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义：刚提名省服，你让我退休？》


 第1章 我超威！开局被冻结晋升？

    夕阳柔和的光线，透过玻璃给沙瑞金描了一层金边。
    乍看上去，似乎整个人都在散发着光芒。
    汉东省组织部长吴春林姿态拘谨的靠在沙发上，双手捧着茶杯，眼神复杂的看着背对自己站在落地窗前，俯瞰着城市景色的沙瑞金，终究还是忍不住打破了沉默，“沙书记，这王炼同志这些年来表现确实很不错。”
    “以摆在明面上的政绩来看，以此人的才能，早就应该跻身省部级了。”
    “只是因为赵立春时期，他出淤泥而不染所以才显得不合群，才会被联手排挤。”
    “眼下赵家摇摆，他才终于有机会跳上更高层级，更好的发光发热，我们真要将他的晋升也冻结了么？”
    作为汉东省的老资历，吴春林很清楚王炼这些年来的付出。
    二十四成为梁群峰秘书，二十八离开梁群峰进入岩台市基层，三十岁担任岩台市下辖乡镇乡长……
    四十岁时，已经担任岩台市市长。
    如今五十岁，却只是岩台市市委书记。
    这些年来，王炼的进步就是岩台市进步的缩影。
    按照岩台市几乎和京州市比肩的经济发展速度，王炼早就该进入汉东省决策层了。
    就算不能百尺竿头更进一步，那也该破例进入省委常委班子。
    可一周前，王炼才刚被提名常务副省长，专项讨论会议还没来得及召开，今天沙瑞金就将他喊来，一张口就要冻结全省的人事任命！
    吴春林和王炼关系并不算很好，可纵使如此，就连吴春林此刻都感觉这对王炼不公平。
    不过，沙瑞金并不在意这些，他眼神平静的看着窗外的车水马龙，声音淡然道：“春林同志，你看事情还是太片面了。”
    “王炼同志这些年的表现确实可歌可颂，而且不可否认，他确实将岩台市打造成了汉东省的第二首府，但是，他曾经是梁群峰的秘书！”
    “而且，他的名字出现在了赵立春留下来的125名干部晋升名单之中。”
    “你是汉东的老人了，你该清楚，王炼这种人和高育良，李达康这些人一样，一旦上来了会有多难缠。”
    “我作为空降干部在汉东省没有根基，明显有些水土不服，而赵立春却还在千里之外通过自己的遗留势力操纵汉东，我再不拿出一把手的绝对权威，怕是我沙瑞金就成了这些腐败分子眼里的吉祥物了。”
    吴春林忍不住轻轻叹了口气。
    沙瑞金眼下的处境他自然清楚。
    赵立春刚离任，中央就从西南调了一名省委书记过来，想要重整汉东秩序，彻底消除赵家在汉东省的根系。
    然而，这名被寄予厚望的省委书记进入汉东省后处处受制，短短三个月就带着遗憾黯然退出汉东棋盘。
    自此，汉东省留下了长达半年时间的权力真空。
    省长刘长林，秘书帮李达康，汉大帮高育良……这些种子选手竞争的如火如荼！都想要百尺竿头更进一步！
    眼看着汉东局势越来越混乱，沙瑞金这才临危受命空降汉东省。
    为了能更了解自己这些对手，沙瑞金在全省范围内调研考察了整整二十四天，今天才正式返回汉东。
    冻结125人的人事任免，绝对是沙瑞金经过深思熟虑的。
    这也是沙瑞金向赵立春残余势力彻底亮剑！
    沙瑞金在最短时间内将人事任免大权回收，他就无法立威！就无法开展工作！
    最后，怕是会和上一个省委书记一样狼狈退场。
    “行吧沙书记，既然您都这么说了，那就……这么执行吧！”
    ………
    与此同时，岩台市市委书记办公室。
    王炼翻看着最新统计出来的岩台市经济发展数据，嘴角忍不住微微翘起。
    【据统计，我市今年第一、二、三季度GDP大幅上涨！新增规模以上企业344家！新增外资企业15家，达全省最高！】
    【我市财政收入环比大增，我市财政将在明年开始通过降低税收，减免税收等方式助力市场经济！】
    【新海丰集团落地亚洲总部， 和我市签下三十年长约！将直接创造就业岗位一万个！带动周边形成新的经济圈！】
    看着一张张统计数据，王炼很难不骄傲。
    二十五年前刚穿越时，他只是梁群峰的一个小秘书。
    二十五年后的今天，他凭借对未来经济发展趋势的记忆，将岩台市这个汉东省经济最差的地方，打造成了不亚于副省级城市京州市的巨无霸！
    过了今年，岩台市的经济将在他数十年的铺垫下彻底起飞！
    不出一年，岩台市经济规模将超越京州市，不出三年，岩台市经济体量将达到其余汉东十二个地级市之和以上！
    看着这一份份成绩裴然的经济数据，王炼难得自夸了句。
    “王炼啊王炼！你不依附赵家，不屈从梁家，在绝对的出淤泥而不染情况下，还能在五十岁之时，在长期打压下迎来自己的副省部级之路！”
    “你简直……是人中之龙！”
    手握这么一份儿漂亮的成绩单，王炼自认为进入省委常委已经是板上钉钉了。
    除非……
    新来的省委书记沙瑞金和赵立春一样，刻意打压自己。
    这时，桌面上保密电话忽然铃声大作。
    王炼随手接起电话，省委组织部部长吴春林的声音传了过来，“王炼同志，有个消息得通知你一声。”
    “是我晋升的事情吧？”
    “多谢吴部长还特意知会我一声，专项讨论会议什么时候召开？”
    “我这边已经按照要求将数据都整理好了，随时可以送到省委！”
    吴春林忍不住咳嗽了声，有些尴尬道：“王炼同志，你……可能……”
    听着吴春林支支吾吾的声音，王炼心中顿感不妙。
    “王炼，你这么多年的贡献省委是看得见的。”
    “但眼下汉东省处于多事之秋，一个丁义珍案件弄的整个汉东乌烟瘴气的。”
    “为了腾出手来清理隐患，沙书记已经强硬下达命令，从今天开始冻结全省厅局级以上干部人事任免！”

 第2章 好家伙，晋升就给否了？

    “所以…”
    “岩台市的这些经济总结，你不用送过来了。”
    吴春林说的相当委婉，可对于聪明人而言，这种委婉依旧显得直白！
    王炼只感觉五雷轰顶一般，拿着电话直接石化了。
    二十五年！
    他穿越之后整整二十五年！他呕心沥血，殚精竭虑，硬生生将岩台市打造成了天府之国。
    为了保住岩台市的硕果，他刻意低调，刻意控制岩台市的发展速度，就是为了避免岩台市成为赵立春和梁群峰这些人眼里的肥肉。
    眼下，他好不容易熬到了沙瑞金空降，正准备放开手脚大干一场，结果……这沙瑞金给了他当头一棒！
    这样的一把手，来与不来有何区别？
    见王炼不说话，吴春林深深吸了口气，开口安慰说：“王炼，这件事情也不能全怪沙书记，毕竟沙书记刚刚进入汉东省没多久，他想要立足就必须要大刀阔斧的展开整改！”
    “否则他没办法在汉东省开展工作，就会和上一个一样无功而返。”
    王炼终究还是忍不住，质问道：“要立威我可以理解，可他立威大可以拿那些贪官污吏去立威！为什么偏偏要针对我王炼？”
    “而且，他凭什么这么自私？他这么做这就是在影响汉东省的发展！他为了自己的地位”
    作为穿越者，王炼一直都很低调，也很圆滑。
    可今天的事情让他彻底陷入暴怒状态！
    好不容易熬走了赵立春，结果又来了个一心只为自己业务的沙瑞金，这和赵立春没走有什么区别？
    “嘶！”
    吴春林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急忙打断王炼的话头，“王炼，你冷静一些！”
    “我知道你对这件事情不满，但你说话也要注意分寸啊！”
    “沙书记那是为了大局考虑，而且……”
    “你曾经毕竟是梁群峰的秘书！”
    王炼闻言直接被气笑了，自己穿越过来的时候，已经是梁群峰的秘书了。
    这是自己能改变的？
    “吴部长，我是梁群峰秘书我就该死？我就该被针对？”
    “李达康还是赵立春秘书呢，沙瑞金有种去干李达康啊，逮着我当软柿子捏？”
    吴春林叹了口气，“你不仅仅只是梁群峰的秘书，你还是赵立春拟定的核心人选！”
    “他进入汉东省本身就和赵立春有关系，你又是赵立春放在最上边的那个人，枪打出头鸟这个道理你该清楚。”
    “而且也不完全是针对你，因为这125人晋升都被冻结了！不止你一个！”
    王炼忍不住冷笑连连，“吴部长，他难道就没想过，有没有可能赵立春这是在故意借刀杀人？是故意将我留在首位的？”
    “他要是真要让我晋升，不早就让我上去了？还用刻意等到他走了再让我上？”
    这赵立春也不是什么好鸟，走都走了，居然还给他玩这一手！
    看来，即使他这些年已经尽量低调了，但实力还是没允许他低调，以至于才会被赵立春盯上。
    吴春林：“我提醒过沙书记，沙书记肯定也想过，但是有些时候，短时间内是非曲直无法分辨……”
    “偶尔出现误会也在所难免。”
    “你也不用太上火，只要局势清朗一些，以你的业务能力，沙书记肯定还是要启用你的，到时候进入省委常委，甚至直接担任常务副省长都轻而易举。”
    “呵呵……”
    “好一个误会在所难免……”
    “他这不是在针对我一个人，他这是在拿这些人给他立威！”
    吴春林：“王炼同志，我知道你心情不好，但这是组织决定，你也不能太放肆了，别什么话都说，否则……平白无故招惹祸端，到时候你这个位置能不能稳定下来都是未知数了。”
    王炼嘴角一抽，这尼玛还敢威胁自己？
    这沙瑞金还真当自己是软柿子，可以随便捏？
    他沙瑞金惹错人了！
    “好了，你自己冷静冷静，过段时间沙书记可能会来岩台市考察，你提前消化好情绪，别到时候意气用事。”
    “吴部长，你放心，等他来了我请他吃锤子！”
    吴春林叹了口气，然后挂了电话。
    王炼放下电话的同时，脑海中快速浮现出几个相应对策来。
    第一个对策：联系其他被影响人，亲赴省委，击鼓鸣冤！将事情闹大！施压沙瑞金，让所有人正视自己这些年来的辛苦付出！
    不过，这个念头刚出来，前一刻还气血上涌的王炼，就快速冷静了下来。
    他从未动用私心为自己个人谋求发展，这些年来完全是凭借一心为民的一腔热血才走到今天。
    所以，为了这一时之气，这么大张旗鼓的当个莽夫，并不划算。
    而且，他要是动员其他人去省委击鼓鸣冤，这么做事情确实可以闹大，但他仕途绝对彻底凉凉了！
    除非去一拳打死沙瑞金，否则就是纯纯的伤敌一百自损八百的送人头行为！
    汉东山头林立，所以才会接连空降大班长下来肃清。
    他要带着这些干部去为自己伸张正义，这不就成了拉帮结派？直接当了典型？
    真要如此，沙瑞金估计得笑死。
    他现在本就苦于没杀鸡儆猴的合适人选，自己敢无脑扑上去，那绝对就是上好的立威棋子！
    想都不用想，王炼直接否定第一个对策。
    第二个对策：忍一时风平浪静！退一步海阔天空！忍下此事！
    这个对策相对比较理性。
    想当年，越王勾践忍受胯下之辱，最终完成苦心人，天不负，卧薪尝胆，三千越甲可吞吴的壮举！
    可王炼不想当忍者神龟！
    赵立春时期，他刻意潜藏锋芒，担心被赵立春盯上。
    眼下赵立春已经走了，他的仕途，也该拨开云雾见青天了！
    排除了这两个对策之外，那就只剩下一条路了。
    那就是……直接展开反击！
    从正面，迎战沙瑞金的压力！
    “既然如此，那就停止对汉东财务捐助！暂时放弃和京州市等多地市的经济合作带动！用硬实力宣战！”
    “让所有人，都知道我王炼这些年来，对汉东到底有多么不可或缺！！！”

 第3章 他要你就给？你散财童子吧？

    作为穿越者，他要是连自己的公道都争取不了，不如趁早回家卖红薯。
    咚咚咚！
    敲门声骤然响起，接着秘书小李的声音传了进来。
    “王书记，有个情况需要向您汇报。”
    “进来说！”
    小李推门而入，然后抱着一摞资料恭恭敬敬的放在办公桌上，然后微微低着脑袋汇报道：“王书记，省财政厅那边今年缺口扩大，所以联系我们这边，想让我们岩台市提高乐捐额度。”
    “财政吴局长托我请示一下您，看批不批，如果批的话这笔钱今天就直接打过去了。”
    听闻此言，王炼瞬间有些气不打一处来。
    自从十年前岩台市就开始支援省域经济，原本这是王炼想要帮全省致富的基础计划，结果十年过去了，这笔原本岩台市自愿给的资金，逐渐成了省里的计划资金。
    从一开始还有几句口头感谢，此后这些年来就跟岩台市欠他们钱一样，别说感谢了，连专门负责人都不来对接了，每年一个要钱电话，这边就直接将钱打过去。
    而且，每年都在哭穷，以各种原因多要钱。
    “他们想要要提高多少？”
    王炼强忍着怒气问道。
    “提高3个亿！”
    “此次如果答应他们的话，我们支援力度将达到10亿！”
    “10亿？”
    王炼捏着小李递来的文件，看着上边的征求意见资料，手掌都忍不住抖了一下。
    十年前，还只是一千万而已，如今居然达到了10亿！
    这些年财政吴局长基本大手一挥就直接批了，基本没请示他，所以王炼都没意识到岩台市正在被严重吸血！
    也就是今年对面狮子大开口，一张口要加3个亿，这才让吴清明有些吃不准，所以才来请示他的。
    以前吸岩台市的血也就罢了，只要王炼能晋升，那么他就能将省域经济彻底盘活，失去的都能加倍的赚回来。
    但现在……
    只因为自己是梁群峰曾经的秘书，就武断的将自己一棒子打死。
    不由分说的冻结了自己的晋升，这种情况下还想占便宜？纯粹是好脸给多了！
    王炼直接提起电话，“联系商务局和财政局，让他们的局长现在、立刻来我办公室一趟。”
    “是！王书记！”
    ……
    财政局长吴清明和商务局长陈阳刚进门，小李就将端着茶水送到了沙发前。
    吴清明和陈阳看向低着头看文件的王炼，“王书记！”
    “坐。”
    吴清明和陈阳在沙发落座后，吴清明率先道：“王书记，您让我和陈局长过来，是因为我让李秘书请示您的那件事情？”
    王炼放下文件，十指交叉放在文件上，抬头目光平静看着吴清明和陈阳，“清明同志，省财政是谁来找你对接的？”
    吴清明张了张嘴，略微有些尴尬，“没人来找我对接，就是那边办公室给我打了个电话。”
    “这么大笔的资金，就一个电话？”
    “你别告诉我，这么多年，你一直是怎么操作的。”
    吴清明心中一凛，当即下意识站起身来。
    “王书记，这，这”
    看着吴清明支支吾吾的模样，王炼忍不住轻轻扶额，“吴清明，让你当财神爷，不是让你当散财童子，你未免有些太好糊弄了吧？”
    吴清明汗如雨下，伸手抹了把汗珠道：“起初是孙厅长打电话来的，后边几年孙厅长退休了，新上任的厅长太忙了就没联系我，让自己的秘书联系我……”
    “我想着，当初这个计划是您当市长那会儿拍板定下来的，您也没再过问过，我就……宽松执行。”
    王炼有些恨铁不成钢，“我当初批的是一年一千万，你去年给了多少？前年又给了多少？”
    吴清明腿肚子都在打颤了，“去年，去年给了7个亿，前年6个亿！”
    陈阳眼神震惊的看着吴清明，“吴局长，你，你也太大方了吧？”
    吴清明：“没办法，他们毕竟是省里，不按照他们要的给，他们就一直要。”
    “他们一直要你就一直给？”
    “你是猪吗？”
    王炼忍不住骂道。
    吴清明咽了口唾沫，搓着手道：“王书记，他们一直要我们也没办法啊，招惹不起啊！”
    “放你娘的狗屁！”
    “你家里的母老虎你招惹得起吗？”
    “她一直要你会一直给吗？”
    噗！
    坐在旁边的陈阳直接没憋住笑出声来，差点儿将茶水都喷了出来。
    吴清明手足无措的低着脑袋站在那里，满脸的尴尬却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他是三年前才晋升正职的，加上岩台市这些年经济一直在高速发展，财政手里根本不缺资金，所以他当时也没多想，就按照前任的做法延续了。
    此前每年涨1个亿他不在意，但今年一次性涨3个亿，他实在吃不准才决定请示王炼的。
    原本他以为就走个过程，毕竟岩台市手里不缺钱。
    可没想到王炼居然会发这么大火！
    将他叫到办公室来训。
    “你知道拒绝你家里的母老虎，你就不知道拒绝省里？”
    “岩台市不过日子了吗？”
    吴清明嗫啜道：“王书记，这也不能完全怪我，前任赵局长退休前一直都这么操作，年年涨价，我以为他是按照您的计划来的……所以这几年就没多问。”
    “当然，这也有我的责任，是我太想当然了，这是我的工作疏漏，我向王书记您深刻检讨！”
    “你啊你……”
    “纯粹是好日子过多了，养成了大手大脚的毛病，以后改改！”
    “是是是！王书记！我一定改！”
    “今年我绝对拒绝他们，就给他们按照去年标准，给7个亿！”
    “他们爱要不要！不要拉倒！”
    王炼刚消下去的火，瞬间又冒了起来。
    “吴清明！你猪脑袋吗？”
    “你怎么那么大方？7个亿不是钱吗？你说给就给？”
    “你知不知道取之于民用之于民？岩台市现在生活很富裕吗？”
    吴清明：“富裕。”
    “真富裕吗？我怎么觉得不富裕？”
    看着王炼那快要吃人的表情，吴清明急忙改口，“不富裕！不富裕！小康都没达到呢！”
    “既然不富裕，那还有多余的钱给他们吗？”
    吴清明真的很想说‘有’！
    市财政岂止富裕！简直富得流油啊！
    可一想到王炼刚才的眼神，他只能咬牙道：“没有！”
    “我们都揭不开锅了！还哪里有多余的钱支援他们？”
    “而且我们也支援他们十年了，也是时候让他们自己解决财务窟窿了。”

 第4章 卧龙凤雏！散财童子叠加败家子！

    见吴清明如此识时务，王炼颇为满意，“看来你还没蠢到无药可救。”
    “好了，坐吧，别站着了。”
    “小李，给清明同志上杯热茶暖一暖，记得放几颗枸杞，看他冷汗流的，都虚成什么样子了。”
    吴清明看着王炼一时间有些无语。
    自己流冷汗和自己虚不虚有什么关系？
    这不是被他王炼吓的么？
    而旁边的陈阳右手捏着下巴看着别处，乍看像是在思考问题，实则她是没招了，怕自己憋不住了再笑出声来。
    “死嘴……忍住啊！！”
    感受到吴清明看向自己，陈阳急忙加重了捏着下巴的力道。
    下巴都被捏的有些泛红。
    “陈阳同志，我们和京州市以及其他兄弟城市的合作推进的怎么样？”
    陈阳急忙站起身来，顺手还抚平自己衣角，“回王书记，今年的合作前几天我们加班加点的刚商定下来，决定将我们吸引来已经扎根的部分高新产业转移到京州市和其他地市。”
    “此次将覆盖汉东其余十二个地级市，总体将迁移我们大约四分之一的成熟产业，为了配合这些企业和当地市政府的高效合作，我们已经组织其他地市商务局的人员在我们商务局学习，并且和部分将来要负责的企业提前对接，交流！”
    “除此之外，我们还帮助他们制定了适合这些企业的相应规划和政策，有望带动其他地市跟上我们步伐。”
    陈阳原本还有些高兴，毕竟他自认为工作做的极好。
    在王炼面前汇报工作，等同于表功！
    迎接她的，大概率将是王炼这个绝对一把手的褒奖。
    甚至有望直接进入市委常委！
    然而，伴随着她的汇报，陈阳脸上的雀跃之色逐渐收敛。
    因为王炼看着她的眼神越来越冰冷！
    都快嗖嗖嗖的飞刀子了！
    这不像是要夸人的模样！
    陈阳以为是她做的不够全面，犹豫了一下继续补充道：“王书记，我们之所以不派同志过去帮他们展开前期工作，主要是考虑到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所以”
    王炼听不下去了。
    陈阳这个商务局长，都直接将饭喂进别人嘴里了，还说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
    “陈阳，这几年你们商务局都是这么干的？”
    陈阳深吸了口气，小心翼翼道：“是！”
    “不过王书记您放心，我们以后肯定还会改进，肯定一年比一年做的更好，更加全面！”
    “争取不让其他地市掉队！”
    王炼忍不住冷哼了声，“他们掉不掉队关岩台什么事情？关你陈阳什么事情？”
    “你是市商务局的局长吧？你怎么管的那么宽？全省的你都要管？”
    “王书记，你这……”
    陈阳有些摸不着头脑了，怔怔的看着王炼，想要问王炼是什么意思，却又不敢问。
    而端着王秘书新冲泡的枸杞茶的市财神爷吴清明，此刻死死抿着嘴，绷着脸，一只手已经悄无声息的在掐自己大腿了。
    笑容不会消失，只会转移。
    要不是王炼气场太强他不敢笑，此刻他估计也早就咧嘴大笑了。
    他毕竟比陈阳年长十多岁，此刻已经发现了问题。
    这些年来，王炼从未过问过市财政和市商务局对其他地方的支援，这足以说明王炼本身并不反对这么做。
    但突然之间，王炼将他们两人叫来，劈头盖脸的一顿叼，这很显然就是出了什么大事情，让王炼开始改变原本的长期发展计划。
    王炼冷冷扫了一眼吴清明，吴清明急忙扭过头去，避开了王炼目光。
    生怕王炼再次盯上他。
    “这些年来，市商务局主动转移出去多少产业给其他地市？”
    陈阳略微思索了片刻，“自从我担任商务局长的这三年来，大概有上百家吧，这些都是比较成熟的企业，也都形成了一定规模，每一家都能起码带动数千人的就业。”
    上百家，每一家都能带动数千人就业……
    这意味着陈阳接手的这三年，岩台市将起码数十万人的就业岗位直接送了出去！
    这要是留在岩台市，岩台市还能更富！
    而且一旦创造出大量就业岗位，就会吸引大量外来人才……从而吸引更多优秀企业入驻……
    周而复始，岩台市将毫无疑问的成为汉东第一市！
    “败家子!简直是个败家子啊！”
    “我们岩台市还有几个县没完成脱贫，你就把就业岗位大笔一挥送出去这么多？”
    王炼捂着心口，满脸的痛心疾首！
    旁边吴清明实在忍不住了，直接发出猪叫一般的笑声。
    爽了！
    一个人挨骂，那很丢人。
    但两个人都挨骂，还丢个毛的人！
    雨露均沾，同病相怜，谁能笑话谁？
    王炼的目光再次锁定捂着嘴的吴清明，“散财童子，很好笑吗？”
    “你们不愧是卧龙凤雏啊！”
    “一个拿着白花花的银子给人送，一个拿着我们同志穷奇手段吸引来的企业往外送，你们想干什么？”
    “想掏空岩台市吗？”
    眼看又挨上骂了，吴清明再次站起身来，也不嘻嘻了，只是有些委屈的低着脑袋。
    陈阳原本还想解释几句，但看着王炼的样子她也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了什么，也不吭声，只是低头装鹌鹑。
    王炼站起身来，而后走到两人面前盯着两人看了一圈，这才沉声道：“你们两个回去之后，立即停止你们对外支援的这些工作！”
    “财政上，我不希望看见一分资金流向岩台市以外的地方！”
    “商务局……我不希望看见任何一家企业被送出去！”
    “再敢打肿脸充胖子，不顾岩台市的经济发展，搞竭泽而渔的把戏，你们两个就不用来上班了！”
    吴清明和陈阳对视了一眼，紧接着两人急忙开口表态！
    “王书记，您放心，我绝对管好钱袋子！绝对不大发善心了！”
    “王书记，商务局也会立马停止这部分工作！”
    王炼大手一挥，“滚吧！”
    吴清明和陈阳两人如蒙大赦，急忙转身逃离出办公室。
    王炼端着茶杯走到窗前，俯瞰着岩台市的繁华景象，“小王，你去一趟市委办公厅，就说下周一召开各部门领导班子全体会议！让所有部门的负责人务必参加！”
    “不来、且没有相应说明的，自己走人！”

 第5章 他一直不如我，你让我去求他？

    当天下午，汉东省京州市。
    市委书记李达康办公室。
    李达康伏案看着手里丁义珍留下来的烂摊子，不时爆一句粗口。
    “李书记，孙连城区长求见，说有特别重要的事情向您汇报！”
    李达康头也不抬，“特别重要？能有多重要？有丁义珍这个畜生留下来的这些烂摊子重要吗？”
    秘书小吕抿了抿嘴，知道李达康正在气头上，本不想多说，但孙连城此刻就在门外等着呢。
    而且看孙连城那满头大汗，一脸急切的模样，不像作假。
    他只能硬着头皮，“孙区长说关系到我们京州市的城市发展大计！而且刻不容缓！”
    李达康身影微微一顿，而后抬起头来看着站在面前的秘书，略作沉吟后，他重新埋头看起文件，“让他滚进来。”
    吕秘书急忙将房门打开，将孙连城带了进来。
    “李书记！出大事了！”
    “岩台市那边单方面中断了对我们的企业引进支援！”
    “而且连我们派遣过去学习的商务局干部都打发回来了！”
    “原本岩台要向我们输送起码三家规模以上企业，而且还都是各领域的龙头企业……”
    李达康放下文件，抬头一脸不耐烦的看着孙连城，直接抬手打断孙连城的汇报，“孙连城，这就是你说的刻不容缓的特别重要的事情？”
    孙连城没想到李达康是这个反应，“这，还不重要吗？”
    “这三家规模以上企业能为我们京州市解决上万人的就业，而且还”
    “打住！”
    “你不帮我解决问题就算了，能不能别在这个时候给我添乱?”
    “丁义珍那个腐败分子留下来这么大的烂摊子你不处理，大风厂的问题你也不处理，你是不是有病？净关注这些鸡毛蒜皮的事情？”
    “你能不能关注一下重点！”
    “我问你，大风厂的事情你想好怎么解决了没有？”
    “沙书记已经调研回来了，丁义珍这个腐败分子还没解决，这已经让我脸上无光，要是大风厂的事情再处理不好，你让我怎么向沙书记交差？”
    孙连城深吸了口气，苦着脸道：“李书记，丁义珍的问题陈局长和祁厅长不是已经在调查了么？据说已经有眉目了，只要能将丁义珍抓回来就能解决。”
    “至于大风厂的事情，我也想解决啊，可区里真没钱处理这个烂摊子，我原本计划等岩台市那三家企业引入进来之后，通过这三家企业来预缴税堵上这个窟窿，但岩台市那边突然搞这一茬，我也有些措手不及啊。”
    李达康听到这里略微有些诧异，“岩台市引入的那三家企业能创造这么多的税收？”
    孙连城重重点头，“能！”
    “只要引入进来，一年税收就能解决大风厂的员工安置问题！”
    李达康原本对这种事情不上心，但听到这里有些动心了，“你没联系岩台市那边吗？没问他们为什么突然不转移企业到我们京州市了么？”
    孙连城叹了口气，“我联系了，但岩台市商务局局长陈阳说这是他们市委整体调整战略计划！非但今年不引入企业支援我们，以后都不会了。”
    “还有，我问过其他几个市商务局了，岩台市也叫停了对他们的企业引入支援！”
    “要不……李书记您联系一下岩台市市委书记？”
    “此前这个计划就是他当岩台市长的时候敲定下来的。”
    李达康犹豫了片刻，本来他都将电话提起来了，最后却又放了下来，“我是副省级城市市委书记，是汉东省省委常委，这种小事情你让我去对接？”
    “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京州市离了岩台市就不转了呢。”
    “可是李书记，这关乎大风厂和山水集团的纠纷处理啊！您当初是赵书记秘书，他是梁副书记秘书，您只要开口，他肯定会给您这个面子的！”
    李达康冷笑道：“你还知道我曾经是赵书记秘书？他当年就不如我，现在还不如我，你让我去求他？”
    “………”
    孙连城看着李达康，眼底满是无奈。
    都什么时候了，自尊心还这么强。
    正在此刻，秘书小吕接了个电话后走到李达康身边，“李书记，山水集团老板高小琴想要见您！她已经在外边了！”
    李达康忍不住皱眉，高小琴这个时候来，肯定又是催大风厂拆迁来的。
    大风厂的事情眼下已经到了不解决不行的地步，所以李达康直接道：“带她进来!”
    孙连城看着这一幕更加无语了。
    李达康这个时候不躲着高小琴，这不是给高小琴施压的机会吗？
    一分钟后，风姿卓越的高小琴踩着高跟鞋走进李达康办公室。
    “李书记。”
    “呦，孙区长也在？看来省的我一个地方一个地方去击鼓鸣冤了。”
    李达康抬手让高小琴坐，然后询问道：“高总，你是为大风厂的事情来的吧？”
    高小琴点头，“和李书记说话就是省力气。”
    “大风厂的安置费我们山水集团已经足额付了很久了。”
    “而且我们和大风厂厂长蔡成功签约的拆迁时间也过去了一个月了。”
    “我们的施工队现在没活儿干，我们山水集团还要发工资，我们实在是扛不住了！”
    “再这么拖下去，我们的资金链就断了，到时候整个山水集团可能都会一夜归零！”
    高小琴看似是在哭惨，可实际上，言语之中却满是威胁！
    山水集团在京州市算是龙头企业了，山水集团万一暴雷破产，到时候就会形成群死群伤的多米诺骨牌效应！
    而这，将极大的摧残京州市的业态和经济！
    甚至影响到京州市的税收。
    对于李达康而言，他自然不容许这种情况发生，他直接看向孙连城，“孙连城，大风厂那些工人拿到了安置费为什么还要闹事？”
    孙连城叹了口气，“大风厂生产落后早就被淘汰了，这些年欠了不少债，安置费一到账就被银行划扣偿还贷款了。”
    高小琴：“孙区长，银行划扣贷款和我们没关系吧？区里和市里也不能因为大风厂的问题而影响我们吧？”
    “高总，区里可从来没有阻拦过大风厂拆迁。”
    高小琴轻笑道：“区里是没有阻拦，可大风厂的工人阻拦啊，都和平年代了，我们今天去拆迁，被他们用锄头钢管轰出来了！”
    “连我们的挖机都被砸了!”
    “我们报警后市局那边只是象征性的派了些过去，可什么都不做，我们依旧拆迁不了！”
    “再这么下去，我就要去新任沙书记那里伸冤去了！”

 第6章 李达康绷不住了！这陈家和我什么仇？

    嘭！
    李达康猛地一拍桌子，瞪着眼看向孙连城，“孙连城，你看看你将人高总都给逼到什么地步了？”
    “一个破厂子拆迁的小事，真要闹到沙书记面前去，你寒碜不寒碜？’
    孙连城和高小琴都被李达康此举吓了一跳，孙连城看看李达康，又看看高小琴，脸上写满了无可奈何，“李书记，真不是我不解决啊！这问题我没办法解决！”
    “没办法解决？你这个区长干什么吃的？”
    高小琴接话道：“李书记，这件事情您还真不能全怪孙区长，大风厂的下岗职工闹事，主要还是有人带头，而这个人可不一般，他是我们汉东省反贪局局长陈海，以及我们岩台市商务局局长陈阳的父亲！”
    孙连城有些感激的冲着高小琴点了点头，然后接着高小琴的话头道：“是啊李书记，这个陈岩石老爷子曾经还是省检察院常务副检察长，人际关系很广泛，他带头带着工会主席郑西坡这些人阻碍拆迁。”
    “我还为了此事拜访过陈岩石老爷子，想让他别掺和了，但他根本听不进去！张嘴闭嘴就是我和山水集团勾结，欺负大风厂的工人，讲理讲不通，我又拿他没其他办法。”
    “所以这件事情只能这么搁置着了。”
    李达康闻言，顿时有些头疼。
    陈岩石他自然是知道的，这老东西有多倔，他比孙连城和高小琴清楚。
    若是放在平时，李达康也不想碰这块烫手山芋。
    但眼下不碰不行啊。
    丁义珍潜逃出境给京州市造成了极大的负面影响，也影响到了他李达康在新任省委书记沙瑞金面前的形象。
    他必须做点事情稳住局面，挽回影响，否则要真逼的高小琴去找沙瑞金告御状，那他李达康还混不混了？
    沙瑞金才刚空降没多久，就出这么多事情，到时候不拿他李达康开刀才怪！
    “孙连城，一个退休老头子有什么好怕的？”
    “陈海和陈阳的手还能伸到我们京州市来不成？”
    “还有，山水集团和大风厂已经签了合同，山水集团也按照合同约定付了款，至于大风厂的工人有没有收到，这是大风厂负责人的事情！和山水集团没关系！”
    “谁敢阻拦大风厂的拆迁工作，那就是在寻衅滋事！妨碍公务！到时候直接严惩！”
    “这样，你今天晚上亲自带队过去，协助大风厂拆迁，谁要敢闹事，直接抓起来！”
    孙连城嘴角一抽，“李书记，真要搞这么刺激吗？”
    “让你做你就做！整天畏畏缩缩的能干成什么事情？”
    “是！李书记，我待会就去安排！”
    高小琴看着这一幕脸上的兴奋溢于言表，大风厂这块地总算是拿下来了。
    由李达康亲自下达命令，这件事情基本上稳了！
    “李书记！谢了！”
    “改天请您吃酒！”
    李达康摆摆手，“吃酒就算了，吃人嘴短，拿人手软。”
    “至于拆迁大风厂的事情，你也不用谢我，这是我应该做的。”
    “那李书记，我们就告辞了？”
    李达康点点头，“小吕，代我送送高总。”
    目送几人离开后，李达康甚至还没坐回自己椅子上，一道熟悉身影就直接闯了进来。
    “李书记！出事了！”
    李达康看着脸色苍白的赵东来，刚想张口骂几句，娘希匹的，哪来那么多的破事？
    结果，赵东来根本没给他这个机会。
    “李书记，反贪局陈海……出车祸了！”
    “大惊小怪，一个小小的车祸而已，你疯了？犯得上这么激动吗？”
    赵东来脸色更加难看了，“李书记，陈海是在我们京州市地界上出的车祸！他刚调查完丁义珍潜逃出境的案件，很有可能已经有了发现。”
    “陈海现在还在抢救，可能会死！”
    “丁义珍潜逃出境本身就有人怀疑我们京州市这边走漏了风声，现如今陈海刚调查出眉目就遇到这种事情，这很难不让有心之人怀疑我们京州市有人对陈海灭口啊！”
    李达康不淡定了，“我去！”
    “这谁他妈干的？”
    “这他妈不是在搞我吗？”
    当初抓捕丁义珍时，就有限几个人在场参会。
    而他李达康很不幸就是其中之一。
    丁义珍闻风出逃之后，侯亮平这些人就在怀疑他李达康和丁义珍勾结，特意安排丁义珍提桶跑路。
    他还寄希望于陈海能调查出真相，还自己清白呢，结果紧接着陈海也被人盯上了?
    屋漏偏逢连夜雨，船迟又遇打头风啊！
    陈海要真死了，沙瑞金和高育良这些人绝对会怀疑是他杀人灭口！
    赵东来神色凝重，“李书记，眼下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只能祈祷他洪福齐天能从鬼门关被抢回来了！”
    “另外，你安排下去，好好调查这起事故，看到底是意外事故凑巧，还是有人蓄意谋杀！”
    “还有，大风厂那边今晚我让孙连城去督战了，到时候陈岩石可能会煽动工人闹事，你也关注一下，去现场压一压阵！”
    “眼下丁义珍这条线是彻底被打烂了，要挽救我在沙书记面前的形象，就必须要以最快速度解决大风厂的拆迁事宜！”
    赵东来重重点头，“好的李书记！我马上去办！”
    赵东来离开后，李达康左眼皮狂跳，顿时间让本就烦躁的李达康更加心神不宁了。
    “丁义珍潜逃，陈海遭遇车祸……”
    “陈岩石带头闹事阻碍拆迁……”
    “高小琴施压逼宫，偏偏陈阳这女人还叫停了对京州市的企业引入计划！”
    “妈的，这陈家和我有仇吧？”
    “一个陈海，一个陈阳，一个陈岩石……陈家这三个人都在同一时刻在给我添乱！真他妈绝了！！”
    吕秘书走了回来，默默将桌子上已经凉透的茶水倒掉，又换了一杯新茶。
    “小吕，你帮我私下联系一下岩台市那边，让陈阳继续履行此前的支援计划。”
    吕秘书有些迟疑的道：“李书记，孙区长的面子他们都不给，我恐怕不行啊。”
    李达康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岩台市市委书记王炼是我旧友，这个面子他会给我的。”
    “那我现在就联系岩台市那边！”
    “嗯。”

 第7章 李达康！我不是你妈！别指望我无私付出！

    虽然李达康嘴很硬，不愿意在王炼面前卖自己这张老脸。
    但这些年来，他为了京州市的快速扩张和产业升级，默许了丁义珍使用大量的违规手段招商引资，出卖土地等等，这些原本都可以成为他李达康的政绩，伴随着侯亮平从赵德汉调查到丁义珍身上，导致丁义珍跑路，大量的项目集中暴雷。
    眼下丁义珍留下大量的烂摊子，每一个处理起来都要花费不菲的资金。
    而且大风厂今晚的拆迁能不能推进下去，如果推进不下去，出现什么意外的话，说不定京州市政府还要为大风厂的工人安置兜底。
    这些，都需要白花花的银子！
    不是他李达康说几句硬气话就能解决的。
    所以先稳住岩台市的企业引入计划，也算是给他留了一条退路。
    下午，李达康刚回家，就接到了赵东来的电话。
    “东来，情况怎么样？拆迁还顺利吗？”
    “李书记，我就是给您汇报这件事情的，大风厂这边出问题了！”
    “孙连城带着光明分局局长程度等人去配合山水集团的拆迁，结果和大风厂的工人发生了激烈冲突，眼下局面有些失控了！”
    “如果继续下去，可能要出现人员伤亡啊！”
    李达康靠在沙发上，有些烦躁的问道：“是不是又是那个陈岩石在带头闹事？”
    “是的李书记。”
    “这个老倔驴，这是存心找我麻烦！”
    李达康深吸了口气，语气一转厉声道：“赵东来，我让你过去不是和稀泥的，是让你配合山水集团的拆迁的，谁敢阻碍执法，阻碍拆迁，该抓就抓！”
    “今晚要是拿不下大风厂，让高小琴跑去找沙书记告状，我唯你是问！”
    见李达康都发话了，赵东来急忙匆匆挂了电话，继续推进自己工作去了。
    “都是些废物，一点儿小事情来回请示！”
    “我还不信那陈岩石能翻了天！”
    “呦，这是谁惹我们的李大书记了？”
    欧阳菁提着包踩着高跟鞋走进客厅，随手将包放在柜子上后一边换鞋一边开口调侃。
    李达康本就心情不爽，一肚子火气没地方撒，见欧阳菁这女人还在调侃自己，当下黑着脸质问道：“欧阳菁！你们银行就缺那点儿钱是不是？”
    “你就不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让大风厂将那笔工人安置款分发下去？”
    “如果大风厂的那些工人能拿到安置款，一个大风厂的拆迁何至于闹大半个月都拆不了？”
    “你知不知道这对我影响有多大?”
    欧阳菁脸上笑意瞬间收敛了起来，嘴角带着一抹讥讽，“李达康，你在说什么胡话？”
    “大风厂欠我们银行的钱，我们银行不主动拿回来难道等着坏账吗?”
    “你也不能为了自己的政绩，就拿我们银行的钱去填大风厂的无底洞吧？”
    “我们划扣大风厂的资金用来偿还贷款天经地义！就这样大风厂还欠我们一千万呢，我们银行没上门催债已经很给你李达康面子了！”
    李达康脸色微微一滞，声音也逐渐软了下来，“欧阳，据我所知贷款还没有到时间，你们这属于违约抽贷！”
    “违约抽贷？”
    “就剩半个月的时间了，有区别吗？”
    “半个月大风厂能还上贷款吗？”
    欧阳菁冷笑连连，“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么主意，无非就是让我们当冤大头认栽，可我们明明风控管理检测到了异常，凭什么不抽贷白白损失几千万？”
    李达康随手点了根香烟，刚吐出一口烟雾，还没彻底冷静下来欧阳菁就快步上前，一把将香烟抢过来摁灭在烟灰缸。
    “欧阳，你变得让我感觉陌生！”
    “当年你可不是这样的，你肯定会支持我的工作，肯定会”
    “打住！李达康！你也有脸说我变了？”
    “我支持了你这么多年的工作，我得到什么了？”
    “闺女闺女你不管，我的前途你也不管，你一心就知道搞你的政绩，在你眼里哪怕是京州市的一条狗都该有人管，但唯独这个家和你无关！”
    “你也好意思让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我问你，我求你将政府改造工程交给大陆集团去做，让你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时候，你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吗？”
    “我让你去打个招呼，我就能担任行长，你帮我了吗？”
    “这么多年，我牺牲了这么多，你作为既得利益者什么都不做，现在还有脸道德绑架我！我告诉你李达康，老娘我不欠你的！我不是你妈！我不可能一直对你无私付出！”
    “欧阳，你能不能好好说话？你不帮就不帮怎么还人身攻击？”
    “李达康！你让我感觉到恶心！”
    “你”
    李达康话刚出口，欧阳菁已经上了别墅的二楼。
    “妈的！”
    “今天这是撞邪了！”
    “就没一件事顺心！”
    李达康强忍着冲上楼和欧阳菁干仗的冲动，再次点上一根香烟狠狠抽了几口。
    这时候，赵东来的电话再度打了过来。
    李达康没心情接，任由手机响了一遍又一遍。
    直到楼上的欧阳菁受不了了，站在二楼大声咆哮，“李达康？你要死吗？你那个破电话再响，我下来砸了它你信不信？”
    李达康急忙掐着自己的人中一阵自我PUA。
    “不气不气……莫生气，人生就像一场戏，我若气死她如意……”
    “和这个疯女人没什么好计较的，这么多年都忍过来了，不差这一次！”
    “要是万一干起仗来，被挠花了脸，明天怎么去找沙书记汇报工作？”
    “忍！”
    “忍一时风平浪静！退一步海阔天空！”
    等手机再度响起的时候，李达康急忙接通电话，“赵东来，你要死啊，你”
    “李书记！出大事了！”
    “出事了出事了又是出事了！你特么一天到晚嘴里就没点儿好词！”
    李达康骂骂咧咧道：“你要是说不出个”
    “李书记！陈岩石好像认识沙书记！”
    “他，他刚才打电话给高副书记，直接让高副书记致电沙书记，我们本以为他在装逼，结果沙书记电话真打过来了！”
    “目前好像沙书记正在往大风厂赶！”
    “您赶紧过来看看吧！”
    李达康：“……”

 第8章 呦？原来是梁群峰秘书小王啊！

    赶往大风厂的路上，李达康接到沙瑞金电话。
    “李达康，大风厂是什么情况？”
    虽然沙瑞金语气很平静，听不出任何的多余情绪，但李达康很清楚沙瑞金已经对他心生不满，看似询问，实则就是在敲打他。
    毕竟丁义珍的事情还没解决，陈海还在抢救……
    不过李达康并不清楚沙瑞金对这件事情的态度，所以他也很谨慎，“沙书记，据我所知应该是山水集团在拆迁大风厂，不过山水集团好像和大风厂有些纠纷。”
    “其他的我就不知道了。”
    沙瑞金冷哼了声，“你知道有纠纷你还让山水集团这么胡来？”
    李达康神色一凛！
    果然！沙瑞金这是在偏袒陈岩石啊！
    只是他有些想不通，这陈岩石和沙瑞金之间怎么会有联系？
    “沙书记，山水集团也不算是胡来，毕竟按照合约的话一个月前就是拆迁日期了，我们市里边和区里边也一直都在帮助协调。”
    “甚至今天我也派了光明区的孙区长，以及市局的赵东来去维持秩序，就怕山水集团和大风厂的工人起冲突，导致出现恶性伤亡事件。”
    “说实话，我们已经在护着这些工人了。”
    作为一名合格的政客，李达康在试探出沙瑞金的态度之后，毫不犹豫的选择了跳转阵营。
    从支持山水集团强拆，瞬间变成了竭力保护工人！
    这令的本想责备李达康几句的沙瑞金一时间都有些咂舌。
    “李达康，你既是让你的人去保护工人的，那为什么山水集团还能将推土机和挖掘机开进大风厂？”
    “你既是让赵东来这些人去保护工人的，为什么陈老爷子给我告状说你们公安的人将他强行拘上了警车？”
    李达康闻言心底对着赵东来和孙连城的十八代祖宗一阵问候。
    自己虽然说该抓的抓，但那是自己不知道陈岩石还有沙瑞金这层关系啊。
    赵东来和孙连城既在现场，看到了陈岩石向沙瑞金告状，就该随机应变暂停拆迁，这下好了，将人都拘上车了，这特么的还玩个蛋啊！
    陈岩石这个倔驴本身就记仇，当年和赵立春都死磕了那么多年。
    眼下招惹了陈岩石，这陈岩石还不利用沙书记整死他？
    李达康心思百转千回，最终只能硬着头皮开始甩锅装无辜，“沙书记，还有这种事情？我不知道啊！”
    “不过沙书记您放心，我现在正在去大风厂的路上，最多还有十分钟就到，我一定保护好工人，保护好陈老！绝对不让任何一个老百姓受委屈！”
    见李达康这么识趣，沙瑞金也没再继续追究，“行吧，那你抓紧时间先过去控制好局面，我这边还有些事情，可能会过去的晚一些。”
    “好好好，沙书记您忙您的，我肯定控制好局面，绝对不让您失望！”
    挂断电话，李达康脸色有些难看。
    原本他还想助力高小琴强拆大风厂，然后让山水集团快点儿将大风厂这边改造发展起来。
    如此一来，也能多少遮一遮丁义珍留下来拿下烂摊子。
    顺带，还能作为政绩在沙瑞金面前博博好感。
    可他没想到陈岩石这老匹夫藏的这么深，居然和沙瑞金有关系，眼下沙瑞金特意给他打了电话交代了，他就不能让山水集团继续强拆了。
    但山水集团和大风厂的合同是有效的，这合同履行不下去，只会证明京州市整个司法系统不给力，最后依旧会变成沙瑞金对他工作能力的质疑。
    所以，大风厂还是要拆的，可大风厂的工人安置，可能就需要京州市政府代替大风厂兜底解决了。
    处理不好赔偿安置，陈岩石和郑西坡这些人不可能罢休，到时候今天的局面还会重演！
    想到这里，李达康忍不住看向坐在副驾驶的秘书。
    “小吕，山水集团总共给大风厂给了多少安置费？”
    “回李书记，山水集团给大风厂给了三千五百万的安置费，总共覆盖大风厂一千三百名下岗职工。”
    “另外，山水集团还给大风厂给了五千万的过桥资金，用来质押大风厂全部股权。”
    “如果只考虑安置费的话，可能我们需要筹三千五百万才能解决。”
    作为李达康的秘书，小吕似乎已经猜测到了李达康的想法。
    李达康眉头皱了皱，“对了，我让你联系岩台市那边你联系的怎么样了？”
    “让他们将原定的那几个企业引入进来，多少可以解决燃眉之急。”
    吕秘书没有吱声。
    见此，李达康眉头一竖，“小吕，我问你话呢，岩台市你联系没有？”
    吕秘书这才苦笑着开口，“李书记，我倒是联系上岩台市商务局局长陈阳了，对方根本不给面子，和对孙区长一样，说是他们市委战略计划改变，她做不了主！”
    “她做不了主你去找王炼啊！我不是让你直接找王炼吗？”
    吕秘书有些委屈道：“李书记，我找了，但我电话打都打不过去，我联系他们那边市委办公厅让转接，他们说需要请示王炼书记之后给我回电，我等到现在都没动静。”
    “这个王炼！好大的架子啊！”
    “算了，还是我联系他吧，毕竟他是岩台市一把手，多少还是要给予一点儿尊重的。”
    当然，嘴上这么说只是给自己台阶下而已。
    毕竟此前他还说王炼不够资格让自己去找他开口求助。
    现在，为了解决大风厂的问题，多少是有些打脸的。
    他在手机里翻了半天，都没找到王炼。
    最后又通过搜索首字母寻找，却依旧没找到王炼。
    “不对啊，我以前和他联系过的啊，我记得有他手机啊！”
    李达康看着密密麻麻五六百个联系人，忍不住有些头大。
    “李书记，您最近一次和他联系是多久前了？”
    “大概十几年前吧。”
    “李书记，您要不试一下搜首字母L？”
    李达康随手打了个L，然后果然搜索到了王炼，只不过备注是：梁群峰秘书小王。
    “藏这么深，难怪找不到。”
    李达康接着就将电话拨了过去。

 第9章 小李子，我帮不了你！

    在等待电话接通的这段时间，李达康喝了口水，清了清嗓子。
    然后简单整理了一下开场的措辞。
    虽说王炼级别地位远不及他李达康，但根据他对王炼的脾气了解，此人也一身傲骨，和他比之也是一点儿都不逊色。
    尤其是眼下，他急于通过王炼来解决大风厂的困局，算是他求王炼，那么态度肯定要好一些的。
    “喂？”
    电话接通后，一道略显慵懒的声音响起。
    似乎刚从床上爬起来一样。
    李达康急忙挤出笑意，“王秘书啊，我是李达康啊！”
    李达康刚一开口就后悔了。
    或许是一直看不上王炼，也或许是一直没关注王炼，将王炼一直当成梁群峰秘书的原因，他一开口就嘴瓢了。
    可不等他改口纠正，王炼的声音便再次传来。
    “原来是小李子啊！”
    “多年没见了，怎么想起来给我打电话了？”
    王炼的声音还算亲切，并未假装不认识他，可李达康却一点儿都高兴不起来。
    他只是叫了王炼一声王秘书，王炼就喊当年他的外号！
    这外号还是当年梁群峰给他起的。
    当然，也只有梁群峰敢这么叫。
    至于赵立春倒是不怎么叫，原因也很简单，小李子这绰号听上去就像太监。
    而被太监伺候的人，往往都是……
    赵立春怕折寿，对此畏之如虎。
    前些年，伴随着神厨小福贵的动画片，小李子这个太监名字更是火遍大江南北，让的李达康还为此抑郁了一段时间。
    甚至都想去找编剧让人将小李子改成小王子，小刘子，小孙子了……
    当然，动画归动画，彼时的李达康已经身居高位，从来没人敢在他面前叫小李子。
    然而，这件事过去这么多年了，这王炼居然还记得！
    他本来还因为自己对王炼的额备注有些许愧疚，但此刻……他一点儿都不愧疚了。
    甚至还感觉自己吃亏了。
    因为对方有可能给自己的备注就是小李子！
    甚至有可能是李公公！
    “不气不气！”
    “你是来求人办事的，忍一忍……”
    “等这件事情过去了再秋后算账！”
    李达康强行压下想要发飙的冲动后，继续笑着道：“哎呀小王秘书你果真还记得我！”
    秘书小吕抿了抿嘴，这李书记还真是一点儿亏都不吃啊。
    见对方叫自己小李子，直接改口叫对方小王了。
    然而，王炼的声音再度响起时，李达康却恨不得抽自己几个嘴巴子。
    “小李子，无事不登三宝殿，说吧，什么事情找我？”
    “只要不违法乱纪，只要小王秘书我能做到的，绝无二言！定不推脱！”
    王炼这些话看似仗义，一副愿为李达康两肋插刀的好兄弟模样。
    可三十七度的嘴里说出来的话，却冰冷如刀！
    什么叫小王秘书他能做到？
    意思很明确，你既然认为我是小王秘书，那我就只是小王秘书，我能帮你做的事情，也就仅限于秘书能做到的这个范围了！
    李达康他找王炼肯定不是去求秘书办事。
    所以，王炼形同于在强逼李达康改口！
    若是李达康从一开始就叫王炼同志，或者王炼书记之类的，其实都没什么问题，都不算丢人。
    但此刻短暂的两次言语交锋，李达康被连着KO了两次！
    要么，他直接挂电话。
    要么，他就要拔高王炼的身份，如此才能顺理成章的提出自己的请求。
    李达康嘴角抽搐了半天，最后还是咬牙切齿的改口了，“王炼同志，你瞧瞧我这脑子，都忙晕了，都忘了你不是和我一块儿当秘书了。”
    “这是老哥的错，改天我摆酒给王炼同志你赔罪！”
    吕秘书有些听不下去了，急忙戴起耳机假装接电话。
    就连司机都默默放了首歌曲，用来掩盖李达康的示弱言论。
    毕竟，作为合格的司机和秘书，绝对要有眼力见。
    不能在领导尴尬丢人的时候看见，听见。
    否则，指不定哪天就因为左脚先进门被开了。
    然而电话另一边的王炼却依旧嘴损，“小李子，我们之间你客气什么，说吧，什么事情？”
    李达康此刻心里已经在骂娘了，却还是只能强压着怒火，舔着脸套着近乎，“王炼同志，老哥我确实有事情找你。”
    “我听说你们岩台市战略计划改变了，停止对我们京州市的企业引入支援了？”
    王炼盘膝靠在沙发上，随手将电视换了个台，轻描淡写道：“是有这回事儿，岩台市这几年经济外流太严重了，已经影响到了岩台市的本身发展大业。”
    “所以我和市委常委们开会商量了一下，就叫停了这些项目。”
    “你放心，岩台市是一视同仁的，不仅仅只是叫停了对京州市的合作，其他地市的也都全停了。”
    他就说嘛，这李达康怎么会突然联系他。
    原来，还是为了钱来的。
    有钱就是好啊。
    有钱能使鬼推磨，就连李达康这种人，在金钱面前都得主动折腰！
    就是不知道，沙瑞金能不能吃得消了。
    毕竟，岩台市这些年在他手里经济发展很好，对省里经济支援力度很大。
    这笔巨额资金，其实已经成为了省里处理很多事情的资金主要来源。
    “王炼书记，你说的情况我都了解，但老哥我有个不情之请，你能不能卖我一个面子，今年暂且保持和京州市的企业引入计划？”
    李达康的声音又卑微了几分，甚至开始叫王炼书记了。
    可叫自己书记有用吗？
    李达康这种人，显然是用人朝前，不用人靠后。
    都是秘书出身，但这么多年来两人没有来往，仅从这一点就能看出来李达康的凉薄性格。
    加上李达康一开口，就是王秘书，这早已经让王炼更加坚定了自己的决定。
    对于这种人，没必要委屈自己当冤大头。
    所以，对于李达康可怜兮兮的请求，王炼笑了笑，拿着手机一字一顿道：“小李子，别说你卖面子了，你就算是卖屁股，这件事我也帮不了你啊！”

 第10章 区区王炼！岂敢高高在上！

    “！！！”
    “王炼！你再说一遍！”
    李达康差点儿以为自己听错了，拿着手机满脸的不敢置信！
    他虽然在城市主导上，和王炼基本保持一致，都是市委书记，曾经也都是秘书出身。
    可他李达康是副省级城市，京州市的一把手！
    而王炼仅仅只是普通地级市岩台市的一把手！
    看似没什么差距，实则他早已经是省委常委，妥妥的副部级，就连当初赵立春高升的时候，李达康都有冲击高位的机会。
    再看王炼，始终无法跃入副省部级门槛，就算他将岩台市计划发展的日新月异，甚至经济上已经隐隐赶超京州市，可在人口、还有地域重要性上，始终无法和他相提并论！
    他还能望一望赵立春留下来的位置，可王炼连觊觎这个位置的资格都没有！
    只此一点，高下立判！
    在这种情况下，李达康很难不在王炼面前保持优越。
    可令他没想到的是，自己秘书没办成的事情，他亲自豁出老脸居然也没办成！
    而且还特么被嘲讽了？
    就连假装听不见的司机和吕秘书，此刻都忍不住竖起了好奇的大耳朵，想要吃一吃这绝世大瓜。
    毕竟，在他们的认知之中李达康一贯强势，说一不二！
    素来只有别人避李达康锋芒！
    何曾像今天这样，在一个级别比自己的低半截的人面前接连被戏弄过？
    “喂？喂喂喂？”
    “什么情况，这破手机！怎么突然没信号了？”
    王炼的声音再度响起，气的李达康都要飙脏话了。
    “王炼！你别和我装蒜！”
    “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这是故意装听不见，我告诉你，企业引入计划我们是有合约的，你单方面违约我们京州市可以追你的责！”
    “你若是识趣，你就好好配合，还能让我欠你个人情，但你要执迷不悟，质疑和我作对，我绝对让你吃不了”
    嘟嘟嘟——
    手机中，忙线声音突兀的响起，令的李达康还没说完的话，如同被捏住了嗓子一样，生生咽了回去。
    “他，他，他不过只是正厅级而已！”
    “他怎么敢！！！”
    “这狗东西，这是三天不打要上房揭瓦啊！”
    李达康攥着手机被气的发抖，嘴角抽搐不休，就连额头上的青筋，都宛若树根一样要跳出来了一样，看上去似是要择人而噬的猛兽一样。
    司机和吕秘书等时被吓的身体僵直，一动不动的保持着原本姿势，生怕引起李达康的注意。
    “你干什么吃的？闯红灯了你看不见吗？”
    李达康忽然咆哮道。
    司机被这一声怒吼吓的瑟瑟发抖，“李书记，我，我注意……”
    李达康收回目光定睛看着手机，犹豫了片刻后再度拨出了王炼的电话。
    向来只有他叼人，他可受不了吃这哑巴亏！
    然而这一次电话刚拨出去就断线，播报说对方已经关机。
    秘书小吕见李达康还要继续拨打，担心李达康越搞越生气，最后拿自己当人肉沙包出气，急忙弱弱的开口提醒，“李书记，自从运营商改制之后，不管是被拉黑，还是被拒接，都是播报已关机的。”
    ‘你多什么嘴？’
    “我不知道吗？用你废话？”
    李达康狠狠踹了一脚副驾的座椅，令的吕秘书脸色惨白，汗如雨下。
    或许是意识到了自己有些失态，李达康深吸了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后，冷冷的开口问道：“还有多久到大风厂？”
    “回李书记，应该三分钟内能到！”
    “嗯。专心开车。”
    “是！”
    车厢内气氛逐渐死寂，李达康低着头，恨不得将王炼的手机号直接给拉黑或者删了。
    眼下要不是他还有大风厂以及丁义珍留下来的大量烂摊子没处理，他绝对要亲自去找王炼算账！
    当年也好，如今也罢，王炼始终低他半级，凭什么在自己面前这么牛逼？
    不过思考来思考去，李达康终究还是没舍得删。
    他要是删了王炼电话，那么借助岩台市引入企业预缴税来堵大风厂安置费窟窿的希望，也就彻底没了！
    大风厂的事情是沙瑞金特意交代过的，他不能因为一时之气彻底断送这条退路。
    不过，继续让梁群峰秘书小王这个备注躺在列表中，却也不可能了。
    王炼能给他备注小李子，他就能给王炼备注小王子。
    不对不对！
    小王子听上去不像太监，不够狠。
    可李达康穷思竭虑半天，将几十年前王炼和他一同陪着梁群峰赵立春下乡时差点儿掉进粪坑的事情都记起来了，却愣是记不起来王炼有什么绰号。
    原因无他，这王炼实在过于低调。
    在当梁群峰秘书的时候平平无奇路边一条，谁会给他起绰号？关注他的人都没有！
    而他李达康不同，他工作能力强，为人锋芒毕露，让梁群峰很是喜欢。
    梁群峰时常羡慕赵立春有他这么个秘书，且断言他未来成就不可限量！
    所以，梁群峰给他起绰号根本就是源于喜欢和器重！
    “王炼……不行不行！！”
    “小王子……不行不行！”
    “隔壁老王？不行不行！这不是给自己头上顶呼伦贝尔大草原么？”
    ‘和王有关的……’
    写文件时，李达康文思泉涌，妙笔生花，宛若滚滚长江，滔滔泛滥，一发不可收拾 。
    工作讲话时，他口吐莲花，出口成脏，好似大河披挂，大气磅礴，自九天激荡而下！
    怎是一个厉害了得？
    梁群峰和赵立春当年器重他，和他这一优点有着巨大关系。
    然而，此刻他绞尽脑汁的想要给王炼起个外号，以此来泄泄愤时，却发现自己词库枯竭，令的李达康更是郁闷！
    “王炼同志？他不配！”
    “王炼书记?那我更气了！”
    忽的，李达康猛地一拍座椅，“小王吧！哈哈哈哈哈！”
    嗤！
    李达康的突然动作，让神经紧绷的司机以为自己又闯红灯了，亦或者是遇到了什么紧急情况，登时就是一脚急刹！
    司机和吕秘书还好。
    而李达康就没那么幸运了。
    尽管惜命系着安全带，却也用自己的面部狠狠肘击前排座椅后背！
    李达康脸色如黑漆，刚扶着脑袋坐正身体，就感觉脸上一股热流涓涓而下。
    接着，整个鼻子都传来撕心裂肺的酸痛！
    嘴里，更是尝到了浓郁的血腥味！
    “天杀的王炼啊啊啊啊！！！”

 第11章 李书记，您也被揍了？

    王炼刚放下手机，就喷嚏连天。
    他不用猜都知道，李达康这会儿肯定在问候自己的列祖列宗。
    只是，这种做法是无能者的行为。
    作为有素质的人，王炼就不会跳脚骂李达康的祖宗。
    他只会掏出手机，再次联系商务局陈阳，“再强调一遍，不能将任何岩台市企业，或者岩台市洽谈成功的企业引入其他地市！尤其是京州市！”
    陈阳有些意外，“王书记，您在办公室的时候已经说过了，李达康的秘书找我的时候，我已经拒了！”
    “做的很好。”
    “不过，后续找你的，可能会是京州市市长，甚至市委书记，省委常委李达康……所以再次提醒你一句，坚守好阵地！”
    “啊？”
    “王书记，这件事情影响有那么大吗？”
    陈阳都懵了，如果这些人轮流来找她，她还真不敢得罪。
    毕竟李达康级别比王炼还高啊！
    王炼声音铿锵，“你无须质疑，你只需要按照我说的做就行！明白？”
    “明白！”
    “王书记您放心，没您命令，哪怕是更高级别的人来找，我都直接回绝！”
    ……
    李达康捂着鼻子刚下车，就看见了让他有些崩溃的一幕。
    大风厂外大型机器排列混乱，大风厂外被挖出了一条条用来阻挡的壕沟。
    大量的拆迁人员正在此处和大风厂工人都持械对峙。
    而不少拆迁人员和工人，甚至都鼻青脸肿的挂了彩。
    这都还是开胃菜，等到他眺望向大风厂内时，里边更是一片混乱，机器的轰鸣声夹带着咒骂声和打砸声，更深处更是有着一抹火光冲天而起！
    浓烟滚滚，宛若战场！
    幸好外围有大量的警力维持秩序，隔着几里将通行，以及媒体全部封锁在了外边。
    否则，明天这新闻铺天盖地的一出来，他李达康真要哭了。
    “孙连城！赵东来！”
    “人呢？给我滚出来！”
    李达康环视四周，却没看见孙连城和赵东来的身影。
    不过紧接着孙连城就从人群之中挤了出来。
    “李书记，您，您鼻子怎么回事？”
    “您也被工人揍了？”
    李达康脸色一沉，这孙连城真是没脸色啊，哪壶不开提哪壶。
    他也不想想谁敢揍自己？
    活的不耐烦了？
    “上火了而已，你……”
    “你怎么鼻青脸肿的？你一个区长你怎么能成这个鸟样子？”
    李达康本来一肚子火气，还想叱骂孙连城几句，可看着孙连城那猪头模样，实在骂不出口。
    毕竟是他亲口给孙连城下的任务，让孙连城配合山水集团的拆迁。
    孙连城为了维持秩序，被揍成这熊样子也有他的责任在内。
    孙连城咧嘴憨笑了声，“李书记，我这还算好，我的秘书全身都是脚印子，连谁踹的都不知道。”
    “憨球！居然还能笑的出来！”
    李达康深吸了口气，“赵东来呢？他吃干饭的吗？一个公安局长维持不住秩序？”
    孙连城叹了口气，指着大风厂里边的火光道：“赵局长在里边维持秩序呢，里边才叫惨烈，大风厂的人见我们抓了郑西坡和陈岩石直接红眼了，在里边浇了汽油点燃了！”
    “山水集团的好几台挖掘机都被烧了，大风厂也损失了好几间厂房，消防从正门冲不进去，现在绕行大风厂后边去了。”
    李达康听的两眼一黑，差点儿没晕倒。
    “没出人命吧？”
    “没有。”
    “不过按照目前这个趋势下去，这是大概率的事情。”
    李达康刚想说什么，突然一块砖头不知道从哪里飞了过来，差点儿都给李达康开瓢了。
    孙连城大声吼道：“你们疯了吗？你们要是砸到人我告诉你们！你们都要吃牢饭！！！”
    然而，根本就没人理他。
    李达康深吸了口气，“陈岩石和郑西坡呢？带我去见他们！”
    “小刘，你带李书记过去，我还得在这里维持秩序！”
    “李书记，跟我来！”
    李达康看了一眼孙连城，然后转身快步跟上。
    几分钟后，小刘带着李达康来到一辆警车前，车门打开，就看见了穿着马甲戴着手铐的陈岩石和郑西坡。
    光明分局的局长程度本来还在收拾两人，看见李达康后急忙跳下车绕到李达康身边，“李书记，就是这两个老东西带头闹事的，而且里边纵火也是他们组织的！”
    程度本以为李达康是来收拾陈岩石和郑西坡的。
    可却没想到李达康根本没回他，只是阴沉着脸道：“手铐解了！马甲也脱了！”
    “啊？”
    “李书记，这两个老东西”
    “听不懂人话吗？”
    见李达康发火，程度急忙亲自上前，将郑西坡的手铐解了，马甲也脱了。
    可轮到陈岩石的时候，陈岩石却冷哼着转过身去，“李达康，你还有脸来？今天这强拆就是你安排的吧？”
    郑西坡坐在旁边被吓的瑟瑟发抖，“陈老，他可是市委书”
    陈岩石不等郑西坡说完，就冷冷道：“没骨气的东西！有我在别说他是市委书记了，他就是省委书记，他敢动你吗？你问问他李达康敢吗？”
    郑西坡脸都吓白了。
    李达康强忍着怒火看着陈岩石，“陈老您可别开玩笑了！我哪里敢动您？”
    “还有陈老，今天这拆迁还真不是我安排的，我听见出了事情后就急忙赶过来了，您是真冤枉我了。”
    说着，李达康再度摆手让程度去开陈岩石的手铐。
    不过，陈岩石却再一次躲过了，“李达康，你别糊弄我老头子，我告诉你，请神容易送神难，你的人既然把我拷上了，那我就戴着手铐等沙瑞金来！”
    “我倒是要让沙瑞金看看，你李达康是怎么纵容下边的人胡来的！”
    李达康头皮一麻，要是让沙瑞金看见陈岩石被当成犯人对待，说不定大逼斗就直接上来了。
    他急忙道：“陈老，没管理好下边的人确实是我的责任，但您也得给我改正机会啊？”
    “而且沙书记说了，他短时间内过不来，您要是一直这么僵持着，大风厂可就要出人命了！到时候，对您名声也不好听啊！”
    陈岩石神色顿时有些动摇。
    沙瑞金短时间过不来，他一直戴着手铐确实不舒服。
    而且，他也怕大风厂的工人闹出人命来。
    李达康见此，急忙接着道：“这样，您先把衣服脱了，手铐摘了，我陪着您亲自去解决问题！”
    “不就是赔偿问题吗？我李达康给工人做主解决！！”

 第12章 谁不想当救苦救难的活菩萨？

    “李达康？我能信你吗？”
    陈岩石浑浊的眼眸死死盯着李达康，似是想要看穿李达康心中的小九九。
    可李达康也不是凡俗之流，陈岩石自然洞穿不了李达康在想什么。
    不过，陈岩石可以确定的一点，那就是沙瑞金给李达康施过压了，所以，李达康应该不敢乱来！
    但他不知道，李达康眼下早已经属于穷途末路，已然快被逼上绝路了，对李达康而言，他保证什么根本不重要，反正保证了也可以不完成。
    对他来说，此刻最重要的是让陈岩石脱了这层皮，然后跟着自己去将局面控制住，别真闹出人命来！
    所以，他想都没想就重重点头，“陈老，您可以信我！”
    陈岩石却摇了摇头。
    他被程度摁着穿上这层皮，戴上手铐，这妥妥已经成了受害者。
    只要他以这般形象出现在沙瑞金面前，那么李达康就算有理都会变成没理，绝对要吃不了兜着走。
    到时候，大风厂的问题肯定能妥善解决。
    而他，也将再一次成为这些人眼里救苦救难的活菩萨！
    可他要是被李达康骗着脱了这些枷锁，那么他就没办法在沙瑞金面前哭惨了。
    见陈岩石眼中带着怀疑，李达康继续道：“陈老，君子一言！驷马难追！我李达康不是什么圣人，但绝非小人！您信我啊！”
    李达康的秘书小吕也凑了过来，“陈老，孙区长都被揍成猪头了，局面已经在失控边缘了！您要是不脱了囚服去帮忙，说不定会造成群死群伤！”
    “您和郑西坡可是组织者！到时候……”
    吕秘书话还没说完，郑西坡首先就扛不住了。
    “陈老！老陈！”
    “人命要紧啊！”
    陈岩石皱着眉头看了眼郑西坡，最后咬牙看着李达康，“李达康，你说爷们儿不骗爷们儿！”
    李达康眼神一凛，这陈岩石咋这么幼稚？
    他深吸了口气，“爷们儿不骗爷们！”
    陈岩石：“你骗人你就是蹲着撒尿的！”
    程度顿时忍不了了，“陈岩石！你别给脸不要脸！”
    陈岩石却懒得搭理程度。
    在他看来，这种小虾米根本不足以让他正视。
    他只是目光灼灼的盯着李达康，“怎么？你有顾虑？”
    “果然，你小子根本就没诚意！纯粹是糊弄老头来的。”
    李达康转身看了一眼大风厂的方向，只见浓烟已经遮天蔽日，可以说到了火烧眉毛的时候了。
    当下，他只能咬牙保证，“我保证！我要是骗人，你就是蹲着撒尿的！”
    陈岩石这才露出满意笑容，主动伸出双手，程度急忙将手铐解开。
    “好了，赶紧给我带路！”
    陈岩石下车的同时已经将囚服脱掉丢在了车上，然后和李达康一块来到大风厂外。
    “大家都静一静！听我说！”
    陈岩石看着面前的混乱景象也是有些急眼，急忙大声吼道。
    可现场太混乱了，他的声音直接就被淹没了。
    “喇叭！快点！”
    李达康冲着程度比了个手势，程度急忙从警车上拿来喇叭。
    “给陈老啊！给我干什么！”
    看着笨手笨脚，毫无眼力见的程度，李达康有些不悦。
    程度急忙将喇叭打开交给陈岩石。
    “大家都静一静！我是陈岩石！听我说！！”
    伴随着喇叭将陈岩石的声音放大，大风厂外的乱象瞬间安静了一瞬。
    “我没有被抓！我只是和市政府商量了一下大家的安置款问题！现在已经初步达成了一致意见！”
    “所以大家都别吵了！”
    说着，陈岩石将喇叭递给李达康，“李达康，该你上场表演了！”
    李达康接过喇叭，爬到了一个土堆上，环视众人后大声道：“我是京州市市委书记李达康！”
    “我已经和陈岩石陈老，以及你们的工会主席郑西坡完成了初步协商，确定了由市政府兜底解决大家的安置费问题！”
    “所以，大家都别闹了，都退出来，让山水集团的人先拆迁！”
    李达康话音刚落，工人们顿时群情激奋。
    “你们兜底解决？鬼信你们！”
    “就是！你们才不会管我们死活！”
    “你们要是能处理早就处理了，我们要是退了，大风厂就没了！你们更不会管！”
    “大家别听他的，他明显是在忽悠我们，大家团结起来！守卫大风厂！人在厂在！厂亡人亡！”
    “人在厂在！厂亡人亡！”
    ……
    “给你机会，你也不中用啊。”
    “眼下工人们情绪如此激动，除非你能现场兜底赔偿，否则谁会信你？”
    陈岩石也爬上了突破，从李达康手里夺过喇叭，再度道：“大家都冷静一下！”
    “李书记的意思不是今天要拆迁，而是等政府赔偿下来之后再拆迁！”
    “大家都先散了！”
    “赶紧通知厂子里边的人配合消防将火扑灭！万一事情闹大了，你们这可都是寻衅滋事！”
    陈岩石软硬兼施，收效甚佳。
    “陈老，今天真不拆了吗？”
    “不会我们刚放下武器，他们就继续强拆吧？”
    “我们不信什么书记，我们就信陈老您！”
    听着工人们的声音，李达康想要骂娘。
    自己说的话，还没陈岩石的话可信吗？
    自己什么时候这点儿威信都没了？
    不过眼下不是计较的时候，他只能静静看着陈岩石表演。
    陈岩石有些傲娇的看了眼李达康，“年轻人，学着点儿……”
    然后他继续冲着工人们道：“大家放心！”
    “我陈岩石既然给大家保证了！那今天这大风厂他们绝对拆不了！”
    “你们先散了，我在这里守着！谁敢强拆，我第一个死在这里！”
    “陈老……”
    “陈老，您”
    陈岩石声音突然冷了下来，“都赶紧散了！你们再这样这件事情我不管了！”
    顿时间，工人们纷纷丢下铁锹锄头之类的工具，快速向着厂子里边跑去通知其他人。
    陈岩石志得意满的看向李达康，“好了，你让山水集团拆迁的人也退了吧。”
    李达康虽然不满陈岩石的安排，但还是看向程度，“赶紧让拆迁的人先撤了！”
    “李书记，这次拆迁不下去，改天拆迁怕是更困难啊！”
    李达康没好气道：“服从命令！”
    “是……”
    程度不情不愿的领了命，带着警员去疏导山水集团拆迁队伍。
    陈岩石：“我虽然退出一线多年，但在汉东省，谁敢当我陈岩石不存在？”
    “今天我给你上的这一课，李达康你就好好学吧。”
    李达康扯了扯嘴角，脸上笑嘻嘻，心里麻卖批。
    这老东西，真够唐的。
    搁自己面前还嘉豪起来了。
    “好了，你的问题我给你解决了。”
    “接下来该你解决我的问题了。”
    “京州市政府什么时候拨款给大风厂？”
    “三天内完成拨款没问题吧？”

 第13章 祸水东引！李达康没憋好屁！

    “三天？”
    “那是三千五百万！不是三千五百块！”
    “你当市政府是印钞局？”
    李达康脱口而出。
    “嗯？”
    “李达康？你怎么个意思？”
    “翻脸不认人是不是？”
    “我前脚刚帮你将这个烂摊子解决了，将工人安抚下来，你后脚就要反悔不成？”
    陈岩石神色不善的死死盯着李达康，脸上怒容尽显。
    李达康心思一动，急忙笑着安抚道：“陈老，您看您这话说的，我既然保证了我自然会想办法做到，怎么可能出尔反尔坏自己口碑？”
    “只是三千五百万毕竟不是小数，三天内想要拿出来希望不大。”
    陈岩石捏着拳头瞪着李达康，“没钱你装什么大款？我还以为你能拿出这些安置费了，敢情你在这里装大尾巴狼呢？”
    看着面前有些暴躁的陈岩石，李达康忽然心思一动，既然陈岩石这么想当这个圣人，自己何不给他一个机会？
    顺手，也将这个难题抛给陈岩石。
    毕竟，陈岩石是陈阳的亲爹，亲爹的话陈阳不能不听吧？
    除此之外，陈岩石还和沙瑞金有关系，万一王炼不吃这一套，到时候让沙瑞金开口，这不就是一句话的事情？
    顺带着，还借助陈岩石收拾了一次王炼这个小王八，可谓一石二鸟!
    “陈老，您看您又急！”
    “我话还没说完呢。”
    陈岩石冷哼了声，他已经耐心见底，毕竟今天要是被李达康给摆一道，那在这些工人面前他就颜面扫地了。
    所以，他迫切的想要看李达康是不是真有办法。
    要是李达康想糊弄自己，那自己现在就冲进大风厂，将事情再次闹大！
    让李达康吃不了兜着走！
    “李达康，你有屁能不能一次放完？”
    “吞吞吐吐，婆婆妈妈的，怎么滴？你还真是蹲着撒尿的品种不成？”
    李达康也是不恼，而是拉着陈岩石来到车上，“陈老，京州市政府给大风厂的工人安置兜底这件事情，说难其实也不难。”
    “岩台市每年都会引荐一些企业进入京州市发展，而且这些企业都规模不小，每年都会为京州市贡献不菲的税收。”
    “原本我计划等今年这些企业引入进来后，就通过预交税款的方式来为大风厂的工人兜底的，但偏偏今年出了岔子。”
    “就这几天，岩台市商务局叫停了针对我们京州市的产业扶持，原本都谈好的企业引入计划也搁置了，要不是这件事情出了变故，三天内给大风厂打钱是很简单的事情。”
    陈岩石没有接着往下问，而是笑眯眯的看着李达康，一脸的狐狸相，“李达康，你这是在给我下套吧？”
    虽然李达康没直接让他去找闺女陈阳，但他却听出了李达康的暗示。
    李达康知道骗不了陈岩石。
    因此他也很坦率，“陈老，您这么理解，其实也没问题。”
    “不过，我也是实在没办法了才出此下策的。”
    “相较于大风厂一千三百多名工人的安置，我当次恶人又如何？”
    “你可真会给自己脸上贴金！”
    陈岩石吐了口唾沫，“我不用想都知道你这是想白嫖我老头子的关系，用我的关系，给你赚政绩，博取好名声，你可真狗啊！”
    李达康连连摆手，“陈老!您说这话可真就冤枉我了!”
    “我是真的为了解决这些工人的安置问题，不是为了白嫖您的资源。”
    “那你自己为什么不去找岩台市商务局？”
    “你李达康可是副省级城市的市委书记，还是省委常委，你亲自出面，什么问题解决不了？还用我去卖面子？”
    李达康闻言叹了口气，将手机拿出来给陈岩石翻看自己和王炼的通话记录。
    “我刚才来的路上，已经找过岩台市市委书记王炼了。”
    “但结果一言难尽，那个王炼，算了，你还是听一下这通话录音吧。”
    随着录音播放，陈岩石脸上的表情顿时间有些古怪。
    王炼作为一个正厅级干部，居然敢叫李达康小李子？
    偏偏李达康还没有脾气，只能一次次的改口示弱，到了最后都叫王炼书记了！
    这王炼，可真特娘邪性。
    等听到王炼说李达康卖屁股都没用的时候，陈岩石忍不住了，直接笑了出来。
    见李达康苦着脸盯着自己，季昌明收敛笑意，只是嘴角上扬的弧度却怎么都压不住。
    等到最后，王炼挂断电话那会儿，陈岩石实在忍不住了，“李达康，电话是王炼那边挂的？”
    李达康一脸无语的看着季昌明，这种问题还用问么？
    “好吧，我知道了。”
    “在王炼面前，你屁股不值钱，所以你让我去卖屁股。”
    虽然陈岩石对李达康想要利用自己的行为有些不满，但不得不承认，李达康自己确实尝试过亲自解决这个问题了。
    只是没能解决而已。
    “陈老，按理来说您退休了，这件事情不归您管，我也不该道德绑架您。”
    “但眼下我实在没办法了。”
    “而且，眼下既有能力，又有道德 ，又愿意为为大风厂的工人们考虑的，就只有您老了！”
    “事关上千民工人生存，我知道您肯定不会袖手旁观的。”
    虽然明白李达康这是在故意吹捧自己。
    但陈岩石依旧相当受用。
    被郑西坡和那些工人奉为活菩萨，哪有被李达康追捧来的爽？
    他心里美滋滋的，表面上却依旧板着脸，“李达康，说到底你不还是想利用我？”
    李达康：“陈老！眼下只有您能救我，救这些工人了！”
    “您也知道，这些工人的安置款山水集团是付了的，因为安置款问题阻拦拆迁其实就是在寻衅滋事！”
    “这件事情继续拖下去，大风厂的工人们根本就不占理！”
    “所以……我斗胆请您老出山！出手一次！就一次！”
    吕秘书站在车外，也低头躬身道：“陈老，求您帮帮这些工人，帮帮李书记吧！”
    李达康和秘书在陈岩石纷纷低头，这让本就对权力有执念的陈岩石有些受不了了。
    这相当于把JK嘿丝魅魔，丢给了天天手艺活的肥宅啊。
    “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我就卖一卖我这张老脸，为大风厂的员工们，开太平！”

 第14章 这个王炼，还真只手遮天了不成？

    见陈岩石心甘情愿的上套，李达康又是冲着陈岩石一通彩虹屁。
    拍的陈岩石都有些飘飘然。
    “李达康，岩台市那边我可以联系，但我不保证这件事情能成！”
    李达康捣蒜般疯狂点头，“陈老您能帮忙开金口，已经难得可贵了，至于事情最终成不成功，和您无关！”
    陈岩石撇了撇嘴，有些不悦的纠正道：“成了和我有关。”
    “对对对！陈老您说的对！”
    “我刚才是口误，是口误！”
    陈岩石这才心满意足的掏出手机，找到闺女陈阳的电话直接拨了过去。
    电话几乎秒接，“爸，您今天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
    陈岩石轻轻咳了声，“陈阳啊，我给你打电话是有件事情需要你帮和忙。”
    “爸？”
    “我没听错吧？您让我帮您忙？我们是一家人什么时候需要这么见外了？”
    “您说吧，只要我能做到的，我肯定帮您办。”
    此刻的陈阳还没意识到问题。
    答应的很痛快。
    当然，主要原因还是因为她在岩台市，她的能力范围根本不在省城。
    加上省城还有弟弟陈海这个反贪局局长在，所以在陈阳看来，老爷子陈岩石找她，应该都是些家里的私事。
    然而，陈岩石下一刻却道：“我找你，是想和你商量一下你们岩台市向京州市引入企业的事情。”
    “爸，你”
    陈阳声音一惊，显然意识到了不妙。
    陈岩石担心自己话还没说完就被闺女陈阳给拒了，导致自己在李达康面前丢人，当即急忙打断陈阳，“陈阳，你先不要插嘴，你听我说完！”
    “你应该知道我这段时间一直在帮助大风厂的工人们处理安置问题。”
    “眼下事情已经闹大了，李达康决定由政府兜底出资三千五百万，用以安置工人，保证工人们下岗后有相应的资金过渡。”
    “但你们刚掐断了对京州市的企业引入计划，这直接导致京州市拿不出这三千五百万来！”
    “所以，当爹的求你帮个忙，高抬贵手，继续让你们商务部给京州市引入企业，哪怕今年引入这最后一次都行！”
    李达康和吕秘书都有些紧张的凑到旁边，等着电话那头的回应。
    片刻后，陈阳叹了口气，有些无奈的道：“爸，这件事情，我爱莫能助，这件事情是市委决定的，我就是个”
    “陈阳，什么市委决定的，你别骗你爹我了行不行？”
    “前些年找你办点儿事情，你就一直说自己位置太低解决不了。”
    “但现在你是岩台市商务局局长了，这不就是你一句话的事情么？”
    “我知道你不喜欢擅自动用权力，可这是在救大风厂一千多名工人，以及这一千多名工人身后一千多个家庭啊！”
    “你爹我都已经将大话放出去了，说要帮忙处理这件事情，你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你爹我丢人吧？”
    李达康在旁边听的有些心惊。
    要说这姜还是老的辣啊！
    自己对陈岩石的道德绑架，只是大义这一个层面。
    但陈岩石就不同了，陈岩石对陈阳的道德绑架，是全方位多维度的！
    从民族大义，到家庭亲情……
    堪称三位一体的全方位绑架！
    陈阳要是拒绝，那就是将这么多工人推向火坑的罪人，就是让自己老爹陈岩石丢人现眼的逆子！
    这老头，为了自己的名声，真是什么事情都能做出来啊。
    也难怪当年会那么排斥祁同伟和陈阳的感情，甚至棒打鸳鸯，生生拆散这对天作之合。
    “爸，这件事情，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
    “岩台市对京州市和其他地市的企业引入已经持续十年了，要没特殊变动，你认为我一个商务局长能大手一挥叫停这种战略发展计划？”
    “这件事情是我们王书记特意交代过的，所以……其他事情我可以帮你，但这件事情免谈！”
    陈岩石都懵了，有些不敢置信。
    在他看来这种小事情，就是自己给陈阳说一声的事情。
    他甚至都准备好了接受李达康的顶礼膜拜。
    可闺女陈阳拒绝的也太干脆了些。
    看着李达康和吕秘书复杂的表情，陈岩石多少有些脸上无光，当即，声音也严肃了不少，“陈阳，你真要将你老爹的脸面，还有这么多工人的生存弃之不顾吗？”
    “我这么多年，从来都没求你帮我办过什么事情，就今天求你一次而已！”
    陈阳声音也沉重了起来，“爸，我说了，这件事情是王书记特意交代过的，我办不了！”
    “王炼王炼！那个王炼的意见就那么重要？”
    “你把王炼电话给我，我找他说！”
    “我还就不信了，当年不过只是梁群峰的一个小跟班而已，如今还能反了天不成！”
    “我陈岩石手握大权的时候，他还穿着开裆裤玩尿泥巴呢！”
    陈阳直接挂了电话。
    她这个时候才明白，王炼为什么要屡次叮嘱她不要松口。
    敢情叫停企业引入计划的后劲儿这么大啊，居然能引动这么多人蠢蠢欲动！
    可这项工作她们默默无闻做了十年了，从来都没有得到这些人的褒奖或者感谢。
    当一直牺牲的岩台市忽然不牺牲了，怎么连自己老爹都将岩台市以及自己当成罪人？
    岩台市欠他们的吗？
    “果然！斗米养恩，升米养仇啊！”
    ……
    陈岩石握着老年手机久久不能回过神来。
    这陈阳，居然直接挂了？
    记得陈阳上一次挂他电话，那还是二十年前他拆散陈阳和祁同伟的时候。
    吕秘书看情况不对已经转身去远处打电话去了，李达康也转头看向大风厂的方向，嘴里还是吹着口哨，尽力的留给陈岩石一些体面。
    可陈岩石看着这一幕却更加来气了。
    虽然他早就说过这件事情不保证能办成，但当时那只是他谦虚一说。
    眼下真没办成，他感觉李达康和吕秘书肯定在偷偷笑话他。
    陈岩石盯了李达康半天，最后冷哼了声，“别装了，我知道你很想笑我这个日落西山，人走茶凉的老头子。”
    “要笑就笑吧，别憋不住漏尿了。”
    李达康心底确实在笑，可表面上哪里敢表露出丝毫来？
    陈岩石一贯将脸面看的比命都重要，他要是敢笑出来，陈岩石绝对和他玩命！
    “陈老，我没笑，您早就说过了，这件事情不保证办成。”
    “而且，我们早说过了，事情不成，和您无关。”
    陈岩石双眼顿时间眯了起来，“原本这件事情确实和我无关，但现在……和我有关了！”
    “你现在给小金子打电话过去，我问问小金子，对王炼这种只手遮天，搞一言堂的家伙他管还是不管！”

 第15章 这两人的秘书，能有什么好货？

    小金子？
    李达康知道陈岩石和沙瑞金的关系硬，但不知道这么硬啊！
    沙瑞金如今空降汉东省，可是妥妥的一言九鼎一把手，作为封疆大吏，陈岩石这个退休小老头居然叫沙瑞金小金子？
    看来，自己高捧陈岩石这步棋是走对了。
    这王炼接下来有得受了。
    李达康默默掏出手机，然后找到沙瑞金的电话拨了过去。
    沙瑞金似乎在忙，很久都没接听。
    就在李达康有些失望，想要挂断的时候，电话接通了。
    “达康同志，大风厂那边情况怎么样？处理妥善了没有？”
    沙瑞金问道。
    李达康急忙道：“沙书记，目前已经处理的差不多了，但这些工人索要安置款，我们”
    “电话给我，我来和小金子说。”
    陈岩石伸手道。
    李达康只能乖乖将自己的手机递给陈岩石。
    陈岩石接过电话，脸上的表情瞬间和蔼了起来，嘴角也扬起了一抹笑意，“小金子，我是你陈叔叔陈岩石。”
    “大风厂这边的局势我已经稳定下来了，不过目前有些小的善后工作需要小金子你帮忙处理一下。”
    李达康听的嘴角抽搐，忍不住就想插嘴。
    妈的，这老头子也太损了，居然要吃独食！！
    明明是自己跑来维持的秩序，结果功劳全被陈岩石领走了？
    什么叫他把局势稳定下来了？特么的事情都是他带头挑起来的好不好？
    要不是有他这带头搞事情，这些工人怎么可能敢站出来挡山水集团拆迁队伍的钢铁洪流？
    当着自己的面都这么不要脸，真是绝绝子。
    “陈叔叔。”
    “听说您也在现场，您没事儿吧？”
    沙瑞金听见陈岩石的声音后，顿时也热情了许多。
    “我没事儿。”
    “没事就好，对了，听说他们将您给抓了？有这回事儿没？”
    陈岩石笑吟吟的看着李达康，戏谑的问道：“李达康，你说有这回事儿还是没这回事儿？”
    李达康脸都吓绿了。
    沙瑞金这明显是想追责啊，这要是承认了，这不完犊子了么？
    可他又没有陈岩石那么厚的脸皮，不敢在陈岩石面前撒谎，一时间也陷入了两难境地，只能冲着陈岩石疯狂作揖，“陈老，救我狗命啊！”
    陈岩石冷笑了声，然后拿着手机道：“是有这么回事，尤其是那个叫程度的光明分局局长，很是牛掰，官威极大！”
    “一上来就说我带头组织闹事，要将我给拘了。”
    李达康脸色灰白，满脸绝望。
    陈岩石略作停顿，忽然话锋一转，“不过，幸好李达康书记来的及时，将我救下来了，否则我还真可能被带去拘留吃公家饭了。”
    “多谢陈老！多谢陈老！”
    “感激ing！”
    李达康又是冲着陈岩石一阵作揖。
    沙瑞金冷哼了声，“程度这个同志简直是胡来！手里有点儿权力就敢无法无天！”
    “李达康，你在旁边听着呢吧？”
    “沙书记，我听着呢！您吩咐！”
    “程度这种干部，到底是在秉公执法还是在公权私用，我希望你好好调查一下，明白吗？”

 第16章 小金子懵了！这货连我都敢坑?

    李达康小鸡啄米般疯狂点头，“明白！我一定调查清楚！一定还陈老一个公道！”
    虽然沙瑞金说的很保守，但对于程度抓了陈岩石这件事情，沙瑞金明显是有些不悦的。
    所以，这程度到底是不是在公权私用其实已经不是很重要了。
    踢到了铁板，那么也就意味着程度的前途，已经宣告了死刑。
    沙瑞金这才继续问道：“陈叔叔，你说需要我配合做善后工作，具体是指？”
    陈岩石轻轻咳了两声，清了清嗓子之后沉声道：“大风厂的工人安置款被银行划扣偿还贷款了，目前工人维权也是因为没有安置费。”
    “我和李达康已经商量好了，由京州市市政府兜底，帮大风厂安置这些工人。”
    沙瑞金嗯了声，“这不是挺好吗？”
    “是挺好的，可关键问题是京州市也缺钱，一时间拿不出这三千五百万。”
    沙瑞金有些为难，“我听明白了，陈叔叔，您是想让我从省财政挤一挤挤出这三千五百万？”
    “可陈叔叔，三千五百万可不是小数目，尤其是我才刚回省城两三天，对省里的财政经济都不是很了解，我”
    陈岩石急忙解释道：“小金子你误会了，我不是让省财政出这笔钱。”
    “事情是这样的，京州市原本最近要引入岩台市的一些规模企业，只要成功就能通过预缴税来完成对大风厂工人的安置兜底。”
    “但岩台市那个市委书记王炼不知道怎么，突然就叫停了对京州市的企业引入计划，这不是釜底抽薪吗？”
    “眼下京州市就等米下锅呢，他王炼搞这种动作，这不是故意的吗？”
    沙瑞金听明白了。
    陈岩石想让他给岩台市下令，继续执行该计划！
    也就是变相的让岩台市当冤大头，掏钱替京州市平账填坑！
    可问题是，岩台市是否向京州市引入企业，这是岩台市的事情，王炼作为岩台市市委书记有这个资格叫停该计划。
    这是市域经济计划，他这个省委书记直接下令也不好。
    尤其是他才刚冻结对王炼的常务副省长晋升任命。
    他前脚将人刚得罪，后脚就去找人帮忙，说实话，沙瑞金自问自己还没有练到这上剑不练练下剑，铁剑不练练银剑，最后达到人剑合一的剑人境界！
    见沙瑞金没有动静了，陈岩石心里咯噔一声，暗道不好。
    但碍于在李达康面前他已经丢过一次人了，所以他依旧咬牙道：“小金子，王炼当初可是梁群峰的秘书，梁群峰和赵立春是什么货色你不知道吗？这两个人的秘书能有好货吗？”
    “正所谓上梁不正下梁歪，跟着这两人的能是什么好东西？”
    李达康脸都憋红了，死死的盯着陈岩石差点儿没喷血。
    这他娘的，当着自己的面内涵自己？
    要骂王炼就骂王炼，特么骂自己干什么？
    自己是赵立春秘书自己就该死？就该急性铁中毒？
    要不是电话那边沙瑞金还在听着，他真想扑上去掀翻这老东西，邦邦给上几拳，打他个万紫千红一片绿，满面桃花朵朵开！
    看他还张个狗嘴喷粪不！

 第17章 我成了你们paly的一环？小金子怒了！

    沙瑞金有些听不下去了。
    陈岩石想让他帮忙解决问题，其实也是人之常情，算不得什么。
    他虽然进入汉东省的时间不长，而且绝大多数时间都是在其他地方调研工作，但对陈岩石在汉东省的近况，沙瑞金还是有些了解的。
    他知道陈岩石爱面子，更知道陈岩石将第二检察院都快开到他养老的疗养院了。
    但沙瑞金依旧相信，陈岩石不是为了个人的面子，更不是某些人嘴里说的退而不休，放不下权力！
    所以在听到陈岩石出事的时候，沙瑞金就急匆匆给李达康下达了指令。
    可眼下，听着陈岩石电话里为了达到自己目的，不择手段的去抹黑王炼的时候，沙瑞金顿时间有些动摇了。
    陈岩石，还是当年的陈岩石吗？
    “陈叔叔，你想帮大风厂的工人解决问题这是好事。”
    “但王炼同志怎么说也是岩台市的市委书记，而且我也看了近十年岩台市的经济发展轨迹，可以说岩台市能有今天比肩京州市的资格，和王炼同志有着不可或缺的关系。”
    “我们不能因为他曾经是梁群峰同志的秘书，就恶意揣测他故意给京州市和大风厂使绊子。”
    陈岩石脸上的褶皱一阵蠕动，似乎没预料到沙瑞金会替王炼说话。
    不过他也很聪明，他很清楚沙瑞金已经不是当年那个小屁孩了，所以他也急忙顺着沙瑞金的话道：“小金子，你说得对，是陈叔叔我偏颇了。”
    “但眼下大风厂的工人安置问题……”
    沙瑞金抿了抿嘴，“这件事情本该由京州市处理，但陈叔叔您既然找到我这里来了，而且也的确是为了这些工人，那我这个省委书记肯定要想想办法的。”
    “这样，你等我消息吧，我争取三天内给您回复。”
    虽然沙瑞金没说自己要去找王炼，但沙瑞金这相当于将这件事情揽下来了。
    所以，陈岩石对这个结果也相当满意，“那行吧，陈叔叔就等您好消息了。”
    李达康看着陈岩石的目光有些复杂。
    他一直没将陈岩石当回事儿，直到今天，直到现在，他才发现自己错得离谱！
    陈岩石简直藏的太深了！
    他要是早说他和沙瑞金有关系，他李达康怎么可能支持山水集团的强拆？
    等陈岩石和沙瑞金寒暄了几句挂断电话，李达康一脸崇拜的看着陈岩石，“陈老，您和沙书记到底是什么关系？”
    陈岩石撇了撇嘴，一脸淡然道：“没什么关系，我就是个平头老百姓，可能小金子比较尊老爱幼，所以对我态度比较好吧。”
    李达康知道陈岩石这是在装逼，当即笑着道：“陈老您可真会开玩笑！”
    “在我眼里，您可不是平头老百姓，您可是大风厂数以千计工人们的救世主！”
    “早知道您一句话就能解决这问题，我何至于舔着脸去王炼那里受那鸟气？”
    陈岩石笑着道：“低调！低调！”
    ……
    隔天晚上，沙瑞金有些疲惫的回到别墅，直接靠着沙发闭上眼睛休息。
    白秘书忙前忙后的泡茶整理资料。
    十分钟后，沙瑞金睁开双眸，坐直身体，一手拿起桌面上的文件，一手端起茶杯开始进入工作状态。
    在此期间，白秘书一直负手而立，静静的站在旁边等待沙瑞金工作结束。
    一小时后，沙瑞金放下文件，顺手脱掉外套，将茶杯递给白秘书。
    白秘书急忙去换了一杯新茶，弯着腰双手递给沙瑞金。
    “小白，现在都下班了，而且只有你我两个人，你不用这么拘束。”
    “坐着缓缓吧，你今天跟着我跑了那么多地方，也蛮辛苦的。”
    “是！沙书记！”
    白秘书没有推脱，但却没敢在沙发上落座，而是从旁边拿来一个小凳子坐在了沙瑞金对面。
    沙瑞金抿了口热茶，这才略显放松的靠着沙发靠背，“大风厂那边的事情处理结束了吧？”
    小白急忙缓开口汇报，“回沙书记，据说山水集团的拆迁队和大风厂的工人一直僵持到早晨。”
    “陈岩石陈老再三公开保证，说沙书记您已经接手此事，肯定会妥善解决，最后拆迁队和工人们才散去。”
    沙瑞金眉头轻轻皱了一下。
    自己只是说自己争取解决，没保证自己解决吧？
    这陈岩石，这不是坑自己么？
    不过，碍于陈岩石毕竟是自己的养父，沙瑞金也不好计较什么。
    反正能用钱来解决的问题，对他来说就不算问题。
    “沙书记，还有个情况……”
    “说。”
    “陈老当众保证的是三千五百万!”
    “但是，李达康书记当众保证的却是五千万！”
    “其中包括山水集团拆迁队伍的损失，大风厂和山水集团的人员伤亡补偿款等额外的一千五百万。”
    沙瑞金扯了扯嘴角，“还算这李达康有些良心，知道收拾烂摊子。”
    白秘书咳嗽了声，“沙书记，李达康书记当众保证的是这笔钱省里边会解决！”
    “啊？”
    沙瑞金都被干懵了，眼神有些难以置信的看着白秘书，脸上写满了问号。
    陈岩石保证三千五百万，那是因为自己确实说自己尽量解决了。
    而且，自己和陈岩石有关系在，所以陈岩石才敢对外公开保证。
    可李达康……这狗东西和自己关系很好吗？
    他捅出来的篓子，他不解决，自己帮他擦屁股，他居然还有脸拿自己钱装大款？
    这人是……白嫖怪吧？
    白秘书看着沙瑞金的表情，想笑又不敢笑，只能绷着脸继续道：“沙书记，李达康书记的意思是我们省里边需要出五千万！”
    “因为他对外已经保证过了，所以，我们要是拿不出这笔钱，可能对您威信和声誉不利。”
    沙瑞金张了张嘴，愣是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不过剧烈起伏的胸膛，还有那明显红温的脸色表明，他此刻肯定在问候李达康列祖列宗。
    这李达康特么的，连他都敢坑？
    到底是这货飘了，还是这货以为自己拿不动刀了？
    这不纯纯在作死吗？
    别墅内气氛有些诡异的安静。
    良久，沙瑞金才面无表情的开口，“这个李达康有意思啊，这是把我当提款机了啊。”
    “沙书记，要不……我们对外否了这件事情？”
    “就说您不知道这回事。”
    沙瑞金看了眼白秘书，“小白，你这是什么馊主意?”
    “陈老毕竟抚养过我，我要是否认这件事情，陈老的面子往哪里搁？以他的气性，怕是得活活气死不可。”
    “那要不只否了这一千五百万？”
    沙瑞金再度摇头，“不行，三千五百万我都认了，没必要在一千五百万上纠结，况且这一千五百万，也不是李给达康花，是给那些在冲突之中受伤工人的。”
    沙瑞金肯定是不想当冤大头的，但眼下他别无选择。
    认了陈岩石这三千五百万，意味着他知道此事。
    那么李达康额外保证的一千五百万，就有了可信度。
    自己要是站出来说自己没保证这一千五百万，那和扇自己脸有什么区别？
    他捏着鼻子认了，好歹还能赚个好名声。
    可要是不认这额外多出来的一千五百万，那他名声可就臭了！
    眼下他刚进入汉东省，所有人都对他缺乏了解，要是一上来就引起信任危机，导致口碑崩塌，威信全无，那他还怎么在汉东省平地起高楼？
    还怎么肃清汉大帮、秘书帮、以及残留的赵家帮余孽？
    孰轻孰重，沙瑞金还是有分寸的。
    白秘书没再吭声了，因为他确实没有更好的建议。
    “算了，先不想这些了，先解决问题吧。”
    “等问题解决了，再好好修理这个不听话的李达康。”
    沙瑞金掏出手机，给省财政厅厅长拨去电话。
    电话第一次被拒接，第二次才被接通。
    “喂？您是？您找谁?”
    电话中传来一道中年妇女的声音，夹带着些许客气。
    沙瑞金直接开门见山，“我找财政厅长孙国安同志。”
    “您稍等！”
    只是听沙瑞金对孙国安的称呼，对方就已经判断出对面沙瑞金的身份不亚于丈夫。
    还亏她第一次将这个外地号当骚扰电话给拒接了。
    不到十秒钟，孙国安的媳妇就将手机拿到了厕所，递给了正在解决人生大事的丈夫。
    “谁啊？这么没眼色？”
    “嘘！听着像省里边的！厅里厅气的。”
    孙国安蹲在马桶上，以极为尴尬的姿势接过电话，“喂？我是孙国安，您是？”
    “我是沙瑞金。”
    “沙沙沙……沙书记！”
    孙国安受到惊吓，手一哆嗦，手机直接掉进了马桶。
    听着咕噜咕噜的声音，沙瑞金：“你干什么呢？”
    “沙书记！您稍等一下，我先捞您出来！”
    孙国安连屁股都顾不上擦了，直接推到一边让媳妇赶紧给自己捞手机。
    可他媳妇刚冲过来，看了一眼马桶后就干呕了一声，然后转身逃之夭夭。
    “孙国安？”
    “喂？孙国安？”
    听着沙瑞金的喊声，孙国安六神无主，刚要伸手进去抓手机，就见媳妇又冲了进来。
    “给你筷子！”
    只不过他媳妇只留下一双火锅筷子，然后就又干呕着跑了出去。
    孙国安急忙用筷子去夹手机，“沙书记您稍等！我马上就捞您出来了！”
    然而，这个时候手机已经进水关机了。
    孙国安见此松了口气，筷子往旁边一撇，抹了一把头上的冷汗，“这沙书记什么时候打电话不好？非要这个时候打，现在好了， 掉马桶里边了吧？”
    “多亏打的是电话，不是视频，倘若要是视频，估计……”
    一念及此，孙国安顿时一阵恶寒，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要万一通过视频让沙瑞金看见屎山，他孙国安真就不如直接跳楼死了算了。
    沙瑞金看着断线的手机，略感意外。
    “这家伙，搞什么飞机？”
    “又是筷子，又是捞我出去的，这是在吃火锅？把手机掉锅里了？”
    白秘书站在沙瑞金旁边，点头道：“应该是吧，否则他怎么可能挂电话？”
    “不过沙书记，我已经查到了他家里的固话，打过去吗？”
    “打过去。”
    孙国安实在不想捞自己被污染了的手机，最后一咬牙，直接摁水想要将手机连污秽之物全部送进下水道。
    结果手机太大卡住了，导致马桶堵死。
    盛怒之下他不信邪的又摁了几次，结果……马桶满了溢出来了！
    一时间洗手间内满是黄金甲！
    孙国安和媳妇两个人正联手抗洪呢，固定电话又铃声大作。
    很显然，又是沙瑞金打来的。
    “我去接电话，媳妇你顶住！别让洪水侵略到客厅了！”
    “快去快回！”
    孙国安将拖把和扫把一丢，一路小跑着去接通电话。
    “沙书记，刚才出了点儿意外，您”
    孙国安刚要解释，就被沙瑞金打断了。
    “孙国安同志，你们这大半夜的还吃火锅，这可不够健康啊。”
    孙国安本身就比较富态，一听这话脸上的肉都在抖。
    好么，沙书记误会他刚才在吃……
    “呕……”
    “孙国安同志，你应该吃饱了吧？吃饱的了话，我们谈谈正事儿？”
    孙国安：“呕……”
    他听的直犯恶心，都快将晚饭吐出来了。
    什么叫吃饱了？
    自己没有涮火锅好不好！
    可他又不能解释说刚才把沙瑞金掉进马桶里去了，只能用手捂着嘴，一阵阵的干呕。
    孙国安呕的腰都直不起来，直喷眼泪花。
    可那模糊的声音，却让沙瑞金听岔劈了，“还饿？没吃饱？”
    “行吧，那我们边吃边聊。”
    孙国安：“呕……”
    “老公老公！顶不住了！啊啊啊！要失守了！你快来！”
    孙国安放下电话，急忙跑过去帮忙。
    而电话对面，沙瑞金啪的一声挂了电话，脸色漆黑如铁，“混账玩意儿！”
    “这孙国安这是在和他媳妇干什么？”
    “这是拿我电话助兴了？”
    “我成了他们paly的一环？”
    白秘书转过身面对着墙壁，笑的正张脸都扭曲了，却不敢发出声音。
    只有肩膀不停耸动，像癫痫了一样。
    为了预防憋死，他甚至还死死掐着自己人中保命。

 第18章 王炼！居然又是王炼！他想干什么！

    “很好笑么？”
    沙瑞金似是择人而噬的猛兽，死死盯着白秘书。
    “沙书记……”
    白秘书吓的一个哆嗦，瞬间笑不出来了。
    他本想为自己辩解一番，说自己受过专业训练，无论多好笑的事情都能忍住不笑，但话到嘴边却又咽了回去。
    这种解释摆明了就是在糊弄沙瑞金，还不如不解释。
    这时，沙瑞金的手机响了。
    沙瑞金看了一眼，是财政厅厅长孙国安家里的固话。
    此刻他哪里有心情接孙国安的电话？
    只要一想到孙国安，他脑海里就是一些不堪入目的画面。
    虽然理智告诉他孙国安没有拿他助兴的豹子胆，但沙瑞金还是分外膈应，接连拒接了两次。
    等到对方第三次打过来的时候，沙瑞金算了算时间，也已经过去半个小时了。
    孙国安一把年纪了，应该和媳妇玩不了半个小时，所以他这才慢悠悠摁了接听。
    “沙书记！您可算接电话了！”
    “我刚才家里出了些意外，所以一时没顾上您！您多多见谅！”
    电话刚通，孙国安就疯狂道歉赔不是，但沙瑞金却只是冷哼了声，“意外？什么意外？”
    孙国安扭头看了眼正在收拾残局的媳妇，本想解释几句，但总不能说他把手机掉进屎坑去了吧？
    所以，孙国安嘟囔了半天，愣是没解释出个所以然来。
    而这，更是让沙瑞金笃定孙国安刚才在少儿不宜，所以做贼心虚没办法解释。
    “孙国安！”
    “按理来说这大晚上的，你们过过夫妻生活没什么问题，但下次接我电话的时候，我劝你还是注意一些！”
    “再有下次，你这财神爷别当了！”
    孙国安一愣，表情更是一片呆滞。
    沙书记这是什么意思？
    什么夫妻生活？
    沙书记好像……误会了？
    前边误会自己在吃火锅，后边又误会自己在和媳妇玩闹，难怪刚才沙书记不接电话，原来是生气了！
    “沙书记，您误会了！我刚才真的是家里出了些意外！”
    “我没吃火锅，也没玩成人游戏！”
    孙国安哭笑不得道。
    沙瑞金冷笑了声，“别解释了，我现在和你说正事，你好好听着！”
    “沙书记您说！”
    “京州市大风厂出了事情，你应该已经知道了，我已经对外保证会帮忙解决，现在我想听听你这个财神爷的意思。”
    孙国安脸色瞬间紧绷了起来，表情也变得凝重。
    就连身体，都不由自主的站直了一些。
    “沙书记，大风厂的事情我确实听说了，按理来说，您都对外保证了，我肯定是尽力配合沙书记您的。”
    “可是……省财政厅最近也出了一些事情，导致资金有些困难。”
    “不瞒您说，这个月我们省里边很多公职人员的工资，都还没着落呢。”
    听见孙国安的声音，沙瑞金脸上瞬间阴云密布。
    他可以不计较孙国安前边拿自己当背景音乐助兴找刺激，可他却不能不计较孙国安直接拒绝他！
    他知道这笔钱不是小数目，可他一旦开口，那就是一言九鼎！
    他此刻看似是在征求孙国安意见，但实际上就是在下达命令！
    孙国安就该不惜一切代价的去完成，而不是在这里哭惨哭穷！
    “孙国安，你是没是没听清楚我的话？”
    “我说，我已经对外保证省里会帮忙解决了！你这次听清楚了没有？”
    “听清楚了，可是沙书记，省里……真没钱啊！”
    沙瑞金简直要气懵了，这人怎么这么轴？
    “你作为我们汉东省的财神爷，你给我哭穷？你哪来的脸？”
    “我给你说这件事情，是让你解决问题！不是让你在我这里哭惨的，你听不懂人话是不是？”
    孙国安被劈头盖脸的一通骂，却不敢反驳半句，只是苦兮兮的道：“沙书记，我真的很想支持您的工作，可省财政真的没钱了！”
    “中央财政厅的拨款目前还没有下来，而我们这一期的资金也用的差不多了，前几天林城市遭遇超级台风损失极大，省财政几乎掏空家底去支援林城市抢险救灾……”
    沙瑞金强忍着怒火，“省财政厅没有预留紧急备用资金吗？我就不信几千万你拿不出来！”
    “原本是有预留的紧急备用资金的，但考虑到这几天岩台市会给省财政厅输血，所以我们抱着侥幸心理，就将备用资金用来抢险救灾了。”
    “结果，今年岩台市和省里的对接出了问题，所以这几天省财政厅的资金池子已经彻底干了！”
    沙瑞金都被气笑了，拿着手机在客厅走来走去，“好啊，你作为汉东省财神爷，你手里居然敢一点儿资金都不预留，甚至”
    “等等，你刚才说岩台市会给省财政厅输血?”
    “什么意思？”
    沙瑞金停了下来，声音有些诧异的询问道。
    孙国安见沙瑞金终于问到了关键点，当即将岩台市这些年对省财政厅的资金支持说了一遍。
    沙瑞金听完后，整个人都不好了。
    原本他以为岩台市叫停对京州市的企业引入计划是巧合，但现在……他感觉这王炼分明就是冲着他来的！
    他没想到，他只是冻结了对王炼的人事任命，这王炼居然就敢撂挑子！
    一个小小厅级干部，居然敢在自己面前耍脾气？
    这是谁给他的勇气？
    “这么大的事情，你怎么不早些向省里汇报？”
    “回沙书记，我也是今天才得知对接出了问题，原本我计划是明天亲自去一趟岩台市，找岩台市财政局局长吴清明同志尝试先解决一下这个问题。”
    “如果能解决就解决了，实在解决不了，我再向省委汇报情况的。”
    孙国安的计划其实也没什么问题，所以沙瑞金也没再追究，而是嘱咐道：“你不用去找他们岩台市的财政局长。这件事情不是他决定的。”
    “你直接去找岩台市市委书记王炼！你到时候就告诉他是我让你去找他的，让他……耗子尾汁！别耍小动作和小聪明。”
    “是！沙书记！我明天就去找王炼同志！”
    挂断电话，沙瑞金嘴角忍不住浮出一抹有些阴冷的笑意，“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闯进来！”
    “既然属你蹦跶的最欢，那就先拿你开刀！以儆效尤！震慑宵小！”

 第19章 对沙书记的安排，你应该没有意见吧？

    隔天一大早，省财政厅厅长孙国安就手握尚方宝剑，直奔岩台市。
    早晨十点，孙国安来到了岩台市市委大院，然后他才给岩台市财政局局长吴清明打去电话，“吴清明同志，我现在在你们岩台市市委，你马上过来一趟，有事情找你。”
    吴清明还想大概询问一下，结果孙国安直接挂了电话。
    根本没给吴清明多做询问的机会。
    “厅长，今天是周末，这吴局长会来吧？”
    秘书问道。
    “呵……别说是周末了，就算是半夜，他也得来！”
    “除非他这个财政局长不想当了！”
    孙国安撇了撇嘴，此刻自信心爆棚。
    原本他对此次岩台市之行还有些忐忑，毕竟这些年来，岩台市确实没少给省财政支援资金，而且还是不求回报，没有任何附加条件的。
    正所谓吃人嘴短，拿人手软。
    毕竟是来伸手要钱，哪怕他是省厅的，多少也有些被动。
    可昨晚沙瑞金一个电话，这件事情的性质瞬间就变了！
    没有命令，他来岩台市是说软话，是来求人的。
    但有了命令，那他来岩台市就是找岩台市兴师问罪的！
    他虽只是个正厅级干部，但身后有沙书记在撑腰，谁敢不给他面子？
    别说吴清明了，怕是市委书记王炼，见了他也得低声下气，低眉顺眼！
    而事实也的确和孙国安预料的一般无二，岩台市财政局局长吴清明虽然在休息，但还是一路连滚带爬，只用了短短十五分钟时间，就出现在了市委大院。
    看着西装扣子都没扣整齐的吴清明气喘吁吁的站在车前，一脸职业化笑容，孙国安冲着秘书道：“看见没？这就叫做官大一级压死人！”
    “省财政那些主任找吴清明的时候，一句话就被吴清明打回来了，甚至连吴清明的电话都打不通，但对我而言，我一个电话，他就得放下所有事情，以最快速度现身！”
    秘书满脸震撼，唏嘘不已。
    伴随车门被打开，吴清明上前一步，主动抬手护在孙国安头顶，生怕孙国安下车的时候在车框磕到脑袋。
    孙国安只是撇嘴一笑，而后淡然下车。
    “吴清明，我等了你足足十五分钟时间。”
    “下次我可没这么多时间给你。”
    孙国安刚下车，就看向吴清明开口发难。
    吴清明脸上的笑意微微僵了一下，今天可是休息天，他能十五分钟从家里跑到这里来，已经是在动用了某些权限，一路绿灯下的状态。
    仅仅这一句话就能看出来孙国安是来找茬的。
    不过，他对此也早就有心理预期。
    毕竟岩台市这么多年一直在无私奉献，现如今突然停了对省财政的捐助，对方肯定会不爽。
    找自己麻烦，也就在情理之中了。
    他快速调整好情绪，满脸堆笑的赔着不是，说自己下次肯定注意，肯定来的更快，争取不让孙厅长多等。
    孙国安颇为满意的点了点头，然后看了眼自己的秘书。
    “吴局长好！”
    秘书上前一步，主动低头问好。
    吴清明也没多想，礼貌性开口道：“小刘你好。”
    就是这么一句话，让本就来找茬的孙国安脸色一变，“吴清明，我不在的时候你叫他小刘我不挑你的理，但眼下我在这里，你该叫他什么？”
    吴清明脸上的笑意彻底凝固了。
    这孙国安——欺人太甚！
    自己虽然是市财政局局长，在某些方面受省财政厅指导。
    但市财政局首先服从市委的领导！
    省财政厅是上级部门，却也不完全是上级部门！
    他叫孙国安一声孙厅长，对孙国安如此客气，那也只是单纯因为对方是省领导！
    可对方要是因为这一点，就想将自己当软蛋踩，那他未免有些太过自信了！
    “孙厅长，我有些听不懂您意思。”
    “要不您屈尊，告诉我我该叫他什么？”
    吴清明憋着火瓮声瓮气道。
    眼见吴清明似乎生气了，孙国安为之一怔，显然没想到自己的王霸之气居然没能压住这吴清明。
    眼下他主要工作是去见王炼，要是直接和吴清明杠上，他今天还能见到王炼吗？
    这怎么说都是沙书记交给他的任务，他要是因为这些旁枝末节的小事情将任务办砸了，他绝对没好果子吃。
    所以，为了不正面和吴清明起冲突，孙国安直接甩锅给秘书小刘，“小刘，你说以我和吴清明局长的关系，他该叫你什么？”
    小刘作为金牌秘书，知道此刻该自己救场了。
    当下凭借极强的应变能力，瞬间想到了对策。
    他看着吴清明道：“吴局长，您和我们厅长关系这么好，您叫我小刘就见外了，我们厅长的意思是您可以和他一样，直接叫我小六子！”
    “我们厅长喜欢叫我小六子！”
    孙国安拍了拍秘书的肩膀，显然对自己这个金牌秘书的救场能力颇为满意。
    吴清明皱眉看了一眼小刘秘书，心底一阵冷笑。
    还小六子，干脆叫小六，或者叫老六呗？
    叫着还顺口。
    “孙厅长，您太客气了！我怎么敢和您一样称呼您的秘书？”
    “我还是叫刘处长吧。”
    既然孙国安让步了，那他也不想将关系闹僵。
    毕竟再怎么说，那也算上级。
    只要对方不做的太过分，他肯定不会和对方撕破脸。
    眼见危机解除，孙国安步入正题，“清明同志，前边是和你开了个玩笑，你别介意。”
    “其实我今天来，是为了你们岩台市给省财政捐款的事情。”
    吴清明脸色一变，急忙道：“孙厅长，这件事情我做不了主，你”
    “我知道你做不了主，所以我今天来岩台市本就不是找你的。”
    “否则，我今天就直接去财政局了，而不是来你们岩台市市委。”
    吴清明似乎猜测到了什么，有些为难的道：“孙厅长，您直接找王书记这不好吧？”
    吴清明要是早知道孙国安是来找王炼书记的，他今天打死都不会过来。
    王炼书记早已经明令禁止过此事了，而且不希望任何人因为这件事情打扰到他。
    要是他吴清明此刻带孙国安去找王炼书记，王炼书记免不得了事后找他算账！
    “这有什么不好？”
    “毕竟我们都是为了更好的为人民服务嘛！”
    “对了，我有必要提醒你一句，找王炼同志沟通此事，这是沙书记的意思！”
    “对沙书记的安排，你应该不会有什么意见吧？”

 第20章 王炼的秘书，这么牛的吗？

    “沙师弟？”
    吴清明满脸诧异的看着孙国安，只感觉有些莫名其妙。
    “什么沙师弟，我说沙书记！”
    “我们汉东省一个月前空降的省委书记！沙瑞金书记！”
    “吴清明，你老小子信息这么闭塞吗？这么大的事情你不知道？”
    吴清明闻言脸色有些尴尬，急忙讪笑着解释道：“听岔劈了，不好意思啊孙厅长，我这段时间压力太大耳鸣的厉害，所以听的不是很准。”
    孙国安都被整无语了，“我还以为你故意叫沙书记沙师弟呢，吓我一跳。”
    “好了，跟我去见王炼同志吧。”
    吴清明深吸了口气，而后硬着头皮道：“好！”
    当孙国安将沙书记搬出来的时候，吴清明自然不敢再有丝毫的抗拒。
    毕竟，孙国安想要动他没那个容易，可沙书记要是想动他，那不还是一句话的事情？
    作为汉东省数千万人民群众的父母官，沙瑞金就是汉东的天。
    这也瞬间能解释通，孙国安今天为什么会这么颐指气使，不停找茬了。
    要是让他也手握尚方宝剑，他说不定比这孙国安还飘！
    周末的市委办公大楼显得比较安静，只有一些基础服务的部门，以及一些特殊部门的值岗人员在加班。
    孙国安和吴清明出现在最高层的时候，走廊内更是一片死寂，落针可闻。
    “这王炼该不会不在吧？”
    孙国安忍不住皱眉。
    吴清明苦笑了声，“孙厅长，今天是星期天，王书记不在办公室也很正常吧？”
    “正常个屁！”
    “其他人能休息，他王炼能休息吗？”
    “岩台市五百万人口的重担压在他身上，他作为市委书记一把手，周六休息一天得了，周天怎么好意思休息？”
    “要知道，我作为省财政的负责人我今天可都在出差工作。”
    吴清明扯了扯嘴角，小声嘀咕道：“你这不是为了要钱来的么？ 要不是为了要钱，我不信你会周末一大早来我们岩台市出差。”
    孙国安扭头眼神不善的看着吴清明，“你刚才说什么？”
    吴清明急忙满脸堆笑，“我说孙厅长您对待工作兢兢业业，没几个人能比上您的。”
    “你说得这倒也是实话。”
    孙国安咧嘴一笑，而后继续向前走去。
    片刻后，孙国安和吴清明，以及秘书小刘都站在了市委书记办公室外。
    秘书小刘在孙国安的眼神示意下，上前敲响房门。
    嘎吱……
    房门忽然被拉开，只见李秘书快步走了出来。
    “李处长……”
    吴清明看见李秘书，有些心虚的低下了脑袋。
    这一幕，看的孙国安眼神有些冷冽，心中颇为不爽。
    自己和王炼同样都是正厅级干部，都算是吴清明的上级。
    可吴清明叫王炼秘书为李处长，却叫自己秘书为刘秘书。
    称谓的小小区别，足以看出在吴清明眼里，他和王炼根本就不是一个分量！
    因为心中有气，所以他看向李秘书只是淡淡道：“小李，王炼同志在吗？”
    李秘书笑了笑，“在。”
    孙国安当即就迈步想要进入办公室，然而李秘书却转身一把将房门关上。
    “你什么意思？”
    孙国安停下步伐，双眼忍不住眯了起来，身体周遭气压似乎都在快速下降，整个人都散发着危险气息。
    被吴清明区别对待也就罢了，现在一个小秘书，也敢在自己面前耍威风了？
    这简直倒反天罡！
    然鹅，李秘书却只是脸上挂着职业笑意，微微低头道：“抱歉，王书记正在午休，请领导半个小时后再来。”
    李秘书的姿态和语气看起来，听起来，都相当谦卑恭敬。
    可这反而让孙国安更加气血上涌。
    “午休？”
    “你开什么玩笑？”
    “你看看时间，现在还是早晨！”
    “王炼他怎么能这么消极怠工？这不是”
    吴清明拉了拉孙国安，“孙厅长，要不还是等一等吧，王书记的起床气还是蛮大的。”
    “起床气……大？”
    “有我现在的火气大吗？”
    孙国安一声冷笑，直接上前想要强行闯门，却被李秘书用身体挡了回来。
    “领导，今天是周末，王书记什么时候都可以休息。”
    “您要是要硬来，王书记可能休息时间会延迟到下午。”
    孙国安闻言整个人都要炸了，这特么的，这是威胁自己？
    一个小秘书，他怎么敢的？
    “你”
    “孙厅长，何必和一个秘书计较？您这样的身份为难一个小秘书，传出去也不好听啊。”
    吴清明再次上线，拉着孙国安的衣袖开始劝架。
    孙国安恶狠狠的瞪了一眼吴清明，然后不得不将指着李秘书的手指愤愤收了回来。
    “你很好，小李是吧？我记住你了！”
    “日后有机会，我一定会当你的伯乐，好好‘提拔’你！”
    李秘书不卑不亢，“多谢领导！”
    “还麻烦领导，以及吴局长能保持安静！不要打扰我们王书记休息！”
    “你别蹬鼻子上”
    “孙厅长，我们还是去旁边会议室等着吧，正好我有些事情想向您请教。”
    刘秘书也看出了情况不对，当下也劝道：“厅长，您最近不是腿疼么？医生说不能久立，您还是听吴局长的吧。”
    即使有自己的金牌秘书是了台阶下，但孙国安还是很生气。
    最后，被吴清明半推半就的带到了旁边的会议室休息。
    眼见孙国安和吴清明，刘秘书三人都离开了，李秘书这才折返回市委书记办公室。
    此刻王炼正靠在椅子上嗑着瓜子。
    在他手里，还拿着近年来岩台市财政局捐助给省财政的历年流水单据，以及省财政对接人主动做出的对资金使用的一些保证文件。
    “王书记，孙厅长和吴局长已经去会议室休息了。”
    “估计半个小时后，他们会掐点来。”
    “您要不先回去休息？”
    秘书小李主动献策。
    他知道王炼书记不想当冤大头，继续拿岩台市的资金去补贴省里。
    但孙国安毕竟是省财政厅一把手，这样的人物亲自下来，还是不好应付的。
    毕竟省财政高于市财政，在诸多政策以及公职人员的待遇问题上，也有相应补贴比例。
    当然，如果能避开……
    那孙国安也只能乘兴而来，败兴而归！

 第21章 既然你这么听我话，那你去吃屎吧！

    虽然李秘书提供的方案，也可以当做是缓兵之计来使用。
    但王炼却轻轻摇头，他平静看着小李，“我今天可以躲，但明天呢？后天呢？”
    李秘书不语。
    是啊，今天可以躲，那是因为今天是周末。
    但明天后天……
    只要孙国安再来一次，那么局面对王炼书记只会更加被动！
    “孙国安作为财政厅长，历年从未对接过我们市财政局，都是他下边的人处理这件事情的。”
    “今年虽然我们叫停了捐助计划，但按照常理需要过几天，等下边的人处理不好这件事情，孙国安才会亲自出面。”
    “而且就算他亲自出面，也是先去找吴清明，而不是气势汹汹的来找我。”
    “正所谓，事出反常必有妖，一个伸手要钱的能这么大脾气，那就说明……孙国安只是被推在明面上的一枚无足轻重的棋子。”
    “执棋的，必然另有其人。”
    “只有有所依仗，他才敢如此理直气壮！”
    王炼目光深邃，似乎已经猜测到了某些答案。
    毕竟，从他被冻结人事任免，再到李达康破天荒来找他……总共也才过去几天时间而已。
    他能在赵立春和梁群峰时期独善其身，依靠的，正是强大的思维逻辑与推理能力，以及，超绝的掌控局面能力。
    他在冲着组织部长吴春林发泄心中不满的时候，早就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所以，他不但看的很开，而且，他也早已经有了先人一步的相应布局！
    正所谓打得一拳开，免得百拳来。
    他既已决定彻底摒弃赵立春时期的隐忍，那么……主动出击就将贯彻他接下来的生涯！
    “王书记，您意思是………？”
    看着李秘书一脸震惊，欲言又止的模样，王炼轻轻颔首，“晾他十分钟后，你去将人请过来。”
    “我正好也准备了些东西，想要让我们这位省级财神爷给我解解惑。”
    李秘书忍不住将目光聚焦在桌子的文件上，隐隐察觉到了王炼书记接下来要做什么。
    十分钟后，李秘书起身离开办公室。
    只不过一直等到三十分钟后，李秘书才带着省财政厅厅长孙国安，以及吴清明返回办公室。
    吴清明一进门就低垂着脑袋，恨不得将脑袋塞进裤裆里藏起来。
    而孙国安早就憋了一肚子火气，刚进来就径直走到沙发前一屁股坐了下去。
    那圆润的身姿，饱满的体重，令的沙发都发出一声惨嚎，差点儿没被一屁股怼塌了。
    “王炼同志，你架子也太大了吧？”
    “很少有人有资格让我等他半个小时！”
    孙国安说话极不客气，几乎是在指责王炼。
    这吓的吴清明大气都不敢喘，毕竟人是他带进来的，要是王炼因为这一点迁怒他，他真就曰了狗了。
    王炼坐在自己的椅子上连屁股都没抬一下，依旧靠着椅背一颗一颗的磕着瓜子，“孙国安，我十分钟的时候就让秘书去请你了，所以……该是我等你才对吧？”
    “你是怎么大言不惭的说等我三十分钟的？”
    王炼目的只是简单晾一晾孙国安，激怒孙国安。
    这样有利于他接下来对孙国安展开攻势。
    欲要其灭亡，先让其疯狂！
    所以三十分钟只是随口一说，实际上十分钟的时候王炼就让秘书去请孙国安了。
    但小李用了三十分钟才将人带来，那就意味着多出来的这二十分钟……是孙国安在耍脾气！
    这，是王炼想看见的。
    因为这意味着孙国安已经被激怒，已经失了智。
    理智被情绪碾压，冲动掌控身体！
    这已经是理想的进攻时机！
    进攻第一步，道德至高！
    谁耍大牌谁理亏，孙国安已经主动踏进圈套！
    “王炼，不是你让我等三十分钟，等你睡醒的么？”
    “我一分不多，一分不少，不是按照你的吩咐来的么？”
    “怎么？这也怪我？”
    孙国安条件反射般开口反击。
    在他看来，王炼让他等十分钟，他让王炼等二十分钟，这就是他理亏。
    所以他刻意避开这一点，避免被王炼穷追猛打。
    可王炼开战，怎么可能只埋一个雷？
    他躲的了明面上的雷，他躲得了暗处的雷吗？
    只见王炼随手将瓜子皮往桌子上一堆，嘴角浮现出一抹略带玩味的笑意，“孙国安，我还真小看你了，没想到你这么听话。”
    “说实话，我儿子都没你听话。”
    孙国安脸色瞬间就绿了，麻蛋，上当了！
    他本来是发泄情绪，想要问责王炼，掌控今天谈话主导权的。
    可他只说了一句，就被王炼牵着鼻子走！
    听话这个词语放在上级领导对他的评价是，或许算是褒奖。
    但放在王炼对他的评价上，那就是妥妥的占便宜！
    更何况王炼还拿自己跟他儿子比，这……不是想当自己的爹么？
    一时之间，孙国安只感觉脑瓜子嗡嗡的，下意识看向自己的金牌秘书。
    小刘眼见自己领导被吊打，急忙站出来，想要再次为领导救场，可王炼却轻轻抬手，“小李，带这位无关人员出去！”
    “呃……”
    小刘一个字都没说出来，就稀里糊涂的被小李带着离开了办公室。
    而等小李将房门关上，让里边和外边彻底隔绝时，王炼顿时气场全开，开始了自己的表演秀！
    他坐直身体，收敛嘴角若有若无的笑意，锐利的眼神死死盯着还没反应过来的孙国安，“老孙，既然你这么听话，你告诉我是谁让你来的？”
    咕噜！
    清晰的吞咽唾沫的声音响起。
    孙国安身体不受控制的绷紧，进入防御姿态。
    他还没想好怎么反击，就被王炼一句话问的头皮发麻，冷汗俱流！
    王炼居然知道他是受命来的！
    沙书记不可能给王炼通气，而吴清明一直和他在一起根本没机会给王炼发送消息。
    这意味着：王炼早就预判了他的汉东之行！
    更预判了沙书记下的这一步棋！
    细思极恐！简直细思极恐！
    孙国安被问的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能扭头看向站在角落好似罚站的吴清明，想要让吴清明救救场，起码，帮自己顶一顶这火力，让自己有喘息机会，重新寻找进攻机会。
    察觉到孙国安的求助眼神，吴清明和孙国安对视了一眼，紧接着就又低下脑袋，一副爱莫能助的模样。
    然而，王炼的进攻还远远没有停止。
    “小孙，怎么不说话？你是不爱说话吗？”
    孙国安的拳头瞬间攥紧，这王炼欺人太甚！
    一会儿功夫，就将自己的称谓从孙国安同志，变成孙国安，再变成老孙，现在都降级成小孙了！
    这要是再不开口，小孙都说不定保不住，会变成小孙子了！
    “王炼！”

 第22章 既分高下！也决生死！！！

    孙国安拍案而起，怒视着步步紧逼的王炼，几乎是怒声咆哮，“我来这里不是和你打嘴炮的！我是来找你算账的！”
    王炼目光平静，打嘴炮？这家伙想多了。
    当他以高姿态出现在这里的时候，这就是一场真刀实枪的激战！
    既是战场，那便是既分高下，也决生死！
    不过，孙国安似乎还没有这个觉悟。
    居然还将这当成口舌之争。
    看来，这家伙财神爷当久了，一直被各地供着，早已经没了危机意识与危机感知力。
    沙瑞金让孙国安来找自己这步棋，看来并不高明啊。
    起码在人选问题上，沙瑞金就犯了致命错误。
    “算账？”
    “算什么账？”
    “算这十年来，我们岩台市不计条件，不计回报捐助给省财政的多少资金么？”
    孙国安脸色一僵，刚要宣泄的怒火瞬间被挡了回去，只感觉一阵语塞。
    他来找王炼算账是兴师问罪！不是算经济账啊！
    吴清明躲在墙角默默看着这一幕，心底忍不住一阵叹息。
    这孙国安刚交手已经疲态尽显，几次想要打断王炼书记的节奏，却反倒是一次次主动递上话柄，被连番的质问打的毫无招架无力……
    这孙国安，还是自求多福吧。
    他以为手握尚方宝剑就能摧枯拉朽，横扫无敌，但这里是岩台市！
    王炼才是天！
    天外天的手，可直接伸不到岩台市来！
    孙国安自认为自己是省厅领导，和王炼书记同为正厅级，就可以凭借沙书记的授意高人一等。
    这也未免太高估自己，太小觑王炼书记了。
    岩台市一个汉东省原本排名倒数第一的贫瘠之地，能在短短十几年成长为足以比肩副省级城市京州市，这其中不都是因为王炼的铁腕手段和宏伟布局么？
    他也不想想，他养尊处优，如何有能力与刀光剑影成长起来的王炼书记匹敌？
    吴清明已经有预感了，今天绝不会是酣畅淋漓、势均力敌的拉锯战。
    而是……王炼书记对孙国安摧枯拉朽单方面的碾压！
    “王炼，我”
    啪！
    王炼猛地将手中文件砸向坐在沙发上的孙国安，“小孙，解释一下，这些钱你们都拿去干什么了？”
    孙国安下意识闪避开砸来的文件，而后羞恼交加的等着王炼，“你疯了吗？你要打人吗？”
    王炼：“解释一下，这些年一共几十亿的资金，你拿去干什么了？”
    “你今天要是说不出个所以然来，我就要实名向省纪委，乃至中纪委请求展开对你的调查了！”
    孙国安气的浑身发抖，可他下意识扫过文件，却看见了上边来自省财政厅的资金使用规划，甚至上边还有负责人的签字。
    顿时间，孙国安慌乱如麻！
    虽然岩台市这些年的乐捐资金从未主动提出过条件，可这是他们省财政厅为了每年能顺利拿到比往年更多的资金，特意创造出来的使用规划。
    这些年，都是这么操作的。
    如果岩台市不追究，那么这笔钱怎么花都没问题。
    可要是岩台市追究，那这笔钱他们就只能专款专用！
    统筹花到其他地方去，那就是涉嫌违规操作！
    王炼作为岩台市市委书记，他要是实名检举，请求调查，那几乎会将此事直接闹大，上边连和稀泥压下来的机会都没有。
    一旦王炼高举高打，那他……怕是位置不保！
    他不过才进入王炼办公室几分钟时间而已，连一杯热茶都没喝上，就被王炼直接逼进死胡同！
    现在已经不是他找王炼麻烦的事情了，是他还能不能全身而退的问题！
    咕噜。
    孙国安疯狂的吞咽着口水，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后，他咬牙抛出自己的绝对底牌，“王炼，我不是来和你算这些旧账的，我今天是奉沙书记的命令，来和你谈捐助计划的事情的。”
    “我秉承的可是沙书记的意志！你这般态度，是对沙书记有意见吗？”
    此前，他就是在搬出沙书记的名头后，压的吴清明瞬间老实。
    此刻，他也想靠这一王牌逆风翻盘！横推无敌！
    可是他没从王炼脸上看见丝毫畏惧、甚至，王炼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这意味着此前他的推断是正确的，王炼早就推断出他是沙书记派来的！
    一念及此孙国安心中暗叫不妙！
    自己每一步都走在对方预测之中，现在被短短几句话逼的连底牌都交了出来，这要是震慑住王炼还好，震慑不住的话，那他……怕是要糟了！
    王炼站起身来。
    他虽身影消瘦，但却颇为修长。
    他步伐轻缓，一步步绕过办公桌走到孙国安面前。
    然后，低头俯瞰着笔直坐在沙发上，甚至身体都在微微颤抖的孙国安。
    “我在问你这些钱花到哪里了，你拉沙书记出来堵我嘴?”
    “难道这些钱是沙书记花了？”
    站在墙角的吴清明身体一颤，差点儿就给跪了。
    这也太吓人了！
    王炼书记，这……话让孙国安怎么接？
    孙国安要是继续用沙书记这张底牌，那么无疑是在给沙书记招黑，到时候，沙书记还不得弄死孙国安？
    可不用这张底牌……孙国安危矣！
    感受着来自王炼眼神中的杀意，孙国安怯懦的扭头避开王炼的目光。
    不过，他的后背依旧大汗淋漓，腿肚子更是不受控制的在打颤。
    就连双手，一时间都紧张的不知该放在哪里才好。
    吴清明都能察觉到王炼这一击的无解，孙国安自然也能察觉到。
    可——无解之局就是无解之局！
    察觉到了，最多只是清清楚楚的去死！
    “王，王书记……”
    “这些资金使用规划保证不是我签署的，我，我得回去具体调查一下，才能给您解释这些钱都花在了哪里。”
    吴清明看着这一幕，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本以为今天孙国安带着尚方宝剑来，多少会让王炼书记有些被动。
    结果……五分钟而已，大局已定！
    从孙国安主动改变称谓，尊称王书记的时候，已经预示着孙国安被王炼书记的连环暴击打的心理防线全线溃败！
    眼下的孙国安，已经不再对王炼书记构成任何威胁。
    反而，他自己彻底陷入被动，随时有可能被王炼赶尽杀绝！
    吴清明知道王炼书记平日不显山不露水是刻意低调，是在刻意收敛锋芒。
    可他依旧没想到，王炼书记不低调的时候，不收敛锋芒的时候，居然会变成人形重炮啊！
    这火力，怕是那些省部级来了，也要吐二两血再灰溜溜的逃走。

 第23章 他不是开玩笑！他是真要杀人啊！

    王炼俯瞰着坐立难安的孙国安，心中忍不住冷笑连连。
    这家伙，还真是天真啊。
    来都来了，他以为他还能当做什么事情都没发生一样离开吗？
    若是如此，王炼也就不会步步为营，将他逼进死胡同了。
    “小孙，这些功课你这个财政厅长不该早就做足，然后再来找我么？”
    “前些年，你们财政上的负责人好歹还编几个用钱路径，今年你这是装都不装了，连这点儿工作都不做，一张口就敢让我们乐捐十个亿？”
    “你这财政厅长，是怎么当的？”
    “如果你不知道这些钱有没有用到地方，那就是你严重渎职！”
    “如果你知道这些钱没用到地方而不加以阻拦，那就是严重违反组织纪律！”
    “你说，你是哪一种？”
    “真的好难猜啊。”
    王炼继续火力覆盖，一度令的吴清明都有些于心不忍了，有些心疼孙国安了。
    王炼书记再继续这么饱和式攻击下去，孙国安怕是这一辈子都会产生心理阴影。
    以后提到王炼书记的名字，都得两股战战！
    孙国安都要崩溃了，王炼环环相扣，层层递进的质问，宛若连珠炮一样，根本不给他任何喘息机会。
    而且最关键的是王炼的每一个问题，都没有完美的破解之法！
    可以说王炼已经全线主导这场交锋，他孙国安再说什么，都无用了！
    就算苦苦坚持，那也只会更加难看。
    这一刻，孙国安才彻底明白，吴清明为什么会那么恐惧王炼。
    他才开始后悔，自己为什么要扯着虎皮做大旗！
    他如果低调一些，如果谦卑一些，如果礼貌一些……
    王炼，可能也不会直接翻脸！
    毕竟，王炼要想主动翻脸的话，早就发函去省纪委检举他了。
    很显然是他今天的行为彻底激怒了王炼，所以，王炼才会对他痛下杀手！
    “王书记。”
    孙国安也不敢继续托大坐着了，他慌乱的站起身，然后像是吴清明一样，双手并拢低垂下去，低着脑袋宛若受训的小学生一样局促不安的站在王炼面前，弱弱的道：“王书记，您别生气，这些事情我回去都可以查清楚，要是有人乱用了这笔资金，我一定从重处理！”
    “我今天身体有些不舒服，我，我先回了！”
    王炼眼神冷漠的看着孙国安，刀子架在脖子上知道怕了？
    晚了！
    他这些年来将所有重心都放在工作上，一门心思的搞城市发展，甚至还想拉着其他地市一块儿 奔赴富裕。
    结果，老好人当多了，所有人都当他是软柿子了！
    沙瑞金一上来就打压他也就罢了。
    孙国安这些虾米，也敢来自己面前耍威风了?
    他今日不打掉孙国安，来日沙瑞金就会派出十个、百个孙国安来拖垮他！
    有人不是想要拿自己杀鸡儆猴么？
    那他正好以彼之道还施彼身！正好拿送上门来的孙国安杀鸡儆猴！
    或许对沙瑞金构不成任何影响，但，其他人总要掂量掂量，自己够不够资格当第二个孙国安！
    所以，王炼直接抬手拦住想要跑路的孙国安，扭头看向吴清明，“吴清明，你现在去将这十年来的捐助材料，全部整合汇总一下，然后你跟着小孙一块儿去省城。”
    “以我的名义，申请省纪委介入调查！”
    “要是省纪委推诿，就辛苦你连夜去一趟帝都，将这些材料，全部递交中纪委，请求组建专门的调查组进驻汉东！”
    孙国安脸色顿时惨白如雪，整个人都瞬间瘫软，差点儿跪在了地上。
    王炼这是要杀人啊！！！
    他本以为有沙书记撑腰，最不济也能有机会逃走。
    可王炼，这是把他往死里整啊！
    省纪委书记田国富空降半年，缺乏本地干部支持，很多工作难以开展。
    正愁没有事情干呢。
    这王炼将这件事情捅到田国富面前去，田国富不得乐疯？
    到时候一切调查都将顶格开展！处理也会顶格处理，就算他在这些事情上只是渎职之类，那也绝对会生生打断他日后的晋升通道！
    也就是说，王炼这一击，最差也会将他彻底焊死在正厅级！
    如果好一些，他甚至会被降级处理！地位不保！
    “王书记！”
    “我只是奉命办差，来这里找您不是我本意！”
    “我真无心冒犯您，您就当我没来过行不行？我以后再也不提捐助的事情！”
    生死关口，孙国安一扫刚来时的倨傲，要不是被王炼一把拉住，怕是要跪求王炼高抬贵手了。
    然而，王炼决定的事情怎么可能轻易改变？
    他既已决定利剑出鞘，为自己这么多年的付出讨个公道，自然，也就不会妇人之仁！
    “吴清明，你聋了吗？”
    吴清明浑身一颤，急忙快步上前，“王书记，您放心，我一定按照您的吩咐办妥！”
    说着，他从王炼手里主动搀过站不稳的孙国安，“孙厅长，我们走吧。”
    眼见王炼铁了心要整死自己，孙国安一把甩开吴清明，神色扭曲的指着王炼咆哮道：“王炼！你不过只是岩台市的主官而已，你还真以为省里有你说话的份儿？”
    “我高看你一眼，才会和你如此客气！可你也未免太将自己当回事儿了！”
    “我现在就回省厅！我等着省纪委和中纪委的调查！”
    “我倒要看看你区区王炼，如何能驱动省纪委！”
    “汉东的天是沙书记！不是你王炼！”
    “山水有相逢！我们走着瞧！！！”
    孙国安放完狠话扭头就走，吴清明急忙跟了上去，差点儿被扇了一门板。
    “王书记，我们真要这么做吗？”
    “他毕竟是全省的财神爷，他”
    吴清明站在门口，忍不住看向王炼。
    在他看来，王炼书记这么做，这就是在打沙书记的脸，以后和省里怕是就彻底闹僵了。
    毕竟打狗还看主人呢。
    沙书记前脚派孙国安来要钱，后脚王炼就让省纪委启动调查程序……
    两国交战还不斩使臣呢，王炼这么做，和宣战无异！
    王炼没有回应吴清明的问题，而是继续为自己的计划布置防线道：“省纪委无论是启动调查还是启动核查，孙国安这段时间都有可能被停职。”
    “他停职期间，你继续补充材料，将这些年所有签过字的负责人，以及他们保证的资金项目进度都整理出来。”
    “最好，将这些不作为的违规违纪人员，一锅端掉！”
    吴清明身影一晃，急忙伸手扶住门框稳住身形。
    “遵！命！！！”
    只调查孙国安，最多落个失职。
    可要是扩大范围，那就是群死群伤！！！
    孙国安，不死也得被活活扒层皮！
    财神爷就别想了，就算调去守水库……都要烧高香，跪谢天恩浩荡，祖宗给力了！

 第24章 沙瑞金气笑了！王炼……骚的一批！

    孙国安根本不敢等吴清明一块儿回去。
    因为这样，他将失去最后的自救机会。
    他下楼后，以最快速度和秘书上了车，然后一溜烟逃离了岩台市市委。
    一直等到上了回去的高速路，孙国安才逐渐冷静下来。
    秘书小刘细心的将接好热水的保温杯递给孙国安，“厅长，您喝点儿水吧，要是还不舒服，我这里还准备了晕车药。”
    孙国安接过保温杯，静静看着自己的秘书。
    不得不说，刘秘书真的很聪明，很有眼力见。
    知道自己在王炼办公室吃了亏，但却自始至终都没有提这一茬。
    只是用怀疑他身体不舒服为由头，以此来维护他的尊严。
    “小刘啊，你说这趟岩台市，我是不是不该来？”
    孙国安有些后悔的问道。
    刘秘书抿了抿嘴，作为一个秘书，他可不敢评价厅长该不该来。
    他只是旁敲侧击道：“厅长，您何出此言？是不是，发生了一些不愉快的事情？”
    孙国安张了张嘴，本想将自己吃瘪的大致情况说一下，让自己这位金牌秘书帮忙分析一下，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也是急昏头了，居然妄图从一个小秘书这里得到破局之法。
    秘书只是秘书，就算心有鸿鹄之志一腔抱负，却也没有足够的资源和权力，所以，也就帮不到他。
    “算了，不说这些。”
    “你现在挨个儿联系一下财政厅那些负责人！让他们马上准备一下，三个小时后我要召开紧急临时会议！”
    “尤其是这些年对接岩台市捐助资金的那些负责人，有一个算一个，只要没退休的，一个都不能缺席！”
    刘秘书脸色凝重的点了点头，上一次他看见厅长这么大阵仗，那还是上一次了。
    结合厅长在王炼办公室只待了不到十分钟时间，出来之后整个人就惶惶如丧家之犬，一副魂不守舍，六神无主的样子，很显然是出了大事！
    当即，他就挨个儿通知省财政厅的那些各部门负责人。
    孙国安见秘书已经开始工作，他掏出新换的手机，犹豫了片刻后拨通了省委书记沙瑞金的私人电话。
    如果没有沙瑞金给他布置任务，他绝对不敢直接上门去和王炼硬刚。
    所以，冤有头债有主，这件事情，沙书记怎么着都要为他做主。
    因为沙瑞金进入汉东省时间不长，加上他身居高位很少用私人电话联系其他人，所以但凡能打到沙瑞金这里的电话，在沙瑞金这里都是比较重要的。
    因此，电话只是响了不过两个呼吸就被接通。
    “我是沙瑞金。”
    短短五个字，透着王霸之气！
    孙国安听见沙瑞金雄浑的声音有些心跳加速，他舔了舔嘴唇，“沙书记，我是省财政厅孙国安！您昨晚给我打过电话。”
    在沙瑞金面前，孙国安本能的放低了自己的姿态。
    甚至还生怕沙瑞金记不起来他这么个小人物，还特意将昨晚的事情提了一嘴。
    “哦，国安同志啊。”
    “你给我打电话，是已经去过岩台市了？”
    “资金问题解决了没有？大风厂的事情还等着用钱呢。”
    沙瑞金的声音很平淡，似乎他认为这件事情十拿九稳。
    孙国安脸色微微一喜，可紧接着就有些生气。
    喜的是沙瑞金还记得他这号人物。
    生气的是沙瑞金刚接电话，都没问问自己和王炼的博弈，就张口要钱。
    如果他将这件事情办妥了，此刻他肯定高高兴兴的开口邀功。
    但这件事情他没办成，沙瑞金还张口要钱，那就意味着他不仅仅功劳没了，苦劳也别想了。
    “沙，沙书记，我刚从岩台市市委书记王炼那边出来。”
    “眼下有两个消息，您要先听那个？”
    沙瑞金都被问的愣住了，停顿了片刻才道：“先听坏消息，再听好消息，先苦后甜。”
    孙国安咬了咬嘴皮子，咬牙道：“沙书记，我说的这两个消息，都是坏消息！”
    “您要先听一般坏的坏消息，还是先听特别坏的坏消息？”
    沙瑞金都要被气笑了，还能这么玩？
    这孙国安简直胆大包天，这不是故意拿自己开涮吗？
    “孙国安，你皮痒了？”
    沙瑞金此时还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还以为孙国安将事情办成了，在和自己开玩笑。
    他不认为孙国安将事情办砸了还敢在自己这里抖机灵。
    可他不知道，孙国安此刻衣衫都被冷汗打湿透了，孙国安不是在抖机灵，而是本能的想要规避责任，所以在拖延时间，换取找借口的时间。
    “沙书记，我还是直说吧。”
    “一般坏的消息是这件事情我办砸了，王炼根本不买我的账，并且，他以后再也不会无偿给省财政捐助资金。”
    隔着电话，沙瑞金的声音都明显冷了下来，“孙国安，你在逗我吗？”
    “这种小事情你都能办砸？”
    “你没有告诉王炼，是我让你去找他的吗？”
    孙国安叹了口气，“不提您或许这件事情还能成，但提了您，王炼就和那疯狗一样，差点儿没将我直接从楼上丢下来！”
    孙国安眼神凶狠，眼底弥漫着赌徒般的红光。
    反正王炼要往死里搞他，他没什么好怕的了。
    眼下只要能坑王炼，什么话他都敢说。
    都是厅级干部，他不能好过，王炼也别想全身而退！
    然而，电话对面的沙瑞金没有震怒，反倒是平静的笑着问道：“那特别坏的消息呢？”
    孙国安嘴唇抿成了一条线，他不确定沙瑞金这个样子，是不是听出了他在撒谎。
    但眼下开弓没有回头箭，他只能继续一条道走到黑了。
    “特别坏的消息是王炼要追查这些年来，岩台市无偿捐助给省财政的资金使用明细和具体流向！”
    “他已经准备好了大量的材料送往省纪委，还说省纪委要是不处理他就要捅到中纪委去。”
    “这些年来，这些资金对接的人换了一茬又一茬，肯定有大量问题存在，一旦调查展开，省财政厅……怕是要迎来一场血雨腥风！”
    “就连我，可能都要遭受波及！甚至，有可能要解甲归田，重归布衣！”
    孙国安说完后，就满心期望沙瑞金能为他主持公道，替他出头。
    可……
    足足十息之后，沙瑞金却只是轻飘飘道：“那你就解甲归田嘛！多大个事儿。”

 第25章 有朝一日登青云！勿忘昔日孙国安！

    孙国安本就满腔委屈。
    闻言顿时更加委屈了。
    在他看来，他是替沙瑞金去办事的，是沙瑞金问他要钱处理大风厂的事情，他才拿着鸡毛当令箭去找王炼掰扯的。
    沙瑞金不为自己做主也就罢了，怎么还能如此冷漠？
    或许对沙瑞金而言，一个厅级干部的生死而已，确实不算什么大事，可对他孙国安这个当事人而言，那就是天塌了的绝顶大事！
    沙瑞金都不安抚一下他的吗？
    哪怕只是哄哄他呢？
    “沙书记，我……我可是奉命去的岩台市。”
    “王炼这么做，我个人的仕途没落不算什么，可这让其他人怎么看您？”
    孙国安已经尽量委婉的提醒沙瑞金了，可沙瑞金却只是淡淡道：“你在威胁我？”
    “没没有！绝对没有！”
    “沙书记，您借我十个胆子我也不敢啊，我只是担心您日后工作不好开展，毕竟您进入汉东省还没多久。”
    “孙国安，管好你自己，我的事，还轮不到你操心。”
    “还有其他事情吗？没有的话，我还有事情要忙。”
    见沙瑞金依旧不为所动，孙国安心气儿彻底被打散了。
    他原以为他多少还有些价值，沙书记多少还会帮他出面压一压王炼，可纵使他都撒谎拱火了，沙书记却依旧风轻云淡，对他的仕途，更是漠不关心。
    情急之下，孙国安咬牙道：“沙书记，我不去岩台市的话，我根本不会被王炼这条疯狗盯上！”
    “那你的意思是怪我咯？”
    孙国安没有吭声。
    “你作为省财政厅长，对上，不留应急保障资金预防突发事件，无法完成上级组织下达的指示和命令。”
    “对下，你管理不好下边的干部，岩台市几十亿的无根资金被你们肆意挥霍，你知而不管，严重渎职不作为！”
    “我倒是要感谢王炼同志，否则，我都不知道你身上问题这么大。”
    “不过眼下你既然主动跳出来了，我念你有自首情节，我会通知省纪委部门酌情量刑，你回来后直接去省纪委投案自首。”
    嘟——嘟——嘟——
    “卧槽！！！”
    “沙瑞金你大爷的！老子替你卖命你就这么玩是吧？”
    “你踏马非但见死不救！还落井下石疯狂补刀！”
    “你还是人吗？”
    “你的良心不会痛吗？！”
    孙国安人都傻了。
    打死他都想不到剧情会这么发展。
    自己可是汉东省的财神爷，沙瑞金这是拿他当一次性炮灰使？
    他一时间竟傻傻分不清楚，到底是沙瑞金想要将他置之死地，还是王炼想要将他置之死地了。
    不打这通电话，他还有时间回去启动内部调查。
    实在不行，拉个替罪羊背锅侠出来，将主要责任都扛了。
    到时候就算省纪委介入调查，他也最多调任，或者适当降职。
    可现在……
    这一通求助的电话，反倒是将他直接送上了断头台。
    他不去纪委就不会被算自首，就会被从重处理。
    他去了纪委就是彻底认罪，放弃自救……
    横竖都是个死！
    “厅长，我已经通知下去了，财政厅这些负责人基本都能到齐！”
    刘秘书从副驾位置扭头看着坐在后排骂娘的孙国安汇报道。
    “会……不用开了。”
    “小刘，你跟了我几年了?”
    刘秘书似乎已经猜测到了什么，只是沉声道：“三年了。”
    “三年时间也差不多了。”
    “你也该下去历练了。”
    “我会给你安排好你接下来五年的道路，也不枉你跟了我三年，至于你未来能走多远，就只能看你个人造化了。”
    “只愿你，若有朝一日登青云，勿忘昔日孙国安啊！”
    ……
    汉东省省委书记办公室。
    “小白，去将纪委田国富同志请来。”
    “是！”
    小白离开后，沙瑞金忍不住拿起桌面上的手机看了一眼，脸色显得异常复杂。
    他并不喜欢孙国安这种干部。
    尤其是昨天晚上，这家伙先是挂了他电话，后边又不知道开着和自己的电话，在和媳妇做什么乱七八糟的事情。
    他让孙国安解决一下李达康和陈岩石用自己名义，对外保证的五千万的兜底资金，这从来都不是商量，而是命令！
    然而孙国安却没能为他解忧。
    要不是时间比较赶，加上他眼下重心根本不在这些小虾米身上，他昨晚连夜就会通知吴春林，将这种不听话的货色清出去了。
    让孙国安去找王炼，其实只能算是他随手走的一步棋。
    一，试探王炼是不是真的要当这个出头鸟。
    二，顺手解决大风厂的事情，赚一波口碑和声望。
    他想过王炼会踢皮球。
    但在他想来，只要孙国安搬出自己，王炼应该不敢明着和自己叫板，最多，只敢搞些小动作。
    所以最后这笔钱肯定能拿到。
    王炼也肯定会在自己的威压下低头。
    可现在来看……
    他好像有亿点点小觑王炼了。
    这家伙下手极其狠辣，直接一击毙命，欲要将孙国安置之死地。
    别说他不想保孙国安了，他就算想保，估计也不敢轻易站出来力保。
    这般行径，对他这个省委书记有哪怕一丝的尊重吗？
    沙瑞金攥紧手机，眼底杀机尽显。
    忽然，房门被推开，沙瑞金思绪被打乱，抬头看向缓步走进来的纪委书记田国富。
    “沙书记，出什么事了这么着急？”
    田国富有刚进门就有些无奈的询问道。
    他来汉东省半年了，一直水土不服。
    这段时间更是便秘的厉害，今天好不容易来了兴致，想要一次拉个爽，结果白秘书站在厕所隔间外寸步不离的守着，接连提醒他沙书记有请。
    小白的这般行为，硬生生让他兴致全无，最后只能悻悻提上裤子来找沙瑞金。
    言语间，自然免不了有些小情绪。
    “国富同志，我们省财政厅长孙国安被实名检举了，你知道吗？”
    沙瑞金开口试探。
    似乎想要判断王炼是不是真的动真格了。
    田国富微微一愣，“沙书记，您消息简直太灵通了！”
    “我就是因为这件事情才来加班的。”
    “不过沙书记，这种小虾米我处理就行，您管他干什么？”
    沙瑞金端着茶杯的手猛的一颤，滚烫茶水瞬间倒了一裤腿，烫的沙瑞金一阵龇牙咧嘴。
    “好哇！”
    “这个王炼！他竟还真敢！”

 第26章 您想让他怎么死，我就让他怎么死！

    “沙书记，您真是神了！”
    “您居然猜到了是王炼同志实名检举的！”
    田国富忍不住竖起了大拇哥，对沙瑞金佩服的五体投地。
    要知道纪律监督这方面的工作主要是他在把持大局，纵使偶尔有高级干部出问题，那也需要穿透他的权力覆盖深度，才能摆在沙瑞金这个一把手面前。
    毕竟，沙瑞金一言一行影响汉东省千千万万的民众衣食住行。
    哪有功夫盯着干部的纪律问题？
    此刻沙瑞金能知晓，那必然是殚精竭虑，广泛建立情报系统，才能如此快速的获取最新消息！
    沙瑞金才空降一个月，回归省城更是只有短短三五天，能将工作做到这份儿上，这足以令田国富叹为观止，顶礼膜拜了。
    毕竟田国富进入汉东省已经半年了，都没能建立起来属于自己的完整情报系统。
    沙瑞金扯了扯嘴角，有些哭笑不得。
    这都什么跟什么？
    他只是忍不住骂了王炼一句，什么时候说是王炼检举的了？
    这田国富可真会捧臭脚。
    他严重怀疑，他此刻拉一坨田国富都要夸色香味俱全充满食欲。
    “国富同志，这里就你我两人，你不用这么夸张。”
    “我之所以知道这件事情，是因为省财政厅孙国安已经向我主动坦白，主动承认错误了，并非是我另有什么消息渠道。”
    “让小白喊你过来，也是为了这件事情。”
    田国富讪讪笑了下，“沙书记，那个，我能坐着说吗？”
    “坐吧。”
    田国富坐下后，这才脸色认真的说道：“沙书记，您问我孙国安的事情，那必然是有什么指示，您直说无妨。”
    “虽说王炼手里可能有不少举报材料和证据，但毕竟孙国安不是唯一经办人，所以这件事情也可大可小。”
    沙瑞金端着茶杯，手指轻轻的在杯壁上有规律的敲着，看向田国富的眼神带着一抹毫不掩饰的欣赏。
    看看，都是下属，人这田国富多会来事儿。
    自己一过问孙国安的事情，便立马将孙国安的生杀大权都直接交给了自己。
    可大可小，那就是有操作空间。
    询问他的指示，那就是在判断这件事情到底要大，还是要小。
    和王炼这个一言不合就撕破脸开战的家伙一比，简直有天壤之别。
    国富有三好，善审时、精度势、还会拍马屁！
    这样的下属，谁能不爱？
    看似给他的只是尊重，实际上那都是人情世故啊。
    不过，沙瑞金不可能因为孙国安这个蝼蚁欠田国富一个人情。
    “国富同志，你还没看见证据和材料，就这么笃定可大可小？”
    沙瑞金开口打趣道。
    田国富抿了抿嘴，“沙书记，纪律问题毕竟不是刑事犯罪，在定性上本就比较活泛，所以除非特别严重的问题，否则，我的话语权还是蛮大的。”
    田国富再一次确认自己可以拥有绝对话语权，暗示沙瑞金想要开口，大可以开口。
    无论是要保人，还是要除人。
    沙瑞金看着田国富，“我就是随口问一下，我不是纪委书记，我可不懂违规违纪的干部处理问题。”
    “所以，孙国安该怎么处理，怎么处理就行。”
    田国富轻轻颔首，“行，我明白沙书记您的意思了。”
    “我将依法、依规，用最直白、最直接、最不绕弯子的方式处理此事。”
    沙瑞金扯了扯嘴角，这田国富可真话痨啊。
    “对了，孙国安主动交代自身问题，有自首情节，所以我给了他两个小时，如果他主动投案，你可以根据纪律处罚法适当酌情。”
    “但如果两个小时内他没主动投案，你懂的。”
    田国富当然懂。
    深谙官场之道，他要是听不懂沙瑞金这些话，那他就是个棒槌。
    “王炼同志是岩台市市委书记，他亲自下场检举孙国安同志，逼的孙国安同志主动自首，那肯定是问题很大的。”
    “一般情况下，省纪委会从重严肃处理！”
    “但孙国安有自首情节，而且在规定时效内投案，那确实可以稍微减轻惩处，不过他这种主动也算被动，所以，大概率还是会顶格处理。”
    “沙书记，我这么处理，您意下如何？”
    既然沙瑞金不愿意为孙国安开口求情，那田国富也不装了。
    眼下他在汉东省正好要立威，强化自己的威信。
    这孙国安，直接灭了算球。
    这么做还能顺带结交王炼。
    虽说王炼只是个正厅，但凭借他在岩台市做出的成绩，就算被暂时冻结了人事任免，迟早有一天，也有机会打破桎梏，勇闯天象！
    金鳞岂是池中物，一遇风雨即化龙！
    王炼这块儿金子，总会发光！
    沙瑞金嘴角轻轻勾起一抹弧度，“我没什么意见。”
    田国富深吸了口气，“那沙书记，还有其他要吩咐的吗？”
    “没有的话，我要去解决人生大事了。”
    看着田国富说话都在夹腚的样子，沙瑞金有些无奈。
    他本想和田国富深度交流一下，看田国富能不能私下好好调查一下王炼，帮自己掌握一些王炼的把柄。
    但担心田国富放屁臭到自己，他还是摆了摆手，“赶紧去吧。”
    “小白，送送国富同志！”
    田国富急忙抬手阻拦，“还是别了！”
    “他怕他又站在外边，被别人误会等着吃热乎的……”
    刚推门进来的小白直接原地石化。
    脸上的笑意，都瞬间凝固了。
    “开个玩笑啊小白，有纸吗？借我。”
    小白木然的从口袋里掏出一小包纸巾递给田国富。
    “谢谢。”
    “不用”
    小白最后一个字都没说出来，田国富已经一阵风似的开着疾跑不见了。
    空余小白风中凌乱。
    “老匹夫！祝你拉裤兜里！”
    小白默默在心里恶毒诅咒。
    沙瑞金站起身来，“小白，明天你通知省委办公厅，安排一下岩台市那边的调研和考察工作，我要去岩台市视察工作。”
    “是！”
    白秘书急忙领命。
    而后，他盯着沙瑞金的大腿位置的水印，“沙，沙书记，您？我给您洗一洗？”
    沙瑞金：“不用洗，一点儿茶水而已，又不是尿。”
    “好吧。”
    “你别好吧，这真是茶水！”
    “知道了，沙书记。”
    沙瑞金：“……”
    时隔两年，他想换秘书了。

 第27章 这是谁的部将？怎能如此生猛！

    遥想当年，他能迎风尿三丈。
    遇到此类情况，何须解释？
    而眼下……
    仅仅只是秘书一个眼神，或许小白根本就没多想，可他自己却已经急了。
    一个人越缺什么，才越急着证明什么。
    小孩子偷穿大人鞋，偷着抽烟想要证明自己成熟，最怕被说幼稚鬼……
    四五十女人喜欢听别人叫自己小姐姐，最怕别人叫自己半老徐娘……
    沙瑞金越急，越显他身体大不如前。
    “看来，我是英雄不当年了……”
    ……
    在沙瑞金与王炼的合力夹击之下，孙国安看不见任何生的希望。
    他在路上这两个小时，将能联系的人都联系了一遍，将能安排的，也都安排了一遍。
    落地之后，他第一时间前往省纪委投案自首。
    “孙国安同志，我倒是没想到你会信守承诺，如期投案。”
    田国富闻讯而来，在临时接待室内看着死气沉沉，一脸绝望之色的孙国安，忍不住开口调侃。
    孙国安挤出一抹异常难看的笑意，“田书记，我……我这不是想着主动投案可以从轻发落么？”
    从轻发落？
    纯纯想多了。
    如果沙书记保他，确实可以从轻发落。
    可是没有如果。
    不过，田国富不会告诉孙国安这些。
    为了让孙国安以最快速度交代问题，认罪伏法，田国富连连点头，“那是自然。”
    “沙书记还特意交代过，说你有自首情节，让我们酌情考量。”
    “只要你能如实交代问题，我们肯定会考虑减轻惩处的，这一点还请你务必相信组织。”
    孙国安闻言脸色微微一怔。
    一来，他有些庆幸自己主动投案了，否则他下场会更惨。
    二来，他也没想到，沙瑞金会帮他说话。
    看来，这沙书记还是会干人事儿的。
    接下来整整一下午，孙国安将这些年关于岩台市捐助资金的大致流向，以及不符合规定的地方、还有经手人等等重要信息，基本都交代了一遍。
    虽然很多地方他都避重就轻，但田国富却没有深究。
    期间，田国富还亲自接见了岩台市财政局局长吴清明，和吴清明促膝长谈了两个小时。
    次日一早，省纪委成立专项调查小组入驻省财政厅，展开为期一周的调查。
    同时，包括孙国安在内的多名省财政厅主要高层被悉数停职调查！
    这是田国富不计较孙国安避重就轻的根本原因。
    他只相信自己查的到的东西，不会偏听偏信一面之词。
    他本想将此事简单给沙瑞金汇报一下，结果田国富来到沙瑞金办公室外，却发现门都被锁了。
    “奇怪。”
    “沙书记周一不早朝？”
    田国富站在门口，迟疑了片刻后将电话拨给了省委办公厅钱秘书长。
    “田书记，您找沙书记啊？沙书记今天去岩台市考察工作了。”
    “今天？去岩台市？”
    “可沙书记才刚回省城三四天啊，就又走了？”
    “田书记，岩台市市委书记王炼不是被提名常务副省长了么？但沙书记冻结了他的人事任命，我估摸着沙书记是去岩台市亲自接触王炼，看此人是否能堪大用。”
    “毕竟，沙书记也缺人啊。”
    田国富眼神一凛，“我知道了，谢了。”
    挂了电话后田国富步履匆匆的赶回办公室，然后直接给岩台市市委书记办公室打去电话。
    沙瑞金虽然冻结了王炼的人事任免，但并不一定是针对王炼。
    因为同时被冻结晋升的还有124名干部！
    沙瑞金刚回汉东省几天，王炼就实名检举孙国安，从省财政厅挖出来一条蛀虫，逼的孙国安向沙瑞金自首，这无疑是送了沙瑞金和他田国富一份儿见面礼！
    如果这是王炼在向沙书记示好，那么沙书记这么急匆匆的去岩台市……
    恐怕，是要将王炼变成自己的左膀右臂，核心大将啊！
    到时候王炼的人事任免冻结被解除，就可以顺理成章讨论常务副省长一事。
    沙瑞金轻而易举就可以将王炼推上高位！
    自此，沙瑞金将在汉东省拥有第一条本地强龙！
    田国富昨天接触过吴清明之后，旁敲侧击也从吴清明嘴里得到了一些对王炼的高度评价。
    甚至昨晚他还给组织部长吴春林打去电话，假借聊天之名打听了一下王炼。
    从这个组织部长嘴里得到的评价，甚至更高！
    也就是说，王炼……前途无量！
    沙瑞金都要去向王炼示好，他要是能拿下王炼这个铁杆盟友，有朝一日王炼上来后，必能助他在汉东十三市彻底扎根！
    或是周一早晨公务繁忙的缘故，田国富第一通电话没接通。
    他坐等了十来分钟后，又迫不及待的打去第二通电话。
    这一次电话倒是通了，不过却是王炼的秘书接听的。
    “小李，你们王书记这会儿很忙吗？”
    “要是实在忙，我待会儿再打。”
    田国富很是谦卑，对李秘书说话，比孙国安这个正厅说话还要客气。
    “田书记，王书记确实在忙，不过您的电话，我现在去通知王书记！”
    “您稍等！”
    田国富闻言和蔼的笑着，“不急，你慢慢来，我等着。”
    数分钟后，王炼声音传了过来，“田书记，有事儿？”
    相较于李秘书的恭敬，王炼的声音不卑不亢，就显得淡然了许多。
    这种落差让田国富心底略微有些别扭。
    虽说他看好王炼，但王炼眼下毕竟还没晋升上来呢，对自己，未免有些过于冷淡了。
    “王炼同志，你检举孙国安的事情，我们省纪委高度重视，我已经连夜组成了专项调查组，今天早晨已经进入省财政厅展开调查。”
    “另外，包括孙国安在内的一共七名厅局级干部已经被全部停职调查，预计一周内就会出结果。”
    “不知王炼同志对这个处理效率是否满意？”
    王炼淡淡道：“干得不错。”
    “不过日后这种事情，就无须向我汇报了，你按照纪律规定处理即可。”
    “好了，沙书记马上到了，我还得迎接呢，就先不说了。”
    说着，不等田国富开口，王炼就将电话挂了。
    田国富拿着电话，如遭雷劈。
    妈的。
    这王炼什么野路子？
    自己是去给他汇报工作的吗？他还指导起自己工作了？
    这王炼有点儿自知之明吗？
    自己可是省纪委书记！副部级巅峰大员！他竟如此不客气！
    这货是谁的部将？怎能如此生猛？

 第28章 只要他愿意，这里就是他的一言堂！

    “书记，您……这就挂了？”
    李秘书站在办公桌前，看着这一幕都惊呆了。
    他为什么去将王炼请回来接电话？
    不就是因为对面是省纪委书记吗？
    王炼书记派吴清明带着资料去省纪委，省纪委书记亲自屈尊降贵的接待，并且相谈甚欢。
    事后更是在第一时间拿出态度来严查孙国安，这可以说给足了王炼书记面子。
    一般厅级，在田国富这种级别的大佬面前，怎么可能有这种待遇？
    如今田国富打电话过来，定然就是想承一个人情，顺带和王炼书记打好关系的，所以李秘书才不敢有丝毫怠慢。
    可自家书记，没感谢田国富也就罢了，居然还直接将电话挂了。
    这简直……作孽呦！
    “不挂留着过年？”
    王炼忍不住轻笑，“作为省纪委书记，处理这些违规违纪干部本身就是他的责任和义务，也有脸专门打个电话来领情。”
    “我欠他的？”
    李秘书抿了抿嘴，没敢再说什么。
    王炼站起身来，简单整理了一下西装和衬衫，然后迈步向外走去，“沙书记他们还有多久到？时间够我召开会议吧?”
    从上周王炼就确定了周一早晨的岩台市的全体领导会议。
    但今天一大早省委办公厅下达指示，通知市委配合沙书记的调研考察工作。
    所以时间撞了。
    这也是导致王炼没空和田国富啰嗦的原因之一。
    “可能不太够。”
    “我前边联系白处长，说是半个小时内到。”
    “书记，我们要不还是把全体会议往后推一推吧，沙书记新官上任，您作为主政一方的主官，肯定要在场迎接的。”
    王炼扯着领带，脸色略显凝重。
    组织部长吴春林虽然早就通过气，说沙瑞金有可能来岩台市。
    但沙瑞金来的还是极为突然。
    按照吴春林说的时间来，那起码也是一两个月后的事情了，沙瑞金那个时候来就是调研工作，掌握岩台市经济成果。
    但眼下，自己刚将孙国安送上绝路，沙瑞金就马不停蹄的杀到岩台市，摆明了就是冲着自己来的。
    虽说王炼心底无惧沙瑞金，但沙瑞金毕竟是封疆大吏，是汉东省的天，掌控绝对的话语权。
    所以，王炼正面上要做到无可挑剔，要更加谨慎才行。
    一般情况下，地方官员遇到时间排不开的这种情况，肯定也会优先接待沙瑞金。
    但王炼却在短暂考虑后，开口道：“我先去开会，小李你替我先等着。”
    “如果沙书记来的晚，那对会议也不会产生影响，如果他来的早，你就电话通知我，我马上过去。”
    “毕竟，这场会议规模很大，牵扯的领域涵盖民生、教育、就业、等等，每延迟一天，相应政策就晚落地一天，而且这对岩台市五百万的人民也是不负责。”
    “所以，能不延后就不延后。”
    王炼书记都这么说了，显然铁了心先开会。
    而且赵立春时期，王炼书记有时候也听旨不听宣，所以李秘书对于此类情况也比较熟悉了，就没有再劝。
    两人一块儿离开办公室，在拐角处分开。
    李秘书带着市委一些中层出现在市委大院，顶着太阳等待沙瑞金的专车。
    而王炼则是大步流星的前往会议室。
    抵达会议室外，已经有人主动将会议室门快速推开，并且齐齐低头，“王书记！”
    对此，王炼只是微微颔首示意。
    等他轻车熟路进入会议室后，会议室大门被快速关闭，会议室内六七十名干部齐齐站起身来。
    “王书记……”
    “王书记。”
    “王书记。”
    ……
    但凡王炼从身边所经过的干部，无一不主动开口。
    对此，王炼依旧是轻轻颔首，一笔带过。
    等到王炼走到第一排的时候，这才步伐放缓，多看了那么一眼。
    第一排十把椅子，坐着岩台市除了王炼之外的其余十名市委常委。
    这十把椅子很少有坐满的时候，近一年，只有今天座无虚席。
    相较于其他干部对王炼刻在骨子里的恭敬，这十个人就相对比较松弛，虽然都起身了，但都只是和王炼互相点头示意。
    等王炼来到面对着这些人的位置坐定下来后，他开口道：“大家都坐下吧。”
    “宁远同志，还有其他常委同志，辛苦你们都坐上来。”
    市长宁远和其他常委都纷纷起身，带着各自的水杯和手里的文件，起身上台坐到了王炼这面。
    正好，和下边的其他各部门的主要领导隔着几米的位置面对面。
    “王炼书记，我父亲正在急救，我今天时间有限，待会儿我可能得先行离开，提前向您请个假。”
    市长宁远刚在王炼身边坐下，就压低声音道。
    王炼看了宁远一眼，“宁远同志，这个假我可以批，但今天市里边会对政策问题做一些比较大的调整，对岩台市接下来的改革发展会有新的定义。”
    “站在个人立场，我希望你回去照顾你父亲，但站在市委书记立场，我希望你可以以全市发展为重，毕竟，你是市长，不是基层人员。”
    王炼这么说，并非他不近人情太冷血。
    而是作为市委书记，他肩扛五百万人的生存就业，他不可能因为某些干部的个人问题，影响到全市的重大决策和发展。
    其中，也包括他自己。
    他今天要是一句话就将宁远放了，那么以后开会的干部只会来的越来越少，有事儿的干部只会越来越多。
    宁远深吸了口气，因为和王炼不是第一天搭班子了，他知道王炼的性格。
    所以对此并不意外。
    要是以往，他肯定咬牙坚持，但前边他在医院的时候，父亲刚被下达了病危通知。
    说不定就是天人永隔，连最后一面都见不到了。
    所以，略作思考后他继续请求道：“王书记，我知道自古忠孝难两全，但岩台市不是没我不行，请允许我掉线几个小时！”
    王炼深深看了一眼宁远，这一次他没再拒绝，“去吧，快去快回。”
    “谢谢王书记！”
    宁远如蒙大赦，接着他站起身，“大家都安静一下！”
    “我先说两句。”
    “今天我还有其他工作，所以今天的全体领导班子会议，我个人不额外发表任何意见，不影响任何会议决定！”
    “如果实在有需要我表态的，我委托王书记代我表决！请大家做个见证。”
    “多谢大家！”
    宁远说完后，便一路小跑着离开了。
    见此一幕，会议室内顿时一片哗然！
    副班长不参与表决，并且将权力临时移交班长王炼。
    这意味着——今天这场会议，将完全由王炼全权主导！
    他若愿意，这就是他的一言堂！

 第29章 接连恶心他？沙瑞金震怒！

    这边会议刚开始。
    另一边沙瑞金就坐着考斯特来了。
    此次沙瑞金带的随行人员并不多，选择考斯特更主要的是为了低调，不招惹过多关注。
    毕竟他在汉东省根基尚浅，还没有做出什么成绩来。
    招摇过市容易引起群众反感。
    当车辆驶入市委大院的时候，李秘书都傻眼了。
    要是早知道沙瑞金来的这么快，他就该拦着王书记去开会的。
    他想给王书记打电话，可手机刚掏出来车门就打开了。
    沙瑞金的队伍开始接连下车。
    李秘书环顾四周，虽然院子里的一圈干部都在鼓掌欢迎，可愣是没一个市委的领导。
    眼看沙瑞金都要下来了，李秘书顾不上打电话了，只能硬着头皮走到车门位置恭候沙瑞金下车。
    虽说他只是个处级干部，但他毕竟是岩台市一把手王炼的秘书，在场级别他不是最高，但在场地位却是他最高。
    所以，这迎客的事情，也就只能他硬着头皮上了。
    车上，睡的迷迷糊糊的沙瑞金被白秘书叫醒。
    “到了？”
    “到了沙书记。”
    沙瑞金伸了个懒腰站起身来，而后缓步下车。
    白秘书紧跟其后，还伸手帮沙瑞金拽了一下衣角。
    然而，当沙瑞金下车后，原本淡然的脸色却升起一抹阴云。
    放眼望去，市委大院里人头攒动，似乎阵仗不小。
    可实际上，这些人看见他目光扫来，一个个都急忙低头避开，很显然，这些人都不是什么话权人。
    尤其是当他看见一个秘书快步上前，冲着自己主动伸手的时候，沙瑞金嘴角都忍不住一阵抖动。
    “沙书记，欢迎欢迎！”
    “我是王炼书记的秘书，您叫我小李就好！”
    沙瑞金眼睑轻抖，自然垂落的手掌猛然握拳。
    还真是个秘书！
    王炼这狗东西，居然让自己的秘书来接自己?
    虽然他想低调，可王炼这么搞，他有些低调过头了吧？
    他严重怀疑，在场的这些干部，甚至可能都不知道自己是省委书记！
    沙瑞金冷冷扫了一眼李秘书，直接无视了李秘书伸出的手掌，“王炼呢？”
    “让他滚来见我！”
    沙瑞金何曾如此被轻视过？当即就忍不住了。
    而周围那些岩台干部闻言，顿时忍不住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这位是谁啊？居然直呼我们书记名讳！”
    “不知道啊，不过看对方局里局气的，起码也是厅局级领导！”
    “那个厅局敢这么叫书记名字？这肯定是省里下来的省部级大员！”
    “看他那派头，还有气质，还真不能排除这个可能，可若是省部大员，王书记和宁市长肯定会下来一个亲自迎接吧？最不济也会来个普通厅局，怎么可能让李处长带着我们夹道相迎？”
    “这倒也是……”
    沙瑞金听着这些声音，简直都要被气笑了。
    这些人果然不知道他是谁！
    这王炼，这是根本就没把他当回事儿啊！
    李秘书头都大了，这些人，真是管不住破嘴啊。
    他低着脑袋站在沙瑞金面前，小心翼翼的道：“沙书记，王书记正在开很重要的会议，我现在就去叫他过来。”
    “很重要的会议？”
    “能有多重要？”
    “你去告诉王炼，我就在这里等着他！”
    “他要是不下来，我就一直在这里等着。”
    “我倒要看看，他到底有多大的官威！”
    “在我面前都如此威风，我很怀疑他对人民群众会是何种嘴脸！”
    李秘书吓的不轻，眼看沙瑞金发飙，当下连滚带爬的去找王炼。
    I可刚跑出去没几步，李秘书就撞上了神色匆匆的跑出来的市长宁远。
    “市长！”
    宁远理都没理李秘书，便一阵风一样从李秘书身边刮过。
    “沙书记，这位就是岩台市市长宁远。”
    白秘书走到沙瑞金身边，指着冲他们跑来的宁远介绍道。
    “看来，这位市长比他们书记懂事啊。”
    “没通知他，他都能小跑下来，还算不错。”
    看着直直跑向自己这边的宁远，沙瑞金心底的火气稍微消了一些。
    甚至，他还挤出一抹笑意，想要和宁远打招呼。
    可是，宁远却愣是像没看见沙瑞金一样，直直的从沙瑞金面前穿过，然后直奔后边的停车场。
    嘶！
    院子里，顿时间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如今岩台市这些中级干部都已经知道了站在这里的是汉东省的封疆大吏沙瑞金。
    本以为宁市长下来是迎接沙书记的，可以缓和局面，可以救场。
    可谁能想到，宁市长竟直接无视了沙书记！
    一个个顿时吓的脸都白了。
    就连白秘书都愣住了，岩台这些家伙，都神经病吧？
    李秘书看着这一幕，更是吓的不轻，更加慌张的向着楼上跑去。
    王书记再不下来，今天要出大事了啊！
    沙瑞金心性何其强大？可纵使如此也依旧猝不及防，连笑容都凝固在了脸上。
    才刚刚消下去一些的怒火，此刻宛若火山一样再度爆发！
    “小白，让他滚过来！”
    “是！沙书记！”
    小白急忙快跑过去，凭借常陪沙瑞金跑路锻炼出来的速度，后发先至，拦住了市长宁远。
    “宁市长，沙书记请您过去一趟！”
    宁远此刻正着急呢，一把推开白秘书，“我有急事！你有什么事情等我回来再说！”
    白秘书满脸震惊的看着宁远，好家伙，这么头铁的吗？
    这一次，他不再客气，他从后边扯住宁远衣服，然后一脸严肃道：“宁市长！省委书记沙瑞金书记，让你滚过去！”
    宁远差点儿都要叫保安了，结果听见沙瑞金书记的名字，当下愕然抬头，顿时对上了白秘书那阴沉似水的脸。
    接着，他揉了揉眼睛扭头看向不远处，便看见沙瑞金果真死死的盯着他。
    那般眼神，恨不得将他生吞活剥了！
    宁远顿时一阵恶寒，急忙跟着白秘书来到沙瑞金身前。
    “宁远同志，看见我你跑什么？”
    “怕我吃了你吗？”
    沙瑞金似笑非笑的盯着宁远，眼底寒芒爆闪，恨不得踹宁远两脚。
    这货怕不是和王炼串通好来恶心自己的吧？

 第30章 完蛋了！天塌了啊！！！

    宁远顿时吓的直冒冷汗，看着沙瑞金连连道歉。
    沙瑞金摆了摆手，不耐烦道：“去你办公室再说。”
    沙瑞金不想继续站在这里被当成猴子一样围观，急于逃离此地。
    可宁远却一脸为难，“沙书记，我，我有些私人的事情需要处理，您要不先上去，我等会儿再回来？”
    沙瑞金好悬没被气的背过气去。
    这个宁远，这是想上天吗？
    白秘书都看不下去了，上前黑着脸道：“宁市长，沙书记风尘仆仆的来你们岩台市，王炼书记不出来也就罢了，你撞上了也要走？”
    “这就是你们岩台市的待客之道？”
    跟着沙瑞金一块儿来的几人也都纷纷开口围攻宁远。
    “宁远同志，现在可是工作时间，你怎能因为私人事情离开市委？”
    “宁远同志！请端正你的态度！”
    “宁远！你也太不懂事儿了吧？晾着沙书记去处理你的私人，你疯了？”
    宁远有些无力的环视了众人一眼，最后目光落到了阴云密布的沙瑞金脸上，他本想再开口求沙瑞金几句，可眼下沙瑞金已经快暴走了。
    他要是硬要走，这无疑是当众打沙瑞金的脸。
    如此，他这仕途怕是也彻底走到头了。
    想一想自己这几十年的努力，他只能在心里祈祷父亲能多坚持几个小时。
    而后，他调整好情绪，带着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带着沙瑞金前往自己办公室。
    行至半路，沙瑞金突然改变了主意，要去市委书记王炼的办公室，宁远只能又带着沙瑞金和白秘书来到王炼办公室。
    跟着沙瑞金来的一行人都被安置给其他人接待了。
    所以，宁远只负责接待沙瑞金和白秘书。
    沙瑞金进入办公室后，直接绕过办公室来到王炼的椅子上坐下，而后转了一圈，阴阳怪气道：“宁远同志，你们岩台市市委这么有钱吗？”
    “这王炼办公室比我办公室还气派，豪华啊。”
    宁远一边冲泡茶水，一边心不在焉的回应道：“沙书记，岩台市这些年经济发展的比较好，所以设施也就好一些。”
    沙瑞金闻言神色一动，眼神犀利的盯着对方，“经济发展好就可以在办公室过度装修，挥霍民脂民膏？”
    “作为政府和人民的高级干部，你们这些市委领导不应该以身作则，取之于民用之于民么？怎能贪图个人享受？这不是胡闹吗？”
    宁远一脸错愕的转身看着沙瑞金，他刚才说错什么，让沙书记误会了么？
    这沙书记怎么突然就这么大的帽子扣下来了？
    挥霍民脂民膏？
    那不是腐败分子干的事情吗？
    这沙书记给岩台市这些领导班子扣这么大的帽子想干什么？
    “别用这种眼神看着我，搞得像我找你们的茬一样。”沙瑞金撇嘴道。
    宁远有些无语，这沙瑞金没找他们的茬么？
    那个好人一上来看一眼办公室就说他们挥霍民脂民膏，将他们视为腐败分子？
    那个腐败分子会这么彪，会将贪腐来的钱用来装修自己的办公室？
    那不是厕所里打灯笼，找屎么？
    “沙书记，您可能对我们岩台市不太了解，我们岩台市近些年的经济发展”
    “沙书记，我可以接个电话吗？”
    宁远想解释几句，虽然沙瑞金用恶意揣测他，但他不能直接骂沙瑞金眼瞎。
    可这个时候兜里的电话响了，他心系父亲，已经猜到了可能是医院那边的电话，就想要随手接通。
    结果，沙瑞金却冷冷道：“你这个市长，好像比我这个省委书记都忙啊。”
    “一会儿上班时间处理私事，一会儿又要接电话，我没猜错的话这也是私事吧？”
    “你作为一个高级干部能不能成熟一点？能不能不要将家里的事情带到市委来？”
    就连白秘书都上前一步，伸手道：“宁市长，手机我帮你保管一会儿吧。”
    宁远紧紧攥着手机，只感觉气血上涌，恨不得一拳捣死这白秘书。
    但看着沙瑞金那明晃晃带着威胁的眼神，宁远终究还是没敢忤逆沙瑞金，将手机递给了白秘书。
    “好了宁远同志，现在没有乱七八糟的事情打扰我们了。”
    “趁着这个时间，我正好向你了解一下你们市岩台市的发展情况。”
    见宁远给面子，沙瑞金虚荣得到了极大的满足，他瞬间变得和颜悦色，起身亲昵的拉着宁远在沙发上坐下来，一副要促膝长谈，说知心话的架势。
    可宁远归心似箭，见沙瑞金不放自己，只是简单聊了几句就起身说自己去将王炼书记请来。
    “王炼书记在岩台市深耕多年，对岩台市的了解比我这个半路调来的多得多。”
    “让他向沙瑞金您汇报更加合适。”
    一听见王炼的名字，沙瑞金顿时心情又不好了。
    他让王炼滚来见自己，如今都半个小时过去了也不见王炼的影子，这王炼眼里还有他吗？
    这不分明就是故意躲着他？
    “小白，你去会议室再去找王炼。”
    “告诉他，我再给他十分钟时间，十分钟后，后果自负！”
    眼见沙瑞金下了最后通牒，白秘书急忙领命离开。
    而想要离开的宁远却被沙瑞金再次摁着坐了下来。
    “王炼可能对岩台市更加了解，但我来考察工作不能只听一把手的汇报，也要听听下边的声音。”
    “所以你就别急着跑了，就先由你给我好好介绍一下你们岩台市。”
    宁远无奈，只能一边继续祈祷老爹不爆炸，一边强颜欢笑的应付沙瑞金。
    ……
    白秘书前往会议室的路上，手里握着市长宁远的电话就不停的响。
    他挂了几次之后，突然来了条短信。
    按理来说，他不该窥探人隐私。
    但此刻宁远又不知道。
    所以，白秘书偷偷扫了一眼。
    而就是这一眼，顿时让白秘书一个踉跄，差点儿直接一头栽倒在走廊。
    短信很短，但信息量却大到爆炸！
    内容只有四个字，却带了足足六个感叹号！
    “父逝！！！速归！！！”
    白秘书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完蛋了！！！天塌了！！！
    他和沙书记，这都干了什么啊！！！

 第31章 这与杀父仇人，又有何异！！！

    难怪宁远在市委大院的时候，那么大的阵仗他都不多看一眼，就直冲着车去。
    难怪他发现沙书记生气了，却还是依旧敢我行我素，一次次的找借口想要离开。
    敢情……爹快没了啊！
    这一刻，市长宁远身上一切的不合理，瞬间都变得合理起来了。
    “白处长？”
    “你怎么了？低血糖了？脸色这么难看。”
    李秘书这时候风风火火的走了过来，看见扶墙站着的白秘书，急忙上前搀扶。
    “我没事。”
    白秘书抬头看了一眼李秘书，本能的想戴上面具，装作无事发生。
    可那笑意似笑非笑，似哭非哭，活脱脱一副渗人的鬼相。
    李秘书被吓了一跳，下意识推了一把白秘书。
    白秘书本就腿软，被这猝不及防的一推，直接跌坐在地上，就连手里的手机都滑到了一边。
    “白处长，不好意思啊，我*&amp;amp;%￥”
    李秘书讪笑了声，急忙弯腰去帮忙捡手机。
    白秘书怕对方看见短信内容，顾不得起身直接狗爬过去，先一步拿到手机。
    “李秘书，王炼书记呢？”
    “沙书记可是等了他半天了！”
    此刻的白秘书只想以最快速度支走李秘书，然后，火速返回沙瑞金那边。
    这个烂摊子，眼下也只有沙书记能收拾了。
    李秘书挠了挠头，“白处长，今天真不凑巧，我们宁市长有事情去医院了，王书记一旦离开没人主持大局，所以，王书记让我过来给沙书记解释一句。”
    “会议还有大概半个小时，会一结束，王书记立马过来！”
    “别！不用！”
    “你不用过去，我帮你带话过去。”
    “你现在去会议室盯着你们王书记，务必让他会议一结束就立马过来！沙书记已经很生气了！我只能帮你顶这一会儿！”
    “白处长，您可真是个好人！”
    李秘书来的时候还担心说出来沙书记发飙呢。
    结果没想到白秘书居然这么好说话，帮他将这雷扛了下来。
    当即他如蒙大赦，转身就跑。
    只是跑到拐角时，他又隐隐感觉有些不太对劲儿。
    白秘书和他，和王书记又没关系，凭什么替他们争取时间？
    还有，他将白秘书刚才推的人仰马翻，这白秘书真就一点儿都不生气？
    省委书记的秘书，心胸这么宽广的么？
    李秘书百思不得其解，不过最终还是稀里糊涂的去了会议室。
    白秘书看了一眼李秘书离开的方向，心中一片阴霾。
    他当然不敢让李秘书现在去办公室。
    要是让李秘书看见本该去了医院的宁远市长被扣在办公室，那不等同于给王炼抓住了把柄？
    接着，他再次点亮屏幕看了一眼宁远手机上的短信。
    本想一不做二不休先将短信删了，结果没密码打不开手机，最后他只能一瘸一拐的返回了市委书记办公室。
    正在和宁远聊工作的沙瑞金看见白秘书这失魂落魄的模样，本能的认为自己的秘书被王炼给欺负了。
    当下他黑着脸道：“怎么？就连你这个汉东第一秘都请不动他王炼了？”
    王炼这家伙，简直辱他太甚！
    此刻，沙瑞金再次杀心大起！
    他多亏没听吴春林的，要是听了吴春林的将王炼提到汉东省常务副省长，让王炼高配副部坐镇岩台市，并且进入汉东省省委常委十三人天团，那这王炼，岂不是会更加目中无人，无法无天！
    他堂堂省委书记奔赴数百里，如今一个小时了居然连王炼的面都没见到。
    自己的秘书过去也被打了回来，此子简直猖狂到令人发指！
    宁远闻言急忙道：“沙书记，您消消气，王炼书记肯定是工作还没结束，他这个人本身就是个工作狂， 工作起来没日没夜的。”
    “但他这个人没什么架子，上个月他下乡微服私访，和老乡还同吃同住了两天呢。”
    沙瑞金冷冷扫了一眼宁远，这货也敢替王炼开脱？
    他难道看不出来自己看他也不顺眼吗？
    白秘书看着沙瑞金支支吾吾，不敢直说。
    沙瑞金对自己的秘书何其了解，当下起身道：“宁远，你先出去一下。”
    “好！好！”
    “我马上出去！”
    宁远急忙起身，可就在他想要直接溜走的时候，沙瑞金却再度提醒道：“待会儿我要是看不见你，你就死定了！”
    “……”
    沙瑞金将狠话都撂这里了，宁远哪里还敢跑？
    当下只能垂头丧气的去门外站着了了。
    而白秘书看着这一幕，恨不得开口叱骂沙瑞金几句。
    你说你都这个时候了，他要跑你让他跑啊！
    你硬把他留在这里干什么啊！
    简直脑子有坑！
    “小白，你今天怎么回事？”
    “你跟了我两年了，我还从没见过你这样。”
    “就算是汉东的天塌了，自有我沙某人顶着，你说你有什么不能当着宁远面说出来的？”
    白秘书深吸了口气，而后上前几步，将手机递给沙瑞金，“沙书记，您自己看看吧。”
    沙瑞金顿时有些无语，“我说小白，你怎么能偷看人手机呢？你作为我的秘书，这件事要是传出去——”
    伴随着小白将手机摁开，沙瑞金扫了一眼之后，他的声音突然戛然而止。
    宛若打鸣打了一半，被人一把攥住了脖子。
    静！
    死一般的寂静！
    这一刻，白秘书甚至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咚！咚！咚！
    宛若战鼓擂动，震耳欲聋！
    足足有长达半分钟的死寂，沙瑞金都呆若木鸡，毫无反应。
    只有眼眸之中情绪反复，从震惊、到懊悔、再到心虚……
    他进入汉东省，王炼和宁远拒不接待，让他成了笑话，这是王炼和宁远的问题！
    可他死拉着宁远，不让宁远去见其父一面，留下终生不可磨灭的遗憾，那这就是他沙瑞金的问题！
    此刻他就算是有滔天怒火，也没办法发泄了。
    短短瞬间，他从有理，已经变成了彻头彻尾的无理取闹！！
    宁远要是知道他父亲在这段时间没了，这不得把他当成杀父仇人？
    明明是计划好的对王炼的降维打击，摧枯拉朽，怎么王炼还没出手，局势就突然逆转了？
    这要是让汉东省这些干部，甚至上级部门的领导知道他如此冷漠，如此不体恤下属的以权压人……这还怎么玩？

 第32章 三十六计！沙瑞金欲提桶跑路！

    最终，还是白秘书开口打破了寂静。
    “沙书记，这件事”
    不等白秘书询问如何处理，沙瑞金就忽然破口大骂，“小白，你说你手贱不贱？你好端端的拿他手机干什么？”
    “沙书记，我……”
    白秘书一时间百口莫辩。
    虽然他当时是为了帮沙瑞金，斩断干扰宁远的外界因素。
    可即使是好心，却也不能改变他确实做了错事。
    眼下大错已经酿成，即使他控制宁远手机的事情只是其次，但沙书记要将责任全部归咎于他，他也不敢反驳。
    只能默默低着脑袋装死。
    女秘书的话还好，可以有事儿秘书干，没事儿干秘……
    但作为男秘书，不就应该有事儿自己扛么？
    “算了，骂你也不能解决问题。”
    “让我想想怎么收拾这个烂摊子。”
    虽然沙瑞金很想将责任推给小白，可小白是他的秘书，责任推给小白他也不能置身事外！
    反而显得没有省一担当！容易让其属下对他心生防备。
    更何况那宁远也不是傻子。
    小白拿走手机，最多只是让宁远没有第一时间得知其父驾鹤西归。
    他以权压人，强行带着宁远上楼，并且将宁远控制在这里聊工作，才是导致宁远没能赶去见其父最后一面的根本原因。
    宁远肯定还是会记恨他的。
    现在摆在他面前的只有两条路，第一条路，装作什么事情都不知道，但可以找机会放宁远回去。
    将宁远留在这里时间越久，宁远爆炸起来就闹的越大，对他也就越影响不好。
    等宁远回去了，肯定要治丧，短时间内肯定没机会来找他算账，他也不在岩台市待了，直接三十六计走为上计！
    等过段时间，宁远将父亲后事处理过了，火气也就消了。
    毕竟，逝者已逝，生者如斯，宁远就算心中依旧有余怒，也不敢闹的太难看。
    甚至，根本就不敢找他来闹。
    这种冷处理方式最为稳妥，就是严重缺乏道德。
    第二条路，那就是主动告诉宁远这件事情。
    可主动告诉宁远，宁远能善罢甘休吗？万一宁远闹起来，他甚至还要向宁远道歉，如此一来他沙瑞金此次岩台市之行，就彻底成了一个笑话！
    想他雄赳赳气昂昂而来，结果上来先自罚三杯赔礼道歉？这不得让李达康和高育良这些老狐狸笑死？
    这个人，他沙瑞金丢不起！
    除此之外，如果宁远气头上做出一些超越他掌控的事情，彻底不顾自己的仕途，那他就不仅仅只是闹了个笑话，严重的时候会直接影响帝都那边对他这个空降书记的看法。
    一旦上级认为他能力不够，无法掌控汉东局势，那他沙瑞金，必将天路尽断！日后将彻底失去鲤鱼跃龙门机会！
    所以，短暂权衡之后，沙瑞金选择了不干人事。
    “小白，眼下王炼还没过来，暂时拴不住我们，你找个借口将宁远放回去。”
    “等宁远离开，你将我专车开来，我们连路去京州市。”
    小白点头，沙书记的做法，和他的预想的一致。
    虽然这么跑了有些丢人，但此刻他们还哪里顾得上这些？
    “沙书记，这宁市长的手机现在给不给他？”
    “不给，反倒是显得有问题。”
    “给了，他肯定会看见，到时候大概率会折返回来，到时候……局面就不好说了。”
    沙瑞金眉头紧皱，思索了片刻后：“把他手机砸了，就说不小心摔了，他只要回去了就没办法脱身回来了。”
    小白抿了抿嘴，沙书记这是彻底不干人事，彻底放飞自我了啊。
    不过正巧李秘书推了自己一把，自己正好赖给李秘书。
    “沙书记，那您等我消息，我送走宁市长后就安排车来接您。”
    “好，速去速回！”
    白秘书离开办公室后，见宁远正如热锅上的蚂蚁一样急的团团转。
    当下，他轻轻咳嗽了声，假装关怀宁远道：“宁市长，沙书记暂时还有其他事情要处理，看你挺着急的，沙书记批准让你回去处理你的私事。”
    “真的？”
    宁远有些不敢置信的看着白秘书。
    “我骗你干什么？”
    “对了，我前边去找王炼书记的时候，被李秘书撞了一下，你的手机不小心被摔了，我改天给您赔个新的。”
    “多谢白处长！手机您就不管了！我手机正好要换了！”
    “另外，替我谢谢沙书记！”
    宁远接过手机，转身就跑。
    白秘书收敛笑意，急忙掏出手机，“换个低调点儿的车开进市委，准备接沙书记！”
    “是！”
    另一边……
    会议室内。
    王炼整理了一下面前的文件，然后环视了一眼各部门的高层，“现在，针对刚才讨论过的各项新计划进行全体现场表决。”
    “但凡表决通过的计划，各部门负责人在三天内汇总整理后提交市委做最后核准批示。”
    “但凡通过的计划，一周内公示，两周内上马执行！”
    “下面由主管经济的副市长罗成同志开始宣读各项计划，大家举手表示同意，不举手表示不同意！”
    副市长罗成调整了下坐姿，和王炼对视了一眼后收回目光，大声道：“第一项，永久性暂停岩台市对省财政的无条件资金捐助！并对违规使用资金制定追缴计划！向省财政展开追缴！”
    “支持请举手！”
    “好，全票通过！第一项通过！”
    “请财政局吴清明同志做好此项工作的善后工作。”
    “第二项，永久取消岩台市对京州市、吕州市、京海市、绿藤市、东山市、临海市、青州市……等十二个兄弟地市的企业无偿引入计划，且核查被引入其他地市企业的发展情况，如企业有意愿回流的，给予专门政策，吸引外送企业回家！”
    “现在对该计划进行表决！”
    “五十三票支持，六票弃权！决议通过！”
    “财政吴清明同志，你要配合好我们商务局陈阳同志的工作，在资金方面，你这位财神爷可以出出血，花在岩台市，总比花在其他地方强，明白吗？”
    财政局长吴清明和商务局长陈阳齐齐站起身来表态全力配合市委计划。
    “好了，第三项……决议通过！”
    “第五项……”
    “王书记，接下来的都是些不太重要的了，您要不还是去办公室看看吧！”李秘书站在王炼身后，说这话的时候都快急哭了。
    “瞧你这点儿定力。”
    “他还能吃了我不成？”
    王炼撇了撇嘴，给副市长罗成打了声招呼，起身带着李秘书赶回办公室。
    今天他深化改革做出的十条计划，不出意外都会无悬念通过，并且执行。
    一个月内，岩台市将正式问鼎汉东！
    暂时当不了常务副省长，那就先当汉东第一市委书记！
    他要让世界目光看汉东，让汉东目光聚岩台！

 第33章 杀父之仇不共戴天！我和他们拼了！

    至于沙瑞金那边……
    王炼还真不担心。
    虽然今天他晾沙瑞金这么久不合适，但沙瑞金无视自己在岩台市多年成绩，一句话就叫停自己的晋升这就合适了?
    更何况今天的这场会议是他上周就确定下来的，而沙瑞金进入岩台市，这是今天早晨临时起意突然来的。
    于情于理，这场会议都该排在沙瑞金前边。
    当然，作为本土干部，王炼还是适当提了提速。
    而他这一提速，就刚好将白秘书和沙瑞金堵在了自己的办公室门口。
    白秘书脸色一僵，心中暗叫不妙！
    这王炼早不来晚不来，刚在他们要离开的时候来，这货这故意的吧？
    “沙书记。”
    “刚才有个会议比较重要，所以耽搁了，还请沙书记见谅。”
    王炼见沙瑞金脸色难看，嘴角抽搐，当下主动开口简单客套了一句。
    虽说他在行动上早已经向对方宣战，但在公开场合，却也不能和公鸡打架一样无脑冲上去贴身肉搏。
    他要是没这点儿城府，早在赵立春时期就被踩下去了。
    沙瑞金冷哼了声，“王炼同志，你的时间是时间，我的时间就不是时间？”
    “你因为岩台市五百万人，耽误了我汉东省数千万人，你可真刑啊你！”
    换做其他人，被沙瑞金这么敲打，无论错没错，肯定都是先低头认错。
    在权海沉浮，领导说错了，那就是错了！
    可王炼并不买账，他只是神色淡然的看着沙瑞金，“沙书记，你开玩笑吧？”
    “你在省委书记办公室，在省委办公厅，会议室，确实可以决策影响数千万人的政策。”
    “但你今天来我岩台市，来我办公室，能和我谈的，最多只能是关乎岩台市五百万人的！毕竟我只是岩台市市委书记，超越这个界限，就不在我王炼可规划布局的范围了。”
    “所以，沙书记你一上来就给我扣这么大帽子，意欲何为？”
    王炼说这些话的时候，嘴角还带着轻轻上扬的淡笑。
    语气也并不激烈，颇为平和。
    似乎是在日常聊天开玩笑。
    可要是仔细听这些字句，一字一句皆是对沙瑞金的反击！
    而且还偏偏有理有据，让人无从镇压。
    沙瑞金顿时一阵头疼，这王炼，比他预想的棘手啊。
    若是没出宁远这一档子事情，他肯定要坐下来好好让王炼见识一下封疆大吏的手段，以及真正的言语艺术。
    但现在，他怕宁远杀个回马枪，所以只想提桶跑路，逃离岩台。
    他笑呵呵的看着王炼，“王炼同志可真是能说会道啊，人人都知道汉东有个高育良巧舌如簧，堪称诡辩鬼才，殊不知这岩台弹丸之地竟也卧虎藏龙，藏着王炼同志这种语言大师啊！”
    说话间，沙瑞金轻轻拉了一下身边的白秘书。
    白秘书心领神会，急忙一脸焦急道：“沙书记，刚才那边又来电话催了！说就等您了！”
    沙瑞金急忙看向王炼，“王炼同志，我这边时间仓促，还有其他事情处理，就先走了，过段时间我再来，到时候我提前通知你，你务必腾出时间来，我们好好讨论讨论岩台市的发展问题。”
    王炼看着沙瑞金，只感觉莫名其妙。
    这沙瑞金不是来找自己麻烦的吗？
    他裤子都脱了，结果？就这？
    这不是逃兵吗？
    “沙书记，”
    “王炼同志，等我下次消息。”
    “先走了。”
    沙瑞金不给王炼挽留机会，扭头带着白秘书就走。
    看着两人神色匆匆的背影，王炼忍不住看向小李，“这就是你说的沙书记暴跳如雷，给我限时让我滚过来？不然后果自负？”
    “我怎么感觉……他还有些随和呢？”
    李秘书也蒙了，他看看两人落荒而逃的背影，再看看自家书记王炼，眼睛眨了又眨，却发现这一幕根本不是眼花。
    “王书记，这，这沙书记前边不这样啊！”
    “他在院子里的时候就差点儿暴走了，当众让您滚下去见他！”
    “他还拦着宁市长训狗一样训了一顿。”
    “可他现在……真无解啊。”
    王炼看着小李，目光依旧带着一丝怀疑。
    小李不会骗他，可沙瑞金一直要见自己，自己来了他却跑了，这难道仅仅只是想给自己一个下马威？
    不可能！
    自己刚锤爆孙国安，而且还通过了十项计划，从下周起会对省财政追缴被违规使用的资金，这将进一步给省财政增加压力。
    沙瑞金又对外宣扬省政府兜底解决大风厂的五千万兜底资金，沙瑞金今天来，一没有拿到钱，二没有给他好看，甚至还被他晾了许久，新仇旧账，不出什么事情打乱沙瑞金计划，沙瑞金不可能就这么轻飘飘走了！
    正所谓，事出反常必有妖！
    只是这妖，到底是什么？
    李秘书忽然一拍脑门，“王书记，我想到了，沙书记肯定是来考验您的！他故意装作生气，其实就是看您对工作有多上心！”
    “现在看您工作完了才来接待他，认为您是实干家，对您很放心，所以也就走了。”
    王炼看着李秘书没有言语。
    忽然，王炼盯着李秘书，“沙书记在气头上，和宁远同志撞上了？”
    “嗯。”
    “我好像猜到什么了……”
    王炼神色一动，“小李，你赶紧下去拦住沙书记！就说我有话和他说，请他稍等片刻！”
    “记住！这是命令！”
    “无论如何，不管动用什么手段，拦住沙书记！”
    李秘书闻言一愣，接着撒腿就跑。
    “喂！保卫科吗？把大门给我焊死！一辆车都不要放出去！”
    “对对对！任何车辆！”
    王炼站在走廊，掏出手机给宁远打去电话。
    电话提示关机。
    王炼心中一沉，宁远私人手机从不关机，尤其是工作日大白天，肯定是出什么事了。
    幸好他两年前一次偶然机会留了宁远妻子的电话，他直接拨了过去。
    电话被接通，王炼询问了一下宁远。
    很快，宁远就接过了手机，紧接着就是睚眦欲裂的嘶吼咆哮！
    “王炼书记！”
    “您帮我拦住沙瑞金和那个白处生！”
    “我马上过来！我和他们拼了！！！”
    王炼眼神一凛，果然！
    沙瑞金这是捅娄子了！难怪要跑！

 第34章 王书记您别乱来啊！我好怕…

    他放宁远去见其父最后一面，这沙瑞金居然手贱将宁远给硬控下来了。
    眼下宁远想要找沙瑞金玩命，这也就在情理之中了。
    只是……
    作为岩台市市委书记，他要是明知情况，却放任宁远和沙瑞金在市委大打出手，那大概率迎接他的，将是来自省委集体表决的一纸罢免！
    沙瑞金正愁没把柄搞他，这不是授人以柄吗？
    王炼站在走廊俯瞰着市委大院，只见门卫已经将栅栏彻底关闭，就连刚开完会的一些干部都死死拦在了里边。
    甚至，他还能看见白秘书似乎在和门卫争执。
    他握着手机，心思飞转，快速的权衡着利弊。
    如今宁远在气头上，他不帮宁远，势必和宁远决裂，到时候他对岩台市的掌控必将松动，没了大本营，沙瑞金动他势必会轻松许多。
    可他帮宁远干沙瑞金，就算沙瑞金理亏暂时不计较，可上级也会各打五十大板。
    这五十大板落到沙瑞金身上可能无关痛痒，最多是一次批评，但落到他和宁远头上，可能就是处分或警告！
    所以看似这是一次对沙瑞金痛打落水狗的机会。
    但实际上也有万般凶险藏于其中。
    “王书记！您一定帮我！以后我全力支持您的工作！”
    “只要二十分钟！二十分钟我就过来了！”
    得不到王炼回应的宁远主动献上忠诚。
    能站在这般高度的，没有凡夫俗子。
    纵使如今他处于失去理智状态，也很清楚他的要求有些强人所难，所以他直接拿出了他最大诚意来作为条件。
    只是王炼却对此无动于衷。
    宁远给出的条件似乎很诱人，可这却只是空头支票。
    因为宁远今天要是冲回来将沙瑞金干了，那他离卸任也就不远了。
    虽然这么做看着解气，但却会直接影响岩台市格局，反倒是结果对王炼会更加不利。
    “宁远同志，我可以帮你拦下沙瑞金，还有你口中那个白畜生。”
    “但在帮你之前，我你要回答我一个问题。”
    “王书记您尽管问！”
    王炼清了清嗓子，压低声音道：“你准备自爆，和沙瑞金一换一吗？”
    宁远突然不说话了。
    王炼甚至能听见那边传来的悲恸哭声，声声如剑割刀剜，直击人心。
    令王炼为之动容。
    毕竟天人永隔，是这个世界上最残酷的事情。
    每个人，都经历，或未来会经历这一幕。
    王炼也经历过父亲猝死，生离死别的一幕。
    每每梦回当年，再醒时又是一阵难以言喻的绞痛，仿若再次经历了一次撕心裂肺。
    可……人死不能复生，死的人一了百了，活着的人，却依旧要所心向阳！披甲前行！
    他能想到的，宁远能做到的最疯狂的事情，那就是不顾一切后果，和沙瑞金换命！
    可宁远能这么做吗？
    就算宁远将见不到父亲最后一面归咎于沙瑞金，可害死他父亲的也不是沙瑞金啊！
    所以，他不能找沙瑞金真的一换一吧？
    王炼接着道：“你要是想自爆，和沙瑞金一换一，我知而不拦，我也得被你牵连！甚至会被当成你的同谋治罪！”
    “我要你保证的支持我工作有何用？到时候你绝对急性铁中毒！”
    “你要是不想自爆，只想过来甩他一耳光，或者当众辱骂他先人祖宗，那你问问自己，你这一耳光甩出去，你几十年的努力化为泡影，这个代价，值得吗？”
    “而且，不排除他小心眼，还会株连你家人亲朋，到时候墙倒众人推，你依旧死无葬身之地！”
    “如若如此，你开出的条件更是空中楼阁，没个屁用。”
    “你还觉得，我该帮你这个忙吗？”
    宁远继续沉默，隔着手机，王炼似乎听见了宁远死死压抑的低沉哭声。
    王炼深吸了口气，语气也罕见的温柔起来，“宁远，你我同僚一场，我知道你此刻恨不得攮死他，但我知道，你做不出来这种事情。”
    “你要是真来了，今天这局面，也就彻底收不了场了。”
    其实王炼也想看宁远和沙瑞金玩命。
    然后坐山观虎斗，嗑着瓜子喝着茶，优哉游哉，岂不美哉？
    可他是岩台市一把手，这就注定了他必须理智掌控局面！
    否则，天塌了他第一个被拉出来祭旗。
    当然，他也不可能浪费这么好的蹂躏沙瑞金的机会……
    只是，他需要宁远当僚机，神配合加神助攻。
    安抚宁远是第一步，第二步，才是让沙瑞金见识什么叫做人心险恶。
    王炼的一番话，令的盛怒状态的宁远逐渐理性回归，是他，他找过来真能干死沙瑞金吗？
    这根本不可能！
    那为了抽沙瑞金一巴掌，或者骂沙瑞金几句，就断送自己几十年的奋斗，断送家人希望，那不妥妥的莽夫行为？
    可难道这口恶气就要这么咽下去吗？
    他不甘心！
    他是普通人的时候被欺负，他现在都爬这么高了，还要被人欺负？那他不是白爬这么高了？
    “王书记……”
    “让您帮我拦下沙瑞金，是我鲁莽了，是我不切实际了。”
    “可，可他们凭什么！凭什么拦着我不让我见我爹最后一面？”
    “他凭什么这么欺负人，最后却连一句道歉都不用说，他”
    王炼双眼微微一眯，来了！
    宁远开始走他的计划了！
    他厉声打断宁远，“宁远，谁告诉你他一句道歉都不用说的？”
    “这里是岩台市！不是汉东省！”
    “他还能在岩台市把你欺负了？当我王炼是空气啊！”
    “你叫我王书记这是白叫的？你放心，我自有手段，帮你讨个公道！”
    “啊？”
    “王书记，您这，您这是什么意思？”
    “您别因为我的事情和他翻脸硬刚啊，他刚冻结了您的人事任免，您要是再招惹上他，您也会被制裁的！”
    见王炼态度强硬，似乎要为他出头，宁远顿时间有些慌了。
    要是王炼为了他得罪了沙瑞金，那这人情，他怎么还得起啊！
    王炼开口道：“你放心，山人自有妙计！”
    “你现在听我的，安心处理你父亲的后事，对了，你父亲的丧事，不要从简！”
    “在政策允许的范围内，用最高规格办！”
    “其他事情，交给我来！”
    “我绝对让你出了这口恶气！”
    “王，王书记，您想干什么？您别乱来啊，我怕……”
    “你都不怕急性铁中毒要来玩命了，现在你怕什么怕？”
    “王书记，我是怕连累您！”
    “多虑了。”
    “你赶紧去烧你爸去吧。”
    宁远：“……”
    刚刚还对王炼感激涕零，但这一刻，宁远还是想恩将仇报骂人。

 第35章 江湖不止打打杀杀！江湖还有人情世故！

    电话挂断，王炼将手机塞进口袋。
    江湖不是打打杀杀，江湖是人情世故啊！
    沙瑞金此次捅了篓子，给了宁远这么好的机会，宁远却不知道好好把握，只想着打打杀杀，这是莽夫行为。
    作为一名合格的政客，这种情况下最应该考虑的不是出气。
    而且……如何将利益最大化！
    沙瑞金不是冻结了自己的人事任免么？
    但沙瑞金可没冻结宁远的！
    宁远作为岩台市市长，也是实权正厅干部，算一算时间，也临近考核时间了。
    他借着这个机会，在拿下宁远的同时，如果借用沙瑞金之手，将宁远再推进省里边，宁远对他，将彻底死心塌地。
    与此同时，他还可以在沙瑞金眼皮底下，几乎明牌布置下一手沙瑞金没脸拆的炸弹！
    这将直接拓宽王炼的信息渠道，夯实在省城的根基！
    彻底打破他在省城没有根基的被动局面。
    手机再度响起，王炼刚接通就传来沙瑞金愤怒的声音。
    “王炼，你什么意思？”
    “你要限制我人身自由不成？”
    王炼站在玻璃前，俯瞰着被拦在大门口的沙瑞金座驾，忍不住有些想笑。
    这沙瑞金看来是着急了。
    不过，他就喜欢看沙瑞金这焦躁不安的样子。
    原本他还准备下楼去呢，现在，得知沙瑞金干了亏心事之后，瞬间没了这个必要，他淡淡道：“我怎么敢限制沙书记人身自由呢？”
    “只是，沙书记硬控着我们宁远同志，让其没办法去见父亲最后一面，这，是不是得有点儿说法？”
    “咳咳咳……”
    前一刻还阴阳王炼的沙瑞金，闻言差点儿没被自己的口水呛死。
    白秘书急忙打开车门对着沙瑞金的后背一阵轻拍，顺手还将保温杯拧开递了过去。
    沙瑞金接过水杯抿了一口，这才勉强止住咳嗽。
    他就怕这件事情东窗事发，给他留下污点。
    结果，好么，这王炼居然这么快就知道了。
    “沙书记，您也不想这件事情让别人知道吧？”
    王炼笑着道。
    可这笑声落在沙瑞金耳中，比东方持国天王魔礼海的琵琶声还刺耳。
    这不是黄毛威胁校花去小树林的语录么？
    这王炼，这是吃定他了？
    沙瑞金真的很想反口臭骂王炼几句，这货真飘了，分不清大小王了是不是？
    可气归气，仔细想一想，他还真不能和王炼魔法对轰。
    从他冻结王炼人事任免，王炼可能就已经对他有意见了，从孙国安的事情上来看，王炼根本就不虚他。
    且不管王炼到底是愣头青，还是有底牌，反正他骂王炼，王炼是真有可能将这件事情曝出去的。
    到时候，他被上边拉出来当众批评一顿，他在汉东还怎么扎根？还怎么立足？还怎么见人？
    所以，尽管很羞耻，但他还是不得不承认，和王炼第一回合，他就被拿捏住了命脉。
    此刻，人为刀俎，他为鱼肉啊！
    “王炼，你到底想干什么？”
    都是聪明人，既然王炼将此事点破了，那沙瑞金也就没必要继续装糊涂想要蒙混过关了。
    那样只会有失风度，令人小觑。
    王炼：“沙书记，您还是先上来吧。”
    “您不要是要听汇报工作吗？我好好给你汇报汇报工作，其他的，我们下午换个地方，便吃饭便谈。”
    沙瑞金心中一沉，王炼这货没憋好屁啊。
    他要是直接开条件，或许沙瑞金还不担心。
    能被直接开出来的条件，肯定都是些比较简单的。
    可王炼这遮遮掩掩的模样，反倒是让沙瑞金心中有些打鼓，根本吃不准王炼想干什么。
    “王炼，我今天回不去了是不是？”
    沙瑞金沉声问道，依旧有些不死心。
    王炼：“回不去了。”
    虽然沙瑞金喜欢坦率之人，可此刻他不喜欢这么坦率直白的王炼。
    “行，我现在上来。”
    沙瑞金认命了，挂断电话后他看向一脸欲哭无泪的白秘书，“小白，我们也算是被抓贼抓赃，抓奸在床了，做好迎接暴风雨的准备吧。”
    小白点头，“沙书记，您先上，我找保卫科一趟，给我们安排一些安防人员，防止宁远市长杀回来线下真实。”
    沙瑞金：“行。”
    “多安排几个。”
    “安全第一。”
    “是！沙书记！”
    这一次，沙瑞金身边没人簇拥，就像普通干部一样，步履沉重的独自来到了市委书记办公室。
    办公室门开着，王炼坐在椅子上，正在和刚开完会的副市长罗成交流会议结果。
    沙瑞金进门之后，见王炼和罗成理都没理自己，当下也是有些绷不住。
    他故意咳嗽了两声，可两人依旧没理睬他。
    沙瑞金见此只能自己找沙发坐了下来，然后掏出手机假装很忙。
    “王书记，既然您这边没其他指示了，那就按照会议结果直接执行了？”
    王炼看了一眼沙瑞金，然后目光拉回到副市长罗成脸上，“让吴清明对这件事上心一些，一旦省纪委那边落实了被挥霍的资金数额，就直接开启追缴程序！”
    “但凡被违规使用的资金，哪怕是一分钱，也要给我追缴回来！”
    “这是我们岩台市人民的是血汗钱，不能就这么不清不楚的打了水漂！”
    副市长罗成急忙点头，“王书记您放心，我主管经济，我肯定督促吴清明同志做好追缴工作。”
    “好了，你下去忙吧。”
    “是！”
    “等等！差点儿忘了，给你介绍一下，这位翘着二郎腿的是我们汉东省新任省委书记沙瑞金书记！”
    “今天来我们岩台市调研工作！”
    “沙书记，这位是我们岩台市专职副市长罗成同志！”
    副市长罗成闻言，整个人都惊呆了！
    王书记和他谈工作，居然无视了沙书记？
    这，这下完蛋了！
    他急忙冲着沙瑞金满脸堆笑的走了过去，弯腰伸手道：“沙书记，我是岩台副市长罗成！”
    沙瑞金冷冷扫了一眼罗成，“一边玩去，我和你们书记有话要谈。”
    “是是是！”
    罗成不敢多说，急忙收回手掌快速逃离这个是非之地。
    等房门关上，沙瑞金这才黑着脸看着王炼，“王炼，我没听错的话，你刚才是在故意点我？”
    王炼一脸惊讶，“沙书记，您对自己的听力这么不自信吗？”
    “您没听错，我确实在点你啊。”
    沙瑞金想吐血。
    麻蛋，这货装都不装了？
    这么嚣张的吗这狗东西！

 第36章 沙瑞金开智！这货是赵立春埋的雷啊！！

    “王炼，直接说吧，不用含沙射影，玩这些弯弯绕，没意思。”
    沙瑞金靠在沙发上，依旧翘着二郎腿，看着王炼的眼神故作镇定。
    王炼点了点头，“行，既然说的深奥了沙书记听不懂，那我就说的直白些。”
    “岩台市这些年来向省财政厅捐助了几十亿的资金，虽然我们岩台市这边没做额外要求，但省财政厅却给这些资金早就规划了使用路径，包括免费九年义务教育、贫困人口专项扶贫，以及鳏寡孤独老人的保底生活资金等十几个领域。”
    “但根据我们的大致核查，只有大概一半的资金被合规使用，剩下大概有十五个亿的资金，都被肆意挥霍在了一些根本用不到的烂尾项目上。”
    “这些钱是我们岩台市的民脂民膏，沙书记觉得，我该不该将这些被浪费掉的资金追缴回来？”
    沙瑞金嘴角一抽，“追缴资金？你这是在向我要钱？”
    他原本来这里还想从王炼这里弄些钱，解决大风厂的烂摊子呢。
    结果因为宁远的事情，他都没好意思向王炼开口提这一茬。
    可这王炼居然倒反天罡向他伸手要钱？
    而且一开口，就是十五个亿！足足可以解决二十次大风厂的问题！
    这家伙可真敢狮子大开口啊。
    王炼摇了摇头，“非也，沙书记，我这不是向你要钱，我这是在向你讨债，讨要原本就属于我们岩台市的资金！”
    “讨，讨债？”
    “王炼，是你疯了还是我疯了？”
    “这些钱是我花掉的吗？冤有头债有主，你该去找孙国安算账！”
    “或者，你应该去找赵立春算账！这是赵立春时期被挥霍掉的资金，你问我要什么钱？”
    沙瑞金都要气笑了，这王炼简直就是 条疯狗，见自己就咬。
    王炼再度摇头，“沙书记你这话说的不对，我认为父债子偿，天经地义。”
    沙瑞金脸都绿了，“父债子偿没问题，可赵立春和我有关系？赵立春时期的烂账凭什么让我买单？”
    “沙书记，看来你对我们的律法不是很了解啊。”
    “你虽然不是赵立春的那啥，但律法规定，继承遗产的人同样要继承此人负债。”
    “你继承了赵立春的政治遗产，从赵立春手里接了汉东省这一摊子，那么你就要为赵立春时期这些烂账买单。”
    我尼玛！！！
    沙瑞金心底忍不住爆了粗口，这货太气人了。
    若非他是堂堂一省的封疆大吏，他真想给王炼来上两脚。
    “王炼，这件事情我处理不了，我是汉东省的省委书记不错，但我不是继承的赵立春位置，是凭我自己的能力得到的。”
    “所以你趁早死了让我当冤大头的心思。”
    王炼瘪了瘪嘴，嘀咕道：“你不处理这烂摊子，那这汉东你不是白来了么？”
    “王炼！！！”
    “你要是再无理取闹，我就”
    “你就？”
    “我就回去了！”
    沙瑞金一怒之下怒了一下。
    “回帝都吗？”
    沙瑞金有些狂躁的抓了抓头发，恶狠狠的瞪着对方，“我回帝都干什么？我说的是回省城！”
    “回省城？”
    “那没可能，你走不了。”
    “你要是走了，所有人就都知道你硬控宁远同志，不让其见他老父亲最后一面了。”
    沙瑞金闻言，拳头攥了又攥，就连额头青筋都暴跳不已。
    生生被王炼搞的没脾气了。
    王炼这明晃晃就是在要挟他，偏偏他还怕王炼的要挟，简直……救命啊！
    赵立春为什么要将这种牲口留下来啊！
    赵立春和梁群峰当年那么牛逼，连养父陈岩石这种硬骨头都搞的提前退休了，为什么就不能将王炼也给搞掉？
    沙瑞金一度怀疑赵立春是故意将王炼的名字放在125名干部的任免名单之首的。
    因为赵立春很清楚，新上任的省委书记肯定要提拔一批自己用的顺手的人上去。
    而作为即将晋升高位的王炼，绝对会被他列为重中之重的打击目标。
    赵立春可能早就和王炼角力过了，没占到便宜所以才将这个刺儿头故意留给了自己。
    如果是这样的话，沙瑞金哭死。
    这不是被赵立春摆了一道么？
    “小李，你回来的正好，给沙书记倒杯茶。”
    “是！”
    “沙书记，你先喝会儿茶，我先处理一下工作，待会儿带你去看惊喜。”
    沙瑞金也彻底认命了，不再计较王炼让自己等他处理文件了，端着茶杯靠在沙发上不知想什么去了。
    而李秘书也很称职，每当沙瑞金杯中茶水刚喝一半，就赶紧续上。
    这也导致在接下来的几个小时，沙瑞金灌了一肚子的水，憋得沙瑞金连二郎腿都不翘了。
    甚至到了最后双腿都并紧了，生怕一个没憋住开闸泄洪了。
    要真闹这么一出，他就彻底没脸了。
    此前还在和小白解释裤子上的水渍，以后……真就解释不清了。
    最后实在憋得没办法了，沙瑞金站起身来，“我去趟厕所。”
    王炼看了一眼时间已经过了五点半了，到下班时间了。
    他担心沙瑞金故技重施跑路，所以随手将没看完的文件往旁边一推，“走吧沙书记，我们一块儿过去。”
    “行吧。”
    沙瑞金心中万般抗拒，但担心计较下去尿崩，当即也就随口答应了下来。
    去洗手间的路上，沙瑞金一言不发，全程走的小心翼翼，生怕漏出来。
    王炼跟在沙瑞金身边，则是借着这个机会开始汇报岩台市如今的发展优势，以及未来大致的发展规划。
    沙瑞金左耳朵进，右耳朵出，都快憋的眼冒金星了，只是一个劲儿的点头敷衍，“嗯，嗯，嗯，啊，啊，啊。”
    李秘书和白秘书跟在两人身后，看着这一幕忍不住对视了一眼。
    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不忍直视。
    来到洗手间后，王炼和沙瑞金站在一块儿放水，沙瑞金无意间扫了王炼一眼，而后提上裤子默默转身走向隔断间。
    “沙书记？”
    “我突然肚子有些疼，你上完在外边等我。”
    王炼看着沙瑞金走进隔间，甚至还关上了门锁，只感觉莫名其妙。

 第37章 没送你进灵堂！你就烧高香吧！

    等沙瑞金出来后，听见王炼正在和谁通话。
    似乎隐隐约约，他还听见了宁远的声音。
    沙瑞金顿时有些慌，这宁远不会杀上门来吧？
    不过细想之下，应该不太可能，宁远回去都半天了，肯定是在处理他父亲的后事，就算处理的差不多了，那也早就理性回归了，不至于线下真实自己。
    而且，小白去找了保卫科的人，应该没问题。
    “好了，我们待会儿就来，你那边准备一下。”
    王炼放下手机，扭头看向站在身后偷听电话的沙瑞金，“沙书记，走吧。”
    “王炼，你这是准备带我去哪儿？”
    沙瑞金故作不经意的试探王炼。
    王炼笑了笑，“当然是吃饭了，这都快六点了，该吃饭了。”
    “走吧，我们边吃边谈工作。”
    听见是吃饭，沙瑞金略微松了口气，“行，那就走吧，正好我饿了。”
    王炼和沙瑞金一行人下楼后，直接上了王炼的座驾。
    路上，王炼和沙瑞金同坐后排，不过两人都各怀心思，靠着椅背假寐，车厢内很是安静。
    一个小时后，沙瑞金感觉有些不对劲儿，吃什么饭需要开车跑一个小时？
    这都出城区好远了。
    “王炼同志，什么吃饭地方这么偏僻？值得你我耗费这么多时间？”
    见沙瑞金开口，王炼也睁开眼睛笑着道：“沙书记，好饭不怕晚。”
    “小李，还有多久到？”
    李秘书从副驾回过头来，“王书记，沙书记，还有……一公里，马上就到了。”
    沙瑞金没再说什么，只是眉头微不可察皱了起来。
    他已经隐隐感觉有些不太对劲儿了。
    王炼既是工作狂，那就不可能为了吃个饭特意跑这么远。
    真相只有一个……
    那就是王炼必有所图！
    沙瑞金心底疯狂猜测，是不是这里有什么违法排污的企业处理不了，或者有什么特别典型的黑恶组织盘踞，所以王炼才带他过来想要亲自看一眼。
    可王炼作为岩台市市委书记，但凡他要处理的问题，怎么可能处理不了？
    除非是这些企业有省里的关系盘踞。
    车辆忽然停了下来，“王书记，沙书记，到了。”
    王炼掀开车门，率先下车。
    沙瑞金下意识向外看了一眼，就是很普通的几栋民房，“这是，农家乐？”
    王炼笑而不语，只是站在车外，摆手示意沙瑞金下车。
    沙瑞金也没再多想，弯腰钻出车厢。
    等在地上站稳，他的目光看向正前方，只见素缟飘荡，纸扎小人成堆，还有那纸扎的豪车豪宅堆在一旁，上百个花圈都快码成小山。
    岩台市市长宁远披麻戴孝，脸色阴沉的走来时，沙瑞金下意识就想要退后。
    “王！！！炼！！！”
    沙瑞金看向王炼，恨不得将其剥皮抽筋！生吞活寡！
    他此刻最怕看见宁远，可偏偏王炼这狗东西瞒着他把他带到宁远家里了！
    这简直要命了！
    “王书记，李秘书。”
    宁远走过来后，将带着奠字的臂章，以及两条黑布分别递给王炼和李秘书。
    然后王炼就带着李秘书撇下沙瑞金率先进了大门。
    “王书记，我们这么搞，沙书记不会发飙吧？”
    李秘书跟在王炼身后，有些汗流浃背。
    王炼撇了撇嘴，“他有脸发飙么？”
    “他今晚要是敢在灵堂发飙，那我就可以确定，他这书记干不久了。”
    李秘书闻言一阵恶寒。
    王炼书记这一手，这是把沙书记拴着打啊。
    王炼带着李秘书来到外设前殿，只是简单驻足鞠躬后，就被宁远家里的人接引到了旁边的饭厅。
    副市长罗成看见王炼急忙起身，“王书记，您怎么来了？沙书记呢?”
    “在外边呢。”
    罗成一愣，急忙放下筷子跑了出去。
    王炼则招呼小李开饭。
    罗成出来后，就看见市长宁远正死死盯着沙瑞金和白秘书。
    而沙瑞金和白秘书此刻非但没有任何架子，反而瞥开目光不敢和宁远对视。
    三人就那么静静的站着。
    “宁市长，您这是干什么？”
    “沙书记来了，还不赶紧请进来？”
    罗成走上前来，算是为沙瑞金解了围，直接拉着沙瑞金和白秘书进了大门。
    因为是公职人员，所以在前殿上香的地方，沙瑞金和王炼一样，都只是微微躬身。
    “沙书记！白处长！！”
    “这边请这边请！”
    吴清明和陈阳这时候从隔壁房间走了出来，急忙将沙瑞金拉进了饭厅。
    这一路，沙瑞金尴尬的脚都能抠出三室一厅了，一进饭厅发现王炼和秘书小李正在大快朵颐，顿时更加来气了。
    他和王炼这梁子，算是彻底结下了！
    “沙书记，这边坐。”
    “这虎皮辣椒很不错，您从北方来的，应该喜欢。”
    王炼推开小李，招呼着沙瑞金坐到身边来。
    沙瑞金默默抬头看了一眼饭桌方位，王炼这逼坐的就是主位，自己过去坐他旁边这不是吃亏了么？
    所以沙瑞金直接在门口位置坐了下来。
    “沙书记！王书记！”
    “沙书记！王书记。”
    ……
    这时候，一道道身影涌入饭厅，很快就将饭厅堵得水泄不通。
    沙瑞金皱眉看了一眼，从这些人的穿着上不难看出，这些人都是下班后就赶过来的，因为白天他们没有时间。
    而且这些人都只是戴着黑布和臂章，因为公职人员不可以搞迷信。
    “王炼，看来你和你这些下属私下关系很好嘛！”
    沙瑞金看着王炼，颇为不悦道。
    宁远这时候走了进来，他接过话道：“他们工作的时候是同事，下班之后是我朋友，都是冲着我来的，和王书记有什么关系？”
    嘶！
    不少下属顿时有些惊愕的看向市长宁远。
    而王炼则是继续埋头干饭，生怕当场笑出来。
    沙瑞金看了看宁远，最终默默咽下了这口恶气。
    他算是发现了，百因必有果，自己的报应就是王炼。
    眼下王炼说不定早就和宁远沆瀣一气，故意整自己的。
    既然如此，那还有什么好说的？来都来了，认命吧。
    沙瑞金拿起馒头，就开始和馒头大战。
    白秘书更甚，全程头都不敢抬起来，生怕和宁远对视上。
    这一幕看的其他人都有些懵，不知道沙书记和宁市长什么仇什么怨，为什么沙书记屈尊降贵的来这里吊唁还能被呛。
    只有王炼的秘书小李压不住疯狂抽搐的嘴角，好几次被呛的直喷馒头渣子。

 第38章 白醋生的？这内涵谁呢！

    于是，二十多人就挤在饭厅里围观沙瑞金干饭。
    生生将沙瑞金当成了吃播。
    吃到一半，白秘书给自己碗里倒了一点儿白醋，宁远罕见的露出小脸，“白处长喜欢吃白醋？”
    小白以为宁远气消了，当下笑着点头，“从小就喜欢。”
    “那就多吃点儿。”
    “来，我给你倒，别客气啊。”
    宁远上前，咕咚咚的就给小白倒了小半碗醋，小白脸上的笑容一刹那就僵住了。
    刚才他大意了没有闪！
    哪里想到这宁远玩这一手？
    “好好吃，别浪费。”
    “我爸生平最见不得人浪费食物，现在他老人家可在院子里看着呢。”
    宁远收敛笑意，拍着白秘书的肩膀道。
    “……”
    白秘书看了眼窗外，而后默默端起碗将那小半碗的醋硬着头皮一口气喝了下去。
    酸的他直流眼泪。
    沙瑞金看着这一幕装作没有看见，自作孽不可活，谁让小白抢人手机来着。
    搞的自己都要跟着受罪。
    这一幕看的罗成和吴清明陈阳这些人，一个个龇牙咧嘴的直冒酸水。
    可宁远却依旧感觉不解气，再次提着醋瓶子就要给白秘书灌白醋，吓的白秘书将饭碗扣在桌子上，“宁市长，不喝了，不喝了……”
    “再喝就yue出来了。”
    宁远叹了口气，“白处长，你说你和我客气什么？再来一点儿吧，给老人家一个面子。”
    白秘书欲哭无泪的看向沙瑞金求救，沙瑞金却默不作声，像极了无能的丈夫。
    白秘书又将目光看向副市长罗成还有吴清明这些人，众人也都纷纷扭头过去不和他对视。
    最后，白秘书一脸生无可恋的被宁远拉着就灌了半碗醋。
    最后，真就喝的跑出去吐去了。
    宁远一阵唏嘘，“白处长好醋量啊！简直就是白醋生的！以后叫白醋生哈哈哈。”
    沙瑞金手掌一抖，筷子都掉到了桌子上。
    白醋生？白畜生？
    这宁远这是疯了啊！
    当着自己的面，真就一点儿余地都不留？
    他抬头看向宁远，眸光深沉，可宁远却丝毫不惧，反倒是走上前来，将饭桌上的沙茶酱给沙瑞金推了过来，“沙书记，尝尝这沙茶……酱，味道很不错。”
    沙茶……
    那不就是傻叉？
    沙瑞金真是受不了这宁远了，这货真就无所顾忌，为所欲为了？
    他放下手里馒头，“我吃饱了，就先回了。”
    宁远一把摁在沙瑞金肩膀上，看似没咋用力，却硬生生将沙瑞金压回了椅子上。
    “沙书记，我爹死了。”
    沙瑞金黑着脸道：“我知道。”
    “我说我爹死了。”
    沙瑞金咬牙切齿，“知道了。”
    “我爹死了。”
    沙瑞金忍不住了，“你到底想干什么？直说行不行？”
    “谁家里没亲人去世的？瞧你那点儿出息！”
    “那我直说了，你为什么不让我见”
    沙瑞金突然站起来，一把捂住宁远的嘴，而后看向罗成等人，“你们都出去！我有话和你们市长说！”
    众人虽然颇为好奇，但也不敢忤逆沙瑞金的意思，都快速退出了房间。
    “你也滚蛋！”
    沙瑞金又看向王炼的秘书小李，一脸的不耐烦。
    李秘书急忙抱着馒头也退了出去。
    饭厅内瞬间被清的只剩下了三个人，王炼看着沙瑞金，“沙书记，要不我也滚出去？”
    沙瑞金冷笑了声，“你好好待着，你别以为我不知道这些都是你算计好的！你做这些不仅仅只是为了出气和恶心我吧？”
    “直说吧，你到底想干什么？”
    王炼笑了笑，“沙书记，既然您都问了，我就说一说我的条件？”
    “有屁快放！”
    “还钱！还我们岩台市十五亿的资金！”
    沙瑞金脸色一沉，“你还是闭嘴吧，算了，你直接出去吧，我和你没什么好谈的，我和宁远同志谈。”
    “行。”
    王炼起身，在离开房间前，他深深看了一眼宁远，并且给了对方一个鼓励的眼神。
    这场戏从来都不是他王炼的独角戏。
    所以，他只能推到动这里了，宁远能不能完成接下来的接力赛，完美实现他的计划，就看对方的造化了。
    毕竟，他在这个位置也工作几年了，工作做的还是挺不错的。
    王炼自己，当然也是希望能成功的。
    因为宁远今天晚上这么一搞，已经和沙瑞金有隔阂了。
    这也意味着宁远日后必将和自己一样，被列入某个名单。
    就算宁远真有一天和自己分道扬镳，那也依旧面临唇亡齿寒的困境，也依旧需要向自己无条件靠拢！
    那么他也就始终在上边拥有冗余空间，拥有第一手消息渠道。
    他避开吴清明和陈阳这些人，离开院子后，看见了还在狂吐不止的白秘书。
    此刻的白秘书连胆汁都吐出来了，整个人看上去异常狼狈，脸色也很是难看。
    等到白秘书吐完之后，王炼招手道：“小白，过来一下。”
    白秘书犹豫了片刻，终究还是走到了王炼面前，“王炼书记。”
    作为汉东第一秘，白秘书肯定对王炼没什么好感，也不服气王炼。
    但眼下沙瑞金还没出来，他不敢擅自离开。
    “不出意外的话，沙书记今天晚上就会离开岩台市回省城。”
    “很快就会召开常委会，讨论岩台主要班子的能力问题。”
    “到时必然有升有降。”
    白秘书心中冷笑不已，这王炼还算有自知之明嘛，还知道他会被降职？
    “王炼书记，我只是一个秘书，你和我说这些干什么？我又不能替你说情。”
    “替我说情？”
    王炼扯了扯嘴角，“你想多了。”
    “恨我者千千万，能将我直接赶下来的，至今还没有。”
    “我说这些，只是让你给他带句话，如果真想除掉我，尽量，做戏做全套，哪怕是给我栽赃些什么都行，可千万别无视岩台市经济发展搞什么欲加之罪！”
    “否则他能把我从这里拿下来，自有人把他从他的位置上赶下来！”
    白秘书顿时瞳孔剧震！
    什么意思？
    王炼这是什么意思？！

 第39章 你爹没了，你居然还能这么开心！

    沙瑞金和宁远在饭厅这一待，就是整整两个小时。
    晚上十点半，宁远才将沙瑞金送了出来。
    而这个时候，吴清明、陈阳等一众人都已经纷纷告辞离开。
    只剩下了副市长罗成和王炼依旧待在车上。
    看见沙瑞金出来，白秘书急忙跳下车迎了上去，“沙书记，您没事儿吧？”
    沙瑞金轻轻摇头，“没事，对了，王炼他们回去了吗？”
    白秘书看了一眼王炼车的方向，“还没有，王炼书记和罗成副市长都还在车上，应该是在等您。”
    “行了，你在这边待着，我过去一趟。”
    沙瑞金来到王炼的车前，李秘书急忙跳下车帮沙瑞金打开车门，沙瑞金上车后，李秘书又贴心关上车门，然后走向站在大门口的市长宁远。
    “李秘书，替我”
    “算了，我改天处理完这些事情了，亲自去找王书记说。”
    ……
    沙瑞金上车后坐到了副驾驶位置。
    他头也不回，“王炼，恭喜你，你的目的达到了。”
    副市长罗成有些困惑不解的看着王炼，不知道沙瑞金是什么意思，却也不敢开口询问。
    王炼闻言倒是显得极为平静。
    这一切，基本在他的预料之中。
    宁远和沙瑞金闹翻之后，固然不会自己造成的损失要远超对沙瑞金造成的损失，但沙瑞金一身光芒进入汉东省，眼下正在筑基阶段，又怎么可能允许个人出现污点？
    所以，沙瑞金走他预想中这步棋，也就成了大概率的事情。
    “沙书记，这是你和宁远同志的事情，我只是受人所托，带你来这里吃饭而已。”
    “其余事情，和我无关。”
    “呵呵……好一个和你无关。”沙瑞金忍不住冷笑了声，他不相信宁远有这么深的城府 。
    在他看来，这一切都是王炼计划好的。
    宁远最多充其量也就是打了个配合而已。
    现如今王炼目的达到了，居然还想置身事外，居然还有脸睁眼说瞎话，说这些和他无关？
    扯什么犊子！
    当他沙瑞金是傻瑞金吗？
    罗成听得更懵了，看看沙瑞金，又看看王炼，明明他位置也不算很低吧？可为毛根本听不懂这两个人在说什么？
    “沙书记，时间不早了，我们有什么事情改天再说吧。”
    “你也舟车劳顿一天了，明天还要考察我们岩台市的工作呢，我送你回去休息吧。”
    目的达到，王炼不想和沙瑞金在这些事情上继续耗费心神。
    毕竟宁远过不了多久可能就会迎来工作调整，他也要提前考虑向省委推举岩台市副班长。
    或者，考虑自己一肩挑！
    这些都需要耗费他大量的精力。
    沙瑞金也不想继续和王炼磨嘴皮子，他将化妆镜拉下来，透过化妆镜看着后排的王炼，眯着眼睛道：“算了吧，我身体有些不舒服，岩台市的考察工作就先放一放吧。”
    “我今晚连夜回省委，还有些要紧的工作要做，等过段时间我再来。”
    说到这里，沙瑞金推开车门已经下车了。
    似是突然又想起了什么，他下车后敲了敲车窗，王炼将玻璃放下来后，沙瑞金面带复杂笑意，“王炼同志，我下次来岩台市的时候，但愿……你还在。”
    “我还是喜欢被你接待。”
    王炼怎能听不出沙瑞金这是什么意思？
    不过他也不虚，“放心吧沙书记，赵立春当书记的时候，也和我说过同样的话。”
    “现如今他走了，我还在。”
    “说不定某天，你走了，我依旧还在。”
    沙瑞金张了张嘴，最终没再自讨没趣。
    今天这步棋是他走错了，一上来就被道德压制，导致一步错，步步错，只有被动挨打的份儿。
    这般情况下，败局已定，继续放狠话也没任何意义。
    毕竟事情是干出来的，不是嘴上说出来的。
    “小罗同志，改天有空来省里坐坐。”
    “有些经济发展方面的问题，我也想让省里的这些人向你取取经。”
    沙瑞金冲着罗成道。
    罗成顿时受宠若惊，“沙书记，既然您开口了，我随时有空！您需要的时候给我通知就行！”
    王炼目睹沙瑞金离开后，扭头看向罗成。
    “罗成同志，你貌似对其他地方的发展，比对我们岩台市的发展更加上心啊。”
    原本王炼有想法将罗成推上去的，但刚才沙瑞金对罗成故意展现出来的拉拢，让王炼瞬间决定了放弃罗成。
    不是因为离间计，让他产生了隔阂。
    而是因为罗成的态度，明显有些舔了。
    他作为岩台市市长，对自己的本职工作不上心，甚至能说出随时有空这种话来，这就足以说明他的工作不饱和，同时，他对自己的本职工作缺乏态度。
    岩台市人民需要的是为人民服务，带着全民走向富足的领头羊，而不是想抓住一切机会，力争上游的领头羊。
    罗成既已背离初心，那他就没办法胜任更多，更复杂的工作，应付更艰难的挑战。
    罗成闻言脸色一变，急忙看向王炼解释道：“王书记，我，我就是随口那么一说！”
    “我的重心肯定还是在我们岩台市，在我的本职工作上的。”
    “我”
    王炼不等他说完，就淡淡道：“既然你的重心在本职工作上，那你工作分内的十五亿的追缴资金你给我追回来，追不回来，你就提前想一想我们岩台市哪里有水库，或者那座山上风景好。”
    “别到时候分山头，分水库，你挑不到好地方怪我没提前提醒你。”
    唰！
    罗成脸色瞬间惨白如纸，身体都在轻抖，“王书记，我，我”
    “下车！”
    罗成腿都软了，几乎是爬下车的。
    下车后，他呆呆站在原地看着沙瑞金和王炼的车一前一后离开，心中一片阴沉。
    这沙瑞金，这是把他往死里坑啊！
    让他不经意间犯下大忌！也触了王炼逆鳞！
    这时候，宁远走了过来。
    和罗成比，此刻的宁远如沐春风，眼底都带着压不住的雀跃。
    “宁市长，您爹没了，您好像很开心？”
    罗成鬼使神差道。
    宁远拍了拍罗成肩膀，“罗成同志，别装了，我知道你更开心，你和王书记待了这么久，你肯定有机会成为市长候选人的！”
    “什么？!”
    罗成目光呆滞的看着宁远，这一刻，肠子都要悔青了！

 第40章 吾境之上一换一！吾境之下我无敌！

    “沙书记，您想重用副市长罗成？”
    回去的路上，白秘书终究还是按捺不住好奇开口询问。
    沙瑞金靠在后排，双眼却看着窗外的夜色不住发呆。
    虽已至远郊，路过的地方都相对比较偏僻，可道路宽敞，两边民房也都修建的极为不错，甚至几乎每家门前都是柏油路入户，大门外还矗立着两个大路灯。
    仅从这些点上来看，沙瑞金就能看见岩台市的经济飞速发展后的具象化。
    论级别，王炼此次被他冻结人事任免，无法履新晋升常务副省长，和他保持着天地差别。
    他几乎可以实行自己大大班长权力，一句话否定王炼这种级别的干部。
    可……王炼为什么对他毫无惧色?
    他不但直接对孙国安这种不作为的干部亮剑，甚至敢向他追债，王炼难道真就不怕自己一句话下了他？
    还有，王炼当年不是梁群峰秘书吗？
    为什么赵立春要故意将王炼当典型送给自己，故意让自己对王炼出手？
    从利益关系上来讲，赵立春这么做就是要借刀杀人，可王炼到底做了什么人神共愤的事情，才能让本来属于同一阵营的赵立春对他爆发杀机？
    而且，王炼又凭什么能始终保全自己，让赵立春和梁群峰都动他不得？
    “小白。”
    “沙书记。您说。”
    “你说这王炼这么头铁，他依靠的是什么？难道真以为他在岩台市的经济工作做的好，就始终立于不败之地？”
    “他难道不知道木秀于林，风必摧之的道理？”
    “他将一个落后的岩台市发展的如日中天，这在他看来是功劳，可在李达康，高育良等人看来，这不就是妥妥的强敌吗？他明明四处树敌，为什么赵立春离任前不动他？”
    “是不想动他所以留着故意给我埋雷，还是动不了他？”
    小白闻言，想到了王炼让自己转告沙瑞金的那些话。
    此刻结合沙瑞金的分析和推测来看，王炼……必有后手！
    “沙书记，起初我认为王炼这么硬气，是因为他将岩台市发展的很好，赵立春和梁群峰需要他做出来的政绩，毕竟，火车跑得快，全靠车头带，王炼将岩台市发展的越好，证明赵立春和梁群峰能力越强。”
    “至于李达康和高育良这些人，他也很懂人情世故，他每年让岩台市财政局向省财政捐助数亿资金，这些钱不都流向了李达康负责的京州市和高育良曾经的沃土吕州市？”
    “还有，他让商务局每年向其余十二地市输送规模企业，帮助解决就业，税收，经济增长等硬指标问题，在一定程度上也算是拉着这些城市一块儿上快车道，这也会变成李达康这些人的政绩。”
    “所以今晚之前，我认为他是依靠做大岩台市蛋糕，然后给其他地方分蛋糕来稳住这些人，因为沾他利益的人太多了，所以赵立春和梁群峰动不了他。”
    沙瑞金微微蹙眉，他听出来小白话里有话。
    他轻笑道：“那今晚之后，你认为他何来自信在我面前，摆出分庭抗礼的姿态？”
    小白深吸了口气，脸色也变得认真而严肃，“沙书记，在您和是宁远单独谈话的时候，王炼找过我，他让我转告你几句话。”
    “什么话？”
    沙瑞金问道。
    “他说，今晚我们回去之后，岩台市班子会有调整，必然有升有降。”
    沙瑞金：“还算他有自知之明，能预判到自己大难临头。”
    小白叹了口气，“沙书记，当初我也是这么认为的，可……可他说，让你好好想一想赵立春为什么不动他，而且提醒你一句，做戏做全套，要真对他动手最好做好计划整波大的，不然您就会拉坨大的。”
    “到时候，他下，您也得陪他下去水库钓鱼。”
    “咳咳咳……”
    沙瑞金放下水杯，有些不淡定了，“这王炼，他真是这么说的？”
    白秘书重重点头，“虽然不保证字字一致，但基本意思就是这样，我说的，可能比他说的还委婉一些。”
    沙瑞金嘴角抽搐了一下，委婉都这样，不委婉的话……那和骑自己头上拉屎有什么区别？
    “好你个王炼啊!你到底有什么能耐和依仗，竟敢威胁我一换一？”
    “看来你对我沙瑞金的强大，真是一无所知啊！”
    白秘书没敢再接话，毕竟沙瑞金今天被王炼气了一天，临走了还被带话警告，自己书记什么时候这么窝囊过？
    也就是自家书记是男的，要是女的，怕是都要被气的腺结节了。
    车厢内安静了片刻，沙瑞金调整好情绪，“宁远和王炼配合的很好，这些年在岩台市兢兢业业，贡献卓越，眼下他任期也快满了，我决定将宁远提拔上来。”
    “一方面，可以暂时削弱王炼，另一方面，也可以让宁远可以带着在岩台市的工作经验，将岩台市经济高速发展的模式复刻到整个汉东省，让所有人都吃上经济发展的红利。”
    “小白，你觉得呢？”
    白秘书眼神一凛，王炼的猜测已经有一半成真了。
    宁远要上来了！
    “沙书记，高副书记不是举荐了省公安厅厅长祁同伟兼任副省长吗？”
    “这位置给了宁远，祁同伟那边……”
    沙瑞金不禁冷笑一声，“祁同伟？他也配？”
    “一个从公检法，借助岳父梁群峰，借助老师高育良吃软饭混上来的问题干部，连一线执政履历都没有，他能胜任副省长工作？”
    “况且，你不是不知道，他给赵立春父亲哭坟，早就将人品败光了。”
    “我沙瑞金生平最不喜欢这种趋炎附势的小人，我”
    “沙书记，您今晚也差点儿哭上坟了……”
    沙瑞金随手从扶手箱抓起水瓶就砸向白秘书，“闭上你那臭嘴！带你出来一天，你都被污染成王炼的形状了。”
    白秘书吃痛捂着脑袋，“那沙书记，罗成上吗？要不将罗成也提一提，接替宁远的位置，正好可以监督王炼。”
    “监督？”
    “何必费那力气。”
    “王炼既然不配合全省大局，只知道偏安一隅，这种不作为干部，留之何用？”
    沙瑞金看向窗外，声音冰冷，“我倒是想看看，他下之后，我会不会陪着他下。”

 第41章 李达康懵了！踏马的，我躺着也中枪？

    王炼不是威胁他么？
    他偏偏不信邪！
    赵立春搞不定王炼，那是赵立春无能，他沙瑞金可不是赵立春那么好糊弄的。
    更何况，王炼将岩台市搞这么漂亮，这是赵立春的成绩单，但不是他沙瑞金的!
    所以王炼将岩台市搞的再好，和他也没什么关系，既然对他来说无用，他又何必迁就王炼？
    白秘书闻言又是一惊，王炼的第二个预言也妥了！
    沙瑞金这完全是在按照王炼的预测走啊，这让白秘书心中隐隐有些担忧。
    王炼不是蠢货，所以王炼不可能做鸡蛋碰石头的事情，一旦做了，那他就可能不是鸡蛋，而是铁蛋！！
    “沙书记，要不，您还是三思而后行？”
    “动了王炼，对岩台市还有周边城市的经济，必将有影响，我此前也了解过被岩台市引入到其他地市的企业，几乎认的都是王炼的招牌！”
    “其中很多企业，甚至都是他当年当市长的时候亲自去外省，乃至国外引入回来的。”
    “他一下台，岩台也好，汉东也好，这些企业有可能也会外流，到时候您上任没多久经济萎缩低迷，上边也会过问，难免对你的这种决定会有不满。”
    沙瑞金皱眉看着白秘书，“小白，经济萎缩和我有什么关系？经济问题归我管吗？那不是刘老登在管吗？”
    “经济塌了，正好将刘老登也空降一个来换了。”
    “到时候双贱合璧，我于汉东无敌！”
    见沙瑞金态度坚决，再劝阻下去就要挨骂了，白秘书没敢再提这一点，而是继续问道：“罗成呢？您此前向他示好，应该不是为了离间他和王炼吧？”
    沙瑞金撇了撇嘴，“宁远高升，王炼下台，整个岩台市都快空了，这时候肯定要提拔本地能将上任。”
    “我改天试探一下这罗成，如果他真有本事，那就给岩台趁机换帅，让他带领岩台继续腾飞。”
    “另外，再挑几个合适人选空降下去，配合罗成接管岩台。”
    “我要让王炼，不，让汉东省所有人知道，我来汉东不是适应汉东规则的！我是来改写汉东规则的！”
    “赵立春时期这些混吃等死不作为的干部，有一个算一个，我沙瑞金眼里不容存在！”
    沙瑞金说的慷慨激昂，他心里，甚至已经开始计划如何将王炼摁下去。
    将王炼树立成反面典型，从而来震慑其他不听话，不听指挥的刺儿头。
    一想到李达康这些人的震惊，一想到王炼到时候可能会哭着悔不当初，沙瑞金的心情瞬间就无比美丽。
    然而，YY不足半分钟，手机铃声就叫嚣着打断沙瑞金的美梦。
    虽然是个陌生电话号码，但沙瑞金却没拒接。
    毕竟深夜十一点多还能找他的人，应该不是普通人。
    只是他刚接通电话就后悔了。
    陈岩石那熟悉的声音传了过来，“小金子啊，你睡了没？”
    沙瑞金几乎已经猜到了陈岩石打电话是来干什么的，当下也是有些头疼。
    “陈老，我还没睡呢。”
    “你没睡？真巧啊，我也没睡呢。”
    “知道我为什么没睡吗？”
    沙瑞金：“您老失眠了？”
    “猜得真准，我失眠了。”
    “那你知道我为什么失眠么？”
    沙瑞金忍不住一阵磨牙，这不是点他呢么？
    为什么失眠？不就是因为他答应处理的大风厂五千万的事情么？
    为了避免陈岩石继续要钱，沙瑞金直接话锋一转，“陈老，我知道陈海车祸了你心里不好受，说实话我也不好受，我”
    “车祸？小海？”
    陈岩石显然还不知道这个消息，闻言情绪瞬间激动了起来。
    “陈老，您还不知道么？”
    “陈海查丁义珍出逃案件的时候出事了!好像是撞大运，被大运给撞了！”
    “现在还在医院呢，我还准备去看陈海呢。”
    沙瑞金话刚说完，陈岩石已经挂了电话。
    小白忍不住回头看了眼沙瑞金，自家这书记，越来越损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跟王炼学的。
    因为陈海调查到了关键阶段，甚至有可能手里已经掌握了某些证据，能证明是谁给丁义珍通风报信的。
    所以，为了保持住陈海的调查成果，陈海被撞成为植物人的消息目前还高度封锁。
    因为这段时间陈海本身就比较忙的缘故，经常不回陈岩石这边的家，陈岩石也很少能联系到陈海，所以陈岩石还不知道这个消息。
    眼下被沙瑞金这么一说，哪里还顾得上大风厂的事情？
    估计直接去找陈海的顶头上司季昌明检察长算账去了。
    为了不让陈岩石缠着自己要钱，这沙书记做的也是够狠的。
    沙瑞金瞪了小白一眼，然后直接将电话打给了李达康。
    原本他只答应了三千五百万，是李达康将他当成冤大头加码到五千万的，加上大风厂的问题本身就和李达康有关系，所以解铃还须系铃人。
    原本他以为孙国安能解决这五千万，后边他以为他能从王炼手里弄出来这五千万。
    但现在他已经放弃了。
    他不可能为了李达康捅下来的烂摊子去给李达康擦屁股，谁的锅，谁自己认领！
    电话接通后，李达康哈欠连天，“沙书记，您还没睡？”
    “陈老一直问我要钱，我能睡得着么？”
    “你说你李达康干什么吃的？”
    “你作为京州市市委书记，你眼睁睁看着大风厂的问题爆发，现在事情迟迟不能解决，你还有脸睡觉？”
    李达康被几句话骂清醒了，“沙书记，不是您答应的陈老说您解决这个问题么？我们对外都发新闻了，您现在这是？”
    沙瑞金自然不好意思说自己在王炼这里碰了一鼻子灰，直接冷声道：“我是说了，但大风厂是不是你们京州市的企业？是不是被你们京州市的山水集团通过过桥资金锻炼弄走的？”
    李达康明白了，沙瑞金这是想耍赖皮啊。
    可作为下属，他没办法和沙瑞金计较，只能瓮声瓮气道：“沙书记，那您是什么意思？”
    “我意思是，省里不可能为你们市里的错误兜底，我也不可能替你李达康背锅！”
    “我不管你是借是凑，我给你两天时间，解决大风厂的工人安置问题！”
    “否则，就别占着茅坑不拉屎，让能者居上！”
    李达康：“？？？”
    大晚上的，这家伙吃枪药了？自己招谁惹谁了？

 第42章 细思极恐！原来他藏这么深！

    接下来一周时间，省城风起云涌，异常热闹。
    陈海彻底成为植物人了，期间陈阳找宁远请了三天的假，回去照顾了三天陈海和陈岩石。
    陈岩石找季昌明麻烦无果，一哭二闹三上吊，最后沙瑞金亲自去了一趟医院，才将陈岩石稳了下来。
    而李达康这边也不好过，丁义珍潜逃出境留下了一地鸡毛，大风厂只是其中之一。
    山水集团天天催，沙瑞金又下了死命令，李达康期间试图联系过王炼一次，被王炼一口拒了。
    最终只能咬着牙召开会议，从市财政，市公安局，市商务局，光明区等多部门强行摊派了四千万，然后又找赵瑞龙和高小琴等人开了秘密小会，最终山水集团又额外出资了一千万，这才凑够了五千万，将大风厂的事情彻底了结。
    而省财政厅厅长孙国安的调查处理结果也已经出来了，孙国安被连降三级，被发配到了林城市的一个小乡镇。
    其余违规违纪的基本都被开除了公职，直接踢出了公职人员队伍。
    最关键的是，在高育良的多次推动之下，省委常委即将召开常委会议。
    高育良的目的很纯粹，那就是在沙瑞金立足未稳的情况下，将祁同伟彻底推上去，兼任副省长。
    ……
    岩台市这边。
    市长宁远跟着小李进入王炼办公室，“王书记，您今天气色很好啊。”
    王炼笑了笑，“想不好都不行，短短一周时间，陈阳同志从京州市林城市吕州市等城市，拉回来整整六家规模企业，其中一家龙头地产公司，一家大型代工厂，以及四家大型科技公司。”
    “还另有一家研发农用无人机以航拍无人机的新兴企业，已经实现多轮融资，日后一旦上市有望成为低空经济第一股！”
    “保守估计，将为岩台市增加超过数百亿的GDP增长！”
    宁远闻言忍不住有些震惊，“王书记，您这是彻底不带京州市他们玩了？”
    王炼：“猪队友，带不起来，还是自己单机吧。”
    宁远随手接过李秘书倒的热茶，“看来京州市的一哥位置不保啊，提前恭喜王书记了。”
    “该我恭喜你才对。”
    王炼看向宁远，“刚得到消息，今天下午就会召开省委常委会议，明面上是讨论祁同伟晋升副省长，以及讨论省财政厅厅长人选问题，实际上，就是讨论你的问题。”
    “今天过后，估计改天再见你，我就要恭恭敬敬的叫一声宁省长了!”
    宁远坐在沙发上的身体不受控制的坐直，眼底闪过一抹惊恐。
    王炼说的话，细思极恐啊！
    省委常委会议是汉东省最高级别会议，无论是议题还是议程都相对比较保密。
    他宁远连一点儿消息都没听到，王炼书记居然了如指掌？
    不仅仅知道召开时间，还知道召开议程！
    这王炼书记，藏的好深啊！
    搭档了快三年了，他居然今天才发现王炼书记还有这手段。
    王炼突然在这个时候给他不经意间亮牌，是什么目的，宁远用大拇脚趾头都猜得到。
    片刻思虑后，他义正辞严道：“王书记，您千万别这么说！”
    “论资历，论能力，您一直都是我的前辈！”
    “我一直以能与王书记您共事而引以为傲。”
    “现如今先不论我能不能上去还是两说，就算能上去，那也不是因为我能力比您强，而是因为王书记您的鼎力推举。”
    说到这里，宁远似乎感觉不够有诚意，他站起身来放下茶杯，冲着坐在椅子上的王炼重重鞠了一躬，“没有王书记您当时劝我，帮我，我可能早就为了一时之气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如此一来，迎接我的就不是能不能晋升的可能，而是什么时候卷铺盖滚蛋的可能。”
    “在这点上，王书记您对我有再造之恩！”
    “我宁远无论能否上去，我永远都认您为王书记！您永远可以直接叫我宁远！或者叫我小宁都行！！”
    “日后，但有所言，鼎力相助！若有推辞，全家以后不能考公！”
    嚯！！
    这毒誓都敢发？
    李秘书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暗暗心惊不已。
    王炼急忙起身快步绕过办公桌，拉着宁远在沙发上坐下，“宁远同志，你太夸张了。”
    “我叫你来可不是为了听这些的，我只是在想，你高升在即，日后在市长的人选举荐上拥有不小的话语权。”
    宁远是聪明人，“王书记，您看好谁？您看好的人肯定没问题，我主推他就是了!”
    王炼笑了笑，“市长人选我还没物色好，等过段时间根据工作能力看吧。”
    “但副市长位置，我觉得有些人可以动一动了。”
    宁远伸出右手食指，指了指天花板，又指了指地板，“往这边动，还是往这边动？”
    王炼没有回答宁远问题，只是笑着说：“吴清明这段时间一直在省城要账，我感觉他挺拼的。”
    宁远会意，点头道：“我明白了，我在离开前一定办妥。”
    “不过市长这位置空着，夜长梦多啊。”
    “你这次为了帮我，将人得罪的那么死，我都担心他会对你动手。”
    “您有岩台市经济做背书，而且这些年来兢兢业业，两袖清风，他可能短时间内找不到你的瑕疵，所以空着这位置，他很有可能借机空降一个人下来监视您啊。”
    “我的意思，要么您干脆……一肩挑算了！”
    “反正您眼下还是岩台市党委第一书记，多兼一个也不多。”
    王炼心中微微有些蠢蠢欲动，这个想法，其实他也有那么亿点点。
    不过眼下他刚被冻结人事任免，刚提出来可能就会被打下来，尤其是眼下他得罪了这么多人，都在盯着他呢。
    他还是稍微有耐心一些，等宁远先上去坐稳再说。
    “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但目前而言我这位置能不能坐稳都尚未可知，就不想那么多了，贪多嚼不烂。”
    宁远略显失望，“好吧。”
    这几天他做梦都能笑醒，为此还挨了老娘一巴掌。
    问他你爹死了你个不孝子孙天天咋那么开心？
    这令的宁远心中的喜悦根本无人能分享。
    他对王炼感激涕零，恨不得现在就能回馈王炼，证明王炼没看错人。
    但王炼好像并没有那么需要他的帮助。
    “好了，时间差不多了。”
    “我们今天一块儿吃个散伙饭，顺带着和你继续聊一聊我接下来准备的一些促进经济发展的新政策。”
    “好！那今天这顿我请！”
    “请什么请，去食堂吃。”

 第43章 同伟啊，老师今天得拼命了！

    下午三点，省委会议室人影窜动。
    围绕着会议桌，已经坐了六道身影，每一道都略显迟暮，有老态龙钟之势。
    乍看似是一帮公园小老头，暮气沉沉，毫无生机。
    三点十分，省委副书记高育良进入会议室，瞬间整个会议室内的气氛变了。
    几乎所有人都坐直了身体，只一刹那，每个人身上都有龙盘虎踞之态，隐隐都散发着一股久居高位的上位者气息！
    高育良的目光从众人身上扫过，仅仅只是在是李达康和田国富身上停留了一瞬，便收回目光坐到了自己的专属位置上。
    “春林同志还没到？”
    虽然他语气平和，看似只是不经意的询问，但省委副书记兼政法委书记都到了，组织部长吴春林还没到，这显然有点儿不满的味道才夹杂其中。
    宣传部长王长河摸了摸鼻尖，“高副书记，春林同志和我一块来的，肚子不舒服去洗手间了，应该马上就来了。”
    高育良撇了撇嘴角。
    还真是懒驴上磨屎尿多。
    他很清楚，吴春林上厕所是假，去找沙瑞金才是真。
    从一周前沙瑞金从岩台市回来之后，整个人就深居简出，不是单独会见这个，就是单独会见那个。
    吴春林作为组织部长，手握汉东省几乎全省最高级别的人事调动和人事任免权限，自然也被沙瑞金作为重点对象天天拉去办公室开小会。
    这让高育良敏锐的嗅到了危险。
    原本他计划过段时间再提祁同伟冲击副省长的事情，但沙瑞金动作如此频繁，这让高育良有些不安，为了避免夜长梦多，所以这才全力推动了此次省委常委会议的召开。
    只是现在马上开会了，这吴春林还在和沙瑞金钻在一起，这让高育良心情更加沉重了。
    不用想，今天都会是一场恶战！
    成了，得意门生祁同伟就可以身兼双要职，正式进入省部级，甚至有机会进入省委常委。
    败了，祁同伟可能接下来三五年都将无进部机会，只能焊死在公安厅长的位置上不得寸进！
    正在这个时候，吴春林进来了。
    “吴部长。”
    “春林同志。”
    王长河等人看向吴春林打招呼，吴春林笑着回应。
    高育良也忍不住抬头扫了一眼吴春林，虽然他知道吴春林和沙瑞金走的很近，但他还是罕见的冲着吴春林笑了笑。
    正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吴春林明知道高育良这是在套近乎，却也只能报以微笑，“高副书记。”
    高育良轻轻颔首，“坐吧。”
    正说话间，会议室外传来聊天声，还带着一阵爽朗笑声。
    “这声音……刘长林竟也来了？”
    “他不是在海外考察工作么？”
    高育良皱眉看向李达康和王长河等人，见众人都神色略显意外，当下高育良心中又是一沉。
    作为汉东省的副班长，刘长林掌控全省经济发展和民生发展大权，近几年在逼近的退休压力下疯狂刷KPI，比王炼那个疯子还工作狂。
    上一次他见刘长林，还是三个月前了。
    沙瑞金就任刘省长都没回来，今天怎么突然回来了？
    难道……
    高育良扶了扶镜框，如果刘省长是冲着祁同伟晋升副省长这件事回来的，那他今天大概率要遭遇滑铁卢啊。
    因为祁同伟和他，和赵立春本身就走的比较近。
    而刘省长又偏偏和赵立春梁群峰尿不到一个壶里，刘省长特意为了这件事情回来，也就意味着大概率也会狙击祁同伟的晋升之路！
    “同伟啊同伟，你的仕途可真是坎坷啊。”
    “今天，老师得豁出去拼老命了！”
    高育良唏嘘间，沙瑞金和刘长林并排走进会议室。
    白秘书急忙将会议室门关上。
    “沙书记！刘省长！”
    “沙书记！刘省长！”
    ……
    除了高育良懒的起身之外，强如田国富也都纷纷站起身来，姿态谦卑。
    “都坐吧。”
    沙瑞金抬手隔空轻轻一压，众人纷纷一脸乖巧的坐了回去。
    沙瑞金坐在了主位，刘长林坐在了沙瑞金左手第一个位置。
    作为汉东省的拼命三郎，刘省长脑袋上光秃秃的只剩下几根毛，在会议室的灯光下脑袋油光瓦亮的，都快反光了。
    他已经五十九了，虽然还有六年才彻底退休，但六十前再不进京，他的未来也就只剩下平调了。
    最多，从副班长变成班长，成为沙瑞金一样的封疆大吏。
    所以留给他的这最后一年，他连脑袋上的头发都熬秃了。
    沙瑞金清了清嗓子，“长林同志，会前你有什么说的吗？没有的话，我开始了？”
    对于这位‘聪明绝顶’的二把手，沙瑞金还是第一次直面接触，所以给足了对方面子。
    刘长林脸色平静而淡漠，看不出多余的情绪的点了点头。
    沙瑞金收回目光，十指交叉搭在会议桌上，“今天还是我进入汉东省以来，第一次召开省委常委会议，也是第一次将大家见这么全，其中有几位同志我还没见过，所以，我带头先自我介绍一下，大家也都配合一下。”
    “我是沙瑞金，新任汉东省委书记。”
    沙瑞金的介绍极其简单，介绍过后他就看向高育良等人，高育良嘴角一抽，这沙瑞金可能不认识自己么？
    估计早就将自己资料翻烂了吧？在这里装什么呢。
    “ 高育良，省委副书记，政法委书记。”
    “李达康，京州市市委书记。”
    “宣传部长，王长河。”
    “省军区司令员，少将，叶苍！”
    “省人大……”
    “省委秘书长钱国强！”
    ……
    “好，现在开始今天的会议。”
    “高育良同志，此次常委会议是你要求召开的，就由你来说一说今天的议题吧。”
    众人目光齐刷刷看向高育良。
    高育良环视众人一眼，收回目光后开口道：“通常一个省份长期配备四名及以上副省长，但我们汉东省因为某些原因至今只有王政一名副省长，而且还兼任着吕州市的市委书记一职，长期坐镇吕州市，导致我们省域经济只能依靠刘省长来全权推进。”
    “这段时间，岩台市那边疯狂整幺蛾子，导致包括吕州市和京州市等核心城市企业动摇，投资商跑路，这对岩台市来说是好事，但对我们全省来说确实妥妥的恶性竞争！”
    “刘省长常年奔波在外，无瑕分心顾全汉东，才会发生这种情况，大风厂之所以闹的轰轰烈烈无法处理，还有省财政厅之所以出现大笔的资金被违规利用，都和长期缺乏副省长有关系。”
    “而其他省份公安厅长一般都高配副省级，同时兼任副省长，所以我提议，为了汉东大局稳定，为了有人能守住刘省长在外打下的江山，将省公安厅厅长祁同伟同志，提拔为汉东省副省长!帮助刘省长分忧！”

 第44章 服了！吴春林田国富你们有病吗？

    沙瑞金也好，李达康众人也罢。
    闻言纷纷露出一抹笑意来。
    虽然早知道高育良的目的是推举祁同伟上位，但当高育良说出来的时候，众人还是感觉高育良有些拎不清局势了。
    赵立春明升暗降，梁群峰英雄迟暮退居二线，眼下的汉东省，就是一块儿被盯上的肥肉。
    所有人都想从中分一杯羹，又怎么可能会将祁同伟放上去增加阻力？
    沙瑞金把玩着手里的钢笔，等高育良停下来后看向坐在旁边的省长刘长林，“长林同志，育良同志想要举荐个副省长为你分忧，你怎么看？”
    “毕竟你是省长，对副职你拥有决策权。”
    原本沙瑞金认为刘长林会将话语权交还给他，可他没想到对汉东省这些干部任免一直不感兴趣的刘长林居然罕见的表态道：“育良同志能有这份儿心思，我颇为欣慰。”
    “事实也的确如育良同志所言，我们汉东省确实该有第二位副省长了。”
    高育良原本还一副兴致怏怏的样子，因为在他看来刘省长肯定会反对。
    副省长的出现将在一定程度上稀释刘省长在省政府的权威，更别提刘省长曾经还和赵立春大路朝天各走一边了。
    所以当刘省长支持推举一位副省长的时候，高育良倍感受宠若惊。
    看着刘长林的目光，一时间也不知该不该带着感激。
    刘省长的回答，同样让包括沙瑞金在内的其他常委们都有些愣神，俨然没想到刘省长会支持高育良的提议。
    沙瑞金抿了抿嘴，刘长林既然不否副省长的议题，那么他就必须给刘长林这个面子。
    毕竟他是过江龙，根基不如地头虎。
    而且他要想在汉东省能打开局势，能按照原本计划推进对赵家的围猎，对汉东的彻底肃清建功立业，那么刘省长就是他在汉东省最不能得罪的人物。
    “长林同志既然支持这个议题，那大家就都踊跃讨论一下，我们如果要选一位副省长上来，帮长林同志守‘江山’，谁最合适？”
    “吴春林，你是组织部部长，对全省的干部任免你最有发言权，你先说说看谁最合适。”
    高育良看着这一幕，略微松了口气。
    局面居然诡异的往好的方向发展了。
    虽然沙瑞金没有直接让讨论祁同伟是否适合担任副省长，可待会儿他一句话就能拉回来。
    而且在他看来，眼下除了祁同伟最合适之外，其他人都没有竞争副省长的资格。
    所以，今天又多了一丝胜算。
    吴春林抿了口茶水，这才缓缓道：“沙书记，其实我倒是认为有个人物特别适合副省长的位置。”
    “按照工作能力还有履历，整个汉东无人能出其右！”
    “组织部也早就对此人做过多次的了解，可以确认此人拥有这个工作能力。”
    沙瑞金有些诧异道：“你说的这个人，是谁？”
    今天这场会议，高育良想推祁同伟上副省，而沙瑞金想推宁远上副省。
    所以，当吴春林这么说的时候，沙瑞金和高育良都有些担忧，生怕组织部真推上来一个能力和履历碾压宁远以及祁同伟的。
    到时候，沙瑞金将宁远的事情办砸了，估计宁远要天天追着他喊他爹死了。
    这一幕，想想都可怕。
    吴春林忍不住看了一眼省长刘长林，见刘长林轻轻颔首，吴春林这才收回目光道：“沙书记，这个人其实您知道，您上周还去过他负责的岩台市调研工作。”
    沙瑞金忍不住想给吴春林点赞。
    岩台市能上来的，一共就两个人。
    一个是王炼，但王炼晋升常务副省长的任命被冻结了，所以，吴春林嘴里说的，只能是宁远了！
    这吴春林简直就是他肚子里的蛔虫啊。
    然而，高育良却脸色大变，岩台市卧虎藏龙，尤其是那个王炼，早就让他无比头疼了。
    要不是沙瑞金此次压着，王炼可能都要和他同朝为官了。
    对于这个当年赵立春都没干掉的家伙，高育良心底也是有些发虚的，当即他也顾不上其他了，直接开口反驳道：“春林同志，岩台市是王炼负责的吧？”
    “王炼这种小心眼的干部你也能看上他？”
    “沙书记已经冻结此人任命了，而且这王炼近段时间还疯狂作妖，派了个财政局长天天来省委堵门要钱，说省里边欠他们十五个亿。”
    “还有，他还派了商务局长全省范围内到处拆台，将引入京州市和吕州市等地的规模企业一家接着一家往回骗，还说是回家工程。”
    “试问这样的干部，怎能委以重任？”
    吴春林笑了笑，“育良书记你也说的太夸张了，王炼同志最近确实到处搞事情，但这笔钱确实被孙国安这些败类给祸祸了。”
    “还有，吕州市和京州市留不住他们送出来的企业，那就说明我们其他地市的工作没做好嘛！这怎么能怪王炼同志呢？”
    “还有，沙书记冻结了王炼同志常务副省长的人事任免，但现在不是在讨论副省长吗？他上个常务副省长都绰绰有余，上个副省长这不更加应该了么？”
    一听见吴春林真的要举荐王炼，沙瑞金盯着吴春林的目光瞬间冰冷了下来。
    自己已经和吴春林单独谈过了，王炼是梁群峰曾经的秘书，他不想重用王炼，吴春林当时也没再说什么。
    结果今天憋了个大的，直接在常委会上举荐王炼？
    这货好大的胆子啊!
    这不明着和自己唱反调么？
    可沙瑞金还没说话，省纪委书记田国富忽然也开口了，“春林同志说的对啊，眼下岩台市的经济马上超越京州市，更是甩开吕州市一大截。”
    “如果按照政绩来算，王炼同志确实也该上来了。”
    “此次省财政厅孙国安落马，还是王炼同志实名检举的结果，这样的干部，简直打着灯笼都难找啊！”
    “至于育良同志你说他最近搞事情，这件事情我不反驳，可我想说的是他能带领岩台市走向富康，让他担任副省长岂不是能带领全省走向富足？”
    “我们不能因为个人偏见，就阻碍全省的进步啊！”
    高育良只感觉眼前一黑，这田国富为了和他作对，演都不演了？
    沙瑞金看着这一幕也想吐血，这田国富今天吃错药了吧？
    他瞎几把跟着掺和什么？
    这里有他什么事情？
    他冻结王炼任免，为此还得罪了王炼，眼下他已经准备将王炼赶下去，结果吴春林和田国富这两个蠢货，居然帮倒忙想要将王炼推上来？
    一想到未来有可能要天天看见王炼，沙瑞金就想骂娘。
    自己狠话都放出去了，真要让王炼上来了，那也太打脸了！

 第45章 高育良道心崩塌！！这是想让我死啊!

    眼看局面似要失控，沙瑞金轻轻咳了声，“春林同志，国富同志，这王炼同志就暂且先不考虑了。”
    “正如育良同志所言，此人心胸有些过于狭隘了。”
    “瑞金书记，这话我不敢苟同啊。”沙瑞金刚开口否了王炼，结果省长刘长林忽然开口了。
    沙瑞金根本就没想到刘长林会反驳自己，当下表情也是略显困惑。
    刘长林可不管沙瑞金是否生气，他放下洽谈的项目不远万里的跑回来，可不是为了列席旁听，更不是为了阻拦祁同伟进部。
    有沙瑞金和李达康，田国富这些人在，他很清楚高育良这是白费力气，祁同伟不可能上副省长的。
    他回汉东，单纯是为了自己！
    眼下他还有一年时间冲击国服选手，如果不成功，那他天路尽断，就只能在最后五年时间养老了。
    原本他此前就多次想要将王炼弄上来，帮他发展省域经济，毕竟王炼在岩台市的成绩汉东省这些本土干部有目共睹。
    可碍于赵立春一直在打压，他也不想和赵立春一换一，便宜了其他人，所以才一直忍着。
    眼下赵立春走了，在走之前知道压不住王炼，甚至还主动将王炼提名常务副省长，也算是赚了他一点儿人情。
    他原以为新上任的沙瑞金手下无强将，可能会重用王炼这种潜力股黑马，所以当时也就没再管。
    可谁能想到，这沙瑞金不按套路出牌。
    就因为网恋曾经是梁群峰的秘书，就冻结了王炼的人事任免！
    这极大的打乱了刘长林的计划，不过，念及沙瑞金刚进入汉东省没多久，犯点儿错误也能接受，他也不想计较什么。
    反正只要常务副省长的位置空着，那么在他看来迟早就是王炼的，不必急于一时。
    可直到他得知沙瑞金去了岩台市一趟，和王炼闹的不愉快之后，刘长林彻底坐不住了。
    王炼对他冲击国服还有大用，仅此一点，他就不可能坐视不理，让沙瑞金将王炼得所有可能性全部否了！
    他看着沙瑞金，沉声道：“瑞金书记和育良同志说王炼同志心胸狭隘，天天让人堵在省委要债，可欠债还钱不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吗？怎么就成心胸狭隘了？”
    “育良同志，你要不也借我亿点点钱花花，不许要账的那种。”
    “要账就是你心胸狭隘。”
    刘长林并未直接向沙瑞金发难，而是将矛头对准了同样对王炼不满的高育良，以此来敲山震虎，表明自己立场。
    会议室内气氛瞬间有些诡异，众人似乎都没想到一贯不发言的刘长林今天会如此具备攻击性。
    就连高育良都有些发懵，反应过来后他笑呵呵道：“刘省长可真会开玩笑，您的工资和补贴可比我的多，应该不缺钱吧？”
    “育良同志你这句话又说的不对。”
    “省财政厅也比岩台市财政局有钱吧？为什么省财政厅每年要层层加码，问岩台市财政局神兽要钱呢？”
    “省财政厅问市财政局要钱行，我问你借钱花不行？”
    高育良眉头顿时拧成了疙瘩，这刘省长今天这是怎么了？
    赵立春时期，他也没这么生猛啊，开会的时候一直都是吉祥物，很少参与观点和表态。
    今天，怎么像是开了锁头挂一样，盯着自己就开火？
    碍于被沙瑞金和李达康等人看着，高育良强颜欢笑，“哈哈，刘省长言之有理。”
    “既然如此，那看来我不借也得借了。”
    刘长林要的就是高育良这句话。
    他直接从西装口袋里掏出收款码，然后放在会议桌上一把推到坐在对面的高育良面前，“扫码。”
    高育良：“o(╯□╰)o”
    他哪能想到刘省长居然玩真的，不是开玩笑啊。
    这一幕就连沙瑞金都看得惊呆了。
    谁说刘长林人老实话不多的？
    这他娘分明是人老，实话不多！
    他忍不住将目光看向组织部长吴春林，吴春林感受到他目光，有些心虚的低下了脑袋。
    紧接着，他又将目光看向田国富，此刻田国富则是一脸便秘的表情，似乎也有些麻爪。
    “难怪吴春林一直在替王炼说话，看来这吴春林……和刘长林站一条线啊，我倒是看走眼了。”
    “不过这田国富，此前支持王炼是为何？看他样子，也没做贼心虚的意思啊。”
    会议开始短短几分钟时间，沙瑞金就发现今天这场戏，好像王炼才是猪脚。
    宁远是王炼给他下的套准备推上来的。
    而王炼自己可能对刘长林，吴春林这些人有价值，所以这两人很坚定的站在王炼这边，想要将王炼推上来。
    至于祁同伟，完全就是打酱油凑数的。
    “扫码啊育良书记。”
    李达康和高育良隔着一个位置，他趴在桌子上看着高育良忍不住打趣。
    高育良闻言忍不住看了眼李达康。
    这李达康也是个棒槌。
    刘长林这摆明了是在支持王炼，这李达康猪脑子看不出来？
    王炼前段时间还对京州市釜底抽薪，弄的李达康为了五千万开会给各部门强摊集资任务，甚至，李达康还去找了一次赵瑞龙，用求助的语气让家大业大的山水集团再出一千万。
    当年赵立春在的时候，李达康可都没求过赵瑞龙啊！
    由此可见王炼将李达康整的有多惨。
    结果现在，这李达康愣是搞不清楚谁是敌人，还傻乎乎看自己笑话呢。
    真是个蠢猪！
    “刘省长……既然你都开口了，那我就扫码了？”
    高育良依旧笑呵呵的，可心里却早就骂娘了。
    “扫吧。”
    “不用多，扫我十五个亿就行。”
    高育良原本还装模作样准备掏手机呢，结果刘长林话语一出，高育良的手机都掉到了地上。
    “十，十五亿？”
    “我欢乐豆都没这么多啊!!&#34;
    “刘省长，您这是借钱呢？还是抢劫呢？”
    “关键是你把我卸成零件卖了，我也不值这么多钱啊。”
    高育良嘴皮子都在哆嗦，这刘长林这不是铁了心要他难看吗？
    李达康和吴春林等人也都齐齐倒吸一口凉气！
    沙瑞金更是开口道：“长林省长，这玩笑开大了些吧？”
    刘长林笑眯眯的看着沙瑞金，“这玩笑很大吗？岩台市不是也‘借’给了省财政十五亿？”
    “育良同志，你拿不出来这笔钱，这就是抠门!”
    “所以你不但要拿出这笔钱，而且还不能往回要，否则这就是心胸狭隘，没有大局观！”
    高育良嘴角一抽，他要是拿出这笔钱了，就不是能不能要回来的事情了。
    而是他什么时候吃断头饭的事情了。

 第46章 我这要是立山头，你们汉大帮……那就是想上天！

    高育良举目四望，然而，此刻竟无一人站出来喂他花生！
    就连想要打压王炼的沙瑞金，此刻也暗暗皱眉，面色严肃，一声不吭。
    “果然，自始至终我都是要一个人战斗。”
    “既然如此，和谁战斗不是战？”
    高育良扫视了一圈之后，缓缓收回目光，眼神锐利的看着刘长林，“刘省长，你这就有些强人所难了吧？”
    “我一月工资就那点儿，这十五亿，我不吃不喝要从秦朝，不，要从白垩纪开始攒吧？”
    “我找茬都说不出这话，您这是怎么说出口的？”
    原本高育良就做好了舌舌战群儒的准备，更准备好了和沙瑞金据理力争。
    所以此刻刘长林的一套丝滑小连招，将本就抱着必战心思的高育良直接给激怒了。
    自然，高育良说话也就没那么客气了。
    啪！啪！啪!
    刘长林听后却丝毫不恼，而是忍不住鼓掌道：“育良同志还知道我这是在强人所难？”
    “那我想问问育良同志，王炼同志要债天经地义，到你嘴里怎么就成心胸狭隘没有大局观小心眼了？你这算不算欲加之罪？恶意诽谤？”
    “作为省委副书记，你这么双标你爹知道吗？”
    当初在赵立春时期，他刘长林就暗中和赵立春交手过。
    甚至一度差点儿将赵瑞龙送进去，要不是赵瑞龙跑的快，在香江望北楼躲了二十多天，赵立春和他停火了，当初赵瑞龙能全身而退？
    还能回来继续当他的赵家太子爷？
    开什么玩笑！
    在外人看来，他和赵立春井水不犯河水，他甚至在刻意避开赵立春，可实际上，这不过只是王不见王！
    这是他和赵立春停火之后的默契。
    但凡赵立春主持的会议，他都不表态，但凡他主推的项目，赵立春也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他自诩老二，赵立春在他面前敢自称一哥吗？
    他连赵立春都无惧，又怎么可能畏惧高育良一介儒生？
    真以为他头秃没毛纯用脑过度？
    他本身就气血足！本身就是武将好不好！
    他专门为千里马王炼回来的，怎么可能让区区高育良将王炼摁下去？
    高育良终究是书生出身，作为资深教授转业的干部，他骨子里都带着斯文，纵使刘长林火力很猛，他依旧有些慢条斯理，“我爹早就不在了，就不劳刘省长挂念了。”
    “早死了？”
    “那他可真是享福了！”
    “不然此刻看见你这般样子，也得活活被你气死！”
    沙瑞金忍不住一阵扶额，今天这局势，不对劲儿啊。
    这刘长林虽然当年是因为受伤从军部转业到汉东省的干部，可这些年一直走的文臣的路子，按理来说应该和高育良李达康这些人一样啊，可今天……这刘长林怎么会这么生猛？
    这不妥妥的武将？
    起初他还想要帮高育良压一压刘长林，可眼看着刘长林的无限火力对高育良几乎展开饱和打击，沙瑞金终究还是选择了乖乖站在旁边，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反正这两人都是汉东省的本土干部，应该都对彼此比较了解，所以战斗起来应该也能让他获取一些不为人知的重要信息。
    而李达康和田国富钱秘书长这些人，一个个都听的瞠目结舌。
    他们哪里见过刘省长主动进攻？都被这架势给震惊的无以复加。
    唯独只有吴春林目不斜视，静静盯着自己面前的茶杯看的出神，似乎早就预料到了会有这一幕。
    至于当事人高育良，此刻好悬没被刘长林几句话给怼死。
    纵使他心性惊人，城府极深，也是被刘长林这一番连珠炮给打急眼了，“刘长林同志！这里是省委常委会议室！请注意你的个人素质！”
    “我们现在在讨论王炼身上的问题，不是在讨论我高育良的问题！”
    “沙书记前脚刚冻结王炼人事任免，你后脚就想要推举王炼晋升副省长，你这么急着部署自己人想干什么？立山头吗？还是搞团团伙伙？”
    高育良也不是软柿子，纵然有些失了智，但他的感性进攻却也依旧威力十足！
    他点名刘长林故意袒护王炼，更用沙瑞金冻结王炼的人事任免来放大沙瑞金和刘长林的意见不合！
    最后一句话，更是将王炼和刘长林彻底捆绑，以此来完成对沙瑞金和刘长林的彻底分裂对立！
    只要这两人开始互相较劲，那么他推举祁同伟，必有一人反对，也必有一人支持！
    这将为祁同伟的晋升搏到关键的正省部级一票！
    沙瑞金有自己人，刘长林就没有？
    只要这两人其中之一支持，那么他们的人也会支持他！
    到时候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他就有机会将祁同伟晋升死局生生撕开一条康庄大道，让祁同伟可以得以飞升。
    这一瞬，就连吴春林都忍不住抬头看向高育良，眼底闪过一丝惊讶。
    很显然，高育良这一招极高！
    沙瑞金带头打压王炼，他跟着打压王炼，此刻刘省长力挺王炼，那么只要他和刘省长彻底闹起来，到时候自然将他推向沙瑞金阵营！
    沙瑞金进入汉东时间不久，不推举王炼，也没其他人可以推举，就只能支持他了。
    可以说，高育良的如意算盘打的很响。
    算盘珠子都要崩这些人脸上了。
    沙瑞金依旧静观其变，看向刘长林。
    刘长林忽然笑了声，“育良同志怀疑的好啊！”
    “王炼作为岩台市市委书记，将岩台市打造成了即将超越副省级城市京州市的富庶之地，让人民安居乐业，我提拔这种实干型干部上来为全省人民谋福利，成了搞团团伙伙，搞小山头。”
    “那我是不是也可以怀疑你举荐公安厅祁同伟是想壮大你汉大帮？”
    “我和王炼还没什么关系，可祁同伟和你，却是师生关系！”
    “而且，祁同伟是梁家女婿，而你高育良，当年是被梁群峰从汉大带出来的吧？”
    “一个在地方从未亲临过一线，只服务于公检法这条线的公安厅长，他干过经济工作吗？你举荐他上来替我分忧？你这是举贤不避亲还是任人唯亲？”
    “你举荐他的行为，和他让他们村子里的野狗来当警犬有何区别？”

 第47章 完了！再讨论下去要干架了！

    刘长林的话音刚落，组织部部长吴春林就接着开口了。
    “育良书记，你确实有些双标了。”
    “不管你处于什么目的举荐祁同伟，但都不能让王炼同志背黑锅啊。”
    “王炼同志要的只是被违规违纪挥霍掉的十五亿，又不是要这些年来捐助的所有资金？怎么能是小心眼呢？”
    “还有，这些年来王炼同志无偿捐助资金给省里，更是拉着其他地市的手共赴小康，这种魄力有几个市委书记能做到？”
    “他牺牲小我，以岩台市一地，托举全省经济体，这如果叫没有大局观，试问什么叫有大局观？”
    “在我看来，王炼同志心系天下， 胸怀广阔，绝非你口中所言的心胸狭隘之辈！”
    说着，吴春林扭头看向沙瑞金，“沙书记，王炼同志晋升常务副省长的人事任免被您冻结了，这我不反对，毕竟您进入汉东省时日无多对王炼同志缺乏了解。”
    “但晋升个普通的副省长，我认为绰绰有余！”
    “我们不能因为一些流言蜚语就影响判断，更不能因为一些恶意中伤就做出妥协！！”
    “您说对吧？”
    李达康看着这一幕，眼底写满了震惊。
    这吴春林可真够疯的！
    居然敢这么和沙瑞金说话，这不是在给沙瑞金施压么？
    不过，刘长林一开口，吴春林就秒跟团，甚至敢明着对高育良和沙瑞金开火，这足以说明，吴春林在赵立春离开后，早就倒向了刘长林。
    “看来，今天这场戏有的看了！”
    “沙瑞金刚在岩台市吃瘪跑回来，更在孙国安的事情上被王炼驳了面子，如今对王炼怕是早就恨的咬牙切齿，怎么可能放王炼上去？”
    “如今这两尊大神，一个举荐王炼，一个想打压王炼，啧啧啧……”
    “要是有把瓜子儿就好了。”
    而田国富看着这一幕，整个人都感觉有些云里雾里的。
    高育良用王炼要钱来攻击王炼，摆明了就是一拉一踩，为了推举祁同伟在道德绑架王炼。
    吴春林和刘省长举荐王炼，其实也好理解。
    因为吴春林要为干部的任用负责，祁同伟这种人一旦放上来了，日后出了事情吴春林还要担责。
    而且赵立春在离任前还拟定过干部任免名单，王炼就在其中。
    先不说王炼本身干净很难塌房，就算塌房了那也可以推给赵立春。
    至于刘长林，妥妥就是看上了王炼的造富能力。
    在前些年刘长林或许还不着急，但如今刘长林只剩下一年时间的巅峰期了，他必须百尺竿头更进一步，跃不了龙门，刘长林只会走下坡路。
    沙瑞金空降而来，正值当年，磨刀霍霍的急于清理汉东省的这些问题干部，甚至想要深挖赵家根基，配合上边将赵立春从二十八星斗位置上踹下来，以此立下不世之功！
    刘长林和沙瑞金本身走的就是两条路，所以他对沙瑞金空降并不意外，甚至也懒得回国。
    但今天，高育良明显想要将王炼踩下去，这将直接动摇刘长林的根本，刘长林怎能不急眼？
    断人仕途，如杀人父母。
    刘长林暴走也就在情理之中了。
    田国富此前正是看出了王炼身上的复杂性，所以才想借助处理孙国安的事情，和王炼打好关系，建立联系。
    因为在他看来，王炼对刘省长有价值，而沙书记又缺得力干将，很有可能也会重用王炼。
    因此，他今天才跟着吴春林的步伐支持王炼晋升副省长。
    可他没想到的是沙瑞金会顺着高育良的话头，给王炼打上心胸狭隘，不能重用的标签。
    现如今，田国富看看刘长林，再看看沙瑞金，一时间也不知道自己到底该站谁，到底该支持王炼晋升，还是该反对王炼晋升了。
    至于秘书长钱国强，宣传部长王长河，戎装司令叶苍等几名常委，此刻就像是不属于这场讨论一样，互相小声聊着天，也不知是不是在故意屏蔽沙瑞金和刘长林的交锋。
    沙瑞金眼见吴春林死死盯着自己，非要让自己给王炼下个定性，一时间恨不得直接刀了吴春林这狗东西。
    吴春林倒向刘长林不算什么，可问题是他自始至终对吴春林都没有防备！！
    他甚至在开会之前和吴春林在办公室待了一会儿，他再次明确表示过不考虑王炼这个选项！
    要不是因为王炼这个人身上光芒太耀眼，短时间内他不好动的话，他甚至想今天都除掉王炼，让其去守水库！守大门！
    可现如今，吴春林突然倒戈，而且还有刘长林这个省二压阵，甚至刘长林还随时准备亲自披甲上阵厮杀，这让沙瑞金还如何打压王炼？
    其一，他进入汉东省时间太短，可以质疑王炼，但却不能在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空口白话否定王炼的个人能力！
    否定王炼，意味着否定吴春林和刘长林的眼光！
    这不是和本地派直接划分阵营吗？
    真这么搞了，他的对手就不是高育良和李达康这些人了，而会瞬间变成本地强龙刘长林！！
    沙瑞金虽然自问披靡无敌，可真要在客场作战对上刘长林，沙瑞金也多少有些心虚。
    所以，当刘长林和吴春林如此褒奖王炼的时候，哪怕王炼是一坨屎，他都得夸王炼是一坨好屎！
    其二，他就算不怕得罪刘长林，真的豁出去了。
    可迎接他的会是什么？
    他用绝对权力压制王炼晋升，他想推举宁远担任副省长的事情，估计也会被刘长林带头镇压！
    毕竟，高育良还等着推祁同伟呢，绝对不可能支持他推举宁远！
    到时候，宁远上不来，万一这家伙……用此前的事情抹黑自己，那就完犊子了！！
    他今天和刘长林撕破脸，明天刘长林就可能用这件事情大做文章！
    同样的把柄留在宁远手里是一把匕首，留在王炼手里是一把歪把子机枪，可留在刘长林手里，可能就是一门意大利炮！
    短短瞬息之间，沙瑞金的脑算力就发挥到了极致。
    几乎将所有利弊都分析的清清楚楚。
    所以，前边还准备一口否了王炼的沙瑞金，突然换了一副面孔，笑着冲吴春林点了点头，“春林同志说的也有道理，在这点上，我太武断了，会议结束后我也要反思反思自己。”
    “这样吧，既然大家对人选争议都比较大，我们就直接投票决定吧！”
    “用数据说话！”
    “也免得伤了大家和气。”
    “长林省长，育良同志，你们觉得呢？”
    刘长林轻轻点头，早这么配合不完了？
    “可！”
    高育良虽很不爽，却也轻轻颔首，“好！”

 第48章 祁同伟落选！接下来，对王炼同志表决！

    见两人都没意见，沙瑞金也停止了炮轰王炼。
    继而选择动用权力的规则，尝试用相对平和的方式达到自己的目的。
    否则，今晚这怕是要在常委会上打起来不可。
    他轻轻敲了敲桌子，“国强同志，长河同志，先别聊无关事情了。”
    秘书长钱国强和宣传部长王长河等人都急忙停止了讨论，坐姿笔挺的看向沙瑞金。
    这场闹剧终于结束了，这让这几人也是松了口气。
    否则这几人打起来，他们都不知道该帮谁。
    不帮肯定不行，肯定被两边都记恨的。
    好在沙瑞金率先将局面拉回正轨，否则今天这会议结束之后，估计每个人都得鼻青脸肿的。
    “今天这常委会议是育良同志主张的，既然如此，那我们就先对育良同志举荐的公安厅长祁同伟同志晋升副省长一事，进行表决！”
    “本着民主的底线，此次表决以人数为唯一结论！！”
    “今天在座有十一位常委，半数以上，也就是支持票六票及以上，祁同伟即可成功晋升副省长。”
    “好了，现在支持祁同伟晋升副省长的，请举手！”
    高育良想都不想，第一个就举起了手。
    然鹅，尴尬的一幕出现了。
    祁同伟火速拿下高育良这一票之后，便无第二人举手。
    高育良微微一愣，然后皱眉看向副省长兼任吕州市市委书记王政。
    王政也急忙举起了右手。
    可纵观其他常委，依旧不动如钟，甚至坐在旁边的李达康和田国富，看着高育良的表情还带着一丝戏谑。
    “还有其他常委支持祁同伟兼任副省长吗？”
    沙瑞金再度开口询问。
    可会议室内却无人吭声。
    沙瑞金抿了抿嘴，心底有些想笑。
    这高育良举荐祁同伟本就是一步臭棋，结果高育良前边还和刘长林杠上了，这下好了，除了他大本营吕州市的王政支持他，其他人就算想支持祁同伟，此刻也担心站出来会得罪刘长林。
    在高育良和刘长林之间到底该支持谁，这些人还是很理性的。
    “育良同志，两票，还用继续吗？”
    沙瑞金看着高育良，就差直接说你别白费力气，自取其辱了。
    高育良有些不甘心的逐一从李达康等人身上扫过，眼底的失望越来越浓郁。
    “李达康……没戏。”
    “吴春林，也没戏。”
    “刘长林……不可能。”
    “沙瑞金……不可能。”
    “田国富……绝无可能。”
    至于其他人，高育良想都不用想。
    他原本以为，今天他推举祁同伟，其他人会跳出来反对，但依旧有机会。
    因为刘长林确实忙不过来了，需要一个帮他分担压力的人。
    只要祁同伟是唯一人选，那么就有一半可能！
    可他没想到，他昨晚连夜准备的那些话术，准备宣扬的祁同伟那些英雄事迹，甚至都没来得及说出来，就被十来秒的表决彻底钉死在了耻辱柱上！
    看似他前边和刘长林对喷时激情飞扬，言辞犀利，但……一次表决，就让他感觉自己像是纸老虎一样，一战即败！
    没了赵立春扶持的汉大帮，简直就是路边趴着的一条，谁来都能踹两脚。
    “高育良同志，沙书记问你话呢，还要继续吗？”
    田国富笑看着高育良问道。
    高育良扯了扯嘴角，这货算个什么东西，真是狗仗人势。
    半年前来汉东之后，被自己压的头都抬不起来，现在主子来了，就耀武扬威起来了？
    真是令人恶心！
    “不用了。”
    “既然大家都认为祁同伟不能胜任副省长的工作，那我接受组织的集体决议结果。”
    正所谓愿赌服输，既然输了，那就没必要死磕了。
    高育良倒也洒脱。
    沙瑞金清了清嗓子，端起茶杯抿了一口，“那接下来，就对组织部吴春林同志举荐的王炼同志进行集体表决！”
    “还是老规矩，现在开始！”
    十秒钟过去了，会议室内静悄悄的。
    沙瑞金有些诧异的看着吴春林，“春林同志，你不举手吗？王炼同志可是你举荐的！”
    吴春林这才磨磨蹭蹭举了手。
    可，接下来就是全场冷场！
    沙瑞金都懵了，看着这一幕大脑都有些宕机，CPU都要被干烧了。
    其他人暂且不论，这刘长林居然不举手？这什么意思？
    他前边那么疯狂的支持王炼，帮王炼说话，结果不支持王炼上副省长？
    这……什么情况啊？
    高育良本身已经万念俱灰，可眼下看着这一幕，也是有些懵逼。
    不懂刘长林在搞什么飞机。
    李达康、田国富等人更是面面相觑。
    沙瑞金看着这可怜巴巴的一票，越来越激动了。
    如果刘长林不力挺王炼，是不是意味着他可以借此机会，将王炼的市委书记直接下了！
    然后让王炼先当副市长！
    将宁远提拔上来当副省长，将罗成提上来当市长压着王炼。
    不过，看着一脸麻木的刘长林，沙瑞金终究还是没敢趁他病要他命。
    万一刘长林再站出来怼他，那宁远晋升的事情也就崩了。
    “王炼同志一票了，其他没人支持王炼同志吗？”
    沙瑞金生怕刘长林是没听见，还在提醒刘长林。
    而高育良却忍不住嘲笑道：“看来我们这位王炼同志，口碑并不如吹出来的那么好嘛！”
    “真到了支持他的时候，就可怜巴巴的一票。”
    李达康本想也骂几句王炼的，毕竟王炼将他也坑的不轻。
    不过，一想到刘长林此前的模样，李达康还是萎了。
    沙瑞金见没人再表态，当下假装失落的叹了口气，“春林同志，看来你挑人的眼光，还需要回去再练一练啊。”
    “好了，既然王炼同志也被排除了，那正好我也有个人选要举”
    “慢！”
    就在沙瑞金要终结对王炼的讨论时，刘长林像是才睡醒一样，突然开口叫停！
    一时间，将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来。
    “长林同志，你也支持王炼晋升副省长吗？”
    “可算上你，也就两票而已，两票最多和祁同伟打平，可不足以让王炼晋升副省长啊！”
    沙瑞金说这话的时候，心情相当愉悦。
    前边这刘长林还怼他和高育良，现在，轮到刘长林哭了吧？
    真是分不清大小王啊！
    高育良也忍不住落井下石，“对一个被用脚投票的干部，刘省长你真要支持他吗？”

 第49章 我提议！单列岩台市！高配副部！

    刘长林抬眉若有所思看了一眼高育良。
    他的对手，从来都不是高育良。
    在今天这间会议室内，能有资格当他对手的，唯沙瑞金一人耳！
    平心而论，他确实很想将王炼推举上来，可沙瑞金对王炼这么深恶痛绝，想要将王炼推举上来谈何容易？
    今日这省委常委会十一巨头，阵营林立。
    高育良和副省长王政自成一派，属于支持祁同伟的，虽然祁同伟被否了，但依旧会谋划下一次冲锋！
    不可能让王炼上来将这位置抢了。
    而沙瑞金和田国富同为空降派，田国富从沙瑞金空降以后就明确向沙瑞金献上忠诚，所以沙瑞金和田国富这两票，注定没希望。
    再看李达康，作为京州市市委书记，省委常委，在大风厂的事情上被王炼釜底抽薪坑个半死，估计对王炼也恨意满满。
    且不算有多少人支持，只算有多少人对第一时间站出来极力反对，刘长林就已打消了这念头。
    所以他强推王炼并不明智。
    更何况，如今让王炼上了副省长，王炼短时间还怎么上常务副省长？
    这个位置，并不符合他对王炼的规划。
    只有王炼站得越高，他才能越有站在巨人肩膀上的机会！
    所以，刘长林微微笑了笑，一改此前的武将形态道：“瑞金书记既已冻结王炼的常务副省长任免，那正如育良同志所言，我也该避避嫌，避免有人说我搞山头。”
    “毕竟有人装了一肚子屎，就准备泼别人头上呢，你说是吧育良同志？”
    高育良顿时有些咬牙切齿。
    双手抱着茶杯，恨不得甩刘长林脸上。
    他自认为自己为了祁同伟，和刘长林为了王炼言语交锋没什么问题，毕竟屁股决定立场。
    可眼下已经吵完了，他也放弃了继续支持祁同伟了，那这件事情就该翻篇了。
    可这刘长林却还要将他拉出来鞭尸！
    旁边的李达康忍俊不禁，还故意问道：“刘省长，您说的是谁一肚子屎啊，好难猜啊，哈哈哈！”
    会议室内原本肃杀严肃的气氛瞬间轻松了下来。
    吴春林和田国富几人也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笑了起来。
    高育良恶狠狠瞪了一眼李达康，“李达康，不会说话就不要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
    李达康一脸无辜，“我又没说是余量书记你，你看你又急。”
    高育良都无语了。
    这李达康，纯粹是来折磨自己的。
    全场唯有沙瑞金对面前的闹剧没兴趣，他看着刘长林的眼中闪过一丝困惑，可紧接着，就似乎猜到了什么，脸色都是变得微微有些难看起来了。
    刘长林既然不为推举王炼上副省长，那刘长林为何前边会炮轰高育良，甚至暗讽他？
    正所谓事出反常必有妖。
    既然他不是图谋王炼上副省长，那么必然就有更大的图谋！
    而且，刘长林刚才那些话故意在给他面子，这摆明了就是还有其他目的，否则刘长林根本就不用给自己面子。
    可常务副省长位置冻结，副省长刘长林看不上，那刘长林是想让王炼……
    沙瑞金的目光忽然看向了李达康，顿时间心中更是一沉。
    在汉东省，有两个地方比较特殊，一个吕州市，一个京州市。
    京州市作为副省级城市，市委书记一贯是高配副部级，妥妥的省委常委。
    而吕州市，虽然经济稍弱一些，但也是汉东龙头地市，在高育良担任市委书记就打破先例，从此吕州市市委书记也高配副省部级。
    王政之所以担任吕州市市委书记，同时还兼任副省长，就是享受了这一优势。
    既然有人能打破先例，那么这条路自然也就会有其他人走！
    一念及此，沙瑞金似乎已经猜测到了相当糟糕的情况。
    毕竟，岩台市经济单拎出来足以吊打岩台市，甚至马上超越京州市，攀升势头势不可挡，刘长林要是退而求其次，想要让王炼单纯上副部级，他……怎么挡？
    “长林省长，那你的意思是想？”
    沙瑞金忍不住开口试探。
    同时，也在心里暗暗祈祷不要是是自己想的那样！
    因为刘长林一旦提出来了，他就没办法阻拦。
    今天这场会议除了王长河这几个人中立，蓄势而发之外，其余的人明确成了三足鼎立的姿态。
    他和田国富算一脉。
    高育良和王政。
    刘长林和吴春林。
    高育良举荐祁同伟，另外两家反对。
    吴春林举荐王炼，也是两家反对。
    所以这两人晋升副省长都失败了，刘长林早就知道，所以他甚至都懒得举手支持王炼。
    而他沙瑞金想要将宁远推举上去，就必须结好其中一家！
    而他要想没有任何悬念，那就必须结好省二刘长林！
    所以，一旦刘长林提出来了，他就必须支持！反对意味着宁远也休想上去！
    麻蛋，绕来绕去，他这是被套路了啊。
    然而，墨菲定律专治各种不服。
    沙瑞金怕啥来啥。
    刘长林开口道：“京州市历来一把手能高配副部，能进常委，主要是因为京州市是汉东政治首府，同时也是经济中心。”
    “但吕州市一把手也高配副省部级，就有些不能服众了。”
    “毕竟要论人口，论经济，论政治，论科技发展等等，都远不如岩台市！”
    “甚至我们的京州市都即将跟在岩台市屁股后边吃灰。”
    “所以，我建议对岩台市进行提级！或者将其单列，享受部分直辖市待遇！”
    “同时，对岩台市市委书记予以提级，高配副部级！同时入常委！”
    沙瑞金眼神一凛，淦！！！
    美梦一件都成真不了，坏事却一件接一件。
    他就说嘛，刚才对王炼担任副省长进行举手表决的时候，刘长林怎么静悄悄的。
    长林静悄悄，原来在作妖啊！
    沙瑞金一时间想拒绝，却又不敢直接拒绝，只能快速看向高育良，妄图利用高育良对王炼进行狙击！
    毕竟，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育良同志，你怎么看长林省长的这个提议？”

 第50章 这下彻底完了！被杀穿了！

    怎么看？
    他还能怎么看？当然是坐着看了，难道还能躺着看？
    虽然他和刘长林杠上了，不想支持刘长林，可他也同样不想被沙瑞金当枪使。
    而且，最关键的一点是刘长林已经点明，他高育良在吕州市的时候就高配副部级，而原因是因为吕州市经济发展好。
    所以，刘长林此刻所提的建议，完全是有理有据的。
    他此刻怎么站出来反对刘长林？
    他要是前脚反对刘长林，估计刘长林后脚就又要骂他双标了。
    毕竟，吕州市经济排第二的时候可以高配副部级的市委书记，并且入省委常委序列。
    那么以这个逻辑，岩台市如今作为汉东省的经济第一，高配副部级的市委书记完全在情理之中。
    高育良可不想左脑攻击右脑，右脑原地罢工。
    “沙书记，刘省长的建议，我没意见。”
    “毕竟我们汉东省既有此先河，那就应该将其当成是一种鼓励机制而存在。”
    高育良摘掉眼镜，一边擦着眼镜，一边事不关己高高挂起道。
    反正只要王炼不上副省长，不占祁同伟的上升路径，他绝对不可能站出来和刘长林这尊大神火拼。
    闻言，刘长林却不意外，只是冲着高育良轻轻颔首。
    不得不说，高育良是聪明人。
    如果高育良找借口诡辩，那么刘长林不介意……将吕州市这个经济如今排名第三，却享受高配副部级市委书记的特权予以灭杀！
    到时候将王政直接挑上来担任专职副省长，卸任 吕州市市委书记。
    从此吕州市再也不会有人打破正厅级上限！
    这将直接削弱王政这个省委常委的核心话语权，也将在无形之中对高育良形成重创。
    高育良显然是看出了其中的利害关系，所以才选择了坐山观虎斗。
    可同样的话，在沙瑞金听来却令其大失所望。
    本以为高育良能成为压制王炼的利剑，结果最终还是要他亲自上阵吗？
    他上阵，肯定要给刘长林这个面子，可那不是便宜了王炼吗？
    一旦王炼进入省委常委，而且位及副部，那和晋升上来担任副省长有什么区别？
    不对，这比上来担任副省长还恶心！
    因为副省长在省域经济发展之中话语权不高，只具备执行权，核心权力都在刘长林手里，刘长林不下放权力，副省长就是个大助理。
    但位列省委常委的副部级市委书记，那就是岩台市的天！
    偏偏其他人还很难直接干涉到岩台市的发展规划等等，在未来的上升可能上，王炼上了副省长就得熬资历了，什么时候刘长林这些人上去了，他才有可能有机会。
    但王炼如果是副部级的市委书记，那就和李达康一样！
    要知道在上一任省委书记黯然退场之后，李达康可是和高育良逐鹿过省委书记的位置的！
    所以，算来算去，要是让刘长林得逞了，那还不如让王炼当这个副省长呢！
    沙瑞金有些不死心的看向田国富，田国富早就从他对王炼的态度上看出了异常，所以应该会明白他意思的。
    田国富也确实没让沙瑞金失望，他接受到沙瑞金的暗示之后，举手道：“刘省长，我倒是认为王炼同志”
    “田国富同志，孙国安作为省财政厅厅长，违规违纪这么久，还有他下边那些干部，简直就是集体乱搞！”
    “这么严重的事情，你作为省纪委书记，进入汉东省半年时间居然没有发现？”
    “最后还要我们王炼同志从市里往省里边实名检举，你这纪委书记当的未免有些太”
    田国富原本还装腔作势，结果一听刘长林的这话头不对，似乎将炮口要瞄准自己了，当下连连道：“刘省长！刘省长哎！我对提级岩台，高配王炼为岩台市副部级市委书记没意见！”
    刘长林撇了撇嘴，目光又是看向了沙瑞金。
    他倒是想看看，沙瑞金还有什么手段。
    沙瑞金有些不满的从田国富身上收回目光，这个叛徒，真是绝了。
    紧接着，他又看向了李达康。
    “达康同志，你认为呢？”
    李达康此前因为大风厂的事情，和王炼起过矛盾。
    而且后续他和王炼的矛盾快速激化，也和大风厂兜底资金有关系。
    所以，李达康绝对不可能支持王炼的。
    果不其然，沙瑞金再一次猜对了，李达康沉吟了一下，“既然沙书记问了，那我就发表一下我的个人拙见，在我看来，我们的这位王炼同志确实有些”
    刘长林轻轻敲了敲桌子，打断了李达康的发言。
    “李达康同志，大风厂差点儿闹出人命了吧？”
    “反贪局长陈海在京州市地界出了事情，至今还在昏迷吧？”
    “还有，丁义珍负责的光明峰项目”
    刘长林甚至连话都没有说完，只是点到为止。
    可李达康的脸色却一瞬间变了又变，最后收回目光低着脑袋有些不甘心道：“要说我们的这位王炼同志，那可是我们汉东省干部的道德模范！良心楷模！高风亮节大公无私，我建议我们在座的这些人，都得好好向人家学一学。”
    沙瑞金嘴角一抽，这李达康真是好一个银样镴枪头啊！
    完全中看不中用啊有木有！
    今天这场会议除了调侃几句高育良之外，全无立场。
    明明和王炼不对付，却连半个字王炼的不是都说不出来。
    虽然李达康说这些的时候带着些许嘲讽，可该表决的时候也改不了他肯定会举手的局面。
    沙瑞金顿时也放弃了李达康。
    可放眼望去，整个会议室内居然一个能打的都没有。
    刘长林这完全是所向披靡啊！
    大势已去，别说他不能直接和刘长林撕破脸了，就算是他敢，此刻站出来唱反调也是自取其辱。
    堵不如疏，既然无能为力了，那就顺其自然吧！
    “春林同志，王政同志，还有国强同志，叶苍同志……”
    “你们有其他想法吗？”
    王政几人没开口。
    但吴春林却和叶苍少将略作思考后摇头，“没其他想法。”
    沙瑞金心底忍不住一声哀叹！
    完了！
    这下算是让王炼掏上了！

 第51章 提级岩台！高配副部！冲击常委序列！

    高育良、田国富、李达康……
    这三个在省委常委之中颇具盛名，序列靠前的常委，在刘长林面前，简直就是土鸡瓦狗一样，不堪一击！
    竟被刘长林直接一穿三！
    其他人不敢下场，也就合情合理了。
    可……这不是他沙瑞金想要的结果啊！
    岩台之行，让他彻底动了除掉王炼的念头，就连他今天举荐宁远冲击副省长，也不是他心甘情愿，而是他被王炼这狗贼给阴了，不得不为之。
    一个宁远，他已经心不甘情不愿了，这要是再将王炼放进进常委……这不日了狗了？
    简直离离原上谱！越来越离谱！
    王炼巧设连环计，一口气推上来两个副省部级，从此形成连环马，隔山炮，互相保护，攻守易形！
    他再要动王炼，那可就真是蜀道难，难于上青天了！
    “既然大家都没意见，那大家都举手表决一下吧。”
    “同意提级岩台市对标吕州市和京州市级别，并且同意王炼同志晋升副部级的，请举手！”
    刘长林见时机成熟，也不让沙瑞金主持局面了。
    他自己直接亲力亲为起来。
    吴春林第一个举手，“我支持！”
    沙瑞金有些无奈的双手拄在会议桌上撑着下巴，面无表情的看着这已经脱离他掌控的一幕。
    他是真没办法了。
    紧接着，戎装司令叶苍少将举手，“我也支持！”
    叶苍绝对是这些常委之中独树一帜的存在，因为军政不相互干扰，他只受命于中央军委。
    自然，他也就不用站队，不用去想那么多。
    他支持王炼的原因很简单，那就是在他看来，王炼确实带岩台市人民过上好日子了。
    这样一心为民的好干部，别说晋升副部了，就算是晋升省长省委书记他也支持。
    此前在举荐王炼担任副省长的时候他不举手，纯粹是因为他看出了刘长林的预谋，所以才选择了不表态。
    紧接着，刘长林举手了。
    看似只有三票，依旧难成气候，可当刘长林目光扫向高育良、李达康、王政、田国富时，这四个人都像是受气的小媳妇一样，气鼓鼓的举起了手。
    “果然，好干部人心所向！”
    “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啊！”
    刘长林看着这一幕，颇为满意。
    这是一场属于胜利者的赞歌，属于他，也属于王炼！
    短短顷刻间，十一张选票王炼拿下七张！已经形成碾压式的结局。
    见此，宣传部长王长河，秘书长钱国强，省人大……三人纷纷举手。
    十一票，拿下十票！
    纵使沙瑞金作为一把手拥有绝对权力，可在这种局面下，也感觉到了深深的无力。
    他举手与否，其实已经不重要了。
    可不若是不举手，那就是是融不入汉东省这个圈子，就是想单干，这样的省委书记绝对干不长久，上边绝对不会允许。
    可若是举手，意味着他认可王炼能力，而不是被迫低头！
    既认可王炼能力，那日后他就没办法在明面上打压王炼，否则就是左右脑互博！脑子不合适！
    可不打压王炼……他受的这些气找谁去撒？
    而且他上哪里再去找一个典型，以此来杀鸡儆猴？
    沙瑞金有些绝望的看着众人，竟是有些后悔将王炼列为典型了。
    要是他从一开始就重用王炼……
    会不会，现在是不一样的结局？
    以王炼的手段，如果让他当自己的左膀右臂，那都不需要他对高育良和李达康出手，可能都会是一面倒的镇压。
    可惜啊……
    世界上没有后悔药。
    一步错，步步错，尤其是对上刘长林和王炼这种损货，每一步都在被算计。
    眼见沙瑞金迟迟不表态，田国富担心刘长林直接绕过沙瑞金宣布结果，这样势必会对沙瑞金的权威形成打击。
    所以田国富急忙用玩笑的口吻道：“沙书记，该表态了，不然要留下10：1的逆天表决结果了。”
    沙瑞金回过神来，终究还是举起了手。
    “十一票，全票通过！”
    “我宣布，岩台市提级对标岩台市！高配副部级市委书记领导！”
    “同时由王炼同志继续担任岩台市市委书记一职，吴春林同志，钱国强同志，组织部和省委办公厅尽快走手续，落实表决结果。”
    吴春林和钱国强急忙点头，“是！沙书记！”
    “好了，现在继续副省长”
    “瑞金书记，先别着急。”
    “关于王炼同志晋升副部级落实了，但对于王炼同志是否进入省委常委，还没投票呢。”
    刘长林打断沙瑞金，而后自顾自道：“省委常委班子本就缺人，所以我提议王炼同志和李达康、王政同志一样，进入省委常委班子，成为第十二位常委！”
    田国富等人急忙将目光看向沙瑞金。
    高育良和李达康也满脸写着抗拒。
    王炼不入省委常委班子，就在省里没话语权，这可以防止王炼的威压外扩。
    毕竟，他们和王炼几乎都是同时期的人物，多少知道这王炼有多么难缠。
    放王炼进入省委常委班子，日后他们在王炼面前将彻底成为平级，再也没有优势可言！
    可不满的人很多，敢站出来直接否定光头刘提议的，却根本没有。
    哪怕是沙瑞金，也没敢直接否定。
    只是咬牙道：“长林省长，见好就收吧，王炼虽然晋升副部级了，但他只是岩台市市委书记，他怎么进入省委常委班子？”
    “我们李达康同志能进，那是因为京州市是副省级城市，而且李达康同志还兼任京州市市长一职！”
    “王政同志能进班子，也是因为他还兼任副省长！”
    刘长林扭头看向沙瑞金，脸上的笑意比AK47还难压。
    这沙瑞金，可真会神助攻啊！
    战机稍纵即逝，所以他直接发难！！
    “瑞金书记说的也有道理，既然如此，那我们就顺势再表决一下，王炼同志兼任岩台市市长一职的事情！”
    “瑞金书记，如此一来王炼同志作为高配副部级市委书记，兼任市长，这进省委常委就没问题了吧？”
    高育良，李达康，田国富几人都惊了！
    这骚操作……是秀儿吗？
    至于沙瑞金，片刻呆滞后差点儿就当众大耳刮子抽自己了。
    “沙瑞金啊沙瑞金！你说你嘴怎么就这么欠啊！”

 第52章 成功进部！自此列席常委天团！

    见沙瑞金不语，只是一味的演绎国粹变脸。
    刘长林也懒得继续给沙瑞金施压了，他继而看向李达康和王政，这两人都是市委书记，所以这两人最没办法反驳他的提议。
    “达康同志，王政同志，你们认为呢？”
    “说话，别装死。”
    李达康和王政忍不住对视了一眼，而后两人都黑着脸道：“刘省长，我们认为……可行。”
    就这么几个字，两人说出来的时候差点儿没将牙齿都咬碎了。
    吴春林：“我也觉得没问题，岩台市经济发展确实很好，未来甚至能起到带头大哥的作用，给王炼同志更大话语权，也就更加方便王炼同志为人民服务。”
    “带，带头大哥？”
    李达康心底骂娘不已，这王炼还没上来呢，就想当大哥大了？
    王炼当了一哥，他去干什么？
    给王炼提鞋吗？
    叶苍少将也开口了，“我也认为可行。”
    宣传部长王长河：“赞同，王炼同志口碑很好，此前担任市长的时候，好像还亲入灾区救出来过几个学生，我们宣传部此前也有意将其打造成明星市长，只不过被他工作太忙给拒了。”
    沙瑞金悲观的看着这一幕，只感觉似曾相识。
    这些人从政绩，人品，道德、履历等等方面，都将王炼夸上天了，他能拦得住吗？
    而且再看刘长林的姿态，显然是吃定他了！
    他错就错在将吴春林当成了自己人，将他有意提拔宁远担任副省长的信息泄露给了吴春林。
    这一步错棋直接导致刘长林提前洞察了他接下来的操作，甚至直接提前预定了岩台市市长的位置。
    虽然刘长林有些得寸进尺了，可沙瑞金的处境和选择却依旧没变。
    他依旧没办法拒绝刘长林。
    “既然大家都同意，那就走个流程，集体表决吧！”
    刘长林可不管沙瑞金此刻怎么想，开弓没有回头箭，瞻前顾后不是他的风格！
    刘长林、吴春林、王长河、李达康、王政、叶苍……
    沙瑞金自始至终都没来得及表态，甚至一句话都没说，刘长林已经抢先占据碾压性优势！
    这还玩个蛋。
    一把手当成这个样子，也是没谁了。
    田国富眼巴巴看着沙瑞金，满脸都是期待沙瑞金亲自下场的意味。
    毕竟沙瑞金作为绝对一把手，拥有一票否决权。
    只要沙瑞金愿意耍赖，那这次表决结果将直接作废！
    沙瑞金却没再做无谓挣扎。
    要么，他从前一次表决就全盘否定王炼，让王炼不能晋升副部，让岩台市无法提级对标吕州市。
    彻彻底底和刘长林撕破脸！
    要么，就是彻彻底底的和刘长林和气生财。
    他不拦着刘长林推举王炼，刘长林不拦着他推举宁远。
    至于现在这种骑虎难下的局面再阻拦刘长林，只会将刘长林得罪了，也将王炼放上来了，最后宁远的事情也没办成，被曝光出来还要落一个虐待属下的恶名。
    所以，他空有一票否决权，却无法动用这禁忌权力。
    只能沉声强调道：“长林省长说的很清楚了，让王炼同志兼任岩台市市长，进入省委常委，你们听清楚再表决！”
    刘长林笑眯眯的看着沙瑞金，手根本都没放下来。
    看着几人没一个放下手，沙瑞金彻底认命。
    他也举手道：“大家这么看好王炼同志，我相信大家的决策！”
    好么，沙瑞金这一举手，田国富以及高育良这些观望派也都紧随其后举手。
    这一次，十一票全票通过。
    沙瑞金将王炼的晋升和履新确认下来之后，便就势提出了他在岩台市的考察调研结果。
    想要将岩台市原市长宁远提拔上来担任副省长。
    高育良对此意见很大，可沙瑞金只有一句话，“育良同志，你都支持王炼兼任市长了，宁远同志不上来，你让他干什么去？回家种土豆吗？”
    高育良：“……”
    他确实大意了，没有闪。
    刘长林早就将这个位置给了王炼，这说明刘长林早就知道沙瑞金要推举宁远。
    那还有什么好说的？
    沙瑞金支持了刘长林提拔王炼，刘长林自然也礼尚往来对沙瑞金的举荐表示了双手支持。
    最终，宁远也以9：2的绝对优势，晋升汉东省专职副省长！即日上任！
    接着，就是关于对汉东省财政厅厅长孙国安处理结果的汇报，以及对新任财政厅长的遴选。
    吴春林想都没想，“沙书记，刘省长，组织部认为岩台市财政局局长吴清明适合这个位置！”
    “吴清明在岩台市管理财政局期间”
    “不行！”
    沙瑞金都要气麻了！
    这怎么能允许呢?
    他不想提拔的宁远和王炼都上来了，本身就让他憋了一肚子火。
    现在这吴春林还想将王炼的人塞上来？
    又再一再二，没再三再四！
    这吴春林简直没完没了了还！
    他在省里都没安排上这么多得力干将呢。
    吴春林轻轻咳嗽了声，“沙书记，将吴清明提拔上来，就没人堵在省委要账了……”
    空气顿时间死寂了那么一瞬。
    虽然吴春林说的不错，但沙瑞金还是一口否定，“不行！”
    “岩台市既已提级 ，那么在领导班子上肯定有所扩大，刚将宁远同志提拔上来，这么做不是将岩台市掏空了吗？”
    “我们不能为了省里边的发展，就罔顾岩台市的地方生死！”
    “好了，关于人选问题组织部继续筛选，今天会议到此结束！”
    ……
    散会后，沙瑞金将田国富和钱秘书长叫到了自己办公室。
    而吴春林则是跟着刘长林离开。
    王政也去了一趟省委副书记办公室。
    宁远晋升专职副省长对他们影响并不大，但王炼晋升副部级，兼任岩台市市长，同时一脚插进省委常委十二人天团，对除了叶苍少将之外的其余人都有或好或坏，或大或小的影响！
    毕竟，此前王炼只是坐镇一方，省里的这些天字号随时都可以施压下去。
    但现在，王炼已经在省里有了话语权，岩台市将和京州市、吕州市一样，牢不可破！
    谁都无法再对岩台市指指点点！
    刘长林办公室，吴春林苦笑着道：“省长，这下沙书记肯定记恨上我了，估计，以后玩了不了无间道，谍中谍了。”
    刘长林笑了笑，“不亏，王炼上来了，也是自己人。”
    “对了，这宁远什么路子？可用吗？”
    吴春林轻轻摇头，“不清楚，这得问王炼。”
    “那你改天，不，明天就去一趟岩台市，将这个好消息带给王炼的同时，试探一下王炼的态度。”
    “如果宁远可用，我就彻底放开手脚，争取让宁远以后走常务副省长，以及省长这条线。”
    “如果不可用，就先让打杂。”
    吴春林点了点头，“行，我明天就去岩台市一趟。”
    “正好，我也好奇，沙书记处于什么目的强推宁远。”

 第53章 你能不能往好处想？我不配高升吗？

    “对了，还有件事情，我这次回来不会久待，我准备明天下午就出国了。”
    “汉东省这边，必要的时候，还需要你帮我盯一盯。”
    “尤其是沙瑞金这边，一般情况下他举荐干部什么的我不干预，你也配合他就行，毕竟他是空降下来的省委书记，很多人都在看着他呢，能不当刺头就不当刺头。”
    “但王炼接下来这一年对我至关重要，加上沙瑞金毕竟和王炼已经起了摩擦，所以，如果沙瑞金这边对王炼有什么特殊动作，你应该清楚怎么做吧？”
    吴春林点了点头，“王炼那边您放心吧，我和他关系也不错，我也不想他出事。”
    “万一沙瑞金趁您不在搞事情，我能拦则拦，拦不了就联系您。”
    “可能到时候就又要辛苦您万里迢迢的跑回来了。”
    刘长林一脸严肃的看着吴春林，并未因为吴春林的保证而懈怠，“春林，我再强调一遍，接下来这一年对我至关重要！任何干扰我的因素，你都该有分寸。”
    “毕竟，我能不能上去，也影响着你未来能来不能进京。”
    吴春林站起身来，宛若标枪一般笔挺而立，语气也前所未有的认真，“刘省长，您放心！我拎得清轻重！”
    “我要是做不到我保证的，我当着您面吃屎！”
    “咦……”
    “春林同志啊，你在我这里，就别骗吃骗喝了。”
    吴春林：“？？？！”
    ……
    次日早晨，省委任命还未正式下达。
    王炼、宁远召开了岩台市市委常委会议，主要讨论些年来，副市长罗成的工作失职问题。
    因为王炼和宁远早就达成了一致意见，所以这场市委常委会议基本没有任何波澜，短短半个小时就结束了。
    宁远比较善，所以给了罗成两个选择。
    岩台市下辖县财政局副局长，或者去岩台市商学院担任副院长。
    罗成也不算太蠢，终究没敢选择留在岩台市权力覆盖的下辖县域担任副局长，而是主动选择了去远离权力中心的商学院担任副院长，级别从副厅级，被降到了副处级。
    相当于削掉了顶戴花翎，身份地位一落千丈。
    而财政局局长吴清明因为天天去省委堵门要钱，被高度褒奖，在常委会上提拔为岩台市副市长，同时继续担任财政局代理局长一职。
    至于其他位置，基本没有任何变动。
    会议结束后，宁远和吴清明都来到了王炼的办公室。
    吴清明站在窗户前边，静静的看着原副市长罗成落寞上车的身影，心底说不出是什么感觉。
    按理来说，他应该开心。
    可副市长罗成因为没管好商务局和财政局，能被这个原因被秋后算账降职处理，那么他这个时候被推上来，就有可能有一天也会步罗成的后尘。
    所以心中始终忐忑不安。
    而宁远这段时间和王炼关系极好，他在王炼办公室像是在自己办公室一样，拉开柜子就翻找起了王炼的茶叶。
    “别找了，我就那一罐碧螺春。”
    “没其他的了。”
    王炼坐在椅子上，看着忙着泡茶的宁远也是有些无奈。
    果然，人还是不能太熟了。
    太熟了就成二皮脸了。
    这也难怪那么多的青梅竹马两小无猜，长大后就是不会有男女那方面的冲动的原因了。
    因为太熟了，根本没办法下手。
    原本该端茶倒水的秘书小李被宁远抢了工作，干脆就站在宁远身旁看着宁远忙活。
    “这怎么行呢？”
    “您这也太节俭了吧？”
    “嫂子没给你批经费吗？我那边还有两罐铁观音，改天我走的时候给你拿过来。”
    “否则省里来个领导，你都没好东西招待。还以为我们岩台市穷的喝不起好茶呢。”
    宁远明明比王炼还长两三岁，此刻却一口一个嫂子叫的亲近。
    刚从楼下收回目光的吴清明闻言一惊，急忙转身看向宁远，“宁市长，您，您刚才那句话什么意思？你要走哪里去？”
    “您，您不会也……和罗副市长一样”
    宁远挑眉道：“我说吴清明，你能不能想点儿好的？离开这里难道就只有降职下放？难道就不能是高升履新？”
    吴清明顿时恍然，一拍脑门道：“瞧我这榆木脑子！抱歉啊宁市长。”
    宁远轻轻摆手。
    王炼拉开抽屉，从抽屉中取出一个文件袋丢到办公桌上，“国家战略规划，要在我们岩台市打造一个岩台新区，属于国家级新区，位置就在我们岩台北部，与吕州市，以及林城市，京海市三市接壤。”
    “我想将岩台市工业区向岩台新区转移三分之一，并且在岩台新区修建大学城……”
    宁远放下茶杯，拿起文件的同时道：“我们岩台市工业发展虽然很不错，但后期对城市环境污染也会很严重，影响岩台市发展成国际大都市，所以转移工业没什么问题，很有远见。”
    “这大兴土木修建大学城，这有些太激进了吧？”
    “我们岩台市再强，也不是单列直辖市，更不是省会城市，无论是城市人口还是土地面积都比不上京州市，我们修建大学城，估计步子迈的有些大，有可能会扯着蛋啊。”
    吴清明也在一旁附和道：“王书记，宁市长说的对啊，修建大学城要花老多钱了，而且基本都是打水漂，我们的师资力量还是比不上京州市那边的，毕竟那边才是汉东省政治经济中心。”
    对于两人的反应王炼丝毫都不意外，“你们先别急着下定论，将我的规划看了再发表见解。”
    宁远闻言也没再多说什么，他很清楚王炼的布局能力。
    至于吴清明，自然更加不敢说什么了。
    两人凑到一起，坐在沙发上看起了资料，不到十分钟，两人就将资料走马观花式翻了一遍。
    不过，他们并未放下资料，而是在翻完后又从第一张开始仔细看了起来。
    这一次，仿佛开了0.1倍速，就连翻资料的动作都像是树懒闪电一样。
    王炼知道这两人得一两个小时，刚起身准备去趟洗手间，结果一开门，就看见省委组织部部长吴春林大步流星走来。
    看见王炼，吴春林脚步忽然加快，“王炼同志！你出来的正好，心有灵犀一点通啊！哈哈哈！”

 第54章 左手副部晋升！右手副省就任！

    换做其他人，此刻绝对会热情邀请吴春林进办公室。
    然后端上上好的茶叶，一边品茶一边讨论工作。
    但王炼却和其他人不一样。
    穿越前的人民好总理因为膀胱癌去世，就是长期忙于工作憋尿憋的，所以，穿越后的王炼主打一个有水就放，没水硬放，绝对不为难自己的膀胱。
    吴春林伸手想要和王炼握手，王炼却在握手后拉着吴春林前往洗手间。
    “吴部长，我们先去放水。”
    吴春林：“啊？”
    这是什么表示友好的奇怪方式吗？
    好像自己闺女说过，经常和自己玩的好的女同学一块儿去洗手间。
    就算其中一个没货可卸，也要跟着去走一趟，主打一个陪伴。
    这王炼，该不会也是这样吧？
    可蹲着撒尿的和站着撒尿的，能一样吗？
    会忍不住对比的啊！
    男人一般没有攀比心，除非某些时候。
    吴春林对此还是比较抗拒的。
    王炼笑着道：“吴部长远道而来，肯定是有重要事情，没几个小时我们估计也谈不完，索性将肚子腾干净，免得待会儿喝茶老跑厕所。”
    “哦，这样啊，王炼同志你还蛮好的，考虑的还挺周到。”
    吴春林闻言意识到自己想多了，当即就跟着王炼去了。
    不过，似曾相识的一幕在洗手间再次上演。
    王炼放完水后等了片刻，吴春林才从洗手间隔间走了出来，一边洗手还一边用一种奇怪的眼神上下打量着王炼。
    “吴部长，我脸上有花么？”
    王炼对于这种目光有些反感。
    因为，吴春林好像在看牲口啊。
    吴春林甩了甩手，上前拍了拍王炼肩膀，“王炼同志，你可真是深藏不露啊！我都没想到你会这么威武！”
    “？？？”
    感受着吴春林那羡慕嫉妒恨的眼神，王炼好像有些脏了。
    他好像想到了什么。
    当下转身就走。
    吴春林急忙屁颠屁颠的追了上来，和王炼并排走着，“王炼同志，你夫人应该对你很满意吧？”
    王炼：“……”
    “难怪你能生龙凤胎，原来是靠的硬实力啊。”
    王炼：“……”
    “那些男科专家说，男人二十多岁就定型了，如果在此之前再不长个儿就没前途了，你觉得他们说的对吗？”
    “别问我，我不是男科专家。”
    “你虽然不是男科专家，但你权威啊！你有发言权啊！”
    “……”
    神啊，救救他吧！这都什么奇奇怪怪的问题。
    这吴春林将王炼都搞的有心理阴影了。
    在事业上崇拜他，王炼绝对很开心。
    可这吴春林……怎么崇拜这方面？
    吴春林都一把年纪了，应该没需求了吧？
    怎么一天天的还对这方面这么上心，简直让王炼开眼了。
    或许是怕脏了耳朵，王炼越走越快，令的吴春林都小跑起来了，气喘吁吁的。
    等推开办公室门时，吴清明和宁远还在心无旁骛的看着王炼的计划书，甚至连头都没有抬一下。
    还是李秘书懂事，急忙迎了上来，大声道：“吴部长！”
    这一声，才勉强将吴清明和宁远打断，两人条件反射抬头，看见脸红脖子粗，还在呼哧呼哧的喘着粗气，直奔饮水机去接凉水喝的吴春林，先是一愣，接着急忙起身。
    “吴部长！”
    “吴部长！”
    吴春林猛灌了几口水后才一屁股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位坐下来，“宁远，你留一下，那个谁，对，就说的你，天天跑到省委要账，看见你就烦，你先滚粗。”
    宁远忍不住捂着脸扭过头去，身体都一阵抖动。
    吴清明这也算是在省里边上了黑名单了，省委那些估计都知道吴清明这号人了。
    估计，吴清明很难去省里了。
    在这点上，王炼是真的损。
    吴清明知道自己级别不够，也不敢说多什么，扭头就准备走。
    王炼却笑着道：“吴清明，你坐着吧。”
    “吴部长，吴清明现在已经是岩台市副市长了，也算是市委常委了，某些事情，他可以适当了解。”
    吴春林见王炼都这么说了，自然要卖王炼这个面子。
    不过，他还是不想看见吴清明这张催债人的脸，当下指了指吴清明，示意吴清明转过身去。
    吴清明叹了口气，没人权啊！
    他索性直接起身，走到阳台，背对着众人面壁去了。
    宁远看着惨兮兮的吴清明，一时间也有些担忧起自己来。
    毕竟，自己也将沙书记得罪的不轻，以后沙书记不会也和此刻的吴春林一样，看见他就让他去墙角蹲着面壁吧？
    要真是这样，自己去省里就是去丢人去了。
    吴春林从拿出几份文件，然后晃了晃文件袋，有些神秘道：“王炼同志，宁远同志，你们猜一下我带来了什么。”
    王炼撇了撇嘴，这有什么好猜的？
    能让吴春林亲自跑一趟的，肯定是省部级的任命到了。
    宁远晋升副省长，肯定成了！
    “王炼同志，你这个人就是太严肃太认真了，一点儿都不风趣。”
    吴春林见此也放弃了和王炼交流，而是拿着文件袋在宁远面前晃了晃，示意宁远猜。
    先不说宁远还没上副省长，就算是上了，那也不入省委常委序列，和吴春林这个组织部大佬之间有着云泥之别。
    所以，宁远不敢不配合，他故作费力的思考了半天，才咬牙道：“我猜这是我们王炼书记晋升副省部级的任命书！”
    其实，宁远在刻意往错猜。
    因为王炼的常务副省长被沙瑞金冻结了，而且王炼为了他还和沙瑞金结了梁子。
    所以王炼短期内肯定没得晋升。
    他这么说，纯粹是为了配合吴春林。
    毕竟领导好不容易玩心大起，有这闲情雅致，做属下的怎么能这么不懂事？
    可当他的猜测一出，吴春林嘴角的笑意就凝滞在了脸上。
    看向宁远的表情，都变得有些惊悚！
    这岩台市，这些家伙都这么牛逼么？
    这他娘都能猜测到？
    吴春林咽了口唾沫，然后看向面壁思过的吴清明，“喂，那个要账的，你猜一猜我这个手里拿的是什么？”
    吴清明不敢转身。
    所以依旧背对着吴春林。
    因为宁远此前说过要走，所以吴清明想都没想，就开口道：“拿的是我们宁远市长的调令！以及副省任命书！”
    吴春林顿时噌的站起身来！
    卧槽！！！
    岩台市的这些家伙什么情况！
    这么逆天的吗？
    这吴清明连头都没回啊！

 第55章 沙瑞金再强！也要避其锋芒！

    这一刻的吴春林震惊的无以复加。
    他忽然明白王炼为什么要将吴清明提拔上来担任副市长了。
    这他他娘的真是个人才啊！
    真可谓：岩台不大，创造神话。
    原本他还想吊一吊几人胃口，结果到头来，都被人家猜到了，真的好不爽啊。
    “吴部长，可以给我看看我的任命书吗？”
    宁远还没意识到问题，搓着手道。
    吴春林随手将宁远的任命书递了过去，然后走到王炼办公桌前，将剩下的一份文件丢在了王炼办公桌上。
    “王炼同志，你也看看组织对你的履新吧。”
    正在看自己任命书的宁远这才察觉到了异常，他顾不得看自己的了，直接绕过茶几围观了过来，“吴部长，王书记，要晋升常务副省长了吗？沙书记解除对他的人事任免冻结了吗？”
    吴春林轻轻哼了一声，“你想什么呢？沙书记刚冻结常务副省长任免，怎么可能立马解除？”
    “那王书记的履新是？”
    吴春林没好气的看着宁远，“你不是早就猜到了么？在这里装什么装？”
    宁远顿时只感觉脑海中一阵嗡鸣！
    他此前，那是乱猜的啊！
    谁能想到，居然能一语成谶！
    要知道王炼书记可是被沙书记冻结了任免，而且还得罪了沙书记啊，结果现在，居然依旧可以晋升副部？
    这简直牛炸了！
    吴清明听到身后动静，一时心痒难耐也厚着脸皮凑了过来。
    “王书记，您快拆开我也看一看。”
    “我还是第一次见副省部级的履新文件呢。”
    吴春林撇嘴，一脸嫌弃道：“转过身去，你凑什么热闹？”
    吴清明：“吴部长，我看看也”
    宁远随手将自己的任免文件直接塞到吴清明怀里，然后拉着吴清明来到门口将其踹了出去，“这也是副省级履新文件，拿回去慢慢看，看完了给我再带办公室去。”
    说着，宁远就将吴清明给关到了外边。
    “没天理了！没人权啊！！！”
    门外传来吴清明有些不甘的声音。
    不过办公室内，却没人管吴清明。
    就连 秘书小李在泡好茶之后，也忍不住凑到了王炼身边，双眼直勾勾的盯着桌面上的文件。
    他知道自家书记王炼将沙书记得罪的有多彻底。
    所以，他对自己的未来，对自家书记的未来这几天一直很悲观。
    为此都失眠了好几天了，天天顶着熊猫眼来上班，还被王炼笑话是不是吃了川渝女朋友的老虎拳。
    他不敢和自家书记说这些，担心影响自家书记心情。
    直到此刻，突然听见自己书记非但没被踩下去，反而还迎来了高光时刻！
    天空一声巨响，副部闪亮登场！
    这不就是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
    王炼能进部，意味着他这个小秘书手里的权力也将迎来史诗级加强！
    十多天前，孙国安的秘书还敢在自己面前耀武扬威。
    但十多天后，孙国安的秘书连见自己的资格都没有！
    纵使他孙国安身处巅峰时期，见他也要老老实实叫一声李处长！
    否则，孙国安连进入王书记办公室的门票都拿不到！
    一人得道，鸡犬升天，不外如是！
    王炼还没打开文件，小李在旁边已经爽起来了，似乎幻想到了未来跟着王炼走到哪里，哪里都是一片叫李处长的画面。
    “小李，你……把你的口水收一收，要滴桌子上了。”
    宁远看着比自己还激动的小李，有些丢人的提醒了句。
    小李如梦初醒，急忙咽了口唾沫，然后随手擦了一下口水，这令的端着茶杯刚想喝茶的吴春林眉头微不可查皱了一下，然后默默将小李泡的茶水放到了桌子上。
    全场最淡定的，就属于当事人王炼了。
    虽然晋升副部级的消息来的突兀，但却并不能令王炼有多激动。
    因为岩台市即将打造岩台新区，除此之外他刚制定了《岩台市新十条计划》，而且已经全面开始推进，这些项目都可以在接下来几个月内，为王炼的政绩画上浓墨重彩的一笔又一笔！
    以汉东省的经济形势，沙瑞金动他的成本将越来越大！
    如果沙瑞金执意要将他踩下去，那么，岩台市必将在失去龙头的情况下成为一盘散沙，有可能，会迅速衰败！
    沙瑞金能不能承受这个后果暂且不论，反正正在冲关的刘省长绝对是承受不了这个后果的。
    刘省长当年毕竟和赵立春掰过手腕，赵立春离任后他明明有机会替补，成为汉东省妥妥的一哥。
    但他却明着争取，背地对此消极应对。
    以至于无缘省委书记一职。
    只看表象的人认为刘省长不适合当一把手，但看清本质的人早就看出来了，刘长林根本看不上汉东省一把手的位置。
    他的对手，是赵立春！
    沙瑞金？弟弟罢了。
    他本就正部级巅峰，何须再在正部级证明自己？
    正如那句歌词所吟唱：“问世间，是否此山最高？
    或者，另有高处比天高！
    在世间，自有山比此山更高！”
    省委书记是普通人的天，从来都不是刘长林眼里的天！
    刘长林要的是和赵立春一样，鲤鱼跃龙门！
    从几年前王炼就看到了省长刘长林的滔天野心，所以，才能在夹缝之中生存。
    眼下刘长林大限逼近，刘长林绝不会允许岩台市被沙瑞金打崩！
    一旦沙瑞金真这么做了，那绝对就是在疯狂作死！
    龙有逆鳞，触及必死！
    到时候刘长林天路被斩，陷入暴走，那沙瑞金再强势，也得陨落在汉东。
    所以，王炼根本不担心沙瑞金对自己的打压。
    反而，他怕沙瑞金一直这么僵持着，无视他的存在。
    一年后，一旦刘长林冲关成功，到时候，他处境就比较危险了。
    不过刘长林想要冲关，少不了汉东GDP第一岩台市的大力支持，所以，他晋升副部副省，只是时间问题而已。
    最多，也就这几个月的事情而已。
    “算了，还是我帮您拆吧！急死我了。”
    宁远实在受不了了，他连自己的都没拆开，就急不可耐的拆开了王炼的履新文件。
    下一刻，宁远瞳孔紧缩！
    “王炼同志兼任岩台市市长一职！”
    “对岩台市提级，对标吕州市！京州市！高配副部级市委书记！”
    “王炼同志晋升副部级，即日起入汉东省省委常委！享省常委一切权限！”
    “王书记，您，起飞了！”

 第56章 吴春林慌了！此子太恐怖了！

    王炼宛若潭水一样平静的眼眸之中，忍不住掀起一丝波澜。
    岩台市提级，这几乎是板上钉钉的，没什么好震惊的。
    自己晋升副部级，对他而言也依旧不算意外之喜。
    唯独……兼任岩台市市长，以及进入汉东省省委常委序列，让王炼心中一惊。
    他虽然将宁远推举上去了，但宁远作为副省长是没资格进入省委常委班子的，所以宁远对他能形成的助力会很有限。
    尤其是在打真正高端局的时候。
    只有汉东省眼下的十一位，哦不对，算上他是十二位了。
    只有这些省委常委班子的成员，才在汉东省各领域掌控最高话语权！知情权！讨论权！计划权！执行权……
    而如今，他也成为其中之一了。
    在被沙瑞金明确打压，针对的情况之下，他进入省委常委的时间，比他预期的提前了起码三个月！
    看来……
    刘长林看不下去出手了。
    否则这次讨论副省长的常委会议，绝对不会挑出来一名省委常委！
    “王炼同志，恭喜你啊！虽然你晋升常务副省长失败了，但祸兮福之所倚，最终结果还是好的。”
    “单一执政常务副省长，看似风光无限好，但却也会丢失核心竞争力和大本营，眼下你既一肩挑岩台市，同时又进省委常委，当下权限或许略有些逊色常务副省长，但实际上却远比常务副省长更有无限可能！”
    宁远咽了口唾沫，也紧随着吴春林之后，“王书记！恭喜您！”
    王炼从宁远手里接过文件看了一眼，确认这两个人确实没开玩笑之后，开口道：“小李，你去将宁远市长说的铁观音拿过来。”
    “是！书记！”
    小李急忙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宁远看了一眼小李离开的身影，而后也看向王炼，“王书记，我去找一找，李秘书可能找不到。”
    “嗯。”
    王炼轻轻颔首。
    等两人都离开后，吴春林笑着道：“你这秘书，以及你们岩台这位原市长，太有眼色了。”
    王炼没接话，而是挑眉看向吴春林，双眼微微眯了起来，神色也略显复杂。
    “直说吧吴部长，你来岩台是什么目的？”
    吴春林眸光闪烁了一下，和王炼目光交汇时更是下意识想要避开。
    不过，幸好他调整了过来，没暴露出自己的心虚。
    “王炼，此前你晋升常务副省长的事情我确实全力推进了，但奈何沙书记不信你，宁可错杀，我也没有办法。”
    “这一次找到机会，我就将本该属于你的东西，小小的争取了一下。”
    “我做这些，全凭良心！！并没有什么个人利益。”
    “所以，你也不用审犯人一样审我了。”
    王炼嘴角轻轻扯了扯，脸上几乎明晃晃写着不相信三个大字。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
    哪有平白无故对自己的支持？
    不排除有些干部确实一身浩然正气，可这种干部很容易四处树敌。
    正如有个贪官被抓之后，是这么说的：我本无心腐败，想要一心搞事情，可我不拿，想拿的人怎么拿？当身边人都拿的时候，我不拿我就是最大的腐败分子!
    这话乍听强词夺理，可仔细分析却异常现实。
    王炼作为穿越者，他只要听梁群峰的话一些，只要听赵立春的话一些，什么高育良，什么李达康，还有他们什么事情？
    王炼能甩的他们看不见自己的尾灯。
    他知道坚守本心有多难，所以他不相信吴春林会单纯因为欣赏、 看好、或者尊重、佩服之类的就和沙瑞金唱反调。
    他更加相信吴春林这是无利不起早！
    “春林同志，我们都一把年纪了，不是刚工作的毛头小子了，还相信什么一腔热血什么的。”
    “所以，我没把你当弱智，你也别把我当傻子啊。”
    “坦诚一些不好么？”
    吴春林莞尔一笑，这就改口叫他春林同志了？
    “王炼同志，我认为我们足够坦诚了。”
    “前边上洗手间，都快坦诚相待了。”
    见王炼眼神依旧布满了审视，吴春林心中忍不住一阵咬牙。
    这王炼，这眼睛也太毒辣了！
    他还没撅屁股呢，就知道他要拉什么屎。
    和这样的下属交流，会很省心。
    但和这样的人共事，真的亚历山大！
    要是和这样的上级交流，那简直就是灾难！
    不过，好像这也对啊，王炼手底下的宁远，吴清明，一个比一个妖孽。
    这些人都这么强了，王炼眼下……也就说的过去了。
    他轻轻咳嗽了声，逐渐收敛脸上的嬉笑之色，已经带着些许沟壑的老脸上也一片严肃，“王炼同志，既然你要坦诚，那我就坦诚一些，不搞那些虚头巴脑的东西了。”
    “按照你的能力，晋升常务副省长其实本该毫无悬念，这是遇到了某些怀疑才会被压下来。”
    “我确实很看好你，在沙书记面前争取过，但我只在有限的范围内争取，毕竟你不是我爹，也不是我儿子，我不会真刀真枪的去为你争取什么。”
    “此次你晋升副部，进入常委序列，主要还是依靠刘省长，刘省长为了你可是特意从国外飞回来的，就担心沙书记借着这个机会为难你，眼下将你推进常委序列，强如沙书记，再想要动你，那也要掂量掂量了。”
    王炼抿了抿嘴，他不晋升副部级，沙瑞金确实可以力排众议拿下他。
    至于此后对沙瑞金形成的反噬，那和王炼无关了，改变不了王炼的结局。
    不过，沙瑞金怎么可能干这种蠢事？
    所以，刘长林和吴春林推他进部，根本就不是为了保护他。
    而是为了……借助他保护岩台市的经济！保护汉东省未来的经济潜力！保护刘长林冲击龙门的奠基石！
    至于吴春林想要借助他完成什么计划，王炼暂时只有大概推测。
    “春林同志，你还是不够坦诚啊。”
    “你就不能总结一下你来这里的目的？”
    “啰嗦这么多，听得我心累。”
    吴春林：“这还不够坦诚？”
    “行行行！怕了你了！”
    “我就给你直白的总结一下，第一个目的：邀功！毕竟我和刘省长是为你的事情出了力的！你得知道。”
    “第二个目的：我想知道沙书记为什么强推宁远同志，还有，此人可用不可用？”
    “就这两个目的，完事儿我就撤。”

 第57章 我敢给，你敢要么？

    吴春林总结的确实相当直白。
    王炼轻笑，“春林同志早这么说，何必浪费这么多口舌？”
    “虽然此次进部的事情不是我求你们的，而且你们也有其他动机，但你和刘省长的确给了我些许意外之喜，邀功没问题，恩情我记下了。”
    吴春林有些不乐意道：“就只是记下了？就没点儿表示？”
    “你要我表示什么？”
    “我给你钱，你敢要么？”
    吴春林急忙摇头，“可不敢，你我都一身清白，两袖清风的，怎能做这种事情？”
    “那不得了？给你你又不敢要。”
    “能记着就不错了。”
    吴春林幽幽叹了口气，“行吧。”
    王炼起身拿了个新的一次性纸杯重新泡了一杯茶放在吴春林面前，吴春林随手就端了起来。
    不得不说，王炼是真心细啊。
    这点儿小问题都能察觉到，可真够令人不安的。
    “至于你说的第二个目的，问我宁远是否可堪大用，这件事情我没办法直接给你答案。”
    “宁远和我虽然搭班子干了三年了，但他和我的交往并不算密切，一般我们都是各干各的，充其量也只能算是配合比较默契。”
    “明白。”吴春林点头，接着询问道：“那沙书记为什么突然要强推宁远？”
    吴春林很好奇，沙瑞金只是来岩台市调研了一天的工作而已，能看出什么吗？
    居然一回去就着手策划宁远的晋升之路。
    要不是宁远不姓沙，吴春林甚至都怀疑这是沙瑞金失散多年的亲兄弟。
    沙瑞金明明不信任来自岩台市的王炼，却突然青睐并且重用同样来自岩台市的宁远，这多少都带着反常。
    刘长林眼下长期不在国内，所以对于沙瑞金在汉东省的人事布局，作为组织部长的吴春林肯定是要盯仔细的。
    “沙书记为什么要强推宁远，这件事情你问宁远，或者问沙书记不是更合适么？”
    “你问我，我怎么知道？”
    吴春林眉头皱了皱，“王炼，我和刘省长可是帮了你一次，就当还人情，你也该告诉我吧？”
    沙瑞金进入岩台市仅仅一天就光速返回，吴春林绝对不信王炼这个市委书记什么都不知道。
    他严重怀疑王炼这是在故意地提防着他。
    “春林同志，你确定要我用这件事情还你人情？”
    眼下王炼位列省委常委序列，权势今非昔比。
    这种级别的人情，一般情况下可是很难偿还的。
    所以王炼倒是感觉真这样的话，还挺赚的。
    反正，嘴长在自己身上，自己只负责说，就当是还人情了。
    至于自己说的是真是假，真真假假吴春林就自己去判断去吧。
    王炼冒险将宁远推上来，就是在为自己的未来布局，所以在宁远不背离他的情况下，王炼肯定不会卖了宁远。
    毕竟，刘长林一年后就算是不高升，也有可能调往其他省份赴任。
    吴春林也可能会走。
    王炼需要有和自己志同道合，可以同进退的盟友留在汉东省。
    吴春林嗤笑了声，心底暗骂王炼滑头，这么点儿蝇头小利就想还了自己这天大人情。
    不过，他作为组织部长位极人臣，似乎也很少有需要王炼支持自己的情况，而这又是刘省长交给他的任务，因此片刻权衡之后，吴春林终究还是一咬牙，“我确定！”
    “反正留着这人情，看你样子也没打算还。”
    王炼正襟危坐在吴春林旁边的沙发上，“那我就开始了？”
    “开始吧。”
    “小孩没娘，说来话长，事情要从沙书记承诺处理大风厂的烂摊子说起。 ”
    “沙书记去找过财政厅厅长孙国安，想要利用省财政厅的资金来解决大风厂的工人安置问题，结果正巧孙国安将紧急备用资金挪用了，导致无法执行下来。”
    “最后，让孙国安来找我们岩台市要钱。”
    “春林同志你应该清楚，我刚好叫停了对省财政厅的捐助，以及对其他地市的企业引入计划，所以可能沙书记认为我是在耍脾气，故意恶心他。”
    “因此，孙国安来的时候不是很客气。”
    “我第一次见有人要饭还能要的那么理直气壮，趾高气扬，自然也没惯着孙国安，所以将一纸举报直接捅到了省纪委，并且以省纪委不处理就向中纪委反应，迫使省纪委火速对孙国安展开停职调查。”
    吴春林人都听傻了，端着茶杯看都没看，就将滚烫的热茶灌了一口，烫的一声惨叫，又急忙吐了出来。
    不过饶是如此，他还是冲着王炼摆手示意，让王炼继续。
    因为他对这件事情只知道部分，并没有串联起来。
    此刻从王炼嘴里听到事情始末，方才惊为天人。
    只感觉王炼这简直就是在疯狂作死。
    孙国安再怎么说也是受了沙书记的命令下来的， 王炼早不出手晚不出手，偏偏这个时候将人往死里搞。
    也难怪沙书记会在孙国安事情发生后的次日，就直接奔袭岩台市了。
    这明显是动怒了，来找王炼算账的啊。
    王炼略作停顿，“所以沙书记火速入岩台根本不是来调研工作的。”
    吴春林重重点头，“摆明了找你来算账的！我就说嘛，此前沙书记告诉我过几个月才去岩台市，怎么突然就来岩台了。”
    “原来是你小子在搞事情！”
    王炼笑了笑，“沙书记来的不凑巧，当时我们正在开会，我开会正忙，就将他晾了晾，导致他格外火大。”
    “继续啊！你停下干什么？”
    吴春林吃瓜吃的正香，结果王炼却停了，这让吴春林一时间有些抓耳挠腮了。
    王炼起身回到自己的椅子上坐下，“后来，宁远接待了沙书记，给足了沙书记面子，沙书记龙颜大悦，就决定将宁远提上去，以此来让我羡慕妒忌恨，也算是变相报复我吧。”
    “就这？”
    “王炼，你逗傻子玩呢？”
    “故事怎么可能这么发展？沙书记不找你发泄一下怒火能回去？”
    “你丫是不是想烂尾？我告诉你，你要是这么敷衍，这次人情债我就当你还欠我的！”
    “我用推你上副部的人情，还换不了一个完整故事？你心是不是有些太黑了？”

 第58章 道德绑架？糟糕！他没道德！

    作为组织部长，吴春林算是汉东本土干部和沙瑞金打交道最多的人之一了。
    以他对沙瑞金的了解，根本不可能出现一怒之下，就怒了一下这种窝囊行为。
    沙瑞金前脚叫停对王炼的人事任免，王炼后脚就开始用脚投票，疯狂拆台对周边城市的扶持。
    显然，王炼这是在收缩财力，想要彻底一个人玩了。
    再结合王炼刚得知消息之后，对沙瑞金的不满，吴春林敢肯定这就是王炼故意的，根本不是巧合。
    他能看出来这些，沙瑞金怎么可能看不出来？
    因此孙国安进入岩台市，看似是来要钱的，实际上就是作为大头兵来敲打王炼的，这也是沙瑞金比较隐晦的一步棋。
    而王炼干了什么？
    面对敲打他居然将孙国安给送去接受调查，这就是明晃晃的不服管教！
    看似沙瑞金没保孙国安，似乎也对孙国安这种不作为干部深恶痛绝，欲要将其除之而后快，可实际上是王炼根本就没给沙瑞金选择，沙瑞金又拿什么来保孙国安？
    正因为被屡次三番冒犯，让沙瑞金感觉自己失了威信，影响自己在汉东省的立足，所以才会突袭岩台！
    一般领导考察调研都会提前有行程，这也是为了让下面的人提前准备，这么做就可以你好我好大家好。
    反正领导去考察的时候，走到哪里都是岁月静好。
    就算是出了问题，那也是下面干部弄虚作假，故意请演员应付调研视察。
    所以从沙瑞金的突袭之急就能看出来，沙瑞金是想打王炼一个措手不及的。
    在这种情况下，王炼还敢晾着沙瑞金，这不是在点炸药吗？
    沙瑞金不搞死王炼，反倒是连夜低调回了省城，这对吗？
    别说吴春林不是白痴了，就算是放个白痴，此刻也不信啊。
    王炼相当于抽了沙瑞金耳光，沙瑞金不踹死王炼百倍奉还也就罢了，居然也没扇王炼一耳光打回去，只是给王炼的搭子给了颗甜枣让王炼羡慕妒忌恨，以此来折磨报复王炼?
    这不闹呢么？
    “你不信我也没办法。”
    “反正事实如此。”
    王炼一脸傲娇，根本不屑辩解。
    他要的，从来都不是让吴春林信服。
    宁远的事情一旦告诉吴春林，那就相当于将这秘密公开了，如此一来宁远也就危险了。
    毕竟，他就是守着这个秘密，沙瑞金才将他推上去的。
    吴春林：“黑商！奸商！”
    “我这么大人情，就换你这么个有头无尾的烂尾故事？”
    “你怎么不去抢？”
    王炼抬手摸了摸鼻子，谁说自己没去抢？
    沙瑞金提拔宁远一事，不就等于被抢了么？
    “王炼，我还是感觉亏得慌。”
    “要不，你再往下编一编？或许这样我心里能好受些，能容易接受些呢？”
    吴春林见王炼根本没打算解释，当下也明白了，自己和王炼根本就不是在做生意，也不是在做交易。
    交易应该先谈妥条件，再将王炼举荐上去，他随时可以抽身而退。
    但现在，他是将王炼推上去了再来谈条件，想要让王炼按照他要求来，就只能道德绑架了。
    要是王炼没有道德，那就不会被绑架。
    所以他根本就没有强硬的资格。
    故而他语气都放软了不少。
    王炼咂吧了下嘴，沉吟道：“既然春林同志都这么说了，那我就再回忆回忆，看我漏掉了什么细节。”
    “嗯嗯。”
    “好好回忆回忆。”
    吴春林还以为王炼良心，回心转意了，当下也是满脸期待。
    数分钟后，吴春林忍不住了，“王炼同志，还没回忆到什么细节吗？”
    王炼猛的一拍桌子，“想起来了！”
    “沙书记喝茶喝多了，和我一块儿去了一趟洗手间。”
    “当时沙书记就看我不顺眼了，都不和我站在一块儿放水，自己跑去隔间放。”
    “我知道这是对我有意见，不想看见我，所以我也很识趣，结束了就在外边等他。”
    “谁知道他出来后就一声不吭的走了。”
    “我追上去询问，结果他说他下次再来视察调研，他还有其他事情要处理得先回去，然后就这么走了。”
    吴春林听的满脸黑线，嘴角都快吐沫子了。
    这王炼，还真是仗着某方面的优势，碾压一切来犯之敌啊！
    想他和王炼一块去洗手间，都要躲进隔间了，沙书记躲进去这不很正常么？
    这哪里是不想看见王炼，这分明是不想看见王炼的巨大优势啊！
    不过，沙书记也不至于因为这件事情就自卑，不敢和王炼对线吧？
    他一脸狐疑的看着对方，“王炼，这件事情我大致相信存在，可这最多算个小插曲，沙书记不可能因为这个原因就放过你去举荐宁远吧？”
    王炼双手一摊，“能说的我都说了，你爱信不信。”
    吴春林脸色一沉，这家伙这是装都不装了，直接摊牌了是吧？
    什么叫能说的都说了？那不就是说还有没说的么？
    “你要不，再想一想，再往下编一编？”
    “别和断章狗一样扫兴嘛！”
    眼见吴春林还要继续在这个问题上纠缠，而他又不可能告诉吴春林真相，所以王炼不堪其扰，直接转移话题，“春林同志，你和你夫人现在关系怎么样？”
    “你干嘛问这一茬？”
    吴春林本能回了一句。
    王炼心中一笑，果然，吴春林对这方面感兴趣。
    正所谓打蛇打七寸，只要他投其所好，这吴春林就算知道自己在转移话题，也只能被牵着鼻子走。
    这也是很多道友看见刘皇叔和美女主播就忍不住要研究一番的原因。
    “我们宁远同志此前也夫妻关系不和睦，他们两口子有次还在家里干仗，最后他夫人电话都打到我这里来了，让我给她做主。”
    吴春林顿时忍不住双眸瞪大，人到中老年，真辛酸啊。
    和自己一样一样的。
    “你给他夫人做主断官司了？”
    “可清官难断家务事，这种夫妻之间的事情，你能断的清？”
    王炼勾了勾手指，吴春林会意急忙凑了上来。
    他这才压低声音道：“看似是家事，没办法解决，但这只是干架的幌子。”
    “怎么说？”
    “宁远如今五十三，他当年三十五才结婚，老夫少妻，小他十多岁！”
    吴春林：“我去！他吃这么嫩的草？吃太的也太好了吧？”
    王炼咳嗽了声，“这下你该知道他们为啥干架了吧？”
    吴春林连连点头，“女人四十一朵花，男人四十一把渣。”
    “女人四十如狼似虎，男人四十不立之年……说多了都是泪啊。”
    王炼皱眉看着满脸唏嘘，甚至开始共情代入的吴春林，“说宁远呢，怎么整的像说你一样？”

 第59章 刘省长无语，这货给你我上了一课！不能当舔狗啊！

    吴春林老脸一红，刚才太投入了。
    不受控制就想起了自己家里的情况。
    否则，他何至于如此羡慕王炼的优势？
    “咳咳，扯远了，先不说这些了，既然你不愿意告诉我沙书记为什么要提拔宁远，但你总得告诉我这宁远工作能力怎么样，对组织的忠诚度怎么样吧？”
    “刘省长这段时日长期在各国出差，对汉东省内部经济发展干预有限，宁远是否能堪大用？”
    王炼撇嘴，“长林同志你这是想让我给宁远做担保啊。”
    “宁远毕竟是你们岩台市的人，所以论对他的了解，舍你其谁？”
    “而且我这次帮了你这么大的忙，只是问你个人对他的态度而已，你有什么不能说的？”
    话已至此，王炼本身也有意让宁远手中掌控实权，否则沙瑞金怎么将宁远提上去的，就有可能秋后算账怎么将宁远踹下去。
    因此，王炼道：“宁远这三年来和我配合的很好，虽说在大方向上他比较保守，但对组织，对人民肯定是忠心耿耿的，岩台市的经济腾飞，他的功劳不在我之下。”
    吴春林轻轻点头，“你对宁远的评价很高。”
    王炼：“你不是想听我个人看法么？”
    吴春林：“好吧，疑人不用，用人不疑，信你了。”
    “对了，第一批国家级新区规划在了岩台市，你准备怎么弄？”
    “岩台新区的位置可比较特殊，要是搞好了，未来都有可能带动省会城市转移……”
    王炼指了指茶几上宁远和吴清明没看完的规划书，“那是我做的岩台新区的规划，你可以看看。”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吴春林将规划书看完之后，惊为天人，和王炼做了深度的讨论。
    最后还是接了个电话，最后才起身告辞。
    王炼将吴春林送到了楼下上了车，目送吴春林离开。
    “书记，已经下班时间了，还回办公室吗？”
    李秘书问道。
    王炼：“你去将吴清明和宁远喊过来，小会还没结束，今晚争取直接将岩台新区的大致发展计划敲定下来。”
    他虽然没有晋升常务副省长，但却成为了岩台市的说一不二。
    所以，岩台市的经济发展，就成了王炼冲击下一个位置的基石！他必须将岩台市，打造成集经济、文化、政治三位一体的汉东首府！
    他要让全国提到汉东，想到的第一个城市，就是岩台！！！
    至于李达康带领的京州……当老二吧还是。
    ………
    回去的路上，吴春林就联系了省长刘长林。
    将这一天的所见所闻，基本都给刘长林汇报了一遍。
    刘长林忍不住笑着道：“也是难为你了，帮了他这么大一个忙，到头来还要屁颠屁颠去他那里受气。”
    吴春林：“为了城市发展，为了人民安居乐业，值！”
    “你有这个觉悟很不错，但一码归一码。”
    “王炼这种人还是太聪明了，过于聪明，还有锋芒的人比较难驾驭，说实话我现在都有点儿不确定，放他上来，是不是养虎为患了。”
    “刘省长，眼下说这些没意义了，而且我还有件好事告诉你，王炼对岩台新区的规划做的很不错，他对岩台市砸钱的规模放在全国同批次的新区工程之中，绝对是遥遥领先的！”
    “我发现岩台市还是有钱，他甚至准备动用钞能力，在岩台市打造大学城。”
    “打造大学城？他疯了吗？岩台市争的过京州市吗？京州市的大学城才兴建起来几年？”
    “刘省长，你保守了！他修建的大学城本身就是准备挖京州市还有林城市这些城市的墙角。”
    “李达康能答应？高育良能答应？”
    “刘省长，您又保守了，您忘了他现在是省委常委了？他已经有资格推动某些文件落地了，而且，岩台市有钱啊！同级别的学府他不要钱，包分配，你说学子们会去京州市还是来岩台市？”
    咕噜。
    隔着电话，吴春林听见了刘长林咽唾沫的声音。
    很显然，王炼的计划对刘省长而言，也是相当激进、疯狂的。
    “随便他折腾去吧，反正以他能能力，无论多离谱的项目，最后都会成功。”
    “我在汉东省也待不了几年了，只要他能带动经济，其他的和我无关。”
    “对了，你有没有提过他们那个财政局局长的事情？借着这次人情，让他们市里别天天去省委要钱了，他天天这么要债，哪个人敢上来担任财政厅长？”
    吴春林猛的一拍大腿，“唉呀！忘了！”
    “你啊你，让我说你什么好。”
    “这么大人情，就去听了个烂尾的故事，真是服了你了。”
    吴春林挠着头，有些尴尬的解释说：“都怪这个王炼，他一眼看穿了我的来意，一直在主动牵引话题，导致我全程被动应答。”
    “也不知道他是不是知道我家庭关系不是很和睦，他一个劲儿的给我聊宁远的八卦，这我能忍住不听么？这一听就把正事儿给忘了。”
    “唉。”
    “看来下次还是得我亲自和王炼谈话，王炼沉淀多年，绝非一般人物，要将他当成宁远这种级别的来对待，只有吃不完的亏。”
    对于这一点，吴春林颇为赞同，“确实！”
    “根据我和他对他的试探，我敢保证沙书记在岩台市绝对吃了什么哑巴亏。”
    “还有，沙书记提拔宁远，绝对不是因为赏识！”
    “如果宁远是沙书记的人，王炼根本不可能在和沙书记不和的情况下，对宁远如此高度评价！”
    刘长林那边听完后没有回应。
    “刘省长？您在听吗？”
    “在听。”
    “沙瑞金急功近利，迫切的想要在汉东以杀鸡儆猴的方式立足，这本身就是错误的，他不在王炼这里吃瘪，也会在高育良或者李达康那里折锋挫芒。”
    “不过还是那句话，这些和我无关，我只关心经济发展。”
    “所以只要是涉及到经济发展的，你尽管支持王炼和宁远，我也会和宁远单独电话聊一聊，争取让汉东省省域经济，跟上岩台市的步伐。”
    “至于沙瑞金和王炼的矛盾，梁子已经结下了，王炼没到绝境上，你就不用管，让他们互相消耗，相爱相杀去吧。”
    “毕竟，这次王炼的态度也给我们上了一课，太过主动就会热脸贴冷屁股，要留着后手雪中送炭，他才有可能感恩戴德。”
    吴春林点头，“我知道了。”
    “保经济是目标，保王炼只是其次。”
    “只要经济不受影响，无视沙书记针对他！”

 第60章 沙瑞金气晕了，汉东十二地市，市市声讨王炼！

    接下来的半个月，岩台市各项计划推进的热火朝天。
    副市长吴清明履新上任，市长宁远高升省城担任副省长，可能是为了堵王炼的嘴，怕王炼继续要账，组织部吴春林给沙瑞金出了个馊主意，让宁远临时代理财政厅厅长一职，直到挑选出合适的财政厅长为止。
    而沙瑞金和高育良这些人也被吴清明天天要账要烦了，直接就启用了吴春林的建议，选择用魔法打败魔法。
    这一招很损，吴清明去要账的时候省里边直接将宁远推了出去解决问题。
    于是，吴清明灰溜溜的回来了。
    再也没去省委堵过门。
    除此之外，岩台市的一些关键部门提级，岩台市领导班子得到整体加强。
    而市委书记王炼也正式兼任岩台市市长一职，并且开始全力推动《新十条》执行，以及岩台新区的全面建设！
    岩台市市委市政府以及市教育局联合向汉东省教育厅申办十所专科院校。
    同时，申请汉东省教育厅进入岩台市实地考核，并且将教育部报批十所本科院校。
    汉东省教育厅厅长不敢怠慢，亲自带队进入岩台新区考察，副市长吴清明和市教育局局长全程陪同考察了足足五天才结束。
    汉东省省委会议室。
    省委书记沙瑞金、省委副书记高育良、京州市市委书记李达康、副省长宁远、吕州市市委书记王五人列席。
    教育厅厅长宋可钦拿着文件，亲自将调研文件和考察资料逐一分发给了五人。
    而后，她在自己的位置上站着，微微躬身，双手抓着会议桌沿，“沙书记，各位领导，根据我们的调研，岩台新区其实是具备建立二十所高校的资格的。”
    “根据他们副市长吴清明同志给出的数字，他们对大学城的投资总额远超我们省教育厅和审计部门计算出来的投资数额两倍以上，而且对方表示资金如果不够的话后期依旧可以继续追加资金。”
    “他说他们书记说了，再穷不能穷教育，再苦不能苦孩子，所以只要是资金方面的问题，都不叫问题！让我们尽管放心！”
    宋可钦声音刚落下，李达康就受不了了。
    “宋可钦同志，岩台市有那么多资金吗？”
    “省里边花了他十五亿，他天天堵门追债，大学城动辄投资上百亿，你也不想想他王炼能拿的出来吗？”
    高育良也提出了质疑，“达康同志说的不无道理，岩台市虽然发展很好，可他一不问省里要钱，二不问中央要专款，这根本就不现实。”
    沙瑞金和王政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看着宋可钦。
    宋可钦深吸了口气，保养得当的脸上带着一丝认真，“高副书记，李书记，吴清明同志立下军令状，说如果在资金方面弄虚作假，他就去吃大粪！”
    王政也忍不住嗤笑道：“谁知道他是不是骗吃骗喝来的？”
    宋可钦：“……”
    沙瑞金看着这一幕，眉头忍不住轻轻拧了起来。
    王炼这家伙，完全不是个省油的灯。
    自己还没腾出手来修理他，报这一箭之仇呢，这王炼就蹦跶着给自己找事情。
    前边刚搞出来个新十条，弄得全省其他地市这段时间都找他求情，希望他能说服王炼别搞什么企业回家工程了，毕竟谁也不愿意下蛋的母鸡被王炼抱走。
    沙瑞金肯定不能去找王炼，只能敷衍着将这些人一个个应付走。
    可还没消停两天，王炼又要大张旗鼓的搞大学城，这下好了，连李达康和高育良王政这些省委常委都不淡定了。
    毕竟，京州市和吕州市以前经济发展的底子最好，王炼搞企业回家工程对这两个城市抽血可以说影响最小，这两人自然无动于衷。
    可现在，大兴土木的搞大学城，那就是精准狙击京州市和吕州市了。
    京州市无需多说，本身就有大学城。
    吕州市虽然远不如京州市，但也是学府第二多的地市。
    王炼大学城一旦搞起来，将直接精准和他们争抢这些新鲜血液！
    短期来看是经济问题，但长期来看这就是政治文化问题！这摆明了是要将京州市和吕州市当成是小杂鱼直接吃了。
    这谁能忍？
    叔可忍婶不可忍！
    也就是王炼不在现场，要是王炼今天也来参会，沙瑞金都感觉王炼会被集火围殴。
    因为这家伙太可恨了，近段时间将这些兄弟地市几乎都得罪遍了。
    沙瑞金还在想要不要将王炼叫来开会，顺带着将其他十个地市的市委书记，市长都叫来开一次会议，故意挑挑火，让这些人解决一下王炼的时候。
    一直没吭声的宁远站了起来。
    “沙书记，高副书记，李书记，王副省长。”
    “我十几天前还是岩台市的市长，对岩台市的财政情况，我是比较有发言权的。”
    “根据我的了解，吴清明同志没有撒谎，这些钱，岩台市绝对拿的出来！”
    宁远话语一出，举座皆惊！
    就连宋可钦都忍不住道：“宁副省长，您说的是真的？”
    宁远重重点头，“是真的。”
    沙瑞金闻言都要气死了，这岩台市这么有钱，还天天堵门要债？
    王炼这个铁公鸡，这是故意让自己难堪啊！
    此前他还能淡定看着高育良几人口诛笔伐王炼，骂岩台市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但现在，宁远就像根钉子一样杵在这里。
    他还能质疑岩台市没钱吗？
    略作沉吟，沙瑞金敲了敲桌子，“可钦同志，岩台市想要投资教育，这不是坏事，省里边自然也不会过于反对。”
    “但岩台市毕竟人口基数不大，师资预案、土地规划等等都要从零开始，难度还是很大的。”
    “所谓心急吃不了热豆腐，一口气吃不成胖子，我在想，可不可以让岩台市办几个专科院校就算了？等岩台新区发展起来了，再继续审批办校？”
    宁远又站了起来，“沙书记，岩台新区是国家级新区，大学城规模太小形不成竞争力，更凸显不出来我们岩台新区和其他新区的差距。”
    “站在全省经济发展的位置考虑，我认为”
    “你闭嘴吧你！”
    沙瑞金没好气的瞪了宁远一眼，这狗东西跑这里给王炼当狗腿子来了？
    看见他就来气！
    高育良和李达康几人看着这一幕，脸色有些复杂。
    宁远是沙瑞金主推上来的，他们可不敢在没摸清情况的情况下下，贸然围攻宁远。
    “专业的事情交给专业的人干，宋可钦同志，我问你，以你这个教育厅长的眼光来看，你支持岩台市办这种规模的大学城吗？”

 第61章 果然，省里有人好办事！

    教育厅长宋可钦闻言，下意识将目光看向沙瑞金。
    只见沙瑞金也正静静地看着她，倒是没有什么多余情绪，更没有什么暗示的小动作。
    可……纵使她是一介女流，能走到如今这个位置上，也早就深谙从政之道。
    沙瑞金前边就已经和高育良这些人站在了统一战线，这明显是不想让岩台市搞这么大规模的大学城，至于具体原因，这和她无关。
    副省长宁远开口支持，沙瑞金紧接着就让宁远闭嘴，所以，沙瑞金根本就不用暗示她什么。
    专业的事情教给专业的人干，这不是真在尊重她的意见，而是想让她用专业领域的话语权来堵住宁远的嘴。
    只是，她作为教育厅长，她最关心的不是这些人的内讧。
    她更关心的，是自己的仕途和汉东省的全省教育发展。
    如果只是要做一个听话的教育厅长，她此刻就要按照沙瑞金的预期，全盘否定岩台新区大兴土木修建大学城的计划。
    最多，也就是打发野狗一样随便批几个专科院校，甚至都不用向教育部报批。
    可作为一个有上进心的教育厅长，她不甘心说那些违心之言。
    她嘴巴微张，犹豫了半天才鼓起勇气，冲着沙瑞金问：“沙书记，您是想听真话，还是想听假话？”
    当陷入抉择死局的时候，她选择将选择权变相交换沙瑞金。
    沙瑞金眼底一沉，看着宋可钦的目光闪烁着一丝寒意。
    这宋可钦，好像不太听话啊。
    上一个孙国安也不是很听话，已经下去了，这宋可钦真是好大的胆子啊！
    当众问他要听真话还是假话，这不就逼着自己听真话？
    “宋可钦同志，我是汉东省一把手。”
    “你觉得我应该听真话，还是应该听假话？”
    如果说宋可钦给了沙瑞金一个送分题，那么此刻沙瑞金就相当于还了宋可钦一个送命题！
    宋可钦选择假话，那就是认为沙瑞金这个一把手只听得进去谄媚之言，腐败昏庸，德不配位！
    可选择说真话，那就相当于自食恶果，将她送给沙瑞金的选择自己做了选择！
    到时候，忠言逆耳，谁知道会不会招惹来沙瑞金的不满。
    高育良和李达康，王政三人静静看着这一幕，一个个嘴角带笑的看着好戏。
    沙瑞金打压王炼，这是他们乐见其成的。
    可惜了这宋可钦，现在还在苦苦挣扎，她那点儿城府，在沙瑞金面前行同于小儿科！根本不够看的。
    宋可钦也被逼急了，不甘心的她最终将目光看向了被沙瑞金强行闭麦的宁远，用眼神求助。
    因为宁远是岩台市上来的，在往后很长一段时间，在宁远在省里边没有做出成绩之前，岩台市发展依旧和宁远息息相关。
    岩台市，就相当于是宁远的毕业证书，毕业证书含金量越高，宁远在省里话语权越高。
    除了宁远之外，在场其余四人明显都是沆瀣一气，准备联手压制岩台市大建大学城的。
    宁远深吸了口气，再一次站了起来。
    王炼才帮过他没多久，他绝对不可能背信弃义。
    更何况岩台市发展的好了，对他也有好处。
    即使他今天可能要以一敌四，那有何妨？
    反正沙瑞金他早就得罪了，账多了不愁，虱子多了不咬。
    “可钦同志，沙书记空降汉东省来，就是为了盘活我们汉东省经济发展，提升我们全省在全国经济之中的核心竞争力的。”
    “前段时间沙书记还去了岩台市调研工作，对岩台市的发展关心至极。”
    “所以，沙书记肯定是要听真话的，忠言逆耳但利于行，只要对岩台市发展有利，对汉东省发展有利的，沙书记肯定会鼎力支持的！”
    “你就放心说吧！”
    沙瑞金震惊的看着宁远，特么自己是这个意思吗？
    特么自己需要他这个嘴替吗？
    这货不要命了？
    还敢给自己戴高帽子，这是想道德绑架自己？
    高育良和李达康、王政三人互相交流了个眼神，眉头都皱了起来。
    他们对宁远很不爽，可宁远是沙瑞金提拔上来的。
    而且此刻宁远和沙瑞金一唱一和的，谁知道是不是故意在唱双簧？
    所以，他们依旧没有敢轻易开口。
    全场最开心的就是宋可钦了，宁远这么一搞，直接将所有得罪沙瑞金的责任揽到了他自己身上，反倒让她成了不得不说实话的那个小透明。
    果然是朝中有人好办事。
    要是没宁远站出来为岩台市争取，今天她绝对是扛不住这压力的。
    岩台市可能连十所专科院校的审批都拿不下。
    她满脸感激的冲着宁远微微点头，然后似是怕沙瑞金再度开口施压，便直接道：“宁副省长所言极是，我也认为我们沙书记肯定是想听真话。”
    “站在我们教育厅的角度来看，岩台市有意打造免费的专科和本科院校，这本身就是带着公益助学的慈善光环。”
    “素质教育一直是我们国家这些年的发展大方向，岩台市甘愿牺牲小我，成全数十万计芸芸学子求学之梦，拉低高等教育门槛，防止一些穷人家里上不起大学，这从本质上而言，就代表着社会的进步，代表着我们汉东省全域对未来祖国花朵的重视！”
    “而且我们教育厅也实地考察了，无论是在场地还是其他方面，岩台市市委市政府和教育局都拿出了满分的态度，再加上这笔钱根本不需要上级部门拨付，都是岩台市自己解决，相当于岩台市在自己的地盘上花自己的钱来做公益，我们没道理不批准，不答应。”
    副省长王政轻轻咳嗽了声，“不好意思，我打断一下。”
    “宋可钦同志，你们教育厅的考察是不是有些片面了？只看岩台市经济发展问题，不看我们汉东省其他地市的教育发展问题吗？”
    “我们岩台市有五所公办高校，三所民办高校，这些学校都在我们吕州市北部，和岩台新区接壤，你让岩台市这么搞，我们吕州市这八所高校还开得下去吗？”
    “这不是仗着钱多，为所欲为，恶意竞争吗？”
    副省长宁远紧随其后，“王副省长，你们吕州市也可以修建大学城，甚至自建吕州新区啊，我全力支持。”
    “我，我哪来那么多钱？”
    王政都要气懵了。
    他要这么有钱，他还用在这里拦着岩台市的大学城计划？
    不就没钱才在这里吵么？
    宁远：“看吧，归根结底还是没钱，还是经济问题。”
    说着，他看向沙瑞金，“沙书记，既然确定了大家不同意，只是因为经济问题，而不是因为岩台市修建大学城是真的不合适，那么站在绝对客观理性的角度，我认为岩台市大学城必须修！”
    “而且，为了彰显我们省里对岩台市的支持，我们省教育厅也要全力配合岩台市的该项计划，能出钱的出钱，能出人的出人！”

 第62章 强将手下无孬兵！以一敌四杀疯了！

    王政气的不行，在岩台市发展起来之前，吕州市也是经济重城好不好？
    以往之后吕州笑岩台穷，现在怎么还被笑话吕州穷了？
    这不是打他脸吗？
    可他又不敢直接对宁远开骂，即使宁远身份地位不如他，他也担心宁远是沙瑞金的人。
    只是有些不甘心的看着沙瑞金，期望沙瑞金能管管自己的人。
    沙瑞金也是有些头疼，虽然在座这些人之中，就属宋可钦和宁远的地位低，可偏偏在针对岩台新区修建大学城，申请批准院校这个领域，宋可钦话语权极高！
    而且，副省长，同时暂时代理财政厅厅长的宁远，也和该计划关联度很高。
    这两个人的配合，也让沙瑞金有些举棋不定，开始摇摆了。
    他也不想眼睁睁看着王炼在岩台市搞这么大动静，毕竟，他还想修理王炼呢。
    王炼要是将岩台搞的越来越好了，他还怎么动王炼？
    可偏偏看着宁远那一脸较真的模样，沙瑞金忍不住有些心虚。
    如果没有宁远，他一句话压下宋可钦又如何？
    可宁远他压不下去啊。
    压太狠了，宁远要是也和王炼一样待他，到时候他亏死。
    “宁远同志，不要太着急嘛。”
    “常言道好事多磨，我们再充分讨论一下。”
    “毕竟，王政同志说的也很有道理在，我们不能以牺牲吕州市作为代价，来扶持岩台市的局部地区发展。”
    “王炼作为岩台市市委书记提出这个计划没问题，但我们都是省级领导，自然要考虑的是全省范围内的均衡发展，共赴小康嘛。”
    说着，沙瑞金扭头扫向高育良，“育良同志，你说呢？”
    高育良有些看不懂沙瑞金和宁远是不是在故意唱双簧了，他只是顺着沙瑞金的话，“沙书记，我赞成你的观点，汉东省是一个整体，不能让这种计划造成我们省域发展的割裂。”
    “而且，就算是要突出发展某个城市，那也应该是着重发展京州市，搞强省会战略，而不是去扶持岩台市。”
    沙瑞金开心极了，忍不住拍手叫好，“育良同志说的好啊，达康同志，你呢？”
    李达康看了看宁远，又看了看高育良。
    从他的判断来看，沙瑞金似乎并不支持岩台市的此举。
    所以沙瑞金才会故意询问高育良和他的态度看法，毕竟岩台市此举威胁最大的还是他们京州市和吕州市。
    尤其是京州市！
    “沙书记，我不赞同岩台市该项计划。”
    王政：“我也不赞同！”
    沙瑞金略微松了口气，假装可惜的看向宋可钦，“其实站在岩台市的角度，我也希望岩台市可以发展的更好，但你也看见了，汉东是一体的，不能有人掉队，也不能有人跑的太快，否则等于后边的全部掉队。”
    “所以，宋可钦同志，你”
    沙瑞金知道招惹不起宁远，怕宁远和他较真，索性直接冲着宋可钦准备下定论。
    结果，宁远直接起身走到了宋可钦身边。
    沙瑞金不是无视他么？
    他就站在宋可钦身边，沙瑞金还怎么无视他？
    “沙书记！”
    “教育乃国之根本，你不能因为京州市和吕州市发展平庸，就抹杀岩台市的发展潜力！”
    “这么做不公平！”
    宁远的突然举动，令的沙瑞金脸色彻底沉了下来，眼眸之中更是一片寒霜凝聚。
    这个铁头，真是够了！
    一想到这货仗着自己的把柄，日后有可能也要如此放肆，无视自己的权威，沙瑞金就恨不得当场除掉宁远。
    高育良和李达康王政这三个省委常委都不敢在自己面前如此说话，这宁远，真就这么不怕死？
    高育良也被茶水呛的连连咳嗽，不过还是一脸好奇的看向沙瑞金，等着看沙瑞金的反应。
    至于李达康，王政，此刻已经彻底绷不住了。
    京州市和吕州市是他们的命脉根基，这宁远纯属活得不耐烦了。
    “宁远同志！请你注意你的身份！你是汉东省副省长，省财政厅代理厅长！不是京州市的市长！请你以全省大局为重！”
    “宁远！你这是在质疑沙书记不公？你好大的胆子！”
    面对一声不吭的沙瑞金，还有联手发难的李达康和王政，宁远有些汗流浃背，将衬衣都快湿透了。
    他低垂在会议桌下边的手掌都在不受控制的颤抖。
    没办法，他从未经历过这种大场面。
    虽然他已经是副省级干部了，可他才晋升没多久。
    眼下一次性对上这么多的副省部级围攻，多少有些慌乱。
    毕竟，他手里只有沙瑞金的把柄，可没高育良和李达康，王政等人的把柄。
    不过，一想到这是王炼推动的计划，再想一想王炼对自己的扶持，若非王炼，他怕是早就在气头上去找沙瑞金对质，估计现在都下台了。
    他来之前特意去和王炼表态过，保证过，甚至发过誓。
    此刻他要是因为这点儿阻力就退步了，怂了，那他怎么配得上王炼冒着得罪沙瑞金的风险帮他谋求利益，提前冲进省服？
    “不服就干！”
    “大不了人死鸟朝天！”
    宁远心中给自己壮胆助威，紧接着就看向李达康和王政，“我也劝李书记和王书记操好你们京州市和吕州市的心，别忘了你们的身份！”
    “我要是你们，我就该好好带领各自城市追赶岩台市步伐，争取用实力追上岩台步伐，而不是通过打压岩台，来维护你们所负责城市的相对优秀！维护你们那可怜的自尊！”
    “臊不臊得慌啊？”
    “我特娘！”李达康一巴掌拍在桌面上，差点儿将自己水杯都震翻了，“宁远！你”
    “你什么你！”
    “我可告诉你们，岩台市市委书记王炼，如今和你一样位列省委常委序列！”
    “你们要是能好好谈，那就从事情本身方面来讨论，否则，我就通知王书记也来参加此次会议！”
    “别仗着人岩台市负责人不在就在这里以权压人！”
    高育良看着这一幕脸都绿了。
    李达康和王政两人都快爆炸了，撸起袖子就要冲上来二打一。
    宋可钦都快成宁远小迷妹了，看着宁远，只感觉这家伙就是一尊战神啊！
    这也太勇了！
    至于沙瑞金，在听见王炼名字后，终究还是快速冷静了下来。
    他很清楚，王炼要是亲自入场，可能吴春林这些人也会介入，到时候，刘长林说不定也会从大洋彼岸打电话回来。
    这件事情，也就压不住了。
    毕竟，岩台市不问省里边要钱，也不要人，省委本身就卡不住王炼这野心勃勃的计划。

 第63章 不但拦不住，而且还要主动送钱送人？这没天理了！

    眼见局面要失控，沙瑞金不得不重重敲了敲桌子，“都冷静一些！”
    他的虎目从众人身上扫视而过，“好歹都是省委领导，难看吗？啊？”
    李达康和王政冷哼了声气呼呼的坐了回去。
    他们也不想这样啊。
    可奈何这宁远说话太气人了！
    正所谓打人不打脸，骂人不揭短，可这宁远字字诛心，尽往他们心窝子上捅刀子。
    也就是有沙瑞金压着他们不敢造次，否则，还真有可能群殴宁远这嘴上不留德的玩意儿。
    沙瑞金又看向宋可钦，“宋可钦同志！我再问你一遍，站在绝对客观理性的角度来看，你们教育厅支持岩台市一次性申请二十个高等院校吗？”
    宁远扭头看向宋可钦，冲着宋可钦重重点了点头，满脸的鼓舞。
    宋可钦深吸了口气，抬头挺胸道：“回沙书记，我们教育厅内部已经开会讨论过了，对于十家专科院校，直接审批通过！”
    “至于另外十家本科院校，省教育厅没有权限直接批复，需要向中央教育部汇报申请，教育厅的意见是先报上去，如果中央批准了，那就办！”
    李达康忍不住接过话茬，“教育厅汇报上去的，教育部能不批准吗？你这不是在偏袒岩台市吗？”
    “达康同志，冷静一些。”沙瑞金强行将李达康摁了下来，继续看着宋可钦，“也就是说，你希望省委尊重你的意见，按照你的意见走对吧？”
    宋可钦：“不敢。”
    “我只是发表我的专业看法，至于最终结果，还要看沙书记您们的最终敲定。”
    沙瑞金点头，“我明白你的意思了。”
    说着，他又看向高育良，“育良同志，既然宁远同志和宋可钦同志坚持，那我们是不是也可以尊重一下他们意见？”
    高育良见此心中冷笑连连。
    此前他还以为沙瑞金想打压岩台市呢，现在看来，自己终究还是太异想天开了。
    这沙瑞金明显就是和宁远穿一条裤子，分明就是故意在唱双簧给他们表演。
    很显然，沙瑞金去了一趟岩台市和王炼已经结盟了，所以让王炼上了副部级，同时将宁远也拉上了副省长的位置。
    很有可能沙瑞金布局这一切，就是为了对他汉大帮动手。
    在这种情况下，吕州市会不会被岩台市吸干，沙瑞金已经不会在乎了。
    既然沙瑞金已经决定了，在刘长林不在场的情况下他肯定是拗不过沙瑞金这个一把手的，也就只能打碎牙往肚子里咽了。
    “沙书记，既然您都开口发话了，那就让岩台市试一试吧。”
    “反正岩台市人傻钱多，折腾得起。”
    “育良书记……”王政有些不甘心的看着高育良，吕州市可是他们的大本营啊。
    没了吕州市，他们的地位都要受到影响。
    高育良却只是瞥了一眼王政，接着道：“王政同志，我知道吕州市受影响会比较大，但落后就要挨打，这本就是发展规则。”
    “你也不能一直指望其他人和你和平共处，毕竟，有些人本来就不喜欢干人事，你说对吧，宁远同志？”
    看着高育良明显带着敌意的眼神，宁远知道自己已经将这个三把手得罪死了，但他已经没有退路了，他笑着反击道：“有人占着茅坑不拉屎，老想当乞丐问别人要钱，自己不努力不反思，偏偏还嫌别人跑得快，除了说他们无能之外，我没什么好说的。”
    嘎吱！
    高育良双手狠狠握紧保温杯，差点儿没将水杯捏爆。
    他含沙射影言辞犀利，但宁远也指桑骂槐词锋凌厉！
    果然，有沙瑞金背书当大树，就是硬气哈！
    “达康同志，育良同志和王政同志都没什么意见，你们京州市”
    沙瑞金已经不想继续开会了，只想快点儿结束这场会议。
    这他娘的搞人心态了。
    他不知道宁远握着这个秘密要吃自己多久，他只想迫切结束会议，想个办法将宁远拉入自己麾下。
    否则，这始终就是王炼埋在自己眼皮底下的一颗钉子，不但绊人，而且还恶心的自己不要不要的。
    再这么搞下去，他这个一把手的威严都要大打折扣了。
    “沙书记和高副书记都发话了，我能有什么意见？”
    “我连自己京州市都带不好，一个副省级城市经济都被反超了，我能有什么话语权？”
    “我还是回去好好搞我们京州市的经济发展，别又让人内涵我是要饭的，依靠打压兄弟城市来维护自己可怜的自尊心。”
    李达康说着直接站起身来，冷冷扫了一眼宁远后抓起水杯愤而离席。
    王政也紧随其后大步流星的离开。
    只是当会议室门被打开后，他才头也不回道：“以后岩台市的事情，我不参与讨论！我连吕州市的经济发展都做不好，我没资格指点岩台市。”
    砰！
    砰！
    会议室门被两人接连甩了两次，但沙瑞金和高育良却并未在意这两个人的失礼。
    因为他们也气的不行。
    只是碍于身份地位的原因，不便表现出来而已。
    “既然都没什么意见，那就按照你们教育厅的会议决定推进吧。”
    “好了，散会。”
    沙瑞金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要离开了，宁远却再度开口，“沙书记，高副书记，省财政厅和省教育厅是不是在资金和人力上也要适当参与一下？”
    “参与什么？岩台市不是财大气粗不缺钱吗？”
    “宁远，别得寸进尺。”
    沙瑞金和高育良都忍不住了。
    就连宋可钦都有些汗颜，眼下结局她已经很满意了，所以她轻轻拉了一把宁远，想要让宁远见好就收。
    但宁远掷地有声道：“沙书记，高副书记，岩台市是不缺钱，师资力量岩台市也能解决。”
    “可恰恰因为岩台市不缺这些东西，我们省里边才要支持这些！”
    “不缺意味着他们大概率能成功，甚至能做的风生水起，到时候这就是爆炸性新闻！”
    “我们不参与，证明我们省里不看好，不重视，日后岩台市出名了，中央点赞的时候，荣誉也就和我们省里无关！”
    “但我们多少参与了，到时候省里也能跟着沾光，这也是沙书记您和高副书记高瞻远瞩不是么？”
    顿时，原本心里骂娘的高育良和沙瑞金忍不住面面相觑。
    这，这话让他们怎么接？
    这他丫的还怎么拒绝？
    宋可钦嘴唇大张，顿时间也愣住了。
    这骚操作……太秀了吧？
    这么一来，省里不但没拦下岩台市的这项疯狂计划，甚至还要上赶着主动往岩台市送钱送人？
    简直太荒诞了！
    也多亏李达康和王政走了，不然绝对要和宁远打起来不可。

 第64章 六个打你，六个打我，够义气吧？

    “育良同志……”
    沙瑞金目不转睛，死死的盯着宁远，询问高育良的意见。
    高育良一脸麻木，面无表情的说道：“宁远同志说的有道理。”
    虽然他看宁远不爽，可当他们今天没能阻拦住岩台市的激进扩张步伐时，也就只剩下了被迫支持这一条路可走。
    沙瑞金深吸了口气，也放弃了挣扎，“宁远，宋可钦，既然你们提到这一点了，那你们就组织财政厅还有教育厅召开一下相应的会议，该出钱的出钱，该出力的出力。”
    “岩台新区怎么说也是国家级新区，也是我们汉东省的脸面，还是要特殊照顾一下的。”
    宁远点点头，“那沙书记，我们省委是否可以向中央教育部以及财政部额外申请一笔相关项目的经费？”
    宋可钦又忍不住偷偷拽宁远的衣角。
    这家伙绝对是疯了！
    省委副书记高育良，还有省委书记沙瑞金，已经被宁远逼得骑虎难下做出了退步，宁远竟然还不知足。
    就连她都有些看不下去了。
    真是人心不足蛇吞象啊！
    宁远却轻轻拍掉宋可钦的手掌，人有多大胆，地有多大产。
    眼下李达康和王政两人不在，高育良和沙瑞金作为省委最高级别的领导人物，肯定要完全以汉东省的大局为重。
    这种天赐良机不玩道德绑架，更待何时？
    毕竟过了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
    高育良和沙瑞金今天吃个哑巴亏，以后肯定不会给他这种机会。
    沙瑞金的太阳穴位置都在突突地跳，看着宁远的双眸宛若盯着猎物一般，紧紧地眯了起来，“宁远同志，岩台市本就自给自足，没必要这么兴师动众吧？”
    “省里意思一下就行了，何至于向中央伸手要钱？”
    沙瑞金是真的想刀人了。
    前几天他才采纳了吴春林的馊主意，让宁远临时代理财政厅长一职。
    这才过了几天消停日子？
    这宁远居然想让省委向中央要钱，这谁能受得了？
    宁远闻言略显失望的哦了声，说自己知道了。
    见此沙瑞金和高育良也不敢再教育宁远，生怕宁远再提出什么离谱要求来，急忙起身离开了会议室。
    等到连白秘书都离开之后，宋可钦才彻底放下心来，扶着椅子坐了下来。
    “宁副省长，您这次可是一次性得罪了四个常委，日后您的日子，怕是不会有多好过了。”
    虽然已经过去了，但现在一想到前边宁远的疯狂模样，宛若斗牛一般，宋可钦就依旧感觉有些心神激荡。
    简直太爽了！
    李达康和王政这些人都何其强势，在各自地市完全是一言九鼎的人物，纵然在省里也都拥有极高话语权。
    可今天，却被宁远这个刚晋升上来的副省长气的只哇乱叫，一个个都被搞破防了。
    单是看着都觉得过瘾。
    宁远苦笑了声在旁边椅子上坐了下来，拧开水瓶咕咚咕咚喝了几口水后，这才叹气道：“你以为我想？”
    宋可钦：“可是”
    “我那是没办法了。”
    “我此前就是岩台市的市长，我是靠着岩台市的履历才晋升到省里的，要是我进入了省里就和他们一块儿打压岩台市的发展，我何来脸面面对岩台的家乡父老？这不是忘本么？”
    “更何况，刘省长已经将岩台市列为了汉东省的经济增长标杆，提醒我要好好配合岩台市的经济发展，我在刘省长面前也立了军令状的。”
    “所以，别说今天是四位常委了，就是再多一倍，我也依旧得硬着头皮站出来！”
    宋可钦顿时恍然，原来是有刘省长的命令啊。
    难怪宁远会这么生猛。
    “那宁副省长，您负责的财政厅打算出资多少帮岩台市？”
    宁远：“这个我暂时还得回去开会和厅里的人商量一下，毕竟省财政厅被孙国安这个棒槌花了一个窟窿，短时间内手里资金有限。”
    “对了，你们教育厅”
    “宁副省长放心，我们教育厅肯定全力支持!就是资金到时候可能需要宁副省长开绿灯了。”
    “这个我来解决，你放心。”
    会议结束后，宁远回到办公室，直接将电话打给了王炼。
    “王炼书记，事情办妥了！”
    “十个专科院校省教育厅直接批了，现在就可以开始建设！”
    “十个本科院校的申请资料也已经由省教育厅递交中央教育部，应该也不会有什么问题，大概率就是走个流程就能批准下来。”
    对于宁远的捷报，王炼不算很意外。
    因为宁远手里握着沙瑞金的把柄，短时间内，宁远还是能吃准沙瑞金的。
    “辛苦你了，这次你得罪的人不少吧？”
    听见王炼的关心，宁远挠了挠头，“确实得罪的人不少，要不是有沙书记在，我今天都怕李达康和王政这几个人围殴我，毕竟站在他们的立场来看，我们岩台市此举确实有些不讲武德，有些过粪。”
    “无妨，下次你感觉搞不定的时候提前通知我，我和你一块儿去参加会议。”
    宁远苦笑道：“您来了也没用啊，他们人多势众，您搞的新十条对汉东其余十二地市影响都很大，可谓将仇恨拉满了，下次开会，我都怕沙书记故意将这些地市的市委书记市长都叫来。”
    “到时候那场面……我都不敢想。”
    王炼：“宁远同志，不管来多少，你通知我就行。”
    听见王炼如此霸气，宁远一时间也有些困惑，这王炼虽然比自己年轻力壮，但真打起来，估计打两个也就撑死了吧？
    总不能像电影里的，一穿十二吧？
    王炼的声音继续响起，“到时候我们两个人，六个打你，六个打我，够义气吧？”
    噗！
    宁远直接没绷着，将刚抿进嘴里的茶水喷了一桌子，“王炼书记，他们可能有二十四个人！”
    “二十四个的话，你全挨了吧。”
    “为什么？”
    “被二十四个人围殴，和被十二个人围殴没什么区别，打完都得死，你全挨了我给你报仇。”
    “哈哈哈！好像是这个道理！”
    几句玩笑话之后，宁远心情也不再那么沉重，主动提起省财政厅和省教育厅也会帮岩台市搞大学城。
    虽然王炼并不需要这些帮助，但考虑到宁远需要在刘长林面前表现，更需要政绩立足，王炼一口答应了下来。
    考虑到省里缺钱，王炼大手一挥，愿意借给省财政厅二十亿，然后作为对岩台新区大学城的支援资金，直接投入使用。
    宁远听完后直呼太损。
    “王炼书记，不会暴雷吧？”
    “这么一搞，省里就欠市里边三十五亿了！”
    王炼安慰道：“没事，在你代理财政厅长的这段时间，我不会催账的。”
    “等你卸任财政厅长了，我再让吴清明去省里边拉条幅要钱去。”
    隔着电话，宁远忍不住竖起了大拇指，“王炼书记，您这也太损了……这么搞谁敢当财政厅长？看来我这财政大权，短时间内是没人敢惦记了！”

 第64章 放开手脚去干！天塌了小金子顶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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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5章 钟家入场！沙瑞金借刀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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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6章 他只是汉东大班长！而不是汉东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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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7章 既然去了岩台，那就别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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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8章 神陨之地！土鸡瓦狗也敢耀武扬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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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9章 一言九鼎！这才是，绝对权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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