币,“正好跟老板学学怎样入行。” “这人好穷。”习关疏也跟着蹲下来,白绿渐变的裙摆铺在地上,差点走|光,还是zone顺手给他整理了一下。 “这是什么?” zone手里拿着从其他口袋里找到的小方块,“网络接入仓,黑客群体用来外接的通用数据线缆。” “没听懂,狡诈的敌人一定会用来呼救和定位。”习关疏扔在地上踩碎。 等海克被洗劫一空后,他们才把人扔进电梯里。 在电梯门临关上前,习关疏眼睛弯弯喊拜拜,“最好不要再见面哦。” 烦恼的人和事消失在眼前,习关疏这才爽了,拍拍手,嘴里哼着歌,转头一看,发现落地窗外在下雨。 空气里都是沉闷的味道,雨水在窗户上拍打。 习关疏看着那些水珠发呆,“不想出门。”基因里的穴居本能大爆发,“雨停了再说。” 他不喜欢这种潮湿黏腻的感觉,而且下雨天出门还容易弄脏自己的头发和鞋子,这样就不好看了。 习关疏拍拍zone的肩膀,甩掉脚上的鞋,把自己扔到套房沙发上,拿出终端就要点餐,“我可不管你了哦,我肚子饿啦,要点外卖,你要是愿意站在这儿,你就站吧。” zone脱下自己的外套,也坐到旁边,在干净的玻璃杯中倒了些水,“我会做饭。” “会就会呗,谁问你了。”习关疏在沙发上翻了个身,终端上的灯光把他的睫毛都照亮,手指在屏幕上划了一下又一下。 “哎,怎么配送列表上的东西怎么都这么难看啊!” 见了鬼了,以前怎么不知道大戏台的实物这么不堪入目,就连精修照片都这样那实物得是什么样子?? 习关疏不信邪,退出界面后又点进来,但打开方式还是不对,上面依然没有出现人类能吃的东西。 “咕噜。”肚子又在叫,习关疏快饿坏了,扭头看向一旁坐着淡定喝水的zone,“你不饿吗。” “还行,”zone摇了摇头,嘴角在习关疏一和他说话时就翘起来,但就是不给他想要的答案,“不算很饿,可以不吃。” 习关疏急了,翻了个身,一路蛄蛹到zone旁边,把脑袋枕在他腿上,饿向胆边生,直接开始用力去搓对方的腹肌。 手掌、布料和肌肉之间不断揉搓发出一点点类似于气泡的声音,习关疏“哈!”一下,“你肚子都在叫了,承认吧,你就是饿了,想吃东西了!所以快去做饭吧,去呀。” 习关疏不断催促,遗忘了他刚挤占去zone手里水杯的生态位,稍一动作,水杯就撒出一点水溅到他脸上。 “你没拿稳!”习关疏完全没有自作自受的认知,又把头仰起来一点,直直看着zone,理所当然一副快给他擦脸的姿态。 刚擦完,习关疏却发现对方不知何时拿走了他身上的通讯终端,在不断摆弄。 “可能是因为我还在想你那个网恋男友的事情,所以走神了。” “过不去这个坎了是怎么。” zone飞快拿出自己的终端悬在习关疏头上,展示出自己的社交媒体界面,“我的联系人列表不超过十个人,都是奇点号常联系的手下,除工作外没有任何多余往来,不聊天,不交友,不乱搞,不暧昧。” 在习关疏目瞪口呆之时,zone再次拿出习关疏的那台终端,“可是我都不知道你的,甚至都没有你的社交账号联系方式。要是下次再有这种人出现多危险啊,你想找我求救都没有办法。” 习关疏瞪着他,“我都说了,我根本不认识他,他就是来骗钱的,你不相信我?” zone目光幽幽,意有所指,“我相信你,可是我不相信他们,身为一不小心就要蹲几百年监狱的海盗老大,我好没有安全感的,怎么办?”还扯出了一大堆冠冕堂皇的理由,“万一在之前短短时间内,你的终端就已经被所谓的黑客植入了追踪芯片?这些都需要仔细检查才能清除干净的。” 习关疏终于明白这家伙想干嘛,“想看我的账号你就直说,别拐弯抹角的。” zone笑得和煦,“我想看,可以吗?”又把终端往前怼了怼,就差没把自己干净无比的界面塞进习关疏嘴巴里了,“雨停了以后我还可以带你去买护肤品。” 习关疏接过终端,扯着嘴角,发现这家伙真的有一点闷|骚,“如果我今天不给你看,估计你以后每天都要烦我。” 他有些不情愿,在登录界面还是犹豫了一下,最后警告zone,“喏,我先提前跟你说好,这是你自己要求要看的,至于看到什么不能怪我。” “不会。”zone笑眯眯地,答应得非常痛快。 他亲眼看着习关疏慢吞吞输入账密,在频繁忘记密码重复登录后,最终选择了修改密码。 “很久没登了!不准笑我!”zone还没说什么,习关疏就已经做好了提前量,脸红着找回场子。 “我就不信你没有忘记过密码……”他嘟嘟囔囔,几次眨眼摇头,进行了面部识别认证以后,成功修改了密码,登上账号界面。 ==========作者有话说:========== 感谢投喂 这个账号有点重量级 第87章 我很有经验! 许久没有弹出来账号内容, 一直停留在首页,毫无反应。 “……卡了。”zone眯起眼睛,平静交代, “我给你准备的这部终端是最新处理器。” “别管什么新不新,天王老子来了,登录也是这样。”习关疏一副习以为常的态度, 随意把终端扔给zone,自己就在这套房间里开始乱晃, 寻找可以入口的食物, 毫无一点见不得人的想法,任由检查, “你等吧,反正我快饿死了。” “那先给你做点吃的。”zone也站了起来, 脱下自己的西装外套, 随手搭在旁边。 他走向开放式厨房,打开从奇点号一路带过来的行李箱, 取出一个个密封罐。 “你这么大个箱子只带这些?”习关疏蹲在旁边一个个戳过去。 zone点点头, “什么重要带什么。”而后取出一小袋米、几颗水润的番茄青椒与鸡蛋,还有一块生禽肉,转过身开始处理食材。 “真空冷藏的新鲜蔬果?我还以为是合成罐头呢。”习关疏对zone的所作所为尤其好奇,亦步亦趋地跟在后面,走到哪看到哪, zone把鸡蛋打到碗里时还伸出手去搅和搅和。 “等下等下等下, 我还有个问题, 你真的会做饭吗?我会不会食物中毒死掉?” 这人初见时是乞丐, 后来才知道主职当海盗的,不管哪个身份看起来都不像会做饭。 “会的, 一下就能把你毒得头晕眼花。”zone揽住了习关疏的肩膀,自然地把他往回推了一下,嘴角扬起的弧度很明显,“别捣乱了,去那边坐着等饭吧。” 习关疏被赶出来,坐在椅子上,还是有点不放心,捏着仍旧卡在登录界面的终端当砖头一样在桌面磕两下。 算了,总比吃外卖那些合成糊糊好。 “好了。” 不多时,两碗米饭,一盘西红柿炒鸡蛋与一盘青椒肉|丝摆到了习关疏面前,旁边还放着两副餐具,一副筷子,一副刀叉。 习关疏看不懂那两根长长的木棍是什么东西,只能拿起熟悉的勺子舀了一勺炒蛋,有些嫌弃,“这真的能吃吗?” 他此前吃的每一道菜都是精心装盘,好看是好看,但量很少。面前的这些食物做法他从未见过,看起来并不精致,可香味一个劲地往鼻子里钻。 习关疏实在饿,又看坐在旁边的zone拿起了那两根木棍,以一种他没见过的握法轻而易举就夹起了一块西红柿,放进嘴里。 他敢吃,还吞下去了,没中毒死掉耶。习关疏这才敢张开口将蛋送进嘴里。 “你要中毒喽。”zone只吃了一口便放下筷子,笑着吓他,“香晕了吧?只是几道普通的家常菜,就把你迷成这样。” 习关疏没说话,吭哧吭哧又舀了一勺,这回连着米饭一起吃。 勺子碰到了碗的边缘发出声音,他咀嚼的速度也越来越快。 “还是剧毒,毒性发作是这样的。”zone撑着脸,好整以暇地看着习关疏积极干饭。 平时总表现得很娇气,这也不行那也不让,但实际真的很好养吧。zone这样想着,从他那边拿过终端。 上面的画面终于开始有了变化。 海量的消息涌了出来,不是一条接着一条,而是一页接着一页,几千上万条消息混在一起,吵到了zone的眼睛。 “造成这种情况的原因竟然是,信息太多?”zone还是头一回遇见这么个情况。 真是太夸张了,究竟是什么规模的消息和数据能够对终端造成如此大的冲击。 习关疏正在往嘴里塞一块青椒,等嚼完了才开口,“这都算好的啦,这么点时间就反应过来。有时候可能要等一两天,要是还没有反应,就换一个终端。”颇不以为然。 这些东西还没他嘴里的菜重要呢。 [“宝宝,我好想你。”]一条格外醒目的消息弹了出来。 底下附着一段视频链接,封面是衣摆稍微撩起来的腹部。 zone和习关疏两人都看到了,脸上的笑意稍微散去。 发出时间是在几天前。 “这个人看起来很没有礼貌,不知道在外面有多少个宝宝,都够开一个福|利院了,不值得留在列表里。”zone用筷子给习关疏夹了一块,当着他的面顺手把这人拉黑。 下一条消息又弹了出来。 这次是数十条语音和视频,他根本没兴趣,只看了一眼旁边转换的文字。 [“为什么不回我的消息?我给你买了很多珠宝,什么时候来陪我?”] 附图是几张炫彩夺目的彩色宝石,再往上翻,zone看到一点点恬不知耻的身材自拍。 “嗯,这个也拉黑好了,再举报一手账号涉黄和诈骗。”zone处理得非常熟练。 到这里zone已经不想再一一查看过去,估算着几千条来自无数号人不同的消息应该都差不多,八|九不离十。 “现在你知道我为什么不想打开了吧。”习关疏这会儿已经把半碗饭都给干下肚了,幸灾乐祸地看着zone,“这个账号我都不想要了,整天就只有这些。” zone有些哭笑不得,“你过去过的都是什么日子?可曾当过什么大明星?为什么这么多人有你的联系方式?” “老变态把我的账号好友位大甩卖了,谁给钱就卖给谁。”习关疏撇撇嘴,滑了一下终端上的界面,滑不到底。 “我才不当什么大明星呢,更不会到网上去网恋,凭我这张脸,还需要干那么费劲不讨好的事情吗,站在大马路上都够烦的了,总没好事。” 他说的话虽然过于自信,但事实的确如此,从小到大一直都有人给他反馈,他很难在这种环境下对自己的长相水平不自知。 zone看他那副天塌下来压死算球的态度,笑声从喉咙里溢出更多,“要是真当了明星呢?” “那就完蛋啦,手里的终端扔出去能当炸弹使,所以为了世界和平,我要低调。” “军火大佬你来当。”zone笑声更大了。 终端又忽然弹出一个消息。 [“终于舍得上线了?你在哪里?”] 发出时间就是现在。非常及时,好像专门守在另一台终端后边,时时刻刻盯着习关疏的状态。 下一秒,又紧接着发来第二条消息。 [“为什么不理我?你明明就在线上,你看到我的消息了吧。”] [“在一分钟以内如果你还不回我,我就删了你,让你知道后果。”] “这人是谁我也不记得了,估计是哪家有点臭钱的家族少爷。”习关疏觉得碍眼,随便给它划走。 “社交账号终身绑定,他们这样肆无忌惮骚扰你,所以你最终选择抛弃自己的账号?” “不然呢,我早就不想管了,是你让我登的。”习关疏把终端往zone怀里一扔,“一开始的确被烦的很难受,每天一个个骂回去,谁发消息我骂谁。还挺管用的,真骂跑了一批,觉得自己找到了一个对付他们的好办法。” “后来?”zone似乎已经猜到了结局。 习关疏有点泄气和沮丧,“后来这群人好像变异了一样又回来了。不是来道歉和好的,就是专门来气我找骂的。天天发一些我看了就想吐的话,就等着我骂回去。我不骂他们就变本加厉,发得更恶心,更过分。骂完你的,骂他的,骂不完,根本骂不完。行,我认输,我再也不登了。” “不出所料。”zone点点头,“那为什么不选择删好友?” “懒得删,删不完。刚一删除好友申请就会轰炸过来,更烦。” 那边还在继续一分钟的倒计时恐吓。 习关疏懒得理会,zone却在还有几秒钟就结束之前卡着点回了对方一句:[“紧张吗。”] 随后关了聊天屏幕。 习关疏只能在那短短的时间内看到对方好像有点破防了,又发过来好多条消息。 “对这种纸老虎不必太客气,他删了你不更好?”zone嘴角带笑,“如果我说我有办法帮你有效解决这些人,还不用浪费睡觉时间,费劲一个一个回,你信吗?” 习关疏愣了一下,还没来得及问出什么,zone的手就伸了过来。 他将习关疏的脑袋扣过去,双唇突兀相贴。 深|入、湿润。习关疏猝不及防之下,耳朵旁听到一声快门响。 他艰难睁开一点被眼泪润湿的睫毛,瞥见zone手里拿着他的终端,屏幕上正是刚刚拍下来的照片。 画面中,他泛着水红的脸照进去一大半,额发有些凌乱,嘴唇都肿了,看起来被亲得乱七八糟。 zone自己倒是只入镜了一点后脑勺的银发,占据画面一小块位置,非常不公平。 “你在……搞什么!不要上传云端!会被发现的!”习关疏用力抬起脑袋,终于摆脱zone窒息的吻。 “西红柿鸡蛋味儿。”zone没再追来,而是在终端上划拉几下,“放心,我的设备没那么容易被黑,只是一张照片,不会被追到地址。” 习关疏清楚地看见他将那张照片设置成了自己终端的头像。 短暂的寂静后,消息瞬间爆炸。 持续性的提示音,甚至都连成一片“嗡”声,无数人和消息涌进来,都不用仔细去看,就知道他们在问头像是怎么回事。 “这就是你说的方法?让我社死?你疯了还是我疯了。”习关疏面无表情地抬起自己的拳头,蓄力轰拳,直直打在zone的胸口。 一下还不够,两下、三下。他完全没有收力,能打多重就打多重。 因为他知道凭着他胳膊上这二两肉,根本对zone造不成任何威胁,挠痒痒都不够。 事实上zone都没有想躲的意思,被打几拳还打开心了,晃晃手里的终端,“等着吧,这帮人估计会被自己臆想出来的敌人给气死。不过这段时间先别打开,之后就消停了。” 习关疏想把自己的终端抢回来,“那你为什么不提前跟我说?” zone高举着终端就是不还,“说了,就是没得到回复而已,依旧属于先奏后斩。” 在习关疏气急败坏的时候,他极快速地将那张照片复制一份,发给了自己的终端,而后才还给习关疏。 “你这么讨厌那个老变态,这一招或许还能够恶心他一把,每卖一次你的账号都要考虑买家看到头像会不会揍他。” 习关疏闻言,想要初始化头像的手部动作滞住。 “天。”习关疏回头猛看zone,好像发现了濒危的神奇动物,“我的老天……” 他左看右看上看下看,眼睛越来越大,越来越有神,忽然用力亲了一口zone,“牛批啊z!” 习关疏也是个叛逆的,这一下瞬间就把他说服了。 “一张照片怎么够?多拍几张备用!相册里也塞满!”习关疏兴奋地把zone拉回沙发上,各种摆ose。 他把zone的衣领往下扯,露出大片鼓囊又软弹的胸肌,手掌按上去,手指微微用力做出揉捏状。 在zone的肌肉被按出一点红印子时,按下快门。 “你干这事不也没提前和我说吗。”zone十分配合,要什么姿势给什么。 “都是跟哥学的嘛。”习关疏顺路和zone撒个娇,开心地躺在他锁骨上,咬一口流下浅浅牙印,回头又是一个撅嘴自拍。 接连换了不同的姿势,无一不暧昧,一一上传。 照片上习关疏的脸看得一清二楚,反倒另外一个人极尽神秘,看不出多少信息。 就要这样才有足够吊胃口的效果! 习关疏也不看那些更加气急败坏的消息,退出账号,任由狂轰滥炸。 “啊,岁月静好。”习关疏美了。 爱咋咋地,能恶心到这些人就行,总不可能一直让他被骚扰,只能吃亏难受不能报复吧。 此时窗外的雨变小了。云层裂开一道缝,光从缝里漏下来。 淡淡的彩虹在雨中浮现,颜色越来越浓。 习关疏想起什么东西,忽然勾住zone的腰带,指尖从边缘处挤进去,拉动一下。 “话说,你不会就是想要找个机会来亲我吧?”虽然是个疑问句,但习关疏带着尤其肯定的语气。 他下巴微扬着,下颌线在灯光下绷出好看的弧度,眼睛里闪着光。不是挑衅,而是一种近乎自恋的自信。 “可是机会正好,要是不抓住多可惜。”zone握住他的手,捏了捏。 习关疏的手指都已经移到了自己的吊带上,动作很缓慢,带着刻意勾人挠心的意味。 “现在你装不下去了吧!”但他做这样的动作只会显得可爱,的确很勾得人想要继续看下去,“我就说嘛!之前怎么可能一点反应都没有,还装模作样保持距离。” 吊带很细,拉下来非常简单,不多时就敞着整个上半身,皮肤白到发光。 习关疏半赤着上身坐在zone腰上,微微抬着下巴,眼睛向下,露出一个单边嘴角翘起的笑容,带点恶意和轻视地拍了拍zone的脸。 他俯下|身,瘦到锁骨深凹下去,距离zone的面容极近,整个人依旧带着几分刻意伪装出来的柔弱样。 他们现在不管是姿态、距离还是动作上,目的性已经十分明了,都心知肚明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情。 可目前主导这一切的习关疏心里却无法抑制地生出厌恶感来。 到底还是走到了这一步。 和他以前面对那些人时的手段如出一辙,没什么新意。 区别仅仅是不同的人,不同的地方,以及不同的时间。 一想到这些,习关疏自厌的情绪就如杂草般生长。 这和没逃出来有什么区别? 可他现在需要这个男人,他只能用自己身上目前最值钱的东西来交换。 至少现在只需要应付一个人了。 “既然你也承认对我有意思,那……”习关疏若即若离地撩拨着,等待着。 迟迟没有等来zone的回应。 换做以前那帮人,但凡得到他一点好脸色都会扑上来了。 习关疏万万没想到,自己勾在对方腰带上的手指被一根又一根地打开。 “不想。” 意料之外的拒绝,让习关疏的身体都僵了。 在他露出被拒绝的难过表情之前,zone的手指就来到了他的腰侧,按在那里随着他的呼吸不断起伏。 “但是如果你有需求的话,我可以帮你。” 习关疏的手指蜷缩,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办,主动权就已经在不知不觉中被他全部让了出去。 zone继续往下。 如同在拆节日礼物,他的手从裙摆边缘探进去,掀起一角。 握住膝盖,揉了一下,好像进门前的敲门问好。 习关疏有点抖。 因为敲完门,客人就要入户了。 “我没有需求,真的。”习关疏握住了他的手哀求。 尽管已经尽可能伪装自己的紧张,但手指还是不由自主有些发抖。 未知的恐惧让他不明白下一步应该做什么,这时候应该笑吗? “只是替你简单纾解一下,我贪玩的男孩,不是很好奇吗?”zone的手指最终停在一处让习关疏呼吸都要窒住的地方,“放轻松,成年才体验这种事情的话都算是有些晚了。” 客人不请自来,第一次家访就熟练地分担家务事,主动给主人家打扫卫生。 每一个清理动作都很轻很小,注意细节,主人家感受不到多少压力,但就是这种似有若无的清理动作才更加让人抓心挠肝。 “你才晚,我早就做过比这更厉害的了,我很有经验!”习关疏的额头都已经抵在了zone的胸膛,眼睛闭上,整张脸都被红晕打湿。 “嗯,厉害。”zone点点头,加重了一些力道。 主人家很懒,从来不肯自己主动收拾家里,所以兢兢业业的客人需要好一番整理。 习关疏的头垂得更低,呼吸从不太均匀变成了急促和杂乱。 从刚才的极不情愿,到现在半推半就。 不一样。 和这个人在一起时的感觉不一样。好像没有那么讨厌。 直到掌心出现黏腻,怀中人逐渐发软,额头出汗,zone才抽回自己的手,慢条斯理开始擦拭,“够了吧。” 习关疏意犹未尽。 他把脸埋在zone的颈窝里,鼻尖抵着他的锁骨,张开嘴轻轻咬,“再来一次。”声音小的很。 “什么?” “我说!再来一次!”习关疏红着脸大了点声,拎着他的耳朵又吼:“再来一次你尔多龙吗!” zone的衣服都被他抓得乱七八糟,折出很多皱痕,还被不知道是汗还是眼泪的晶亮液体浸湿。 “那还真不容易,能够从如此挑剔的小海盗口中得到不偏负面的评价,我有理由翻译成我做的十分成功。”zone将手掌处理干净以后,去捏习关疏的脸,“下次吧,有机会的话。要懂得适可而止,注意身体。” 又被拒绝了。习关疏总是很容易在zone这里吃瘪,气得他呼呼往zone肚子上锤两下,“谁稀罕!” 他没锤几下就被硬邦邦的腹肌给撞疼了,收回手时看到指关节处都泛着粉,连手腕都震得发麻。 “又菜又爱玩,下次诽谤我家暴以前先每日三省吾身。”zone给他按揉,“马上雨就彻底停了,到时候陪我去看一场展。” “不去!你答应过我要买东西的!” “顺脚的事。” ==========作者有话说:========== 为了搞事真是绞尽脑汁了 第88章 一个愚蠢阔佬 大戏台商业区最昂贵地段, 巨大虚拟广告屏上不断循环当红明星代言的产品。 “这个我要,这个我也要,但颜色不太好看, 记得帮我换更亮一些的。” 面积最大的某家奢侈品店内,习关疏在玻璃柜前点来点去,好几位顾问跟在他身后紧锣密鼓地记录, 生怕漏过一个业绩。 昨天吵吵嚷嚷着说不穿裙子,但临到出门时还是因为担心被人看出来, 身体诚实地挑了件喜欢的红裙换上。 “这位小姐, 您要不要进入我们的区域内,我们将会为您准备精美的茶点, 您可以坐下来,通过我们的电子屏幕进行选购……” 明明掏钱的是zone, 但这些顾问都只跟在习关疏身后, 不断向他介绍着当季的新品。 因为准确看出谁才是那个真正影响业绩的客人,是成为销冠的必要条件。 “不要, 那样多没意思, 看不到实物一点真实感都没有。”习关疏挽着zone的胳膊轻晃,声音发软,像是小孩在耍赖买玩具,“你也这样觉得对不对?陪我一起逛好不好嘛亲爱的?你不是答应我了吗?我都好喜欢,都想买。” 平时走两步都喊累要抱, 现在带着zone在店里拉练了这么久, 跟徒步没什么区别, 还格外精神奕奕, 果然兴趣会激发人的潜力。 “嗯,买。”zone还是那件西装外套, 不同的是他没再穿长裙,而是西装外套搭配高领紧身衣内衬。 “谢谢亲爱的,爱你~”习关疏满意了,又指着另一排玻璃柜里的瓶瓶罐罐,“全包起来!” “当然!”顾问脸都快笑裂了,满脑子都在想着今天的提成该有多少。 只是时间一长,他们难免感到不对劲。 因为习关疏要买的数量实在太多了,而且根本不看价钱,顾问很难不怀疑他们是否真有能力付款。 不会是来遛他们玩的吧? “先生,打算怎么样支付呢?”顾问礼貌微笑着将屏幕递过来,上面令人咋舌的数字看得眼花。 “好贵哦,原来我买了这么多。”习关疏腿麻了,这会正挂在zone身上,“我都不忍心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宝贝付钱了。” 自从做了一些亲密事,习关疏对zone的称呼就更进一步,怎么肉麻怎么来,一点不害臊就轻易说出了口。 “不忍心就换你来付。”zone含笑看向他。 习关疏抬起手,五指并拢,遮住了自己的眼睛,“好了,看不见了,忍心啦,买单吧。”还补了一句有一点敷衍的“么么哒。” 在场的顾问有点憋不住,用力抿着嘴保持自己的专业态度而不是笑出来。 zone将自己的终端付款码亮给对方,而后才敲敲习关疏的额头,“只说不做,一点诚意都没有。” 习关疏非常上道,用力在zone的脸上啵了一口,“诚意爱你!” 明明两人对外的生物信息都是虚假的,可此刻站在一起,身高相近,容貌登对,在外人看来真正像一对感情颇好的新婚小夫妻。 “叮。”终端发出付款成功的轻微提示音,甚至还包括30%的高额服务小费,顾问心中的疑问彻底消失,腰弯得更深,脸上的态度也更加殷勤热切。 “您二位看起来感情真好!请您稍候,这就为您将所有的商品包装完成。” 习关疏手里已经拿了一瓶未拆封的香水,举到眼前看了看,然后在zone脖子处喷两下,嘻嘻笑,“投桃报李。” 这款味道很好闻,有点喜欢。 “明明是借花献佛。”zone拿过香水也在习关疏身上喷,这下两人的味道就一模一样了。 过了一会儿,后台走出一位身上制服与其他顾问截然不同的男人。 “您好,我是本区域品牌方的设计师。系统刚刚刷新您的消费额度,了解到您对我们的产品非常感兴趣,如果您今日的感官体验还未足够……” 他站在zone面前,指间夹着金色的卡片递过来,并不算十分恭敬,带着些不仔细观察还注意不到的傲慢与居高临下,“我将为您解锁未对公众开放的私人沉浸场所。” 习关疏顿住,看到邀请函上代表着铁笼游戏的标识后,下意识回望zone。 却见他竟把卡片往地上一扔,满脸的不耐烦,“破地方有什么好去的?” 这可把其他顾问都吓了一跳。 怎么回事?这位客人刚刚不是这样的,一副好好先生模样,为什么突然就变了一个人? 设计师脸上的笑容都僵了一瞬。 习关疏好像明白了zone的意思,声音又软又黏,还带着一点嗔怪的尾音,“哎呀,你就去嘛,去嘛,人家都亲自来邀请你了,不去白不去,好不好?” zone唱完了白脸,看起来极不情愿的,终于点点头,“行吧,爷今天心情好,赏你一点脸,就勉为其难去看看。” “亲爱的你真好!”习关疏捡起那张卡片塞进zone的西装口袋里,又冲着设计师眨眨眼。 “购买的商品会暂时放在这里进行包装,一会参展结束后会自动为您配送。”见习关疏态度颇好,设计师的表情这才好转了些。 他走在最前面,领着两人进入店面后台。 “其实你带我胡天海地乱买并不是一时兴起,就是想拉个冤大头来给你演戏钓大鱼?你早知道这里有个关于铁笼游戏的地下展览?”习关疏嫌沉,把那瓶香水放进zone的口袋里,小小声地嘀嘀咕咕。 zone给他整理好小裙子的裙摆,又抚平翘起来的假发发丝,“带你出来玩,给你花钱才是主要目的,正经潜伏其实很无聊的。” 在习关疏想要反驳说不信的时候,zone更快一步开口:“但是说出来你也不会信。”又把习关疏的话给堵住了。 “话都让你说了我说什么,”习关疏说不过他,有点想生闷气,想起刚才买的那堆东西,又开心起来,“我好心帮你销赃你就谢谢我吧!机会可都是我辛辛苦苦用钱砸出来的。” “谢谢你,没有你帮我花钱我可怎么办?就只能烂在卡里作为增加我坐牢年份的呈堂证供了。” 他们三人穿过一扇不起眼的小门,在进行生物信息识别后,沿着如同迷宫一般的长廊,一路向下,眼前才从暗到亮。 琥珀色的光从高处落下,地面是黑色镜面大理石,厚重的罗马柱流动着电子蓝光带。 当走到一处玻璃展柜前,设计师开口介绍他们看到的第一个展品:“这个是第七届铁笼游戏中,倒数第二名的游戏参与者参赛时佩戴的发夹。” 落地玻璃幕墙镂空,又用水晶隔开,里面的每一件展品都单独打光。 旁边配有屏幕,里面的少女奔跑着,躲藏进灌木丛中。她惊恐的眼睛望着屏幕外,而后画面一黑,只剩下一只沾血的发夹留在原地。 这种东西都拿出来当周边卖,老变态还有底线吗。 习关疏下意识皱起眉头,一瞬间失去表情管理,嘴唇都抿起来,侧过脸不想看。 由于表现得太过明显,总设计师很难看不见,有些不悦,“你难道对我们的游戏设计不满意?” zone适时对着这件展品表现出十分的不屑来,兴趣缺缺,“就这?垃圾回收站水平,你他*就用这些低端货色浪费老子的时间?老子仓库里报废的零件都比这种东西体面。” “劝你还是放尊重一些!亏我还误以为你对门店消费的潜规则心知肚明,是专门冲着铁笼游戏而来,原来竟只是瞎猫碰上死耗子,”设计师注意力的确被他全吸引去了,眼神骤冷,对他越发反感,“这处展览位置刚好就处在游戏场地的正下方,多少客人对铁笼游戏感兴趣都没有得到来这里的权限,再这样下去别怪我下达逐客令!” “哎呀别闹啦亲爱的,”习关疏控制好自己的表情,躲在zone身后唱红脸,“我只是有些害怕,第一次来,什么都不懂,要怪就怪我吧设计师先生。” 设计师总自诩高端上流,对zone这种暴发户做派尤其不屑,转而对习关疏格外有好感,也就乐意和他多说一些话,“将这些当成一场斗鸡就没那么害怕了。很久以前的人会将两只鸡放在圈里互啄,赢了的活着,输了的死掉或者扔进锅里煮熟吃掉,拔掉的羽毛还可以卖钱。这样每看见那些羽毛就能够回想起曾经游戏带来的感官|刺激,多美妙便捷呢。” “这样啊。”习关疏的眉头显然没有刚才皱得那么明显了,稍微从zone的身后走出来一点,“所以这些东西还对外售卖是吗?” “是的,小姐,这也是铁笼游戏的一环,只要您提供足够的金钱,就能够将它们带走。这次我们只展示了上一届游戏的纪念品,排名越高的选手观赏价值越高……当然,价格也就越高。” “噢,”习关疏拉着zone的手晃了晃,甜甜地笑,“听起来超级有意思啊亲爱的。” 他表现出了一定的兴趣,但zone明显感觉到他手指抓得有些用力,还在微微发抖。 zone揽住他的肩膀,将他咬肌绷紧的下颌线藏进自己的西装外套底下,“看看你有没有什么喜欢的东西,告诉我,买,都买!有钱难买爷开心!你开心爷就开心!爷不差钱!” 语言粗俗,却格外财大气粗,看起来一点不差钱。 市井嘴脸,真是上不了一点台面。设计师已经懒得再给zone一点注意力,更加热情地和习关疏介绍其他展品。 不管设计师说什么,习关疏都会发出恰到好处的赞叹声,非常给面,彻底把人带远。 除他们以外,还站着其他三三两两穿着考究的人,彼此之间相隔甚远,保持着足够的距离和隐私,低声交头接耳。 在所有人都没有注意到的时候,zone找到一个摄像头照不到的角度,将极其微小的仿生昆虫机器人放在墙面上。 仿生机器人一接触到金属便立刻调整自身颜色,进入光学隐身状态,很快就不见踪影了。 再走一会,他们停留在最后一处展台前,一扇格外庞大的金属大门挡住了他们的去路。 习关疏有些失望,“啊?没有了吗?我还没有逛够啦,好不容易才来一趟,什么都没有买到好可惜,真的不能再看到更多东西吗?” 设计师带点卖弄和遗憾的语调解释,“先生,您能看到的就只有这些了,接下来不是您能够观摩的范围,很可惜,也很抱歉。”暗暗阴阳怪气zone花的钱还不够多。 此时zone正专注于操控微型机器人,在设计师看来,就是一副已经被这场展览彻底镇住的窝囊样,都不敢反驳,更加引起他的轻蔑。 “噢……”习关疏露出一个非常失望的表情,嘴都瘪下去了。 设计师见过不少容貌出众者,并不会对他们有太多优待,但今天有了旁人对比,他对习关疏的好感在短时间内暴增,还是忍不住多嘴安慰,“再往前都是属于我们大人的私藏品,据说涉及铁笼游戏最关键的资料,所以采用的安保系统等级整个星际都排得上号,层层加密,一只苍蝇都飞不进去,除非有我的生物信息验证……” 说到这里,他才意识到自己说漏了一些秘辛,连忙住嘴,在看到习关疏好像没发现后稍微松口气。 一个愚蠢阔佬,一个漂亮傻蛋,没必要太警惕。 “如果您还想要了解更多的话,可以添加我的联系方式,在第八届游戏结束以后,我们还会有更多展品陈列出来,到那时候如果您还感兴趣的话,我会单独赠送您一张邀请函。” “好呀好呀,”习关疏拿出自己的通讯器终端,然后像是才想起来一般,低呼一下,“我忘了,不能加的,”他频频看向zone的方向,看上去有些懊恼,“我的社交媒体账号现在都由我亲爱的来管理,如果我贸然添加一些关系不太深的人,又引来新的乌龙,他会生气的。” 设计师被他哄得不行,有点找不着北,“啊,那他的脾气可真是不好,如果是我,一定不会像他管得那样严,应该把您这样的美丽展示给全世界才是……” 此时zone终于结束了对机器人的控制,刚一回神,就听到旁边有人在撬他的墙角。 zone第一时间也没有表现出多少情绪来,而是抬起手,用指尖点了点自己的侧脸。 习关疏哪能不明白他是什么意思,扔下设计师,特别给面地凑过去亲了一下,还刚好留下了一层浅浅的暧昧唇印。 “我脾气的确很不好,一向睚眦必报,”zone把人揽在怀里,简单笑笑,“而你花费了这么大的代价保护这些宝贝,要是出现了什么差池,惹了你们大人不快,丢工作事小,该考虑能不能保住这条命了。” “什么?”设计师拿不准这是什么意思,他话音刚落,展览大厅忽然响起几声木仓声,在场宾客顿时发出一片尖叫。 “袭击!是反抗军袭击——!” 地下大厅的门被撞开,一群人手中持木仓毫无目的性地扫射,击破许多展柜上的玻璃。 “救、救命!”一道颇为熟悉的声音响起,习关疏竟然在逃窜的宾客当中看到海克慌里慌张地就朝这里跑。 “对不起!我只是想看看你要去哪里,不是什么跟踪狂!我不想死在这里!救救我!” ==========作者有话说:========== 网恋哥竟然还有戏份 第89章 看镜头 海克狼狈跑过来, 不小心摔在习关疏脚边,扒着他的又细又白的小腿苦苦哀求:“带我,带我一起!” 习关疏目光落在他疑似揩油的手指上, 非常嫌弃,疯狂抬脚,“自求多福啊你!” 海克扒得紧, 习关疏没能第一时间甩开他,还是被zone拉到角落才刚好躲过飞过来的子弹。 那些雇佣兵身上的装备十分精良, 又穿着统一深色作战服, 护目镜和头盔遮住整张脸,行事十分张狂, 根本看不出他们到底是何模样。 在场的所有宾客同样趴在地上,双手抱头, 被玻璃划伤也不敢发出声音。 “呼叫总部支援!!”设计师着急逃窜着, 手里抓着终端不断呼叫,声音吸引来枪支红外射线。 这样密集的攻击, 整个人都会变成筛子! “蠢货。”zone一个闪身将设计师踹到旁边遮蔽物后, 就在下一刻,那台终端就被无数激光穿透成了废铁。 如果不是zone踹了他一脚,爆开的就是他的脑袋。 zone揪着他的衣领冷声威胁,“打开那扇门带我们进去,否则就死在这里。” 设计师之前那股高傲的态度消失无踪, 此刻脸色煞白, 牙齿都在打颤, 只能恐惧地点点头, “好、好……” 那帮雇佣兵此刻正忙着继续打砸现场的展品,看也不看这些抱头蹲着的宾客。 趁他们没在关注这边, 设计师哆嗦着趴伏在障碍物后,朝那扇被层层加密的大门爬去。 海克这回也学聪明了,不问,就是要死乞白赖地跟在后面。 他们开门的动静在枪声和打砸声下非常细微,门在最后一个进来的海克身后关上。 枪声还在,但隔着门已经听不太清了。 设计师靠在墙上,腿还在抖,手扶着墙但扶不住,整个人从墙面上慢慢滑下去坐到了地上。 zone等人看过去后,他又换上了一副略有些谄媚的笑容:“他们没我是进不来这里的,只需要在这里等待救援到来就可以。” 等救援到来,看他怎么收拾这帮人!一个都别想跑! 却没想到zone拍拍手,目光逐渐移到两侧墙壁上一扇又一扇的保险库舱门。 厚重的金属边缘处有着明显的焊接痕迹,没有任何能够输入密码的部位,保护得非常严密。 “嗯……”zone摸着下巴尾音拖长,“整个星际都排得上号的安保系统等级,是吧?” 设计师顿感不妙,“您?您难道要?” 下一刻他就看见zone拉着习关疏走到保险库门就要开始撬锁,都不避人了。 “先生!这位尊贵的先生,我们这里的每扇门都有独立的生物识别,热感应,压力感应和自毁协议……”设计师是真的慌乱。 zone压根不带理的,和习关疏狗狗祟祟蹲在一起,把自己提前准备好的撬锁妙妙工具都放在习关疏手上。 “神了z哥,你这双眼睛到底看的有多远,”习关疏压低声音和zone说悄悄话,“怎么提前知道他们要来的?” 他们两人手长脚长,做这样的动作也显得随性松弛。 zone也压着声音,贴着习关疏的耳朵,眼睛还黏在保险库门上寻找破绽,“凭我是他们的老大。” “?”习关疏这才转过弯来,“感情找的全是托啊?” 亏他还真情实感的紧张了一把!生怕死在这儿了! “包吃包住,还包工伤抚恤和固定分赃,有的是小弟想干,”zone说完,忽然开始指挥站在旁边无所事事的海克,“愣着干什么?向我证明你的价值,不然就把你扔出去。” “哦,哦!好的姐……哥!!”海克完全不惊讶为什么zone也换了个性别,摸了摸鼻子,怯怯地和习关疏打了声招呼,“嗨……呃,你穿红色也好看……”而后马不停蹄赶过去帮着zone一起开锁,生怕又挨习关疏的骂了。 “这些保险锁有好几层,不同种类的保险结构,每层都单独断电,并且互相牵制,硬着来不行,会立刻触发追踪和报警……”海克看了好一会儿,有些无从下手。 zone从习关疏手里的工具袋里拿出一根像笔一样的东西,端在手上,“我可以破坏最表层的供电线路。” 海克眼睛一亮,“那这样我入侵控制模块就方便多了,而且完全不惊动安保系统,”他拉出自己手腕上的义体数据线,接入保险库插口,“哥你怎么比我这个黑客还有经验啊……” “经常干。” 习关疏还不太适应自己的新海盗身份,“下次要干这样的活记得不要叫我,我真觉得丢人。” 设计师眼见有戏,也跟着上来说话,“还是您明事理,快劝劝他们……” 直到zone撬开第一个保险库,将里面璀璨美丽的金银珠宝取出来,挂在习关疏脖子上。 “现在还丢人吗?”zone笑一下,还特意拿出全息镜给他照。 习关疏瞬间变脸,“靠自己的手艺吃饭怎么会丢人呢!干一行爱一行,劳动最光荣!” 他甚至比zone更加积极,不断催促:“快点撬快点撬呀!时间都是金钱,别耽误我赚钱呐!” 设计师惊了,“这这!”还有王法吗?还有法律吗!? “说你蠢别不信,”zone捏着习关疏的手,又给他戴上一只玉石手镯,目光轻飘飘看向设计师,“反抗军袭击波及到这里,重要物品被洗劫一空,包括你以前贪去的零散数额,还想不明白吗。” “那你们、哎……”设计师想起自己这些年也不太干净,目光游移,往后站了两步,“因为保密协议,这里没有安装摄像头。” 接下来习关疏等人为了撬锁各种歪门邪道都用上了,无所不用其极,看见保险库就走不动道,拆得昏天黑地,头昏脑胀,又盆满钵满。 这是偷吗?这是明抢啊! 设计师边算账边跟在后面,脸上挂着皱巴巴的苦笑,心里在滴血也不敢阻止,只敢小声抱怨:“*的,一个两个和五个六个能有什么区别呢……要不我把办公室也让给你们喝两杯茶呗?” 直到这一块地方几乎被拆了个遍,zone才打算鸣金收兵。 他们在这里呆了一段时间,救援队迟迟没有来,而门外的动静小了很多。 海克在zone的逼迫下,悄悄把门打开一条缝,往外看一眼。 整个展厅都空了。不仅宾客逃了个干净,就连那帮杀进来的反抗军也走了,地上只剩下如同废墟的展览场地。 “救援队还不来?!他们疯了吗?一群吃白饭的!”设计师臭骂,又不敢第一个出去,把位置让给zone,“您,您先请。” zone一把推开门,然后把他往前扔,“别客气,你请。” 等走出展厅,zone带着习关疏飞快离开门店,浮空车自动导航落地在面前。 舱门打开,习关疏刚要踏上阶梯,身后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你们要走的话就带我走吧,我|干了这种事情,以后正经营生肯定是做不了,要被通缉的!”海克又想过来扒习关疏的腿。 这一次习关疏长了个心眼儿,提前抬起腿,做出一个要踹人的预备动作,“嗯?!” 他动作幅度颇大,红色裙摆顺着滑下去,露出一小截白瘦大|腿。 习关疏长得高,人又瘦,两条腿笔直又细长,眼角斜睨过来的时候,既娇蛮又带着几分嚣张。 尤其是差点就看到的……一下就把海克弄得满脸通红。 “不行,满员。”zone直截了当拒绝,抱着习关疏,丝毫不拖泥带水地关上舱门。 浮空车不断升空、远去,海克脸上的表情也一点点收起,眼皮耷拉下来盖住一半瞳仁。 设计师咽口唾沫,递上手帕想给他擦灰,他看也没看抬手打掉。 “你这条劳布斯家的狗奴才也配伺|候我?” 他手里拿出另一台新的终端,从设计师的角度,能够看见他的聊天界面发了很多条消息,但对面一条都没有回。 “啧。”没有收到回复,海克明显情绪不佳,屏幕的冷白光映在他脸上,看起来都发青。 公子哥竟也能单相思啊?设计师不敢对他的私事说太多,“那要不要为您准备返回金鼎星的座驾?” “废什么话?”海克抬起眼,看了他一眼,嘴角动了一下,神情轻蔑。 话音刚落就有一台满配飞行器从天而降将他接走,只剩下设计师有些命苦地留在原地。 “这都是什么事儿啊?来了一堆祖宗,还都两副面孔,招谁惹谁了……”—— 浮空车启动以后,舱内只剩下习关疏和zone两人。 “那些保险库中,我发现了这个。”zone手里捏着一个指甲盖大小的芯片。 “你就看上这玩意了?好没意思,干什么的?”习关疏身上挂满了喜欢的首饰,这会儿忙着看全息镜挨个换着玩儿呢,没空,“那这个就算你那份啊,其他的咱们回去再分!” 他捏起一枚翡翠戒指亲了一口,忍不住嘿嘿笑,“真好看,嘻嘻。”这会有了更好的,也不在乎之前斥巨资买的那些护肤品能不能送到了。 zone捏着芯片,正在为它寻找一个大小合适的数据插口,“据说是劳布斯私底下记录的犯罪画面。” “啊,犯罪,”习关疏手一松,那枚翡翠戒指掉在他腿上,顾不得捡,“哪方面的呢?”语气故作轻松,“毕竟他什么都干得出来。” “得看了才知道,这也是我此行的目标之一,里面的东西或许对你摧毁他非常有帮助。” 芯片读取完成,zone正欲按下播放键时,“别放!”习关疏却握住他的手腕,嗓音有些抖:“……我觉得最好还是别放,因为也不知道会不会携带病毒,什么的。” zone停下,他看见习关疏面色惨白,眼神闪躲,溢出恐惧,“你知道是什么内容?” 习关疏摇头,思绪很乱,“我不知道,但我就是不想看,”他握着zone的手抖得越来越厉害,还得zone反过来扶着他,“你也别看,好不好?你答应我,你答应我你不看,你快说呀。” 见习关疏这副模样,实在惨得可怜,又害怕极了,他把芯片取下来放在一边,优先安抚,“好,不看,我没有放。” 而后声音极轻,斟酌着用词,“你很害怕里面的东西,是不是有人对你做了什么?” “没有!”习关疏像是被烫到一样,整只手都弹开。 他抱着自己的头,痛苦地低吟一声,随后从座椅上滑下去,蹲坐在狭窄舱板之间,弓着脊背,脸深深埋进膝盖里,整个身体都在发抖。 “别问了……”明显的哭腔,习关疏的眼泪一颗一颗掉下来,毫无预兆地。 “什么都没有。”他太过崩溃,整个人的情绪像是拉满了的弦。 一触及内心最不想接受的东西,以往那些看起来没心没肺的假象就会一击即碎。 zone也跟着他蹲下来,没有主动去碰他,只是待在旁边,陪着他一起。 “咔嚓。”一点清脆的动静。 习关疏抬起脑袋,看着zone手里被掰成两半的数据芯片,嘴张张合合,眼泪在眼眶里转了几圈都没有掉下来。 zone松开手,芯片从他手里滑下去,落在地上一点反弹都没有。 “你老大还有其他后手,完全可以另外再找,不需要纠结这么一个芯片,”zone嘴角的弧度颇自信,和习关疏一起蹲在狭窄缝隙里,摸|摸他的脑袋,“我没看见,不知道里面是什么东西,日后也不会再好奇和过问,这样会好一点吗?” 习关疏蹲了好一会。 他用手背用力擦了一下眼泪,没擦干净,来不及去管,就扑进了zone的怀里。 “会,会好一点点,不……好很多,”乱七八糟的字句从他喉咙里涌出来,有些都没有逻辑,自己都不知道在说什么,“你怎么这么厉害,好像一直以来说的都会做到,不是在吹牛……” “要不然我怎么当老大?”zone手掌放在他的后脑勺上抚摸,让他更加轻松地趴在自己身上。 这处空间小,所以他们只能贴得更紧,几乎没有缝隙。 “z哥,”习关疏还在含含糊糊念着,越说到后面,他的声音就越小,像是睡着了一般的梦呓,“没有你我该怎么办……” 浮空车处于自动驾驶状态,zone抱着人,手指时不时绕着习关疏的发丝打转,变出几条细细的麻花辫。 他们心跳的频率逐渐趋于一致时,习关疏在zone看不见的角度缓缓睁开眼睛。 粉色的瞳仁当中没有他表现出来的那般情绪激动,覆着一层浅浅阴霾,细微移动,定在zone的锁骨上。 在得知我过去的不堪后,你会用异样的眼光看我吗。 一定会。 所以别再探究,至少我在你这里还有一点自尊—— 劳布斯的步子迈得很大,年幼的习关疏跟不上,被拽得踉跄了一下又一下。 他不知道劳布斯要把他带去哪里,只感觉自己的养兄好像很生气,拉着他的手力道很重,他很疼。 习关疏被推进了一个很黑暗的房间里,伸手不见五指,身后的劳布斯也不说话。 “我知道错了,不应该发脾气把那些哥哥的好友删掉,我这就加回来好不好?别吓我……”他很害怕,终于忍不住开口呼唤。 灯亮了。 习关疏看见了一些人。 他们穿着还算体面的华服,容貌也生得出众美丽,只不过身形上总有些怪异。 习关疏总觉得哪里不对,仔细去看,忽然被这种藏在正常下的伪人感给惊住。 一些明明长着精致脸蛋的少年胸脯大得不合常理,沉甸甸地坠在身前,连衣服都被撑得紧绷,哪怕站着不动都在摇晃,像注了水的气球。 旁边那些美丽的女子胸|前反而平坦,像是被割去了她们天生就有的器官,坍塌下去。 而每一个都拥有着夸张丰腴的臀|部,无一例外。 习关疏好像整个灵魂都被摧毁了一般,发不出一点声音。 是假人吗?还是,还是活人? “看镜头,大方一些,笑一个,这样才讨人喜欢。”劳布斯的目光落在习关疏的胸膛上,停了一瞬,而后打开一直在待机状态的录像终端。 “一直都没有让你接受义体改造,或许该考虑给你装一个柔软的胸脯?” ==========作者有话说:========== 有一点点担心不过审,所以提前发。 小孩咋这么可怜呢 没有真正进行改造哈 第90章 性格实在恶劣 习关疏也在此时终于看清了这个房间的布局, 差点将整个胃都要吐|出来。 灯光惨白,周围摆放着数台留着血迹的手术台,空气里弥漫着铁锈血腥味和消毒水味, 那些托盘里的工具杂乱摆放着,习关疏都叫不出名字。 他喉结滚动,表情惊恐, 而那台录像终端正对着他的脸,将他所有震惊到无以复加的神情完全记录。 “你不是喜欢漂漂亮亮的吗?接受哥哥的改造变得更完美有什么不好。”劳布斯走向那群人, 用手帕在他们被改造的每一个部位上拂过, 脸上还带着笑容。 “这些影像芯片没准还会被我拿出去卖,想看的人应该不止我一个。到时候会有更多人看见你进化后的可爱样子, 并且喜欢你。” 他一说话,那些人也陪着笑, 可是眼睛里却没有任何轻松愉悦之意, 只感觉好像牵线木偶一般,让人脊背发凉, 充满违和感。 习关疏惊恐后退, 双手往前推,全身都在拒绝,“不要……” “不要?那为什么要惹哥哥生气?为什么要不听话?”劳布斯将旁边一位少年揽过来,捏了一把他的软肉。 那饱满不断变形,摇摇晃晃, 从领口处挤出来, 像是快爆汁。 “别害怕, 他们都很开心, 你很快也会开心的。”他当着所有人的面撕碎了男孩的衣服,也不管男孩是否保留自己的尊严, 就这样把所有细节都暴露在习关疏眼前。 习关疏崩溃了。 他年纪本就尚小,还未筑构起足够的心理防线,看到这些恐怖的事情,完全击碎了他全部的勇气,站都站不起来,一下跪坐在地。 镜头里,习关疏哭得满脸是泪,手扒着劳布斯的靴子,声音破碎,“我听话,哥哥,我以后什么都听你的,你别改造我,我不想变成这样,求你了,我真的求你了哥哥……” 说到最后,越发含混不清,一遍一遍地重复。 “吓到了?好了,今天先休息。”劳布斯见恐吓效果已经达到,瞬间又换了一副态度,蹲下来十分温柔地擦掉他脸上的泪。 “不过你要是再惹哥哥生气,哥哥难保不会改变主意。” 习关疏双眼无神,只能讷讷点头,百依百顺。 劳布斯对这样的结果非常满意,偏过头,对着镜头笑了一下,然后按下停止键—— 这间房里越来越黑暗,只剩下幼童的抽泣声。 过去那块被关闭记录的芯片安安静静躺在终端里,画面一转,断成了两半,如今像是垃圾一般躺在地上。 “狗东西,给你脸了。” 浮空车落在奇点号甲板上,舱门打开,一只脚从芯片上踩了过去。 他的鞋底用力碾了一下,细瘦脚踝之上是白皙小腿和赤红裙边。 撒完气,习关疏又换了一副态度和zone磨磨蹭蹭,挽着他的胳膊撒娇,“刚才我那是假哭的,你没有看不起我吧亲爱的。” “看不起你什么。”zone瞅他两眼,“你眼妆花了。” “真假的?”习关疏大惊,立刻拿出全息镜照,发现没多大变化,只有眼尾还带点残留的水红,往前快走两步,追上去锤zone的胳膊,“就知道吓我。” 那枚破损的芯片已经无人在意,被留在原地。 就在此时,他们刚好碰到拿着行李站在甲板上的伊森。 伊森换了一身衣服,不再是之前那套紧身的连体衣,而是颇讲究的高支数羊毛小西装,领口处别着胸针,就连口蓝和指甲油都换了一个颜色。 变化颇大,习关疏一开始还认不太出来,“您这是去哪儿开会呢?” 伊森在面对习关疏时有点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我要走了,现在你满意了吧?小人得志。” 说完他又暗暗瞥了一眼zone,“不过别以为我是被赶下船的,我只是不想在这里待下去,自己走的。” zone注意到了他的视线,“家里人找你?”声音平静。 “警惕成这样?我不至于落井下石到暴露起点号的位置。”伊森看向他的目光比以前多了些冰冷和尖锐。 “你没有资格拦我,如果想对我动手,想想我背后的能量。” 他们之间的氛围有点剑拔弩张的意思,习关疏在旁边吃瓜吃爽了。 背后什么东西?医学院吗(嚼嚼嚼)惹他生气是不是以后看病买药都要贵几块钱(嚼嚼嚼)好可怕。 八卦的力量是无穷且震撼的,能够让人暂时忘却一切烦恼,只顾着眼前的瓜热不热闹。 zone听了这话也不挽留,朝着旁边让了半步,“我只是需要多为船上的人考虑。”还做了个请的手势,“当初你加入时就足够随心所欲,现在想走了,依旧没变。” “我当初看上你算我瞎了眼。”伊森鄙夷地白了他一眼,朝小型舰走两步。 又突然回头打量他,“好像他说的没错,你的审美确实一般。” “?”zone低下头看着自己饱满的身体肌肉,以及被他撑起来格外有型的紧身衣,“哪里一般了。” “你也就靠身材和脸完成你的时尚度了,没有这些你什么都不是,身上的香水味都多余。” 伊森懒得再和他多说。 “脸和身材才是最重要的,不行我找专家问问,”zone把习关疏压在自己胸口上,问他,“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怎么跟老大说的?” 习关疏脸被压得嘟起来,说话都费劲,“天天就这么喜欢跟我炫耀你那胸肌?跟变态似的。” zone把一条钻石项链戴在了习关疏脖子上,“你先回答我的问题。” 习关疏贫贱不能移地诚实回答:“大。” “听到了?专家都给出结论了你还有什么想说的。”zone的言论以及两人身上一模一样的香水味一下就把伊森给气得哑口无言。 对话到现在总体来说相对平静,没有起大冲突,习关疏还觉得有点可惜怎么没打起来。 那些给伊森送行的几人在此时看到习关疏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模样,越看越来气。 “伊森哥在船上待了这么多年,给我们这么多人都安了义体,每次出任务回来都需要保养和更换零件,这下好了,医生没了,都怪他……” 越来越多的人开口附和,看向习关疏的眼神颇不善。 他们不敢对zone多加置喙,只能把所有的矛盾都归结于习关疏,柿子挑软的捏。 “你们这次去大戏台出任务回来,我不还给你们维修了最后一次吗?怎么天天怪这怪那?”伊森听了他们的话更加没好气,“还能怎么办?等死!” “关我什么事,他不都说了是自己想走的吗,刚来船上的时候给我一炮他就占理吗。”习关疏受不了这种当着面的气,直截了当地朝伊森走过去。 擒贼先擒王! 习关疏雄赳赳气昂昂的大步走到伊森面前,嘴都张开了,正要质问他是不是看自己不爽,目光却优先落在了伊森脸上戴着的那副眼镜上。 钛合金边框,还有花哨的图案纹路,不同角度闪着不一样的彩光,习关疏一眼就认出来这是哪个牌子的眼镜,“你换加西亚的眼镜啦?” “嗯。”伊森没有否认。 先前习关疏大部分身体都被zone挡着,此刻伊森猝不及防近距离撞上他突然凑近的脸和放大的香气,手指都僵硬。 习关疏睫毛天然的浓密,脸上还带着一些淡妆,让皮肤显出柔和的透白,五官以往过于冒犯的精致感都模糊了,只显得又细又嫩。 身上还穿着露出小腿和脚踝的吊带红裙,腰线收得紧,材质轻薄贴身,衬得他腰身细窄,身形高挑。 好可爱。 “你一个男人,抢女人的裙子穿干什么。”伊森皱眉,心口不一,却没有移开视线,耳尖还泛红。 习关疏横眉,“我哪抢了,这跟男的女的有什么关系,我穿了别人就没得穿吗,全世界又不是只有这么一件!”把zone拉过来帮自己吵架,“你同不同意我穿裙子?” zone点头,“就算我不同意你也可以穿,穿什么是你的自由,别人管不着,”又看向伊森以及那帮总管不住自己眼睛的小弟们,“至于怎么让别人少嚼舌根才是我的议题。” 小弟们把脖子缩起来,仰头看天。这天真白啊。 “我看你就是想穿又不好意思,就找我茬来了。”仗着有人撑腰,习关疏就愈发目中无人起来。 伊森隐晦瞥一眼zone,有点不爽,刻意地取下自己的眼镜戴在习关疏脸上,“我看你就是想要我的眼镜又不好意思说,没必要上来就找茬。” “谁想要了?别学我说话。”习关疏感到莫名其妙,刚把眼镜摘下来,看一眼款式和设计,又戴了回去。 他尤其喜欢这种又贵又没实际用处,还格外花里胡哨的东西。 习关疏准备好的质问都卡在喉咙里,偏过头,清了清嗓子,“我当你是上供长辈了嗷。” 这副眼镜有点度数,习关疏一戴上去就头晕眼花,但因为好看还强撑了好一会儿。 伊森更加贪婪地欣赏习关疏此刻的模样。 习关疏身上挂满了闪耀又华丽繁复的饰品,一点也没有盖过他本身的光芒,反而更让他像是那盘主菜,眼睛亮晶晶,尤其明艳和自信,像单独开了美颜和柔光。 一副眼镜就能够吸引来这样的注意力,很划算。 伊森手指一点点蜷起来,却注意到习关疏好像并没有一直看着他。 “你……嗯?”伊森顺着习关疏的视线去找,发现他竟然转头对自己反光的胸针照镜子! “你,这,是,在用我的胸针臭美,吗。”伊森心中那点怪异的悸动烟消云散,简直无语到家了。 习关疏小动作被发现后也觉得不好意思,把眼镜扔还给他,“嘿嘿”一笑,理直气壮,“我就想检查一下,没忍住。” “怎么会有你这样性格恶劣的人啊!”伊森捏紧自己的眼镜,给自己气笑了,忍不住上手去捏习关疏嘻嘻贼笑、怎么看怎么欠收拾的脸,“你……” 指尖还没有碰到,伊森的手腕就被截住了。 他偏头看过去,zone径自挡在他面前,隔开他和习关疏,并且甩开他的手腕。 “说完了?”zone声音平平,听起来毫无异常,“聊的够久了。” 在伊森心里却是怎么听怎么充满怨气。感情是觉得被冷落了,急着出来表现自己的存在感呗。 “能有几句啊?之前怎么不知道你这么小气。”伊森对他没好气,拎着行李路过他就要坐上小型舰离开。 站在舱门口时,他越过zone的肩头和习关疏说话,“别以为你就能在这艘星舰上待的长久,像你这么一个华而不实的家伙,被抛弃是迟早的事。这里是吃人的地方,没点真本事,你根本混不下去。” 伊森的语气平静,不像是威胁。 zone拉住习关疏的手,没给他挑拨离间的机会,“别听他的鬼话,没人会抛弃你,经过老大的亲自实战考核,你已经具备一名优秀海盗的特质了。” “可以直接说我贪的。”习关疏也颇不以为然,还有空怼伊森:“你是不是就盼着我被扔下船后天天去你家楼下骂你呀?” “不准来!”伊森眯起眼睛,浑身散发满满恶意,将手里的行李捏得更紧。 他把东西全部放上小型舰,坐上去后启动,推进器喷出气流。 习关疏后退,站得远远的,一点没让风吹散他精心准备的头发。 “我在伽玛星有一家义体诊所,你要是真那么没用,混不下去了,再来投靠我,我缺个倒垃圾的。” 小型舰彻底离开,伊森的话也像一阵风落了下来。他在高空之中,最后看一眼奇点号,以及上面的几人。 他在看到zone时,心中不再升起多余的情绪,某种执念好像就此散掉,没有多少特别的感觉了。 反倒是那张格外张扬四射的少年人笑脸格外明晰。 旁边那几个人都看呆了,不知道上一刻还在针锋相对的两个人,为什么会发展成现在这种关系。 他们和好啦?那说坏话的人呢? 完了,里外不是人了。 他们又抱着最后的希望看向zone,“老大,那我们以后受伤了,伤口谁给缝啊……?” “这次大戏台的任务做的还算不错,一码归一码,”zone拍拍他们的肩膀以作鼓励,“我肯定会去找新的义体医生,但不能保证立刻就能找到,所以近期最好保证自己不要受伤,毕竟义体破损我也无能为力。” 说着,又把习关疏拉过来,下巴搁在他肩膀上,懒洋洋的,“你们也看到了,先道个歉吧,有用。” 几个小弟面面相觑,最后把目光转向习关疏,沉默了三秒,低三下四非常卑微,“那个……哥,之前是我们嘴欠,您大人有大量,帮我们把医生劝回来吧……” “不要!等着你们的义体漏液吧!哼!!”习关疏白了他们几眼,撩了一下假发,转身就走,一点好脸色也不给。 这些人不知道该说什么,zone只能摊开手,耸耸肩表示束手无策,向他们投来同情的目光,“也许是诚意不够,下次再多道几次。” 说完,好像是说悄悄话一样,偷偷摸摸告密:“以后少惹他,我都得看他脸色。他捶我我都不敢还手,知道厉害了吧。” 这帮人满是震惊,看着自己老大远去的背影连连唉声叹气。 完了,将怂怂一窝,以后都别想翻身了。 ==========作者有话说:========== 更新更新,端午节快乐呀 今天开心 90-100 第91章 你男人的秘密 一大早, 习关疏就坐在床上,脸色非常差劲。 zone刚披上一件衣服,看他这副样子, 忍不住走过去捏捏他的脸,“真的不肯出去见见他们?” 习关疏不回答,门外就又传来几声期期艾艾的恳求:“哥……原谅我们吧, 我们真的不是故意针对你的,赔礼道歉负荆请罪来了……” 声音拖得老长老长, 还带着颤音, 习关疏听完脸色更差了,直接扭过头, 把被子拉过脑袋,“不去。” zone笑两声, 没有强求, 最后套上外套,随手捡起习关疏乱丢的项链, “行, 那我先去处理一点事情,你在这里呆着,回来给你带好吃的?” 他的房间原本十分干净整洁,后来多了个习关疏,也连带着多了很多随处刷新的小玩意儿。 习关疏自己没有多好的习惯, 东西总是乱放, 所以哪怕他经常收拾, 房间也会很快变乱, 堆满了衣服。 习关疏把手伸出去,轻轻推了他一把, “顺便把门外那帮家伙带走,吵死了,我还要睡觉呢!” zone摊手,语气无辜又坦然,“可不是我叫他们来的。” 说完他拉开门。 刚露出一条缝,外面那几个脑袋就齐刷刷往前凑,尤其一个锃亮的光头挤在最前面,“事成啦老大?” “没成。”zone把他的大脑门往后推,门缝也挡得严严实实。 这帮人什么也没看到,只好讪讪地缩回来,“那哥就是不肯原谅咱们吗?咱接下来咋办啊?” zone走出去,把门在身后轻轻合上,“不知道,有起床气,”把这帮人噎住了,“我得到的命令是出去给他找点吃的,你们几个在这呆着可以,但最好别出声,容易被打。” 不出声?不出声还怎么道歉?门又不开开,堵在这儿求着不就为了一句原谅吗? 他们还想再问,zone就已经绕过他们走远了,只能待在原地面面相觑,发呆。 他们互相看了彼此一眼,安静了好一会儿,而后又犹犹豫豫地继续拍门,“哥……您大人有大量,我们真的知道错了……” 声音的确比刚才更小了些,祥林嫂一样,翻来覆去就念叨同一句话,没点心意。 习关疏躺在床上用被子拼命捂住耳朵都没有办法隔绝他们的声音,忽然打开门,“哭坟呢?” 突如其来的回应把外面贴着门的几个人都吓得弹跳起来。 最前面的光头为了不摔到习关疏身上,就往后倒,撞上后边人的下巴,造成连锁反应,一大帮人都站不稳,最后那个甚至坐在了地上,被前一个人压扁。 不过的确有用,他们不再发出扰人的嗡嗡声,习关疏关上门,终于清静了一些。 外面这帮人哎哟哎哟的叫着,听到动静,走廊拐角又走过来一帮家伙,“咋了这是?义体出问题把脑子都弄坏了?失控就去打几架,别杵在老大屋前碍路。” 他们是最近新来的刺头,被zone收拾几顿后服服帖帖的,一眼就认出来这是zone的房间。 “现在谁还敢乱用义体啊,都没人修,不过重点现在不是这个,”光头拍拍脸上的灰,挺直了腰板,“你还不知道吧,咱们这儿新来了个哥,就凭他跟老大住一屋,你就得知道他的厉害了。” 寸头有点好奇,“说说。” 光头压低声音,像是交接什么暗号,“据说这哥会功夫,老大都得看他脸色,贼猛。” 旁边的另外一个人还接话,“搞得老大现在都只能奉献自己,出卖色相才能镇得住这家伙,”抹了两把老泪,“誓死追随老大!” 新来的这帮人脸上露出无以复加的震惊,频频看向紧闭的舱门,咽了咽口水,“这么强?” 奇点号实在有很多人,身上多多少少带着点不一般的能力,没规没矩,最服的就是谁拳头硬。 zone在整个星舰上的威慑力不必多说,当老大实至名归,但现在竟然有人比他还能打,那岂不是和老大一样的存在? “千真万确,不然我们在这里干什么?”说完,光头一脸笃定,还有点炫耀的意思,“我们得罪了这哥,在求他原谅!” “太狠了。”新来的人思考了不到两秒,就决定跟他们一起站成一排,堵在门口,势必要看看能打败老大的人是什么样的传奇。 于是,在短暂的安静后,门外又传来新的动静。 “哥,伊森哥回不回来都不重要,我们就想让你知道我们道歉的诚心……” “其实我也有点色相,兄弟几个不觉得吗?” “大哥能切磋两招吗?听说您会传说中的古国功夫,什么内劲儿、气功的那种?” “是不是还能御枪飞行啊?我想拜师!” 眼见着外边人越来越多,谣言越传越离谱,习关疏都气笑了,刚想在zone屋里随便找一把武士刀往门外捅,床头就传来隐约的异响。 “啪叽。” 习关疏扭头去看,发现一块蓝色的毛绒团子正和一盆静止的盆栽互殴。 还没有打赢,被盆栽来了个过肩摔。 废物啊。习关疏没见过这种。 毛团摔傻缺了,倒在地上不想起来,刚好接收到习关疏的目光。 “巧合吧,肯定不是看我,又想欺骗我的感情,我这次不会轻易上当了。”毛团淡定地爬起来,在原地蹦两下,冲着习关疏扭扭自己的皮鼓,边扭边左右横移。 不管它怎么乱扭,习关疏的目光都一直锁定在它身上。 毛团狂放的试探动作停住,“你……你这回是真的能看见我啦?” 习关疏扭过头,“看不见。” 毛团着急,猛地飞过来,毛茸茸的抱住习关疏的脑袋,爆哭,“哇——你终于不是个瞎子了,终于能看到我了——!” 习关疏喘不过气,把它拎下来扔回去,它又自己飞回来,泪眼汪汪,“你知道我这些天来过得有多苦吗,不管我做什么你都看不到我,好像被孤立了一样,太可怕了!” 习关疏头一回见到这么一个超出认知的东西,“你是哪位?” 这是海盗老大养的宠物?还挺有童心。 此话一出,毛团汪汪的泪眼说收就收,不可置信道:“你怎么把我忘记了?你没良心!你上次出不来房间还是我给你开的门呢!” 习关疏这才想起来当初他第一次来到船上时,忽然解锁的那扇门。 “原来是你帮的忙,我还以为闹鬼了。”习关疏恍然小悟,把它拎起来,在手里当溜溜球玩,“不过还是不好意思,真不记得你。” 毛团左看右看,见习关疏好像不是在开玩笑,感觉天都塌了。 “你到底出了什么事呀?我只感觉连接断了,等到了这个世界我发现竟然跟小怪物绑定了!这你能信?!他懒得理我,连你也跟土著一样看不见我了,我两头堵,谁都不肯要我——” 它又是一大堆话,听进习关疏耳朵里却是一堆毫无章法的乱码,完全没有任何含义。 这个船上的人没一个话少的吗?傻子聚一窝了。 “叽里咕噜歪比巴卜。”他学着从毛团那里听到的话,把它当面团捏,之前胸口里积郁的闷气也消散了许多,“所以师傅你是做什么工作的?” 毛团悲伤的情绪戛然而止,开始扭捏起来,“实不相瞒,嗯,说出来你不要笑话我,我、我现在我现在是一艘船……” “船?”习关疏看一眼这间房间,“你是奇点号?” “对啊!其实我才是船长!我才是这里的老大,The Kng!!!”毛团热血沸腾嘶吼。 又很快漏气,“小怪物简直把我当狗一样使唤,我每天除了替他干活,什么都干不了,只有在有空的时候才能出来见你,偏偏没有一点回应,这跟每天都只能对牛弹琴有什么区别,牛至少还不聋不瞎……” 抱怨完,它更难受了,哭唧唧地朝习关疏求安慰,“求求你了,你带我走吧,我不想在这里当牛马了,我好怀念以前跟你一起当废物的时光,我们还做一辈子懒鬼好不好……” “你真会聊天,”习关疏就乐意逗它,“我带你走,那船上那么多人怎么办?都指望着你吃饭呢,我不敢要。” 结果毛团比谁都着急,“你就想要,你要,你你你、你得要我!你快说我们全世界第一好呀!” “哥……”门外那帮家伙喊了好久,嗓子都快哑了,一直等不到习关疏的回应。 “老大不是去找吃的了吗,咱可以抢他的活干啊!”光头一拍大|腿,随便指了个人,“你!你快去把咱们那些好东西都搬过来,什么合成能量棒、压缩饼干,还有高级营养剂,都拿过来!” 那人噔噔噔跑了,过了几分钟又噔噔噔跑回来,抱着一大堆花花绿绿的合成食品,堆在门口像一座小山。 光头非常满意,“哥!吃的给您放门口了,你饿了就出来拿!” 挑衅!赤|裸裸的挑衅! 习关疏情急之下差点把毛团朝门那边扔,“谁稀罕你们的东西了,拿走!” 外面的人缩脖子,嘀嘀咕咕,“咋还更不高兴了呢。高人的脾气就是难以捉摸。” 他们想了一会,认为是东西拿的还不够多,甚至还要去餐厅取新鲜的。 “什么人啊这都,”场面一度乱七八糟,习关疏抓着毛团,一脸严肃,“你刚刚说你是奇点号,那你能帮我弄个什么东西离开这里吗?” “你干嘛要走呀?我们明明才刚滴血认亲。” “我在这里连一间属于自己的房间都没有,说明根本就不欢迎我,而且你也可以跟我一起走啊。” 毛团很奇怪,“小怪物还能不欢迎你吗?他不是最喜欢你了……” 这时,习关疏的终端通讯器响了一下。 这是一封没有显示地址,也没有任何信息标题的邮件。 “广告或者骚扰信息吧。”习关疏刚想删除,可那封邮件却自动弹开了内容。 [“你就不好奇你男人的秘密么?他背着你藏了很多事情。”] 附图。 一人一系统看了那封信接下来的内容后,都有些沉默。 刚才还替zone说好话的毛团立刻调转了话风,光速切割,“不能迁怒我,这事我真不知道。这样,等到没有人的时候,你偷偷出来,我给你找一艘自动巡航的小型舰好不?” “怎么会怪你呢,太感谢你了~”习关疏假笑着捧着毛团亲两下,把毛团都哄得不知天地为何物了。 它混了这么久,还是头一次被习关疏亲亲哎。宿主一直当土著其实也挺好嘿。 “对了,你有什么想要去的地方吗?”毛团晕晕乎乎地问。 习关疏想了想,“先去伽马星找学医的,骂他两句玩玩。” ==========作者有话说:========== 感谢投喂哦! 出去玩一集,不吃点亏不知道家里的好 第92章 好想回家 “你确定是这么走没错吗?你别唬我。” 习关疏小心翼翼地推开通往最底层的金属门板, 发出一声尖锐的吱呀声。 一人一系统都慌张地闭起眼睛。被这股抓心挠肝的刺耳噪音弄得脸都皱起来。 “你动静能不能小点,被别人听到了怎么办?”毛团鬼鬼祟祟的跟在习关疏身边,紧极了。 “闭嘴昂, 我已经够小声了,与其说我还不如说你自己指的破路。” 至少没有人因为这道声音来到这里,习关疏小小松一口气, 直到看见一架老旧的小型舰,“就这个?” “嗯啊!不然你以为为什么会被剩下?还有的用就不错啦, 知足叭!”毛团催促, “快打开钢门呀。” “什么门?”习关疏笑着吐槽它,刚要拉动把手, 旁边一个人突然攥住了他的手腕。 “你来这里做什么?!” 习关疏一下紧绷,抬起头看见个满脸络腮胡的海盗, 一只手拎着能够砸爆他脑袋的巨大扳手, 另一只手死死抓着他的手腕,跑也跑不掉。 毛团在旁边乱飞, 他却熟视无睹, 只盯着习关疏。 习关疏还没想好用什么借口搪塞过去,对方先愣住了,“你不是老大身边的家伙吗?来这里干什么?” “对,对对,zone让我来的, 来检查。”习关疏立刻认下。 “老大为什么不自己来?这是你该管的吗?”络腮胡眉毛拧起来, 扬起手里的扳手, 又放下。 “算了, 老大这么做就有他的道理,你要检查就去吧。” 说着, 他偷偷往习关疏手里塞了一瓶还没开封的酒,好似贿赂,“你是老大的红人,要是检查出来有什么不对的地方,你先告诉我,都可以处理,千万不要直接告诉老大,怕他不高兴。” “喝什么喝?要是没问题怕什么怕?”习关疏把酒推回去,“赶紧走,别到处乱晃,影响我工作。” 对面一看他这副态度也更加确信几分,放心地离开了。 见只剩下自己一个人,习关疏这才吐出一口气,猛地把小型舰舱门拉开。 积压的灰尘飞出来,习关疏嫌弃地用手挥挥,看着面前复杂的操作面板头都大了,“这老东西就算还能飞,可我也不会驾驶啊。” “没事哒,我的牛不是白吹的,”毛团接管了这艘小型舰,启动后,舱内所有的灯光亮起来,轰鸣声响起,“伽马星三个小时就到,自动导向定速巡航走起!” 小型舰引擎轰鸣,喷出淡蓝色的气流,缓缓升起来。通道大门随即打开,露出向外的航道。 听到动静的络腮胡海盗又冒出头来,他仰着头大喊:“你怎么开走了?这也是老大命令的一部分吗?!喂?说句话!” 他手里的扳手还没有放下,声音被巨大的引擎声盖得七七八八,一直在后头追。 小型舰丝毫没有减速。 “这会应该没我事了吧?我睡一觉,到地方叫我?”习关疏捂着鼻子,等舱内的空气全部换过一遍,稍微清新以后,才把座椅往后放,长舒一口气。 “我叫不了你,”毛团眼含热泪,吸了吸鼻子,“我跟奇点号绑在一起,它在哪我就只能呆在哪,你相当于开走了我身上的一根毛毛。” “好奇葩的描述。”习关疏思考了半天,最终还是只能说:“有缘我会回来看你的。” 小型舰已经驶入航道,在漆黑宇宙中匀速飞行。习关疏闭上眼睛。 可那封突兀发到他终端里的邮件内容一直在他脑海里挥之不去。 照片中的璀璨星空背景之中,习关疏一眼就看见坐在最中间的劳布斯,双手交叠,嘴角扬着胸有成竹的笑容。 这很正常,为迎合重要的客人、投其所好,从而选择在这样昂贵奢华、普通人可能一辈子也无法触及的高端场所里谈生意,是劳布斯最喜欢的做派。 可不正常的是,坐在劳布斯对面的人是zone。 他们处在同一张画面里,没有兵戎相见,无比和谐。 恐怕早有联系。 习关疏睁开眼睛,根本没有办法入睡,眼球酸涩,终端上的文字和图片像是烧屏一般,仍旧残留在他瞳仁里。 [“你远远比那些赏金更有价值。”] [“你大可以对我有信心,我敢和联邦官员作对,就敢私藏罪犯。留在这里,我能保你。”] [“我没看见,不知道里面是什么东西,日后也不会再好奇和过问,这样会好一点吗?”] zone先前说过的话不断从脑海中浮现出来,习关疏突然觉得有点可笑。 一旦埋下怀疑的种子,以往种种事情在他眼里就越发显得不对劲。 zone拿到芯片时的表情,销毁证据时的果断……会不会从头到尾都在骗他?根本就不像他说的那么漂亮,而是……想替他的合作对象掩盖真相。 他在这其中扮演着什么样的角色?一个被他们戏弄的玩具?交易的报酬之一? “已到达目的地。”小型舰传来系统提示音,习关疏匆匆眨眼,将眼角的酸涩压下去。 他被耍了。被这两个人联手戏弄了这么久,到现在才知道。 舱门打开,风卷着沙尘扑进来。 习关疏抬起手挡风,拉起口罩,挡住自己的脸,眯起眼睛,走下小型舰。 这里就是之前伊森说的伽马星?好像有点落后和荒凉,一点都不像那家伙会选择的地方。 习关疏拦住一个过路的陌生人,“这附近有什么诊所吗?” 他戴着口罩,不肯露面,但语气礼貌,露在外面的眼睛也微微弯起,路人对他没多大恶感,摆摆手就随口回答了:“伽马星哪有什么医生啊?这里的人大多数都去铁笼游戏了,要死的人还治什么病?” 习关疏站在原地,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去哪里。 又被骗了…… 他刚准备走,路人又补充几句:“啊,我想起来了,早先好像确实有个医生在这边待过一阵,后来有一艘商船来绑人,还和一帮海盗打了起来,动静不小,我都看见了。那医生到现在都没消息,不知道死在哪儿了。” 习关疏停下脚步,“海盗?” 路人露出一点嫌恶神色,“你少打听,我觉得这地方变成这样都是他们闹的,他们什么都干得出来,尤其是那个新老大,跟瘟疫一样,走到哪儿哪儿就死人,他那把血刀不知道沾了多少条命,”说完他还往地上啐了一口,“晦气的很,谁敢惹他。” “对啊,晦气的很。”习关疏越发觉得自己这一趟跑出来跑对了。 海盗果然就是那样杀人无情的刽子手。 要是他依旧被蒙在鼓里,继续待在奇点号上,哪天被人卖了都还要替人数钱。 路人见习关疏整个人瘦瘦高高,一副手无缚鸡之力的样子,忽然掏出了一把枪,用力推了他一把,声音里带着狠劲,“我帮了你的忙,现在轮到你帮我了吧?值钱的东西拿出来!” 习关疏摔倒在地,捂着自己刺痛的胳膊,“你怎么……” “你以为还留在这垃圾星上的能是什么好人?”路人更加抬起了枪口,语气凶狠,“抱头蹲下,不然我毙了你!” “你想要钱,我都可以给你。”习关疏比谁都惜命,“但你要是敢动我,一定会后悔。”他声音有一些发抖,但已经在强行忍着了,不确定这人有没有听出来。 “少废话!”路人持枪,目光越过习关疏的肩膀,在刹那间看到了一个手持黑鞘武士刀的白发红瞳男人。 男人将手里的武士刀拔出,露出血红的刀身,反射出来的光刺痛了路人的眼睛。 不仅如此,他身后还站了一排壮汉,一个比一个高,肌肉虬结,侧身曲臂展现夸张的二头肌,尤其其中一个光头还鼓起他的巨大背阔肌,像是下一刻要长出翅膀起飞了。 神经啊,怎么会有海盗闲的没事干跑到这鬼地方开健美比赛啊?! 想要抢劫的路人整张脸都白了,枪支掉落在地都来不及捡,转身就跑。 习关疏对自己身后站着什么人浑然不觉,看着这人惊慌逃窜的背影,还以为自己的威胁起了作用。 他缓缓直起了身,呼出一口气来,“对!就是这样,你就应该怕我!我身上也背了好几条人命呢!”他捡起拿把抢朝着路人消失的方向大喊:“快跑吧,再不跑快点,我就上去弄死你!” 说得自己都要信了,还往前跑两步,像是真要追。 等这里只剩下他一个人了,他才回过头,看着荒凉的周遭环境,显露出自己的脆弱来。 风把他的头发吹起来,露出光洁额头,肚子还叫了一声,有点凄惨。 好累。他忽然觉得。好想回家。 可能够让他真正放心的家又在哪里? 习关疏扔掉枪,无形的猫耳朵耷拉下来,漫无目的地继续走下去。 想到什么,他笑了一下,“一开始说要去流浪,还真做到了。” 不知走了多久,空气里传来阵阵飘香。习关疏无精打采地捂着肚子,循着香味而去。 最近这段时间他总是吃zone做的饭,皮包骨的身体都被喂出了一点肉,终于不用走两步就喘,跑两步就低血糖晕倒。 不远处有一个突兀的小摊,老板正拘谨地站着,也不吆喝生意。 也是,周围都没见一个人,与其费那劲儿吆喝不如消停一会儿。 习关疏丝毫不怀疑这小摊的合理性,刚走过去,看到老板是个光头以后有点疑惑,“我是不是在哪里见过你……?” 光头掐着自己的腿,夹着嗓子,“没有啊,我一直在这儿摆摊,都没见过你这号人。”话都没说完就忍不住想把食物送给他。 但看到习关疏身后男人严肃的目光,他还是只能按照剧本匆忙改口:“你得给钱才能吃啊,干什么呢!以为这还是你家啊,想拿就拿。” 习关疏愣了一下,在身上翻找好一会,最后掏出来一条zone之前送给他的钻石项链,“用这个换可以吗?” 显然他并不清楚每一件物品的具体价值,生怕不够,有点忐忑。 光头脸上堆满了笑容,终于能够顺理成章地把油纸包好的酸辣土豆丝递给习关疏,“哎呀看你有缘,卖给你好了,这单算我吃点亏。” “不用你吃亏,我有钱。”习关疏又从兜里掏出好几颗玉石戒指扔给他,这才接过依旧温热的油纸。 不知道是不是明白没有人会惯着他的臭毛病,他这次没有再嫌弃外边的食物,张开嘴吃下一口。 味道和zone做的真的很像。难道有人专门教这种做法? 习关疏什么也没说,边走,边接连吃下好几口。 粉色的脑袋周围好像冒出了小花花特效,甚至因为四下无人,嘴角还罕见的露出一点浅浅的温馨笑容。 能吃饱饭真的是一件好幸福的事情。 吃好吃的吃到饱,不用每天饿肚子维持身材,更是好开心。 “可我都跑出来这么久了,怎么都没人出来找我,指不定也早盼着我走了。”习关疏想到这里,连土豆丝都不香了,垂头丧气。 “一点也不稀罕,我以后肯定会有更好的去处!” 如果可以许愿的话,他希望未来的家能有人也会做这么好吃的东西。 等习关疏走远了,zone才走到摊前,独把项链从光头那里抢回来,而后像个影子一样继续跟着习关疏,不远不近,“剩下的归你。” 光头捧着玉石,做贼似的把悄悄留下来的土豆丝一起和兄弟们分了吃,“虽然没有找到伊森哥,但这活儿真好干嘿,还有餐补。” ==========作者有话说:========== 感谢投喂哦! 第93章 草饲你 伽马星的天好像总是被一层阴云覆盖, 没有多少阳光,黑压压的。 习关疏手里拿着吃剩半袋儿的土豆丝,没舍得扔, 碰巧在路上遇到了一伙低着头沉默无比的本地人。 他们身体疲惫,表情麻木,习关疏本想低头绕过, 一个抱着孩子的女人却忽然拉住了他的胳膊,“你来的可真是有点晚了, 快走吧, 不然就赶不上了。” 习关疏不肯,又不敢用力挣开, 怕把她手里的孩子给甩掉,只能蹬着地不断往后仰, “什么船?你认错人了吧。” 换做其他人习关疏早发脾气了, 可对方只是一个带着孩子的普通孱弱女人,他就连话都不敢说重。 当然还有一个原因是他力气好像都没人家大。 “海盗船啊, 你不是……”女人朝那条通往港口的道上努了努嘴, 神情疑惑地上下打量习关疏,露出恍然神色,“我把你认成了我的丈夫,他的头发颜色浅些就和你差不多……不好意思啊孩子。” 她松开手,露出歉意笑容, 朝着习关疏身后看。 在没找到要等的人后, 女人叹了一口气, 往上托了一下怀里蓝眼睛的小女孩, 将她脖子上戴着的黄宝石项链塞得更深,轻声安慰:“等你上了船, 就能够安安稳稳过一辈子,长大后肯定比妈妈更有出息呢。” 小孩攥着手,时不时抬起脑袋偷偷觑着习关疏的眼睛,讷讷点头。 习关疏没明白,“海盗船,安稳,出息?”这几个词是怎么联系到一起的?“你们是不想活了吗?为什么要去那种地方。” 其他人帮着出口解释:“我听人说那艘船的首领人可厚道了,不管外面再怎么乱,都不会拒绝我们这样走投无路的人上船,而且还会给一口饭吃。”旁边还有几个人跟着点头。 他们身上同样背着大包小包,但在提起海盗船后,就连困倦瘦削的脸上都多了几分精气神。 “奇点号你都没听说过?拜托,很有名的,天空中的城市啊!那铁笼游戏你总知道吧?那船的老大竟然敢当着全星际人的面公然反对铁笼游戏,一听就有种。留在伽马星真没什么活头,听叔的,跟咱一起走吧,要不是叔看你年轻又板正,都不稀罕拉你一把。” 习关疏:不是,这不巧了么,我刚从那儿逃出来啊。 “你们确定不是被骗了?这种话术跟传销一样……他们可是海盗,根本就不是好人,还杀了不少人,不怕上了船之后他们就把你们杀了剁成肉酱?” 这帮人十分不以为意,“道不同,不相为谋,”也没打算和习关疏再浪费时间聊些没用的,背着背包就要继续赶路,“管他那么多,反正在这里也活不下去,去试试又能怎样。听一万个人说,不如自己亲眼见过一遍。好人不好人的,谁对我好,谁就是我的好人。” 最后,女人也匆匆跟着他们离开,那抱着的孩子却临时伸出了她小小的手,握住习关疏的鼻子。 ?没其他可以摸的地方了吗小屁孩? “你最好有理由,不然我吃了你,看看你是什么馅的。”习关疏面无表情地威胁,还张开嘴“啊”了一下,展示自己的牙口。 说的凶残,但也没其他的动作。 因为她年纪实在太小,脑袋上只长出了一点红色的胎毛,就连那只手也只有丁点大,虚虚的就这么盖着,就让习关疏动弹不得。 “哥、哥,送你。”她口腔里没长出几颗牙,说话口齿不清,另一只手攥着一颗小石头递过来。 这么一块小石头她都拿不住,快要掉下来时,被习关疏及时接住。 是一颗小猫形状的石头。形状的确特别了些,但除此之外再没有别的用处。 他刚想还回去,可那对母女连带着那群人早走远了。 来到伽马星短短时间内,他就已经听到了对那帮海盗不同的说法,真的不清楚他们究竟是怎么样一群人了。 习关疏一时间有些茫然,不知该何去何从,胡思乱想间,不知不觉就回到小型舰的降落地点。 较长时间的走动已经让他的脚踝和腿部肌肉都有些发酸,他刚拉开舱门准备坐进去休息一下时,余光就瞥见旁边坐着一个人。 “回来了?” zone姿态松散,面上带笑,目光落在他胳膊上,自然而然地将他往身前带了一下。 “别动,小伤,乱动就会变成大伤,你也不想变丑吧。”他又拿出之前那种型号的凝胶,撕开包装按在习关疏胳膊上一道极浅的淤青上。 好像是之前被抢劫时不小心留下来的,除了刚开始疼一些,后续就没什么感觉了,连习关疏自己都快忘记了。 等处理结束后,伤口痊愈,习关疏看着自己光洁的胳膊,动作停顿。 听一万个人说,不如自己亲眼见过一遍。 平心而论,zone就是个坏胚,一身血债,会在房间里放好几把杀伤性的管制刀具,像个变态一样找到机会就跟他炫耀胸肌,穷的只剩下到处**偷来的赃款。 但也是对他最好的人了。 “其实我也不是什么好人……”习关疏自言自语,喉咙动了动,不知道是不是在外面吹了一天风,眼睛莫名其妙酸涩起来,一言不发就抱住了zone。 “怎么突然这么感性。”zone笑他,也跟着抱回去。 他们两人此时的心脏距离极近,像两颗无比契合的拼图。 习关疏难得没有反驳,头抬起来,偷袭一样突然撞上去吻他。 嘴唇还没有碰到,zone就反应极快地侧过了脸,避开了,习关疏的唇只能堪堪蹭过他的下颌。 “你又躲……”习关疏有点委屈,开始假哭,“第二次了,你难道一点都不喜欢我吗?你说实话。” zone没有犹豫,“喜欢。” 得到答案后,反而让习关疏更加不解,“那你不碰我是什么意思?你嫌弃我?我长得不好看吗?” zone捏了一下他的脸,“好看。特别好看。”又亲亲他的眉心,“不嫌弃你。” 看见习关疏把悬悬欲坠的眼泪收回去后,zone才继续他的话,“我只是知道你不喜欢,为避免你后悔,所以提前刹车。” 习关疏怔住,声音大了些,带着被说中后的过度防御,“你说我不喜欢你?我不喜欢你为什么要跟你做这些事情,你觉得我很贱吗?” “我不是这个意思,”zone深深地看着他,眼神跟明镜似的,“我说的是,你不喜欢做这些事情,不管对象是谁。” 习关疏这回没有再说话了。 他表情一片空白,想反驳,但一个字都挤不出来,身体逐渐滑落,靠在椅背上,看上去有些脱力。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很多时候。上次用手帮你时最明显。”zone也没有凑近,给足了习关疏感觉安全的距离,“肢体语言不会骗人,你的身体一直在告诉我,你过去受到了一些欺负,所以你生理性感到厌恶。” 习关疏重重呼吸一下,然后憋着一股气,闭上眼睛,开始装死,像一只哼哼唧唧的包子。 “又逃避。”zone过去拍拍他的背,戳戳他的脸,晃晃他的肩膀,“那不聊这些了,聊其他的。在外面玩这么久,是不是该回家了?” 习关疏抬起脑袋,直直地看着人,想在zone脸上看出什么异样,“你就不问我为什么要跑出来吗?” “你想我问吗?你不主动坦白,我不会探究,只当你是觉得船上的娱乐活动太少,无聊了。” “又是这样,上次掰芯片你也是这么说,总喜欢说漂亮话,但谁知道你心里是不是真这么想的?!”他这副样子让习关疏没由来地升起一点火,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你这个人真的很难以捉摸,为什么总是这样,好像一切都在你掌控中一样?你凭什么对我这么好?” 他抓着zone不放手,语气严厉,嗓子却发涩,“我需要一个理由……!不然、不然我没有办法说服我自己。” 说服自己在看到那张照片以后还相信你。 明明是第一次见面,zone却把他从雇佣兵手上救下来,还替他拿出了追踪器,哪有这么好心的巧合? 越胡思乱想,习关疏就越忍不住升起一些恶意的想法,咬牙质问:“难道说,你——” 他越说越生气,胸膛不断起伏,揪着zone的领子,情绪彻底引燃。 zone忽然抬起手打了个响指。 声音不大,非常清脆,却像是按下了暂停键一样打断了习关疏口中那些口不择言。 “冷静一些了吗?我想和你好好谈谈,那封黑进你邮箱里发送的邮件。”zone拉着习关疏的手,把他在座位上安顿好。 习关疏这会儿没那么激动了,“还有什么好谈的,就算这是你的某一个仇敌为了给你找麻烦故意离间,又能怎么样?你要真的清白,还用得着污蔑?” zone沉吟一会,就在习关疏以为他需要时间再继续编理由时,他拿出了那把随身携带的黑鞘武士刀。 手腕一翻,血色刀身就拔了出来。 他比习关疏要高些,身材也更强壮,这么近距离贴身站着,颇有威慑力。 习关疏吓坏了,刚才摆出的那股子气势全都烟消云散, “你冷静!干嘛啊?不至于砍我吧?!” “确实不至于。”zone后退一步,单膝跪下来。 他双手捧着那把血刀,刀柄向着习关疏,刀尖朝向自己,高举至与眼睛同一高度。 “我只是在给你一个全然由你自己来决定的选择。如果你当真一点不信任我,拿起这把刀,立刻就能杀死我。” zone半跪着,姿态放得极低,仰着头,目光坦诚,“你不必害怕我死后会有人找你复仇,所以,这个决定你全无负担,只凭心意。” 习关疏看着他跪地的姿态,又看着他手里捧着的刀。 是真的。 zone全身上下没有一点防护,只要把刀拿起来,就能够在他的脖子上划开一道让他血流不止的伤口,割下他的脑袋当溜溜球玩。 “这又是你某种骗人的手段?”习关疏忽然搞不清楚这个人想要做什么。 zone缓慢地开口,让习关疏听清楚他说的每一个字,“我在将我的所有展示给你。现在我只有一句话,我没有背叛你。” 习关疏伸出手,拿起了那把刀,“就这?连解释都没有?” 刀很沉,刚一碰到刀柄,手指就忍不住痉挛,他分不清楚这是兴奋还是害怕,又或者都有。 习关疏握紧了那把刀,随后咬牙,高高抬起。 落下时调转方向,用刀柄狠狠地在zone的手腕上打了一下。 zone身体稍微有些偏移,不等他反应,习关疏就已经把刀扔在地上。 “你该庆幸你长了一张让我看得顺眼的脸,要是个丑八怪,我早让他死了。”习关疏呼吸很急,抓住他的手腕,把他整个人都稍微扯起来,“你起来,像什么样。” 他胸膛剧烈起伏着,眼眶红红的,没有眼泪,一副被zone逼迫到这种程度欺负狠了的样子。 “所以说,我被我自己救了一条命,谢了老己,也许是之前敷的那张面膜起了效果。”zone还跪在地上不动,笑着对习关疏开了个玩笑。 “你在谢一个衣柜里永远只有黑白灰三色古板衣服的人吗?你要谢的是我。”习关疏拉不动zone,干脆把人就地推倒,坐在他的腰上,手向下掐着他的脖子。 习关疏没有吻他,也没有抚摸他,没有任何一个可以被称得上是前戏的动作,一边抬起zone的腿,一边硬生生扯开他的衣服,“我不管,你这个讨厌的人,你怎么这么讨厌……!你说我不喜欢就不喜欢了吗,信不信我今天草|死你?!” 他俯下|身来泄愤一般用力地咬住zone的脖子,一口又一口,留下深深的齿痕。 zone很惊讶自己难得处于被动位置,还因为疼痛眯起眼睛,却没有躲开,而是选择抬起手覆盖住习关疏的后脑勺。 他的脖子被咬着,腰被跨坐着,整个人还是在地上更加伸展开,任由习关疏发泄自己的情绪。 “很害怕?你看,我没有反抗,所以不用哭泣。”他轻轻擦去习关疏脸上的泪水,抚摸他的头发,慢声细语安慰着人。 “放心做吧,如果你想通过这种方式在我这里找到安全感。我身体很好,当了很多年的海盗,不会那么容易死的。” ==========作者有话说:========== 依旧怕意外提前发,这章应该没啥危险,下章就悬了 第94章 我不想动了 zone从始至终都没有推, 也没有躲,他身体是放松的,甚至是顺从的, 任由习关疏对他做任何事。 习关疏把zone的腿抬起来,手指扣在膝弯处,架在自己腰旁, 动作有点不太稳。 他的手指从自己的肩膀逐渐滑到锁骨领口处,一颗一颗解开扣子。 衣服滑下, 肩膀的确宽而薄, 锁骨平直,但没有隆起的肌肉, 只有薄薄一层,瘦得甚至能看到肋骨。 脱完了, 然后呢?下一步要干嘛? 习关疏有点茫然了。一边流泪, 一边呆滞。 “不会?”zone声音轻柔沉稳,“我教你。” 两个人的距离近在咫尺, zone把习关疏的手移到自己腰侧, 掌心紧紧贴着。 习关疏被zone的皮肤温度烫到,有点忍不住想缩回手指,“好怪。” 手指又进一步带着往下滑,来到腰胯交界处,嗓子更涩了, “然后呢?” “拉开拉链, 或者松开腰带, 宝宝。” “干嘛这样叫我。”习关疏被他的称呼给烫到了耳朵, 手都不太麻利,哆哆嗦嗦地去解自己的腰带。 他扣得松, 三两下就完事了。zone扣的很紧,他怎么也解不开。 “我不会跑掉,看好位置再动手。”zone耐心引导他,“宝宝。” “我成年了……”习关疏的耳朵还是麻麻的,脸烫烫的,越发手无足措。 好半天终于解开了。 这是一具完美又不完美的身体。肌肉的确漂亮,肩背处出现的伤疤有些破坏整体的美感,却带来了更多别样的味道。 zone再次开口,“这一步很简单,衣服。”他的眼神中总有忍耐的紧绷,显然他也没有表现的那样如鱼得水。 习关疏只知道麻木照做,一点自己的想法都没有地往下扯。 两人贴在一起,只剩下内层的贴肤轻薄布料,和不隔着衣物也没什么区别了。 一股热气好像从身体里涌出来,用户习关疏暂时失去了对自己身体的控制权,骤然闭上眼睛,燥得慌,“我突然后悔了,你当我之前的话都是放屁行吗?” “不行。”zone再次牵着习关疏的手来到自己小腹。 习关疏硬着头皮握住。听到zone闷哼一声,才意识到自己多用了点力道,下意识松开。 zone低喘一下,没有纠正他,“有些生疏,小海盗先生。” “不生疏才有鬼吧……你应该多鼓励我!”习关疏的肋骨被两个膝盖夹着,每做一个动作都要用眼神去和zone确认自己对不对,得到回应才敢继续。 zone总是平和又温柔的回应他,像是在牵着他学习怎样走路。 另一只手最终被引导着,摸到一处。 他不断发抖,呼吸又急又喘。 直到被彻底包裹在温暖又有安全感的地方里,习关疏的眼泪才流得稍微没那么厉害了。 他保持着这个姿势一动不动,人也逐渐安静下来,闭口不言。 “那张照片是合成的,伪造出来的图像能同时骗过检测器,肉眼难以找出错处,你会被欺骗很正常,不用觉得是自己的问题。” zone之前没有制止习关疏啃咬的行为,这会脖子出了一点血,“但还是谢谢你让我活下来,真好,太快死掉的话以后就看不到你了。” 习关疏的脸沾上了一些血,连发丝颜色都变深。 除了这个动作以外,他安静得不行,像被制住要害吓傻了的兔子,久久不抬头。 将他的脑袋捧起来后,才发现他一直在默默流眼泪,zone看着心软,忍不住去摸他的脑袋。 “怎么了?是被照片蒙骗后觉得误会了我所以很内疚吗?还是觉得这个解释太苍白?要是不信,我可以把测试结果拿给你看。” 习关疏撇嘴,眼泪一颗一颗掉下来,又趴下去,换了个位置,这回咬在zone的肩膀上,“你、你……闭嘴吧你,别说话了。” 多余的动作不敢再有,生怕再牵扯到关键,“我快疼死了……” 他语气实在太憋闷又委屈,zone一下就明白他是什么意思,压了一下嘴角,发现实在压不住,干脆直接大笑出声。 “你别笑了!你一笑更疼了!”习关疏眼含热泪拍他的脑袋,“你知不知道你笑的时候肌肉会收缩啊!不准笑!” 但zone是真忍不住。他抱着人,“好可爱,哈,”又笑两声,再继续,“所以你才一直不动吗?为什么不早说。” 他越笑习关疏就越疼,也越急,疼得直抽气。 不知道是不是疼到疯癫了,他情绪忽然上涌,整个脑袋都抵在zone的胸膛里。 “收养我的是劳布斯一世,在我记忆里,他还活着的时候,我的确过了一段好日子。” 眼泪一颗又一颗地滚出来,完全停不下,混着脸上zone的血液,逐渐变成浅红色的小泪痕。 “我很感激他,但他死得很早,监护人由一世变成了二世,我从小就不喜欢小劳布斯,一直和他对着干。” zone收起笑容,抱着人,耐心听他将自己的过去全部倾泻出来,既不出声打断,也不制止他哭泣。 习关疏收紧手指,像溺水的人紧抓着救命的浮木,他一连念了三遍劳布斯,每念一遍都咬牙切齿,“狗东西很少叫我的名字,他称呼我为兄弟,好像我们之间真有着血缘,可他对待我如同一扇猪肉,一种消遣,一个可以玩弄、取乐,最后再抛弃的物品。” 由于身体上的负距离接触,心灵上也不可避免产生了急剧缩短的感觉。 他抖得实在厉害,终于找到了可以无尽包容他的人,多年来的委屈得以通通宣泄,“他想让我替他做事,拿家族振兴的借口来压我,要是我不听话就把我关在密不透风的房间里,没有光,没有声音,没有食物,也没有人。任凭我饿得想要吃了自己也不管我,就想看我跪下来给他认错。” “命令我必须要去讨好那些又丑又老的人,他们真的很难缠。还说只要我忍到成年,他就会放我走,谎言!还反过来说我不知廉耻。”习关疏越说越恶心,眼睛通红,声泪俱下,“他说我不知廉耻?!” 这样过量的情绪,一般人压根承载不住,习关疏的眼泪还在往下淌,声音闷闷的,zone没有打断他,直到他说够了,倾诉了个彻彻底底,才开口:“小可怜……那事后有报复吗?” 习关疏闻言,稍微止住了哭声,吸了一下鼻子,眼泪还挂在睫毛上粘成一缕一缕,抿着嘴憋笑和zone对视,“当然!!!” 眼睛亮闪闪的,嘴角还是弯了起来,非常骄傲,“我又不是傻瓜,他让我做我就得去做吗?小时候怕怕得了,长大后发现他其实也不敢把我怎么样。” 他歪着脑袋,一件一件跟zone细数,“他让我去敬酒卖笑,我就故意把声音压得很小,摸我我就跑,还假装摔倒,把酒泼在那些老头身上。他ua我,我就模仿那帮老头笑眯眯的样子恶心他,显然他自己也受不了,很快就放弃训我了,饿了我好几天。” “至于关禁闭,我虽然是被关次数最多的那个,但我人缘好啊,总有兄弟姐妹偷偷给我塞吃的。吃不完的就藏在禁闭室角落等下次吃,我以前还担心会过期,事实证明我想多了,昨天刚藏好隔一天就继续吃了,你就看我这个被关的频率吧,就知道那狗东西被我气的有多狠了,哈哈。” 越说习关疏越开心,脸上都出现了笑容,还往zone的胸口靠了靠,下巴搁在对方的肩窝里,脸贴在旁边蹭了两下,“是不是说的挺解气?其实是没招啦。跑了很多次都没成功。” “很有招,拥有解决问题的能力是一个人真正成熟的标志,不单单是实际年龄。”zone擦擦他脸上的泪渍,“在别人来拯救你之前,你寻找到了一把属于自己的剑,提前完成自救。非常勇敢。” 鼓励式教育,全支持,全肯定。 只想听好话的习关疏眼睛明显亮起来,抿着嘴笑得甜甜的,“哼哼……”憋都憋不住,笑声从嘴巴里漏出来,“嘿。” 敞开心扉后,身体也逐渐适应,有了一点润滑,没有开始那么干涩。 习关疏逐渐放松下来,抬起腰,又落下,试探性动一动。 某种刺激从脊椎处蔓延开,非常酥麻。 “不过,你长时间活在他的阴影之下,害怕他,痛恨他,一辈子都走不出来。所以真正将他踩在脚下,是你获得自由的唯一救赎之道,这是必须且一定要做到的事情。” 习关疏嘴角的弧度僵了一下,眼巴巴地瞅着他,“可是这真的好难……他这些年赚了很多钱,周围都有满身义体的雇佣兵在保护,”努力睁大自己的眼睛,试图表现得楚楚可怜,“帮帮我,求求你了……” “我不是一直在不择手段地帮你吗?”zone呼吸比平时深了一些,但仍旧努力克制着,“快了。你想要的结果,很快就能拿到。海盗想要的东西很少有失手的时候,而奇点的海盗是目前整片星域最不讲道理的那一批。” “听起来又坏又好,老大。”习关疏撇嘴,感觉眼睛更酸了。 以前他只有在抱有目的时才会用眼泪骗人,现在不知道怎么回事,心里胀胀的,眼泪就没地方待了,总想挤出来。 于是他低下头和zone交换一个潮湿又温热的吻。 唇与唇的相接与纠缠,舌尖不断相触。同时手指落在zone的胸膛上,指腹往下按。 软弹,带着体感的温热。 习关疏逐渐不满足于指腹的小小面积。整个手掌直接覆了上去,感觉整只手都被肌肉垫着。 “你小时候一定不缺吃的。”习关疏情不自禁赞叹。 zone此时发了力,身体的肌肉线条更明显一些,习关疏的指甲尖划过,很快出现淡红色的刮印。 他没有停,接着又是第二道,第三道,不多时,几道红痕就并排、交叉横在胸膛和腹肌上。 “好玩?”zone声音又低两度,带着点沙哑,贴过去,和习关疏能看得见肋骨的胸膛贴在一起。 碰个头。 * 习关疏到最后整个人都趴在了zone的身上,大口大口地喘气,满脸飞红,把脸埋在zone胸口处,抱紧了,不想动。 “下次换你来……我不想动了,这活好累啊。”习关疏感觉自己这辈子的运动量也不过如此了。 出来的时候,带出来一些黏腻。 “身体太弱,可以多跟我锻炼,面包会有的,肌肉也会有的。”zone简单擦了几下。 “不要,”刚穿上衣服,习关疏翻脸比翻书还快,“下去下去。”理不直气也壮,“这是我的小型舰,你坐这儿我坐哪儿?” “不想锻炼可以直说,熊孩子,”好脾气如zone也有无奈的时候,“军火大佬遇见你之后连烟都能戒了,因为发现了比烟更好抽的东西。” “放在路边我凭本事捡到的就是我的,有什么问题吗?你就不能让让我吗?”习关疏晃一下他的胳膊,不断催促,“就这么点地方,我没地方坐了,你赶紧下去,我要回家。” zone看一眼可以让好几个人同时翻滚的空间,点点头,“回哪儿?” 习关疏用力啵了一口zone的脸,“回奇点号行了吧!” “行。让让你。” zone答应的很干脆,在下去以前指尖划拉几下屏幕,“给你弄个自动巡航。” 说完他离开了这艘小型舰,不远处还停着一艘,“我跟在你后面,不要乱动。” 习关疏的手摆了摆,“我就动。” 嘴上这样说,但今天在伽马星上折腾这么一遭,早就累了,习关疏也没心思再乱碰什么。 他老老实实靠在座位上,透过观察窗看小型舰缓慢升起,驶入轨道。 可小型舰忽然加速,推进器一下子被推到最大档位,面板上的速度数字疯狂跳动,突然变大的冲击力瞬间把习关疏按进座椅中。 来自zone的通讯器打过来,习关疏艰难点开。 “你偏离了既定轨道。发生什么事了?” “不是我碰的,我根本没有!”习关疏有些慌乱,差点都要以为自己误触到了什么东西,“它自己动的!” 那边zone沉默了一下,而后低声开口:“这件事很简单,听我的,找到推力部件,你找找有没有嵌着黑色防滑橡胶,侧边有功率刻度的圆柱状手柄。” 他的声音沉着冷静,让习关疏慌乱的思绪也逐渐跟着缓和下来,“我找到了!然后呢?” “然后用尽你全身的力气握住它,向后拉,尽可能减速,同时保持均匀的呼吸,等我来接应你。” 习关疏闻言,才发现他紧张地都快把自己憋死了,有意识地深呼吸,奋力撑起来,拉住手柄,连自己身体的体重都用上了。 zone的小型舰一直在尝试靠近,急促的提示音让习关疏感觉心头震颤。 小型舰前方的宇宙空间竟肉眼可见的开始坍缩,边缘逐渐模糊,像是一道漩涡,中间出现了一轮吞噬一切颜色的黑暗。 通讯频道里zone的声音依旧还在,但已经断裂成各个片段,听不清晰。 “虫洞……病毒…空间…折叠……” 习关疏什么都听不清楚,只知道自己的身体越来越痛,连带着他所在的小型舰,都像是一盒喝空了的牛奶盒一样被压扁。 “救我!”最后他只能发出这么一句求救声,而后整艘小型舰都消失在原处。 通道瞬间关闭—— 习关疏睁开眼后,阳光有些刺痛,耳边都是人的声音。 明明声音像海浪一样,一波又一波,可周围却不见一个人。 [“怎么还在发呆,吓傻了?胆子这么小来参加什么铁笼游戏啊。”]星际币×100 一行红色的字幕从习关疏的眼前划过去,字体加大加粗,在其他小字弹幕里尤其醒目。 他揉了揉眼睛,还以为自己看错了。 [“什么时候哭,哭了我就打赏道具。”]星际币×100 又是一行弹幕,飘过而后越来越多。随着他视角移动而移动,多到有些遮挡视线了。 他甚至能够看到第三视角中自己茫然的脸。 铁笼……游戏?大戏台?! ==========作者有话说:========== 留下审核提前量,要是能直接放过就更好了 接下来有点医生的剧情,铁笼游戏部分会写的快一点,两章应该就结束,已经迫不及待想要让猪春风得意大渣男了。 本来去铁笼游戏之前还有一段几千字的内容是带着一身痕迹和养兄11正面的,很炸裂,但有点虐猪,所以直接删光光了 第95章 最娇气怕痛 习关疏下意识去摸自己的眼球, 果真摘下了一层薄薄的瞳膜,那些弹幕也随之消失。 真的被扔到大戏台了,连眼睛都戴上了选手强制佩戴的直播设备。 “狗东西这是想让我死……”习关疏咬牙, 看着指腹上薄薄的透明瞳片,有点想碾碎。 但思考再三,还是选择戴了回去。 [“要是没了芯片, 空投都定位不到你在哪里,啥道具也没有就等着死吧。”]星际币×100。 弹幕重新出现, 下一刻, 一把钢叉就径直刺进习关疏所在位置旁边仅仅一寸的地方。 一群改造人手持着冷兵器,眼神冰冷而凶狠, 习关疏甚至没有时间把自己从地上拽起来逃跑,就已经被堵在了这里。 [“哇哦, 这次第三方怎么这么快就出来了, 上来就看到赶鸡剧情。”]星际币×100 [“感觉第八届和之前不太一样啊,一开始不都是先让玩家互相残杀一阵, 等人少了再派第三方围剿缩圈吗?”]星际币×50 弹幕飘的越来越厉害, 大多是幸灾乐祸和看好戏的态度。 钢叉破风刺下,习关疏根本来不及躲,差点以为自己就要命丧黄泉,手腕却被一股力道猛地拽了起来。 “傻啊你,遇到危险时是跑而不是闭眼睛!”伊森忽然出现, 迅速拉了他一把。 钢叉肩头擦着习关疏的肩膀扎进地面, 发出闷响。 情况过于紧急, 伊森还一不小心把习关疏拽摔倒了。 “你是不是故意害我!”习关疏的膝盖磕在地上破了皮, 流出几颗血珠子,而以伤口为中心, 红印不断蔓延开来。 “嘶,我又不是故意的!”伊森回头看一眼那张因为缺氧而泛白的脸,又见那一群改造人越追越快,眉毛狠拧,“算我对不起你,但再不跑就会死,我抱你跑行了?” 嘴上这么说着,还是弯下腰试图揽住习关疏的膝弯,将他整个人抱起来。 但伊森重心一晃,刚把人抱起来不到一秒就落了回去,“你怎么……你明明看起来这么瘦!” “你少对我的体重指指点点了,我再瘦就只能成盒了!”习关疏气愤甩开他的手,“是你没用好不好!z哥就从来没说过我重,他一只手就能把我抱起来,能不能在你自己身上找找原因!” 身后的杂乱脚步声越来越近,就连地面都感觉到震动,但习关疏忍无可忍,哪怕死也要跟他吵架。 “z、z、z,现在都还在提他,那你有本事叫他来抱啊!你现在只有我!”伊森尤其愤愤不平,但脚下没有减速,抱不动就一直扯着习关疏往前跑。 他自己跑得也不算特别快,又有习关疏这么个累赘,明明将人抛弃自己跑,存活下来的可能性更大,但他说什么也不肯松手。 习关疏此刻跑得气喘吁吁,松松垮垮的衣服领口歪向一侧,稍微奔跑就露出一截锁骨,和上面颜色不一的痕迹。 高清摄像头从高处扫过他,画面拉近时,就连衣角飘起来漏出的腰线都看得清清楚楚。 [“我承认这小子长得的确有几分姿色,有点想充值了。充的多能不能在他小肚子上纹出入平安?”]星际币×1k [“找婆娘。我的婆娘你怎么被关在这个小方框里面了?我该怎么把你救出来?”]星际币×2k [“导播也是知道我们爱看什么……这直播间的人数怎么一下多了这么多!”]星际币×500。 一阵破风声从背后爆发,习关疏眼前忽然出现一行加粗放大的彩色弹幕,占据他几乎一半的视野。 【“蹲下。”】星际币×2w。 这个弹幕尤其醒目,因为花的钱够多,周边还配上了明晃晃的特殊特效,在正中央高挂了很久,习关疏想看不见都难。 他下意识照做,整个人矮下去,箭矢几乎是擦着他的头顶飞过。 然后那帮改造人也追到了不远处,一个沉重的巨大箱体空投从天而降,在他身后落地,刚好弹开了其他箭矢的攻击。 【“扔油瓶。”】星际币×2w 习关疏身旁还真精准落下几个空投箱,里面放着几个装有液体的瓶子。 这种力气活很快就被习关疏推给了旁边的伊森来做,让他往那帮改造人的脚下用力甩。 瓶子砸在地上碎裂,油液四溅,形成暗色油膜,那些改造人身上也沾了些油,步伐明显滞了一下,脚底打滑。 “有用哎!”习关疏眼见着起了作用,又去翻其他空投,找到一台打火机,拇指擦了一下火石,火苗立刻就窜起来。 【“继续。”】星际币×2w 习关疏掷了出去,打火机在空中翻了一圈,落在地面上,火苗一接触到油便迅速燃烧开来。 火势成功顺着油蔓延到改造人身上,他们尖叫起来,连手里的武器都扔在地上,只能不断拍打自己身上的火焰。 “芜湖!”习关疏欢呼,眼睛亮闪闪地看向弹幕,“还有吗还有吗?” 显然给孩子玩高兴了。 【“ :) 还有,找个地方躲起来,吃点东西,宝宝。东北角两百米有个山洞。”】星际币×2w 这个称呼。习关疏耳朵稍微红了一下,立刻认出了他是谁。 这个弹幕每次说话风格都很简单,但打赏金额十分突出,出手阔绰,起到了非常显眼的带头作用,其他弹幕被他感染的连付费弹幕花的钱都更多了些。 [“这都能行?这不是帮助作弊?”]星际币×1k [“这些不都是普通物资吗,那些高科技热能武器才算作弊吧,直接给禁了买都不让买。”]星际币×2k [“我说白了,铁笼游戏里打赏的道具本来就溢价百倍,你要有钱,投一车酒下去让其他选手开个派对都没人说你的。”] 习关疏只顾着听榜一的话,顺着东北角的方向成功找到一处藏身的洞穴。 他们侧身挤进去,背贴着岩壁,呼吸压得很低。 两人稍微等待了一会儿,洞外没有传来脚步声,习关疏才缓缓松一口气,“没有跟来,累死了。” 风平浪静以后,习关疏膝盖上的疼痛感越来越强烈,抽空阴阳怪气几句伊森,“我还以为你死在伽马星上了,没想到能在这儿碰到你。” “伽马星?你提这个做什么?”伊森迅速抓住关键词,意识到什么,眼睛亮起来,“你真去找我了?” “不去的话还真不知道你这家伙浓眉大眼的,还骗人,根本不是什么好东西。” “我没骗你,我真在伽马星!”伊森眼眶有些发红,着急解释,“……一开始。”伊森说到这里,又叹了一口气,情绪低落下来,不再多谈,“只是当时我刚回到那边,就被……” “什么也别说了,骗子。”习关疏再也不想理他,只觉自己跑下来这么一趟浑身都在疼。 他看着自己膝盖上的伤口,“好难看。来这里真遭罪,留疤怎么办……” 说得格外委屈又难受,把伊森都说内疚了,忍不住凑上来握住他的脚踝。 习关疏躲开他,“干嘛!都是你害的!还有脸跟我说话,我们绝交!” “我是个医生,医生帮你的忙还用问吗?我比你更清楚怎么处理伤口。”伊森没好气,目光却落在他的腿上,脑海中突兀闪过一个念头。 这么细这么白,跨在肩膀上摇摇晃晃的时候会是什么样的感觉? 习关疏怀疑地上下看他,碰巧洞口外又传来几声空投降落的声音。 伊森站在原地还没有任何表示,习关疏就用脚碰了碰伊森的小腿催促,“看我|干嘛?你去呀。不然你指望我爬过去吗?” 伊森这才站起来,一步三回头的走出洞口,把空投箱一个又一个拖进来。 箱体打开,里面是几管营养剂、水和压缩饼干,还有几只可以用来治疗的凝胶和绷带。 【“凝胶的用法我已经教过你了,不需要其他人帮忙,所以,让他离你远点。”】星际币×3w 习关疏抬眼看着这条弹幕,嘴角弯了一下,甜甜地答应:“知道啦。”又歪着脑袋,抬起手在脸颊旁边比了个心,“爱你噢哥哥。” 他这边的付费醒目弹幕又很快密集起来。 [“只要砸钱就能够让他给我比心?太会讨人喜欢了吧。”]星际币×1w。 [“没有婆娘爱,做人好失败。”]星际币×1w “真不需要我帮忙?”伊森那边还不死心,“你不是最娇气怕痛的么,有人帮你的忙,你还不乐意?” 习关疏没有答应,低头拆开一包纱布,“我娇气是因为知道有人会惯着我,现在这种情况,娇气有什么用?” 说完,边拆开凝胶包装,边看伊森一眼,“而且我的榜一不放心你,让我离你远一点。” 伊森挑了挑眉毛,“榜一?谁?”他指了指那一圈的空投物资,“这都是你的?” “对啊。”习关疏一开始丝毫没有觉察自己的空投数量和以往其他选手比起来有多天壤之别,但看到伊森周围空空如也,忍不住炫耀,“嘻嘻,有榜一疼的孩子像块宝。” 像根草的伊森被噎一下。每个人的直播间人数和打赏都不共享,他只知道在遇见习关疏以后,自己直播间的热度越来越高。 他以为是自己带来了节目效果,却完全不清楚习关疏这边的直播间不仅弹幕讨论数量已经是断层第一,就连投喂的金额也是如同洪水一般哗啦啦地流。 伊森退开半步,在离习关疏稍微远点的位置坐下,没有再靠近。 习关疏处理膝盖上的伤口全程靠自己,疼得眉头狠皱都没吭声,等凝胶涂抹完成再系上绷带,才呼出一口气把裤腿放下来。 也只有在这时,他才意识到自己好像表现得是有点太硬汉了,弥补似的抬头看向弹幕,声音软软,尾音拖长,“其实好疼的……但是哥哥买的药很好用!喜欢!” 说完他把两只手举过头顶,比一个大大的心形,然后一下往头顶高清摄像头的方向推出去,好像把心发射过去了一样,落地时还自己配了个音效:“u u !” 伊森看他这一套连招下来,嘴角带着点说不上是笑还是嘲的弧度,“你这套媚粉操作哪学的?其他选手都蠢的要死,把观众当成他们的敌人,不像你一样知道要讨赏换道具,但未免有些势利眼。” “不会说话就滚昂,谁势利眼媚粉了?”习关疏悄悄给他翻了个白眼,又对着弹幕比心,“其实我才是榜一哥哥的粉丝呀!” 【“ :D ”】星际币×2w 伊森移开眼睛,把习关疏用完的凝胶包装袋捏扁,没有随地扔掉,而是不知存了什么心思,选择塞进自己的口袋里。 ==========作者有话说:========== 感谢投喂哦! 第96章 来接你了,小海盗 “人家饿啦, 要吃饭饭啦,哥哥也要注意身体哦。”习关疏和弹幕互动了半天,终于感到有些累了, 这才坐下来,从空投箱里拿出一管营养剂。 他拧开包装闻了一下,依旧有些不喜欢这种味道, 但还是送到嘴边慢吞吞地抿了一口,不太情愿。 伊森见他安静下来, 也慢慢挪过去, 在距离习关疏不远不近的位置坐下,“可以吃一根吗?” 习关疏大大方方的, “随便。”反正一点也不好吃。 “谢谢。”伊森拿过一根营养剂,高效率地将一整根营养剂直接吞之入腹。 补充完能量后, 他取下自己鼻梁上的眼镜, 轻轻擦拭。 “加西亚……这个家族做的义体配件,整个星域都在用。价格贵到普通人家攒一辈子也就够换一根手指。” 等镜片擦拭干净后, 伊森将它戴在了习关疏鼻梁上, 又用手指擦去他嘴角沾上的一点点营养液。 “这个家族的人都眼高于顶,但最讽刺的是,每个人都在警惕和自己血缘最亲近的人,什么兄弟姐妹?全是竞争对手,稍有不慎就会被各种阴险手段弄死。” 习关疏那双粉色眼睛从眼镜上方看过去, “听不懂。你直接说被人坑到这里不就行了?” “利益之争的事哪有这么简单, 笨蛋。”伊森瞥他一眼, “总之我刚被抓走你就来了。我累了, 不想参与他们的斗争,只想着当一个医生, 逃到没人会记得名字的小星球上苟且偷生也不错,但哪怕不去抢,也有人想要我的命。” 他这番话完全被直播了出去,铁笼游戏本来就是顶流,在他说出第一句话的时候,弹幕就已经把伊森的身份扒了个干干净净,包括他背后加西亚这个姓氏。 “你才笨呢,你最笨,笨的人都喜欢说别人笨,”习关疏把眼镜摘下来,还给他,“你刚刚说的全部都被直播出去了,傻子。” “还不知道能不能活着走出去,临死前能够撕他们的脸面一把,也还行。”伊森无所谓地将眼镜折叠好,收进口袋里,“怎么?你不是喜欢吗?看腻了?” 习关疏撇撇嘴,目光往旁边偏了一下,“就那样吧,我发现这种眼镜材质也就那样,钛合金的,切,谈不上有多好,根本不经看。” 伊森笑一下,没有反驳,“是,也就那样,根本不经看。如果不是zone,我早就在那艘商船上被拆掉身体部件拿去卖了。我感激他,更被他身上那股疑似自由的风给吸引。那是我过去十几二十年都没有的东西。” 他的呼吸比刚才稍微缓一些,抬起稍微有些近视的眼睛看向习关疏。 视线里的人处于距离洞口更近的位置,整个人都被逆光镀上一层模糊的晕边,看不真切,却尤其神性而美丽。 他第一眼就在这个人身上看到了和自己类似的境遇和气质,可为什么还能表现得像是没有受过苦难一样? “如果这次能活着出去……以后我想跟着你做事。”伊森的手指微微蜷缩着。 “哈??”习关疏不知道他为什么这时候突然提这些,“认真的?我要你有什么用?” “怎么没用?你别把我说得像垃圾一样啊!”伊森不可置信地用手指着自己,“像我这种级别的医生就是战略物资啊,多少人求着我我都不答应,你还嫌弃我?!到底识不识货啊?” “目前看不出你除了和我吵架以外有什么价值!”习关疏根本不在意他说的话,还往旁边坐了一点,“跟你混久了审美肯定会变差,滚蛋!” 伊森都气笑了,“你脑瓜子里只装得下这些?总比跟着z强吧,你不还说他是土鳖吗。” “我不许你说我们z哥!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z哥化妆技术可好了!”习关疏当着面夸人可以不信,但要是背着人夸,那可信度噌噌往上涨。 他们还要继续小学生吵架,洞口就传来一连串急促的脚步声。 两个人同时偏头看去,发现竟是一群和他们类似的选手涌了进来。服饰各异,喘着粗气,但身上都一样狼狈,明显老之前就吃了不少苦头。 “发生什么事了?”伊森立时站起来询问情况。 在他们身后整齐站着一排第三方改造人,浑身上下全是义体,看不见多少原生血肉,守在洞口不再进来,维持了一道看不见的边界线,好像是刻意将人赶到这里就完成了任务一般。 选手们来不及回答,天空中传来提示音,劳布斯的影像出现在了铁笼游戏上方的半空中,扬起令人不舒服的笑容。 “接下来,就由我为第八季游戏添加一些乐趣。只要您充值足够多的金额,将有机会自由定义您想要看到的铁笼游戏。” [“搞什么,合着名牌了呗,有钱的就是爷?太没有底线了吧。”]星际币×800 “凭什么你说什么就是什么?!”有个格外强壮的汉子愤怒质问,抓起习关疏身旁的空投箱就朝那帮改造人扔过去。 他的攻击起到了作用,改造人遭受重创,摔倒在地。 [“好!”]星际币×100 [“只要我们都不去迫害,这些人就能活下来!”]星际币×500 弹幕为汉子的举动喝彩,仿佛身临其境地愤懑,刷出许多鼓励的话。 汉子锤了一下胸膛,怒吼一声,转过身来面向其他人,“得救了!”可他刚张开口,脑袋就被热能武器给洞穿。 他几乎瞬间丧命,整个过程没有挣扎,所有的表情都凝固在脸上,红红白白溅了旁边人一身。 “啊——!!”众人尖叫起来。 改造人甚至当着所有人的面,现场取下汉子手腕上的银链子放进一只透明收纳盒里,用于后续展览的二次售卖。 劳布斯的影像依旧浮在半空之中,“当然,为了推进游戏内容,我还定了一点小规矩,每过十分钟获得打赏最少的人当场淘汰。” 他顿了一下,影像逐渐模糊,直至彻底消失,“所以建议不要消极比赛,努力讨好你们的观众吧。” 选手们彻底陷入绝望。 一个接一个的,开始疯狂在镜头面前表演,只为换取丁点打赏提高自己的排名。 因为不清楚自己是不是落后于人,所以只能盲目地努力和内卷,看不到尽头。 这样的确换来了一些同情票。偶尔有弹幕点下打赏的按钮,一点点金额就足够让这些人尝到甜头,更加卖力地表演下去。 在尝过了支配和掌控的味道后,弹幕不知不觉间开始变了味道。 [“砍掉他的一只左手。”]星际币×1w 这条弹幕刚一出现,有一位选手的胳膊就被改造人齐根斩断。 他捂着自己的创口,甚至连惊恐的表情都来不及展示,就痛晕了过去,血流不止。 [“还不够刺激啊,早知道就让他自己吃掉自己的手了。”]星际币×1k [“再来点别的!这届游戏果然有看头!没白期待!”]星际币×3k [“掰掉他的十根手指。”]星际币×10w 这条弹幕出现伊森眼里时,改造人就已经将他压在了地上,以不容拒绝的强势姿态折断了他的左手小指。 伊森疼得满头是汗,死命咬着牙,“别让我知道你是加西亚的谁……” 而习关疏的直播间,最是疯狂。 [“我喜欢你的眼睛,所以挖掉吧。”]星际币×20w。 此人出的价实在高,一举夺得榜一,不出意外的话,习关疏就会被那帮改造人控制住,然后挖掉自己的眼睛。 [“脱下衣服……”]星际币×3w [“叫几句好听的……”]星际币×5w 直播间的弹幕实在海量,一条又一条的划过他的眼眶,内容越发不堪入目。 钱来得太快,坐在总控制室里的劳布斯看着屏幕上的数值还在往上弹,眼神愈发运筹帷幄。 “这届游戏结束后,联邦内的资源情报和资金调用起来应该会更加轻松……呵。” 【“我有一个计划,是成为最后的生还者,还是拯救所有人,看你自己。”】星际币×50w 在改造人行动之前,习关疏直播间里打赏最多的榜一之位再次易主。 一切行为都将由他定义。 习关疏眼眶发红,抬起眼睛直直看向高清镜头,对劳布斯的憎恨到达顶端,“还用问?怎么招人烦怎么来。” 过了一会儿,那条弹幕再次出现。 【“轻而易举。:) ”】星际币×100w 数十个空投箱几乎在弹幕出现的一瞬间便降落,摆放整齐的酒瓶,叠好的布条以及几十只银色打火机出现在习关疏眼前。 简直是一场酣畅淋漓的肆意挥霍,仅仅是这几句弹幕和空投下来的物资就已经烧掉了百万星际币。 几乎所有人都难以企及他的金额,稳坐榜首,于是习关疏成了全场唯一一个不会被改造人限制行动的人。 他迅速猜到了这些东西的用意,将酒精开盖倒出一半,再用布条塞紧,而后指尖擦过打火机滚轮点燃布条末端。 “轰——”习关疏第一个就将燃|烧瓶砸在了控制伊森的那些改造人身上。 酒瓶玻璃在改造人的义体上炸开,火焰沿着他们的关节迅速蔓延,动作明显迟缓,习关疏便扯着伊森的衣领将他拽回来,力道又急又重,成功保住他剩余的几根手指。 “帮我做!我一个人来不及!”习关疏把其他酒瓶塞进伊森手里,然后偏过头朝洞穴内其他选手大喝:“他们怕火,想活命的就别当小丑了!” 那些人亲眼看到那些改造人身上的液体是如何在高温下发红变形的,“真的,真的有用!他说的对!”纷纷争先恐后地冲过来捡起地上的酒瓶,学着习关疏的动作仓促制作好燃|烧弹砸出去。 火焰更加蔓延,改造人疯狂挣扎也阻止不了融化的进程。 习关疏拍拍手上的灰,嘴角上扬,“一个能打的都没有!” “再派一队重装型号进去。”劳布斯的命令刚发出,整个控制室就猛地抖了一下。 体现在铁笼游戏里,就是决斗场一角突然炸开,烟尘从地面卷起,广阔无垠的游戏决斗场天空忽然裂开了一条大缝,出现了通往外面的出口。 剧烈的浓烟和灼热空气四处蔓延,改造人失去了控制,全都瘫倒在地。 “怎么回事?去查清楚到底是谁干的!”劳布斯顶着满头的黑灰撑起来,声音怒不可遏。 似乎是回应他的问题,一阵广播嗡鸣声响起。 “喂?”很随意的试音,确认麦克风是否正常运行。 所有人都茫然地竖起耳朵,只有习关疏眼睛发光地看向天空,“z哥!” “像这样的炸弹我还有几十个。给你们十分钟,想逃的逃,倒计时结束后留在这里的,能不能活着不好说。” 参赛选手们不清楚这道声音来自于谁,可眼见着自己有了生的希望,便发了疯地往裂开的出口逃窜。 他们不敢去赌场地上是不是真的还有其他炸弹,只能用尽全力逃跑。 “五十九,五十八……”广播里倒计时声响起,一刻未停。 习关疏没有跑,因为他看见原本应该在广播里说话的人,此刻正从天而降。 “来接你了,小海盗。” zone身后烟火还没有散尽,火光明明灭灭,他一只手攥着高空落下的绳索,另一只手朝着习关疏伸出来,掌心朝上。 习关疏想都没想就握了上去。 ==========作者有话说:========== 狼子野心的手下get (1/1) 第97章 贴贴 炸弹的倒计时, 在习关疏握住那只手后的几秒钟内,就跳到了零。 整个世界都好像变暗了一下,而后骤然亮起来。 铁笼游戏场地内的每一道缝隙都挤出来光, 一阵刺耳的嗡鸣声顺着气流轰然炸开,整座宏伟建筑顷刻化为废墟。 选手已经在短短的时间内就从出口逃脱,只有那群已经完全失去自我意识的改造人永远埋在了最底下。 远在其他星球观看这场游戏直播的线上观众们都对这一场突如其来的爆炸感到不可置信, 弹幕一层叠着一层根本看不清楚。 [“这是海盗袭击吗?还是游戏设计的一部分?搞什么啊!”] [“不像是假的,这可是奇点号!铁笼游戏再怎么大手笔也没有办法复刻出来这种规模的海盗船!”] 习关疏被zone抱着悬在半空中, 绳索逐渐收高, 直至双脚踏实落在奇点号的甲板上。 伊森也被另一伙人给带了回来,光头将医疗包拿到他面前, 时间紧急,他只能仓促地用夹板固定住自己的手指, 缠几圈绷带。 “哥……你、你以后还能替咱们修义体吗?”光头尤其心痛。 伊森目光落在自己的手指上, 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不知道。” 光头一伙人简直比伊森自己还失望, 气得就要下去把那群改造人拖出来细细切作臊子报仇了。 与此同时, 毛团猛地飞扑到习关疏怀里,哭哭唧唧,“哇对不起对不起——都怪我,你之前做的那艘小型舰型号太老了,防护模块本来就落后, 更何况我还不在, 没有办法实时防护, 你才被抓走了……” “……没事。至少我还活着, 没出大问题。”习关疏拍了拍毛团的脑袋,攥在手里, 看着这处劳布斯寄予厚望的游戏决斗场毁于一旦,什么都说不出来,“我们还是赶紧走……” “你在摧毁了我所有的心血之后,还想全身而退?痴心妄想!” 一道通讯直接接入奇点号,数艘星舰忽然拦截在前,排列成阵型。 劳布斯站在为首的星舰之中,眼睛里全是红血丝。 他盯着底下仍旧在燃烧,明眼人都知道无可挽回的游戏场地,气得浑身在发抖。 “你凭什么这么做!?你知不知道这里的每一寸都是我辛辛苦苦铸就而成的路,结果现在就被你们几个不知死活的海盗彻底摧毁了!”劳布斯的声音从星舰里高声传出,带着怒不可遏的语气。 习关疏被他吼得下意识瑟缩了一下,zone把他拉到自己身后,看向劳布斯时嘴角弯起来,说:“只是好玩。” “好玩……?”劳布斯眼球都快从眼眶里面瞪出来了,几乎被zone短短的一句话给气到逐渐疯魔。 随后他转过身,朝着他身后那些排成阵型的星舰舰队抬起手臂,指尖朝着zone所在的奇点号方向指挥,“我要你们死!” 他伸手按亮屏幕,随后那数以百计的星舰齐齐发射出激光,破空之声袭来。 激光数量太多,甚至都交织成了一张网,庞大的奇点号即将被切割成一张华夫饼。 习关疏本来还很慌张,却看到船上的几个海盗一点情绪都没,该干什么干什么,似乎完全不害怕外面的动静。 “小意思!之前穿越爆发的火山都没带怕的!”毛团自信满满的安慰习关疏,随后骄傲抬起胸膛,“让大名鼎鼎的毛毛王来拯救你们吧!” 它摆出了个美|少女战士变身的动作,随后旋转着遁入奇点号里,随着它消失,一张控制台缓缓升起。 “像这样的阵仗,奇点号的确经历过不少,每次都化险为夷,所以不用担心。”zone笑笑,手指在台上划过,奇点号同步响应,在激光网络中接连闪现。 整个过程中奇点号并没有多大的晃动,但习关疏不可避免地产生了眩晕感,只能抓着zone的腰,整个人都扒在他身上才不至于吐出来。 习关疏眼里那双用于直播的瞳片还在,他所看到的一切画面正完完整整地放映出去。 [“这么牛掰吗。怪不得这么多年没抓住这帮海盗,我昨天还因为要给这帮没用的废物交税骂老天爷呢,对不住啊骂错了。”] [“灵活的胖子号……多少钱能上去体验一把?这辈子没开过这么炫的。”] zone的手在控制台上动得很快,速度快到习关疏根本看不清他具体点在了哪里,奇点号就能够从这一头闪到那头,又从那头闪到这一头,在每个瞬间找到最准确的那个网眼穿过去。 激光停下后,奇点号也停了下来。 劳布斯紧紧盯着它,咬着牙,继续命令:“加大火力!我今天一定要把这帮海盗击毁!” 却没有人再听他的了。 他身后那些副官,包括通讯员们都在盯着自己屏幕上的数据,没有一个人按一下攻击键。 “我说!继续攻击你们没听见吗!”劳布斯怒吼。 “大人,我建议您,还是不要这样做了……”他们惊恐地抬起头看向劳布斯身后。 劳布斯也意识到什么,登时转身,还未来得及反应雨点一般的拳头就已经砸在了他的脑袋上。 一拳又一拳,将他打得鼻青脸肿,牙齿撞到脸颊,从嘴角流出鲜血,打的摔倒在地,刚想站起来又被一记膝盖顶飞。 “大胆!你怎么敢!你怎么敢——”劳布斯腮帮子肿得老高,眼眶也青紫一片,眼睛都被眼周肿起来的皮肤挤压得只剩一条缝。 哪怕狼狈至此,在看到躲在zone身后的习关疏时,依旧忍不住习惯性端出他从前的上位者和兄长姿态,“就知道躲在别人身后看我被打?出去一趟都学了些什么烂习惯回来?白眼狼。” 习关疏一点也不害臊的,就躲在zone身后,充满鄙夷地竖起中指,叭叭输出,“我跟你一个猪头没什么好说的,你被打是你活该。” “你说什么?!”劳布斯气坏了,刚有一个起身动作,习关疏就立刻缩回zone身后,只留下一根头顶的呆毛还在嚷嚷,“我说你是猪头啊,猪头!左脸挂个冬瓜,右脸挂个西瓜,我说你怎么净不干人事儿,原来是个死猪头冒充来了!” “只是骂就能出气了?”zone的拳头已经破了皮,他抬手擦了擦,偏过头把习关疏也一并带过来,“海盗惯常的以暴制暴手段怎么能少得了。” 他还考虑到习关疏手会痛,用自己的手在底下垫着,一下又一下地扇劳布斯的巴掌。 劳布斯的脸肿得更严重了,嘴角还流着口水,说话都断断续续、含糊不清:“你、你以后别想好过……我一定、一定会去联邦,起诉你们的暴力行为!” 又是一个巴掌。 zone才收回习关疏的手,往后退了一步,随即他身后的观察窗便再无遮挡,“先顾虑顾虑你自己该如何减刑吧。” 来自金鼎星的星舰群如同蜂窝中飞出的马蜂,正冰冷地抬起黑洞洞的枪口。 “这里是联邦审判舰队,我们已经收到举报,有确切的证据证明你罔顾他人意愿,恶意改造人体,将剥夺自由人生命作为娱乐和牟利手段,完全构成反人类罪、非法拘禁、严重伤害与人体实验罪,非法传播暴力**内容罪以及谋杀绑架罪!” 这些星舰组成的光点照亮了劳布斯的眼睛,他的嘴唇开始颤抖,就连腿都发软,差点要坐在地上。 而后习关疏身后的大屏幕自动播放起一段视频。 画面持续晃动,像是有人用手持设备拍的,光线昏暗,看不清那些被绑在手术台上的人。 劳布斯出现在画面当中,他手持着针管,将绿色液体注入这些人的脖颈之中。 几秒钟后,被注射的人身体开始抽搐,束缚带都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他的头猛然扭向镜头,五官挤在一起,绿色的血液从鼻孔、眼眶和耳朵同时涌出,喉腔里发出短促嘶吼,如同怪物。 [“怎么突然就切换到恐怖片了?我一点防备都没有,吓得我尿都出来几滴。”] 习关疏这个直播间里的人数断层第一,且最接近战场,源源不断的人依旧在往里挤。 [“我去,还在私底下干这种事儿?!我还以为这些改造人都是自愿的!”] [“我在几年前早就说过了,能想出铁笼游戏的人肯定还会更变态,这种人心理就是不健康不正常!”] [“抵制铁笼游戏,抵制人体实验,把他抓起来!”] 弹幕一层又一层,无限刷新。 “你什么时候拿到这些视频的?”习关疏却是比直播间里的人更加震惊。 他直接将眼睛里用于直播的瞳片取了下来踩碎,说什么也不愿意将这种东西暴露出去更多。 画面里手术台上的白光十分刺眼,仪式指示灯一直在疯狂闪烁。熟悉又陌生的画面让他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非常不舒服。 zone拿出了一台微小的昆虫机器人,“之前那次大戏台的行动。放心,一切资料都和你没有关系,你不会被牵扯进来。” 而后他又握紧了习关疏的手,“联邦那边也确认了真实性,不然不会派这么多人过来。这些都是我们一起找到的,所以你还是可以理解成是靠着自己完成的复仇,开心吗?” 习关疏紧绷的身体又松弛下来,他抓着zone的胳膊,抱紧了,表情怔愣,“……你考虑的好全面,z哥。” “关于你的事情不多思考一些怎么稳妥?本来人就敏感,万一又从哪里误会我怎么办?以后有什么事情事先跟我说,不要自己憋气。”zone摸摸习关疏的脑袋安抚他,不知道从兜里取出来两根棒棒糖拆开,一人一根。 嘴里甜味散开,习关疏低下头,睫毛都垂下来,不停地用舌尖摆弄着那块糖,忍不住用自己的肩膀轻轻撞了一下zone。 贴贴。同时糖从口腔左边拨到右边又拨回来,碰撞到牙齿的时候还发出一点声音。 “胡说八道……你根本就是在伪造证据!没人会相信一群海盗说的鬼话!”劳布斯还在嘴硬。 “有你什么事儿啊?没看到别人在谈恋爱吗。”习关疏这会儿已经完全不怕他了,叼着那块糖如同叼根烟,没有犹豫,一抬脚就照准了那个位置,干脆利落的踹了过去。 “去牢里当你的贵族吧垃圾。z哥在游戏里砸给你那么多钱,就当买你命好了!” 劳布斯闷哼一声,原本脸就已经被打的肿如猪头,现在更是涨成了猪肝色,嘴巴大张,只露出一点气音,像是被折断了脊骨一样瘫倒在地。 画面当中关于人体实验的血腥画面仍旧在继续,这场面向几乎全星际人的揭发,几乎已经足够让劳布斯身败名裂。 审判舰队的舰船从四面八方围过来,包围住劳布斯。 劳布斯看着眼前的画面,又想到什么,表情立刻愤恨。 “你们!你们以为自己就能够完善其身吗!还有那艘该死的海盗船!不可能就这么——”他试图把习关疏也拖下水,但刚回头就发现这两人已经不见了。 他仓皇地四下寻找,就连观察窗外那艘庞大的海盗船奇点号也已经彻底消失。 “现在命令你立刻停止一切行为,重复,立刻停止一切行为,否则你将面临联邦最严厉的就地审判!” 联邦舰队依旧在警告,劳布斯颓然瘫坐在地上,看着自己被浸湿的裤子,双眼无神,束手就擒。 ==========作者有话说:========== 纯爱好啊就得是纯爱下一章再写点甜甜的喂猪日常就让猪升官发财 第98章 沾光 几天内, 所有星球的社交媒体好像也跟着大戏台星一起炸了。 每一个信息流,每一个热门标签,每一条推送通知都在报道着大戏台星的爆炸事件。 直播的画面被不断缓存, 转载量节节攀升。 习关疏待在奇点号里,此刻也在参与这场热度爆炸的讨论 。 他用zone的账号,没有发表任何言论, 只是病态地看着每一个大戏台星爆炸的视频,悄悄点赞。 越看, 他眼尾弯起的弧度越大, 嘴角的笑容也掩饰不住。 视频当中,劳布斯坐在审判室里, 双手被金属约束手铐束缚,身旁坐着他高价请来的律师。 “那些视频都是合成的, 和我本人完全没有任何关系!我会对污蔑我的人追责到底!”他紧紧盯着镜头, 每个字都说得咬牙切齿,充满憎恨, 但因为他脸上还是之前被打的那副肿胀如猪头的状态, 所以显得非常可笑。 他话都没有说两句,几个身穿联邦制服的人进入画面内,将他按在桌面上,切断这次与外界的联络。 视频底下的评论激增,不管这段视频如何被删除, 都有提前备份下来的人不断上传。 [“畜生!还在狡辩!吸血鬼, 他怎么不和铁笼游戏一起被炸成灰?!”]点赞数8.6w, 底下跟了一连串回复, 跟着一起辱骂的言辞更加激烈,被屏蔽成了*号。 [“以前不敢说是怕被他报复, 现在终于看到他落网了,我父亲根本就不是自愿参加铁笼游戏的,我亲眼看着他被那群人弄死,我甚至连遗物都买不起!恨他们一辈子!”]点赞数1.3w 话题度不止集中在劳布斯那边,奇点号这边的热度更是如日中天,铁笼游戏之后,关于习关疏的热度根本没有停下。 只有零星几个在金鼎星圈层混得稍微高一些的,才听说过习关疏交际花的名声,认得他的脸。 但因为习关疏从来没有出过那几个圈子,外面的人进不来,里面的人也不屑于和外面的人分享,所以大多数人只在铁笼游戏里第一次见到他,完全不知道他来自哪里,从前是何身份,各个黑客绞尽脑汁想要扒消息也扒不出来多少。 【“我见过他本人!线下!之前在大戏台的时候。虽然穿着裙子,还戴了一顶其他颜色的假发,但那张脸应该不会认错,真人看起来更好看,不只是我,当时整个大厅的人都看他,我还冒死拍了一张照片,一直保留到现在……”】 这篇帖子一出便被迅速顶起来。 超过十万人追问那张照片,甚至要出高价购买,博主却一直装死,没有再回复。 等帖子热度彻底爆发以后,他才不得不出面解释,称原本死藏在终端里的照片被删得一干二净,如果不是自己的同事和领导都来问,他根本都想把账号注销掉了。 [“什么叫被删了,起完号以后拿不出真东西家里两位怎么办?这不就是在钓鱼吗?其实根本就没有照片吧?现在有没有照片你都得有了,不然你看着办。”] 博主不断解释,坚称有一帮人线下爆破到了他家里,逼着他删除了一切资料,有个光头还把他家里所有的蛋白|粉抢走了。 可就是没有人相信,还是引发了众怒,嚷嚷着要是再拿不出真东西有他好看的,博主欲哭无泪,怎么也拿不出任何照片。 “怎么可能有人入室只抢蛋白|粉的,练疯了这是。”习关疏眼尾弯弯,握着终端,屏幕的亮光照亮他的眼睛,睁得久了,有些干巴,都不记得眨眼。 “其实我到现在都觉得好不真实。”习关疏声音沙哑,手指下意识在空气中抓一下,而后才抓住zone的衣角,产生些实感。 zone抱住他,把他的脑袋压在自己锁骨上,手掌不断抚摸他的背部,“都是真的,你毁掉了你过去的枷锁。” 吻落在习关疏的眉间,一路向下,“恭喜你,未来获得新生,接下来没人再拖住你的脚步。” 习关疏高高勾起自己的嘴角,脖颈挺直如同天鹅,“那肯定。” 只是心脏在他的胸腔里来回跳动,焦躁不安。 他笑完了,脸上的神情逐渐归于平静。 习关疏看了zone许久,然后突然抬起手攥住他的衣领,咬住他的嘴唇。 力道起初有些大,在意识到后由轻咬转成啄吻。 “z,和我做一次,现在就做。”习关疏莫名有些焦躁。 zone没有对这样命令式的话语生出不耐烦。 “好。” * 习关疏被从床上捞起来的时候,整个人还软绵绵的,腿都有些打晃。 zone把他按在餐桌前坐下,将筷子塞进他手里,“该补充体力了,你瘦,想要增肌除了运动之外还得多吃。我建议从明天开始,增加下午茶和早午餐以及夜宵三顿。” 面前摆着芦笋炒肉、菌菇滑蛋、蒜苗回锅肉,都是常见的小炒菜,但每一道都冒着刚出锅的热气,色泽油润,非常诱|人。 习关疏手里握着筷子,夹起一块肉放进嘴里嚼两下,又夹一筷米饭,动作慢吞吞的,含在嘴里嚼了许久才咽下去。 zone坐在习关疏对面,瞥一眼他面前比他自己手里的碗还要大一倍的饭盆,放下筷子,有些担忧,“今天不开心?怎么吃这么少,以前都吃两盆。” “啊,我不开心吗?我怎么不知道。”习关疏又扒了一口饭,喉咙里发出一声含糊应答:“可能是刚才在床上流了一些汗,累了没胃口吧。” “也或许是长久以来的目标达成后的戒断反应,很正常,再另外找些新目标就行了。”zone摸着下巴,站起来走进厨房,又现场炒了一盘糖醋里脊出来。 “给,小孩菜。浓油赤酱,虽然热量脏了些,但下饭。” 香味的确更加浓烈,一下把习关疏的魂都给勾走了,被zone带着指哪儿吃哪儿,把腮帮子塞得鼓囊囊,几乎所有菜都被他一个人造完,整个人晕碳晕的头都抬不起来,一点也没空烦恼。 zone摸着他的肚皮,满意地带着他回到床上去,给他盖好被子,“困了就睡,别硬撑。” “把我当猪养啊?”习关疏挣扎着想要起来,zone不让,就拽着人的衣角,“不行,那你也得躺会儿。” zone没反应,习关疏就又拽一下,他才弯腰掀开被子躺了进去,“这么不舍得我。” “让你躺就躺,怎么这么多废话呀z哥。”zone刚一躺下习关疏的手脚就缠了过去,一条腿搭在他的小腿上,手臂横过他的胸口,贴得严丝合缝。 这种姿势让习关疏充满了安全感,几息之间,他的眼皮就缓缓垂了下去,呼吸绵长而均匀。 “如果,我是说如果,现实里肯定没有这种可能的……” 习关疏语气带着将睡未睡的含糊和绵软,“如果我没那么好看,你还会这么帮我吗?” “为什么不会?你难道刚才就一直在想这个?”zone用下巴碰了一下他的额头,捏捏他既没有腹肌也没有肥肉的薄肚皮,“我看你是没吃饱才想那么多,要不起来再吃一碗?” 习关疏沉默了一会,咽咽口水,“行。我想吃面,微辣,加个蛋,不放葱。” * 往后在奇点号上的每一天,习关疏都经常跟在zone的身后半步距离,zone去哪里他跟到哪里,总喜欢肩膀贴着肩膀。 zone说什么他都点头,露出甜甜的笑容,很懂事又乖巧,像个忠诚的跟屁虫。 zone在奇点号上走过的每个地方,遇到的人都会给他让路,并且积极打招呼:“早啊,老大。” “老大来了啊!”有人从窗口探出头来,因为动作太赶,差点碰到脑袋,“老大咱伙食最近真是不一样了,天!哐哐吃两大碗!” 说完还不好意思地提个建议,“就是老大,餐厅的位置是不是有点太少了,我要是去的晚了都没地方坐。” zone脚步压根没停,继续往下走,“记下了。有空就让人去扩建,这两天怕没位置就去早点。” “嘿嘿,谢谢老大!我为奇点号抛头颅洒热血啊!”这年轻人笑呵呵的。 看到zone身后揪着他衣角、黏黏糊糊的习关疏后,也颇自然地喊了一声:“哥和老大感情挺好啊!”就把头缩了回去。 习关疏盯着某一个点发呆很久,双眼无神,直到zone出声喊他才回神,“嗯?什么?” zone把他这段时间以来的反应看在眼里,“我说的是,陪我去餐厅看看。” “好噢。”习关疏只记得他刚去那次看见的泔水,对餐厅没有多少好感,但也没有反对。 他们来到餐厅时站在门口并没有往里走,里面的桌子几乎都坐满了人,各自低头吃着面前的饭菜,有说有笑。 “啊,她们真上船了。”习关疏眼尖的发现了之前在伽马星上遇见的那对母女。 女人端着一盘刚出锅的菜送到桌子上,用手背擦了擦额角的汗,笑着和其他人说话。 她的女儿独自一人坐在靠墙的小桌子旁,专心致志地雕刻着几块小石头。 整个餐厅的环境和以前也截然不同了,干净整齐许多,空气里飘着的味道也让习关疏没那么反感。 “你一直都这样收留人?”习关疏忍不住问。 “都是自己来的,我只是没赶人。不过挺省心,吃的用的都是自己解决,没给我添多少麻烦。”zone握着习关疏的手,逐个手指捏过去。 说到这里,他眉目轻弯,和习关疏十指相扣在一起,“外面都传我有一个船那么多的兵,其实用惯了的也就那么几个,剩下的全是闲散人士。” 习关疏盯着手,“劳布斯开了个救济院,收了一堆没人要的孤儿。外面的人都说他是大善人,但没人知道长得不好看的小孩都莫名死掉了……” 他还想说更多,见伊森在这时候找了过来,立刻闭嘴。 “借我一艘船,我要回金鼎星。” zone抬眼看他一眼,没有问他什么目的,“记得还我。” “谢了。”两人的谈话内容点到为止,非常冷淡。 但伊森偏过头看向站在zone身旁的习关疏时还是停了一下,“你呢?你就不想问问我是什么想法?我们好歹是过命的交情。” 习关疏挑了一下眉,捧他的场,“问你回去送死的想法吗亲。” “对,就是送死。”伊森抬起他那只还带着绷带和固定夹板的手晃晃,“我的家人不会放过我。这次断手指,下次就是割脑袋,一直忍下去,到最后也不会有什么好下场。所以我想回去,该我拿的,我都要拿。” “有骨气!加油,等你好消息。”习关疏听到这里,破天荒地正面鼓励了伊森而不是和他吵架,“手怎么样了?” “在这里养了几天,情况比较乐观,后续治疗得当应该就可以恢复到以前的状态。” 伊森最后深深看几眼习关疏的样子,试图记住他的脸,“我先回去,要是还能活着,就证明我混出头了,你来了之后多少有个接应。” “什么意思?去那地方干嘛?”习关疏有些疑惑。明明好不容易才逃出来。 伊森回过味来,意味深长地看向zone,“啊,原来他还没告诉你?是故意瞒着你吗?不清楚哦,有些人的心思一直都很肮脏的,不够大气……” 当着面蛐蛐完了,伊森带着一副好心情转身离开,背身挥手,“你问他去吧。” 等房间内只剩下两人,习关疏才急切地追问zone:“你真有事情瞒着我?” zone将终端上得到的信息摆在他面前,“没有,只是在等一个合适的机会跟你说。这是联邦发来的一封判决书。他们原本决定完全收回劳布斯资产和财富……但你还活着。” “考虑到种种原因,他们放弃追责你过去的行为,反而根据法律规定将你养兄名义上的资产顺位继承给你。那边罪名已经几乎判定,你随时可以去金鼎星办理手续。” 习关疏嘴张了一下,反复确认,“给我?那些东西,全都给我?” “嗯。”zone撩起他的额发,“不想要可以不要,在我看来这很像是一场鸿门宴。” 习关疏反反复复看着那条消息,手指在终端边缘一下又一下地蹭着。 在读到第四遍第五遍的时候,zone从他身后走过来,手指绕过他的侧腰,环抱住,下巴放在他的肩窝处。 习关疏指着上面的一些小字,有些不可置信,“他们说我也是受害者,只要我回去,那些东西就是我的,名正言顺……说的好漂亮啊。”语气里带着一种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难耐。 zone不说话,只是环着习关疏腰的手收紧了一些。 “不建议,联邦的话不能全信,之前如果不是奇点号跑得快,他们就会将我们也一并抓捕。况且劳布斯的资产并非全然干净,后果也会接踵而来。” zone想的更多些,“你真想去?” “想啊,当然想!”习关疏眨眨眼睛,脸上带着藏不住的笑意,身体转过来挽住zone的脖子,“要是我有钱了,你不也跟着沾光吗?大好事儿啊!” zone在他脖子上落下几个吻,将所有劝慰的话都化成一声叹息呼出来,更多的话不再多言了。 “那我陪你。” ==========作者有话说:========== z握着锅铲,百思不得其解:都用盆吃饭了怎么还不涨称呢?都吃到哪去了 第99章 小孩儿脾气 一个月后, 再次回到金鼎星,习关疏感觉仿如隔世。 金鼎星权力最集中之处,由星球级别大小的镜面金属和黄铜合金拼接而成, 墙面缓慢向内倾斜,每一层都比下层收窄一圈,越往上收缩越明显, 像一口倒扣的鼎,故名金鼎。 高不可攀, 层级分明, 和习关疏离开之前没什么两样,依旧高得吓人。 社会地位越高, 在这座鼎的层级也就越高,享受更多的资源, 就连呼吸的空气都仿佛更加香甜。 劳布斯直到入狱前都只爬到了中上部, 只要能够到达顶端他什么都愿意做。 “我不止一次觉得设计这座建筑的人脑子进水了。”习关疏从最高的第一层往下数,甚至都不知道自己现在在第几层。 “确实。想不想吃些什么, 先生?”zone指着旁边一家只有一个人看守的街边小店。 习关疏脸上还带着没有散去的恍惚, 被他一下子拉到了现实,“吃吃吃,一天到晚就想着吃,没出息,我们的目标应该是星辰大海!” 过了一会, 两人各自端着一杯奶茶站在街边店前。 “我没出息。”习关疏低头, 叼着吸管吸了一口, “这个卫生有保障吗?喝了不会中毒吐泡泡吧。” 很甜。没吃到异物, 只有糯叽叽的珍珠。 安全!再吸一口。 zone站在旁边慢悠悠喝着自己那杯,“能在这里开店, 基本的卫生要求应该有,”又递过来,“要换换口味吗?” 习关疏觑他一眼,“不要,别浪费时间了,联邦登记局那边还在等着。” 嘴上这样说,也没迈开腿,把头扭到zone那边就着他的吸管喝了一口,“你这个没那么甜。”于是把自己的那杯硬塞进zone手里强行交换。 他们两人均是手长脚长,肩线利落,气质出挑,路过的行人看见他们先是脚步顿住,频频偷看。 “那是不是之前在铁笼游戏的那个?” “看起来像。” 习关疏被当成什么罕见又即将绝迹的珍稀动物一样被打量,路人看到他们手里的奶茶后,陆陆续续也跟着走进那家奶茶店,买下同款的饮品。 小店老板退休后自己开了个小店,原本每天只需要一个人翘着二郎腿躺在太师椅上晒太阳,日子过得休闲又快活,现在不知道哪儿来的滔天富贵泼下来,根本接不住,忙得要命,只能紧急打开终端摇人,“救命啊,他们带钱来抢劫了,你快来帮帮为父。” 伊森来到这里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幕。 他从豪车后座摇下窗探出脑袋,目光落在奶茶店面前那些排队时仍不忘偷看的男男女女上,扯了扯嘴角。 “这家店给你们多少广告费,啊?这么卖力,站那么久?我不是让你们去金鼎找我吗。”见两人齐齐偏过脑袋来看他,他语气里又多了些无语,“缺钱的话怎么不去我家族品牌里打两天工,至少还包吃包住不比在这里付费上班强?” 习关疏和zone还没说什么呢,那些排着队的路人又开始讨论起新来的伊森。 “我知道他,他家里最近闹得凶,最近经济新闻上老播报这事儿……” “听说他现在在和最大的那个争,指不定谁赢谁输。” 再加上个最近的财圈新贵,来这家奶茶店排队的人更多了。 店老板高兴坏了,特意走出来送了他们几个一人一杯满料奶茶,“走走走,赶紧走,别搁我这呆着了,求你们了。” 伊森:…… 习关疏:“嗝,好喝。” zone见他手里拿着两杯奶茶,没有空手了,就自己伸过去,将吸管送进他嘴里,剩下的一杯帮他拎着,“没必要喝完,不太健康。” 伊森原本也想把奶茶给习关疏,见zone截了胡只能被迫收回,低声暗骂:“心机。” 这时有两个女生从队伍里出来,脚步急促,声音因为激动而上扬,“你是不是,你是不是……!” 她们气势汹汹,习关疏以为是来寻仇的,奶茶都差点扔了,下意识后退两步,做出防守姿态,并且辅佐以zone为坚实的盾牌,“我不是!你认错人了!” 两个女生骤然在原地停住,捂住了嘴,不好意思地笑笑,“我们不是来打架的……我只是超级喜欢你,把你的cut来来回回看了好几遍!” 好诱骗的食草动物习关疏翻遍了记忆也没想起自己之前有没有见过她们,但在逐渐探出头,“超级喜欢我?” “嗯!”两人收敛了一下激动的情绪,拿出终端,喉咙里还是难以抑制地呼出一点尖叫,“你真的穿过女装吗?肯定很可爱!想添加你的联系方式!” “你在铁笼游戏里表现真的很好!要不是你,那破游戏还不知道要办多少届,害多少人呢!” 她们的动静太大,连带着那一整列排队的人都跟着认出了他,从疑惑到拿出终端拍照仅仅不到一分钟,还围了过来。 习关疏又缩回zone身后了。 人群团团围上来,连伊森都给挤到一边,他们还想再往前却无论如何也跨越不了zone这道铜墙铁壁。 他们动不了习关疏,就把目光转向zone,“您就是那位传说中掌控奇点号的海盗老大吗?真是百闻不如一见!能签个名吗?能带我去奇点号上参观一下吗?” 他们完全不害怕zone的身份,对他身后代表的东西毫无恐惧,甚至胆大包天想要主动踏入海盗的领地,仿佛春游。 “不知者无畏。”zone表现得十分冷淡,习关疏的胆子却一点点大了起来,从他身后慢慢走出来,主动站在他面前用胳膊挡住他,“不用怕!这次我来保护你!” 然后他转过头,直起了身,嘴角掩饰不住的暗爽,理了理袖口,表现得像个绅士,“要签名的话一个一个来,都有。但绝对不加联系方式,而且要摆好队,不能影响其他人。” zone欲言又止,止言又欲。秉持着拒绝动物表演,但拒绝不了动物硬要表演原则,默默给习关疏让出了空间。 “你喜欢我什么呀?”习关疏笑嘻嘻地签完第一个名字。 挤在最前面的青年看习关疏看愣了,讷讷道:“能把你整容的义体医院推荐给我吗?” 被这么质疑其他人早生气了,但习关疏更加扬起下巴,嘴角勾起,看不见的尾巴翘得高高的,“没有!不能!纯天然!下一个!” 他连续签了十几本,抬头看了看,发现队伍没有变短,反而又多了几排,压根看不到尽头。 可是手腕已经酸了。习关疏刚有点想要偷跑的想法,这帮人就如同一群丧尸一样又往前挤一点。 习关疏终于有些怕了,悄悄伸手扯身后zone的衣角,“哥,我不想玩了……” “早知道会这样,小孩儿脾气。”zone无奈往前迈了一步,下一个人递过来的本子被挡在半空中,“哎?不签了吗?” zone揽着习关疏的肩膀往前走,带着一种不容分说的力量感将人群隔开。 他力气实在太大,那些还想侧身挤过来的人被他用胳膊微微往外一挡,就退回到了原来的位置。 “上车。”早就坐回自己车里的伊森敞开了车门,“再不上来就走不了了,自己留在这里。” zone也没意见,径直带着人坐了进去。 车门刚关上,外面的人又围了上来,几只手还在拍打车窗。 伊森脸都黑了,“看看你们惹的麻烦,真是到哪里都不让人省心。” 他手指在控制面板上按了一下,车身微微震动,底盘发出机械运转声,两侧轮廓线出现了细微的变形。 在人群还没有反应过来时,车底便喷出一股灼热气流,连地上的尘土都被吹开一圈,高温热气逼得最近的人连连后退。 在出现空地的一瞬间,车身随之向上抬起,稳稳离开地面,朝空中升去。 “这辆车可不便宜,怎么样,厉害吧?”伊森从后视镜里观察。 习关疏戳戳后座的软枕,“有点丑哎。” zone:“你还欠我一艘船,很贵,用这个不够抵。” 伊森额角起了青筋,“行,我真白瞎拉你们一把,该留你们在里面当景点,我还能收个门票钱。”—— 金鼎十五层。 比最顶上的第一层面积大一些,能容纳下一座小镇。 当习关疏来到这处他过去居住了十几年的宅邸前,心跳还是难免加快。 每一处熟悉的摆设都还是他印象中的老样子,没有变过。 沿途遇到几个以前的仆人,他们低着头,恭恭敬敬:“少爷。” 他推开大门,在长桌旁就已经能看见一个穿深灰色制服的人,以及桌面上的几份文件。 那人没有寒暄,只是依次将文件推到习关疏面前,用指尖在签名处点一下。 “我先看看。”zone越过习关疏替他检查了文件细节,确认无误后才递给他,“可以了。” 习关疏没有多问,无条件相信地依次签完,对方收回这些签署好的文件低头核对,而后抬起头,露出一个形式化的笑容,“恭喜。”而后便公事公办地转身离开。 仅仅签几个名字,他现在就已经是这个家族的主人了?这么简单? 习关疏还在适应之时,有几个格外漂亮的男男女女从走廊处过来,伸手搭在他的肩头,轻轻按一下。 “你现在是家主了呀。”他们靠得极近,动作熟稔又利落,像是做过无数次,还要去解开他外套的扣子。 却被zone握住手腕制止,无法再进一步。由于用力颇大,这位美青年还刺痛地低呼一声。 “他们是谁?”zone偏过头看习关疏。 习关疏摸了摸鼻子,“……是我的其他弟弟妹妹们。也是救济院里的。” 被握住手的青年嘴角还带着笑意,语调软软的,但眼神颇不客气,“所以现在可以放开我的手了吗,这位尊贵的客人?我们只是在服侍自己的哥哥和新家主。” zone还是没动,习关疏就上前打了个圆场,挡在他们中间,轻轻拢了一下他的手腕撒娇,“z哥,他们以前帮过我。” zone这才松开手,垂回身侧。 几人软绵绵地笑一下,随后膝盖弯下去,手指伸向习关疏的鞋面,“我给哥换。” “不用,我又不是那个狗东西,不需要替我做这些。”习关疏下意识躲开,差点一起跪下来和他们对拜了。 “你们以前不是总和我说有机会就要离开这里吗?你们现在自由了,想走现在就可以走。” 这几人互相对视一眼,没有人动身。青年轻声开口:“哥,除了这些事我什么都不会……我想留下。”另一位精致姑娘也附和:“现在是你当家,没必要再跑了。” 习关疏很疑惑,把他们扶起来,“我真想不到留你们能干什么。” “给哥跳舞看啊,”几人立刻毛遂自荐,“有空的时候唱唱歌,之前还新学了好几首小提琴曲,哥难道不想听听吗?” 习关疏囫囵点头,非常发愁,“那就再待一阵儿吧,想走随时跟我说,我不拦着。” 伊森此刻站在深红色地毯上,打量着墙上的某一幅画,有些百无聊赖,似乎已经看腻了,“为了庆祝,我在二十层办了一个派对,来玩玩?” 朋友?金鼎星上能和二代做朋友的人,能不是二代吗? “不想去。”习关疏摇摇头,而后似乎是觉得自己下意识拒绝的反应太过奇怪,又找补一句,“我现在算富一代,跟你们身份完全不是一个档次,一起玩儿多掉面。” “真不去?放心,只是一个小场子,来的都是我认识的人,主要就是给你接风,绝对不会落你的面子。” 伊森还把终端递到习关疏面前,“你看,”一条又一条的邀请信息,不是派对就是宴会,措辞客气又热切,“他们都是你的粉丝。” “真是粉丝?”习关疏这才觉得不太对劲,“到底喜欢我什么?仅仅因为我这张脸?” “你有这张脸就够了。”伊森觑他,“你甚至还有粉丝后援会,虽然刚建没几天,但已经有了不少人。” 习关疏凑过去看,有些隐秘的急切。 里面的帖子写的端正又认真,夸他性格好、有勇有谋才成为粉丝,虽然目之所及处最多的还是他被截图下来的大脸照。 自己好像是一个值得喜欢的、颇正面的人物,而不是以前那种上不得台面的家伙。 “你之前有没有在金鼎其他层飙过车?我送你一辆新型号的越野摩托,据说飙到三百公里每小时的时候甚至能感觉到时间静止,非常不可思议。”伊森还在撺掇,“你难道不想以一种新的身份出现在大家面前吗?” 习关疏差点都要点头了,亏他还记得转头问zone ,“z哥你去吗。” 伊森似笑非笑,有些微妙,“咱们老大不喜欢这种人太多的混乱场合。” “你欠我的那艘船加倍还,不然我就用炮轰你。”zone皱眉看他,又捏捏习关疏的手,“我的确不会去,那些人我并不知根知底,我希望你也别去。” 习关疏却不太想听他的,“可是只去简单看看应该没什么的啦!他们肯定不敢对我做什么的。” 而后将自己的手抽回来,随意吻吻他的嘴角便推开他往外走,语气轻快,像是在随手安排一件小事,“你可以在家等我,回来给你带礼物,爱你喔!” 伊森在习关疏身后,对着zone扬起一个不算明显的胜利笑容,“我们会早点回来的。” ==========作者有话说:========== 小孩会被其他人拿玩具拐走很正常吧 第100章 有本事出个轨 铁笼游戏消失, 但影响还在,不断有人邀请一战成名的习关疏出去参加各种场子,他桌上的邀请函都堆成一座小山。 习关疏站在衣柜面前, 手指依次从每一件衣服肩头滑过去,在一件裙子上停顿一下,又略过, 最后抽出一套羊绒针织衫和滑雪裤。 等衣服穿齐整时,习关疏不舍地多看几眼那些裙子, 还是没有换上。 身份不一样了, 还是要注意一些。 他随便抽出一张邀请函刚要出门,zone原本还在擦着武士刀的动作停下, 抬起了脑袋,“去哪儿?” “二十二层吧?”习关疏拆开邀请函看一眼, “好像有人包了整层临时造了个雪场, 去滑滑。” zone从衣柜里取出一件自己的夹克给他披上,“再多穿一件, 别着凉, 也别喝酒,早点回来。” 习关疏“嘿嘿”笑一下,“去滑雪还喝什么酒呀?太夸张了啦。” 又立刻站直,双脚并拢,带点开玩笑意味地敬个礼, “是, 长官, 保证十点前到家!” zone叹一口气, 纵容地点一下他的额头,“去吧。” 习关疏临走前还嬉皮笑脸地用胳膊肘捅一捅zone, 比心:“你好像妈妈哦。男妈妈。” 习关疏的确按照zone要求的那样,安分守己,没有做不被允许的事情。 但很无聊,还没有玩尽兴就要早早离场了,跟没来也没什么区别了,太无趣。 次数一多,他开始不老实起来。 比如说答应晚上十点回家,结果十一点才推开门。 比如说答应不喝酒,其实仗着zone也不在,看不见,自己一个人偷偷喝下了好几杯。 有些酒又苦又辣,但顺着喉咙咽下去以后,那刺激到嗓子都有些泛疼的感觉,让他莫名的爽快。 好像自己的身体、生命和未来,都随之产生了一种掌控感。 只是回来的时候生怕自己的酒气被zone发现,还特意换了一件衣服,漱了口。 但zone没有说任何话,习关疏觉得自己掩饰得很好,之后胆子越来越大,开始一瓶接一瓶地喝。 “见了不少人?”这次好像被发现了,zone问了一句,“身上香水味有点重。” 啊,不是酒的问题?习关疏心里松一口气,笑起来,浑不在意,“可能是不小心蹭到的吧。那种地方,唉呀,人多眼杂的,我自己也没注意。” 而后亲昵地环住zone的脖子,热情吻他,在他的背部画着圈圈,“要是你实在不喜欢的话,我们就一起洗澡嘛……做吗?好想你。” 只需要撒个娇,再卖个乖,zone就不会再和他计较什么。 zone的脾气很好,所以可以一次次试探他的底线。 * 金鼎二十五层,海域和沙滩。 明明是夜晚时分,这里却仍旧亮如白昼,头顶的人造太阳永远高悬。 派对上霓虹灯格外绚烂,舞池里的人穿着泳装,肩贴着背,胯抵着胯,随着劲|爆音乐扭动身体。 习关疏穿着短袖t恤和及膝运动裤,踩着冲浪板,身体前倾,当浪头涌上来时,整个人轻盈地升到浪尖。 “呜呼!”运动后分泌的内啡肽让他笑得毫不收敛,光线把他的皮肤和整齐的牙齿照得十分洁白,惹得岸上的人三三两两朝他那边看。 他被zone养的很好,像这样的运动以前想都不敢想,现在却可以亲身体验。 玩够了,习关疏回到岸边,踩在海水里,将冲浪板扔在脚边,甩了甩被浸湿的头发。 粉色发丝贴在额前,海风扑在脸上,他撑着膝盖,累得直喘气,但心情前所未有地畅快。 “休息会?下次再学,你有天赋的。”伊森递过来一杯颜色漂亮的饮料,贴在他脸上,冰得他哆嗦。 “能不能好好给,想打架是不是。”习关疏没好气地拍开他的手,但因为心情颇好,并没有和他多计较。 他们那桌只坐着几人,桌面上开了好几瓶酒,习关疏坐在沙发正中央,伊森距离他最近,其他人坐的稍远,目光时不时朝这边瞟一眼。 频繁有人端着酒杯走过来,朝习关疏弯腰,脸上堆着笑。 习关疏抬眼,没想理,还是伊森替他端起杯子稍微碰了一下算了事。 这人敬完酒不敢多留,喝了一口便退回去。 “z今天也让你早点回去?” 海水冲刷到脚面上留下一层沙子,习关疏哼一声,把酒桶里的冰块抓出来,随手一抛,扔到海水里消失不见,“对啊,不然呢?一会就要走了。” 然后往沙发背上一倒,双手枕在脑后,“说实话,z哥真有点像我家长,几点出门,几点回来,不能跟谁说话,喝多少酒都要管,把我当他小孩一样管。” 伊森又开了一瓶酒,身体稍微往习关疏这边倾了一些。 距离极近,能够看清习关疏漂亮的粉色眼睛和长睫毛。 “你有没有想过,你根本没有必要这么听他的话?” 习关疏垂眼看他,“嗯?” “你是成年人了,你有自己的判断,也能够为自己的行为负责。”伊森一字一句慢吞吞地讲,将几瓶颜色不一样的酒混在一起,做成了一杯颜色更加鲜艳的酒,慢慢放进他手里。 “比如说今天通个宵?晚些还有其他活动,走了多可惜。” 习关疏陷入沉思。 伊森没有催他,身体微微前倾,手从膝头抬起来,想要放在他的大|腿上。 “先生,这次派对真有意思,是你组的吗?很想认识一下,能不能给个机会?”一道声音忽然插|入,伊森动作顿住,将手收回。 又有人想要过来敬酒,这次是个打扮格外艳丽的男孩。 他端着酒凑了过来,蹲在习关疏面前,举起手里的酒杯,杯口靠过来,动作熟练地带着习关疏的手做出一个交杯的姿势。 “不是,你礼貌吗,见面就交杯,没人的时候你要交什么啊!”习关疏弹跳起来,惊得把那杯酒都扔了,倒了对面一身。 见自己闯了祸,习关疏把嘴里呼之欲出的对不起给咽了下去,紧急从伊森那里抢过原本要给他擦头发的干毛巾扔到男孩身上,“离我远点儿。” 男孩见没有机会,耸耸肩,用毛巾擦擦酒液,见衣服还是被染了色,擦不干净,干脆直接脱了下来,“没意思,我不跟处|男玩。” 他将毛巾挂在脖子上,赤着上半身,享受着众人朝他看过来的视线,扭着腰回到同伴身边,把赌输的钱甩过去,“眼线鼻影口红高光都没有,睫毛鼻梁和好皮肤都是人家天生自带的,真气人。” 再次只剩下两人,伊森朝着这张桌上的其他人投去一个隐晦眼神。 他们接收到伊森的示意,了然站起身离开。 “停止散发你的魅力吧,没发现一天到晚都是烂桃花么。你难道真和z在一起了,在给他守身如玉?” 伊森又重新给习关疏倒了一杯,递过来。 “我只发现你一天到晚都在跟我雄竞,不累吗。”习关疏这次没多想,接过酒杯小口小口地啜饮。 他上脸极快,脸颊飞红,眼睛愈发睁不开,瞳孔里满是水意,“我其实已经够叛逆的了。” 叛逆在哪?指的是喝几杯酒,或者晚回家一会吗?明明乖的没边了吧。 有本事出个轨啊。 伊森微微眯眼,将几瓶度数更高一些的酒稍微混进去一些,“小酌怡情,再喝点。” 晚上十点刚过,习关疏放在桌上的通讯终端响了一下。 屏幕亮起来,他还没想好借口,没接,过了一会儿通讯结束。 第二次响起的时候,习关疏不耐地挂断了。 对面没再打来第三通,而是发来一条信息,只有简短的一行字。 z:结束了吗?我去接你。 伊森看到这些内容以及那个备注,率先伸手,替习关疏把终端翻过去扣在桌面上,“看的可真紧,是把你当成什么所有物了吧。” 习关疏觑着终端,又敛下眉眼,喝醉以后的他安安静静,显得比平时还要乖巧几分,“我不是谁的所有物,我是我自己的。” 他平时活泼开朗的样子就够吸引旁人目光了,不跑不跳不闹的状态更是如同娃娃,白面粉唇,眉眼放松,整个人柔和的不像话,看起来毫无攻击性和防备心。 不知有意还是无意,伊森刚好将终端推得更远了些,扶着习关疏拿不稳的手,再次喂下一口酒。 喝醉了才好办事。 没有得到回应,终端安安静静待在那里,持续被冷落。 伊森凑过去,揽住习关疏的肩膀,脸凑在他耳朵旁边,距离极近,“你现在根本没必要把他当老大了,何必还要看他的脸色过日子,凭你现在不是想做什么做什么?” 习关疏眼睛睁大了些,看着酒杯里残余的酒液,以及舞池里那帮人,“想做什么做什么?” 伊森近距离看着这张脸,越看越舒服,心里痒痒,“不高兴就踹掉,他现在还能拦你不成?到底是个身上带有命案的海盗,有点能耐又如何?在金鼎星处处受到联邦限制,不然你以为他为什么不喜欢来这种场合?” 习关疏感觉心里被针刺了一下,眉头皱起来,“他只是管的比较严,又不是对我不好。” “是担心现在分手会落下口实吧,他知道你很多秘密?把柄?” 伊森这句刁钻的话,哪怕没有得到习关疏第一时间的回答,也足以得知答案。 “其实保护自己的最好方式,就是离开那些知道你底细的人,有多远躲多远。”伊森慢慢转着手里的杯子。 “否则未来某一天,他们没准会通过已知的信息去踩踏你,逼你就范,人都是这样的。” 他没有再往下说了,拿起杯子喝一口水,留下足够让习关疏思考的空间。 “……你内心怎么这么阴暗啊。”习关疏鄙夷地上下打量他,“你在跟我说z哥的坏话吗,表现的好明显。还想骗我通宵,你是不是想让我熬夜不睡觉变丑好雄竞赢过我?不可能!” 伊森刚摆出来的姿态差点崩塌,猛的咳嗽,酒液刺激他的喉咙说不出话来。 “呛死你,遭报应了吧。”习关疏扯出个鬼脸,还拍了他后脑勺一巴掌,“别想把我当傻瓜,我之前就已经被一张照片给骗过了。” 伊森被打的脑袋往前压下来,等喉咙里难受的感觉缓解下去,眼珠子幽幽地移过去,“什么照片?” “不关你事。”习关疏手搭在沙发后,头也慢慢垂下去。 醉得睡着了。 在有人想过来敬酒时,都被伊森拦了下来,他坐在旁边,目光落在习关疏的眼睫毛上。 粉色头发的青年此刻没有任何防备,睡颜恬静如同天使,嘴唇被酒液润湿了不知几次,显得粉|嫩又水润。 天色渐暗,聚会逐渐进入最火热的时段,一个认识伊森的年轻人靠过来,压低声音和他交流,“一开始不过是看个乐子,没想到他真来了。” 说完目光又在习关疏的衣领上扫一圈,语气带着玩味,“怎么不穿裙子?” 入耳实在下流,伊森瞥了他一眼,“想看可以自己穿,滚。” 那人就摸摸鼻子讪笑一下,逃也似的离开了。 伊森起初只是看着习关疏的嘴喝下一口酒,在杯沿处当成替代品舔了一下。 “我内心阴暗?我现在这个性格是我想的吗,我家里是什么样子你不知道?像你这么蠢早死一万遍了。” 习关疏头歪向伊森这边,宽松的运动T恤领口歪斜,露出细瘦锁骨。 极瘦,极白,晃眼得吓人。 “就会勾|人。”伊森不想再忍,下颌绷紧,将那张脸掰过来,就要粗暴地吻下去。 来人的脚步发出“嗒嗒”声,一点不隐藏。 伊森的唇还没有来得及碰到习关疏便停在半空中,zone已经走到了近前,弯下腰,把习关疏从沙发上打横抱起。 习关疏微微睁开眼睛,见是zone后,自发去蹭他,“z哥,对不起,我喝多了…没喝多少…我压根就没喝酒,你信我。” 而后将脑袋搭在他的肩窝里,全身心依赖和放松,睡得更沉。 zone皱着眉质问伊森:“你是医生,你让他运动后喝酒?” 他周身气势有些骇人,在场其余人一瞬安静下来,感觉就连舞池里的音乐声都小了些。 伊森站起来,不愿落在下风,“只是尽兴,连这都不可以?” zone却连他的答复都不想听,顺手拿起桌面上被倒扣过来的终端,而后直接无视了他,抱着人转头离开。 被无声蔑视的伊森在其他人隐约的观察下保持着体面微笑,取下眼镜,用手帕擦拭,“还以为和以前一样呢?得意不了多久的。” 只是看见那只酒杯时还是有些遗憾,“难骗得很,啧。” ==========作者有话说:========== 孩子是好孩子 被坏孩子带偏了,不是好孩子的错 100-110 第101章 我说分手 刚回到家, 习关疏就不老实了。 “你别抱我抱那么紧,难受…热。”他推搡着zone的胳膊,梗着发红的脖子, 额头和鼻头溢出一些汗。 “谁让你运动喝酒的?忍一会。”zone看他没说假话,顺着他的意松开了一些手。 习关疏还是不满意,又把腿抬起来, 觉得脚趾缝中夹的沙子很硌人,“脱鞋, 不舒服。” 旁边的下人们低着头不敢看, zone目不斜视,一路带着喝醉后脑子大甩卖的习关疏回到卧房。 “你不听话了是不是?”习关疏见zone迟迟没有给他脱鞋, 有点生气,红着眼睛掰过他的脸, 拍拍, “你是不是不听我的话了,你觉得烦了可以走。” zone俯下|身去脱他的鞋, “刚才在外面, 回到家里再脱,这样不会凉。” “不要,跟在不在外面有什么关系?我在哪里想脱你就得帮我脱。”习关疏又凑过来胡搅蛮缠。 因为醉得太过,他控制不好距离,鼻子直接撞到了zone脸上, 给自己疼得要掉眼泪, “你打我, 你竟然打我!我讨厌你。我的鼻子断掉了……要变成丑八怪了……” “……”zone看他一副连眼睛都睁不开的傻样, 懒得和傻瓜计较,给他揉揉鼻子, “我没打你,是你自己撞到了,鼻子没变,不信你自己捏捏,还在,好看。” 一听到自己没有变丑,习关疏也没那么计较了,趴在zone身上,嘟嘟囔囔,“你有点臭臭的,你是不是喝酒了?好难闻。” 他还学着zone之前啰嗦的嘱托语气,老气横秋:“你对酒精不耐受,要少喝点,不然皮肤很容易发红……我怎么不知道呀?” “对你不利的当然不知道。谁臭自己心里清楚,我反正没喝。”zone不仅跟一个喝醉后的傻子有来有回聊上了,还非常大气地给习关疏脱下沾染酒味的外衣。 习关疏不配合,让抬手不肯抬手,一直在摇头晃脑,在zone脸上找准地方就胡乱地亲,“我要喝水,给我水,不然我就喝死你,把你周围的氧气都喝光,让你窒息死掉。” zone闻言,也没走太远,在旁边倒了一杯水就抵在他嘴唇上,稍微倾斜,“喝。” 习关疏又不喝了,开始耍赖,“烫。” zone简单吹了几下。 但习关疏喝了一口就不喝了,皱起眉头把水打翻,“我说了我不想喝,你没听到吗?你总是这样,你想让我做什么我就得做什么,烦死了。” 这杯水一下就倾倒在他身上,身下的被罩也被通通浸|湿。布料湿透,贴在胸口,洇出一片深色。 zone顿了一下,没有下一步动作,“你出门的时候穿的不是这件,谁给你换这种衣服去冲浪?” 习关疏想不起来,以为他生气了,含糊的嘟囔几句不知何意味的声音,往他那边凑过去,和他贴贴,“肚子好疼,肌肉也疼……” zone看着习关疏闭着眼睛,连路都找不对,手臂就在他身上到处乱摸,热乎乎的脸靠在他胸膛上,像抱着一棵树睡着的树袋熊。 他也不闹了,安安静静的,嘴唇轻轻动动。 “好傻。”zone深深叹了一口气,认命地将他身上的湿衣服也一并脱下来,就要抱着人去洗澡。 水汽弥漫,习关疏靠在浴缸里,浑身软的像是没有骨头。 zone刚一过去要给他擦头发,他又黏黏糊糊地缠过来,湿漉漉的手臂圈住zone的脖子,嘴唇乱蹭,“亲亲。爱你。” zone别开脸,艰难地给他裹浴巾,“先回到床上。” 习关疏不答应,依旧耍无赖,扒着zone的手戳他自己的脸,“亲亲我,亲这里,亲那里,都亲一遍~” “好黏人。”zone难以抽身,只能顺着他的意,“但是现在不方便。” zone的手指实在很灵巧。 因为还在浴室里,所以清理也比较方便,拿水一冲就干干净净。 习关疏反而更加不满,“不够,这才到哪里……你、你上来。” “你太醉了,状态不好。我去给你煮汤,睡一觉,不然会做噩梦,睡不安稳。” 习关疏捏住zone的嘴不让他说自己不想听的话,“你好吵哦。长嘴巴了吗?长了……那为什么不用来亲我?” zone拗不过他,到底还是把人抱进怀里回到卧室。 习关疏终于得逞,开心地哼一声,“早这样不就行啦?总是要我催你,下次要记得快点喔。” “你总贪玩,容易伤身。”zone手扶着床头。 两人均发出到位的叹息。 “我给你买了礼物。本想等你回来准备一个惊喜,结果你醉成这样,让我不知道要不要拿出来。” zone亲吻习关疏的额头、眉心、鼻尖,得到含含糊糊的答应声,“礼物?礼物,好呀,要。” zone点头,保持着刚刚好的节奏。 在习关疏溢出|气音,头皮|发麻的同时,他另一只手端起那个系着丝带的礼盒,拖着盒底慢慢打开,露出里面叠放整齐的衣裙。 zone眉眼温柔,“你最近很少穿裙子,我猜测你是觉得衣柜里那些过时了,所以给你买了新的。” 习关疏此时还全身心沉浸于两人极亲密的接触,糊涂地睁开眼睛。 见到眼前这一幕后,却没有第一时间将重点放在那件裙子上,而是呼吸加快。 他好像被烫到一样,猛地打翻了那件裙子,连看一眼都嫌多余,抓着zone的衣领,“你瞧不起我?你觉得我不是正常人 ?” zone原本以为会是一个比较温馨的场景,却没想到习关疏会是这个反应。 “你想到什么了?”zone意识到什么,立刻将那礼盒甩到习关疏看不见的地方,“你把你喜欢的东西和过去联系在了一起?” “没有!”习关疏的呼吸越来越粗重,醉得眼神都涣散了。 [“保护自己的最好方式,就是离开那些知道你底细的人,有多远躲多远。”] 这句话骤然出现在习关疏脑海里,他没有什么预兆地开口:“分手吧。” zone动作没有停,像是没听到一样,习关疏又推了他一把,声音更大了,“我说分手,你没有听见吗!我不要你了!” zone看他一眼,手指爱|抚,“你醉了,说的都是胡话,我不当真。” 习关疏像是被什么刺激到,猛地撑起上半身体,眼睛都没有聚焦,却依旧甩开他的手,执拗地瞪着他,“我早就不喜欢你了,你知道我忍了你多久吗?你有什么了不起的?我现在已经不需要你了,整天管这管那的干什么啊!” 他越说越着急,匆匆吸了一口气,“对,我就是用完你就扔!我就是在利用你,讨厌你,讨厌死你了,快点滚,看到你我就不高兴,你快点走,不要在我面前碍眼!” zone的表情越来越平静。 房间里很安静,习关疏喊完,口干|舌|燥,也没有下一步动作。 他呆滞茫然之时,迷迷糊糊间只听到一句轻轻的“好”字。 而后坐在他身上的人起了身,分开之后,他感到一阵凉意。 那股全方面的温暖包裹感彻底消失,他睁开眼睛,看见那具浑身肌肉线条十分漂亮的身体正在穿衣服。 怎么突然结束了?为什么不继续? 习关疏还没有回过神来的时候,zone已经把自己收拾齐整,最后将床头的水杯又倒满水,给他盖好被子,“睡吧,我答应你。” 习关疏有些慌乱。答应什么? 可他现在太疲惫,脑袋晕晕沉沉,有点起不来,只能眯着眼睛看着那个人关上门离开。 习关疏坐在床上,被子滑到腰间,嘴唇动了一下,耳边只能听见自己杂乱的呼吸声。 “走就走。肯定没过多久就会自己屁颠颠儿地滚回来了。”他赌气一样,也不去追,就呆在床上躺着。 做过爱以后的身体逐渐降温,酒精作用和戛然而止的亲密却让他浑身都在发烫,整个脑子都像要炸开一样。 “都走,都不要我,只有我一个人就好了。”习关疏嗫嚅着,委屈到眼泪流出来,把身上的被子裹紧,像条小虾米。 醉酒让他的脑袋和胃都疼得过分,肌肉也酸麻,整个人都在半睡半醒间挣扎。 梦里全是杂乱的东西,不够具体,但带来的情绪压倒性的负面,前所未有的孤独。 “别不要我……” * 习关疏醒来时全身疼得厉害。 整个房间窗帘拉得很严,没有多少阳光透进来。 等到在床上躺尸了好一会儿,身上的肉没那么像是被凌迟了,才慢慢坐起来。 “z哥,我好渴……我想喝水。” 他哑着嗓子呼唤,只喊了这么一句都疼得下意识去揉捏喉结。 没有人应声。 “干嘛不理我?”习关疏才发现整个房间里空荡荡的,床上只有他一个人。 没办法,他随便找了一件睡袍披在身上,赤着脚走下床,推开卧室的门,走廊也是空的。 “z?”习关疏又唤了一声,没有人应。走到楼梯口,看到一个正在擦玻璃的下人,“他去哪儿了?” “那位先生昨天夜里就走了,至于去哪,我不知道。” 习关疏动作一顿,“走了?为什么?” 话刚说出口,昨天晚上喝醉后破碎的记忆片段断断续续从水面浮上来。 自己昨天好像的确大概应该对zone口不择言说了几句难听的话,把人气走了。 说什么了?至于这么生气吗?这就走了? 习关疏把身上的睡袍揪紧,匆匆回到卧室里,想要拿起终端质问。 临到联系人页面时,他又忽然把终端放下,脸撇向一边。 “分就分吧,我早就想分了。管我管那么紧,真以为是我妈吗。” 习关疏不肯承认是他拉不下脸去道歉,切到了伊森的联系方式,拨通。 “我和z分手了。”说出这话时,习关疏自以为很平静,还强调:“是我甩的他。” 但语气在别人听起来有着明显的失落,像被雨淋了。 伊森迅速捕捉到他的异常,立刻明白他说的是真的,嘴角不可抑制的扬起,“啊是吗?我早说过,这将会是你最正确的选择。” 但他又强行克制住自己的兴奋,不从语气上表现得太明显,“恭喜,你终于解脱了,我给你组个局庆祝一下,前天你走的早,没玩尽兴,这次我们喝个痛快。” 酒不是什么好东西,习关疏一直到现在都还带着宿醉的疼痛。 “行。”但他答应了。 因为喝醉后脑子里不会想太多,快乐的情绪应该会占满整个心脏,把不知好歹胆敢抛弃他的人忘得一干二净。 挂断通讯,习关疏坐了一会,忽然走向自己的衣柜,猛地打开。 衣服少了很多。 他连自己的那部分衣服都带走了。 “准备的真充分啊,其实早就想走了吧。”习关疏咬牙,更加打定主意,赌气绝不肯主动联系zone。 他目光在房间里搜寻着,找到了那件被人遗忘的裙子。 淡粉色,布料没有开叉,衣领的位置不低,腰侧系着个小蝴蝶结,端庄又美丽,就连裙摆的长度看起来都超过了膝盖。 如果是习关疏自己看到这条裙子,绝对会第一时间买下来,不管价格。 而他现在面无表情,抬起脚就要踹开它。 临落下时又偏了角度,落在旁边,丝毫没有踩到。 他低头看着,然后极不情愿地一点一点缓慢蹲下去,小心翼翼将那件裙子捧起来,拉开衣柜门挂进去。 习关疏看着这件衣服,眼神十分复杂,等回过神后,猛地甩上柜门。 他手掌贴着柜门,死死压着,胸膛不断起伏,喘了好一会儿的气。 “我现在,我现在就去定制一套最新款的男装!”习关疏咬着牙,尾音颤抖,手掌从柜门上滑下来。 “开什么玩笑呀,离开你我肯定能过得更好,我现在要什么有什么,什么都不缺,还缺个人吗!” 他的确过了好几天舒适放纵无人管束的日子。 夜夜笙歌,想怎么玩怎么玩,想几点回家就几点回家,不会再有人给他发来恼人的消息,打断他游戏时正好的心情。 伊森更是带他在金鼎各种体验极度奢靡的高消费活动,来调转他的注意力。 他们曾在模拟出群星环境的空旷场地上,驾驶着摩托以三百公里每小时的速度拿命疾驰,还去过金鼎下层的馆场,包下整个场地看别人打黑拳。 极端的自由,没有人管束他,他出手大方,没有节制,一次能花掉几十万,穿戴吃食极尽奢华。 没有人看不起他,人人都把他当成贵客一样接待,给足了脸面。 可随着时间的推移,习关疏开始觉得这种放纵的日子也并没有那么有意思,无论再怎么挥金如土纸醉金迷,也没有办法改变回到家后的疲惫和虚无。 终端一直没有等到联系,他越来越烦躁。 每一场聚会习关疏都十分心不在焉,总是时不时看几眼通讯器,伊森递过来的每一杯酒都喝得干干净净。 有人想灌酒,有人想醉,一拍即合。 结束后,习关疏又喝得神志不清,被送回家。 伊森想给他脱下充满酒味的衣服,被他一巴掌打在脸上,“别碰我,滚。我让你回来了吗?不是说分手了吗。” 习关疏红着眼睛质问,语气十足难过,又扒着伊森的衣领,掉下眼泪,“为什么不早点回来?你怎么可以丢下我?你不是我男朋友吗?” ==========作者有话说:========== 眼泪是一个男人最好的医美。猪:办卡 因为周五周六有点事要忙,而且提前爆肝出这一章,留足了审核时间,但没想到还是折腾了很久 请吃! 下次更新是12号周末没变~ 第102章 短择 伊森见自己被当成了替身, 也没有多生气,反而想顺水推舟。 可习关疏在刚被碰到腰后,清醒了一些, 也看清了正在给自己脱|衣服的人到底是谁。 “你……”习关疏坐起身,将搭在他身上的手甩开,“你来我家干嘛, 我要睡觉了,你快点走开。” “你今天喝太多了, 没人管你你会被自己的呕吐物呛死, ”说着,伊森想去摸摸习关疏的肚子, “以后我来照顾你……?” 习关疏别扭地躲开,随手捞起旁边的软枕朝伊森扔过去, “不用, 你才会吐,”他提到这个字眼时, 条件反射一样产生了反应, 又很快捂住嘴巴,“我很好,我不需要你照顾我,你难道也想管我管到死吗?” “我和他不一样,我会带你去更多有意思的地方玩。”伊森托着人, 刚好习关疏那几个弟弟妹妹像是时时刻刻盯着似的及时出现, 围了上来。 他们看向伊森的目光颇冷漠, 在黑夜里带着点寒光。 伊森心知这次极好的机会已经失去了, 便松开手,将人推开, 习关疏直接往后倒在了这群人怀里。 “那今天就到这里,下次再约吧。” 等人走后,习关疏被半搂半架着抬回了卧房里。 他们把人放在床上,细心地垫着他的脑袋,换掉身上的衣服,动作细心,没有一点多余的心思。 房间里只开了一盏灯,光线落在床单上,像一层蜜。 习关疏仰面躺着,呼吸很轻,秾丽五官在昏暗灯光下格外立体,泛粉的睫毛因不安而总是颤抖,嘴唇微张。 他们也没有离开,而是在床边半蹲下来,其中一人将脸轻轻贴在他脸颊边。 “哥哥,他们都这样对你,对我们……实在很烦人,对吗?” 其余人伸出双臂虚拢他的躯体,又或是贴着他的腿侧。 “我们是家人。家人,只会保护。” 明明是极好的乱|性机会,他们却什么也没做,只亲昵一番便陆续退出房间,带上门时只留下留恋的目光。 所有人离开,房间安静下来,习关疏紧闭了一下眼睛,艰难睁开一条缝。 半睡半醒间,他晕晕乎乎地打开终端。 依旧和往常一样,没有任何消息进来。 “坏掉了。有空再买一台新的……”习关疏没有多少清醒的意识,把它当砖头一样扔出去。 过了一会儿又捡回来,气呼呼地打开了消息屏蔽。 “不是你不给我发,是我屏蔽了你,知道不?” 他点开“z”的对话框界面,打了几个字又删掉,重复几遍后,就因为脑袋过于晕眩而再次睡了过去。 * 习关疏就这样待在家里浑浑噩噩过了好几天,什么娱乐场所也不去了,窝在屋子里不知道干什么。 一次寻常的午餐时间。 整桌的当季时令菜点,摆盘讲究,颜色鲜亮。 除了坐在主座的习关疏使用筷子外,分坐两侧的弟弟妹妹们使用的餐具是刀叉。 他们腰杆挺直,餐具握得端正,切割时,刀刃碰触瓷盘的声音都非常小,用餐礼仪十分标准。 习关疏原本还松松垮垮的坐姿都被带得板正起来,变得规规矩矩。 “哥哥不必这么紧张,既然已经是家主了,怎么做都可以,都好看。”习关疏右手边坐的最近的男孩发现了他的转变,偷笑起来,其他人眼中也露出笑意。 “……我只是觉得之前那个坐姿不太舒服。”习关疏到底还是放松了些,用筷子夹起菜,放进嘴里嚼两下。 食不知味。 他刚张开口想叫厨师长,又闭上了,不想再折腾,只走到冰箱前拉开柜门,随便吃点什么应付一下。 以往总是塞得满满当当的冰箱,现在变得空了很多。 “东西都去哪儿了?”习关疏偏过头问站在旁边的男孩。 “哥哥,您也知道天然的蔬果十分珍贵,且摆放困难,时间一长容易出现储存问题,而哥哥的用餐标准一向很高,所以品质不合格的已经被扔掉。以往都是那位先生负责这件事,我们并没有特别稳定的来源,所以新的蔬果难以及时补充。” 习关疏闻言,握着冰箱门的手指紧了一下,将其关上。 怎么哪里都有z的存在。 不吃了,饿死得了。 “叮。”大门的铃铛响了一声。 习关疏扭头一看,发现上次他签署继承协议的工作人员在门外站着,手里还捏着一个文件袋。 习关疏虽不明白这人再次登门的目的,但心里已经紧绷起来。 “先生。”那人被迎进来以后,依旧没有多少不必要的形式对话,一副公事公办的态度。 “我这次是来提醒您,您之前从劳布斯先生那里继承的财产中,也包含了对方相应的债务。他之前以个人名义向数位债权人借款,总金额已逾期多日,如果您无法在规定时间内偿还,可能会面临法律追责。” “……债务?”习关疏从没想过还有这一环节,“你是不是搞错了。” 来坑人的吧,上次他签协议以前zone就替他提前检查过,没有问题后才签署,他也完全不觉得zone会在这方面阴他。 工作人员嘴角弯了一下,有些嘲弄,看着习关疏像在看一个很傻很天真的孩子,“这种事情起初劳布斯先生做的并不合规,所以并没有被记录在册,大多数都是私下借据。” 说着,他还很快将文件袋中的资料迅速拿出来,给习关疏看了一眼,又生怕他恼羞成怒抢走一般飞速收回去,“我只是负责走流程,通知您一声,并不是协商。” 习关疏看向他的弟弟妹妹们,用眼神询问。 他们点头,“几年前的事情。他不让我们告诉你。” “你们也在场?” “想要借到钱,首先得哄借主高兴,所以我们的作用,哥哥应该猜到了。” 他们说得云淡风轻,习关疏闭上嘴,脸都皱起来,“以后这个家里不需要你们做这些事情,谁逼你们都不行。” 等人走了以后,习关疏独自一人回到卧室里,抓了一下头发,想了一会儿,最终只能拿起终端,打给伊森。 尽管联邦来人不肯给他书面信息,但他还是在对方拿出来展示的那一瞬间看到了几个家族名字中的一个。 终端响了几声后接通,习关疏压低声音:“牢布斯以前找加西亚借过钱?我这边财务出了点状况……你现在有空吗?来我这边一趟。” 他以为伊森会立刻答应,毕竟以前都是这样的。 可终端那头安静了片刻,伊森的声音才传来,“我和你很熟吗?” 这样冷漠的语气和内容,习惯了被捧得高高的习关疏第一时间接不上话,像是被人打了一拳,“你搞什么啊,吃错什么药了?我们不是总在一块玩?你之前还说会跟着我做事儿,怎么就不熟了?” “我希望你说话能够客气一些,同时分清楚酒肉朋友,和真正能帮得上忙的朋友,之间的区别。” 伊森那边不知道在忙什么,总传来其他人细碎的交谈声,传进终端收音器里只留下杂音,“真朋友之间总要有利益维持,而你又能给我什么?你真的有想过这些事情吗?” 习关疏张开嘴,终端里只剩下他自己的呼吸声。 “没有人会像zone那样总是无条件纵容你,”伊森没有给他太多的时间,“既然你已经选择离开他,又想要我的帮忙……今晚,八点,十层的雪国餐厅。” 习关疏瞥着头顶的装潢,耐不住自己胃部空荡的饥饿感,整个人都十分低气压,“……好。要是东西不好吃我就把你剁吧剁吧吃了。” * “z做的那些菜,你偶尔吃一次还行,真要论起来上不了台面。” 每一道菜品的摆盘都像是一幅画。 习关疏没看见筷子,就拿起刀叉,切了一小块放进嘴里。 十层,已经属于金鼎富豪层级,这里的餐厅造价昂贵,食材也是一等,做出来的餐点皆是上流水准。 但他只嚼了两下,就偏过头,目光落向了窗外。 “还在想他?”伊森将高脚杯轻轻放下来,准备再接再厉说一些关于zone的黑料,却不想习关疏的声音先落了下来。 “你学了那么多年的医,年纪轻轻就毕了业,还成功开了自己的诊所,上学时候应该挺拼的吧。”他看着窗外的天空,几架流线型飞行器划过时,还会留下热浪,“现在做不了手术,你不难受?” “你注意到了?”伊森顿了一下,把自己一直避免使用的手指收回来放在桌面下,“你偶尔也会出乎我意料的细心……不过不甘心又怎么样呢。” 他笑了一下,“就这样也挺好。要是继承了家业,总比一直做一个无权无势、任人宰割的医生强太多了。” “哦,随便你。”习关疏拿起装着果汁的高脚杯随意和他碰了一下。 伊森忽然歪了一下头,朝斜对面那桌扬了扬下巴,压低声音,嘴角带着意味不明的笑容和习关疏说:“那边那位,可是当下最炙手可热的男明星。” 桌与桌之间隔的距离较远,还用精心培育的茂密绿植阻隔,习关疏转头盯了一会儿,才发现伊森嘴里说的家伙。 对方穿着熨贴的白衬衫,笑的时候会露出一整排整齐的牙齿,阳光开朗,整个人的气质让人想起夏天傍晚的风。 习关疏目光里兴趣缺缺,又把头扭回来,还不如叉起一块肉放进嘴里嚼两下,“就那样吧,长得一般。” “我要说的可不是这个。”伊森神秘兮兮的,用一种分享八卦的语气,“他在圈里的人设冰清玉洁,从不传绯闻,粉丝都夸他是这个时代少有的干净人。” 说着还停一下,又示意习关疏去看。 原本坐在男明星对面的男孩,短短时间内就换了一个,而且交接的时候甚至完全不避嫌,当面左拥右抱。 “私底下,专挑那种白幼瘦,听话好拿捏的,发生完关系也好处理,公关和公司都能兜住。” 在伊森如同讲解的画外音外,习关疏看着那人,已经从初见时的无感变成了厌恶,“嗤。” “权钱色充斥的圈子都是这样。你现在也多少算个名人……”伊森慢条斯理地擦干净嘴角,夹带私货:“现在的社会,永远守着一个人多没意思。短择,每次都能遇到不同的人,体验不同的新鲜感,有什么不好?” 话刚说完,习关疏就看见他身后走过来的海克。 对方穿着与周遭环境氛围截然不同的休闲帽兜衫,原本百无聊赖地扫视着周围,眼皮子都耷拉下来,在看到习关疏时瞬间浮现出笑容,打了个招呼, “嗨、…嗨!” “您这是又从哪里跟踪来的?”习关疏对他倒是没多少恶感,还想着调侃几句,又紧接着看到跟在海克身后的几个人,嘴里未尽的话全都被咽了下去。 这些人他以前见过。在劳布斯安排的那些宴会上。 ==========作者有话说:========== 感谢投喂哦! 第103章 契约恋人 习关疏每次都觉得, 这些人看向自己时,并没有把他当人。 说好听点,他或许被当成了一件昂贵、精工、无瑕的奢侈品。 不管前面有再多的修饰词和附加价值, 都掩盖不了本质上的不屑和蔑视。 所以很讨厌。 “我去趟洗手间。”习关疏懒得搭理这些人,随便找了个借口想起身离开,却被伊森握住了手腕。 “你当然可以走, 将那些烂摊子甩手不管,一了百了, 继续拿剩下的那些钱挥霍。但只要债还不上, 你家里的资产都会被扣下。当然,你的弟弟妹妹们也算资产的一部分。” 他低声提醒, 握的力道有点重,习关疏手腕疼, 目光在他和另外几个人身上落下。 感觉世界上所有最糟糕的事情都凑到一块儿了, 已经没有什么可以失去的了,习关疏反而没了逃避的兴趣, 出现了一种微妙的平静和无所畏惧, 大大方方地坐回去,靠着椅背,双手抱胸,翘起二郎腿:“随便吧,不介绍一下吗?” “这是……”伊森话还没有说完, 就被海客打断了。 “我是海克·加西亚, 你之前好像不知道我的全名……” 海克全然无视了他面前说话的伊森, 迫不及待凑到习关疏面前, 用手撑着桌面,近距离看他的脸, 目光炽热。 在习关疏那双粉色的眼睛回望过来后,他耳根浮起不太明显的红色,想要傻笑,“我不是跟踪来的,我只是得知你在这里,所以来看看。” “你也是加西亚?”习关疏之前听伊森多少说过他们家的情况,立刻看向对方。 但伊森回避了习关疏的眼神问询,用手扶了一下他的眼镜,镜片反光遮挡住他所有的心思。 海克身后跟来的几个二代没有开口,但是目光已经从习关疏的脸上慢慢滑到他的领口、袖口等露肤的地方。 什么也没说,已经比什么都说了更加让习关疏厌恶透顶。 “再看把你们眼珠子挖出来呀。”习关疏假笑着,从桌子底下,像升降机一样慢慢探出来两根中指。 “眼睛有问题的话我替你们找个兽医啊,我做东请客,请你们把自己的兽肝兽脑兽心兽肺都换成义体,多少还能有个人样。” 伊森被点到的时候,还想着假意做个好人出来劝架,被习关疏用他餐盘里的肉堵住了嘴,“不是替他们给我磕几个头就别说话。” 伊森点头,自己嚼肉去了。 对面几个二代脸色明显一沉,没料到习关疏刚一见面就这么不留情面,还有点下不来台,嘴刚张开想要反驳,习关疏直接两手一抬捂住耳朵,闭眼摇头,进行一个保护自己身心健康,并且强行闭对面麦的动作。 对面几个人像一拳打在棉花上,累了刚停下来,习关疏又松开手,继续开骂:“你们能不能安静一些呀,多好的就餐环境都被你们破坏了,好没素质哦。”说着还想要举起手来喊服务员。 对面气得脸都红了,习关疏又把手抬起来捂耳朵,强行避险,占据不败之地。 到最后几人嘴里只剩下这么一句不痛不痒的话,“你离开这么一趟,回来变了很多啊,但礼貌也忘了不少。” 他们以前被习关疏骂时并不会多生气,只当是调|情时的情趣,现在在一个相对正式的场合被如此对待,只觉得是他习关疏不识好歹恃宠而骄。 “玻璃心。光骂你就偷笑吧。”习关疏直接抓起旁边打开后倒出来一半的酒瓶。 二代们以为他要冲上来打架,还不以为然,却见他站起身转头走向了另一张桌,拍了拍那桌男明星的肩膀。 不知道习关疏和男明星说了什么,很快,对方就从茫然的表情逐渐变得熟络,仿佛是多年未见的好友甚至是亲戚。 “他们是你的粉丝,说喜欢你很久了,什么玩法都能接受。”习关疏和对方说了几句话,男明星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嘴角的笑意更深。 他打量过来的目光,和他们打量习关疏的类似,如出一辙的物化和淫邪,更加直接,不加掩饰,似乎已经在想象接下来会是什么样的安排。 二代们表情开始不对劲。 如果说刚才习关疏那几顿骂算不得什么,这下才真的算得上是破了防。 从前都是他们这样对待别人,同样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时,就连他们也会感到不舒服。 “海克哥,伊森哥,我、我们吃好了,先走一步。”他们陆续起身,将外套搭在臂弯,拿起桌上的车钥匙,几乎可以称得上是落荒而逃。 “啊?还没约时间和地点啊。”男明星还没明白过来怎么回事。 这时他的经纪人从餐厅侧门急匆匆走过来,推开用不善目光瞪着习关疏的男孩,和他交头接耳、神色慌张,“你在搞什么?!好不容易来一趟十层你就给我搞出这种事!那几个人不是我安排的,他们家族在金鼎有头有脸,随便一个都能封|杀你!不想你那些黑料被爆出来,就赶紧跟我去赔礼道歉!” “什么?可是……!”男明星整张脸色都白了,还未及时追问习关疏就被经纪人扯着离开了。 “好一招驱虎吞狼。”看完全过程的伊森并不在意这件事会带来什么样的后果。 习关疏嫌弃地擦擦自己刚刚碰过男明星的手,“驱蛆吞粪。” “骂得好脏。真生气了?”伊森有点想笑,手臂自然地搭上他的肩膀,“我不知道你们有仇,下次会避开他们。消消气。换个地方坐坐?”把自己撇得干干净净。 海克也从另一侧靠过来,一左一右挤着人,走向雪国餐厅仅有的几处专供给高级客户的休息室,“跟我一起。” 他们把习关疏都挤得缩起肩膀,像个夹心饼干里的草莓果酱馅料。 “路这么宽就往我这边挤?身上痒就去找个河跳了。”习关疏想从两个人的空隙里绕开。 伊森只在他迈出半步时补了一句:“只要事情谈好,加西亚借出去的钱,可以不再作数。” 习关疏迈出去的腿又收回来了,深呼一口气,“有什么了不起的?”直接加快脚步走在两人前头,“没我走的快。” 他推开休息室的门,径直坐在沙发的正中间,拿起桌子上摆放的小点心扔进嘴里,丝毫不拘谨,随意到像是回了家。 “我怀疑你真只是为了吃的来赴我的约。”伊森走过去,贴着他的膝盖坐下。 海克同样靠在另一侧,还专门把甜点盘往习关疏那边送,“可爱。好想把自己这颗跳动的心送给你。” “我不要跳的。”习关疏用膝盖把他推得远了点,这才有了稍微大点的活动空间。 伊森取出一份提前拟好的合同放在桌面后,便将手掌压在习关疏身后的位置撑着,呈现出半拢姿态,“看看这个。” 习关疏吃东西的速度放慢,伸手把合同拿起来看,目光从第一行往下移动,“契约恋人?”他念出这个词儿时还有些鄙夷,“你原始人啊,搞这些?” “你只需要考虑能不能接受。”伊森上半身体的重量都压|在那只手掌上,使得沙发下陷,习关疏重心也不断往后,这种姿态坐着累,干脆直接靠在他胳膊上不动了。 “还同时服务你们兄弟两个人,一对一或者一对二,每日相处时间不少于三个小时,持续一年,期满后债务结清。每周竟然还有休息日,我应该说你们良心吗。” 习关疏看到最后甚至笑出了声,把整份合同都揉在一起,搓成了一颗球,扔到墙上又弹回来,来回就这么当球扔,“你们写这份合同的时候,没有带脑子吧。” “有那么好笑吗?”海克好像被打击到了,抓着沙发皮,忽然冒出这么一句话,“那你什么时候把我从黑名单里拉出来?” “什么?”习关疏很想装傻。 海克直接拿出了他的终端,给习关疏展示自己一直没有得到回复的聊天界面,“你拉黑了我。把我放出来,就可以不用签那份笨合同了。” “说话算话。”习关疏不给他反悔的机会,当着海克的面把人拉回来,“我也才知道你真有我账号好友位……好了,这样可以了吧。” “设置成特殊关注。”海克继续要求。 习关疏有些牙疼,依旧照做,海克这才满意。 “不问问我的意见吗。”被晾在一旁的伊森戳戳习关疏的胳膊。 习关疏转过头,也当着他的面做了一样的操作,“现在你也一样啦,”他动作随意,“不用再给我看那个死合同了吧,有点幽默的。” 伊森又扶了扶眼镜,字字清晰,“倘若,我真要你签呢。” 刚刚活跃起来的气氛又冻住。 习关疏看着伊森不似作伪的神色,也坐得直了些,不再靠着他,“那我会把终端扔到你脑袋上。” “任性的话不用再多说。你要记得你的身份,欲戴皇冠必承其重,想要解决当前的困境,这是你目前能够接触到最好的机会。” 伊森手里转动着酒杯,酒液摇晃的声音在此刻十分明显,“没有干干净净的过去,就别想有干干净净的未来。但只要你选的对,也可以有一个不错的现在。” “这话留着给你自己用吧。”习关疏不伺|候了,脸色很差,“我想回家先睡一觉,熬夜会有黑眼圈。” 伊森和海克没一个人站起来拦他,任由习关疏飞快地离开,脚步声渐渐在走廊远去。 房间安静下来后,伊森嘲弄地看向海克,“装什么。你那副样子很蠢。” 习关疏不在,海克也换了一副态度,臭着一张脸,“轮不到你来说,老鼠。要不是你拿我在铁笼游戏里拿钱买你命的事情和父亲告状,你能从我这里分走那部分债权?” 他还踹了一脚伊森面前的桌子,把上面的酒瓶碰倒。 地上铺满地毯,酒杯没碎,酒液倒是撒了一地,将整张地毯染红,报废。 伊森揉捏着自己那根隐隐发抖,永远也拿不起手术刀的手指,反光的镜片也掩盖不了他的憎恨。 却没有表现出来,而是反常的沉稳,“联邦之前处理劳布斯时,原本打算一并清算他,根本上是顾忌着z才退一步,后来借着铁笼游戏网络上的呼声为由对他网开一面,这样面子里子都过得去。他们家的那些产业多的是漏洞,过两天,你让几封欠缴维护费的函件以官方的名义发过去,继续给他施加压力,等人被逼急了,不得不低头,到时候想怎么样都可以。” 海克动作细微地停滞一下,似乎在听了伊森的话后,联想到了某些片段,呼吸都粗重了一些。 看他这幅反应,伊森嘲弄地勾起嘴角,“所以别只知道在他面前装好人,拿我给你作陪。” ==========作者有话说:========== 好了,你们的戏份到此为止了! 第104章 老公快摸摸肚子 回到家后, 习关疏身上的衣物都没有换,径直穿过房间走到浴室,打开花洒。 水声很大, 蒸腾的热气很快填满了整间浴室,他站在淋漓的水下,闭着眼睛, 任由水流从他的头顶一直冲刷到脚背。 等觉得自己身上那些难闻的人味散去一些,他才关掉水, 将湿透了的外衣和鞋脱下, 随手扔在地上,走出浴室。 粉发还在滴水, 习关疏也没有拿毛巾去擦,一路上滴滴答答, 走出一条湿淋淋的水路。 他筋疲力尽一般瘫坐在沙发上, 长长呼出一口气,又侧过身体, 收起腿, 胳膊绕过膝盖,把自己抱起来。 劳布斯在创办铁笼游戏以前,根本摸不到金鼎百层内的边。后来游戏爆火,他才跟着水涨船高,一举来到十五层。 可以说, 铁笼游戏就是劳布斯的主要经济来源。其他投资所带来的收益只能算锦上添花。 习关疏先前花钱如流水, 用的也只是剩下的那些资产分红, 小富有余, 大富不足,还能留在金鼎十五层纯粹是没被赶出去。 而资产的维护和打理、宅邸日常生活的开支、人员的雇佣……和这些一笔又一笔无法降本的开支比起来, 习关疏之前用来玩乐的费用真的只能算得上九牛一毛。 消费无法降级,没有新的收入,入不敷出,再这样下去,迟早坐吃山空。 更别提还有劳布斯留下的天价欠款。 “落井下石的狗玩意儿,别以为我会被你们吃得死死的……”习关疏咬着牙,这时候不得不悲哀地发现,他需要帮忙。 需要一个比他经验多且能够信任的家伙来摆平这场烂摊子。 除了那个人,他想不到其他。 “都过去这么久了气也该消了吧……平心而论,难道他就没有一点错吗。”习关疏磨磨蹭蹭地拿起终端,不断翻找之前的照片。 奇怪的是,他竟然没有几张在派对上留下的照片。费了很大劲儿,才在角落里找出一两张,还是伊森自己拍完后转发给他看的。 照片里,他趴在桌面上,喝到人事不省,半眯着眼睛昏昏欲睡的样子。 习关疏把照片里的他黑眼圈抹去,点开zone的对话框,发过去。 上传成功。 他仍不太满意,衣服都没穿就在屋里到处翻找,拿出一堆不知道谁送给他的金银珠宝堆在桌面上,还往手腕手指上戴了几件,一起拍进去。 [“我现在在这里,吃喝不愁,每天都开开心心的,你何必在外面吃苦当海盗,要是你现在回来和我道歉,我也不是不能接受和你一起过这样的好日子。”] 说完他放下终端,脱掉一切累赘装饰品,自信满满地起身倒水。 他都这样低三下四了,zone识相点的就赶紧下台阶。 只是一直到整杯水都喝完,终端的屏幕依旧暗着。 习关疏频繁拿起来又放下,除了他不想看见的那些的骚扰消息以外再没有别的。 又是这样。故意的吗?故意的吧。 他连奇点号在哪里都不知道,想上门去堵人都没办法! “我就说当什么朝不保夕的海盗,现在连终端信息费都支付不起了!”习关疏给zone不回消息找了好几个借口,在原地焦虑地来回走动,“是不是在哪个犄角旮旯的垃圾星里收不到信号?” 又过了好一会儿,他点开zone漆黑一片的头像,确认了一遍自己好像没有被拉黑,又打字:[“我的意思很难理解吗?我说的是,我大人有大量原谅你了。”] 依旧没有回复。 [“你被仇家绑架了吗?需不需要我支付赎金?我有钱,给我一个地址。”] 沉默。 “我不信没看见!就是晾着我!真不敢相信他竟然是这样的人!”习关疏气得把终端扔在柔软的沙发上,发誓再也不点开。 他憋着一肚子气,眼睛转到浴室里那堆被他扔在地上的衣服,忽然走到衣柜前,把那件之前被他挂起来的粉色裙子拿出来穿上。 又走进浴室里面,把花洒拧到最大,热水浇头淋下时,蒸汽很快溢满整个浴室,习关疏觉得不对,就调成了冷水,冷得他直哆嗦。 他站着让水淋,把自己淋得像是落汤鸡,身上的粉色裙子也紧紧贴着,变得半透明,能够看出底下的肤色。 习关疏抬手抹了一把脸,拿起通讯终端对着镜头撅嘴、自拍,“你看,雨下的好大,我为了找你都淋湿了,你到底在哪里?能不能来接我?” 镜头里他脸上全是水,累得声音都发哑了,眼眶微红,可怜巴巴地望着,眼睛里还含|着泪水所以亮晶晶,格外楚楚可怜。 拍到一半习关疏发现自己的背景好像露馅得有点太过明显,又赶紧调整拍摄方式,改成3D实体人像投影。 谁管假不假,心意到了就行。 拍完后他松开手指,视频发送成功便立刻关上花洒,轻轻吸了一下鼻子,“阿嚏!” 习关疏感觉自己真是豁出去了,代价有些大,拧干头发上的水,脱掉那身湿漉漉的衣服,期待地看向终端有没有新消息。 又没有。 没有没有没有…… 视频孤零零地落在页面上,以及他之前发的那些一连串消息,显得非常可笑。 “不可能看见了没反应的,除非,除非……”习关疏越想越气馁,心生焦虑,“除非他真的想和我断了。” 他感觉心脏有点疼。生理上的疼,会忽然皱缩一下,连带着整个胸腔都发紧。 “就因为我凶他了吗?为什么这么小心眼?”他嘴角忍不住往下憋,用力憋住想哭的身体反应,“我长得年轻,长得漂亮,还有点小钱,我肯定能找一个更乖的,我难道离了他就真不行了吗!” 也不知道是为了气谁,他从酒柜里报复性拿出一瓶又一瓶的酒,一次性全打开,猛灌自己。 大量的酒液顺着喉咙滑下时,像是燃烧的火焰。 习关疏不得不承认,他就连想要通过堕落和逃避来转移注意力,都只能依靠酗酒这么一个途径。 他就这样一直喝到了晚上,周围歪七扭八躺的空酒瓶都有四五支,剩下半瓶或者干脆只喝了几口的更是不少。 到最后习关疏喝得横七竖八,倒在沙发上。 没有一个人敢来打扰他,那些弟弟妹妹们也安静得很,不知道去了哪里,并没有在他回到家的第一时间就像以前那样迎接他。 整个庞大的宅邸空荡得吓人,他看着窗外黑透了的天,抓着酒瓶,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他捂住嘴,弯下腰,强行忍着不吐出来。臭美的本能甚至盖过了他的本能呕吐欲,可喜可贺没有变得尤其狼狈。 但还是难受到不行了,习关疏最后只能蜷在沙发上,抓着终端按下了语音键,含混地开口:“……你在哪儿。我不知道你在哪儿。我真的找不到你,我好像被你弄丢了。” 习关疏睁不开眼睛,眼泪一颗一颗静静往下淌,声音带着浓厚的鼻音和醉意,“你为什么不回我消息?你不要我了。” “好难受…胃好疼,头疼,心脏疼,哪儿都疼……你回来好不好。我好想你。” 喝醉以后没有脑子没有意识没有心机,人也诚实许多,一条接着一条平日里怎么也没有办法拉下脸的梦话随随便便就发了过去。 “你听见了没有呀…?理理我……” 说着说着,彻底昏睡过去。 酒精让他的睡眠十分不安稳,呼吸时短时长,非常不安。 他的脑袋歪向一边,终端从手里滑落,过了好一会儿,在这张只有习关疏不断发去语音的聊天界面内,对面终于弹出一条回复。 [“好。”] 简短的一句话,可惜已经睡着的习关疏看不见了。 * 时间过去,来到半夜。 天气变化得极快,第一滴雨开始落下,随后越变越大,还带着雷声。 习关疏被这些白噪音扰得皱起眉头,更加蜷缩起来。 闪电的光亮优先于声音降落,屋内大亮,照出站在沙发旁的高大身影。 zone弯下腰,把习关疏从沙发里抱起来。 习关疏喝得实在太多了,根本没有一点要醒的意思,手臂垂落,跟死了差不多,没一点动静。 “就知道跟我装可怜。”zone把他抱进浴室里,拧开热水浸湿毛巾,轻轻擦他的身体和脸。 习关疏不着寸缕,身上还沾了一点酒液,脸上带着泪水干涸的印记,有点黏糊糊的,泡进热水里后,终于舒服地深呼吸两下。 zone把人清理干净了,才刚要放进被窝中,衣角就被攥住。 “z哥?”习关疏眼睛根本没睁开,“你去哪儿了?我找不到你……我真的不知道你在哪里。” zone在他旁边坐下,揽着他的肩膀轻拍,“我去给你捡衣服。” 习关疏头继续往他的方向拱,“你对我好好。长的也好看,我看见你就开心……你是不是我最好的男朋友?你可以做我男朋友吗?” “不是,不可以,”zone捏着他的耳朵,“因为我要当你老公。” 习关疏这句似乎听到了,“真的吗?那这也太棒了吧。”又拉着zone的手,“老公快摸摸,摸摸肚子,是不是已经饿得瘪下去了?” zone有些想笑,听他的话真的去摸他的肚子,“没瘪,都是水,拍一下就咣当响。” “跟我和你提分手时的脑子一样……”习关疏声音越来越低,身体上黏黏糊糊的感觉被洗去后舒服了许多,呼吸也逐渐平缓下来,不再说梦话。 只是一直揪着zone的衣服,生怕他趁自己睡着时跑了,一有点风吹草动就要惊醒。 zone抱着人像在哄一个半夜闹觉的小婴儿,而后他想到什么,又把习关疏的通讯终端拿了过来。 他把那通自导自演的淋雨视频再静音播放了一遍。 这个计谋实在可以说得上没脑子,但看着画面里男孩淋着水眼巴巴的样子,zone还是忍不住心软,“除了撒娇也没别的招数。跟你生气还显得我小气了。” 看完之后他又翻了翻相册,里面还有好几个习关疏自拍完不满意没有发出来的废片。 上一秒还在认认真真装可怜卖惨的家伙,只要稍微做出一点不符合自己预期的动作或是表情,就立刻换了一副面孔,挤眉弄眼的,然后自言自语着“是不是撅起一点嘴会显得可爱点…显得像傻蛋”和“眼泪还是挂着更好吧”就停止了录像。 zone一张又一张看过去,眼角带着笑意。 还没有翻完相册,终端传来了另一个人的消息提示音。 屏幕上来自“伊森”的聊天框中发来了一份合同,附言:“已经重新拟了一份,主要补充时间上的细节。如果这段时间相处愉快,我们也可以提前商定一些订婚合同。和加西亚联姻对现在的你百利无害。” 他不在的时候,小孩差点就要被虎视眈眈的饿狼叼走了。 zone暗着眼神,切换界面,将终端抬起调整角度,自拍了一张。 画面里,习关疏靠着他,呼吸平稳,睡颜安宁恬静,而他自己只露出一小截下巴,足够让伊森认出是谁了。 此招虽简,胜算却高。 zone将照片发过去,并且按住语音键:“人贩子。你欠我的那艘船过两天会加倍去你家里做客。” 怎么样解决这件事情zone已经想好了,不过他现在最关心的还是习关疏的头发,“有点干。连自己都照顾不好,是怎么敢离开我的?稍微不合你的心意就提分手,太不乖了。” ==========作者有话说:========== 喝酒三分醉演得宝心碎。 给他撒娇撒爽了。 猪:计划通 第105章 亲爱的,他们都欺负我 第二天习关疏迷迷糊糊睁开眼睛, 视线还有点惺忪,就对上了身旁的一个人。 zone靠着床头,神色平静地查阅终端上的内容。 哎?回来了?啥时候? 习关疏心里有点暗爽, 但还是把这股劲头往下压,飘飘然,“你怎么在这里?在外头混不下去啦?是不是来求我收留你的?” 一旦清醒就原形毕露, 重新嘴硬。 “我求你?”zone偏过头看他一眼,不咸不淡, “对。” 习关疏高兴地点点头, “你做得很好。”又摇摇头,“但有几点做的不够好, 你回来的太慢了。而且一开始就不应该走,不过我脾气好, 所以可以不计较!感恩我吧!” “脾气好在哪里?” “在我的后面, 逗号的前面。” “这么玩。”zone摆弄几下通讯终端,拇指在屏幕上点击播放。 [“你是不是我最好的男朋友?你可以做我男朋友吗?”]软得像是被泡烂了的面条, 还带着明显的鼻音。 一听到这声音, 习关疏身体好像石化了一样,瞬间凝固。 “这什么?什么东西?你在干嘛?” zone嘴角翘起,继续点开下一条,[“你为什么不回我消息,你不要我了……”] 习关疏像被谁卡住了脖子, “你是不是找人合成音频了?多大的人了还玩这种花招, 这肯定不是我说的, 我绝对不可能说出这种话!你在侵|犯我!”话都没说完, 他就要伸手去抢,“的名誉!” zone只需要抬起胳膊就能够轻易避开他的动作, 接二连三播放其他语音。 [“你回来好不好。我好想你。”] [“理理我……”] “啊!!!你要杀了我吗朋友!”习关疏发出一阵土拨鼠叫声,耳朵尖连带着半边脸颊都红透了,“用假的骗我有什么意思!” “对,都是假的,合成的,骗你玩的,自欺欺人的,”zone笑着将那些语音一一上传到云端,并且加密保存,预防习关疏赖账,“无需在意的,众乐乐不如独乐乐的。” 说完,手指又回到聊天界面顶端,从头开始播放。 [“好想你……”] “一直在挑衅我。”习关疏整个人臊得受不了了,在把自己尴尬死之前抢走了zone手里的终端。 zone这次任由他抢,“我已经备份了,分成了很多份,藏在不同云端,你删不完。” “谁说我要删了?”习关疏扬起恶劣笑容,带着鱼死网破的气势,打开录音键,把终端举到嘴边,而后开始夹着嗓子说话。 “你怎么可以这么欺负我呀……”他把眼睛睁得又圆又大,透出一层水光,嘴唇轻轻一抿就显得格外灰心丧气,“我不是你最可爱最心疼最弱小可怜无助的宝了吗?你忍心这么对待宝吗?” zone眉心跳了一下。 习关疏变本加厉,上去摸着zone的良心,调调更加哀柔婉转,没有骨头一样挨着,“宝明明这么爱你,你却背刺宝。好难过哦,要亲亲才能好。” zone沉默两秒,然后站起来。 “你干嘛?玩不起?”习关疏几乎是同时弹跳起来,拉着他的胳膊,“要去哪里?你不准走,我不准你走。” zone指了指浴室门,“只是去冲个澡,别紧张。” “我没紧张啊。”习关疏立刻把他松开,双手插兜,视线飘向天花板,“这是我家,我哪里不能走,你拦得住我吗?” 他无理取闹时的眼睛很亮,眼神清澈像一汪小湖,zone不和小屁孩多计较,往前走两步。 结果身后的人也跟着走。在他停下时,脚步声也跟着停下,亦步亦趋,恨不得把脚尖贴着他的脚跟。 zone听着想笑,打开浴室门走进去,关上,“事实证明,我拦得住。” 习关疏吃了个闭门羹,原本想直接走掉,又一直站在原地,脚尖点地,尤其想要扒门。 该不会趁机扒窗逃跑吧?不会吧,不至于做这么掉份丢脸的事情吧? “你还有多久啊?你在里面干嘛呀?真的在洗澡吗?可是我没听见水声呀。”习关疏用手指抠着门板,像是用指尖刮黑板一样。 门突然打开,习关疏往前倒到zone身上,“那你进来吧。” 习关疏走进去绕了一圈,像一只雄狮在巡视着他的领地,没发现什么可疑的工具,窗户也关得紧紧的,满意地点点头,而后退到门外,“谁要进去了?幼稚。” 门刚被他关上,习关疏又开始折腾那扇门,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你反正快点出来吧,你一个人在里面我不放心,没别的意思,怕你淹死。” zone莫名联想到之前光头小弟闲暇时炫耀的超级大肥猫。 说是完全没有任何个人空间,不管在做什么猫都要跟着他凑热闹。关着门上厕所会在门外叫得很惨,真开门还装没事,扯着爪子也不肯进。 小弟提起来的时候嘴上嫌弃无比,但语气里的那股得意炫耀劲儿谁都听得出来,在无差别瞧不起奇点号上没有养猫的人。 那种猫其实挺可爱的。又傻又黏人。 尤其是养胖了以后少动弹点就更好了。 浴室里面花洒被打开,夹杂着压抑的低低喘气音。 习关疏听清楚后,声音更响亮,还拍门,“是不是在偷偷干坏事?需不需要我帮忙?求我呀,我可以帮你呀。” 许久之后,门才开了,zone一身衣服齐整,手上还有未擦干的水珠,除此之外没有看出什么端倪来。 习关疏用胳膊肘捅他的胸膛,揶揄:“在里面健身呢?真勤奋,怪不得身上肌肉量这么大,老大就是自律哈,时时刻刻都要保持身材,偷偷内卷。” “你站在门口做什么,也在自律吗。” “我站哪是我自由,你管我站哪。都说了这是我家,我就算站在你脑门上都行。” “原来你还没站吗。”zone顺手收拾被弄得乱糟糟的房间,习关疏也跟着把地上乱扔的衣架捡起来吹吹灰,帮着一点微不足道的小忙。 头号懒鬼以前说什么都不肯做,现在倒是开始假装积极。 zone偏过头看他一眼,继续手里的活。他看到习关疏扔了满地的酒瓶,微微皱眉,“喝酒太多对身体不好,以后少喝。” “我没觉得哪里不好呀,挺好的呀,喝几口怎么了嘛……好啦好啦,就答应你吧。” 接连做了几件家务活以后,习关疏终于憋不住了,“哎我发现你人特别有魅力,性格也好,情绪稳定,出淤泥而不染……” 简直是一顿乱夸,有的没的,好的坏的都被他夸的天上有地下无。 “脑门上站了一个人,现在高帽已经戴不下了。”zone压着嘴角的弧度,没有上他的当,语气平平:“有什么事情直接说吧,不用这么费劲。” 习关疏搓搓手,过来用力在zone的脸上亲一口,“你有钱吗?我想跟你借点儿。” zone把手里的衣服放下,“不缺钱花?” 习关疏非常自信,“这不一样。你看,比如我先给你转一百块,这样你赚了一百块。然后你再给我转两百块,这样我也能赚一百块,双赢。” 他说着说着,又编不下去了,肩膀微微塌下去,又往zone那边挪了挪,声音低低的,带着点藏不住的沮丧。 “亲爱的,你不在的时候,他们都欺负我,我其实、我其实过得一点都不好,饭吃不饱,觉也睡不好……” 他哭腔都起来了,想要环住zone的脖子亲他。 zone偏开了脸,习关疏的吻落了个空。 “这些事我会解决的,还有吗。” 他声音平静,伸手把习关疏敞开的衣领拢好,动作体贴又细致,把握着分寸,保持着距离。 习关疏呆呆地发愣,“怎么了?不是……你为什么又躲开了?不就亲一个吗?” 之前zone也是这样,一直避开他,不肯和他亲近,后来给出的理由是担心他不喜欢做这些事情。 现在呢?现在又有什么理由? 习关疏忍不住开口:“我是不喜欢其他人,可和你做这种事不恶心。” zone微微弯一下嘴角,而后在习关疏不解的目光中继续收拾这个乱糟糟的房间。 他将所有酒瓶都收集好,歪掉的抱枕也摆正,脏了的衣服扔进洗衣机里。 等做完一切,整个房间归于他离开前干净整齐的模样,焕然一旧,他才拿起自己挂在椅背上的外套,推开门打算离开。 习关疏想都没想地就奔了过去,握住他的手,喉咙干涩,“……z哥你会回来的吧?” zone抬起手,将他额前垂落的头发拨到耳后,“会,在家里等我,哪里都别去。” 而后推开习关疏的手,转身离开,脚步没有停顿。 “那你出门要注意安全哦,早点回家喔!”习关疏高举起胳膊晃晃,语气轻快,还比个心。 等人彻底消失在眼前,他脸上的笑意缓缓撤下来,肩膀松落,失魂落魄地待在原地。 他觉得站在门口很傻,于是回到床上,用被子把自己包起来。 “刚才还夸你情绪稳定呢,现在就给我脸色看……”习关疏低头看一眼终端,忍着没有拿起来给刚刚离开的zone发消息。 想喝酒。习关疏咽了咽口水。想起zone之前说的话,又停了这个心思。 他也知道喝酒不好呀,喝酒之后睡得不好,身体也不舒服,还有可能变胖。更重要的是口不择言,容易坏事。 算了,还是先忍一忍吧。 “一只羊两只羊……” 习关疏开始用各种方法转移注意力。 “八千八百八十八瓶酒……”数到几千瓶,越发口干|舌|燥的时候,宅邸的大门终于传来被推开的声音。 他猛地站起来,“回来啦?这么快,哎呀,肯定是想起来忘带上我了。”脚步急促地往大门走,目光落到大厅那几个人身上时,脚步顿住。 “你们这是怎么了?出去和人打架了吗?” 他的那帮弟弟妹妹们脸上带着一些伤,衣服也破了,露出的皮肤还有些暧昧的红痕。 习关疏怔怔地看着,这些痕迹不难理解是什么原因造成的,联想到之前的蛛丝马迹,“怪不得你们之前不在家,这是去哪替我还债了?!我不是说过不需要你们做这些吗?!” 这帮男孩女孩们低下头,非常心虚,“对不起,哥哥,对不起,我们不想让你那么辛苦,一个人替那个老畜生承担这么多。” 他们说着说着声音低下去,脚尖在地板上蹭着,又凑过来抱住习关疏,声音哽咽,“我们只是想帮你。” 习关疏被他们围在中间,深吸几口气,然后慢慢吐|出来,压着自己的呼吸节奏。 “谁这样对你们的?” 察觉到习关疏在忍着脾气没有揍自己,他们低着头,把手背到身后,支支吾吾。 “……说啊。”习关疏把声音压得更低了些,没有一开始那样生气,语气也软了几分。 “我不会骂你们,如果不是你们,我当初没有办法逃离这里,也早就饿死在了禁闭室。告诉我,是加西亚吗?” 他们犹豫着,摇摇头,“不是,是之前去借款时就已经见过我们面的家族。他们原本想约你,但我们自己先去了。” 在习关疏更加难受以前,他们就紧急开口:“不过哥哥别担心!我们现在没事了!有人帮我们摆平了这件事情。” 他们说着又小心翼翼地看着习关疏的脸色,“有位银发的先生直接带着一大批人走进他们家,拿枪抵着他们的脑袋,逼着他们把钱收下……” 习关疏闭上眼,没有再追问细节,而是轻轻搂了一下他们的肩膀,“先去休息吧,别杵在这里了。”又睁开眼看着他们脸上身上的伤,“要不要我帮你们处理?” 他们几个人立刻亮起眼睛,“要!谢谢哥哥!想和哥哥亲近!” 习关疏被他们带着走两步,没有推开,“行,那去把药箱拿过来。” 他们没有让任何一个下人帮忙,自己像是快乐的小鸟一样,在整个宅邸里到处走着,把各种各样需要的东西交到习关疏手里。 习关疏将凝胶覆盖在一个女孩脸上时,其他人捧着凝胶排着队等着他敷。 “我们一直很崇拜哥,虽然没有血缘关系,但已经和亲人没什么区别了。以前没有选择,现在做那些事情都是我们自愿的,而且更过分的事情什么都没有发生,哥哥不用内疚。” 习关疏低着头,听着他们说话。 “崇拜我做什么?我什么本事都没有。” 劳布斯在金鼎那群真正的大人物圈层里就是一个小丑,供他们娱乐的工具,比下有余,比上完全不足,整个家族的名声传出去都十分不好听。 更别提现在没了铁笼游戏以后,只剩下他们这群人,提起来除了引起暧昧的笑容,别无他用。 [“交际花一家子?呵。靠卖吗?”] 这样的评价,习关疏怎么没听过?他只是假装不知道,假装不在意。 报复性的吃喝玩乐,挥金如土,当真正的困难来临的时候,他发现自己面对一地鸡毛什么都做不了。 女孩仰着脸,看着习关疏一直在笑,“哥哥明明是天底下最有本事的人。我们小时候不懂事,总学不会那些敬酒的规矩,都是你替我们出头,替我们挨罚,替我们受伤……哥真的好疼我们。” 说着说着,她眼里还蓄起了眼泪,一直眨眼没让掉下来。 习关疏接下来什么话都不说了,等最后一个人身上的伤口也愈合如初时,他才合上药箱,补了一句:“以后有什么事情别瞒着我,我会担心。” 他们答应的很快。 习关疏沉默着站起来,走回自己的卧房。 等门关上,屋内只剩下一个人时,他缓慢地靠在门上,无力地吐出一口长气。 “厉害,牛掰啊习关疏,又活一天,好样的。” 他拍拍脸,等心情缓和不少,拿起终端,点开了z的界面。 [“谢谢你为我做的一切。”] 只发这么一句好像有点单调,习关疏想了想,又补充: [“大恩无以为报小男子唯有以身相许……不管,其实有没有恩我都要报,亲一个么么哒。”] zone那边还没来得及看消息,习关疏还要贫几句“今天的你对我爱答不理,明天的我还来找你”,伊森的通讯就打了过来。 习关疏好心情一下没了,不想接,可对方一直没挂断,他皱着眉点了接通,“你好,我现在生活困难,要降本增效裁员了,手底下养不起你这尊大佛,请你滚。” 那头沉默了一会儿,只有呼吸声均匀的传过来。 习关疏等了几息,越发不耐烦,“神经啊,再不说话我就挂了。” 那边呼吸停顿一瞬,伊森这才开口:“你让他来搞我的?” “是啊,怎么了?”习关疏一点不掩饰,抬起手借着头顶的灯光看了一下自己的指甲,语气里带着懒得掩饰的幸灾乐祸,“我没在这种时候落井下石逼着你签什么疯狂原始人协议就够仗义了吧。” “我查到了他的真实背景。”伊森突兀地说了这么一句话。 习关疏不为所动,“滚蛋,我之前可被你害惨了,现在吃点苦头是你活该嗷,吃吧,先吃吧,吃大份的,吃完了再说。” 他正准备挂断通信,伊森的话提前落了下来。 “z一开始就不是海盗,金鼎一层,他来自那里,和联邦有关系,是带着目的才出现在你身边。” ==========作者有话说:========== 当哥就是辛苦,哪有当弟爽 第106章 烂人真心 “你就没有怀疑过吗?为什么他能拿到那么多内部消息, 料事如神,一切尽在他的掌握里?又为什么联邦会放过他,不直接把他抓起来?你真当正规军拿不下他这么一艘海盗船, 任由他一直逍遥法外吗?” “几年前星域里存在着一帮老派海盗,作风残忍,毫无道德可言, 严重威胁金鼎的安全。联邦绝对不会允许这帮人存在,于是就派z深|入其中, 里应外合。” “后来他的确出色完成任务, 刺杀了前老大,推翻海盗群。但令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是, 他竟然另起帮派,而之前老海盗的手下们也心甘情愿跟着他。哪怕他就此叛变, 也不代表联邦私底下就和他没有了联系。他成为海盗以前在联邦的职级不低, 至少我顺着线往上查时受到了不少的阻碍,太多人掩盖这件事。” 习关疏听着终端那头伊森喋喋不休的声音, 等了一会儿, “你啰嗦完了没。” “你不信我?换做你,你会放弃在金鼎一层的天堂生活,而选择去做一个被时时通缉的海盗么?你被他骗的太深了,他这种人说的任何一句话都不能信。” 习关疏看着自己整齐的房间,舒舒服服的窝进沙发里抱着抱枕, “什么事情都要搞得清清楚楚多累呀。难得糊涂懂吗。” 他把抱枕当成zone亲了一口, “还有能别再挑拨离间了?他哄我也很累的。” 说着, 没有等伊森再开口, 终于按下了挂断键。 “我接电话就是想知道你现在过得有多惨,结果想听的没听到, 又来搞我心态,真没意思,一点不懂事。”习关疏摇摇晃晃,在柔软舒适的沙发里躺了一会儿,逐渐生出困意。 哪怕现在他身边空无一人,只要想起某个人,他就会生出一些安全感来。 * “盯着他们,不用再行动。后续动作等我通知。”zone和终端屏幕后的几个人交代完最后的事情,回到家里的时间已经很晚了。 他轻轻关上门,看着安静的床铺,转身朝浴室走去。 浴室隔音很好,将他清洁过程中的声音都压得很低。 等他披上浴袍,坐在办公桌前想要继续处理剩下来的一点工作,习关疏静悄悄地从他身后接近,抱住了他。 “为什么不上|床睡觉?我等了你好久。”习关疏身上只披着一件薄毯,手掌穿过zone的腋下,按在他的胸膛上捏一把。 除此之外细细密密的吻一直乱七八糟地落下,在zone脸上乱亲一通,一刻也停不下来。 “喜欢你,老公。喜欢你。”他一边说一边亲,缠得够呛。 “别这样。”zone对他热情的攻势,有些招架不住,但他还是脸红红地凑过来,一直盯着人不放。 zone还是妥协了,返回去和他拥吻,“怎么突然这么黏人……” 习关疏不听,不仅尤其热情地伸出自己的舌头,还带着zone的手在自己身上到处摸索。 室内灯光柔和,习关疏的身躯到如今没有了之前那样能够数出肋骨的嶙峋,附上了薄薄的肉感。 肩颈依旧纤细,只是不再透出骨头的锐利,摸起来多了些柔软。 zone根本抵抗不了他这幅姿态,到最后还是拿回了主导权,将他不安分的手压在床头。 “为什么卡在外面不让我进去?”习关疏抓着zone的手指,喉咙因为情绪而含糊,尤其不解和急切。 zone只能在习关疏亲累了的间隙才能找到机会抬起脑袋,稍微躲开他热情的吻,嘴角带着笑意,“急什么。是因为我帮你解决了事情,才这么喜欢我的?你心不诚。” 他掌握着所有的节奏,浅浅地蹭着,让人更加抓耳挠腮、不堪忍受。 习关疏似乎理解成了是因为自己亲得还不够,于是更加在zone的脑袋上乱吻。 “哪里不诚了,怎么就不诚了,”习关疏都啵出声了,“现在是我好感度最高的时候,你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还不够吗?” zone任由他亲,在他扭了一下腰,想要靠自己把距离填上时,才开口:“如果我想带你离开这里,去其他地方,你也会答应吗?” 习关疏所有的动作停顿一下,并没有第一时间回答,稍微错开些,喘了口气,声音带着颤抖,“去哪里呢?” “远离这里的地方。”zone松了遏制他手腕的力,低头亲了一下他的耳廓,反过来更靠近半寸,抵着他,又退出来。 “我做海盗有我的原因。联邦里有我的人,他们不敢动我,我带你离开是安全的。” 习关疏的手指在他后背上蜷了一下,低下头,用鼻尖蹭蹭他的喉结,“……我还有其他弟弟妹妹们要照顾。他们还小,没成年,我想让他们做干净人,有个可以期盼的未来,而不是像我一样。” “你哪样?”zone难得截断了习关疏的情绪,缓慢坐下,“你觉得你是哪样的人?” 习关疏张了张嘴,也说不上来,只能短促地呼吸一下。 “你是一个总把事情想得很简单的人。”zone没有带多少情绪,平静、稳定,同时身体的速度也没有加快,一直望着习关疏躲闪的眼睛,直到两人身体和心灵上都不再有多余的距离。 “需要我的时候就使劲讨好我,不需要我的时候就挥之即去。我看不到你对我的重视和不可替代。所以分手在你那里成了能轻松说出口的事。你从来没有考虑过我听到那些话的时候是什么想法。” 习关疏的手指从他后背滑到肩头,攥了一下又松开。 zone抓着习关疏的手腕将人拉得更近,与此同时压着他的背,将两人刚分开的距离急剧缩短至零,密不可分。 “被这样残忍对待,我会生气难道不是很正常的一件事情吗。” 习关疏哑口无言。 怎么解释?说什么?他已经把别人的真心踩在脚下了。 什么都说不出来。习关疏很想为自己那些愚蠢的举动找一个借口,却发现自己好像真的没有想太多,仅仅是想这么做就做了,后来才后悔。 更别提zone还松开了他的手,做出要起身的动作,把习关疏吓够呛。 “对不起……我错了,z哥。”他连一句不是故意的都说不出来,深深地低着头,眼泪一滴一滴砸下,真真像断了线的珠子。 习关疏边哭着,边亲一下zone的唇以做挽留。他没有伸舌头,只是简单的碰一下,嘴唇上还沾着他划过的泪水,湿润又柔软。 亲完了就退回来,而后又亲上去,像某种一直试探的小动物,“你都已经不喜欢我了还回来干嘛……回来看我笑话吗?” zone看着自己身下这个低垂的粉色脑袋,以及皮肤上不断滴落的冰凉液体,到底还是心软。 “冷静些,只是想换个方向,不想我出来的话就别哭了。” “哦。”习关疏的眼泪瞬间停下,收放自如,嘿嘿一笑环住了zone的腰,“不过说真的,我刚刚确实有点难受了,z哥,哄哄我,你快哄哄我。” “我正打算。”他抬起手覆上习关疏的后脑,用指腹轻柔地按摩,“刚才我说的那些,在我选择你之前就已经被考虑过了。我不能只喜欢你活泼性格的同时,不接受你的任性和随意。这些构成了你,而我想要爱你的整体。” “z哥你说这些真的蛮招人哭的诶,真的不能哭吗。”习关疏抬起眼睛,整个眼圈都泛着红,睫毛上挂着细碎的水光,湿漉漉的。 他听感动了,抹了好几把脸,吸了吸鼻子,又凑过去,不停地吻吻碰碰zone的嘴角,“我一开始的确想着利用你,可是后来不一样了,真的,你信我,我不是那么烂的人,我也有真心的…我只是,我只是担心……” “担心你哪一天变丑了,色衰爱弛?” 习关疏点头,“你总拒绝我。” “首先我可以明确告诉你,你对我有非常大的性吸引力。拒绝不是因为不喜欢,相反,是因为我不想在你面前表现得太过不自持。要是我像一条疯狗一样,总是围着你转,无时无刻不在上|床,把你做得半残废,你就开心了?” 习关疏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浑身哆嗦一下,“不、不行!那样我就不喜欢你了!” zone握着他的肩膀,“嗯,未来我会继续克制自己。第二点,如果你是圆眼睛,那我便喜欢圆眼睛,如果你是蓝头发,那我便喜欢蓝色。重点不是你具体长成什么样子,重点是你,明白了吗?你会因为我的情感而受到偏爱,无需担心自己是瘦是胖,是矮是高。” 又捏捏习关疏的脸,“当然,这些都是主观的,客观上你的外貌也确实出众,如果恐惧衰老,尽可以砸钱保养和维护,我不缺这点。” “你有钱我一点都不眼红,因为你是真给我用。”习关疏环住zone的腰,整张脸都埋进他颈窝里,胳膊越收越紧。 他此刻说不上来特别腻人的情话,只觉得对方全身上下无一处不顺眼,总想贴得更近一点,“祝你发财!” “谢谢,祝我们一起发财。但你的弟弟妹妹们,我不会带走。” 习关疏顿住,失落下来,不等他把祝福小气巴拉收回去,zone第二句话便迅速落下。 “我计划给他们更好的去处,他们会去重新上学,会有选择自己未来职业的能力。至于带你离开这件事情,我会给你考虑的时间,我知道你舍不得立刻和他们分开,所以我们可以先留在这里,但是你要答应我另外的条件。” “什么?” zone这里保持了神秘,没有立刻说,而是下得更深了些。 在引起习关疏剧烈喘气身体紧绷弓起之时,掌心沿着他的腰侧划过,在肋骨处停下,“长了些肉,但还是太薄,不算特别健康。” 又移到习关疏的髋骨处,捏捏,“再多一层肉,做的时候不会撞到就疼,体感会更好,不觉得吗?” “你到底要干嘛呀……”他有些动作,但并不多,而且速度放得非常缓慢,把习关疏勾得魂不守舍。 见他难耐,zone大发慈悲地加快一点,“我要你跟我一起健身,这是你待在这里一段时间的条件和任务。” “健身?你干嘛不直接让我去死……我能滑滑雪冲冲浪就顶天了……”习关疏汗都流下来了,顺着额角滑到耳垂处再滴到枕头上,不知道是累的还是怕的,“而且练大了怎么办?还能穿上裙子吗?” “练了之后穿裙子会更好看。” ==========作者有话说:========== 我的个乖乖,z真挺好一个人吧,猪啊你不亏,跟人家好好过吧。 第107章 自律顶帅 直到训练正式展开时, 习关疏还没有意识到,zone口中的健身有多恐怖。 “我真的做不动了,我想休息……”习关疏满脑袋都是汗, 稍微一低头,汗珠就会顺着他的脸颊往下滴。 他甚至都能听到类似于雨滴落在地上发出的嗒嗒声,和洗了个澡差不多了。 这座劳布斯的宅邸除了毫无内涵的奢华以外也没有其他优点了, 胜在房间够多,zone很快开辟出一间空房间, 让他的那帮小弟们搬来一大堆健身器材。 习关疏和这帮个个肌肉紧实、威猛强壮的家伙不一样, 一开始只能做些简单的基础体能训练。 哪怕这样都已经要去了他半条命。 “嗬呃——”习关疏倒吸几口气,感觉自己像是几百年没喝过水, 艰难地抬起自己的身体,“我真的, 不行了, 你饶了我吧……” 他全身都在发抖,可这仅仅是他做的第三组俯卧撑, 还并不特别标准, 各种偷懒。 “还能说话,证明没有累到极致。”都这样了zone还是没有喊停,在习关疏旁边半蹲下来,俯下身体并拍击地面,“加油, 还有一个这组就结束了, 继续保持呼吸, 下放时肌肉放松, 打开胸腔,吸气。发力时也要注意呼气。” “逗我呢, 别一会儿给我扇感冒了,”习关疏看着自己蝴蝶振翅一样的胳膊,差点就要起飞了,“你就不能帮我撑着点儿吗,你忍心看你的宝贝吃这么多苦?” zone只捏着挂在脖子上的干毛巾给他擦擦汗,“我不能动你,得让你自己来,难道以后你每做一个动作,我都要帮你么?” “也不是不行啊,你都不帮我还有谁帮我。”习关疏不干了,整个人四仰八叉趴在地上,心脏在被压迫的情况下还是飞速跳动,“休息,我要休息!!” 就这么几句话都够费劲了,说完后他的大脑一片空白。 健身好痛苦。 健身不是为了让身体更健康的吗,为什么他感觉身体快死了。 健身的jan真的不是作践的践吗。 门推开的时候,外面的人看到的就是习关疏趴在地上当海豹的状态。 几个弟弟妹妹站在门口先是愣一下,随即均是不约而同地笑出声,“要变天了,我竟然看到哥在运动。” “蠕动。”习关疏竭尽全力抬起一根手指艰难指向罪魁祸首,“他欺负我。来了就别干看着了,替我报仇。” “行,我们一定会替哥宰他。宰他的钱,狠狠宰。”他们之前被zone帮助过,对zone绝无恶感,也知晓他们两人的关系,并没有产生任何误会。 嘴里揶揄着,人已经走过去,蹲在习关疏旁边伸手扶他,“快休息吧,哎哟,可心疼坏了,咱哥什么时候吃过这种苦。” 习关疏哼哼唧唧的,起不来,刚准备被抬着逃离这里,zone还是出面拦下他们。 “你做了四十九个,还差一个就到五十个,做完再休息。”zone将水袋递到他嘴边,“你在小看你自己的潜力。” “不要。我就小看了怎么着吧,能力越小责任越小。” 习关疏满脑袋都是汗水,后背上的衣物紧贴着身体,浑身都在冒热气。 起不来就不起来了,他心安理得地趴在地上,水来张口。 “先生您要不要先降一点强度?”有个男孩看习关疏这幅累到发懵的样子,还是有些心疼和溺爱,“哥哥他身体本来就不算好。” 其余人同样朝着zone投来目光。 “我的确能够帮他减轻,但我相信在靠自己做到时,他会感觉更快乐。”zone看着习关疏不断吞咽的喉结,又帮他擦了擦汗,“他能做到,且远不止如此,你们不信?” “这……哥哥只要肯努力,我们相信他一定能做到的,只是现在……” “现在也可以。”zone打断他们,语气是不由分说的笃定。 他们的对话习关疏全都听得一清二楚,停下吨吨喝水的劲头,把脸埋在臂弯里,不让任何一个人看到自己的表情。 他的确没有表现出来的那么累。六分难受都会被他说成九分,没准能够逃避或者减轻一些训练。 “吹什么牛皮……你说的是我吗。”明明习关疏的手指还在发抖,又咬着牙撑起来,固定预备姿势,咬着牙开口,“五……十!还愣着干什么,数啊!不然要等我没力气了才数吗。” “这也行啊。”这帮人看呆了,默默给zone比了个大拇指,小声夸赞:“激将法,牛。” zone将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习关疏身上,注意着他的每一个动作,“你很有天赋。我见过不少人,他们身体条件都很好,但心性不如你,你会有比他们更远的终点。” 习关疏脑袋上的汗水刚好流进眼睛里,刺得他眯一下,酸得都睁不开,但听到zone的夸奖,还是忍不住翘起嘴角,“那当然,我就是聪明勇敢又机灵,我真的羡慕我自己。” 这是一种比堕落的酗酒还要更加令他畅快的事情,没有疼痛和不清醒的脑袋,也没有睡着后无尽的噩梦,他此刻更加能够感受到掌控身体的自由,心情莫名其妙的畅快和舒爽。 “别唱起来了。”zone掌心贴在他的腹部,稍微抬起来一点,“当然一些细节也要注意一下,做的时候不要塌腰,身体处于一条直线,把自己想象成一块钢板。” “下组的事下组再说。”习关疏感觉整个世界都亮了起来,心情莫名的好,大汗淋漓地窝在zone怀里,用他的衣服擦擦汗,满脸笑容,看向走进来的这些人,“所以来找我|干嘛?难道也想来超级组?我觉得可以,不过我得坐你们背上。” “不了不了……”他们显然同样细胳膊细腿,弱不禁风,在运动方面尤其不擅长,想都不想就拒绝,“哥就别拉我们一起下水了,要是练受伤会没办法准备机甲学院的入学考试的。” “入学考试?还是机甲?” “对,只要通过了,我们就能去那里上学。”他们提起这个学校时,显然充满向往,“公立制度,里面的学生家世背景不算特别重要,毕业标准更取决于自身的发展和成绩,我们希望能在那里学出一些名堂来,或许未来能够对哥哥有用。” 习关疏想了想,点头,“挺好啊,不管再怎么厉害的义体到底还是受限于肉|体凡胎,比不上真正的钢铁猛兽,机甲有未来的,我支持。” “真的吗,那我们就去学。”弟弟妹妹们显然都很开心能得到习关疏的认可,想起什么又有些失落,“只是那个学校不支持走读,我们可能会离开家里,很长时间都见不到哥哥。” “这算什么大事,简单!我来看你们不就是了?”习关疏大手一挥,一点也不纠结,“就算不见面不是还有终端么,有空没空就给我报平安,吃上点好的就拍个照片给我,但是有不会写的题就别找我了。” 他们捂嘴偷笑,“行,哥哥,那我们先去看书了。这个学院的考试很难,我们之前也没有多少基础,需要认真准备。” 等人离开以后,习关疏心里还是不由自主生出了一些胀胀的感觉,他下意识握住了zone的手,“他们以后会好好的,对吧?” “那所学校并不完全被联邦管控,由各方政权组成的公约国办理,相对独立,哪怕金鼎高层想要把自己的血亲送进去,至少也得通过明面上的考试关卡。而且有我护着,他们能顺利读完这几年。” “好喔。”习关疏肩膀放松下来,笑嘻嘻地亲一下zone的嘴角。 见他说话没有像之前那么喘了,zone拍拍他的肩膀,“恢复好了的话,下一组可以加五个试试。” “不要,你把我当畜生使唤呢?” “你这个年纪其实也应该去上学,要不就……” “你确定一组只加五个对吧?好,行,做就做。” * 习关疏几乎每天都和zone呆在一块。 家主的工作全被他扔给zone处理,他每天早睡早起,不是健身就是吃和睡,以及因为肌肉酸疼而躺在床上起不来装一整天的尸体,基本没有时间想其他的东西。 绝对不是因为他脑子笨看不懂那些密密麻麻的文件和数字。 —————— —————— 习关疏累得很绝望,旁边的zone还一直夸他、鼓励他,说他高位下拉的姿势帅绝了,听到耳朵都起茧子。 他当然知道他帅,还用说吗,真是。 再做两个! 三个月的时间,如今站在镜子前,看着现在的自己,习关疏都有些认不出来了。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感觉自己变化真的很大,以前穿着宽松的T恤,袖口处都变得有点勒。 “新手福|利期真狠啊,”习关疏捏捏胳膊上面的肌肉,“感觉之前这里都没有这块肉。” 习关疏看了一会,又反复换几个角度去观察自己的肌肉,越看越惊奇。 掀起衣服低头往下看,还有并不算十分明显,但已经出现轮廓的腹肌。 “哥们你以前就帅,现在自律了,更是顶帅,帅中帅。”习关疏尤其满意自己现在的身材。 他不想练的特别大块,尤其恐惧变成奇点号那帮肌肉佬小弟的样子,走路都要挎着胳膊走。 但练了一个月以后,他发现这个想法非常幼稚,肌肉想要练大极其困难,更何况他长得高,肌腱长,肌肥大的难度倍增,整体肌肉形态更容易偏向薄肌,刚好符合他自己的审美。 求上得中,求中得下,习关疏后面干脆放开了,甩开膀子来吃和练,拼了老命也只是让自己身上的皮从松软变得紧致。 习关疏迫不及待地从衣柜里翻出之前zone送他的粉裙子穿上。 布料服帖地贴着肩膀,有些紧了,但线条更加利落、干净。 如果说之前穿显得纤细瘦弱,现在则是飒爽洒脱,肌肉将裙子撑起来显出版型和轮廓,气质都截然不同。 习关疏沉迷在镜子里自己的美貌,一双手从他身后绕过来,贴着他的腰侧握住。 “还是好细。”zone的声音从习关疏后脑上方落下来,贴着耳朵,“该吃饭了。” 习关疏侧着手拍他,“你看我几个月就练成这样,牛吧。” “牛。如果你没有偷偷多喝蛋白|粉就更牛了。”zone将放在旁边快空了的罐罐拿起来晃,“我之前给你计算好了每天的量,但看这空罐的频率,你绝对没有老实听我的话。” “听不懂。你就是嫉妒我练得快,真要比起来你以前可能还没有我厉害吧。”习关疏飘了,嘻嘻笑着,拉着他的手走向餐桌。 “我到现在还有点后怕,之前不懂事喝了好多酒,还担心会有啤酒肚。” zone摇头,在他手边放了一杯蜂蜜水,“不会。你这种外胚型想要变胖仅仅是靠几杯酒是不可能的,不然之前给你做的那些夜宵估计会死不瞑目。” “有道理。还是让它们安心地去吧。”习关疏正准备享用午餐,放在一旁的终端便响了起来。 看到屏幕上的通信来人,习关疏想都没想就手指一滑挂断了,顺手端起那杯蜂蜜水喝了一大口,“我每天为数不多的糖分!甜甜的,嘻嘻。” 终端那头安静了一会儿,没过多久又打给了zone。 这次zone没挂,接通后将终端放在桌面中央,声音外放,“说吧,他听得见。” “我……”伊森刚说了一个字,习关疏不想听他讲话,就开口问zone:“明明每天锻炼都那么累,我以前沾上枕头就能睡着,结果昨天晚上竟然失眠了,太奇怪了吧,为什么?” 伊森被打断后就没再开口,也没挂断,保持着诡异的沉默。 “昨天白天训练强度大了些,肾上腺素和皮质醇的分泌会让你兴奋过度,晚上睡不着是正常的,可以在训练后多补充一些碳水。”zone说着,夹起一块山药放进习关疏的碗里。 习关疏不太喜欢吃这个,就把它扒拉到碗的边缘。 “挑食的话会生病,生病会掉肌肉。” zone只有这短短一句话,就把习关疏吓得赶紧把那片山药咔嚓咔嚓吃了,完了还捂着自己的胳膊哄:“别听,别听,都是假的,谣言。” “不是谣言,低碳的确能让你更快出效果,但是皮质醇也会迅速积累,长此以往不仅肌肉会掉,皮肤也会变差,”zone又把一块带点肥的牛肉,连着土豆一起放进习关疏的碗里,“总之不能挑食,碳水、蛋白质、脂肪、维生素,都是很重要的营养,缺一不可。” “吃!我吃!我全给你吃光!”习关疏发了狠忘了情,开始对桌上的每一道菜发起猛烈攻势。 听着这边其乐融融的日常相处,伊森像是只能活在黑暗里的生物,一见到光就被驱散成灰,到底听不下去了,忍不住开口说话。 “他向联邦递交了加西亚近些年为扩展而留下来的业务漏洞。非常……非常致命,根本都不明白他是从哪里获得的那些资料。数据同样泄露到互联网上,有太多人讨论这件事情,我也为被冻结的账户忙得焦头烂额,抽不出空来找你,原来你现在过的是这样的生活。” 他忍耐下心里的毒汁,尽可能让声音不带上多余的情绪。 “已经结束了。我这次通讯只是想告诉你,我原本想通过你这条线来搞垮我的亲兄弟,顺利拿到加西亚的话语权。但z毁了我所有的计划,父亲对我失望透顶,我现在几乎一无所有,未来可能会离开金鼎重返伽玛……海克同样被父亲送去了其他星球深造,那边环境闭塞,隔绝网络,估计也很难再找你的麻烦。” 习关疏捧着那杯快见底的蜂蜜水,又喝了一口,没接他的话。 “我还是很庆幸能够认识你。虽然有些事情没做对,但我并不后悔做了,我只是后悔没有赢z。” 通讯结束后,习关疏伸手夹了一筷子山药放进自己嘴里,看向zone,“好吃,一会儿我们练什么呀?我想多长一点肌肉,到时候z哥你陪我一起去买新裙子呀。” zone瞅着他,“你这是健身上瘾,肌肉有点控制大脑了。” ==========作者有话说:========== 快要完结啦!哎哟,真不容易 第108章 重新活了一次 习关疏很在意他身上那几斤为数不多的肌肉。 zone逐渐发现了这个规律, 并且熟练掌握习关疏的使用说明书。 他一开始会说些正经的内容,比如说吃东西太少会掉肌肉,到后面逐渐发展成为睡觉踹被子会掉肌肉, 不吃蔬菜会掉,睡觉不抱着他睡也会掉。 习关疏对他说的话深信不疑,要掉肌肉的事情不用他催, 自己就会死命避免,犹如洪水猛兽。 让吃蔬菜就大口大口吃, 让早点睡就绝不拖到十二点以后, 简直乖乖宝贝。 相对的,有利于长肌肉的事情, 习关疏就会格外推崇,审美也在逐渐和zone趋同。 “哎, 我真的不能把训练计划上调到和你一样的程度吗?你可以我为什么不可以?” 习关疏吹了好久的枕边风, 功夫不负有肾人,终于靠软磨硬泡把zone泡成功了。 不仅获得了一个全新的训练计划, 还发现消除皮质醇最好的方法就是在睡前拉着zone做一场, 真累到动都懒得动了,也会用手互帮互助。 不管当天有多失眠,做完以后习关疏就会立刻产生困意,睡得还倍儿香。 这样坚持了一段时间,刚开始时见效的确很快, 劲头也最足。 但也马上来到了瓶颈期, 不管怎么样都很难再有变化。 “感觉白练了。”一大早, 习关疏刚起床, 身上没穿衣服就站在落地镜前不断检查自己的身体。 他骨架细长,肩线利落平直, 只有在发力时才能看见肌肉的形状。 “我控制了这么久的饮食,还加大了训练量,结果一点效果都没有。”习关疏唉声叹气,有点纳闷,“我大抵是生病了吧,必须服用奶茶补剂,蛋糕缓释,甜甜圈药片……” 他每念出一个脏热量的食品名,喉结都跟着动一下,像是在想象自己吞咽和咀嚼的场景。 越想越难熬,对甜品的欲|望到达巅峰,习关疏忍不了了,就开始晃着zone的胳膊求他:“我可以吃蛋糕吗?我发誓,无糖。” zone头也没抬,正弯腰给他收拾出去短途旅行的行李,“没有蛋糕不放糖。不如直接去喝油,也没放糖。” “可是每天就吃肉蛋奶,一成不变的好没意思!”习关疏一个助跑过去就跨过他的背做了个山羊跳。 zone直起身,敲他的脑袋,“一开始是你说想要快点出效果,我才放弃了那些小孩菜给你做健身餐,你真是变化太快。” 为了不影响和诱|惑习关疏,他自己吃的也是食之无味的健身餐。 仅水煮的食物的确味同嚼蜡,他没什么所谓,但被浓油赤酱惯坏了的习关疏一朝从天堂摔到地狱,属实是接受困难。 习关疏捂着脑袋拖拉机一样抱怨:“啊啊啊——知道了,知道了,我不吃了行了吧,但你得跟我道歉!” “我错在哪了就要跟你道歉,你占理吗?” “你真的不知道你错哪里了?我说你错了你就是错了,承认自己的错误很难吗?” “……” “真棒,说出了六个点,那我们和好吧!” 习关疏很好哄地凑过来和zone一起收拾行李,“那所机甲学院真的很大吗?非常有名?我之前为什么从来没听说过?” 他从自己的衣柜里拿出一大堆衣服,叠也不叠就塞进行李箱,浪费了很多空间。 简直积极帮倒忙。 “属于整个星域的顶尖,无数人趋之若鹜的名校,你没听过可能是因为你对这方面不感兴趣。”zone好脾气地给他一件一件地分开,重新叠好放进去,“至于大不大,等到了就知道了。开完了家长会还可以去逛逛。” “好呀。出去玩,出去玩。”习关疏哼着小曲,心情颇好。 这种感觉还是第一次。自从回到了金鼎以后,他没少玩乐,但没有一次是和zone一起的,总是有些遗憾。 临到出门前,习关疏犹豫了一下,偏过头看zone。 而后坚定下来,到底还是换上了最近颇喜欢的米白色裙子,挽住zone的胳膊,“我喜欢,你也喜欢,所以我要穿,跟其他人再没有任何关系了。走吧,别迟到喔。” * 这所学院距离金鼎星尤其遥远,他们乘坐了很久的星舰才抵达这颗几乎将所有面积用作学院区域的星球。 当从任课教授手里拿到成绩单时,习关疏作为兄长,虽然对那些云里雾里的专业科目名称不明所以,但至少看得懂满页的A是什么水平。 好家伙,这帮毫无基础的小鬼能考出这么高的分数? 被邀请上台给其他的学生家长分享经验,习关疏还有点不好意思,“我没有教他们什么,我只是让他们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教授站在旁边淡定地中译中,“很有深度,尊重孩子的自主性,培养他们内在驱动力,让他们在安全的环境里自由探索,比单纯的成绩导向要重要的多。” “真是教导有方。”引来一众家长的一致好评和鼓掌,丝毫不认为他身上的裙子又哪里不对。 习关疏听了这话,一不小心和台下的zone对视上,有点难憋笑。 家长会结束后,习关疏大手一挥就要给他嗷嗷待哺的弟弟妹妹们奖励一大笔零花钱。 “我们在这里不是很缺钱花,哥哥要是奖励的话,今晚可以留宿吗?留在我们的公寓里和我们一起睡。”一个弟弟用期盼的眼神看着习关疏,还牵起他的手放在自己的脑袋上主动摸摸。 “啊,留宿?你公寓床够大吗?我睡觉会飞天奔月啊。”不等习关疏考虑,旁边站着的妹妹就不爽了。 “凭什么?从八岁开始哥就不跟我们睡了!而且这个奖励不是只有你们才能享受吗,哥就算穿裙子也不是女生,又不能进女生公寓!” “哈?哥又不介意!” “我介意。”习关疏的举手反对无效,他们又各自比较起自己的成绩来。 “之前实战模拟的时候你才A-,怎么敢和我这个A+说话的?尊卑有别阶级分明懂不懂?” “你怎么不提理论课成绩?是因为你自己也知道被我甩八条街吗?” 他们越吵越凶,仿佛压过了对方就能够赢得习关疏这个胜利品抱枕。 面对这场疯狂内卷,抱枕本人都没有劝架权,只好拉着站在一边无所事事的zone一起逃掉了。 他们头顶的骄阳正好,道路两旁种满了叫不出名字的高大树木,地面上没有任何一个垃圾,身旁路过的都是年轻学生。 年长些的也就二三十,习关疏甚至还能看见不到十岁的小孩。 他们步履匆匆奔向各自的教室,脸上大多是来自天才的自信和意气风发,眼睛里还有着对未来的期盼,和未泯灭的少年心气。 少年心性是最珍贵也是最不可再生之物,无论当下多困难,都能怀揣着从头再来的勇气。 习关疏走在他们中间,感觉自己的心境也豁然许多。 他明明也才刚成年,过去却总有种自己提前衰老了好多年的感觉。 “相当于重新活了一次。”习关疏在人群里握住zone的手,和他笑笑。 zone手里撑着一把黑伞,举过习关疏的头顶,替他挡去过烈的阳光,“有人前两天做悬垂举腿的时候,嘴里一直嚷嚷着快死了,要死了,已经死了。” “捶死你。”习关疏皮笑肉不笑,“给你个机会重新说。” zone点点头,毕竟他也知道习关疏有些方面脸皮薄。 习关疏捏了一把zone的胳膊,莫名其妙提了一嘴:“我要是个正经人家的孩子,上学了也就是个不学好的学渣。” “不。”zone尤其笃定地否认他的话,“你不服输,你不甘心自己的排名没有别人高,所以哪怕平日里总贪玩,私底下也会超乎常人的努力,拿到中上成绩。” 习关疏都听愣了,打了个哈哈,摸摸鼻子,“说得像真的一样。” “这就是真的,”zone欲言又止,“小关,你……” “同学同学!” zone未尽的话刚好被一个身穿社团荧光绿马甲的卷毛学生截断。 卷毛快步迎上来,手里举着一张宣传牌,热情地邀请习关疏和zone两人:“你们好你们好!我们社团现在正在办化妆活动,有兴趣来玩玩吗?免费体验!人到了就行!” “你们这是个什么社团,竟然还有这种活动,不算不务正业吗?”习关疏还真挺感兴趣。 “要全面发展的嘛!只工作不玩耍聪明杰克也变傻,兴趣爱好可是很重要的一环,这也是我们学校成为星域To one名校的原因呐!当然生源也是不可跳过的因素……现在最火爆的社团每天就是专门研究怎么考前临时抱佛脚,更不务正业了,学校不还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放任不管?美名其曰能花费最少的时间高效通过考试也是学生能力的一部分,笑嘻了。” “我也想去佛脚社团。”习关疏严肃脸。 “佛脚已经抱满人啦!但我们还缺同学你这样的人才!”卷毛社员笑容灿烂,想一手挎着习关疏一手挎着zone,把两人都强行掳走。 但身高拖了他的后腿,所以到最后只能改成站在他们中间组成凹凸的凹。 “我们社团只招揽俊男美女!长得不牛掰的都进不来!” “那必须是我了,本帅义不容辞。” * 门口标注着“机甲涂装”的屏幕版被口红印给盖住,小教室里此刻聚了不少人,一见到习关疏两人进来,低呼声此起彼伏。 “让一让,让一让,评委席来了!”这些学生的眼神无一不清澈中透着一股鱼唇,“来坐来坐,坐我旁边!” 卷毛社员开始护食,“别闹,这是我好不容易才揽来的,特别有望入社!把人吓跑了你赔我。” “跟建模怪还比什么,冠军给了,都给他好了。” 现场的氛围极其和谐,志同道合之人凑在一块儿,就连随口的一句交流都很开心。 长发社长站在讲台上整个人懒洋洋地靠着桌沿,眼睛都睁不开,“规则很简单啊,就是……”说到这里,停了很长一段时间她都没再开口。 卷毛社员偷偷咳嗽了两声,社长的眼睛又睁开一条缝,继续慢吞吞说话:“不好意思,备考结束补觉没补够。形式不限,内容不限,妆面随意发挥,不分胜负……” 说着,在彻底躺在讲台上睡着以前履行完她最后一句职责:“当然画完以后得到票数最多的那一组还是有奖品的。” 底下响起热烈的掌声,都不需要怎么组织,就自动自发地三三两两散开,将几张长桌拼接在一起组成临时化妆台。 桌面上面摆着各色的眼影盘,刷子,闪粉亮片,还有几管未拆封的口红。 其他学生已经在各自的搭档脸上大展身手,不是举着终端找光线,就是拿刷子在胳膊上试色,看起来还真是因为感兴趣而来,而不是混学分凑数。 “来吧,z哥,展示实力的时候到了。”习关疏也笑着指自己的脸,他嘴角勾起的时候带动苹果肌也鼓鼓的,看起来皮肤很好,“赢还不是简简单单?” zone轻轻捏着习关疏的下巴,把他的脸左右转了转,“你想要什么样的感觉?” 习关疏思考了一下,眼睛弯弯的捏了捏他的手掌心,“我想要你最喜欢的样子。啊,当然我不想听什么‘你什么样子我都喜欢’这种正确的废话啦,你自己发挥。” zone垂眼看他,有一会儿没动了,好像真陷入了某种回忆。 那双红瞳里的情感逐渐积蓄,将锐利的颜色柔和下来。 “好。”zone侧过身从旁边的化妆盒里挑出未拆封的化妆品,一一在习关疏脸上涂抹。 习关疏的五官和皮肤已经足够好,不需要太多修饰,更多只是zone的一场填色游戏。 他太过认真,像是在为刚出土的文物扫去尘土,习关疏偶然和他对视上时,难得的移开眼睛。 明明他们有过很多次亲密接触了,但很多时候还是会感到一种莫名的悸动。 “行了。”zone将唇釉合上,最后打量了一会习关疏的眉毛,将眉笔的线条擦淡一些。 卷毛社员刚好路过,双手撑在长桌上惊叹,“这是真好看。”都还没评比呢,他就已经迫不及待地想把自己的票全送给习关疏了。 习关疏这会儿看不见自己脸上是什么样,其他还在忙着帮搭档化妆的学生就已经被卷毛的动静吸引了注意力,同样看到了他脸上的妆。 “哇!”他们甚至放下画到一半的妆,凑近看习关疏脸上的细节,“好自然啊,要是跟我说素颜我都信。” 习关疏在乱七八糟的桌面上翻找出一面镜子,这才看到zone给他画了个什么妆。 zone的确没有给他上粉底,也没有像其他组那样贴亮片,只是在脸颊左侧划了一道不明显的擦痕,像是贪玩蹭到的灰。 眉尾还挂着一条红色的假划痕,鼻头有点红,看着容易让人产生哭泣后的故事感。 “这就是你最喜欢的样子?熊孩子战损妆?”习关疏有点新奇。 “只是第一个想到了。”zone不知道从哪里拿出了一块止血贴,拆开包装,贴在习关疏的鼻梁上,充作道具。 “可爱!”一个扎着双马尾的女生最先忍不住,小心翼翼凑到zone面前,眼里只有对技术最纯粹的崇拜,“请问学长,您是怎么画出那种擦伤效果的?我用这个颜色画出来只会显得很脏……” zone看一眼她的色盘,“别用哑光,用偏橘调的暗红,轻轻扫一层就可以。” 另外一个男孩又挤过来,没有攀比之心,满眼都是对技术的渴望和大神的敬仰,“学长你真的不想加入我们社团吗?以后有机会可以多交流啊!” 见zone如此受欢迎,习关疏莫名感到与有荣焉和些许醋意,把胳膊搭在他的肩膀上嘻嘻笑:“当然不,他很专业的,只给我一个人化,还是免费定制!” “哇——” “化完了还有全身造型设计以及卸妆服务!” “哇——!” “他还会给我做饭洗澡按|摩亲嘴子!” “哇——!!!” zone捂住他口无遮拦找到机会就吹牛炫耀的破嘴,“一会就要告诉别人银行卡密码了。” ==========作者有话说:========== 更新更新!感谢投喂哦!总感觉白白液体在变多但不知道是哪位读者送的,都感谢好嘞! 第109章 又哭 习关疏在这所学校里玩的很开心, 他没有接收到丝毫的恶意,目之所及处皆是友善和包容。 他和zone在露天的长椅上张开肩膀坐了好一会儿,手里各拿一杯水果茶, 看着天边的云朵发呆。 本来只是想休息一下,一歇就不小心眯了过去,靠在zone的肩膀上睡到天黑。 “哥!”气喘吁吁的喊声, 把习关疏唤醒,他那几个吵完才发现人不见的弟弟妹妹们从远处跑过来, 精致到每一寸的发型都给弄乱了。 “哥哥, 你怎么不说一声就跑掉了呀?我们找了你好久,快快快, 天都黑了,跟我们回公寓睡, 在这里睡会感冒的哦。” “天黑了, ”习关疏揉了揉眼睛,趴在zone身上, 带着点刚睡醒的钝感, “那是该回家了。”他捅捅zone不知道有没有发麻的肩膀,替他捏两下,“还得吃饭呢。” “不行!哥你不准走!” “哥你骗人,以前说过会经常来看我们,结果这么久就来一次, 还这么快就走了!” 习关疏被围在椅子中间, 袖口被拽着, 脖子被扒着, 最小那个妹妹蹲在地上死死抱着他的小腿,仰着脸装可怜哀求他。 “嗯嗯……”习关疏应付不过来, 偏过头越过这些毛茸茸的脑袋,朝旁边的zone投去求救的目光。 “你们的耍赖技能还是挺一脉相承的。” “见死不救是吧。”习关疏还要和zone呛嘴,目光却无意识越过了zone,看见他身后那栋楼前的一块大石头。 “等一下,等一下,那个是……那个上面刻着我的名字吗?” 这一栋超过十几层的实验高楼前的石头有一人高,表面光滑,上刻着“笃行”二字校训,雕刻很深,底下还有一行小字。 他的名字。 “啊,是那个啊,原来哥你还不知道吗?”扒拉着他的妹妹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立刻明白了,“不止这栋,哥你身后的操场也是翻新过的,连社团活动的经费和一些机甲制造的设备都有支持,我们之前来参加入学考试的时候还被欢迎了呢。” 习关疏愣了,目光移动,又看向正接过他手里水果茶两杯一起喝的zone,“考试?” “对呀,都是以哥你的名义,”另一个弟弟接话,语气理所当然,“这点钱对z先生来说只是毛毛雨啦。原本我们这样没有教授推荐的学生是连考试资格都没有的,就因为z先生财大气粗,学校才特批给我们额外的报名资格。” 说完他又紧张地摆摆手,赶紧解释:“但绝对没有降分数线,真的!先生在考前给我们恶补了几个月,我们学得都快吐血了,真才实学考进来的!有水分的话早就在入学后的考试里露出马脚啦。” 旁边几个人也一起点头,竖着三个手指头表情诚恳发誓。 zone都快把自己连同习关疏的那杯水果茶一起喝光了,才慢吞吞解释:“我还拿了个荣誉校友的称号。” “荣誉校友。你,一个海盗。认真的吗。”习关疏一个字一个字地念,都有点麻木了,“你还有多少惊喜是我不知道的。” zone假装思考了一下,然后笑着把水果茶里的一块芒果插起来放进习关疏嘴里,“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就不值得专门拿出来和你提起。” 水果的甜味在舌尖蔓延开,习关疏默默嚼着,目光在那一块捐赠石上多停留了一眼,而后收回目光。 zone很多细节都是润物细无声,做了什么也不说。 周围的叽叽喳喳声不绝于耳,习关疏慢慢拨开这些凑过来的脑袋,偷偷握住zone的手。 他以前总觉得和别人接触的时候,触碰到他们身上分泌出来的汗液会很恶心。但现在他逐渐觉得,不是牵手不对,而是人不对,手就这么单纯的握着,什么都不做,也能感到安心许多。 习关疏笑了一下,“真的要回去了,我和你们z哥还有恋爱要谈。”说着又用拇指蹭过zone的手背,“下次也要叫他哥,别叫先生,生分。” “喔。”几个小孩拖长了声音答应,用揶揄的目光在他们两个人身上来回跳,边偷摸笑边跑远,嘀嘀咕咕说些只有他们几个人才知道的悄悄话。 坐上返回的星舰时,习关疏都一直抓着zone的手,有一搭没一搭地掰着他的手指头一起摆造型。 当他把zone的手指摆得像是要结印,刚想拿出终端拍照时,观察窗外被薄薄的星云照亮。 “到家啦?”他看向窗外,发现目的地并不是那个标志性的金鼎,不远处,奇点号正在逐渐放大。 他们回到奇点的时候没有引起动静,就连夜晚巡逻的海盗都没有发现,两人安静地回到了自己的船舱里。 “挺好,上船前我还担心会不会有什么特别热闹的欢迎会,我最应付不来这种场合。”习关疏把自己拴进沙发里,旅途的劳顿到底还是让他有些疲惫。 “所以我提前通知了,他们挺不乐意,一直在问我能不能和小关大师见一面,我说起码明天中午。”zone打开行李箱,开始归置东西,“因为大师有起床气,而且早上起不来。” 他动作利落又安静,很快就把衣服收拾好,零碎的小物件也归拢到抽屉里,做任何事情都有条不紊。 习关疏就这么趴着看着他的身段,嘻嘻笑,“z哥你再练练,身材就和我一样好了,加油。” “谢大师指点。”zone揉了揉他的脸,“我需要出去拿点东西,你在这里等我?” 习关疏原本窝在沙发里的身体动了一下,本能想站起来,但还是控制住了自己,留恋地捏住zone的小手指,慢慢放开,“那你快点回来。” “嗯。” 门轻轻合上,习关疏怀揣着抱枕,心情颇好。 “那你快点回来~”一道贱兮兮的声音从旁边响起来,学着习关疏的语调,学的惟妙惟肖,尾音还带着点让人牙痒的揶揄味道。 毛团不知道在这里待了多久,怀里抱着一块小猫形状的石头,飘在沙发旁边,满脸的坏笑,“z哥你再练练~身材就和我一样好啦~” 说着毛团还捏捏自己圆鼓鼓的大胃袋,“要我说,我的身材才是最好的,都得向本大王看齐。” “闲着没事儿干可以给我当皮球踢。”习关疏一把把它捏住,压在抱枕里面当成馅团吧团吧。 “哎呦你干嘛?你那么久不回来,让人家等了你那么久你才最坏!”毛团已经不成团形了,好不容易才钻出来,把猫石头扔在脑袋后边,张开他的面条双臂,对着习关疏的脸就是一个熊抱,“那还说啥了,好闺蜜一辈子,先抱一个。” 抱着抱着他又不老实起来,身体一扭,就舒舒服服窝进习关疏的脑袋上,“你这头发比以前滑好多噢,这么久没躺还怪想念的。” “你破坏我发型了你这个皮球。”习关疏伸手想把头顶那团东西弹下去。 “你们是天天出去玩儿爽了,我一个人在这可苦了,没一个人能听见我说话的,我只好挥舞小皮鞭当个奴隶主抽在他们身上,让他们快点耕地,绝望的单机种田小游戏。” “你身上还能种地呢?怪不得zone 有一大堆不知道从哪里来的新鲜蔬果,也是用你的毛毛来种的吗。”毛团也不光趴着,一直走位,习关疏一时之间还抓不住它。 “那不一样,现在相当于是用我的指甲盖。”毛团扒拉着习关疏的粉色发丝,打成一个又一个细细小小的蝴蝶结,“小怪物设计的那个金鼎可就没我这么人性化啦,我更先进~” 习关疏原本嫌弃的动作微微顿住,手停在半空中,头发被压得有些扁也没有去拨弄。 “下一步按剧本来讲应该是要把主角从牢里救出来,再把金鼎设计图间接交到他的手上吧?”毛团没听见,又继续嘀嘀咕咕,报复性把自己这段时间憋难受了的话一口气说光光,“主角就会以此为灵感,设计出另外一款无限流爬塔游戏,东山再起。挺好,不然主角一直被小怪物这么打压,故事都没办法进行下去了。” “主角?你说的是劳布斯?”习关疏都惊讶于自己问出这句荒唐话时的喉咙竟如此干涩。 “啊?你现在听得见了,以前不都被主系统给屏蔽的吗?”毛团惊愕地捂住自己的嘴,后知后觉自己闯了多大的祸,“你能知道这些东西吗?” “主系统。屏,蔽。”习关疏一字一句复述。 他的本能却告诉他,不能就此轻拿轻放,不然他会失去什么东西。 “跟我讲清楚,你,你们到底是……什么东西?” * 等zone回来的时候,屋里有点黑黑的,没有开灯。 习关疏一个人坐在床上,在阴影之中,他整个人看不清面部表情,只有一个浓重的黑暗剪影。 “如果劳布斯重新发迹,我们未来需要配合他去死吗。” zone脱下外套的动作稍微慢了一点,而后继续,“你听毛团说的?” 毛团瑟瑟发抖地躲在角落里,双手呈祈祷状,高频拜拜,“好闺蜜讲义气,不要把我供出来求求你,一切都是形势压迫我迫不得已……” 习关疏曾经想过zone的身份神秘,来自金鼎一层,设计了一个星球最重要的巨构建筑,抛弃和联邦的关系去做了海盗,浑身上下都充满了危险。 但只要他对自己好,所以自己可以什么都不在意,一直糊涂下去。 可毛团说的这些已经超出他的认知了。 习关疏目光锁定在zone手里的那张图纸上,已经认出来这是什么东西,千言万语都只化成一句话:“你真的要帮他,帮我的仇人?” zone将图纸放在桌面上,低低回应:“嗯。按照世界线,我应该这么做。” 习关疏急迫地走下床朝他奔过去,抓着他的胳膊,“为什么?你明明处处碾压他,为什么还要故意放水,让他这么一个小人从此得志?海盗不都是信奉弱肉强食的吗?那我们过去摧毁他的铁笼游戏又算什么?笑话?” 他说着,情绪还是不可抑制的激动起来,眼圈周围开始泛着一点红意。 zone伸出手用拇指轻轻揉按他的眼睛,有点怜爱,“又哭。一想到自己会输就气的不得了。” “回答我!” zone叹了一口气,“对。这就是我们既定的路线,不论怎么样挣扎,无论我们以前赢的多漂亮,在不久的未来,都会以某一种冥冥之中的影响,走上那条路。这就是剧本,也是你我的宿命。” 习关疏眼睛酸酸的,却没有掉一滴眼泪,而是转变成一种更倾向于极端愤怒的情绪,“如果一切都像你说的那样和剧本走向如出一辙,那我们无论做什么都没有任何意义了。” 他抬起胳膊脱掉自己的上衣,把zone的手压在自己身体上,“健身练出来的这些肌肉没有意义,吃饭没有意义,和你谈恋爱也没有意义,我们为什么不直接一点,干脆现在就一起去死。” 习关疏的力道越来越重,脸上没有表情,决绝盯着zone,“我不想陪什么狗屁命运玩。” 他眼里的情绪太过激烈,近乎灭顶,被这么一双粉色的眼睛盯着,纵使是zone的心跳也不可抑制地快起来。 他从满墙的武士刀中随意挑选了一把,而后拔刀出鞘,刀身将拥抱着的两人身影映照出来。 习关疏缓慢闭上眼睛,嘴角带着讽意等待着。 “小关,小关啊。”zone张开双臂将习关疏抱进怀里,笑容逐渐放大,藏也不藏,笑声从他的胸腔里溢出来。 “不行,不能去死,我们今天的健身计划还没有完成。怎么没有意义了?你有自己的思想和认知,你能够做出自主的选择,你想要反抗命运,这就是关键啊。” 他很少有这样外放的情绪,又说了这么一句不明所以的话,习关疏睁开眼睛,竟见zone挥下武士刀,将那张未来会转交给劳布斯的设计图顷刻斩断。 “我的思想也不建议我让这么一个废物踩到我们头顶,反派注定赢不了主角的话……我们来当主角不就好了。” 【检测中——】 待在角落里的毛团忽然失去所有意识。眼睛出现一团乱码,茫然呆滞。 【检测到……检测、检测、检——】 【此次任务?、圆满,已然成。完。您……任务,圆满/圆满达成〔恶人值』要求,完成-此次次次次】 不断重复的话语,以及毫无章法的乱字,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崩坏 。 【警告!警告!您这次旅途并没有完成任务,即将受到严厉惩罚。】 ==========作者有话说:========== 正文完结以后应该会不定期更新番外(?) 这个不定期是真不定期 比如说让猪去客串小美人鱼白雪长发睡美人等等当公主,还比如《你跟踪我的时候想没想过未来的某一天我要跟踪跟踪我的你》,不知道什么时候发,也可能写不出来就不发了 第110章 早恋 习关疏这辈子都没想过自己能有机会当鬼。 他漫无目的地漂浮着, 掐了一下自己的脸,没有痛感。 那个什么的主系统惩罚就是这?直接把他肉|体都给打散了,然后灵魂出窍? * 【什么时候意识到这个世界是假的, 我已经记不清了。】 一道黑底白字旁白似的出现在习关疏眼前,和指引的明灯似的。 * 【我只是一个书里的角色,第一次做出和原本既定路线不同的行为时, 就已经被『祂』发现。 用夹子撑开我的眼睛,划开我的肌肉, 刺破我的皮肤…… 『祂』要求我将所有的想法记录下来, 因为我是第一号异常,有了记录, 方便后续观察。 随便吧,不过是思想罢了。】 字迹工整, 整齐到刻板, 像是机器打印下来的标准字体。 习关疏好半天才发现正在写日记的,好像是下边这个小孩。 不足十岁, 正坐在教室靠窗的桌边, 眼神麻木,又带着一股超脱感,明显和其他同龄人格格不入。 “zone?”习关疏看着这小孩儿的头发和眸色,不可置信又试探地叫了一下。 没人理。好么,理解, 谁看得到鬼。 没人跟鬼说话, 全都孤立鬼, 那对一个话唠鬼来说简直是酷刑了。 主系统你够狠。 习关疏还是不敢认这么个小胖墩儿是他的z哥, 飘到小孩面前想用手去戳他的婴儿肥脸蛋,摸不到。 这也太胖了吧, 肉嘟嘟的,整体气质和后来的八块腹肌成熟男人简直天差地别。还板着一张脸,又古板又老气。 习关疏看着这么一个老气横秋的小胖墩,又想笑又觉得可爱,“你个小胖子还说我不吃饭,你自己少吃点儿吧。” * 【『祂』不会腻烦吗?这样的流程究竟要重复几次? 以及这个愚蠢的日记本,我为什么要写这些东西?】 “申恃之?你之前叫这名?行吧,我也实在没办法冲着你这么一张脸叫z哥。”习关疏跟在他旁边,完全可以从第一视角近距离观看他的日记,狡猾地嘿嘿笑,“还写日记,留下自己的黑历史了吧,让我看看!” “恃之,你来回答一下这个问题,答案是哪个选项?” 这时台上的老师忽然点了申恃之的名字。 申恃之没有抬头,依旧慢吞吞的在他那本笔记本上写着。 “胆子够肥啊,小小年纪,竟然不惧怕老师的权威,从小就有种。”习关疏被这拽胖样逗笑了,还等着看好戏。 结果台上的老师没有发火,依旧保持着原来握着粉笔的姿势,表情保持微笑。 习关疏随意间扫过老师的表情,刚要移开视线,就被那股伪人感给冷得浑身一哆嗦。 不对,有哪里不对劲。 没人会一直这么笑,连弧度都没带变的。 “你看你,”老师又继续说话了,“答错了,答案并不是选B而是C,你果然是一个很笨的小孩。” 答了?没答啊。人小胖墩不是无视你着吗。习关疏看愣了,又见那个老师转头看向另外一个坐姿格外笔直的男孩,“你应该多向其他好学生学习。” * 【提问不是目的,羞辱我才是。我只要在场,这段剧情就算成功】 申恃之的笔记上又写下了这么一行字。 习关疏看得一清二楚,申恃之和周围人的反应都对不上。 比如下课后其他小孩借着故意打闹的理由撞到了桌子,申恃之明明提前躲到一边,对方却依旧喋喋不休地对着空座位臭骂。 再比如课上那个被老师格外关照的小孩,在课下朝着这边踹了一脚,对着面无表情的申恃之说:“你哭得真丑,穷比。” 其他人机械式的进行着另外的话题,好像无论申恃之说什么做什么都不影响他们。 “我看你也是鬼。”习关疏觉得这很荒谬,小孩却已经习惯了这一切。 * 【我不觉得我是异常,其他人才是异常。 一直待在这么一群总是循环往复的伪人旁边,是一件非常痛苦的事情。 和他们说剧情之外的话,他们会陷入呆滞,无法反应。 打破循环就是无用功。 只能等待着这一次世界结束,主角走上人生巅峰,才能再次重启我毫无意义的人生。 嗯……原来这就是剧情。规则。命运。 『祂』难道想看的就是我的绝望吗?或许即将成功了。】 写罢,他停下笔,抬起脑袋。 习关疏好像有一瞬间和这个孩子对视上了。 视线没有交汇的点。 时间飞速流转,他身后的背景一直跳动,无数个相似的生活场景中,孩童逐渐长大,身形抽条,和zone 有七分相似,眼神却更加麻木冷漠。 习关疏看着这个孩子成年后以一种诡异的方式死去,并且重生,再次变成一个孩童,周而复始。 “你看你,答错了,答案并不是选C而是B,你果然是一个很笨的小孩。” * 【『祂』不让我赢,我就只能输。】 【他们很可悲,没有自己的思想,是一具空壳,就像是被喝光了的牛奶盒。 我也是这样。 如果今天在路边看到一盒被扔在地上的空牛奶盒,我想我会忍不住踩一下。】 * 【不想提这些了。以前没有的东西,以后也不会有。】 * 【累。日子无趣,保持重复。】 * 【就这样吧,这个愚蠢的日记到此为止,我以后不会再写。 因为从今天开始,我也要扮演牛奶盒。 难得糊涂。】 而那本递交给主系统的记录,字数越来越少,寥寥几字,和他整个人经历的世界一样千篇一律,没什么好记录的。 那看不见真容、只有一团雾的主系统对他毫不掩饰的敷衍记录并不在意,觉得这个变化好像也没什么稀奇。 “所以给我看这么一段幻境是什么意思?z的过去?还是另外一个世界的z?”不知不觉间,习关疏已经陪着这个孩子度过了好几个轮回。 从看着他幼小孩童开始,一直到长大,在最风华正茂的年纪,平白无故阴差阳错的死去,而后几次三番重生。 周围的每一个人没有过去的任何记忆,像是从头播放的视频,只有申恃之一个人带着过去种种的痕迹,以至于让他的眼神越发沉重,怎么也掩盖不去。 这么短的时间都已经让习关疏感到浑身不适,心脏发紧,而真正身临其境,置身其中的小孩儿心态究竟要受到怎样的折磨,习关疏都不敢想象。 肯定会很累。更何况他还这么聪明,思考的东西更多。 “很笨的小孩……” 又是课间,熟悉的一幕,申恃之熟练地站起来,提前躲开即将佯装撞在他身上的那群小孩,就连习关疏自己看多了也能提前预判了。 结果砸过来的不是那帮有计谋的小孩,而是另一团东西。 他踉跄了两步,扶着椅背,踩稳了,才转过身,朝着那几个闹事的小孩挥舞自己的拳头,“再敢这样对我,我揍你们啊!把你们的脑袋像西瓜一样砸得稀巴烂!” 声音还带着一点奶气,像模像样的凶狠,还呲牙,不断比划自己的手臂,看起来颇具威慑力。 “哇得法,你谁啊你。”习关疏仿佛看到了什么绝世的宝藏,盯着这个和他一样粉色眼睛粉色头发的小孩,“你怎么长得跟我一样!学人精!” 这个粉色脑袋的小孩脏兮兮的,膝盖上破了一块,像是摔了一跤。脸上也挂着彩,额头一道细细擦痕,脸颊还沾了点灰。 “你干净点我还不信,我小时候还真就是这熊样。”习关疏这一下确定了。 可他不记得自己小时候有这么一段啊?他没上过学,顶多也就是在家里跟劳布斯请来的礼仪家教偷奸耍滑斗智斗勇地逃课。 面对小习关疏的威胁,调皮的小孩们没有多少反馈,依旧和以前一样对着没有坐着申恃之的空椅子骂了几句,而后才跑远。 小习关疏偏过头,“干嘛啦?要不是我及时躲开就撞到你身上了,知道不?要谢谢我!” 不止申恃之,就连习关疏都发现,小时候的他看的根本不是那张空椅子,而是几步之外申恃之的方向。 正正好好,丝毫不差。 “小老子看起来不像伪人啊,你也算有个队友……”习关疏刚想转头去看申恃之,整个人就被一道柔光劈头盖脸的糊住了。 不知道从哪里来的柔光,自带滤镜的特效级别桃花从申恃之的脑袋上飘落下来,一片接着一片,习关疏差点被闪瞎了,挡上眼睛打了一套咏春,“我擦!哪里来的?!哪来的闪光?!为什么会有花瓣啊?!” 习关疏把眼睛移开看向周围,没有花瓣啊,又扭过来,竟然只有申恃之这边独独有特效! 不是吧,夸张了吧,哥们你充钱了?! “你发什么呆?吓傻啦?”小小的习关疏走近了,也觉得一直站着不动盯着他看的申恃之有点莫名其妙,“那你也是个傻瓜,你们都是傻瓜,我不跟傻瓜玩。” 说着他就要走,申恃之周围的花瓣瞬间消失,他几步走上前去拉住小习关疏的手,“你说他们是傻瓜……是什么意思?” “就是,”小习关疏朝着走廊尽头指,“刚刚欺负我那几个!笨死了,之前老欺负我,以为我不会还手是吧!” 说着又拍拍衣服,朝着申恃之嘻嘻哈哈笑,“原来你有反应啊?我第一次见到唉,你不是傻瓜的话……” 他转过身来了个侧方位停车,扬起脏兮兮的笑容,格外灿烂地朝申恃之伸出手,“那我要跟你玩!” * 【今天有些不一样,出现了其他异常。 在之前的轮回里,我完全不知道有这么一个人存在,我甚至不知道他的名字。 他是新的,与众不同,很特别。 我想记住他,所以我又重新拿起了笔。 他有一头很漂亮的粉色头发,穿着身可爱衣服,奶白针织外套,焦糖色的裤子。 软乎乎的,笑起来有一种家的感觉。 真是罕见,我今天竟然写了这么多。 或许是因为牛奶盒遇到了自己的牛奶吧。】 小小的习关疏拉着申恃之往前跑,周遭变黑,世界只剩下一行白字。 * 【于是我选择了观察他。就像『祂』观察我那样。 我忽然有点理解『祂』了。】 小习关疏坐在长椅上挥舞着自己用试卷拼出来的宝剑,杀杀杀地叫着,刚被擦干净的脸又弄灰了。 小申恃之乖巧地并着腿坐在他旁边,规规矩矩,像个小王子,背在身后的手悄悄环着旁边人的腰,低着头,脸颊和耳朵发红。 * 【原来这个男孩叫习关疏。 小关。 名字和他的人一样可爱。都是小小的,一想起来心里就发软。 他睁着那双大眼睛看着我,问我家在哪里。 我回答不上来。因为书里没讲。 其实我想说他就是我幻想中的家。 那些无关的人很吵,无休无止,和以前一样,按部就班地执行着他们固定的行为。 而我只想抱抱他。 他看起来真的好小,仰着头看向我,眼神干净。 这算一见钟情吗?】 “算个屁呀!我说你为什么要给我化熊孩子妆!”习关疏几乎是一瞬间就明白了其中的关键。 原来早就蓄谋已久! 可是小老子都没有成年啊!zone你这个畜生,炼铜癖畜生啊! 哎,但要是两个都是小孩,这怎么算?习关疏陷入烧烤。 竹马竹马顶多算早恋吼。 还是不行!这小胖墩现在看起来是个小孩,可经过前几次轮回芯子早就老大不小了! 电电电! 后续的日记,关于小习关疏的内容越来越多,而且越来越详细。 * 【他并不是每天都会来,我观察了一段时间,发现每隔6个24小时之后,这个男孩就会出现在我面前。 特别贪玩,每天满脑子想的都是一些我不理解的东西,我试图跟上他的思路,想和他有共同话题。 他看向我的目光总是带着一点点的好奇,把我当成了一个格外新奇的玩伴,和其他人空洞的眼睛截然不同。 不过很可爱。我希望我能一直做他唯一的朋友。】 * 【凡事都有代价,『祂』对我的要求越来越苛刻。 『祂』原本想把他也一并拿来做实验,但我承诺未来我会配合一切操作,这才作罢。 毕竟第一个总是最特殊的,温驯的对象也更具有研究价值。 『祂』在我身上挖下血肉用于制作标本,测试我的疼痛耐受阈值,在浸泡我的液体介质中施加电刺激…… 我被折磨得神志不清,遍体鳞伤。 好在仿佛奖励一般,在实验结束后不久,小关就会出现在我面前。 他什么也不知道,只是快快乐乐地在我身边玩耍,我就感觉身上的伤痛一瞬痊愈。 一切不过是我去见他这条路上的磨难而已。】 到这里为止,日记的内容都好像往外冒花瓣,只看几个字,习关疏都能够感觉到申恃之有多开心。 “开心?被当成猪猡一样做实验也会感到开心吗?你这个小胖墩儿怎么傻了吧唧的。”习关疏嘴上骂着,心里说不出的难受。 他生平最憎恨被劳布斯当成实验对象,结果现在告诉他,另外一个世界的自己岁月静好的代价是有人替他负重前行? 应该喊疼的啊。 * 【已经14天了,他还没有出现。 是遇到了什么很困难的事情吗? 我很想他。】 日记开始出现端倪。 字迹越来越混乱,写下这些内容的人的精神状态极端不平静。 * 【又是很多个24小时过去了,他还是没有出现。 他是不是厌弃我了?觉得我没那么有意思? 还是说他遇到了第三个不一样的家伙?不行。有意识的人只有我和他就可以了。 怎么才能杀死另一个角色?】 * 【原来他在书里的剧情到此为止了。 他活不到长大的时候。 因为陷害主角,双双落水,最后被救起来的只有主角。 陷害?是说一个每天只知道拿着他的大宝剑砍树切草的自恋小孩吗?】 * 【我找不到他的尸体。】 * 【或许是我太过崩溃,难以进行实验,『祂』告诉我,每有一个读者翻开这本书,整个世界都会重来一遍。 下个轮回新开始,我就可以再见到他了。 期待。我受够了无家可归的日子。】 * 【这次轮回怎么这么漫长? 快一些啊,主角。 难道还要我教你怎么样打败我自己吗?】 * 【哈,哈哈。我终于被杀死了。 好开心。 要见到他了。】 到这里,几行字占据了整页,笔笔深陷,几乎要刺穿书面。 * 【他把我忘了。 他把我忘了。 他把我忘了。】 ==========作者有话说:========== 会算很刀吗?我觉得很甜哎(挠头)只要结局是Hay Endng,那么之前的一律算作打情骂俏吧 卡文,把原本计划放在番外里的思路“我跟踪正在跟踪我的你”拿来写了正文,那番外就少了一个嘻嘻(划去)(滴眼药水)呜呜呜 第111章【正文完】 第111章 自由 * 【他跟我不一样, 没有办法在每一次轮回开始时都保留着上一次的记忆。 理性来说这很好,他不会记得死亡时的痛苦。】 申恃之靠在小关的教室门边,看着他趴在桌面上呼呼大睡的背影, 像个幽灵。 这一处教室很难找,在没有剧情时,其他区域几乎无人在意, 连提及的字数都寥寥无几。 或许正是因为这个原因,申恃之无法每天都与他见面。 * 【很懒。不爱听课。 他的小脑袋瓜会梦到什么? 异常爱睡觉算异常吗?】 “睡觉怎么了, 小孩长身体的时候不睡觉难道睡你吗, 这可得挨不少电,先生。”习关疏看到申恃之倚着门框, 一条腿微微曲起,怎么看怎么不顺眼。 长大后变高变瘦做这个动作也就算了, 一个小胖墩就老老实实站好了啊喂! * 【如果他和其他人一样, 重新变回了一个被剧情操控的角色,毫无自我意识…… 我还是不想离开他。 万一呢?万一他不一样。】 不知是不是巧合, 小关那张桌子的光线尤其好, 似乎专门把暖意都落到他身上,整个人显得更加柔和,粉色的脑袋呈现出浅金。 暖洋洋的,十分可口。 下课铃声响了,小关终于抬起他压得翘起来的脑袋。 周围的同学都在嘻嘻哈哈闹着, 没有人来找他, 仿佛他这边是什么被隔离的真空地带。 小关也不去和他们搭话, 带着混沌的睡意, 迷迷蒙蒙地从抽屉里摸出几张卷子。 几乎是同时,习关疏和申恃之两人齐齐朝着分数那一栏定睛看过去。 “九十八分!真的假的?为了充面自己拿脚填的吗?”习关疏人都惊了, 连申恃之也十分意外。 * 【我误会了,以为他这样贪玩,成绩应该不会很好。 没有理由给他补习了。】 小关慢吞吞地将卷子对折又对折,沿着折痕压平边缘,整整齐齐地拼出好几把短刀来。 然后拿在手上,噼里啪啦乱砍空气,嗜血三刀流! * 【他一直都很喜欢这种冷兵器,也和我说过想做行侠仗义的大侠。 我问他知不知道大侠是什么意思,他回答性格好,武力超群,招人喜欢,而且很帅。 奇怪,不早就是大侠了吗? 不过小孩心性,一天一个样,喜欢的东西也总在变,今天想做大侠,明天就想做大面包。】 申恃之记录着小关的一举一动,没日没夜,变|态又病态。 在发现小关与其他人不同时,他明显松了一口气,整个人都轻松明快起来,回到自己的教室里。 “怯战啦?不上去搭话在这等什么,机会是靠自己争取来的。”习关疏老干部一样跟着,还有闲心教别人怎么泡自己。 原本还不明白申恃之想做什么,直到那个老师又开始问他那道该死的选择题答案。 得,都忘了还要走固定剧情流程这一茬。 照例被老师骂完很笨的孩子,申恃之依旧静静地坐在座位上等待着。 当那一群假意打闹实则暗中瞄准申恃之方向的小孩即将摔过来时,他脊背挺得笔直,一点动作也无。 习关疏看了都想要推他一把,恨铁不成钢,“老师其实没骂错,有感觉吗。” 在风声响起的瞬间,一道人影从侧面撞了过来。 申恃之也张开了双臂。 习关疏收回了手,“哦,可能老师骂的是我。” 小关的后脑勺磕在申恃之的肩膀上,屁|股坐实了他的膝盖,仰着脸,朝着那帮小孩挥挥拳头,“看什么看?我后头有人!再过来我俩一起揍你们!” 还拿出新做出来热乎的试卷刀咔咔砍,“我的刀可不长眼!” 那帮小孩面面相觑,按照原书剧情朝着申恃之的椅子开骂。 习关疏在旁边拍手鼓掌,甚是欣慰,“可喜可贺,你们这次终于骂的不是空气了,还一次骂了俩,回本了。” 等人离开后,小关拍拍自己身下坐着的腿,没什么反应就想起来。 “不谢谢我吗?”申恃之提醒,手没松开,一下把人重新拉回来坐好。 小关惊了一下,而后左看看,右看看,拉近距离,直接上手摸申恃之的脸,“哇啊,真人!呃,谢谢你?” 申恃之咧嘴,“不用客气。你的刀很有大侠风范,可以教教我怎么做吗?” 小关一见竟有人如此识货,笑得合不拢嘴,“自然!自然!大侠一向很慷慨的!” * 【对话并不完全一样,小关的反应也是。 意味着他受到原书剧情影响,失去了对我的记忆,但非常有限。 有可改变的空间,就是天大的幸事。】 在意识到有漏洞后,申恃之总是明里暗里地引导着小关,让他做出与原著剧情不同的选择。 比如说在没有主角表现的时候走出教室,再比如,当主角骂人时以眼还眼骂回去,先发制人使绊子。 在书里,他们是注定会被主角踩在脚下的小人物,用完就会被抛弃。 反过来想,一直有用,就会一直存在。 所以要更坏、更狠,要对主角更有威胁,给他们顺遂的生活无限添堵。 * 【我原本以为小关情感充沛,性格活泼,肯定会对这个世界上的每一件事情都充满热忱和善意。 但我错了,小关并不在意那些按照既定命运行动的伪人,只忙着做自己的事情,哪怕只是忙着玩乐。 在某些方面来讲,我们是同一种人。 自私也好,冷漠也罢,我不介意这样的评价,善恶有时候也是主观。】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不再具有价值,亦或是剧情出现偏离导致的混乱,主系统没有再定期朝申恃之索要记录本,于是乎逐渐变成了他专属的关察日记。 他们像两只藏在暗处的小蚂蚁,没有人看到就偷偷把食物搬进巢穴里,为一点点自由感到窃喜。 只是在关键剧情时,依旧受到『祂』的限制,比如说他在教室里必须会被主角拉踩,比如说……小关的溺死。 * 【我处心积虑,开始找寻模糊边界的定义,试图延长他的寿命。 我不能失败,否则他将重复一次又一次轮回的死亡。 既然必须有人死,为什么不能是主角?过去无数次都踩着别人活了下来,仅一次交换不过分吧? 成功利用主角代替小关溺亡脱身时,主系统也断了链接,这给了我很大的信心。 意味着彻底失去束缚。 我们浑身湿透地从水里爬起来,幻想着一同长大后的场景。 我和他终于可以有个未来。】 * 【我们度过了很长一段平静时光,成为恋人。 究竟是谁先迈出这一步的已经不得而知,一切都是这么自然。 他长大后依旧和小时候一样的性子,总需要我多照顾他一些。 我喜欢照顾他。 再多依赖我一些吧。】 * 【我沉迷于他的一切,心理和生理。 最热恋的时候,我总产生想要用牙齿触碰他皮肤的咬欲,觉得他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令我痴狂的味道。 经过我的引导和灌输,他也逐渐习惯了这种用轻咬传达喜好的方式,不再推拒,任由我动作。 有时候还学着我咬回来,说是报仇。 好乖。 下次教他咬轻一些。】 * 【他在那些事情上不喜欢出力,依旧贯彻他的享乐主义。 总是懒洋洋的,哄一下才乐意动一下,不然就干脆趴在我身上撒娇,说困。 可是今天才第五次就这样了,不行,缺少锻炼。】 “哇,还有小黄|文。”习关疏兴致勃勃地旁观,还有空点评,“我跟z哥都没玩过这种,在床旁边摆镜子大半夜睁眼睛不得吓一跳啊。” * 【我们居住在一座远离主剧情开展的小岛上,每天伴着海浪声入睡和苏醒。 宁静、自由。 我从未告诉过他这个世界的本质,他也不问,自然地接受了与世隔绝的生活,能接触到的人只有我。 我猜他其实也明白。 真迷人。】 * 【变故出现在原书剧情我应该死去的节点。 主角的死亡,对一本书来说是致命的打击。 无人再翻开这本书,不会再有新的轮回。 小关在我面前昏迷,无论我怎么样呼唤,他都没有反应。 为什么昏迷的不是我? 『祂』再度出现,以他的命做要挟,要求我去其他书。 我答应了。】 * 【往后的每一本书里,我主动割去自主意识,彻底沦为任人踩踏的小角色。 『祂』想以此摧毁我的心智,同化我的意志,却不知道我从始至终一直在试图寻找和篡改『祂』的本质。】 * 【什么神啊,原来只是一串被杂乱数据污染了的A 代码。】 * 【我创造出了和它同根同源的程序,用于监控和反牵制,并以此为初代机,成功让小关的潜意识同样能够进入书里。 只要剧情越跳脱,那么它对小关的影响就越小,记忆保存的完整程度也就越好。 切记,不能杀死主角,导致整本书的崩溃,这其中的度需要把控好。 初代机的虚拟形象还没有定好,最重要的是性格不能和小关合不来,且……】 日记内容尚未线路完全,幻境忽然消失。 天旋地转间,习关疏眼前的日记变成了一块被塞进手里的桃酥。 “吃。” 申恃之扶着他坐好,也不问他具体有什么感想,还在他手边摆上一杯用于解腻的茶,“饿着肚子容易心情不好。” “……啊?”思维跳脱如习关疏都没能第一时间接受眼前的情况,他有些呆滞地握着那块桃酥,看向一瞬间从小胖子长大的申恃之,“啊,行。” 他不知道该做什么,就老实听话,捧起桃酥咬。 牙齿轻轻一碰就碎,满嘴油香,干爽不腻,咽下后嘴里还留着麦香余味。 “吃得饱没烦恼。”毛团也有一块比它脸还大的桃酥,嚼东西的样子和声音像土拨鼠,桃酥掉了它满身,整个薄绒绒的肚皮都变成了小桌板。 此刻习关疏眼前烧着壁炉,身下坐着的沙发柔软而宽大,大落地窗外透明海浪冲刷沙面,传来浪声。 如果面前没有摆放着一团白雾的话,就是很简单温馨的房间。 “我要求你们在我其他书里扮演该做的角色,而不是鸠占鹊巢,继续搞破坏。” 白雾传来冰冷的机械音,“他们就算再蠢也是我的主角。如果每个角色都像你这样不安分,想出风头,一定会乱套。” “这就是主系统,扣押了你的记忆,已经被控制下来了,不用怕。”申恃之头也不抬地一句话介绍,又给习关疏塞了一块小蛋糕,“这个甜。” 习关疏被哄着劝着,莫名其妙又多吃下两块饼。 糖油混|合物的热量是暂时的,快乐是立竿见影的,会让人脸上不自觉浮现出笑容。 见说不过申恃之,主系统调转了方向,看向看起来更好欺负的习关疏,“拿我的实验数据做的药味道怎么样?” “咳,什么药?”习关疏声音都拔高一截,差点就要抠嗓子催吐了,“说清楚,别跟我说是用你的肉做的。” “不是。”申恃之否认,二话不说就把人往自己怀里带,一顿操作,又是亲又是抱,像是灌了一碗迷|魂药,直把人亲得老实下来,能好好听话。 “药的研发确实参考了它拿我做实验得到的那些数据,用于减缓初代机给你带来的副作用,原材料很正常。”申恃之观察着习关疏依旧有些迷蒙的眼神。 “很难做甜,不过以后不用吃了。最后一个世界,主角的关键道具被破坏,严重阻碍故事发展,对你的治疗效果极好。虽然你现在还没有完全想起来,但只要日后好好养着,会慢慢恢复。” 习关疏表情呆呆的,有点不好意思,“你看这,气氛都烘托到这种地步了,我现在说其实想起来了一些,会不会有点低情商?” 申恃之净看着他笑,“想起多少?” “想起多少点心都不够吃啦,”毛团一张嘴就是半张饼,很快就把所有的桃酥都给干没了,这会还在挑着自己毛毛里藏的那些小渣渣吃,“一会我们正餐吃什么呀老大们。” 习关疏看它那样,也学起来,“对啊,吃什么?” 申恃之沉吟一会,“竹筒饭想试试吗?” “好耶!”“好耶!” “不准走,你们离开了那我的书怎么办?”白雾愤怒得连机械音都能表现出情绪,尤其气急败坏。 “你那本日记放在哪啦?有点意思,给我学习学习。” “保存起来了,想看的话一会儿我拿给你……有什么好学习的?” “这你别管,这东西学到老用到老啊。” 没有一个人理会,它的颜色越来越淡,即将消失,“你们只不过是书中的角色,离开了书又能去哪里?” 白雾还要叽歪,习关疏和申恃之同时偏过头,目光落在对方脸上。 “哎,它书里的角色还是有点太多了。”习关疏又冒出鬼点子,“有没有办法让其他人也产生意识,撺掇他们一起造|反出来玩玩?咱家里蛮大的吼。” 申恃之点点头,握着毛团开始认真琢磨,“初代机离开主系统的确无法独立运行,你说的这些也可以努力一下,我们遇到的少部分人也有做异常的潜质。” 白雾听懂了,往后飘了一寸,有点遭不住他们齐刷刷看过来的饿狼眼神。 ==========作者有话说:========== 完结啦!感谢一直追到现在的读者噢!好爱你们~ 结局并不算特别满意,后续有修文计划,还要给我的封面加个正文完结的标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