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合院:傻柱重生,全院颤抖》 第1章 重来一次 (诸天穿越管理局:请各位读者大大们把脑子存放此处,排队等待安排。) 一九六五年,深秋。 何雨柱猛地从床上坐起来,后背全是冷汗。 前世的画面像走马灯一样在眼前转。 秦淮如哭着说棒梗病了,他掏空口袋;易中海拍着他肩膀说“贾家孤儿寡母不容易”; 全院大会上一群人指着他鼻子骂“偷鸡贼”;还有雨水,瘦得皮包骨头,站在角落里看着他,眼里全是失望。 最狠的是最后。 秦淮如以棒梗结婚为由,让他把房子全过户给了棒梗。 然后棒梗嫌他碍事、吃闲饭,把他赶出家门。 秦淮如装聋作哑,小当和槐花让他“别丢人赶紧走”。 寒冬腊月,他冻死在桥洞里,尸体被野狗撕咬。 何雨柱大口喘着气,慢慢抬起头。 这是他的屋子,中院正房三间。 墙皮脱落,窗户纸发黄。像是六十年代中期的样子。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粗糙有力,没有老年斑,没有冻疮疤痕。 他回来了!老天让他回来复仇了! 何雨柱翻身下床,洗了把脸。 镜子里是一张三十岁的脸,胡子拉碴,眼窝深陷,看着比实际年龄老十岁。 他盯着镜子,慢慢咧开嘴:“回来了。这辈子,一样都不会再发生!” 脑子里突然“嗡”的一声。 眼前白光一闪,何雨柱发现自己站在一片灰蒙蒙的空间里,四周空荡荡的,到处是雾气。 一团乳白色光球飘出来,裂开,里面躺着一支透明瓶子,装着淡金色液体。 瓶下压着一张纸条:“神识空间,储物保鲜。强化液,服之十柱之力,改善身体。” 他猛的一脸惊喜,前世他混了一辈子,别说这神奇的空间了,连个神仙托梦都没见过。 可现在,他知道,他不只是重生了,他还得到了天大的机缘! 何雨柱拔开瓶塞,一口闷了。 肚子里像着了火。 热流从胃部炸开,顺血管蔓延,骨头噼啪作响,肌肉绞紧。 疼。但他咬着牙没叫。 一分钟后,热流消退。 何雨柱浑身是汗,但身体里像装了发动机,充满了使不完的劲。 他试着握拳——“咔嚓”一声,骨节响得吓人。 他又研究了一下储物功能,试着把意识集中在雾气上,想象着把东西放进去。 什么都没发生。 “算了,回头再琢磨。”何雨柱退出神识空间。 窗外天已经大亮。 何雨柱推门出去。 院子里有人扫地的、生炉子的、吆喝孩子起床的。 南锣鼓巷九十五号院,住了二十几户人家,中院、前院、后院,热闹得很。 “哥?” 何雨水站在耳房门口,手里推着一辆自行车。 车子不新,车漆掉了好几块,铃铛也歪了,但擦得干干净净。 那是何雨柱省吃俭用,在雨水上高中时候给她买的二手车。 雨水当宝贝一样护着,每天骑它去纺织厂上班。 雨水瘦。特别瘦。脸上没肉,颧骨突出来,手腕细得像麻秆。 蓝布褂子洗得发白,袖口磨出了毛边,但自行车擦得锃亮。 何雨柱鼻子一酸。 前世,他把好吃的都给贾家,工资也让秦淮如代领,家里的票据也都被秦淮如借走。 雨水饿着肚子骑自行车去上班,一天站十几个小时,而他连句关心的话都说得少。 “哥,你怎么了?”雨水被他的眼神看得有点发毛。 “没事,做梦了。” “哦。哥,早上吃啥?” 何雨柱心里一揪。“等着,哥给你做。” 他转身进屋,揭开面缸盖子,还剩小半盆棒子面。 舀了两碗,加水搅成糊糊。 灶台生火,铁锅烧热,糊糊倒进去,刺啦一声响。 没有油,没有菜,就是纯棒子面糊糊。 烙了两张饼,硬邦邦的,颜色发黑。 雨水把自行车靠墙支好,接过饼子咬了一口,嚼得很慢。“哥,你吃了吗?” “吃了。” 雨水看了他一眼,把另一张饼掰成两半,一半塞回他手里。“一人一半。” 何雨柱接过那半张饼,咬了一口。 棒子面拉嗓子,没什么味道。 “雨水,”他嚼着饼子,声音含糊,“过几天,哥给你做肉吃。” 雨水愣了:“肉?哪来的肉?” “哥有办法。你信哥不?” 雨水盯着他看了好几秒,眼眶慢慢红了。“哥,你别骗我。” “不骗你。以后都不骗你。” 雨水没说话,把剩下的饼子吃完了,拍拍手,过去推自行车。 “哥,我去上班了。” “路上慢点。” 雨水点点头,骑上自行车,出了院门。 何雨柱看着她的背影,瘦得像一片纸,骑在一辆大自行车上,晃晃悠悠的。 他心里默默说:这辈子,哥对你好,只对你好。 雨水走了,何雨柱收拾完碗筷,坐在床边琢磨事儿。 现在是1965年深秋。 他还没背上“偷鸡贼”的骂名。 棒梗偷许大茂家鸡的事还没发生,全院大会还没开,他跟贾家还没撕破脸。 但快了。 前世记得清楚,他在食堂做小灶扣下半只鸡,棒梗去后厨偷酱油,他一擀面杖打过去误伤许大茂。 然后许大茂回院发现鸡丢了,看见他家有鸡,一口咬定是他偷的。 全院大会上,秦淮如让他给棒梗顶罪,易中海道德绑架,全院人指着他鼻子骂。 前世的他,认了。 这辈子? 起身走到衣柜旁伸手拉开衣柜最里面的暗格,摸出一个小木盒,里面整整齐齐叠着几张纸币。 他蹲在地上,一张张数了一遍又一遍,翻来覆去也就七十五块钱。 看着这少得可怜的积蓄,何雨柱抬手就想给自己一巴掌。 他在钢厂食堂干了这么多年,到头来手里就这点家底,全舔了寡妇了,又是送粮又是送钱,活像个冤大头。 越想越窝火,他 “啪” 地合上木盒。 何雨柱从柜子里下翻出一个本子和一支铅笔。 翻开第一页,开始写: “秦淮如,1961年3月11日借棒子面5斤,借钱5块。” “1961年3月22日借棒子面10斤。” “1961年4月10日借棒子面10斤,借钱……” 一笔一笔,记得清清楚楚。 有些是前世的记忆,有些是这辈子刚发生的事。 写了两页纸,把贾家欠他的账全列了出来。 然后翻到第三页,写下三个字——“易中海。” 他盯着这个名字,眼神冷得像刀。 前世他到最后才知道,父亲何大清跟白寡妇跑保定之后,其实寄过钱,也寄过信。 但全被易中海截了。 那老东西怕何大清回来抢房子、抢养老的依靠,就把所有消息都瞒了下来。 何雨柱和雨水,被蒙在鼓里二十多年。 “这笔账,也得算。” 他把本子合上,试了下塞进神识空间,这回成功了。 本子凭空消失,出现在那片灰蒙蒙的空间里,然后又把装钱的盒子也一块放到了空间里。 何雨柱开始收拾自己。 翻了件干净的蓝布工装出来,把胡子刮了,头发用水抿了抿。 镜子里的何雨柱虽然还是显老,但精神了不少。 “傻柱!”外头有人喊他,“上班了!” 这声“傻柱”让何雨柱嘴角抽了一下。 全院人都这么叫他,叫了十几年,叫到他都忘了自己本名叫什么。 “来了。” 何雨柱推门出去,大步流星地走向院门。 出了院门,拐进胡同,一路往轧钢厂方向走。 他脑子里已经开始盘算,今天食堂有没有小灶? 能不能扣下点东西?雨水那丫头太瘦了,得赶紧给她补补。 至于贾家、易中海、聋老太太…… 何雨柱眯起眼睛,嘴角勾起一个冷冷的弧度。 一个一个来,谁都跑不了。 第2章 剧情开始 红星轧钢厂,三食堂。 何雨柱换上白大褂,站在灶台前。 刘岚凑过来:“傻柱,今儿个杨厂长小灶,招待工业局领导,点名要你做。” 何雨柱点头。前世杨厂长也说过这话,拍着他肩膀说“年底给你涨工级”,然后年年画饼从不兑现。 他在轧钢厂十多年了,工级还是八级,干着高级厨师的活儿领着低级厨师的工资。 前世还被易不群忽悠的贴补贾家,难怪雨水饿成那样。 这辈子,他不会再吃这套。 “小鸡炖蘑菇,红烧肉,清蒸鱼。”何雨柱扫了一眼食材,“鸡呢?” “这儿呢。”刘岚拎出一只收拾好的鸡,两斤多。 何雨柱接过来,心里盘算,做小灶扣半只,管他呢,反正是杨厂长让带饭盒的。 前世就因为这半只鸡他被安了个偷鸡贼。 棒梗偷许大茂的鸡,然后他带回去半只,阎埠贵一直眼馋傻柱的饭盒,所以他在大会上挖坑质问这鸡哪儿来的。 下班去市场买不合适了,明显是逼着他说出是从轧钢厂带的。 这时候红星轧钢厂是国家的,这就属于偷盗国家财产。 再加上秦淮如又哭诉着棒梗还小,要是背上偷鸡贼的名声就完了。 最后没办法他自己认下了“偷鸡贼”。 灶火升起来,铁锅烧热。 鸡块下锅,刺啦一声,香味窜出来。 何雨柱的手一搭上锅铲,整个人就不一样了,刀工火候拿捏得死死的。 刘岚吸了吸鼻子:“傻柱,你这手艺是真绝了。” “少拍马屁,干活去。” 鸡肉炖好,何雨柱拿搪瓷盆拨了一半出来,盖上盖子。 剩下半只装盘,摆好造型。 正忙着,后厨门帘被掀开,棒梗溜进来了。 十二岁,大圆脸锅盖头,胖墩墩的。 贾张氏惯出来的,全院都知道这小子手不老实。 前世没少偷何雨柱家的东西,贾张氏还对棒梗说“傻柱家的东西就是咱家的”。 棒梗直奔调料架子,伸手就去拿酱油瓶,这么轻车熟路的,显然不是第一次了。 何雨柱抄起擀面杖,转身就是一棍子。 棒梗吓得一缩脖子,脚下滑了一跤,躲开了。 但擀面杖没收住,砸在了刚掀帘子进来的人腿上。 “哎哟!”许大茂抱着腿原地蹦了三下,“傻柱!你他妈疯了?!” 何雨柱面无表情:“打老鼠,你撞上来了。” “打老鼠用擀面杖?你当我傻?”许大茂龇牙咧嘴。 “你傻不傻跟我没关系。”何雨柱转身继续炒菜,“没事别往后厨跑。” 许大茂满脸得意道:“傻柱,今儿小灶厂领导特意让我作陪!哥们跟领导一起吃饭,你就一伺候人的臭厨子!” 说完不待何雨柱反应赶紧一瘸一拐走了。 棒梗早跑没影了,这小子溜得比兔子还快。 刘岚小声说:“傻柱,你故意的吧?” 何雨柱没吭声。 他就是故意的。 棒梗跑了就跑了吧,早晚有收拾他的时候。 中午小灶,杨厂长陪着几个领导吃得很满意。 饭后杨厂长拍着何雨柱肩膀:“傻柱,好好干,年底给你涨工级。” 何雨柱笑着点头,心里冷笑。 这话前世听了八百遍,一次没兑现过。 他在八级厨师上这么多年,工级纹丝不动。 杨厂长这人,表面赏识你,实际连个屁都不给。 领导们也笑着说:“何师傅手艺不错,老杨你可别亏待人家。” 何雨柱脸上笑着,心里骂了一句。 领导们走了。 何雨柱把那半只鸡用油纸包好,塞进神识空间。 下班铃响。 何雨柱把套袖摘了,拿起空饭盒,往南锣鼓巷走。 进了九十五号院,中院水池边,秦淮如正在洗衣服。 她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低着头搓衣服,动作很慢。 何雨柱知道,她不是在洗衣服,是在等他回来,等他带回来的盒饭。 上辈子他每次看见她在这儿洗衣服,心就软了,乖乖把盒饭递过去。 这辈子? 何雨柱脚步没停,眼皮都没抬。 “傻柱。”秦淮如抬起头,冲他笑了一下,“下班了?” 何雨柱心里一冷,上辈子真是昏了头了,寡妇就那么香吗! “嗯。”一个字,冷得像冰碴子。 秦淮如脸上的笑僵了一瞬。 她看见何雨柱手里拎着饭盒,以前他都会主动递过来…… “傻柱,今儿食堂是不是有小灶呢……” “没有。”何雨柱打断她,脚步没停。 秦淮如愣在原地。 何雨柱已经推门进了自己家,门关上的声音不大,但在她耳朵里像一记闷雷。 易中海从外面回来,看见秦淮如发愣,凑过来问:“怎么了这是?” 秦淮如勉强笑了笑:“没事,一大爷。” 易中海看了看何雨柱紧闭的房门,又看了看秦淮如手里的衣服,背着手走了。 何雨柱家里。 他把油纸包打开,半只鸡还温乎着。 雨水还没回来,他去厨房热了热,又煮了碗棒子面糊糊。 院子里传来自行车声。 雨水推门进来,脸上带着疲惫,看见桌上的鸡肉,眼睛一下子亮了。 “哥!哪来的?” “厂里做小灶扣下来的。快吃。” 雨水坐下来夹了一块鸡肉,咬了一口,眼圈红了。“好吃。哥,你也吃。” “我吃过了。” “骗人。”雨水瞪他一眼,夹了块鸡腿肉塞到他嘴里。 何雨柱嚼着鸡肉,看着妹妹脸上久违的笑容。 前世他把好吃的都给贾家,雨水饿着肚子骑车上班,他连句关心的话都说得少。 这辈子,不能再这样了。 雨水吃了两块就不吃了,要把剩下的留到明天。 “吃完,”何雨柱把盘子推过去,“明天还有。” 雨水不信:“哪能天天有肉吃?” “哥说了有就有。” 雨水盯着他看了好几秒,低下头,慢慢把剩下的鸡肉吃完了。 吃完饭,雨水去洗碗。 何雨柱从神识空间里把本子拿出来,翻开。 账本上,秦淮如的名字下面密密麻麻写了好几行: 1961年3月11日借棒子面5斤,借钱5块。 3月22日借棒子面10斤。 4月10日借棒子面10斤,借钱3块…… 一笔一笔,清清楚楚。 何雨柱合上本子,塞回神识空间。 眼神冷下来。 今天许大茂家鸡被偷了,肯定会开大会,他要当着所有人的面,一笔一笔念出来,然后让贾家还钱! 第3章 许大茂找鸡 何雨柱正和妹妹雨水吃着饭。 他筷子顿了顿,心里盘算着,按前世的时间,许大茂这会儿该到家了。 果然,没过多久,从前院传来脚步声。 许大茂走到家门口,突然“咦”了一声。 “蛾子!咱家鸡怎么少了一只?” 娄晓娥的声音从屋里传出来,有气无力的:“怎么了?” “鸡!咱家鸡笼里本来两只,现在就一只了!”许大茂嗓门大起来,“肯定让人偷了!” “我没注意,今儿不舒服,一直在屋里躺着呢。” “你一天都没出来?” “出来了一趟,上了个厕所,别的没注意。” 许大茂在门口转了两圈,嘴里骂骂咧咧:“妈的,让我知道谁偷的,非扒了他的皮不可! “我的鸡!我家那只下蛋的老母鸡不见了!谁偷了我的鸡!” 许大茂叉着腰站在自家门口,脸涨得通红,唾沫星子横飞。 何雨柱听着,嘴角微微翘起。 来了。 接着就是许大茂在院子里翻找的声音,脚步声从前院挪到中院,挨家挨户地转悠。 贾家。 秦淮如端着棒子面糊糊上桌,喊三个孩子吃饭。 “棒梗,小当,槐花,吃饭了。” 小当和槐花坐到桌前,看了一眼碗里的糊糊,又看了看对方,没动筷子。 棒梗缩在里屋,没出来。 “棒梗!吃饭了!”秦淮如又喊了一声。 “妈,我不饿。”棒梗的声音从里屋传出来。 秦淮如愣了一下。 棒梗平时最能吃,今天怎么不饿了? “我也不饿。”小当小声说。 “我也是。”槐花跟着点头。 秦淮如皱了皱眉,觉得哪儿不对劲。 她走到里屋门口,掀开门帘,棒梗正躺在床上,衣服上沾着几块油点子。 再一联想到许大茂在院里找鸡的事。 “你衣服上哪来的油?” 棒梗脸色一变,赶紧捂住衣服:“没、没有啊。” 秦淮如走过去,一把拽过棒梗的衣服,胸口那块油点子明显得很。 “你吃鸡了?”秦淮如声音压低了。 棒梗不敢说话。 秦淮如又看了看小当和槐花,两个丫头低着头不敢看她。 她走过去,在小当袖子上也发现了油点子。 “说!哪来的鸡!” 棒梗嘴硬:“没、没吃……” “还不说实话!”秦淮如抬手就要打。 棒梗一缩脖子,哇地哭出来:“是、是许大茂家的……我下午从轧钢厂回来,看见他家门口鸡笼里有鸡,就、就抓了……” 秦淮如脸一下子白了。 “在哪儿吃的?” “在、在后院墙根底下……” 秦淮如脑子嗡嗡响。 棒梗偷了许大茂家的鸡,还吃了,这要是被别人知道…… “还有谁知道?” “没、没人看见……”棒梗哭着说,“傻柱下午在轧钢厂看见了,但他不知道我偷鸡……” 秦淮如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你们三个,今天老老实实在家,谁都不许出门,听见没有?” 三个孩子赶紧点头。 “棒梗,你给我记住了,不管谁问,就说不知道,你要是说漏了嘴,你这辈子就完了!” 棒梗吓得直哆嗦,拼命点头。 秦淮如攥紧拳头,心里飞快地盘算着。 一会儿开大会,许大茂肯定要找鸡,傻柱家又有鸡肉……如果让傻柱认下这事…… 她咬了咬牙,转身出了门。 何雨柱不慌不忙地继续吃饭。 雨水紧张地看着他:“哥……” “没事,接着吃。” 脚步声越来越近,停在他家门口。 “傻柱家?”许大茂在外面嘀咕了一声,“这傻柱整天跟我过不去,没准就是他偷的。” 门被一把推开。 许大茂闯进来,鼻子使劲嗅了两下,眼珠子瞪圆了:“好哇!我就说嘛!一股子鸡肉味儿!傻柱,是不是你偷了我的鸡!” 何雨柱放下筷子,慢悠悠地站起来:“许大茂,你进门不知道敲门?” “我敲什么门!你偷我鸡我还能跟你客气?” “我偷你家鸡?”何雨柱冷笑一声,“傻茂,我一厨子我缺鸡?” “你叫我什么?”许大茂瞪着何雨柱,“傻茂?你凭什么叫我傻茂?” “你叫我傻柱,我就叫你傻茂,怎么了?”何雨柱靠在门框上,“咱们都是傻字辈儿的,你叫我傻柱,我就叫你傻茂?” 许大茂被噎得说不出话。 “那你鸡哪来的?”许大茂缓过劲儿来,又梗着脖子喊,“下班市场早关了,你上哪儿买鸡去?” “我什么时候买的,还得跟你汇报?”何雨柱不紧不慢。 “你就是偷的!我那鸡是下乡放电影老乡送我的,一直养着等下蛋呢!”许大茂越说越气。 何雨柱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你家有那下蛋的基因吗?” 娄晓娥跟在后面进来的,听见这话,脸色一下子变了:“何雨柱!你什么意思!” 何雨柱这才意识到这话戳到娄晓娥肺管子了,许大茂两口子结婚这么久一直没孩子,全院都知道是娄晓娥“有问题”。 “我就事论事,说鸡呢,没说你。”何雨柱不紧不慢。 “许大茂,你口口声声说我偷你家鸡,你亲眼看见了?” “我两只眼睛都看见了!你这盘鸡就是证据!” “你看见我偷了?还是看见我从你家鸡笼里抓了?”何雨柱往前走了一步,“你什么都没看见,就一口咬定是我偷的。许大茂,你这是诬陷。” “我……我……” “再说了,”何雨柱声音冷下来,“你家鸡下午丢的,下午我在轧钢厂上班,全院人都知道,你亲眼看见我回来了?” 许大茂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没看见就闭嘴。” 许大茂急了,转身就往外走,扯着嗓子喊:“一大爷!二大爷!三大爷!傻柱偷我家鸡,你们管不管!” 易中海背着手从家里走过来。 刘海中挺着肚子从后院晃过来。 阎埠贵最积极,小跑着凑过来,眼珠子先在何雨柱家门口扫了一圈。 何家门口围了一圈的人,贾张氏也刚去上个厕所,这会儿见有热闹看也赶紧往前凑。 “怎么了怎么了?”阎埠贵问。 “傻柱偷我家鸡!”许大茂指着何雨柱,“他家里有鸡肉,肯定是他偷的!” “许大茂,你有证据吗?”何雨柱靠在门框上。 “你家有鸡肉就是证据!” “那全院谁家吃鸡就是偷你家的?” 第4章 白莲花想让傻柱背锅 贾张氏见傻柱跟他妹妹两人偷偷的吃鸡。 顿时就生气的骂道:“傻柱,你个没良心的,你就只顾着你自己和这赔钱货两人偷吃鸡!” “你有鸡为什么不给我们贾家送过去,你还有没有良心!我看许大茂家的鸡就是你偷的!” 这话一出,周围看热闹的邻居都忍不住窃窃私语。 有人觉得贾张氏太不讲理,也有人觉得傻柱平时总帮着贾家,现在兄妹俩居然关门自己偷吃。 这话刚落地,何雨柱“腾”一下火就上来了。 脸黑的跟锅底似的,怒火中烧,当初就怼了回去:“贾张氏,你放狗屁,我跟我妹妹吃鸡,关你贾家屁事!我自己的东西,轮得到你在这指手画脚?” “够了。”易中海一看赶紧开口道:“都别吵,丢鸡是大事,得查清楚,开全院大会。” 刘海中立刻挺起肚子:“对,开全院大会!” 阎埠贵也跟着点头:“开大会,开大会。” 秦淮如攥紧拳头,心里飞快地盘算着。 一会儿开大会,许大茂肯定要找鸡,傻柱家又有鸡肉……如果让傻柱认下这事…… 她咬了咬牙,转身出了门。 何雨柱家。 秦淮如敲了敲门,推门进来。 “傻柱。” 何雨柱正坐着喝水,抬头看她一眼:“什么事?” 秦淮如走过来,脸上带着惯常的可怜相,但眼神里藏着一丝急切。 “傻柱,姐求你个事。” 何雨柱没说话,等着她往下说。 “棒梗……棒梗下午在院里看见一只鸡,以为是哪里跑来的,就拿去吃了。”秦淮如声音压得很低。 “他不知道是许大茂家的,这孩子还小,要是被当成偷鸡贼,这辈子就完了……” 何雨柱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傻柱,你帮帮棒梗吧,他还小,不懂事。你一会儿开大会,就说鸡正好跑你门口,你就拿回家了,许大茂顶多让你赔几块钱……” 何雨柱端起杯子喝了口水,没吭声。 秦淮如以为他答应了,又往前凑了一步:“傻柱,姐知道你心善,棒梗从小就喜欢你……” “行了。”何雨柱放下杯子,看了她一眼,“我知道了。” 秦淮如脸上露出一丝喜色,连声道谢,转身出去了。 何雨柱看着她的背影,嘴角勾起一个冷冷的弧度。 知道了。 知道你们家棒梗是偷鸡贼。 知道了你秦淮如来让我背锅。 这辈子,想都别想。 何雨柱冷笑一声,拍拍雨水的肩膀:“在家等着,哥去去就回来。” 雨水攥着他的衣角:“哥,我跟你去。” “行,走吧。” 全院大会在前院开。 前院摆了一张桌子,三把椅子。 易中海坐中间,刘海中坐左边,阎埠贵坐右边。 全院二十几户人家,大人小孩挤了一院子。 何雨柱带着雨水站在自家门口。 “人都到齐了,许大茂,你先说说是怎么回事。”一大爷易中海开口,声音沉稳。 许大茂立马往前站了一步。 指着自己家的方向,怒气冲冲地说:“各位街坊邻居都知道,我下乡放电影,跟老乡换了两只老母鸡。” “打算回来下蛋呢,早晨还在笼子里呢,我这刚回来发现少了一只,肯定是被人偷了!” “咱们院可是街道评选的文明四合院,现在居然出了小偷!” “这要是传出去,咱们四合院的脸都丢尽了!” “我要求三位大爷主持公道,挨个搜家,一定要把这个偷鸡贼找出来,严惩不贷!” 话音刚落,院里顿时炸开了锅。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有人觉得偷东西是大事。 必须找出来,也有人说怎么还要挨个搜家,觉得许大茂小题大做。 二大爷刘海中一拍桌子,沉声说到:“现在咱们院出了偷鸡贼,关乎咱们院的声誉,必须查清楚,大家都说说,今天谁见过可疑的人,或者有什么线索?” “就是傻柱偷的!”许大茂跳出来,“他家有鸡肉!” “许大茂。”何雨柱不慌不忙地走出来,“你刚才不是说了吗,你家鸡下午丢的,下午我在轧钢厂上班,全院人都知道。你亲眼看见我回来了?” 许大茂说不出话。 “你没看见。”何雨柱声音冷下来,“你没看见就一口咬定是我偷的,许大茂,你这是诬陷。” “我……我……” “还有。”何雨柱看向阎埠贵,“三大爷,您今天在院门口守了一下午,谁进谁出您最清楚。您看见我回来了吗?” 阎埠贵脸一僵。他确实在院门口守了一下午,想看看能不能从谁那里拿点好处。 “没……没看见。”阎埠贵不情不愿地说了实话。 院子里议论声更大了。 “那鸡到底谁偷的?” “许大茂这是冤枉傻柱呢。” 阎埠贵这时候又开口了,笑眯眯的,像是闲聊一样:“傻柱啊,你家那鸡,是哪儿来的?” 何雨柱看了他一眼。 前世就是这老东西挖坑,想要逼他说出鸡是从厂里带的,然后给他扣上“偷盗国家财产”的帽子。 “厂里小灶,剩下来带回来的。”何雨柱声音不大,但全院都听见了。 阎埠贵眼睛一亮:“哟,厂里的东西带回家?这可不合适吧?” “有什么不合适的?”何雨柱看着他,“三大爷,您是小学老师,应该懂道理。” “我在轧钢厂后厨干了十多年了,加班加点伺候那些小灶,从来没拿过一分钱加班费,杨厂长亲口答应的,剩饭剩菜可以带回家,您要是有意见,找杨厂长说去。” 阎埠贵被噎住了。 易中海这时候开口了:“厂里的事,厂里说了算,傻柱带剩饭回来,杨厂长知道,这事儿不用咱们院里管。” 阎埠贵张了张嘴,没再说下去。 许大茂急了:“那我家的鸡呢!就这么算了?” 扭头看向秦淮如:“秦淮如!你家棒梗下午是不是去过轧钢厂?有人看见他从后厨跑出来!” 秦淮如脸色一白,还没开口,贾张氏猛地从人群里冲出来。 “许大茂!放你娘的狗臭屁!”贾张氏伸着脖子骂,“我孙子乖得很,从来不偷东西!你血口喷人!” “我血口喷人?”许大茂也急了,“我可亲眼看见棒梗从后厨跑出来!” 第5章 全院大会(一) “看见个屁!你哪只眼睛看见棒梗偷你家鸡了?”贾张氏越说越激动。 伸出爪子就往许大茂脸上招呼,“我让你冤枉我孙子!我让你冤枉人!” 许大茂没防备,被贾张氏一把挠在脸上,从额头到下巴,五道血印子。 “哎哟!”许大茂捂着脸往后退,“你这老东西!你敢打人!” 贾张氏不依不饶,又扑上去,两只手乱挠:“我打你怎么了!你冤枉我孙子我就打你!” 许大茂虽然长的人高马大的,但是还真不是贾张氏的对手。 许大茂脸上又添了几道,疼得直叫唤:“一大爷!你们管不管!” 好不容易把人拉开,许大茂站在那儿,脸上横七竖八全是血道子,狼狈得不行。 “你们……你们贾家欺人太甚!”许大茂气得浑身发抖。 贾张氏被刘海中拽着,还在骂:“你冤枉我孙子!你不得好死!” 何雨柱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翘起。 “够了!”易中海沉着脸拍桌子,“闹够了没有!” 院里瞬间安静下来。 易中海看了看许大茂,又看了看贾张氏,深吸一口气:“今天的事,没有证据不能冤枉人。许大茂家的鸡丢了,再找找,说不定跑出去了。” “不可能!”许大茂看见易中海又偏袒贾家顿时急了,“就是被人偷了!” “那你有证据吗?”易中海看着他。 许大茂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何雨柱这时候开口了:“一大爷,今天这事,我本来不想多说。但许大茂一口咬定我偷鸡,这事儿我得说清楚。” 他看向许大茂:“许大茂,你说你家的鸡是老乡送的,养着等下蛋,我告诉你,我家这鸡,是厂里小灶剩下来的,杨厂长答应的,你要是不信,明天去厂里问杨厂长。” “至于你家那只鸡,”何雨柱声音慢下来,目光扫过贾家的方向,“下午棒梗去轧钢厂后厨干什么了,你自己琢磨。” 许大茂眼睛突然一亮。偷酱油!棒梗偷酱油去了!吃鸡要用到酱油,这兔崽子偷了我家的鸡,还去后厨偷酱油! 他几步冲到秦淮如面前:“秦淮如!把你家棒梗叫出来!” 秦淮如脸一白:“棒梗他们已经睡下了,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明天?”许大茂冷笑一声,“等明天你早把证据毁了!现在就叫!” “孩子真睡了,大茂你……” “我不管!”许大茂嗓门越来越大,“棒梗下午去轧钢厂后厨偷酱油,这事我可是亲眼看见了!偷酱油干什么?还不是吃鸡!你家今晚吃鸡了没有?” 秦淮如嘴唇发抖,说不出话。 易中海站在旁边,看着秦淮如的反应,心里咯噔一下。 她现在这样子,分明是心里有鬼。 棒梗还真能干出这事! 许大茂接着说道:“秦淮如,你要是不把孩子叫出来,我现在就去报派出所!到时候等派出所来了查出来,可就不是小事了!” 贾张氏又要冲出来骂,被秦淮如死死拽住。 “我去叫。”秦淮如声音发颤,转身往回走。 她进了家门,棒梗、小当、槐花三个缩在里屋,大气不敢出。 “都出来。”秦淮如压着嗓子,“一会儿问什么都说不知道。” 棒梗哆嗦着点头。 秦淮如咬了咬牙,带着三个孩子出来了。 全院人的目光全落在他们身上。 许大茂一眼就看见了,棒梗胸口那块油点子,黑乎乎的一大片。 小当袖子上也有,槐花嘴角还沾着油光。 “还说不是偷的!”许大茂指着棒梗,“你身上这油点子哪儿来的!” 棒梗缩着脖子,按照秦淮如教的喊:“我才没偷你家鸡!这鸡是我从院里捡的!” “捡的?”许大茂气笑了,“你从哪儿捡的?” “就、就在院里……”棒梗眼神乱飘。 “院里哪儿?” 棒梗说不出话,往秦淮如身后躲。 许大茂不依不饶:“秦淮如,你儿子偷我家鸡,现在证据确凿,你说怎么办吧!” 秦淮如硬着头皮:“孩子说是捡的,那就是捡的。你凭什么说是偷?” “捡的?还你家捡的!”许大茂越说越气,“行,你不认是吧?我报派出所!” “别!”秦淮如慌了,“大茂,孩子还小,不懂事……” “不懂事?”许大茂指着自己脸上的血道子,“你看看我这脸!让你妈挠的!这总不能也说不懂事吧!” 贾张氏一听这话又炸了:“谁让你冤枉我孙子!你活该!” 许大茂不理她,盯着秦淮如:“赔钱。二十块。” “二十块?”秦淮如急了,“一只鸡顶多两块钱,凭什么赔你二十!” “凭什么?”许大茂指着脸,“我这张脸被你妈挠成这样,看伤不要钱?养伤不要钱?再说了,我那鸡是老乡送的下蛋鸡,下了蛋能孵小鸡,小鸡长大了又下蛋,你算算这得多少钱!” “你、你这是讹人!”秦淮如脸涨得通红。 “讹人?那咱们去派出所说理!” 易中海赶紧站出来打圆场:“行了行了,都别吵。这事儿我做个主,秦淮如,你赔许大茂五块钱,鸡的事就算了。” “五块也不给!”贾张氏跳出来,“谁让他冤枉棒梗偷鸡!他那是活该!一分钱都别想!” 许大茂脸一沉:“一大爷,您也看见了,贾家这是不讲理。您要是管不了,那我只能报派出所了。” 说着转身就要走。 “等等!”秦淮如慌了,一把拽住许大茂,“大茂,你等等……” “等什么?等你们贾家再挠我一脸?” 秦淮如嘴唇哆嗦着,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她扭头看向何雨柱。 “柱子,姐求求你,借姐二十块钱……” 何雨柱靠在门框上,不紧不慢地笑了。 第6章 全院大会(二) 何雨柱靠在门框上,不紧不慢地笑了。 “秦姐,我哪还有钱啊?这么些年,你从我这又是借钱借粮,又是借票据的,你什么时候还过啊?” 秦淮如脸一僵。 何雨柱从怀里掏出一个本子,翻开,声音不大不小,全院都听得清清楚楚。 “大家伙儿都听听,帮我评评理……” “1961年3月11号,借棒子面5斤,借钱5块。” “1961年3月22号,借棒子面10斤。” “1961年4月10号,借棒子面10斤,借钱3块。” “1961年5月……” 何雨柱一页一页翻,一笔一笔念。院子里鸦雀无声,就听他一个人的声音。 “1962年……” “1963年……” “1964年……” 念到最后,何雨柱合上本子,看着秦淮如。 “秦姐,这么些年,你从我这借走的,连粮食带钱,统共算下来差不多500多块。票据啥的我也不要了,零头也抹了,你给我500块就成。” 他笑了笑:“秦姐,我这够意思吧?借钱这么久,我没收你一分利息,还把零头抹了。” 秦淮如脸白得像纸。 全院嗡嗡议论起来。 “500块?这么多?” “傻柱这些年可没少贴补贾家。” “可不是嘛,自己妹妹都饿成那样了。” 何雨柱又补了一句:“对了,我借钱给秦姐的时候,好多次一大爷您也是在场的。” “院里好多邻居也看见过,这事儿,你不能抵赖吧。” 易中海脸色一变。 秦淮如“扑通”一声就哭了,眼泪跟不要钱似的往下掉:“柱子,你这是要逼死你秦姐啊!” “姐现在哪还有钱啊!棒梗还小,小当和槐花也等着吃饭,你这不是要我的命吗……” 易中海也赶紧站出来,板着脸:“柱子,你秦姐家都这么困难了,你怎么还跟她要钱呢?你还有良心吗?邻里邻居的,帮衬一把怎么了?” 何雨柱强忍着怒气,指了指身边的雨水。 “一大爷,您也看看我妹妹。” 雨水站在他旁边,瘦得像一张纸,颧骨突出来,手腕细得像麻秆。 “我妹妹雨水,在纺织厂上班,一天站十几个小时,我好不容易弄只鸡想给妹妹补补身子。” 何雨柱声音冷下来,“结果呢?贾张氏上来就破口大骂,说什么‘你家的东西就是我们贾家的’。” 他看着易中海:“一大爷,我倒是想问问,什么时候我的东西成他们家的了?” “我这么些年了,不说钱吧,光饭盒我给贾家带了多少,结果就这一次不给就要上门来骂我,我好心帮助邻居还帮出一家白眼狼来!” 易中海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这钱,今天晚上必须给我。” 何雨柱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硬邦邦的,“要不然,我就去找派出所,贾家欠我500多块,这事儿走到哪儿都是我占理。” 秦淮如哭得更厉害了,拽着易中海的袖子不撒手:“一大爷,您帮帮我,帮帮我啊……” 贾张氏往地上一坐,双开往大腿一拍,跟着就开始嚎: “日落西山黑了天,家家户户把门闩,东旭冤魂堂前站,傻柱忘恩把天掀。” “老贾啊,你看你的小花都被欺负成啥样了,东旭啊,你看看你的好兄弟都要把我们孤儿寡母逼死了,你俩快上来把她带走吧。” 院子里乱成一锅粥。 许大茂在旁边急得直跺脚:“我的钱呢!我鸡的钱呢!你们贾家欠傻柱的回头再说,先赔我的!” 易中海被秦淮如拽着,又被许大茂催着,脑门上青筋直跳。 “行了!”他一拍桌子,“都别吵了!” 院子里安静下来。 易中海深吸一口气,从兜里掏出钱包,数了二十块钱,拍在许大茂手里。 “这是你的鸡钱。拿着,走。” 许大茂接过钱,数了数,揣进兜里。 他看了看何雨柱,又看了看秦淮如,嘿嘿笑了两声:“得嘞,既然一大爷帮着给了,这事儿算了,我走了。” 说完捂着脸上的血道子,一瘸一拐地走了。 全院人看着这一幕,神色各异。 易中海转向何雨柱,声音疲惫:“柱子,贾家的事,回头再说。今天太晚了,散会。” 何雨柱没吭声,把账本收好,拉着雨水转身走了。 身后,秦淮如还在哭,贾张氏还在骂,易中海站在原地,脸色铁青。 何雨柱家里。 雨水坐在床边,看着何雨柱,眼神亮亮的。 “哥,你今天好厉害。” 何雨柱笑了笑:“厉害什么,该要的钱还没要回来呢。” “可是……”雨水犹豫了一下,“一大爷今天帮贾家说话,你不生气吗?” 何雨柱靠在椅子上,冷笑一声:“他帮贾家说话,不是一次两次了。等着吧,早晚有算账的时候。” 他从神识空间里把账本拿出来,翻到最后一页,写下今天的日期,又加了一笔, “1965年,全院大会,易中海替贾家出头,道德绑架。” 合上本子,何雨柱闭上眼睛。 前世,他被易中海道德绑架了一辈子。 什么“邻里情分”,什么“顾全大局”,全是用来吸他血的借口。 这辈子,他不会再上当。 雨水,他护着。账,一笔一笔算。 谁都跑不了。 贾家。 秦淮如推门进屋,贾张氏立刻从里屋探出头来。 “怎么样?傻柱那边……” “你还说!”秦淮如压着嗓子,脸涨得通红。 “肯定是你上门骂他把他惹恼了!他那人就是个混不吝,你又不是不知道!现在好了,他让还钱,怎么办?” 贾张氏缩了缩脖子,嘴还硬着:“我骂他怎么了?谁让他自己吃独食,不给咱们家送来呢!” “你骂完了,他记仇了!”秦淮如急得直跺脚,“他要真去报派出所,咱家拿什么挡?” “报派出所?”贾张氏脸色变了,“他、他真能去?” “你没看见他今天那个样子?账本都拿出来了!” 秦淮如深吸一口气,“我想好了,先把钱给他,等过几天他气消了,我再找他要回来。” 新书加个书架不迷路! 第7章 贾家还钱 “给他?”贾张氏声音尖起来,“五百块!咱家哪有那么多钱!” “所以我才问你!”秦淮如盯着她,“妈,当年东旭的抚恤金在你手里攥着,还有这些年我的工资,钱都去哪儿了?” 贾张氏眼神闪躲:“反正我没钱,你自己想办法,钱全是你借的,这钱都你出!” “家里不要开销啊?您和孩子们每年两身衣服,不要钱?棒梗上学不要钱?借来的钱早花出去了,我哪还有钱!” 贾张氏不吭声了。 “妈!”秦淮如声音带了哭腔,“你要是不出钱,傻柱真报了派出所,棒梗偷鸡的事就捂不住了!到时候棒梗背上小偷的名声,这辈子就完了!” 贾张氏被这话戳中了软肋。她最疼的就是棒梗,孙子要是毁了,她也活不成了。 “我……我最多出一百五。”贾张氏不情不愿地开口,“剩下的你想办法。” 秦淮如心里一凉。一百五,还差三百五。 她太清楚家里的账了,贾张氏手里至少还有六七百,这是往少了说的。 这些年她每次发工资都给贾张氏三块钱,加上东旭的抚恤金和之前东旭的工资,怎么可能只剩一百五? 但她没再争。她知道贾张氏的脾气,再逼也没用,只会撒泼打滚。 “行,一百五就一百五。剩下的我想办法。” 贾张氏磨磨蹭蹭地回屋,从床底下翻出一个布包。 一层一层打开,数出一百五十块钱,攥在手里舍不得递过去。 “你可得记着,这钱过几天要回来的。” “知道了。”秦淮如一把抢过钱,揣进兜里。 她转身出了门, 易中海家。 李秀莲开的门,看见秦淮如眼睛红红的,叹了口气:“来找老易的吧?他在里屋。” 秦淮如走进去,易中海正坐在桌前喝水。 看见她进来,放下杯子,没说话。 “一大爷……”秦淮如眼泪又下来了,“傻柱那边要还钱,我实在凑不够……” 易中海沉默了一会儿:“差多少?” “三百五。” 易中海眉头皱起来。 他一个月工资九十九块,三百五差不多是四个月的工资。 “一大爷,我知道不该再麻烦您了……”秦淮如抹着眼泪,“可我真没办法了,家里实在是没钱了……” 易中海看着她,心里盘算着。 这些年他在贾家身上花了多少,他自己都记不清了。 可要是现在不管,之前那些钱就等于打了水漂。贾家要是倒了,他老了谁给他养老? “等着。”易中海起身进了里屋。 过了一会儿,他出来,手里攥着一沓钱,数了数是二百块,放在桌上。 “我只有这么多了,你也知道你一大妈,这些年一直吃药,工资大半都给她看病了。” 秦淮如看着那二百块,心里一沉,还差一百五。 她咬了咬牙,她只能从自己手里拿出来一百五块钱了,这笔钱说什么过几天也要跟傻柱要回来。 加上易中海的二百,贾张氏的一百五,正好五百。 秦淮如把钱数好,攥在手里,手都在抖。 五百块。 她辛辛苦苦攒的私房钱,全搭进去了。 “一大爷,这钱……我一定还您。” 易中海摆摆手:“先别想这些了。把钱给傻柱送去,这事儿先压下去。” 秦淮如点点头,转身出了门。 何雨柱家。 秦淮如站在门口,深吸一口气,敲了敲门。 “进来。” 她推门进去。何雨柱跟妹妹雨水在凳子上坐着。 “雨水,你先出去一下。”何雨柱说。 雨水看了秦淮如一眼,出去了。 屋里就剩下两个人。 秦淮如从兜里掏出一沓钱,放在桌上,手指紧紧攥着,像是舍不得松开。 “柱子,姐家实在是过不下去了,姐到底哪得罪你了,” 何雨柱没动,看着她。 “柱子,五百块,你数数。”秦淮如没办法只能把钱递给何雨柱。 何雨柱这才拿起钱,一张一张地数。 十块的、五块的、两块的、一块的,皱皱巴巴,他才不管是从哪儿凑到的。 数了数正好五百。 “贾家嫂子,账清了,以后咱们两家,谁也不欠谁。” 秦淮如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没说出来。 她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突然停下,背对着何雨柱。 “傻柱,你今天不是答应帮棒梗背锅吗,你这让棒梗以后怎么见人啊。” “让他以后怎么见人?小树不修不直溜,小的时候偷针,长大了就偷金了。” “我这是为他好,再说了他偷鸡的时候怎么不想想以后怎么见人?现在知道怕了,早干嘛去了?我看他以后还是别出门了,省的丢咱们院的脸。” “柱子……是我没教好孩子,是我没看住,棒梗这孩子,我回去就好好教育他一顿。” 何雨柱没说话。 秦淮如等了一会儿,没等到回答,推门出去了。 何雨柱坐在桌前,看着那五百块钱,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 五百块。 前世他被贾家吸了十几年的血,最后连房子都被骗走了,冻死在桥洞里。 这辈子,五百块就清了? 不够。 远远不够。 但今天,够了。 他还要留着贾家、留着易中海,慢慢算后面的账。 雨水推门进来,看见桌上的钱,眼睛瞪得圆圆的:“哥!她真还了?” “嗯。” “五百块全还了?”雨水不敢相信: “嗯,以前是哥糊涂,一直听一大爷的话照顾贾家,哥跟你保证,以后这院里的事,你哥我分得清,贾家那一家子,我再也不当他们的冤大头了,以后咱们就过咱们得好日子!” “哥,以后咱家真能过好日子了?” 何雨柱看着妹妹瘦削的脸,心里发酸。 “能,以后咱家,天天都是好日子。” 第8章 棒梗偷鸡传遍学校 全院大会第二天一早,何雨柱起了个大早,没直接去上班。 他绕了个远道,去了棒梗学校附近的那条胡同。 七点多钟,这时候路上的学生还不算多,一一般都是几个人一起背着书包往学校走。 何雨柱在胡同口蹲了一会儿,盯上了一个圆脸小子。 那小子一个人走,东张西望的,看着就机灵。 “嘿,小孩。”何雨柱冲他招手。 圆脸小子停下来,警惕地看着他:“干嘛?” 何雨柱从兜里掏出两毛钱,在手里晃了晃:“想不想要?” 圆脸小子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两毛钱,够买好多糖了。 “你想要我干什么?” 何雨柱蹲下来,跟他平视:“不难,你就去学校跟同学说一件事,你们学校有个叫贾梗的,偷了邻居家的鸡,昨晚全院开大会,让逮着了,他奶奶还把人脸给抓花了。” 圆脸小子愣了一下:“就这?” “就这。”何雨柱把钱递过去,“说完了,这两毛就是你的。” 圆脸小子接过钱,揣进兜里,咧嘴笑了:“您瞧好吧。” 他撒腿就往学校跑。 何雨柱站起来,拍了拍裤腿上的土,往轧钢厂方向走。 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圆脸小子已经跑进校门了,正跟几个同学比划着什么。 他嘴角翘了翘,转身走了。 中午的时候,棒梗学校已经炸了锅。 圆脸小子不光是跟几个同学说了,他还在操场上大声嚷嚷了一通:“你们知道吗?三年级的贾梗偷鸡!偷邻居家的鸡!昨晚全院开大会逮着的!他奶奶还把人家的脸挠花了!”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一个上午就传遍了整个学校。 课间的时候,棒梗从厕所出来,就感觉不对劲。 走廊里的同学看见他,指指点点,捂着嘴笑。 “就是他,偷鸡贼。” “听说偷了邻居家的鸡,还让他奶奶挠人。” “真不要脸。” 棒梗脸涨得通红,低着头往教室跑。 进了教室,更难受,同桌看见他就把凳子往旁边挪了挪,好像他身上有传染病似的。 “你……你看什么看!”棒梗冲着同桌喊。 同桌翻了个白眼:“我看偷鸡贼呢。” 教室里哄堂大笑。 棒梗眼眶红了,趴在桌上不抬头。 下午第一节课,老师讲课的时候,棒梗一个字都听不进去。 他脑子里全是同学的笑声、指指点点的手、还有那句“偷鸡贼”。 他受不了了。 第二节上课铃响的时候,棒梗拎着书包,从后门溜了。 他一路跑回家,推开门,贾张氏正坐在屋里嗑瓜子。 看见棒梗回来,愣了一下:“你咋这时候回来了?” 棒梗把书包往地上一摔,红着眼喊:“我不上学了!” “不上学了?”贾张氏瓜子撒了一地,“咋了?谁欺负你了?” “全班同学都骂我是偷鸡贼!”棒梗哇地哭了,“我不去上学了!” 贾张氏脸色变了:“谁说的?谁传出去的?” “全校都知道了!”棒梗哭得稀里哗啦,“我不去!打死我也不去!” 贾张氏慌了,赶紧把棒梗搂住:“乖孙,不哭不哭,奶奶给你做主。谁说的你告诉奶奶,奶奶去找他算账!” 棒梗一把推开她:“找你算账?你算得了谁!许大茂你都挠了,人家还不是拿了二十块钱!我丢人丢到全校了!我不去了!” 贾张氏脸一阵红一阵白,说不出话。 傍晚,秦淮如下班回来,一进院门就觉得不对劲。 贾张氏站在家门口,脸色铁青。 棒梗的哭声从屋里传出来。 “怎么了?”秦淮如快步走过去。 贾张氏咬着牙:“棒梗学校不知道谁传的,说棒梗是偷鸡贼,全校都知道了,棒梗跑回来不去了。” 秦淮如脑子“嗡”的一声。 她推门进屋,棒梗趴在床上,眼睛哭得跟核桃似的。 小当和槐花缩在角落里,大气不敢出。 “棒梗……”秦淮如走过去。 “你别碰我!”棒梗一甩手,“都怪你!不是说好了让傻柱承认偷鸡吗!全班同学都骂我偷鸡贼!我不上学了!” 秦淮如的手僵在半空。 “谁传的?”她声音发抖,“谁传到学校去的?” “我哪知道!”棒梗又哭了,“反正全校都知道了!连老师都知道了!上课的时候看我眼神都不对!” 秦淮如站那儿,脑子里一片空白。 昨天在大会上,事儿不是压下去了吗? 许大茂拿了钱不吭声了,易中海也帮着说话了,怎么还能传到学校去? 她突然想起何雨柱。 昨晚大会上,何雨柱当着全院的面说棒梗偷东西,还说他衣服上有油点子…… 还有就是许大茂,许大茂本身就是个小人,再加上婆婆昨天又把他脸给挠花了,这种事许大茂也做得出来! “我看不是傻柱就是许大茂!”秦淮如咬着牙。 贾张氏一拍大腿:“肯定是他!那个混不吝,什么事干不出来!” 秦淮如转身就往外走。 贾张氏在后面喊:“你干嘛去?” “找他算账!” 秦淮如冲到何雨柱家门口,抬手就拍门。 “傻柱!你给我出来!” 门开了。 何雨柱站在门口,看着她,不紧不慢:“什么事?” “是不是你去棒梗学校说的?”秦淮如眼睛通红,“是不是你到处说棒梗是偷鸡贼?” 何雨柱靠在门框上,笑了:“秦姐,你这话说的。我一天都在厂里上班,哪有功夫去学校?” “那你找别人去的!” “找谁?你有证据吗?”何雨柱看着她,“再说了,棒梗偷鸡这事儿,全院大会上一百多双眼睛看着呢,又不是什么秘密。学校知道了,跟我有什么关系?” 秦淮如被噎住了。 何雨柱声音冷下来:“秦姐,你要是觉得是我传的,你去报派出所,让派出所来查,查出来是我,我认,查不出来,你这就是诬陷。” 秦淮如嘴唇发抖,说不出话。 何雨柱往后退了一步:“没别的事,我关门了。” 门关上了。 秦淮如站在门口,浑身发抖。 贾张氏从家里冲出来,扯着嗓子骂:“傻柱!你个王八蛋!你害我孙子!你不得好死!” 贾张氏骂得更凶了,污言秽语跟不要钱似的往外倒。 院里好几家开了门看热闹,没人出来劝。 何雨柱在屋里听得心烦。 他推开房门,走出来。 “贾大妈,你骂够了没有?” 第9章 贾张氏挨打 贾张氏看见他出来,更来劲了。 手指头差点戳到他脸上:“你个缺德玩意儿!你害我孙子!你不得好死,脏心烂肺的玩意儿,迟早是个绝户!” 何雨柱抬手就是一巴掌。 “啪!” 清脆的响声在院子里炸开。 贾张氏捂着脸,愣了一秒,然后疯了一样扑上来:“你敢打我!我跟你拼了!” 何雨柱侧身一闪。 贾张氏没收住,一头撞在何雨柱身后的门框上,“咚”的一声闷响,整个人摔在地上,捂着额头嚎起来:“打人了!傻柱打人了!我的头啊,撞坏了!我要死了!” 何雨柱站在那儿,低头看着她:“贾大妈,你可看清楚了,是你自己撞上来的,我可没碰你。” “你打我耳光了!全院都看见了!” “打你耳光是我打的,你骂人,我打你,到哪儿都是我占理。” 何雨柱声音不大,“但你撞门框上,跟我没关系,你自己冲过来的,我躲开了,你自己撞的。” 贾张氏坐在地上,捂着额头,血从指缝里渗出来。 她愣了一秒,然后嚎得更大声了:“出血了!我出血了!杀人了!傻柱杀人了!” 院里的人越聚越多。 “傻柱,你闹够了没有?” 易中海开口就是问责,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不管怎么说,贾嫂子都是院里的长辈,是你的长辈,你一个年轻小伙子,动手打老人,传出去像话吗?这要是让街坊邻居知道,你何雨柱的脸往哪搁,咱们四合院的脸面还要不要了?” 何雨柱一听就火了,上来连事都不问清楚,开口就是说他的不对,眼睛瞪得溜圆,刚要开口反驳。 易中海却抬手打断他,继续道德绑架: “我知道你心里有气,觉得贾张氏做事不地道,可再怎么着,她是长辈,尊老爱幼是美德,你动手打人就是不对!” “你别觉得自己委屈,难道你就没有错吗?凡事不能忍一忍?非要闹到动手的地步,把事情闹得这么难看,你就一点责任都没有吗?” “我有错?我错在哪了?”何雨柱再也忍不住,嗓门一下子提了起来。 满肚子的憋屈和怒火瞬间爆发,“易中海,你摸着良心说说,刚才这老太婆是怎么骂我的?她骂我绝户!一大爷,您觉得绝户好听吗!” 易中海的脸色一下子变了。 何雨柱没给他说话的机会,冷笑一声:“您要觉得好听,那我多说几遍。” “绝户。” 易中海嘴唇抖了一下。 “绝户。” 易中海的拳头攥紧了。 “绝户!” 何雨柱第三个字还没落音,易中海的脸已经白得像纸。 院子里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看着易中海,谁都知道,易中海跟一大妈结婚几十年,没儿没女。 “绝户”这两个字,就是他心口最深的疤。 易中海站在原地,嘴唇哆嗦着,半天没说出一个字。 贾张氏也不嚎了,坐在地上,额头上的血还在流,但嘴闭上了。 何雨柱看着易中海,声音冷下来:“一大爷,您让我尊老爱幼,行,可这老东西骂我‘绝户’的时候,您怎么不站出来说她是长辈、要尊老爱幼?” 易中海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一大爷,我倒是想问问您,凭什么?” 易中海被逼得往后退了一步。 何雨柱没再逼他,转身扫了一眼院子里看热闹的人,声音不大不小: “今天这事儿,大家都看见了,贾张氏骂我,我打了她一巴掌,她自己冲过来撞门框上,跟我没关系,一大爷要是不服,可以去报派出所,我奉陪到底。” 说完,转身回了屋,门关上了。 院子里安静了好一会儿。 易中海站在原地,脸色铁青,嘴唇还在抖。 “都散了吧。”他声音干涩,转身往后院走,步子比平时慢了很多。 贾张氏被秦淮如扶回家,这回一声没吭。 院里的人三三两两地散了,边走边小声议论。 “傻柱今天这是豁出去了。” “可不嘛,绝户那话,等于往一大爷心口捅刀子。” “一大爷也是,拉偏架拉得太明显了。” “行了行了,少说两句。” 何雨柱家。 雨水坐在床边,脸色发白:“哥,你今天……” “没事。”何雨柱坐下来,“该说的说了,该打的打了。” “可是一大爷那边……” 何雨柱冷笑一声:“他?他比谁都怕人提‘绝户’俩字。今天这话堵回去,他至少消停一阵子。” 雨水不说话了。 窗外,天彻底黑了。贾家的灯亮着,但一点声音都没有。 何雨柱躺在床上,闭上眼睛。 这事儿还没完。但今天,他赢了。 全院大会过去三天了,院里表面上恢复了平静,但底下暗流涌动。 这天下午,轧钢厂三食堂。 何雨柱炒完最后一道菜,把锅刷干净,脱下围裙。 刘岚凑过来,压低声音:“傻柱,今天保卫科那边好像不对劲。” 何雨柱手一顿:“怎么了?” “我听说是有人写了举报信,说你偷拿公家东西。” 刘岚左右看看,“下午那会儿,保卫科的人在门口转悠了好几趟,你跟他们本来就不对付,这回可逮着机会了。” 何雨柱心里一沉。 他这混不吝的性格,保卫科那几个货,平时就看他不顺眼,之前拌嘴还给保卫科的人抖过勺,梁子就这么结下了。 现在有人举报,他们能不借题发挥? 他不动声色地把油纸包好的饭菜塞进神识空间,看来还得再准备个饭盒以后放空间里,外边这个打掩护。 接着又把饭盒盖子打开,在清水里涮了涮,盖好,拎在手里。 “谢了,岚姐。” 刘岚摆摆手:“你自己小心点。” 第10章 易中海又上门 下班铃响,何雨柱换了衣服,拎着饭盒往厂门口走。 保卫科的人果然在门口等着。 保卫科副队长老张,旁边站着两个年轻的,看见何雨柱过来,三个人脸上都带着笑,那种等着看笑话的笑。 “傻柱,过来。”老张冲他勾勾手指头。 何雨柱走过去,脸上带着笑:“张哥,什么事?” “什么事?”老张把烟头扔地上踩灭,“有人举报你偷拿公家东西。把饭盒打开。” “哟,举报我?”何雨柱把饭盒递过去,“张哥,您可得给我做主,我可是清清白白的。” 老张接过饭盒,打开盖子, 空的。 干干净净,连点饭汤儿都没有。 老张脸上的笑僵了一下。 他不死心,把饭盒翻过来看了看,又拿起盖子瞧了瞧,空的。 旁边两个年轻的也凑过来看,什么都没看到。 “你饭盒怎么是空的?”老张语气变了,带着点不甘心。 “什么饭盒是空的?本来就是空的,还是你想里边有点啥?” 老张把饭盒盖上,扔回他手里,脸色不好看:“行了,走吧。” 何雨柱接过饭盒,没走。 “张哥,举报信的事儿,您得查清楚啊。我在食堂干了这么多年,什么时候偷拿过公家东西?这不明摆着冤枉人吗?” 老张不耐烦地摆手:“查不查的跟你没关系,走你的。” 何雨柱笑了笑:“得嘞,那您忙着。” 转身出了厂门,脸上的笑就没了。 举报信。 保卫科查饭盒。 这几个货本来就跟他不对付,今天没查到东西,指不定后面还要找茬。 八成是许大茂那个小人干的。 何雨柱冷笑一声,拎着空饭盒往家走。 进了院门,阎埠贵果然又在门口蹲着。 看见他手里的饭盒,眼睛就往上面扫。 “傻柱,今儿饭盒咋这么轻?” 何雨柱没理他,直接往里走。 阎埠贵在后面喊:“听说保卫科查你了?没事吧?” 何雨柱脚步顿了顿,回头看了他一眼。 阎埠贵脸上是关心的表情,但眼睛里全是看热闹的光。 “没事,傻三大爷。”何雨柱似笑非笑,“就是有人吃饱了撑的,写举报信,您说这种人,是不是闲得慌?” 阎埠贵瞪着眼:“傻柱,你喊我什么?” “傻三大爷啊,怎么,还想我多叫几遍?” “不是,傻柱,你凭什么喊我傻三大爷!” “亏您还是老师呢,连这己所不欲勿施于人的道理都不知道!” 阎埠贵一听这话,脸瞬间涨红,指着何雨柱气道: “你、你这混小子!我喊你傻柱,那是叫惯了的称呼,你怎么能跟着学?还敢往我头上加字!” 何雨柱抱着胳膊,笑得漫不经心: “哟,只许您喊我傻柱,就不许我叫您傻三大爷?您这老师当的,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是吧?” 阎埠贵气得吹胡子瞪眼:“那能一样吗?我是长辈,你是晚辈!长辈叫晚辈啥都行,晚辈能这么编排长辈?” “长辈更得讲道理啊。” 何雨柱往前半步,声音不高却句句扎心, “您不愿意别人叫您傻三大爷,那您成天傻柱傻柱地挂嘴边,就觉得理所当然?合着便宜都让您占了,道理都归您讲?” 阎埠贵被堵得一口气没上来,支支吾吾半天: “我、我那不是顺口嘛!你、你别胡搅蛮缠!” “顺口也不行。” 何雨柱寸步不让,“以后您再一口一个傻柱,我就一口一个傻三大爷。您要是觉得难听,咱们就都规规矩矩说话。” 阎埠贵看着油盐不进的何雨柱,又气又没辙,最后只能狠狠一跺脚: “行!何雨柱,你行!我不跟你一般见识!” 说完转身就走,走两步还不忘回头嘟囔一句:“真是越来越不懂规矩了……” 回到家,雨水已经回来了,何雨柱赶忙把空间里的菜饭又装到饭盒里。 兄妹俩刚吃完饭没一会。 就听见门口有脚步声。 脚步声停在他家门口,门被一把推开。 易中海走了进来。 何雨柱坐在桌前没动,抬眼看着他。 “一大爷,进别人家门不知道敲门?” 易中海愣了一下,脸上有点挂不住:“我是你一大爷,我上你家我还敲什么门!” “一大爷,规矩可不分辈分,您是一大爷,我也不是没门没户的野小子,这是我家,不是轧钢厂车间,更不是您随便拿捏的地方。” 易中海脸色一沉:“何雨柱柱子,你怎么跟长辈说话呢?” 何雨柱猛地抬眼,语气冷了几分: “长辈?长辈就该懂进退、知廉耻,进别人家先敲门是基本教养,您连这点道理都不懂,还好意思摆一大爷的架子?” 他往前微微倾身,字字清晰: “今天您不敲门就闯进来,搁以前我忍了,但从今往后,我家的门,您想进,就得先敲,等我应了才能进,不然,您就算是一大爷,也照样给我退出去。” 何雨柱接着说道:“什么事?” 易中海沉默了一会儿,开口了:“柱子,我来是想跟你说说贾家的事。” 何雨柱没接话。 “秦淮如带着三个孩子,不容易。棒梗还在长身体,小当和槐花也小……” 易中海语重心长,“你以前经常给他们带饭盒,他们好歹能吃口好的,现在你不带了,你让他们一家老小怎么活。” 何雨柱看着易中海: “一大爷,我给贾家带了这么多年饭盒,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 易中海点头:“那是,院里人都看在眼里。” “那您说,”何雨柱声音冷下来,“我跟妹妹就吃一次鸡,贾张氏就上门骂我,说‘你家的东西就是咱家的’。我带饭盒还带出错了?” 易中海皱眉:“她那是气话,你别往心里去。” “气话?”何雨柱笑了,“一大爷,我可不觉得那是气话,贾张氏什么德性您比我清楚,我帮了贾家这么多年,到头来连只鸡都吃不安生,那我还帮什么?” 易中海沉默了一会儿,换了个角度:“柱子,贾张氏是长辈,你是晚辈,晚辈敬着长辈,这是规矩。” 何雨柱听得头皮发麻。 “长辈?”他站起来,“贾张氏她算哪门子长辈?她骂我的时候您怎么不说她是长辈?” “还说我妹妹雨水是赔钱货!现在让我敬着她了?你说我怎么敬她!” 易中海被噎住了。 何雨柱没给他说话的机会:“一大爷,昨晚全院大会您也看见了。” “阎埠贵逮着我想给我扣个偷盗国家财产的帽子,今天下班保卫科就查我饭盒,肯定是有人写了举报信。” “保卫科那几个货跟我本来就不对付,这回可算逮着机会了,在门口堵着我,翻我饭盒,翻我包,恨不得把我扒光了看看。” 他看着易中海:“您说,我这饭盒还怎么带?” 第11章 拒绝带饭盒 易中海张了张嘴。 “我带个饭盒,院里有人盯着,厂里有人举报。” “阎埠贵在门口蹲着,保卫科在门口等着。” 何雨柱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硬邦邦的: “一大爷,您要是觉得我应该继续给贾家带饭盒,那您先去跟阎埠贵说说,让他别在门口截我。” “再去跟保卫科说说,我带饭盒让他们别查我,您要是能办到,我二话不说,明天就给贾家带。” 易中海脸色变了又变,青一阵白一阵,嘴唇微微颤动,却终究没吐出一个字来。 何雨柱坐下来,端起杯子喝了口水。 “一大爷,我知道您心疼贾家,可我也得活着,我妹妹也得吃饭,雨水瘦成那样您不是没看见,以前我傻,把什么都往外给,现在我不傻了。” 易中海沉默了很久,站起来,往门口走。 走到门口,他停下来,背对着何雨柱。 “柱子,你秦姐拉扯一家子不容易,这事你还得想想办法。” 何雨柱没吭声。 易中海推门出去了。 门关上的声音很轻,但何雨柱听出了里面的疲惫。 雨水从隔壁屋探出头来:“哥,一大爷走了?” “走了。” “他说什么了?” “没什么。”何雨柱把桌上的碗筷收了,“以后他来了你别出来,我跟他说就行。” 雨水点点头,没再问。 窗外,天色暗下来。 院子里有人收衣服的声音,有孩子打闹的声音,有谁家炒菜的油烟味飘过来。 何雨柱看着窗外,眼神慢慢冷下来。 许大茂、易中海、阎埠贵、贾家…… 这些人,一个都跑不了。 接下来的几天,院里出奇地安静。 棒梗没去上学。 秦淮如去学校给他请了假,说是“身体不舒服”。 学校老师没多问,只是看了秦淮如一眼,那眼神里的意思,谁都明白。 易中海这几天下班回来就往家走,不在院里多待一刻。 以前他喜欢在中院站一会儿,跟这个聊两句,跟那个打个招呼。 现在他低着头,步子很快,像是怕碰上谁。 “一大爷这是怎么了?”有人小声问。 “你还不知道?傻柱那天喊了三声‘绝户’,喊得一大爷好几天没缓过来。” “啧啧,傻柱这嘴是真毒。” “毒什么?贾张氏先骂的,什么难听骂什么,一大爷拉偏架,活该。要我说,傻柱这回没做错,人总不能一辈子当软柿子。” 何雨柱对这些议论充耳不闻。 他每天照常上班下班,在食堂炒菜。 每天下班保卫科都会重点关注他。 但是之后他又买了饭盒,每次都把装好的饭放空间里。 手里拎着的都是空饭盒,保卫科见查不出来后来也就没再找茬了。 老张虽然跟何雨柱不对付,但没证据的事,他也不敢硬来。 这天下午,轧钢厂三食堂。 何雨柱站在灶台前炒菜,马华在旁边打下手。 马华跟了他好几年了,是他正儿八经收的徒弟,人老实本分,干活从不偷懒,手艺也学了不少。 何雨柱对他放心,该教的都教,有时候还单独给他开小灶。 “师父,这火候够不够?”马华指着锅里的菜。 “再等十秒,油温还没上来。”何雨柱看了一眼,“炒菜急不得,火候到了味道才对。” 马华点头,把何雨柱的话记在心里。 旁边,胖子正蹲在地上削土豆。 他一边削一边往何雨柱这边瞟,耳朵竖得老高,把何雨柱刚才说的话一字不落记下来。 胖子不是何雨柱的徒弟,就是三食堂的一个帮厨。 但这人嘴甜,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 前世何雨柱就是被他这张嘴哄住了,以为他是真心实意,就默认了“徒弟”的说法,没少教他。 甚至出去赚外快都算着胖子一份,结果让胖子给背刺了。 这辈子,何雨柱可不吃这套了。 “胖子。”何雨柱喊了一声。 胖子立刻站起来,脸上堆着笑:“师父,您叫我?” “谁是你师父?”何雨柱不冷不热地看了他一眼,“我可不是你师傅,你可别乱叫。” 胖子脸上的笑僵了一下,但马上又恢复了:“何师傅,何师傅,我嘴笨,叫顺嘴了。您有什么吩咐?” “把那堆菜洗了,洗完了把地拖了。别老往灶台这边凑,挡亮。” 胖子的笑差点挂不住,但硬撑着:“好嘞好嘞,我这就去。” 他端着菜筐走了,背对着何雨柱的时候,脸上那点笑全没了。 马华小声说:“师父,胖子又想偷学。” “我知道。”何雨柱继续炒菜,“让他看去,光看能看出什么名堂?” 马华嘿嘿笑了:“也是。” 何雨柱看了一眼胖子的背影,心里盘算着。 这货留在三食堂,早晚是个祸害。得找个机会把他调走,眼不见心不烦。 至于调到哪儿去。 二食堂、一食堂,随便哪儿都行,只要不在他眼皮底下晃悠。 下班铃响,何雨柱换了衣服,拎着空饭盒往家走。 回到家,雨水正在做饭。 看见他回来,擦了擦手:“哥,今天咋样?” “还行。”何雨柱把饭盒放下,“雨水,你们纺织厂最近忙不忙?” “还行,就是累。”雨水小声说,“不过比之前好多了,你天天给我带吃的,我身上有劲儿了。” 何雨柱看着她,脸上比之前确实好了点,但还是瘦。 “再忍忍,等哥找到机会,给你换个轻松的工作。纺织厂太熬人了,站一天下来腿都肿。” 雨水摇摇头:“哥,你别为我操心,我在纺织厂挺好的,真的,比好多人都强了。” 何雨柱没再说什么,心里却记着了。 雨水在纺织厂太累了,得想办法给她换个地方。 第12章 撂挑子 第二天一早,何雨柱到食堂的时候,张主任已经在后厨转悠了。 张主任五十出头,瘦长脸,戴副眼镜,走路喜欢背着手,一副领导派头。 他跟何雨柱不对付不是一天两天了——何雨柱嘴臭,混不吝,得罪过他好几回。 何雨柱换了白大褂,系上围裙,开始收拾灶台。 张主任背着手走过来,在他身后站了一会儿,清了清嗓子:“傻柱,今天下午杨厂长有接待,六点的小灶,你来做,回头去仓库拿食材。” 何雨柱头也没回:“做不了。” 张主任愣了一下:“你说什么?” “我说不做。”何雨柱转过身,看着他,“张主任,我寻思了一下,以后小灶我都不做了,您换人吧。” 张主任眼镜后面的眼睛瞪圆了:“你发什么疯?杨厂长点名要你做!” “杨厂长点名?”何雨柱笑了,“张主任,我以前不懂事,现在想明白了,我一个八级厨子,去给领导做小灶,不合适。传出去还以为咱们红星轧钢厂没人了呢。” 张主任脸色变了。 何雨柱继续说:“二食堂王师傅,七级厨师。一食堂许师傅,六级厨师。他们比我更合适。您找他们去。” 张主任被噎了一下。 他当然知道王师傅和许师傅的手艺——跟傻柱比差远了。 他也是见识过的,傻柱的厨艺即使是在外面的大馆子里也绝对是能上灶的大师傅。 “傻柱,你别闹。”张主任压着脾气,“这是杨厂长点的你,你必须做。” “必须做?”何雨柱靠在灶台上,不紧不慢,“张主任,我问您一句——做小灶算不算我份内的工作?” 张主任张了张嘴:“当然算,你是食堂的厨师……” 何雨柱打断他:“我一八级厨师,王师傅和许师傅都比我工级高,我哪能那么不懂规矩,我这也就能做做大锅菜,小灶我可做不了。” 张主任脸涨红了:“你,你怎么这么斤斤计较!” “我斤斤计较?”何雨柱笑了。 “张主任,我在食堂干了十多年了,工级一直没动过。” “您心里清楚,我手艺到底值几级,可您就是不给我提。” “行,不提就不提,我认了,但既然我是八级,那我就干八级的活儿。小灶这种高规格的活儿,您找别人去吧。” 张主任被戳到痛处了。 他当然知道傻柱手艺不止八级,但他就是不想给他提,这混不吝的嘴太臭,提了他更得意。 “傻柱,你别蹬鼻子上脸!”张主任恼了,“杨厂长点了你,你就得做!这是工作安排!” “工作安排?”何雨柱不慌不忙。 “张主任,您安排我做小灶的时候,考虑过我的工级吗?” “八级厨子做小灶,传出去好听?知道的说是您张主任信任我,不知道的还以为咱们轧钢厂连个高级厨师都拿不出手呢。” 旁边几个帮厨偷偷看热闹,没人敢吭声。 马华站在角落里,脸上带着担心。胖子蹲在地上削土豆,耳朵竖得老高,嘴角带着点幸灾乐祸。 张主任被何雨柱说得脸上挂不住了:“你少跟我扯这些!杨厂长点了你,你就得做!你要是不做,我去找杨厂长说!” “您去。”何雨柱摊手,“您跟杨厂长说,我就是一个八级厨子不配做小灶,让您找高级厨师去,您看看杨厂长怎么说。” “以前我做招待一直都是加班的,这么多年也没加班费,小灶的剩菜是杨厂长同意我带的,您去看看,保卫科天天盯着我饭盒!” 张主任被噎得说不出话。 他要是真去找杨厂长说这个,领导还以为他没能力管理食堂呢。 这段时间保卫科查傻柱的事他也听说了,他本来就跟傻柱不对付,再加上他又管不到保卫科头上。 他深吸一口气,换了个语气:“傻柱,你今天先做,工级的事回头再说。” “我可不是非要提升工级的,我无所谓,既然我是八级厨艺,那我肯定做好我的本分工作。” 张主任脸一阵红一阵白:“不管怎么说,今天这招待你先做,别的事情咱们回头再说!” 说完不带何雨柱回话就赶紧走了。 何雨柱看着他的背影,嘴角微微翘起。 马华凑过来,小声说:“师父,您真不做了?” “不做。” “可是杨厂长那边……” “爱找谁找谁!” 胖子在旁边阴阳怪气地小声嘀咕:“牛什么牛,八级厨子还真拿自己当盘菜了。” 何雨柱耳朵尖,听见了,扭头看了他一眼。 胖子赶紧低下头,使劲削土豆。 何雨柱没理他,转身开始炒大锅菜。 今天中午食堂供应白菜炖粉条,二合面馒头和窝头,一千多号人等着吃饭呢。 下午四点多,何雨柱正在收拾灶台,张主任又来了。 这回他脸色比早上还难看,眼镜后面的眼睛带着点血丝,看来没少上火。 “傻柱,杨厂长说了,今天下午六点这顿小灶,你必须做。” 何雨柱头也没抬:“张主任,六点我已经下班了。” “什么?” “我说,六点我已经下班了。”何雨柱放下锅铲,看着墙上的钟。 张主任气得嘴唇发抖:“你——你这是故意找茬!” “我找茬?”何雨柱笑了,“张主任,怎么着,你还能剥削我这个工人阶级?我凭手艺吃饭,该我的活儿我干,不该我的,别想压我头上!” 说完,他摘下围裙,往案板上一扔。 张主任缓了好一会儿,才压下心头的火气,咬了咬牙,转身往一食堂赶。 眼下没时间跟何雨柱置气,杨厂长的招待不能出岔子,只能寄希望于许师傅能撑住场面。 一食堂的后厨里,许师傅正准备收拾东西下班呢。 见张主任脸色难看地闯进来,心里顿时咯噔一下,连忙停下手里的活,堆起笑脸迎上去:“张主任,您怎么来了?” 张主任没心思跟他寒暄,开门见山:“老许,急事!下午六点杨厂长有接待,本来定的是傻柱做小灶,那混不吝的撂挑子了,只能辛苦你一趟了。” 许师傅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连忙摆了摆手。 语气带着几分局促:“张主任,这可不行啊!我这点本事,您还不清楚吗?我这六级厨师,就是熬资历熬上来的,平日里做做大锅菜还行,小灶招待领导,我真不行,万一搞砸了,那可担不起责任!” 他说的是实话。 许师傅在食堂干了十几年,手艺平平,能评上六级,全靠工龄熬出来的。 跟何雨柱那种有传承的正经厨子不同,他就是野路子出身,差了不止一个档次。 第13章 许师傅掌勺,招待搞砸 何雨柱没管今晚的招待,到点就下班了。 五点半的轧钢厂,下班铃一响,人流从各个车间涌出来,涌向厂门口。 何雨柱拎着空饭盒混在人堆里,不急不慢地往外走。 出了厂门,他沿着马路往南锣鼓巷方向走。 深秋的傍晚天黑得早。 何雨柱边走边琢磨事儿。 得弄辆自行车了。 轧钢厂到南锣鼓巷,走路得将近半小时了。 他每天腿着来回,实在是不方便,时间都耗路上了。 要是有辆自行车,来回能省一多半时间,有辆车做别的事也方便。 只是自行车票实在不好弄。 工业券、自行车票,这些东西在厂里都是紧俏货。 张主任跟他不对付,指望不上。 杨厂长倒是能弄到,但那老东西只会画饼,真让他办事,指不定等到猴年马月。 李怀德那边倒是有可能,但人家凭什么给你啊。 何雨柱心里盘算着:实在不行,先弄辆二手的凑合着,旧车便宜,不用票,回头有空了去信托商店看看。 买了车,剩下的钱还能把家里好好拾掇一下。 何雨柱想到自己家的房子,墙皮掉了好几块,窗户纸发黄,门框都朽了。 雨水住的那间更寒碜,夏天还漏雨。 桌椅、柜子,全是老古董,何大清走的时候留下的。 用了快三十年了,有的腿都歪了,拿砖头垫着。 被子也该换了。 何雨柱想起雨水盖的那床被子,棉花都硬了,薄得像张纸,冬天根本不保暖。 他自己那床也好不到哪儿去,补丁摞补丁。 可是布票、棉花票,一样都没有。 想到这里,何雨柱心里就堵得慌。 自己家的票,全被秦淮如骗走了。 这些年,贾家每年都做新衣服,贾张氏、棒梗、小当、槐花,一人一身,就连秦淮如自己,也没少添置。 而他跟雨水呢? 好几年没穿过新衣裳了。 雨水那件蓝布褂子,洗得发白,袖口磨出了毛边,补了好几回。 他何雨柱更不用说。 何雨柱攥了攥拳头,深吸一口气。 急不得。 账要一笔一笔算,东西要一件一件置。 现在手里有五百多块钱,在这个年代算是一笔巨款了,但要买自行车、修房子、置办家当,也不经花。 得省着点,还得想办法多挣点。 他脑子里转着各种念头,不知不觉走到了南锣鼓巷。 进了院门,阎埠贵果然又在门口蹲着。 看见何雨柱回来,眼睛往他手里扫了一圈,一看装饭盒的布兜就知道今儿又没带饭。 “柱子,今儿没带东西?” 何雨柱没理他,直接往里走。 阎埠贵在后面嘀咕了一句,声音不大,何雨柱懒得搭理他。 进了中院,水池边空荡荡的,洗衣姬应该还没回来。 今天后厨没剩饭,只能今天在家做饭了。 他一掀面缸,空空荡荡。 里面就剩不多点棒子面,离发工资还有十来天呢。 现在票也没有,肯定是坚持不到领工资票据的时候了。 “看来只能晚上去黑市转转了。” 何雨柱低声自语,黑市那地方鱼龙混杂,抓着就是大问题,可眼下没粮没票。 他心里盘算着,去黑市主要买粮,还能看看有没有票据啥的。 自行车这种大件的票据可不敢买,来源解释不清。 正好看看能不能买上布票,棉花票这些现在最需要的东西。 正想着,院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妹妹雨水回来了,小姑娘脸上带着几分疲惫,显然在厂里工作很累。 “哥,我回来了。” “先进屋,马上吃饭。” 何雨柱压下心里的盘算,先顾着妹妹。 他拿出仅剩的一点棒子面,掺了点水,捏了四个窝头。 又切了半颗白菜,舀出小半勺舍不得用的猪油。 下锅滋啦一声炒了一盘素白菜。 猪油的香气一飘出来,原本冷清的小屋瞬间多了几分烟火气。 何雨水吸了吸鼻子,眼睛亮了亮:“哥,是猪油炒白菜?” “赶紧吃,就这点了。” 何雨柱把窝头和菜端上桌,自己拿了个最小的,把大的往妹妹跟前推了推,“慢点吃,别噎着。” 兄妹俩坐在小桌旁,屋里安安静静,只有咀嚼的声音。 窝头粗糙,咽下去有些喇嗓子。 但白菜经他手炒出来确实也是难得的美味了,在这个缺衣少食的年代,已经算得上一顿不错的晚饭。 何雨水吃着吃着,抬头看了看哥哥:“哥,咱们家是不是没粮了?我看你今天……” 何雨柱抬眼,语气轻松,不想让妹妹担心:“没事,哥心里有数。明天就有粮了。” 他没说晚上要去黑市冒险,说了只会让妹妹跟着提心吊胆。 吃完晚饭,何雨水懂事地收拾碗筷。 贾家那边这会儿估计又在算计他的饭盒呢。 易中海说不定也在盘算着怎么拿捏他,但这些,都得往后排。 当务之急,是活下去。 天黑之后,黑市走一趟。 轧钢厂这边,晚上六点。 小灶包间里,杨厂长陪着一众领导坐在桌前。 许师傅站在灶台前,满头大汗。 他虽是个六级厨师,平时炒大锅菜还行,真到了这种高规格的接待,手就开始抖了。 红烧肉颜色深了,清蒸鱼火候过了…… 一道道菜端上去,桌子上的筷子动得越来越少。 杨厂长脸上的笑快挂不住了。 坐在主位上的是市工业局的一位副局长,姓周,五十多岁,胖脸圆肚,一看就是吃过见过的主。 他夹了一筷子红烧肉,嚼了两下,放下筷子,没再夹第二口。 旁边的几个领导也差不多,每人象征性地动了几筷子,然后就端着酒杯聊天,菜基本没动。 周副局长放下酒杯,看了杨厂长一眼:“老杨,你们厂厨师是不是换人了?” 杨厂长心里一紧,脸上还撑着笑:“老周,怎么了?” “你们厂我也来过几次。”周副局长指了指桌上的菜,“之前那厨师做的菜,我记得很清楚。今天这桌菜嘛……” 他没把话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杨厂长赶紧打哈哈:“可能之前的厨子今天没上班吧。” 周副厅长笑了笑,没再说什么。 饭桌上气氛尴尬起来。 本来中国人讲究个饭桌上谈事情。 可菜不好吃,大家的兴致也就淡了,聊了几句工作上的事,又扯了几句闲篇,就草草收了场。 送走众人,杨厂长脸上的笑全没了,吩咐秘书喊张主任过来。 张主任过来,脸上带着汗:“杨厂长,您找我?” 杨厂长看着他,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带着火气:“今天晚上的招待,怎么回事?” 张主任擦了擦汗:“杨厂长,傻柱今天到点就下班了,今天是许师傅做的,他也是尽力了,可能今天……” “尽力?”杨厂长打断他,“周副局长问我厨师是不是换人了!你让我怎么回答?说我们厂连个像样的厨子都拿不出来?” 张主任不敢吭声了。 “傻柱怎么回事?”杨厂长盯着他,“我不是让你安排傻柱做吗?” 张主任张了张嘴,半天才挤出一句:“傻柱……他不做了。” “不做了?”杨厂长的眉头拧成一团,“什么意思?” 张主任添油加醋的把下午的事说了一遍。 说傻柱撂挑子不干小灶了,说他嫌自己工级低,说他要加班费,说他要提工级…… “他说他是八级厨子,不配做小灶,还说他下班了,做小灶属于加班,得要加班费……”张主任越说声音越小。 杨厂长深吸一口气:“明天,让傻柱来我办公室。” “是、是。”张主任连声答应。 杨厂长转身走了,步子很重。 张主任站在原地,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心里把傻柱骂了八百遍。 第14章 黑市 彻底夜深了,院里安静下来。 何雨柱躺在床上,闭着眼,用神识感应了一下。 贾家那边鼾声起伏,易中海家也静悄悄的,都睡沉了。 通过这两天他的研究发现,他的神识有效范围是十米。 本来想直接把贾家和易中海家的钱全收走。 但是通过神识发现易中海家的钱应该是存银行了,家里只有二百多块钱。 而贾家的话,现在他们两家刚发生了矛盾。 现在要是突然丢钱,他的嫌疑肯定最大。 而且凭他现在有的神识空间,即使钱在贾家,他也可以随时把钱收到空间里,所以这钱迟早都是他的! 他翻身坐起来,从床底下摸出一块深蓝色的旧布,撕成两片,在脸上比了比。 大小刚好,能遮住半张脸。 黑市这地方,去就得小心。 虽然这个年月私下倒腾粮食的人不少,但万一被派出所的人撞上,麻烦不小。 蒙着脸,就算出了事也认不出来。 何雨柱把布塞进口袋,轻手轻脚地开了门。 院子里黑漆漆的,连个影子都看不见。 他扫了一眼大门的方间,阎埠贵住在前院,那老东西睡觉轻,开门关门的声音能把他吵醒。 走大门不保险。 还是翻墙吧,两米多高的墙,以前得踩着砖缝费劲往上爬,现在! 他脚下一蹬,身子轻飘飘地起来了。 一只手搭上墙头,胳膊一撑,整个人就翻了过去,落地的时候一点声音都没有。 改善的身体,果然不是白给的。 何雨柱拍了拍手上的灰,嘴角翘了翘。 出了胡同,他沿着墙根快步走,穿过几个街道,拐了几个弯,就到了黑市入口处。 何雨柱把蓝布蒙上脸,只露出两只眼睛,走了进去。 街道两边蹲着不少人,面前摆着各种东西,粮食、布匹,还有几个卖旧衣服的个个缩着脖子,眼神警惕。 何雨柱先走到一个卖粮食的摊子前。 蹲在地上的汉子四十来岁,黑瘦,面前摆着几个布口袋。 “棒子面什么价?” 汉子抬眼看了他一眼:“三毛一斤。” 粮店才一毛一,何雨柱心里有数,没还价:“来十斤。” 汉子从口袋里舀出棒子面,用秤称了,拿牛皮纸包好。 何雨柱从兜里掏出三块五,递过去。 “白面呢?” 汉子眼睛一亮:“六毛一斤。” 粮店两毛二,也是跟棒子面一样翻了快两倍,不过在黑市买不要票。何雨柱想了想:“来五十斤。” 汉子愣了一下,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五十斤白面,三十块钱,这在黑市也算是大买卖了。 “您等着。”汉子从身后的板车上搬下一个大口袋,称了五十斤,分成两个布口袋装着,“帮您送到地方?” “不用。”何雨柱接过两个口袋,一手一个,拎着就走。 汉子看着他的背影,咂了咂舌。 五十斤白面加十斤棒子面,六十斤的东西,这人拎着跟玩儿似的。 何雨柱把粮食先拿到一个僻静角落,用神识查看了下四周,确认周围没人,然后把粮食都收到了空间。 粮食现在买齐了,接下来再转转找找票据。 马上就到寒冬了,除了做被子,衣服也需要棉花。 还要买点布票,肉票等。 小道深处,一个瘦高个蹲在墙根,面前摆着一个小布包。何雨柱走过去,蹲下来。 “有票?” 瘦高个没说话,把布包打开一条缝。 何雨柱往里看了一眼——粮票、布票、棉花票、油票、肉票、工业券,五花八门,而且还有缝纫机票 “布票怎么卖?” “布票一毛五一尺,棉花票一块八一斤,肉票八毛一斤。” 何雨柱心里算了算。 粮店凭票供应,每人每年限量,黑市上的票虽然贵,但有总比没有强。 “布票来二十尺,棉花票来十五斤,肉票来五斤。” 瘦高个眼睛亮了,手脚麻利地把票数出来,用橡皮筋扎好,递过来。 何雨柱接过票,从兜里数出钱,布票二十尺三块,棉花票十五斤是二十七块,肉票五斤四块,一共三十四块。 加上买粮食的三十三块,今晚花了六十多块钱。 何雨柱把钱递过去,把票悄悄的放到了自己的空间里。 六十多块,差不多都快要到他两个月的工资了。 以前他可不敢这么花。 但他现在有底气,不光他现在身上就有五百块。 而且凭着他的金手指,怎么可能会缺钱呢。 他一路上小心翼翼,躲避着街道上的巡逻队,按照原路返回。 到了院墙外面,直接扒着墙一翻,就上了墙头。 然后顺着墙头轻轻一跳便跳了下来,凭着现在的身体素质,一点声响都没有。 院子里还是黑漆漆的,没人发现。 何雨柱用神识观察了院里,发现没有异样,脚步轻快的开门,回了自己屋。 脱了鞋,躺回床上,心跳还没完全平复。 黑市这东西,前世他没少去。 但每次都是偷偷摸摸的,买点棒子面就不错了。 像今天这样一口气买了这么多粮食和票据还是第一次。 主要是他现在有空间这个外挂。 以前即使想买,也不敢买这么多,不好往回带,街道上还都有巡逻队。 今天主要就是白面和棉花票贵。 没办法,黑市就这价,而且他现在确实是不在乎价钱。 只要能吃饱穿暖,这点钱财无所谓。 何雨柱闭上眼,嘴角带着点笑。 白面有了,明天给雨水蒸一锅白面馒头,那丫头好久没吃过白面了。 布票和棉花票也有了,过几天去扯布,给雨水做身新衣裳,再做两床新被子。 至于棒子面,那是掩护。 家里总得有点粗粮,不能让人看出破绽,普通老百姓谁家也不可能天天白面。 窗外起了风,吹得树枝哗哗响。 何雨柱翻了个身,沉沉睡去。 第15章 厂长办公室 第二天一早,何雨柱早早就起来了。 现在就自己一个人,没个暖被窝的。 所以只能早睡早起了,再加上改善了身体,每天的精神都特别好。 本来想早晨给雨水做碗面吃呢。 但是一想,昨天家里没白面雨水也是知道的,现在一晚上过去突然做出来有点不好解释。 虽然是自己的亲妹妹。 但是也是挺麻烦,还是再坚持一天吧,现在还是再做两窝头算了。 何雨柱叹了口气,舀了两碗棒子面,加水揉成面团。 窝窝头好做,揪一块面团,捏成上尖下圆的形状,底下捅个窟窿,上锅蒸就行。 不到半个钟头,一屉窝窝头出锅了,黄澄澄的,冒着热气。 雨水从隔壁屋出来,闻着味儿走过来:“哥,今儿吃啥?” “窝窝头。”何雨柱捡了两个放在碗里递给她,“今天哥下班了就去买粮。” 雨水接过来:“哥,你那有票吗?” “有呢,今天晚上你回来哥给你煮面条吃。” 雨水惊喜的看着哥哥道:“真的吗,我都好久没吃过面条了。” 何雨柱看着她,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都怪自己之前一直舔秦寡妇,把贾家都养的白白胖胖的。 自己的妹妹现在却是瘦的跟一阵风就能吹倒似的。 吃完早饭,雨水骑自行车去上班。 何雨柱锁上门,往轧钢厂走。 到了厂里,他换上白大褂,刚走进后厨,张主任就过来了。 张主任脸色不太好,眼镜后面的眼睛带着点血丝,看来昨晚没睡好。 他站在何雨柱面前,清了清嗓子:“傻柱,杨厂长让你去他办公室一趟,现在就去。” 何雨柱明知故问的看了他一眼:“杨厂长找我什么事?” “你去了就知道了。”张主任说完转身就走,不想多跟他说话。 何雨柱把围裙解下来,搭在案板上,出了后厨,走在路上想着肯定是为了做招待的事。 杨厂长的办公室在办公楼二层,走廊尽头。 何雨柱上了楼,走到门口,门关着。他抬手敲了三下。 “进来。” 何雨柱推门进去。 杨厂长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摊着几份文件,手里夹着钢笔,正在看什么。 何雨柱站在门口,没往里走:“杨厂长,您找我?” 杨厂长抬起头,看了他一眼,把钢笔放下,往椅背上一靠。 “把门关上。” 何雨柱回身关上门,走到办公桌前站定。 杨厂长没急着说话,端起茶杯喝了口水,又放下了。 他打量着何雨柱,目光不紧不慢,像是在看一个不太听话的下属。 “柱子,来厂里多少年了?” “十多年了。” “十多年了。”杨厂长重复了一遍。 “嗯。” 杨厂长点了点头,手指在桌上轻轻敲了两下:“那你说说,昨天的招待,你为什么不做?” 何雨柱早料到会问这个,不慌不忙地开口:“杨厂长,不是我不做,是我觉得不合适。” “不合适?”杨厂长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怎么不合适?” “我是八级厨师。” 何雨柱看着杨厂长:“一个八级厨子,给领导做小灶,传出去不好听,知道的说是杨厂长信任我,不知道的还以为咱们红星轧钢厂连个高级厨师都拿不出来呢。” 杨厂长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就因为这个?” “还有。” 何雨柱没绕弯子,“做小灶经常加班,以前我没计较过,但我想了想,加班费没有,补贴没有,连工级都不给提,杨厂长,换您您心里能平衡?” 杨厂长的脸色沉了下来。 “何雨柱,你这是跟我讲条件?” “不是讲条件。” 何雨柱声音不大,但很稳,“我就是把心里话说出来,杨厂长,我在厂里这么多年了,工作上没给您丢过脸吧?” “我不是不讲理的人,以前为了做招待,我经常下班很晚,家里妹妹还等着我回去给做饭。” “所以我才拿点剩菜剩饭回去,这样回去也不用再耽误时间做饭了,拿剩饭这事儿,您是默许的,我心里记着您的好。” 何雨柱话锋一转,“可是现在保卫科的天天盯着我,有人写举报信,说我偷拿公家东西。” “保卫科那几个跟我本来就不对付,在门口堵着我,翻我饭盒,翻我包,恨不得把我扒光了看看,不知道的还以为我在厂里犯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呢!” 杨厂长沉默了一会儿,换了个语气,语重心长起来: “柱子,你还年轻,眼光要放长远一些,厂里培养你不容易,你要懂得感恩,保卫科那边我也会打招呼的,还有工级的事不是一天两天能解决的,你要有耐心……” 何雨柱听着这些话,心里一阵腻歪。 这调调他听了十几年了——眼光放长远,厂里不会亏待你……全是画饼。 但他面上不动声色。 “杨厂长,您说得对,是我想岔了。” 何雨柱的语气软下来,脸上带了点不好意思的笑,“我就是心里有点堵,说话冲了,您别往心里去。” 杨厂长听了这话,脸色缓和了不少。 他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上轻轻敲了两下,语气也跟着软了几分: “这就对了嘛,柱子,你是个聪明人,有些话不用我多说,你的贡献我都看在眼里。” 顿了顿,他又补了一句: “工级的事,不是我不给你考虑,得一步一步来,你好好干,年底评先进,我帮你说话,到时候提一级,不就都解决了吗?” 何雨柱笑着点头:“谢谢杨厂长,您费心了。” “还有小灶的事,”杨厂长端起茶杯喝了口水: “该做还得做,厂里的面子,有时候就靠你这一盘菜撑着,你心里有数就行。” “您放心,该我做的我肯定做。”何雨柱应得痛快。 杨厂长满意地点点头,摆了摆手:“行了,回去忙吧。” 何雨柱转身往外走,脸上还挂着笑,出了门,那笑就淡了。 年底评先进?帮他说话? 这话他听了不下十遍了。 他边走边琢磨,几级工级咱就做几级的菜,谁也挑不出理来。 以前掏心掏肺把看家本事都使出来,结果呢? 工级不提,加班费没有,连拿个剩饭都被人举报。 现在他想明白了。 活儿该干干。 但没必要把压箱底的本事都亮出来。 他是八级厨师,就做八级的菜,谁来了也说不出什么。 嘴角慢慢翘起来。 杨厂长觉得他听话?那就觉得去吧。 日子还长,不着急。 第16章 托刘岚找席面 何雨柱从杨厂长办公室回来,后厨的人都在偷偷看他。 马华最先凑过来,压低声音:“师父,没事吧?” “没事。”何雨柱系上围裙,“杨厂长就是问问情况。” 胖子蹲在角落里削土豆,抬头看了一眼,又低下头,手里的削皮刀转得飞快。 刘岚端着一盆洗好的菜走过来,放在案板上。 何雨柱看了她一眼,想起个事儿。 “岚姐,跟你商量个事。” 刘岚擦了擦手:“什么事?” 何雨柱压低声音:“你以后帮我打听打听,附近有没有人家要办席面的,红白喜事都行,我做。” 刘岚愣了一下:“你做席面?” “怎么,我手艺不行?” “那倒不是。”刘岚笑了,“你这手艺做席面,那肯定是没得说,我就是好奇,你怎么想起干这个了?” 何雨柱没多解释:“想多挣点钱,岚姐你认识的人多,帮我留意着,一桌五块钱,成了给你提成。” 刘岚眼睛亮了。 傻柱的手艺她知道,绝对值这个价,比外面那些野厨子强多了。 到时候跟着去打下手,不光能拿提成,还能捞不少好处。 主家管饭不说,剩的肉菜也能带点回去。 “行,我帮你问问。”刘岚痛快地答应了。 “那当然。” 何雨柱点头,“你帮我张罗,马华给我打下手,到时候少不了你们的好处。” 出去带着马华既能帮忙打下手,还能顺便教马华做菜。 毕竟厂里一般情况下只能教大锅菜,小灶的情况还是少。 刘岚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 何雨柱顿了顿,又开口了:“岚姐,还有个事儿。” “你说。” “以后别叫我傻柱了。” 刘岚愣了一下:“不叫你傻柱叫你什么?” “叫何雨柱,何师傅,或者柱子,都行。” 何雨柱看着她,“我还想找媳妇儿呢,以后找对象,人家一听傻柱,以为我是个傻子呢。” 刘岚噗嗤笑了:“你这人,叫了这么多年了,怎么突然讲究起来了?” “我怎么是讲究呢!”何雨柱说,“岚姐,我问你,我叫你傻岚,你乐意吗?” 刘岚被他噎了一下,想了想,点点头:“也是,不好听,行,以后我叫你柱子。” “得嘞。”何雨柱笑了。 何雨柱转身看向马华:“今天你上灶。” 马华愣了一下:“师父,我?” “怎么,不敢?” “敢!” 马华赶紧站到灶台前,拿起锅铲,手有点抖。 何雨柱站在旁边,双手抱胸,看着马华的一举一动。 马华跟了他好几年了,平时都是跟在他身后学习,大锅菜是个好机会。 火候差点、咸淡差点,工人也许能吃出来,但不会说什么。 “油热了再下菜。”何雨柱不急不慢地说。 马华赶紧把油倒进锅里,等了一会儿,油冒烟了,才把白菜倒进去。 “刺啦”一声,油烟窜起来。 “翻快点,别糊了。” 马华手忙脚乱地翻着锅铲,白菜在锅里翻滚。 何雨柱皱了皱眉:“火太大了,小点火。” 马华把火调小,动作慢下来,翻得稳了一些。 “盐。” 马华抓了一把盐撒进去,又翻了十几下。 “行了,出锅。” 马华把白菜炒粉条盛进大盆里,擦了擦额头的汗,看着何雨柱,等着挨批。 何雨柱夹了一筷子,嚼了嚼:“咸了点。下次少放半勺盐。” “知道了,师父。”马华咧嘴笑了,没挨批,比什么都强。 何雨柱看了一眼胖子的方向,没说话。 这人留着早晚是个祸害,得找机会把他弄出三食堂。 中午开饭,三食堂的大锅菜窗口排起了长队。 白菜炖粉条,红烧土豆,二合面馒头,窝头。 工人端着饭盒,边吃边走,嘴上都不闲着。 “今儿这菜谁炒的?味道跟以前不太一样。” 不过食堂的菜起码重油重盐,工人们也没有太大的情绪。 下班铃响,何雨柱换了衣服,拎着空饭盒出了厂门。 他没直接回家,拐了个弯,往街道办走去。 街道办在胡同口往南两条街,一间不大的平房,门口挂着牌子。 何雨柱推门进去,王主任正坐在办公桌后面整理文件。 王主任四十多岁,圆脸短发,说话利索,在街道上干了十几年了,院里的事她都门清。 “哟,柱子?”王主任抬头看见他,笑了“来这是有什么事吗?” 何雨柱走过去,在椅子上坐下来:“王主任,我想跟您打听个事儿。” “说。” “我想把家里收拾收拾,墙面,窗户,地面这些都要重新弄,您认识靠谱的师傅不?” 王主任放下手里的文件,想了想: “你还真问对人了,街道办这些年的零活,都是一个师傅干的,雷师傅,大名叫雷明远,祖传的木匠手艺,泥瓦活也在行,你听说过样式雷没有?” 何雨柱心里一动:“样式雷?那可是大名鼎鼎。” “对,就是那个样式雷的后人。” 王主任笑着说,“手艺没得说,人也实在,街道办的活都是他做的,从来没出过差错。” “那敢情好。”何雨柱赶紧问,“雷师傅住哪儿?我想上门找他聊聊。” 王主任从抽屉里翻出一个本子。 翻了翻,抄了个地址递给他:“东四三条,胡同口往北第五个门,门口有棵槐树的就是。你去了报我名字就行。” 何雨柱接过纸条,揣进兜里:“谢谢王主任。改天您有空,我给您做顿饭,尝尝我的手艺。” 王主任笑了:“行啊,我可记着呢。” 何雨柱从街道办出来,往家走,天已经擦黑了。 快到院门口的时候。 他左右看了看,没人,从神识空间里取出一袋子棒子面,拎在手里。 这玩意儿是掩人耳目的。 何雨柱拎着棒子面进了院门。 阎埠贵不在门口,估计是回家吃饭了。 中院里安安静静的。 各家各户的窗户里透出昏黄的灯光,油烟味儿从门缝里飘出来。 他推门进屋,先把棒子面倒进面缸里。 又从神识空间里把白面拿出来,找了个干净的布口袋装好,塞进柜子里。 刚收拾完,院子里传来自行车的声音。 雨水推门进来,脸上带着疲惫,头发被风吹得有点乱。 看见何雨柱在家,她愣了一下:“哥,你回来了?” “到点就下班了,没加班。” 何雨柱站起来,“饿了吧?哥给你做面条。” 雨水的眼睛一下子亮了:“面条?白面?” “白面。”何雨柱笑了,“哥今天买了点白面,给你做顿好的。” 第17章 带妹妹吃早点 何雨柱从柜子里舀了两碗白面。 加水揉成面团,面团在手里揉搓,越揉越光,越揉越软。 何雨柱一边揉面一边心里美,白面就是比棒子面好,闻着都香。 面团醒了一会儿,何雨柱拿擀面杖开始擀。 面团在案板上越擀越大,越擀越薄,撒上干面粉,叠起来,刀起刀落,面条切得均匀细长。 雨水站在厨房门口看着,眼睛亮晶晶的。 水烧开了,何雨柱把面条下进去,用筷子搅了搅。 又切了点葱花,搁碗里,加了一勺猪油、一勺酱油,舀一勺面汤浇上去,香味一下子窜出来了。 面条煮好,捞进碗里,浇上汤,撒上葱花。 雨水端着碗,低头闻了闻,眼圈红了。 “哥……” “别哭了,趁热吃。”何雨柱把筷子递给她。 雨水吸了吸鼻子,挑起一筷子面条,吹了吹,塞进嘴里。 嚼了两下,眼泪就掉下来了。 “好吃吗?”何雨柱问。 “好吃。”雨水抹了把眼泪,“哥,我都好久没吃过白面了。” 何雨柱心里发酸,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以后常给你做。” 雨水使劲点头,低着头大口大口地吃。 何雨柱也给自己盛了一碗,坐在对面,慢慢吃着。 白面就是白面,棒子面跟它没法比,面条筋道,汤头鲜,一碗下去,浑身都暖和了。 雨水吃完一碗,把碗放下,打了个小小的嗝,不好意思地笑了。 何雨柱看着她,心里盘算着,明天就是休息日了,去找雷师傅,把房子修修。然后带 雨水一起做身新衣裳,棉花票也有了,做两床新被子,冬天就不怕冷了。 今天是休息日。 何雨柱醒来的时候。 天已经大亮了,阳光透过窗户纸照进来,在床前铺了一片暖黄色的光。 他翻了个身,听着隔壁屋的动静,雨水也还没起。 他躺了一会儿,干脆起来了。 穿好衣服,推开房门,深秋的早晨有点凉,院子里安安静静的,各家各户都还没什么动静。 何雨柱走到雨水门口,敲了敲:“雨水,起了没?” 里面窸窸窣窣一阵响,雨水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迷糊:“哥,今儿休息,起那么早干嘛?” “带你出去吃早点。” “出去吃?”雨水清醒了一些,“去哪儿吃?” “到了你就知道了,赶紧起。” 何雨柱去院子里洗了把脸,水有点凉,激得他打了个哆嗦。 雨水收拾得比他快,不一会儿就出来了,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穿了那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 何雨柱看了一眼,没说什么,一会吃完饭带妹妹去做新衣裳。 兄妹俩推着车出了院门。 阎埠贵难得不在门口蹲着,也是,休息日,估计又出去钓鱼去了。 想起来钓鱼! 他突然想到了自己的神识,自己完全可以用神识直接把鱼收进空间。 嗯,有空得去试验看看,如果真能行的话,那以后就不愁吃鱼了。 “胡同口那边,有个早点摊,豆浆油条。”何雨柱骑车对身后的妹妹说: “油条?” “怎么,不想吃?” “想吃!”雨水在车后搂着哥哥的手紧了紧,又犹豫了一下,“哥,咱家这几天花钱是不是有点多?” “又不天天吃,偶尔一回。”何雨柱没回头,“再说了,你哥现在有钱。” 雨水没再说什么,安静的坐在车座上。 出了胡同口,那个早点摊离得不远。 何雨柱边骑边琢磨,是该买个自行车了,等买了自行车,这点路骑车几分钟就到,方便多了。 早点摊在路边一棵大槐树下,支着两张桌子,几条长凳。 一口大油锅架在炉子上,油花翻滚,油条在里面炸得金黄酥脆。 旁边一口大锅熬着豆浆,热气腾腾,豆香味飘出去老远。 这时期连这个早点摊都是街道办下面的。 “来四根油条,两碗豆浆。”何雨柱找了一张空桌坐下。 “好嘞!” 油条炸好了,金黄金黄的,搁在盘子里还滋滋冒油。 豆浆端上来,白花花的,冒着热气,碗底沉着没滤干净的豆渣。 雨水端起来喝了一口,眼睛眯成一条缝:“好喝。” 何雨柱把油条递给她:“趁热吃,凉了就不好吃了。” 雨水接过来,咬了一口,嚼了两下,眼圈又红了。 何雨柱叹了口气:“怎么又哭?” “没哭。”雨水吸了吸鼻子,“哥,我好久没吃过油条了。” 何雨柱心里发酸,嘴上没说什么,把自己那根油条掰了一半放到她碗里。 “哥你自己吃……” “还有呢,不够咱再要。” 雨水看着碗里多出来的半根油条,低下头,慢慢吃着。 何雨柱喝了一口豆浆,热乎乎的,顺着喉咙下去,整个人都暖了。 “雨水,”他放下碗,“一会儿吃完饭,带你去做身新衣服。” 雨水愣了一下:“做新衣服?” “嗯,咱们兄妹俩这些年一直没做新衣裳,也该做一身了。” 何雨柱看着她,“你的布褂子都洗得发白了,袖口也磨毛了,该换了。” 雨水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袖子,确实磨出了毛边,补了好几回。 “哥,要不你别给我做了,你自己做一身吧,我那个还能穿……” “你穿你的,我做我的,都做。”何雨柱打断她,“布票我都攒够了,你不用操心。” 雨水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何雨柱又说:“还有,我打算给咱家做两床新被子,你的那床棉花都硬了,冬天不保暖,我的也差不多了。” 雨水的眼睛又红了:“哥,你哪来那么多票?” “攒的。”何雨柱没细说,“你别管了。” 吃完早饭,何雨柱掏出来粮票和钱结了账。 雨水在旁边看着,心疼了一下,但没说什么。 “走,先去买布和棉花。”何雨柱站起来。 出了早点摊。 何雨柱骑上自行车,雨水往后面一坐。 车子晃了一下,何雨柱使劲蹬了两下,稳住了。 “坐稳了。” 第18章 买自行车 兄妹俩骑着车,往百货商店而去。 今天是休息日,百货商店门口人来人往,热闹不已,何雨柱把车停在路边,锁好,带着雨水进去。 一楼是日用百货,布匹柜台在靠里的位置。 几排木架子上卷着各种布匹,蓝的、灰的、黑的、藏青的,还有几匹碎花的。 柜台后面站着一个四十来岁的女售货员。 围着蓝布围裙,拿着木尺子,正在给一个老太太量布。 “两位想要点什么?”售货员看见他们进来,招呼了一声。 何雨柱看了看那些布匹:“做衣裳的布,男的穿的,女的穿的,都要。” 售货员走过来,指着几匹布: “男同志的话,这匹藏青的,还有这匹灰的,都合适,女同志的话,这匹碎花的,还有这匹素格的,年轻人穿好看。” 何雨柱摸了摸那匹藏青的,料子厚实,颜色正,做一身穿上应该精神。 “那我就来藏青的吧。”他说,“碎花的那匹,给我妹妹做一身。” 雨水站在旁边,看着那匹碎花布,眼睛亮了一下,又不好意思开口。 售货员笑了:“姑娘长得俊,穿碎花的好看,要多少?” 何雨柱想了想:“做两身,我一身,我妹妹一身,再做两床被里被面。” 售货员拿着木尺子,在布匹上量了量。 又算了算:“藏青的做一身,用料七尺。碎花的做一身,六尺,两床被里被面,要二十尺。一共三十三尺布。” 何雨柱从兜里掏出布票和钱,数了数,递过去。 售货员接过票和钱,点了点,拿起剪子开始裁布。 剪刀在布匹上走,声音脆生生的。 雨水站在旁边,看着那匹碎花布被裁下来,嘴角一直翘着。 布裁好了,叠得整整齐齐,用牛皮纸包好,绳子捆上。 何雨柱拎了拎,不轻。 “做被子用的棉花呢?”他问。 售货员指了指里面:“里头有,棉花票带了吧?” 何雨柱又掏出棉花票,进去买了十五斤棉花,装在一个大布口袋里。 出了布匹柜台,何雨柱在百货商店里找了一家裁缝铺。 把布和棉花都留下,量了尺寸,说了被子的尺寸,约好了下周末来取。 雨水站在旁边,让裁缝量尺寸的时候,有点不好意思,脸微微红着。 “姑娘,转过来。”裁缝拿着软尺,笑眯眯的。 雨水听话地转过身,裁缝量了肩宽、腰围、袖长,在本子上记了下来。 “做好了保准好看。”裁缝说。 雨水抿着嘴笑了。 兄妹俩出来之后何雨柱想到了自行车便跟妹妹说道: “走,再去趟信托商店。”何雨柱骑上车。 “去那儿干嘛?” “买辆自行车。” 雨水愣了一下:“买自行车?咱家不是有一辆吗?” “这是你的,我买一辆我骑。”何雨柱蹬着车,“以后哥要出去接席面,有的地方比较远,没个自行车不方便。” 信托商店在前门大街边上,专门卖旧货的。 何雨柱以前路过,进去看过,东西齐全。 而且价格还比较合理,最主要是里边的东西不要票,就是好东西得碰运气。 兄妹俩进了信托商店,店里摆着各种二手家具、二手手表、 角落里停着几辆自行车。 何雨柱走过去,一辆一辆地看。 一辆飞鸽的太旧了,车架都生锈了,一辆凤凰的还行,但车胎瘪了,得修。 最里面那辆——永久牌的,看着有个八成新,车漆一点都没掉。 他蹲下来看了看车链条,又转了转脚蹬子,轮子转得顺溜。 “这辆多少钱?”他转头看向售货员。 售货员走过来,看了看车上的标签:“一百块。” 一百块,新车要一百六十多,还得要票,这辆虽然是旧的,但车况不错,价钱也能接受。 也没想着还价,信托商店都是明码标价,不能还价的。 何雨柱从兜里掏出钱,数了一百块块递过去。 售货员收了钱,开了张票,并且嘱咐何雨柱说是要先去派出所砸钢印。 出了信托商店,兄妹俩各自骑车去往附近的派出所。 “哥,你这车真好,比三大爷那辆还新!”雨水转头跟哥哥说道: “那是,你哥挑东西的眼光能差?再说了,三大爷那抠门样怎么舍得花高价买车。” 不多时就到了派出所。 何雨柱根据询问找到了给车砸钢印的地方:“同志,麻烦给办下自行车钢印,刚从信托商店买的二手永久。” 说着,他把信托商店开的票据递了过去,那是办钢印的凭据。 民警接过票据核对了一番,又看了看自行车,很快便砸好了钢印。 都办理好之后兄妹俩推着自行车各自出了派出所。 骑了一会儿,何雨柱开口了:“雨水,哥打算把家里装修一下。” “装修?” “嗯。刷刷墙,修修门窗,你的房子不是漏雨吗,一块儿修了。” 雨水愣了一下:“哥,那得花不少钱吧?” “花就花呗,住着舒服就行。” 何雨柱说,“前几天我去街道办找了王主任,她给推荐了个师傅,说是样式雷的后人,手艺没得说。” “样式雷?”雨水听说过这个名号,“那可是大工匠。” “对,所以我想去找他商量商量,看看怎么修,多少钱。” 雨水想了想:“哥,要不我也出点钱吧,我上班也攒了点。” “不用。”何雨柱打断她,“你的钱留着,以后当嫁妆用。” 雨水脸一红:“哥!你说什么呢!” “我说正经的。”何雨柱笑了,“你也不小了,过两年该找对象了,嫁妆得提前攒,以后嫁过去了也硬气。” 雨水不吭声了,跟在后面。 过了一会儿,她小声说:“那你也得给自己攒点。” “我攒着呢。”何雨柱说,“上次贾家还回来的钱你忘啦。” “对了,雨水你先回去吧,哥打算趁今天休息把装修的事跟人家商量好。” “行,那哥你路上慢点。” “知道了。” 何雨柱骑着车,往雷师傅家的方向去。 何雨柱骑着车,找到了王主任提供的地址。 胡同口往北第五个门,门口有棵老槐树,树干粗得一人抱不住。 院门是木头的,油漆剥落了大半,门框上贴着褪色的春联。 何雨柱把车停在门口,推开院门进去。 院子里堆着砖瓦和水泥袋子,靠墙立着几根木方子,地上散着沙子和石灰。 一个四十来岁的男人正蹲在院子当中,手里拿着抹子,正在砌一个小花坛。 第19章 装修房子 “请问,雷师傅在吗?”何雨柱站在门口问了一句。 那男人抬起头,放下抹子,站起来。 他个子不高,肩膀宽,手上有厚厚的老茧,指甲缝里嵌着水泥,脸膛黑红,一看就是常年干活的。 “我就是。”雷师傅拍了拍身上的灰,“您是?” “何雨柱,王主任介绍我来的。” 何雨柱走过去,“我想把家里收拾一下,刷刷墙,修修门窗,再铺铺地砖,王主任说您手艺好,让我来找您。” 雷师傅一听是王主任介绍的,脸色缓和了不少。 从旁边的凳子上拿起一个搪瓷缸子,喝了口水:“什么活儿?在哪儿?” “南锣鼓巷九十五号院,三间正房,一间耳房。” 何雨柱说,“正房和耳房都要重新刷墙,门窗该修的修,地砖重铺,耳房漏雨,得把屋顶补补,正房屋顶也顺便看看。” 雷师傅点了点头,从兜里掏出一个卷尺和一个小本子:“现在去?” “您要是有空,现在就去看看。我今天休息,正好带您过去。” “行。”雷师傅把抹子收好,拍了拍身上的灰,“等我拿件衣裳。” 他进屋换了一件干净的蓝布褂子,跟着何雨柱出了门。 何雨柱骑车,雷师傅坐在后面,两人穿胡同过大街,二十来分钟到了南锣鼓巷。 进了院门,阎埠贵正好在门口浇花,看见何雨柱带了个生人进来,眼睛就在雷师傅身上扫来扫去。 阎埠贵见何雨柱带着人回来,赶忙凑过来:“柱子,这是?” “修房子的师傅。”何雨柱没多解释。 阎埠贵眼睛又扫到那辆自行车上,眼珠子一转:“哟,柱子,你这车……” “信托商店买的二手车。”何雨柱知道他想说什么,直接堵了回去。 阎埠贵嘿嘿笑:“买车可是大喜事,不得在院里摆两桌?” “二手的,摆什么桌。”何雨柱看了他一眼,“我家还要修房子,哪还有钱,要不三大爷您借我一百?” 阎埠贵脸上的笑一下子僵住了,干咳两声:“三大爷哪有什么钱,你忙,你忙。”说完背着手,转身回屋去了。 何雨柱便带着雷师傅进了中院。 雷师傅进了屋,先看了看墙面。 墙皮脱落了不少,尤其是靠窗的地方,潮气把墙皮泡得鼓了起来,用手一碰就掉渣。 “墙皮得铲了重新抹,不然刷了也白刷。” 雷师傅在本子上记了一笔。 他又走到窗户前,推开窗扇试了试。 窗框朽了,关不严实,冬天肯定漏风。 “窗户得换新的。这木头都朽了,不换不行。” 何雨柱点头:“换。” 雷师傅又看了看地面。 砖地坑坑洼洼,好几块砖碎了,踩上去硌脚。 “地砖也得重铺。你这地面年头太久了,底下估计也潮了,得垫层灰。” “行。” 雷师傅又去耳房看了看。 雨水住的那间,屋顶有一块明显的水渍印子,墙皮也掉了好几块。 “屋顶得补,瓦片碎了几块,得换,墙也得重新抹。”雷师傅在本子上又记了几笔。 何雨柱站在旁边,看着雷师傅一处一处地看,心里踏实了不少。 这人干活细,不是那种随便糊弄的。 “雷师傅,还有个事儿。”何雨柱说,“您认识做木匠活的师傅吗?我想打点新家具。” 雷师傅抬起头:“要打什么?” “正房和耳房都要——床、柜子、桌子、凳子。正房再要个橱柜,耳房还要个梳妆台。” 雷师傅想了想:“认识一个,老张,木匠活好,跟我合作好几年了,他今天就住在这片干活,我去叫他?” “行,麻烦您了。” 雷师傅骑着何雨柱的自行车去了,不到半个钟头就回来了,后面跟着一个中年汉子。 那汉子四十来岁,比雷师傅高半个头,肩膀宽厚,手上全是老茧。 穿一件灰布褂子,袖口卷到手肘,腰里别着一把木工角尺。 “老张。”雷师傅介绍,“这位是何同志,要打家具。” 张师傅点了点头,问明需要的家具后,进了屋就开始量尺寸。 他拿着卷尺,在正房里量了长宽高,在本子上记下数字。 又去耳房量了一遍。 “床要大床还是小床?”张师傅问。 “正房双人床,耳房单人床就行。” “柜子呢?” “正房要个大衣柜,耳房小的就行,桌子凳子都一样,正房耳房各一套。” 何雨柱想了想,“正房还要个橱柜,打在厨房那边,靠墙的。耳房再加个梳妆台。” 张师傅在本子上记完了,抬起头:“橱柜尺寸?” 何雨柱领他到厨房那边,比划了一下:“就这面墙,到顶,中间留个台面切菜。” 张师傅量了量,点了点头。 何雨柱看了看两位师傅,说:“师傅们,家里白天没人,我跟我妹妹都上班,不能管饭。你们算算,一共需要多少钱,我心里好有个数。” 雷师傅蹲在台阶上,拿本子算了算。 墙皮铲了重新抹,三间正房一间耳房,人工加料钱; 窗户做新的,三扇;地砖重铺,四间屋;耳房屋顶补漏…… 算了一会儿,雷师傅抬起头:“我这儿包工包料一共一百四十块钱。” 张师傅靠在门框上,也在本子上算。床、柜子、桌子、凳子、橱柜,正房耳房各一套,料钱加工钱。 “我这儿一百七十块。”张师傅说。 何雨柱心里合计了一下,一百四加一百七,三百一十块。 “行。”何雨柱点头,“雷师傅,张师傅,就按你们算的来。什么时候能开工?” 雷师傅想了想:“我这边明天就能开始,差不多一星期就能做完。” 张师傅说:“我这边得先备料,料备齐了,后天就能开工打家具,也是差不多一星期。” “成。” 何雨柱从兜里掏出钱,给两位师傅各付了五十块定金。 雷师傅收了钱,在本子上写了收条,撕下来递给何雨柱。张师傅也写了收条。 “何同志,那我们先走了。”雷师傅把本子揣进兜里,“明天早上我过来。” “行,辛苦二位了。” 何雨柱送两位师傅出了院门。 阎埠贵还在门口浇花,看着雷师傅和张师傅走了,凑过来问:“柱子,真要修房子?” “嗯。” “得花不少钱吧?” 何雨柱没理他,转身进了院。 阎埠贵站在门口,眼珠子转了转,嘴里不知道在嘀咕什么。 何雨柱进了中院,雨水正在屋里收拾东西。 看见他回来,赶紧问:“哥,谈得怎么样了?” “谈好了。”何雨柱坐下来,喝了口水,“雷师傅一百四,张师傅一百七,加起来三百一。” 雨水愣了一下:“三百一?哥,你钱够吗?不够我这里有。” “够了。”何雨柱把水杯放下。 “你别操心了。接下来一个星期家里都要装修,你先在厂里宿舍住着,我先弄正房,到时候我在你屋里先住着,正房好了再修你的耳房。” 雨水点头:“知道了。” “雨水,晚上想吃什么?” 雨水想了想:“棒子面糊糊就行。” 何雨柱笑了:“今天不喝糊糊。哥给你做点好吃的。” “做什么?” “家里有白面,给你烙两张饼。” 雨水眼睛亮了,但嘴上说:“哥,白面留着慢慢吃吧。” “留着干嘛?吃了再买。”何雨柱系上围裙,“你等着。” 他进了厨房,舀了两碗白面,加水揉成面团。 面团在手里揉搓,越揉越光。 揪下一块,擀成薄饼,搁在锅里烙。 锅底刷了一层薄油,饼子烙得两面金黄,外酥里嫩。 雨水站在厨房门口,闻着香味,咽了咽口水。 何雨柱把烙好的饼递给她:“尝尝。” 雨水接过来,咬了一口,嚼了两下,眼圈红了。 何雨柱叹了口气:“又哭。” “没哭。”雨水抹了把眼泪,笑了,“哥,我就是觉得……日子好起来了。” 何雨柱看着她,也笑了。 “好起来了。”他说,“以后还会更好。” 第20章 贾张氏闹事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雷师傅就带着徒弟来了。 一个徒弟扛着梯子,一个徒弟拎着工具箱,雷师傅自己背着一袋水泥进了中院。 何雨柱赶紧迎出去。 “雷师傅,这么早?” “早点来,早点干。”雷师傅把水泥放下,拍了拍手上的灰,“东西都备齐了,今天先把墙皮铲了。” 雷师傅带着徒弟进了正房,看了看墙面,分配了活儿。 正说着话,门口传来脚步声。 何雨柱探头一看,易中海背着手走过来了。 他站在正房门口,看着雷师傅在里面铲墙皮,脸拉得老长。 “柱子,你出来一下。” 何雨柱擦了擦手,走出去:“一大爷,什么事?” 易中海看着他,语气不大好:“你这是干什么?” “修房子。”何雨柱说,“墙皮掉了,窗户也朽了,住着不舒服。” “修房子这么大的事,你怎么不跟我商量?”易中海板着脸。 “我是院里的一大爷,院里的大小事都归我管,你说修就修,连个招呼都不打?” 何雨柱看着他:“一大爷,这是我自己的房子,我自己的钱,我修自己的房子,还得跟您商量?” 易中海被噎了一下,脸色更难看了:“我不是要管你,我是为你好。” 何雨柱笑了:“一大爷,我家房子都漏雨了,不修怎么住人?再说墙皮都脱落了,睡着觉有时候醒来墙皮都能掉身上。” 易中海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再说了,”何雨柱看着他,“您是院里的一大爷,管的是院里的公共事务,我修自己的房子,不偷不抢,不占公家便宜,不碍着别人,这用不着谁批准吧?” 易中海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嘴唇哆嗦着,半天没说出一个字。 何雨柱没再理他,转身回了屋。 易中海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背着手往后院走了。 秦淮如从家里出来,端着洗脸盆,看见易中海铁青着脸走过去,没敢吭声。 她端着盆走到水池边,眼睛却一直往何雨柱家那边看。 雷师傅进进出出地搬东西,两个徒弟在屋里叮叮当当地铲墙皮,门口堆着水泥和沙子。 秦淮如手里的毛巾攥得紧紧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线。 贾张氏从屋里出来,看见秦淮如站在水池边发愣,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这是干什么呢?”贾张氏走过去。 “修房子。”秦淮如声音很低。 “修房子?”贾张氏眼睛瞪圆了,“他哪来的钱修房子?” 秦淮如没说话。 贾张氏脑子一转,脸一下子白了:“他修房子的钱,是不是咱家还他的那五百块?” 秦淮如还是没说话,但脸色已经说明了一切。 贾张氏一拍大腿,声音尖了起来:“那个王八蛋!拿着咱家的钱修房子!那钱是要拿回来的!” “妈,你小点声!”秦淮如赶紧拽她。 贾张氏哪管这个,甩开秦淮如的手,冲到了何雨柱家门口。 “傻柱!你给我出来!” 何雨柱正在屋里帮雷师傅搬东西,听见贾张氏的喊声,皱了皱眉,走出来。 “贾大妈,什么事?” “什么事?”贾张氏叉着腰,手指头差点戳到他脸上,“我问你,你修房子的钱哪来的?” 何雨柱看着她:“我的钱,跟您有关系吗?” “你的钱?”贾张氏声音更尖了,“那是我们贾家的钱!你还给我们!” 何雨柱笑了:“贾大妈,您这话有意思,这钱本就是我自己的,怎么现在成你们贾家的钱了?” “那是借给你的!不是给你的!”贾张氏胡搅蛮缠,“我们家棒梗还要上学,还要吃饭,你把钱还给我们!” 何雨柱脸上的笑没了。 “贾大妈,钱是秦淮如还我的,她借了我五百块,还了,账清了,您要是觉得这钱不该还,您去派出所说理去,看看派出所站谁。” 贾张氏被噎住了,脸涨得通红。 秦淮如赶过来,拽住贾张氏:“妈,别说了,回去吧。” “我不回去!”贾张氏甩开她,“他花我们家的钱,我不能看着!” 何雨柱看着她,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贾大妈,我再跟您说一遍,这钱是我的,我爱怎么花怎么花,您管不着。” 贾张氏张嘴就要骂,被秦淮如死死拽住了。 “妈,求你了,回去吧……” 贾张氏被秦淮如拖着往回走,边走边骂:“傻柱你个王八蛋!你花我们家的钱,你不得好死!你绝户!你早晚绝户!” 何雨柱听见“绝户”两个字,脚步顿了一下。 他转过身,看着贾张氏的背影,声音不高不低,刚好整个中院都能听见。 “贾大妈,您回去翻翻黄历,看看今天适不适合咒人,要是不适合,您就省省力气,别回头自己先应了。” 贾张氏的骂声一下子卡住了。 秦淮如趁这个空档,把她死死拽进了屋,门关上了。 雷师傅在里面听见了外面的动静,看了何雨柱一眼,没多问,继续干活。 雨水站在厨房门口,脸色发白。 她看着何雨柱进来,小声说:“哥,贾大妈又骂你了。” “听见了。”何雨柱拿起二合面馒头,咬了一口,“别理她,让她骂。” “可是她骂得那么难听……” “骂几句又不会掉块肉。”何雨柱嚼着馒头,“再说了,她越骂,说明她越心疼。那五百块还了,她心疼着呢。心疼就对了。” 雨水看着何雨柱,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院子里渐渐安静下来,只剩雷师傅铲墙皮的声音,一下一下的。 何雨柱吃完馒头,喝了口水,走到院子里。 雷师傅从正房探出头来:“何同志,墙皮铲完了,今天先把灰抹上,等干了再刷。” “行,您看着办。” 雷师傅点了点头,缩回去继续干活。 何雨柱站在院子里,看着自己家的房子。 墙皮铲掉了,露出里面的青砖。 窗户拆了,新的还没装上。门口堆着水泥、沙子和木头。 他搓了搓手,转身进厨房烧水,给雷师傅和徒弟们沏茶去了。 第21章 钓鱼 雷师傅和张师傅的动作很麻利。 第二天开始,中院就没断过叮叮当当的声响。 铲掉的墙皮和旧木料堆在墙角,屋里屋外都是一股石灰和尘土的味道。 雨水白天上班,晚上暂时住厂里宿舍,所以他下班也不用着急回去做饭。 他想起前几天脑子里冒出的那个念头——用神识捕鱼。 这念头搁脑子里转了好几天,越想越坐不住。 郊外水库太远,来回折腾费时间,他干脆直接去护城河,离四合院近,骑车几分钟就到,下班顺路就能办。 护城河边虽说也有人散步、洗衣。 但岸边柳树多,芦苇也密,他找了个背人的拐角,往石墩上一坐,基本没人留意。 把车停好,从神识空间里取出一根早就准备好的鱼竿——一根光秃秃的竹竿,绑着根粗线。 连个鱼漂都没有,看着比三大爷那套宝贝渔具寒酸一百倍。 这玩意儿就是个幌子。 他坐在水边的一块石头上,装模作样地把线甩进水里,随即闭上了眼睛。 神识往水里一沉,整个水底的情况全涌进脑子里。 清清楚楚,纤毫毕现。 水草一根根的,石头一块块的,几尾小鱼苗在草丛里头钻来钻去,连它们身上的鳞片都看得真真切切。 他的神识继续下探,向水库深处推过去。 很快,他“看”到了一群巴掌大的鲫鱼,正聚在一起啄食水底的微生物。 不是目标。 神识继续往下。 约莫在七八米深的地方,他发现了一条大家伙。 那是一条大草鱼,体长得有半米,懒洋洋地悬在水中,鱼鳞在幽暗的水底泛着青光。 就是它了! 何雨柱心念一动,神识瞬间将那条大草鱼包裹住。 下一秒,他清楚地“感觉”到,那条还在发懵的大草鱼凭空消失在了水里。 转而出现在了他的神识空间中,落在一堆白面口袋旁边,尾巴还在生龙活虎地甩动。 成了! 何雨柱嘴角咧开,这比用手捞还简单! 他强压住激动,继续搜寻。 神识在水库里扫一遍,哪里有鱼,哪里鱼大,全在他脑子里摊开了,跟看自家鱼缸没区别。 他又锁定了一条三斤多的鲤鱼,如法炮制,收进了空间。 再来一条! 不到十分钟。 他的神识空间里就多了五条活蹦乱跳的大鱼,两条草鱼,三条鲤鱼。 个个膘肥体壮,加起来怕不是有二十斤。 够了,过犹不及。 他收回神识,睁开眼,把那根寒酸的鱼竿收了回来。 为了做得逼真,他从空间里挑出两条个头中等的。 一条三四斤的鲤鱼,一条差不多大的草鱼,用根草绳穿了鱼鳃,挂在自行车车把上。 剩下的三条大的,就留在空间里,以备不时之需。 做完这一切,他推着车,优哉游哉地往四合院骑去。 刚进南锣鼓巷,车把上两条还在摆尾的大活鱼就引来了不少目光。 这年头,鱼可是稀罕物,更别说这么大的了。 何雨柱心里有数,进了院门。 果不其然,三大爷阎埠贵正端着个搪瓷缸子,在院门口溜达,那双眼睛一下子就锁死在了他车把的鱼身上。 “哟!柱子!”阎埠贵快步迎上来,眼睛都直了,“你这是……钓鱼去了?我的天,这么大的鱼,在哪儿钓的?” 他凑近了,伸手想摸摸那鱼,又缩了回去,使劲嗅了嗅空气里的鱼腥味,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随便找了个野河沟。”何雨柱轻描淡写地回了一句,推着车就要往里走。 “哎哎,别急啊。”阎埠贵拦住他,一副老专家的派头,“你这运气可真好。不过钓鱼这事,光靠运气可不行,得讲技术。你用的什么饵料?蚯蚓还是玉米面?” 何雨柱心里发笑,脸上不动声色:“就随便挖了点蚯蚓。” “我就说嘛。” 阎埠贵一拍大腿,仿佛一切尽在掌握。 “蚯蚓是好,但得分时候,天冷了,鱼口轻,得用红虫。还有那打窝的料,也得有讲究,光用麸皮不行,得加点曲酒泡过的小米……” 他滔滔不绝,唾沫星子横飞,讲了足足三分钟的“钓鱼经”,最后话锋一转,图穷匕见。 “柱子啊,你看,三大爷懂得多吧?” 他用胳膊肘碰了碰何雨柱,“这样,你这条鲤鱼,给我,算我传你技术的学费了,以后我带你去我的秘密钓点,保准你每次都不空军。” 何雨柱停下脚步,看着他,笑了。 “三大爷,您这算盘打得我在前门大街都听见了。” 阎埠贵的脸瞬间僵住:“你……你这叫什么话?我不是好心教你吗?” “您的好心我心领了。”何雨柱指了指车上的鱼,语气平淡但坚决,“但这鱼,不行,我妹妹身子弱,我得留着给她补身体,一两都不能少。” 一句话,把阎埠贵所有的路都堵死了。 拿给妹妹补身体,这是天经地义、谁也挑不出错的理由。 他要是再纠缠,就是跟一个需要补养的黄毛丫头抢吃的,传出去名声就臭了。 “你……”阎埠贵一张老脸憋得通红,半天挤出一句,“你这孩子,怎么不知好歹呢?我那是看得起你!” “那我还真谢谢您看得起。”何雨柱没再跟他废话,推着车绕过他,径直往中院走去。 阎埠贵站在原地。 看着何雨柱的背影和那两条晃眼的大鱼,脸憋得跟猪肝似的,手里的搪瓷缸子握得死紧。 回到屋里,何雨柱把门一关,将外面的视线彻底隔绝。 他把车把上的两条鱼解下来放进水盆里,然后心念一动,沉入神识空间查看那剩下的三条。 这一看,他拿水盆的手顿住了。 只见那三条被他收进空间的大鱼。 并没有像他预想的那样,在干燥的环境里奄奄一息。 而是——悬浮在一片约莫一立方米大小的、凭空出现的水体中。 它们在水里悠然自得地游动着,仿佛这里才是它们原本的家。 第22章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红星轧钢厂,第三食堂后厨。 炉火舔舐着锅底,油烟在抽风机嘶吼声中翻滚。 马华握着大铁勺的手微微有些抖,额头的汗珠连成串往下淌。 “师傅,这……这可是招待工业局领导的红烧狮子头,我真能行?” 何雨柱坐在一旁的马扎上。 手里捏着一根洗净的黄瓜,咔嚓嚼了一口。 神识却像一张无形的网,死死笼罩着马华面前的那口锅。 在他的感知里,油温正处于百度升温的临界点,肉丸中肥瘦比例的油脂正在缓慢溢出。 “抖什么?火减一分,芡汁下早了。” 何雨柱眼皮都没抬,声音却精准地砸在马华的动作上,“我在这盯着,你就是我的手,我说什么时候翻,你什么时候动。” 马华深吸一口气,对师傅盲目的崇拜战胜了恐惧。 在何雨柱的精准“声控”下,马华这个平日里只敢切墩、抡大勺煮白菜的学徒,此刻仿佛被神灵附体。 勾芡、颠勺、出锅,动作行云流水,竟带了几分名厨的派头。 一旁配菜的刘岚看得直眼:“柱子,你这嘴是开了光吧?马华这几下子,瞧着比隔壁二食堂的八级师傅还稳当。” “那是马华肯练。”何雨柱淡淡一笑,心里却门清。 这菜,论成色,绝对够得上标准的八级厨师水平。 但在他这个已经脱胎换骨的“厨神”眼里,这只能算是个及格的工业品,缺了点他亲自动手时的那股子灵性。 但这,正是他要的效果。 …… 两个小时后,招待宴散场。 包厢里,工业局的周副局长放下了筷子。 虽然也吃了不少,但临走时那句“老杨,你们厂这小灶,水平倒是挺‘稳定’的”,听得杨厂长心里直打鼓。 稳定,在官场话术里,有时候就是平庸的代称。 杨厂长送走客人,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背着手,大步流星地朝后厨走去。 此时的后厨,马华正兴奋地跟刘岚显摆刚才那盘菜剩下的汤汁,何雨柱则悠闲地靠在门框边剔牙。 “何雨柱!” 一声怒喝,杨厂长铁青着脸推门而入。 后厨的笑声戛然而止,马华吓得手里的抹布直接掉在了地上。 “厂长,您这是……”何雨柱站直了身子,语气不咸不淡。 “你还好意思问我?” 杨厂长走到灶台前,拍着案板,震得上面的不锈钢盆叮当响: “今天的菜是怎么回事?那是招待局里领导的席面!你让一个学徒工掌勺,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厂长?” 何雨柱看着杨厂长那副气急败坏的样子。 心里冷笑,脸上却露出几分委屈:“厂长,您这话我就听不懂了,马华做的那几道菜,我可是亲自在旁边盯着的,论成色,论味道,绝对达到了咱们厂八级厨师的标准,怎么,领导不满意?” “满意?”杨厂长气得笑了,“周副局长吃过你做的菜,那是赞不绝口!可今天呢?那狮子头软塌塌的,那鱼也缺了股鲜灵劲儿!你这是在糊弄鬼呢?” “厂长,您这就冤枉我了。” 何雨柱往前走了一步,直视着杨厂长的眼睛,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 “我何雨柱,现在档案里挂的是八级炊事员,按规矩,我出的活儿只要达到了八级水平,那就是超额完成任务。” “马华今天在我的指导下,出的每一道菜,去全四九城打听打听,哪一个敢说这不是八级水平?” 杨厂长愣住了,他没想到何雨柱会拿“等级”说事。 “至于您说的‘鲜灵劲儿’,那是大师级的活儿。” 何雨柱自嘲地笑了笑,“那种活儿,得费神,得全身心投入,我这一个月领着三十多块钱的八级厨师工资,您非要让我出提级后的宗师活计……厂长,您是领导,您教教我,这世上有这样的道理吗?” “你……你这是在跟我谈条件?”杨厂长听明白了,这傻柱是在拿工级点他呢。 “不是谈条件,是讲规矩。” 何雨柱拍了拍马华的肩膀,马华缩着脖子不敢吭声: “我这徒弟,虽然是学徒,但在我的教导下已经能出八级的活儿。” “这说明什么?说明我这个做师傅的教学有方,也说明咱们厂人才辈出,您应该高兴才是。” 杨厂长被噎得半天说不出话,胸口剧烈起伏。 他看着何雨柱那张写满了“按章办事”的脸。 第一次感觉到,这个厨子不再是那个能被他几句好话、几个虚头巴脑的承诺就忽悠得找不着北的傻柱了。 “好,好你个何雨柱。”杨厂长指着他,咬牙切齿道,“跟我耍心眼是吧?行,你既然想按规矩办,那咱们以后就按规矩办!” 说完,杨厂长一甩袖子,怒气冲冲地离开了后厨。 刘岚凑过来,一脸担忧:“柱子,你这回是真把杨厂长得罪死了。他要是以后不让你做小灶,你这副主任的位置……” “不让做更好,我落个清闲。”何雨柱看着杨厂长的背影,眼神深邃。 他太了解杨厂长这种人了,官瘾大,好面子。 过不了几天,只要有更重要的客人来,只要那些客人吃腻了平庸的八级菜,杨厂长还是得乖乖回来找他。 只不过那时候,价码就不是现在这样了。 “行了,别愣着了。” 何雨柱转头看向马华和刘岚。 指着灶台上那几盘没动几口的招待菜,“领导们讲究,嫌这菜没‘灵魂’,咱们是粗人,不讲究那个,马华,拿饭盒来,大家分分,带回家给家里人打打牙祭。” 马华一听,刚才的惊吓瞬间飞到了九霄云外:“哎!谢谢师傅!” 刘岚也眉开眼笑地凑上来:“还是柱子大气。家里好长时间不严荤腥了。” 何雨柱拎起自己的饭盒,装了满满一盒红烧肉。 走出厂大门时,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何雨柱骑上自行车,感受着微风。 他知道,今天这一闹,杨厂长肯定会想办法压他的提级指标,甚至可能联合张主任给他穿小鞋。 但他不在乎。 何雨柱推车进了中院,正房门口,雷师傅正带着徒弟收工。 “何师傅,墙皮都抹平了,明天干透了就能刷大白。”雷师傅拍了拍手上的灰。 “辛苦了,雷师傅。”何雨柱笑着点头,推门进屋。 屋子里透着一股子新翻修的石灰味,虽然乱,但看着亮堂。 正准备吃饭呢,隔壁却传来了贾张氏那标志性的嚎叫。 “丧尽天良啊!拿着我们家的钱修房子,还天天吃肉!老贾啊,你快睁开眼看看吧,傻柱这是要逼死我们孤儿寡母啊!” 何雨柱眼神一冷,随手抓起桌上的一个空酒瓶。 这老虔婆,看来是昨天没骂够。 他推开门,站在台阶上,看着对面紧闭的贾家大门,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子令人胆寒的狠劲: “贾张氏,你要是觉得活腻歪了,我可以送你一程,这酒瓶子要是砸偏了,算我手艺退步;要是砸准了,你正好去见老贾,当面问问他,这五百块钱到底是谁的!” 院子里瞬间安静了。 贾张氏的嚎叫声像被掐断脖子的鸭子,戛然而止。 何雨柱冷哼一声,转身回屋,“哐当”一声关上了房门。 夜幕降临,四合院各家各户的灯火亮起,暗流却在阴影中疯狂涌动。 而此时,在红星轧钢厂的办公楼里,杨厂长正对着电话,语气卑微地解释着什么。 “是,是……周局,今天的厨子确实状态不好……您放心,下次,下次我一定让何雨柱拿出真本事……” 挂掉电话,杨厂长狠狠地砸了一下桌子,眼神阴鸷。 “何雨柱,你以为我还找不到做招待的厨子?” 第23章 五级大厨 杨厂长在被何雨柱“按规矩办事”顶撞之后。 他憋着一口气,非要证明这红星轧钢厂离了谁都照样转。 第四天中午。 杨厂长就领着一个五十来岁、穿着洗得发白的厨师服、甚至还戴着厨师高帽的男人进了后厨。 “大家停一下,介绍个新同志。” 杨厂长拍了拍手,神色间带着几分自得,“这位是钱师傅,我专门请来的五级厨师,这段时间,厂里的小灶和重要招待,都由钱师傅负责。” 后厨里静得落针可闻。 刘岚和马华对视一眼,心里都犯嘀咕。 五级厨师?那可是正儿八经的高级技师了。 在现在的等级体系里,何雨柱这种挂着八级牌子的,在人家面前根本不够看。 何雨柱正坐在案板边剥大蒜,闻言眼皮子抬了抬,打量了一下这位钱师傅。 钱师傅昂着头,眼神里透着一股子傲气。 扫视了一圈后厨,最后目光落在何雨柱身上,带着几分审视: “你就是那个何雨柱?听说你做菜有有点水平?但在我这儿,规矩就是规矩,基本功没练到家,叫野路子。” 何雨柱没搭理他,继续剥蒜,心里却是一声冷笑。 【五级厨师?在前世,自己早就有了二级的厨师水平了,如今重活一世,身体被金手指改造得连味觉和触觉都敏锐了数倍,体能更是巅峰状态,拿个五级厨师来压我?真是关公面前耍大刀。】 这些话,何雨柱一个字都没往外蹦,脸上依旧是那副不咸不淡的死鱼眼。 “行,既然钱师傅来了,那以后招待都您来。”何雨柱微微一笑道: 杨厂长见何雨柱这么“配合”,心里反而有些没底。 但话已至此,只能硬着头皮说:“钱师傅,中午有一桌重要的客人,是部里下来的技术员,就看你的了。” “厂长放心,野路子和正统派的差别,一吃便知。”钱师傅自信满满。 整个上午,后厨的气氛都很古怪。 钱师傅在那边开油锅、吊高汤,动作确实标准,一板一眼,非常有派头。 何雨柱就在大灶这边,神识却早已悄无声息地覆盖了过去。 在他的神识感知下,钱师傅的每一个动作都像是在放慢镜头:【火候偏老了三秒……盐下早了,渗不进肉里……这汤吊得虽然白,但鲜味浮在表面,没入骨。】 何雨柱一边在大锅里搅和着白菜土豆,一边暗自摇头。 这种水平,应付一般的领导确实够了,但想让他何雨柱服气,还差得远。 招待开始。 杨厂长陪着几位部里来的技术员进了包厢。 这几位技术员常年在外跑,嘴刁得很。 第一道菜:松鼠鳜鱼。 钱师傅信心十足地端了上去。 包厢里,杨厂长笑着介绍:“这可是五级大厨亲手做的,大家尝尝。” 领头的周技术员夹了一块,嚼了嚼,眉头微微一皱,没说话。 另一位年轻点的技术员也尝了一口,直言不讳: “味道是不错,但这鱼肉有点木,炸得火候稍微过了,杨厂长,我记得上次来,你们这儿有个厨子做的红烧肉,那才叫一绝,怎么今天换风格了?” 杨厂长的笑脸僵在了脸上。 紧接着,第二道狮子头,第三道开水白菜……钱师傅做得满头大汗。 可包厢里的评价却越来越低。“太中规中矩了,没那个‘鲜’味。” “是啊,吃着就像饭店里的模版,缺了点勾人的劲儿。” 杨厂长坐不住了,他找个借口溜出包厢,直奔后厨。 一进门,就看见钱师傅正黑着脸在那儿教训马华:“你们这灶火不行,风箱力度不够,耽误了我的火候!” “行了!”杨厂长低声喝了一句。他转头看向正蹲在门口抽烟的何雨柱,脸色极其精彩。 “柱子。”杨厂长的声音低了几分,带着点商量的语气。 何雨柱吐出一口烟圈:“厂长,钱师傅不是在忙活吗?五级厨师的规矩,咱学不来。” “你少跟我扯淡!” 杨厂长急了,“周技术员指名道姓要吃你做的菜,赶紧的,随便弄个拿手的,把这场子给我圆回来!” 何雨柱掐灭了烟,不紧不慢地站起来。 【既然你想看什么是真正的差距,那我就成全你。】 他走到灶台前,也没用钱师傅那套繁琐的调料。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瓶子(其实是从空间里顺手取出的特制调味汁),又从兜里摸出两根刚才顺手洗净的野葱。 “钱师傅,借个灶。” 何雨柱也没做大菜,就拿了刚才钱师傅剩下的一块豆腐。 起锅,烧油。 他的动作极快,快到连残影都带着一种韵律感。 在钱师傅眼里,何雨柱的动作简直是乱来,火大得吓人。 但在何雨柱的感知里,每一粒豆油的跳动都在掌握之中。 “滋啦!”葱香瞬间爆开。 那股香味像是长了钩子,瞬间穿透了后厨的油烟味,甚至顺着走廊飘到了包厢。 钱师傅愣住了,他抽了抽鼻子,脸色剧变:“这……这是什么香味?” 何雨柱没说话,颠勺、勾芡、出锅,动作一气呵成。 一盘最普通的“麻婆豆腐”,色泽红亮,香气扑鼻。 “端上去。”何雨柱把盘子往案板上一撂。 五分钟后,包厢里传来了拍桌子的声音。 “就是这个味!这豆腐绝了,麻、辣、烫、鲜,这才是之前吃过的水平!” 杨厂长灰头土脸地回来了,看都没看钱师傅一眼,只是对着何雨柱叹了口气:“柱子,你这小子……真是个刺头。” 钱师傅站在一旁,看着那盘被吃得干干净净、连汤汁都不剩的空盘子。 整个人像是老了十岁。 他走到案板前,用筷子蘸了一点残留的芡汁放进嘴里。 那一刻,钱师傅的眼睛瞪得滚圆,手里的筷子“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他看着何雨柱,嘴唇颤抖:“你……你这绝对不是八级,甚至不是五级……这种入味的手法,你是……” 何雨柱只是笑了笑,解下围裙。“钱师傅,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我这野路子,您慢慢琢磨。” 第24章 找李怀德 第25章 投名状 后厨里,静得只剩灶膛里木柴噼啪的声响。 钱师傅那张脸,比灶台上的锅底还黑。 他死死盯着何雨柱,眼珠子一动不动。 “野路子……”他嘴里反复嚼着这三个字,声音干涩,“这他妈叫野路子?” 何雨柱道:“我可从来没说自己野路子!” 说着便径直走到水龙头下,慢条斯理的洗着手,那劲头就跟刚才只是随手炒了一盘白菜似的。 杨厂长站在门口,脸色变了几遍。 末了叹了口气,转身走了,脚步拖沓,背影说不出的憋屈。 刘岚和马华大气不敢出,看何雨柱的眼神都变了味儿。 “行了,都愣着干嘛?活儿干完了?”何雨柱擦干手,声音不大,后厨立马动了起来。 钱师傅嘴唇动了动,到底没吐出一个字。 他低下头,慢慢解下那顶高帽,搁在案板上,转身走出了后厨。 脚步声越来越远,再没回来。 这天下午,何雨柱到点就下了班。 没直接回家,骑着新买的自行车绕了个大圈,直奔前门大栅栏。 在张一元老字号茶庄门口停下,推门进去,直接对伙计说:“来二两顶好的西湖龙井,用油纸包好。” 伙计见他穿着一身普通的工人蓝布褂,却开口就要这种茶叶,不由多看了他两眼。 但手上动作没停,麻利的称了茶,用两层油纸细细包好,外面再套个牛皮纸袋。 何雨柱付了钱,把茶叶揣进怀里,骑着车慢悠悠的回了南锣鼓巷。 第二天一早,何雨柱到了厂里,没去后厨,直接拐向办公楼。 上了二楼,在李怀德办公室门口停下,整了整衣领,抬手敲了三下门。 “进来。” 门里传来一个沉稳的声音。 何雨柱推门而入,只见李怀德坐在办公桌后。 眉头紧锁,手里捏着一支钢笔,面前摊着一份报告——招待费用超支,效果还不好看。 “李厂长。”何雨柱把门轻轻带上,脸上带着笑。 李怀德抬起头,看到是何雨柱,愣了一下,随即指了指对面的椅子:“是你啊,何师傅。有事?” 何雨柱没坐,从怀里掏出那个牛皮纸袋,双手递了过去。 “李厂长,知道您好喝这一口。前两天朋友从南边捎了点新茶,我一个粗人也品不出好坏,就想着给您尝尝鲜。” 李怀德的目光在何雨柱脸上停了两秒,才伸手接过纸袋。 没急着打开,只是用手指轻轻捏了捏,眉头随即一挑。 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这茶叶的分量和质感,不对劲。 他撕开牛皮纸袋,剥开油纸,一股清冽的豆花香弥漫开来。 李怀德只看了一眼那扁平光滑、嫩绿的茶叶,眼神就变了。 “雨前龙井,还是顶级的。”他抬眼看着何雨柱,“你这个朋友,可不一般啊。” “嗨,就是个开车的,天南地北的跑,瞎带的。”何雨柱打了个哈哈,顺势在椅子上坐了下来。 李怀德没再追问。 他将茶叶小心的放回纸袋,身体往后一靠,十指交叉搁在桌上,摆出了一副长谈的架势。 “无事不登三宝殿。说吧,什么事?” 茶叶是敲门砖,这个道理两个人都懂。 何雨柱坐直了身子,脸上的笑收了几分。 “李副厂长,我也不跟您绕弯子,我在咱们厂干了十多年,我这手艺值几斤几两,您心里有数,杨厂长心里也有数。” 李怀德没说话,下巴微微一抬,示意他继续。 “可结果呢?”何雨柱笑了笑,那笑里带着点自嘲: “到现在还是个八级炊事员,一个月三十多块工资,活儿没少干,尤其是招待的活儿,加班加点是家常便饭,到头来呢?杨厂长嘴一张,就是'年底评先进'、'厂里不会亏待你'。” “这饼画得太大,我怕噎着。” 李怀德的嘴角,动了一下。 “所以,昨天杨厂长请来的那位五级大厨,你就用一盘麻婆豆腐,把人家的脸给扇了?” “我没想打谁的脸。”何雨柱摇摇头,语气平静: “我就是想告诉某些领导一个道理——我何雨柱是八级厨子,按规矩,拿八级的工资,出八级的活儿,您非要让我拿三十块的工资,干三百块的活儿,对不起,我学不来。” 他顿了顿,看着李怀德的眼睛。 “我就是个厨子,手艺在这儿摆着。我就想找个能让我踏踏实实亮手艺、按本事吃饭的地方,不想天天听空话,更不想被人当枪使完了,连根骨头都捞不着。”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李怀德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起来,笃、笃、笃,节奏不紧不慢。 杨厂长好面子,爱画饼,把何雨柱这把好刀压在手里,只拿来切白菜,还舍不得磨。 现在刀自己找上门来了,要换个握刀的人。 他李怀德,正缺这么一把刀。 “你的意思,我明白了。”李怀德停下手指,身体微微前倾,“杨厂长那边,你打算怎么办?” “我听您的。”何雨柱答得干脆。 “好。” 李怀德一掌拍在桌上,脸上的严肃散了,换上一种笃定的神色。 “柱子,你是个聪明人,我喜欢跟聪明人打交道。”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背着手看着楼下的厂区。 “从今天起,厂里所有的招待都你做。” 他转过身。 “你只要把活儿给我干得漂漂亮亮的,让所有来咱们轧钢厂的领导,都对咱们的后勤竖大拇指,至于你的工级、你的名分,我亲自在厂领导会上给你提。” “你敢不敢接?” 何雨柱站起身,脸上的笑终于透出了几分真。 “李副厂长,您就瞧好吧。” 没再多说一句废话,转身拉开门,走了出去。 办公室里重新安静下来。 李怀德坐回椅子,拿起那包龙井,凑到鼻尖下嗅了嗅,满脸受用。 良久,他放下茶叶,目光落向窗外——杨厂长办公室的方向。 嘴角慢慢往上勾了勾。 “杨卫国啊杨卫国……” 第25章 刘岚介绍活 何雨柱从李怀德办公室出来,感觉天都比刚才蓝了几分。 楼道里空无一人,他却没有立刻回后厨,而是靠在窗边,点上了一根烟。 烟雾缭绕中,他看着楼下厂区里蚂蚁般忙碌的工人,心里前所未有的通透。 前世,他就像楼下那些工人一样,甚至还不如。 空有一身屠龙技,却在易中海的算计和秦淮如织的网里,被活活耗死。 这一世,他要当那个握着刀,决定给谁切肉的人。 李怀德是把好枪,但需要子弹,他何雨柱就是那颗最硬的子弹。 一口烟吐尽,他掐灭烟头,转身往后厨走。 刚走到食堂门口,一个身影就从旁边蹿了出来,是刘岚。 她手里揣着个搪瓷缸子,眼神却亮得吓人,压低声音道:“柱子,柱子,你可算回来了!” “怎么?后厨炸了?”何雨柱瞥了她一眼。 “呸呸呸!”刘岚往地上啐了一口,“好事儿!天大的好事儿!” 她把何雨柱拉到墙角,神神秘秘地说: “我表姨的邻居,东直门大街上姓王的,闺女这周末出嫁,想在家里办三桌席面。我跟他们拍了胸脯,说咱们厂里何师傅的手艺,全北京城都数得着!” 何雨柱眉毛一挑。 私活来了。 “一桌多少钱?” “我跟他们说,按您的规矩,一桌五块钱辛苦费,菜钱另算,他们一口就答应了,还说要是办得风光,另外有红包!”刘岚的语速又快又急,像是在报功。 何雨柱心里盘算了一下,三桌十五块,加上红包,小二十块到手,顶他大半个月工资了。 “行,这活儿我接了。”何-雨柱点头,“到时候你跟马华跟我去打下手,一人给你们分两块钱。” “哎哟!柱子,这怎么好意思……”刘岚嘴上推辞,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花,除了钱,到时候还能拿饭盒。 “我这人,讲规矩。”何雨柱看着她,“跟着我干活,就不能让你们白出力,但是有一条,嘴巴都给我严实点。” “您放心!”刘岚把胸脯拍得砰砰响,“我刘岚的嘴,铁将军把门!” 【铁将军?你那嘴要是严实,厂里母猪都能上树了。】 何雨柱心里吐槽一句,脸上却不动声色:“行了,去忙吧。” 打发了刘岚,何雨柱心情大好,这不仅是一笔外快,更是他脱离轧钢厂食堂,建立自己个人名气的开始。 下午,何雨柱哼着小曲儿,骑着车回了南锣鼓巷。 还没进院,就听到自家门口传来“叮叮当当”的敲打声和“吱啦吱啦”的锯木头声,热闹得跟庙会似的。 他推车进了院子,眼前的景象让整个四合院都黯然失色。 雷师傅带的泥瓦工已经把正房的墙面刷得雪白。 窗明几净,院子中央,张木匠带着两个徒弟,正热火朝天地拼装着家具。 一块块刨得光滑的松木板,在他们手里像是变魔术一样。 渐渐显露出双人床、大衣柜和梳妆台的雏形,那崭新的木料,在夕阳下泛着温润的光泽,散发出一股好闻的松香味。 院里的邻居们,除了上班的,几乎都围了过来。 三大爷阎埠贵背着手,戴着老花镜。 一会儿凑到木匠跟前看看榫卯结构,一会儿又踮着脚尖往何雨柱刷了白墙的屋里瞅。 嘴里念念有词,不知道在算计些什么。 贾张氏坐在自家门槛上,怀里抱着棒梗,一双三角眼死死盯着那些新木料,眼神里的嫉妒和怨毒,几乎要凝成实质。 “奶,我也要新床,我也要大衣柜!”棒梗指着那些家具,大声嚷嚷。 “要什么要!那是咱家的钱!” 贾张氏一口浓痰吐在地上,声音尖利,“黑了心的烂菜叶,拿我贾家的钱给自己长脸,也不怕遭报应,脏心烂肺的玩意儿!” 咒骂声不大不小,刚好能让院里的人都听见。 何雨柱停下车,理都没理她,心里却想着有机会要收拾下贾家。 走到张木匠身边,递上一根烟:“张师傅,辛苦了。” “不辛苦,何师傅客气了。” 张木匠接过烟,满脸是笑,“这可都是好木料,都是上好的东北松,做出来的家具,保管您用一辈子!” 何雨柱笑着点点头,目光扫过院里众人,最后落在了贾张氏那张因愤怒而扭曲的脸上。 他忽然扬声道:“张师傅,这耳房的家具,也得麻烦您多费心,我妹妹大了,得有她自己的梳妆台,姑娘家家的,总得打扮得漂漂亮亮的。” 这话一出,贾张氏的脸色更黑了。 而刚下班,还没进门的秦淮如,恰好听到这句。 脚步顿在原地,手里拎着的网兜“啪”一声掉在地上,两颗土豆滚了出来。 她怔怔地看着院子中央那些崭新的家具。 看着那个言笑晏晏、意气风发的何雨柱。 再看看自己家那扇黑漆漆、连门轴都快掉了的破门,一种难以言喻的酸楚和悔恨涌上心头。 就在这时,一阵清脆的车铃声由远及近。 “让让,让让!刚放完电影,累死我了!” 许大茂骑着车,趾高气扬地进了院。 他今天去给市里的一个单位放电影,被好酒好菜招待着,还收了两包好烟,心情正美着呢。 可一进院,脸上的笑容就僵住了。 他看到了什么? 傻柱家门口,跟办喜事一样! 雪白的墙壁,崭新的窗户,还有院子里那一堆亮得晃眼的新家具! 这……这他妈的是傻柱的家?那个邋里邋遢,破破烂烂,连窗户纸都糊不全的狗窝? “哟,”许大茂把车梯子一撑,阴阳怪气地开了口,“这是谁啊?我还以为是哪家大户乔迁新居呢,闹了半天,是傻柱你啊,怎么,发了哪门子横财了?是把祖坟刨了还是把妹妹卖了?” 他这话一出口,院里顿时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何雨柱和许大茂身上。 何雨柱转过身,看着许大茂那张写满了“嫉妒”二字的脸,笑了。 第26章 撩阴脚 没有预兆,没有废话。 何雨柱转过身,看着许大茂那张写满了“嫉妒”二字的脸,笑了。 院子里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等着一场经典的对骂大戏,以往,傻柱和许大茂见面,不动嘴皮子吵个半小时都算少的。 但这一次,何雨柱什么都没说。 他只是迈开步子,不紧不慢地朝许大茂走去。 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一步,两步……那沉稳的脚步声,像是踩在所有人的心口上。 “你……你想干嘛?” 许大茂脸上的得意笑容僵住了,他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色厉内荏地叫道,“傻柱我告诉你,君子动口不动手,你敢动我一下试试……” 话音未落,何雨柱已经到了他跟前。 没有挥拳,没有推搡。 快得像一道闪电。 只见何雨柱右腿猛地抬起,脚尖绷直,用一种极其刁钻狠辣的角度,自下而上,精准无比地踹向了许大茂的两腿之间。 动作干净利落,甚至带着一种暴力的美感。 “嗷——!!!” 一声不似人腔的凄厉惨叫,划破了南锣鼓巷宁静的黄昏。 许大茂整个人像被抽了筋的虾米。 瞬间弓成了满月状,双手死死捂住要害。 那张原本还算英俊的脸,在短短一秒钟内,从涨红变成了酱紫,最后化为一片死白。 他的眼珠子暴凸出来,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漏气声。 他身后的自行车“哐当”一声倒地。 而他自己,则软绵绵地跪了下去,随即瘫倒在地,身体像刚被捞上岸的鱼一样,剧烈地抽搐着。 全场死寂。 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被这一幕吓傻了。 他们见过傻柱打架,见过他跟小混混动刀子,但从没见过他这么打人! 这哪是打架? 这他妈是奔着让人断子绝孙去的! 狠!太狠了! 刚才还叫嚣着要看热闹的邻居们。 此刻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看何雨柱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贾张氏那张刻薄的嘴张了张。 想骂点什么,可一对上何雨柱那双平静无波的眸子,所有的脏话都堵在了嗓子眼。 一个字都吐不出来,只剩下无声的恐惧。 【对付许大茂这种小人,讲道理是没用的,只有一次性把他打怕,打到他骨头里,他才能学会讲人话。】 何雨柱心里冷笑一声,看都没看地上抽搐的许大茂,转身走回张木匠身边,仿佛刚才只是随手拍死了一只苍蝇。 “张师傅,”他从兜里摸出烟盒,又递了一根过去,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谈论天气,“您看这衣柜的尺寸,是不是再往里收两公分?我这屋子地方不大,得省着点用。” 张木匠哆哆嗦嗦地接过烟,半天没点着火,看着何雨柱的眼神充满了敬畏。 这……这还是那个憨厚的厨子吗? 院子里的死寂被一个踉跄的脚步声打破。 娄晓娥这时跑了过来,脸色煞白地跑过去。 想扶许大茂,又不敢碰,急得团团转:“大茂,大茂你怎么样了?你别吓我啊!”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一声怒喝。 “住手!都干什么呢!” 一大爷易中海沉着脸,快步走了进来。他刚下班,还没进屋就听到了许大茂那声惨叫,心里咯噔一下,暗道不好。 一进院,看到瘫在地上生死不知的许大茂,和旁边站得笔直的何雨柱,他的脸色瞬间沉得能滴出水来。 “何雨柱!”易中海的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火,“你又在胡闹什么!院里邻居,低头不见抬头见的,你怎么能下这么重的手!” 他走到许大茂身边,探了探鼻息,见人还活着,才稍稍松了口气,但脸上的怒意更盛。 “你看你把他打成什么样了!万一出了事,你负得起这个责任吗?马上把人送医院!快!”易中海摆出一副处理全院大事的领导架势,对着何雨柱颐指气使。 何雨柱掸了掸烟灰,缓缓转过身,看着易中海。 他没有像以前那样梗着脖子犟嘴,反而笑了笑,说出了一句让所有人大跌眼镜的话。 “行啊,一大爷。” “送医院可以,医药费我出,营养费我也给,误工费我也认,该赔多少钱,我何雨柱一分钱都不少他的。” 院里众人全都愣住了。 这还是那个死要面子活受罪,打完人绝不认错的傻柱吗? 易中海也愣了,他准备好的一肚子道德说教。 被何雨柱这干脆利落的一句话给憋了回去,不上不下,堵得心口发慌。 “你……你知道错就好!”他强行挽回场面。 何雨柱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他往前走了两步。 目光扫过在场的所有人,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 “但是,我何雨柱打人,也得讲个规矩。” “是他许大茂,进门就指着我的鼻子骂,说我刨了祖坟、卖了妹妹,院里这么多人听着,这话脏不脏?该不该打?” 周围的邻居们下意识地低下头,不敢与他对视。 “我今天把话放这儿。” 何雨柱的声音冷了下来: “我何雨柱装修我的房,花我自己的钱,碍着谁了?谁眼红,谁嫉妒,谁嘴上不干不净,他许大茂就是例子!” “医药费,我照赔,但下一次,谁再敢这么跟我说话……” 他顿了顿,目光精准地落在了刚才骂得最凶的贾张氏脸上。 “我这一脚,可就不一定踹哪儿了!” 贾张氏浑身一个激灵,只觉得一股尿意上涌,赶紧夹紧了双腿,那张老脸瞬间血色尽失。 易中海彻底说不出话了。 他发现,今天的何雨柱,完全变了。 他不再跟你讲人情,不再跟你论邻里关系,他开始讲“规矩”,讲“道理”,讲“一报还一报”。 他把打人这件事,明码标价,变成了可以计算的成本。 他赔钱,但他也要让你付出代价。 这种全新的玩法,让习惯了道德绑架的易中海,第一次感到了无从下手。 就在院里气氛凝固到冰点时,一个意想不到的人站了出来。 聋老太太拄着拐杖,颤颤巍巍地从后院走了出来。 浑浊的眼睛在何雨柱和地上的许大茂之间扫了扫,最后停在易中海身上。 “中海啊,”她开口了,声音苍老而沙哑,“扶我回屋,我有话跟你说。” 第27章 娄晓娥知道许大茂不能生 易中海跟着聋老太太进了后院,一进屋,老太太反手就把门“吱呀”一声带上,还利索地插上了门栓。 屋里光线昏暗,一股陈旧的木头和草药味混杂在一起。 聋老太太转过身,没拄拐,腰杆挺得笔直,哪里还有半分颤颤巍巍的模样。 那双平日里浑浊的眼睛,这会儿盯着易中海,不眨。 “中海,看明白了么?” 她的声音不大,却干脆利落,跟平时那副耳背嗓门完全是两个人。 易中海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 他在厂里当了半辈子八级钳工,自诩看人看事有几分火候,可现在站在老太太面前,浑身上下像被扒光了一样不自在。 “老太太,我……我没明白。” 他艰难地开口,嗓子发干,“这何雨柱,今天跟吃了枪药似的,邪性得很。” 聋老太太心里暗骂一声蠢货,脸上却不动声色,只是冷笑一声:“他不是吃了枪药,他是换了个人。” 她走到桌边,给自己倒了碗凉白开,慢悠悠地喝了一口。 “今天那一脚,你以为是踹在许大茂身上?” 易中海愣住了。 “那一脚,是踹在你我脸上,踹在咱们这院里几十年的规矩上!” 老太太把搪瓷碗重重往桌上一顿,发出“当”的一声闷响。 “他这是在告诉所有人——从今往后,这院里他何雨柱说了算。谁惹他,许大茂就是下场!” 易中海的肩膀垮了下来,一屁股坐在板凳上,满脸愁容。 “那……那可怎么办?我瞧他那样子,是铁了心不听劝了。我那养老的指望……” “指望?”聋老太太嗤笑一声,眼里的讥讽不加掩饰: “你还指望他给你养老?中海,你现在该想的,是怎么保住你这'一大爷'的面子,别让他把你的威信踩到泥里去!” “老太太,您给我支个招吧!” 易中海是真的慌了。 他发现自己习惯了几十年的道德绑架、倚老卖老,在何雨柱今天那一脚面前,脆弱得像一层窗户纸。 聋老太太重新坐回炕沿上,浑浊的眼珠慢慢转动着。 “他现在火气正旺,你越是拿大爷的款压他,他越跟你对着干。” 她顿了顿。 “你得反过来——顺着他,捧着他。他要威风,你就给他威风。他要脸面,你就给他脸面。” 易中海皱起眉头:“这……这不是让他更得意忘形了?” “让他得意。”聋老太太的声音压下来,“人一得意,就容易忘形。一忘形,就容易露出破绽。” 她盯着易中海的眼睛。 “他那个妹妹何雨水,是不是他的命根子?” 易中海瞳孔微微一缩。 “稳住他,等他自己把命根子亮出来。到时候你再动手,他连还嘴的份都没有。” 易中海听得脸上愁云一扫而空,连连点头:“我明白了,我明白了!老太太,还是您高明!” 聋老太太闭上眼,不再说话。 她靠易中海养老,就绝不能让易中海倒了。何雨柱这颗脱了轨的棋子,必须重新摁回棋盘里。 …… 与此同时,四合院的另一场闹剧,正转移到红星医院。 许大茂躺在木板车上,被娄晓娥和两个好心的邻居一路拉到了急诊。 他杀猪般的嚎叫声,从南锣鼓巷一直回荡到医院门口,引得路人纷纷侧目。 急诊室外,娄晓娥急得来回踱步,双手合十,嘴里不停念叨。 她虽然跟许大茂总吵架,但毕竟是两口子,此刻见他疼得死去活来,心里也揪得紧。 半个多小时后,一个戴着口罩的男医生从里面走了出来,表情有些古怪。 “医生,医生!我爱人他怎么样了?要不要紧?”娄晓娥连忙迎上去。 医生推了推眼镜,看了一眼娄晓娥,又朝躺在病床上哼哼唧唧的许大茂瞥了一眼,清了清嗓子。 “从检查结果看,没什么器质性损伤,就是软组织挫伤,有点皮下水肿。看着吓人,养两天就好了。” “没大事就好,没大事就好!”娄晓娥长出了一口气,心里的石头落了地。 “不过……”医生话锋一转,眉头又皱了起来。 娄晓娥的心瞬间又提到了嗓子眼:“不过什么?” 医生犹豫了一下,压低声音,用一种探讨学术问题的口吻说道: “我们在检查中发现,患者本身……嗯……精气亏虚得比较厉害,通俗点说,就是底子太薄,阳气泄得早,所以这次受了外力刺激,反应才会这么大。” 娄晓娥一时没听懂:“医生,您说明白点。” 医生叹了口气,干脆直说:“就是说,他这身体状况,很难会有孩子,家属要有心理准备。” 娄晓娥整个人定住了。 她嫁给许大茂这么多年,肚子一直没动静,婆婆明里暗里戳她脊梁骨,院里人背后说她是不下蛋的鸡。 她自己也偷偷去瞧过医生,医生说她身子骨好得很。 为此,她不知偷偷抹了多少眼泪,总以为是自己的问题。 原来根子在这儿。 “医生,”娄晓娥嘴唇颤抖着,抓住医生的白大褂: “他……他这个情况,是……是被打的,还是……” “当然不是。”医生摆摆手,一脸肯定: “这都是积年累月的结果,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嘛,今天这一脚,顶多算是个诱因,让他提前暴露了问题而已。” 说完,医生摇着头,拿着病历本走了。 娄晓娥僵在原地,脸色由红转白,又由白转青。 她缓缓转过头,看着病床上还在哼哼唧唧装可怜的许大茂。 眼神里最后一点温度,正在一点一点地消失。 而此刻,四合院里,送走了木匠和泥瓦匠的何雨柱,正站在自家焕然一新的正房中央。 雪白的墙壁,崭新的窗户,地上铺着方方正正的青砖。 家具还没完全做好,但整个屋子已经亮堂得晃眼。 他环顾四周,心里头踏实。 这才是过日子的样子。 他正准备去看看木料。 眼角余光却瞥见一个人影,鬼鬼祟祟地从贾家那黑漆漆的门口探出头来。 是棒梗。 那小子贼眉鼠眼地四下看了看,确认没人注意,便蹑手蹑脚地溜到院子中央。 对着张木匠剩下的一堆刨花和木料,解开了裤腰带。 第28章 以绝户对绝户 何雨柱的瞳孔里,映着棒梗那鬼祟的身影。 他没有出声喝止。 怒火这种东西,太廉价。重生回来,他更喜欢把情绪酿成酒,或者毒。 眼看着一股黄浊的尿液就要浇上那堆码放整齐的松木板,何雨柱动了。 他随手抄起门边一根胳膊粗的木方,那本是用来顶门的。 三步并作两步,悄无声息的绕到棒梗身后。 就在棒梗哆嗦着准备收家伙的瞬间,何雨柱手里的木方挟着风声,对着他脚边半米外的地面,狠狠砸了下去。 “砰——” 碎石和泥土炸开。 “啊——” 棒梗吓得魂飞魄散。 裤子都来不及提,一屁股瘫坐在地,被溅起的土石糊了一脸。 他惊恐的看着何雨柱,看着那根杵在地上、顶端已经砸得开裂的木方。 裤裆里瞬间湿了一大片,臊臭味盖过了之前的尿味。 他吓尿了。 “何雨柱!你个杀千刀的!你敢打我孙子!” 贾家的门帘“哗啦”一声被掀开,贾张氏嗷的一声就冲了出来。 她扑到棒梗跟前,看孙子只是瘫着没受伤,立刻战斗力满格,一骨碌爬起来,张开十指就朝何雨柱脸上挠去。 何雨柱侧身躲开,左手探出,一把攥住贾张氏的手腕。 贾张氏只觉得手腕被铁钳夹住了,动弹不得,疼得龇牙咧嘴:“放开!你放开我!打小孩子,你算什么爷们儿!你个绝户的玩意儿!” “绝户?” 何雨柱笑了,声音不大,冷得往人骨头缝里钻。 “老虔婆,我还没跟你算账呢。”他目光转向院子里已经被惊动的众人。 “这些木料是我花钱买来打家具的,值三十块钱。” 他伸出三根手指。 “拿钱来吧。” 院子里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被何雨柱这操作给搞蒙了。 小孩撒泡尿,不都是骂两句、打两下屁股就完了? 怎么还上升到赔钱了?而且一开口就是三十块!那可是普通工人一个月的工资! “我呸!”贾张氏反应过来,一口浓痰吐在地上,“你放什么屁!小孩子不懂事尿泡尿,你就要三十块?你穷疯了你!我孙子没被你吓出个好歹就不错了!” “我不管他懂不懂事。”何雨柱负手而立,眼神冷冽,“我只知道,毁了我的东西,就得赔。天经地义。” 【跟这帮禽兽讲道理,不如直接讲价钱。钱,才是他们的命。】 “没钱!一分都没有!”贾张氏开始耍赖,“有本事你打死我们祖孙俩!” “我不会打死你们。”何雨柱的目光扫过贾张氏,又扫过旁边一直没吭声、脸色煞白的秦淮如,“但是,这钱,你们今天必须给。” “凭什么!” 易中海沉着脸,分开众人走了进来。 他刚才一直在屋里听着,本以为何雨柱教训一下就完了,没想到这小子竟敢要钱。 “何雨柱!”易中海摆出一副公正严明的大爷派头,“棒梗年纪小,不懂事,你吓唬吓唬就行了,怎么能跟孩子计较钱?为这点小事,邻里之间伤了和气,值得吗?” 他又转向贾张氏:“贾家嫂子,你也少说两句,回去好好管管孩子!这事就这么算了!” 他想用一贯的和稀泥手法,强行把这件事压下去。 “算了?”何雨柱笑了,笑意却未达眼底,“一大爷,这话说得轻巧。要不今儿我往您家新打的柜子上也撒泡尿,这事也就算了?” 易中海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你……你胡搅蛮缠!” “我胡搅蛮缠?”何雨柱向前一步,气势逼人,“我今天就把话撂这儿!三十块钱,一分不能少。要是不给——” 他顿了顿,目光在院里环视一圈。 “也行。” 院里人都愣了。这就服软了? “我何雨柱,也不是不讲道理的人。” 何雨柱的语气忽然缓和下来,“既然一大爷说孩子小不懂事,贾家又实在困难拿不出钱。那我就换个法子。” 他指着那堆被尿湿的木头:“那我明天就让张师傅把这些木料,照着原样,给贾家打一口棺材,尺寸就按贾张氏的身量来。” “你……!”贾张氏一口气没上来,指着何雨柱,浑身发抖。 “我这人,讲究个有来有往,她咒我绝户,我就送她一口棺材安享晚年,她孙子污了我的家具,我就用这污秽之木给她做寿材,这叫物归原主。” 何雨柱的声音清晰的传遍整个院子,“工钱料钱我认了,就当是提前给贾家送的终,一大爷,您看,我这个处理方法,够不够大度?够不够讲邻里情分?” “噗——” 围观的人群里,有人实在没忍住,笑出了声。 太狠了。 用孙子尿过的木头给奶奶打棺材,这比直接骂绝户恶毒一百倍。 “你……你个天打雷劈的玩意儿!我跟你拼了!”贾张氏彻底疯了,尖叫着再次扑上来。 这一次,秦淮如死死的从后面抱住了她。 “妈!别闹了!别闹了!” 秦淮如的声音带着哭腔,却出奇的用力。 她心里比谁都清楚,今天的何雨柱,说得出就做得出。 真让他把那口棺材打出来摆在家门口,贾家的脸就彻底没了。 以后棒梗还怎么做人? “我给!这钱我给!”秦淮如咬着牙,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 她盯着何雨柱,眼睛里全是屈辱,还夹着一丝深深的恐惧。 “淮如!你疯了!”贾张氏挣扎着。 “不给钱,难道真让他把棺材抬进屋吗!” 秦淮如冲着婆婆低吼了一句,随即转向何雨柱,声音软了下来,带着哀求,“柱子……三十块太多了,我们家实在拿不出……你看……” 何雨柱面无表情的看着她:“我没跟你商量。三十块,明天之前,送到我手上,要不然明天张师傅来了就开工。” 说完,他不再理会贾家的闹剧,转身回了屋,“哐当”一声关上了门。 院子里,只剩下贾张氏的咒骂和秦淮如的啜泣声。 易中海站在原地,脸色铁青。 他作为一大爷的权威,正在被何雨柱一点点砸得粉碎。 …… 另一边,红星医院。 娄晓娥搀着还在哼唧的许大茂,办完了手续。 医生那番话,扎在她心口,来回搅动。 回到四合院,天已经擦黑。 许大茂一进院,看见自家黑着灯,再看看何雨柱家亮堂堂的新窗户,心里又是一股邪火。 “那傻柱呢?他赔钱了没?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我要去派出所告他!”许大茂挣开娄晓娥的手,就要去找何雨柱算账。 “告?”娄晓娥冷冷的吐出一个字。 “对!告他!让他赔钱!让他坐牢!”许大茂恶狠狠的说。 娄晓娥看着他,忽然笑了,那笑容带着一丝说不出的悲凉。 “许大茂,你还不知道吧?” 她缓缓开口,声音不大。 “医生说了,你这是精气弱,就算何雨柱不踹你那一脚,这辈子也别想要孩子了。” 第29章 秦淮如半夜找易中海 许大茂盯着娄晓娥,半天没说出话。 “你放屁!”许大茂猛的坐起来,扯动伤处。 疼得五官拧成一团,但他顾不上了,“娄晓娥,你自己生不出孩子,把屎盆子扣我头上?” 娄晓娥冷笑。 她从兜里掏出一张折叠的诊断书,拍在桌上。 “红星医院急诊科大夫原话,你不信,明天自己去问,大夫说了,你这是过早的精气泄露,不节制,你自己做过什么你心里清楚!” 许大茂一把抓过单子。 上面写着“精气亏虚,弱精,外力致软组织挫伤”。 他不认识几个医学名词,但娄晓娥的眼神骗不了人。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许大茂手抖得像筛糠,纸片掉在地上,他引以为傲的男人尊严,碎了一地。 “是傻柱!是傻柱那一脚踢坏的!我要杀了他!” 许大茂挣扎着要下床。 “去啊。” 娄晓娥抱着胳膊,站在原地没动。 “你去派出所告他,顺便让全厂、全街道的人都知道,你许大茂是个天生的绝户,到时候,我看你怎么在厂里抬起头。” 许大茂的动作僵住了,一条腿悬在床沿,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面子,他最看重面子,要是这事儿传出去,他以后怎么在厂里混?还不都笑掉大牙? “蛾子……”许大茂态度瞬间软了,带着哭腔,“你得帮我保密,这事儿不能传出去。” 娄晓娥看着眼前这个男人,心里一阵反胃。 “许大茂,我替你背了几年黑锅,受了你妈多少气,这日子,我过够了。” 说完,她转身走向里屋,开始收拾衣物。 “你干什么去?”许大茂慌了。 “回娘家,这破院子,我是一天也待不下去了。”娄晓娥头也不回。 …… 贾家。 秦淮如坐在桌边,看着对面坐在炕上的贾张氏。 “妈,拿钱吧,三十块。”秦淮如伸出手。 贾张氏立刻捂住自己的衣兜,跟护食的老狗似的。 “没钱!我哪来的钱!东旭那点抚恤金早花光了!” “妈,傻柱今天的话你听见了,明天早上见不到钱,他真能让张木匠给你打口棺材摆在门口,到时候棒梗在院里还怎么做人?你还想不想活了?”秦淮如声音压得很低,却透着狠劲。 “他敢!”贾张氏嘴上硬气,声音却发抖。 “他有什么不敢的?” 秦淮如冷笑,“今天他连许大茂都敢废,连一大爷的面子都敢踩,他现在就是个活阎王,你不拿钱,明天棺材进门,咱们全家一起上吊算了。” 贾张氏咬着牙,眼珠子乱转。 “那……那你去借!你去找一大爷,你哭一哭,他肯定借给你。” 秦淮如气笑了,都这时候了,这老太婆还惦记着算计她。 “妈,何雨柱现在恨不得扒咱们的皮,一大爷今天刚被他下了面子,现在去找他借钱,你当一大爷是开善堂的?” “那我不管!反正要钱没有,要命一条!”贾张氏往炕上一躺,开始装死。 秦淮如盯着婆婆的后背,眼神一点一点冷下去。 她清楚贾张氏手里攥着贾东旭大半的抚恤金,少说也有两三百块。但这铁公鸡,拔不出一根毛。 这钱,只能她去想办法。 秦淮如站起身,理了理头发,推门走进夜色里。 …… 何雨柱盘腿坐在新打的床上,屋里没开灯。 他闭着眼,神识如水波般蔓延开来,覆盖了整个中院和后院。 许大茂在屋里砸东西,无能狂怒。 娄晓娥提着包袱连夜出了院门。 贾家屋里的争吵声一字不落的传进他耳朵。 【要钱不要命,这老虔婆还真是始终如一。】 何雨柱嘴角扯了一下。 接着,秦淮如出了门,径直朝易中海家走去。 何雨柱睁开眼。 聋老太太给易中海支招,易中海现在肯定在琢磨怎么对付自己,秦淮如这时候送上门,正好撞枪口上。 “狗咬狗,一嘴毛。”何雨柱翻了个身,扯过被子。明天还有好戏看,得养足精神。 …… “咚咚咚。” 敲门声很轻。 易中海坐在桌前抽着烟,一大妈在里屋已经睡下。 他拉开门,看到门外站着眼眶通红的秦淮如。 “一大爷……”秦淮如还没开口,眼泪先掉下来了。 易中海侧开身子:“进来说。” 秦淮如进了屋,站在桌边,低着头抹眼泪。 “一大爷,柱子逼我们家拿三十块钱,我婆婆死活不拿,我一个寡妇,一个月就那点定量,我上哪弄三十块钱去啊,一大爷,您得救救我们孤儿寡母。” 易中海脑子里回响着聋老太太的话:“捧着他,顺着他,等他露出破绽。” 这三十块钱,是个机会。 “淮如啊。” 易中海慢条斯理的开口,“柱子这次是真生了气,棒梗那孩子,也确实欠管教。” “是,是棒梗不懂事,可三十块钱也太多了……” “这钱,我替你出。” 易中海打断了她。 秦淮如猛的抬起头,一脸不敢信。“一大爷,您……” “不过,这钱不是白给的。” 易中海盯着秦淮如,“明天一早,你当着全院的面,把钱亲手交给柱子,不仅要给钱,还要让棒梗给他磕头认错。” “磕头?” 秦淮如愣住了。“一大爷,这……这太折辱人了,我婆婆不会同意的。” “不同意?” 易中海冷哼一声,“不同意就等着收棺材!淮如,你是个聪明人,柱子现在正在气头上,你越是跟他硬顶,他越来劲,你让他把气出了,把面子挣足了,他还能天天抓着你们家不放?” 秦淮如低着头,快速盘算。 易中海出钱,贾家出面子。 这买卖划算。 反正棒梗是个孩子,磕个头少不了一块肉。 “一大爷,我听您的。”秦淮如擦干眼泪。 易中海点点头,从柜子里数出三张大团结,递给秦淮如。 “拿去吧,记住,明天态度要诚恳,让全院人都看看,你们贾家知错能改,他何雨柱要是再揪着不放,那就是他得理不饶人了。” 秦淮如接过钱,连连道谢。 看着秦淮如出门的背影,易中海重新点燃了烟袋。 【何雨柱,你不是要威风吗?明天我就让你威风个够。等你站到最高处,我看你怎么下台阶。】 …… 第30章 贾家赔钱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 张木匠带着徒弟进了院子。 “何师傅,料子我都归置好了,今天先打大衣柜。”张木匠在门外喊。 何雨柱推开门,伸了个懒腰。“张师傅,先不忙打柜子,去看看那堆沾了尿的木料。” 张木匠走过去看了一眼,直摇头:“何师傅,这料子废了,味儿太冲,打家具没法用。” “不用打家具。” 何雨柱声音朗朗,传遍中院,“按昨天的尺寸,给我打口棺材,越快越好。” “啊?”张木匠傻眼了。 就在这时,秦淮如拉着棒梗,身后跟着不情不愿的贾张氏,走了过来。 “柱子!停手!”秦淮如喊了一嗓子。 全院的邻居听到动静,纷纷探出头来。易中海也端着搪瓷缸子,慢悠悠的从屋里踱出来。 秦淮如走到何雨柱面前,深吸一口气,从兜里掏出三张十块钱的票子,双手递过去。 “柱子,这是三十块钱,棒梗弄坏了你的木料,我们赔。”秦淮如声音响亮,姿态摆得低。 全院人都倒吸一口凉气——贾家居然真舍得掏钱? 何雨柱扫了一眼秦淮如手里的钱,又扫了一眼旁边站着的易中海。 他心里跟明镜似的,这钱,是易中海出的。 “钱我收了。”何雨柱抽走那三张大团结,揣进兜里。 “既然钱赔了,这事儿就算结了吧?” 易中海适时插话,摆出一大爷的架势,“柱子,得饶人处且饶人,淮如一个寡妇凑这三十块钱不容易,你也别再为难人家了。” 何雨柱看着易中海,笑了。 “一大爷说得对,钱赔了,毁东西的事儿算结了。” 何雨柱话锋一转,“但是,昨天贾张氏骂我绝户,这事儿还没结。” 易中海眉头一皱:“柱子,你别得寸进尺!” “我得寸进尺?” 何雨柱脸上的笑收了个干净,“一大爷,您是院里的管事大爷。按照老祖宗的规矩,长辈无故辱骂晚辈绝户,该当何罪?” 易中海被噎住了。 何雨柱没理他,转头看向贾张氏。“老虔婆,三十块钱买的是木料,你骂我的那句绝户,得用别的东西赔。” 贾张氏吓得往秦淮如身后躲:“你……你要干什么!钱都给你了!” “张师傅!”何雨柱大喝一声。 “哎!”张木匠下意识应道。 “去,把那堆沾尿的木料劈了。” 何雨柱指着木料,“既然不打棺材了,就劈成柴火,给贾家送过去。” 院子里没人吭声。 “木头当柴烧,没毛病。” 何雨柱看着贾张氏,一字一顿,“但是这柴,得贾张氏自己背进屋。不仅要背,还得当着全院的面,扇自己三个嘴巴,说一句'我嘴贱'。” “你做梦!”贾张氏尖叫起来。 “不扇?”何雨柱点点头,“行,张师傅,还是打棺材吧。” “我扇!” 秦淮如突然转过身,扬起手,对着贾张氏的胖脸,“啪啪啪”连抽了三个嘴巴,又脆又响。 全院人都懵了。 贾张氏捂着脸,瞪着儿媳妇。“你……你打我?” “妈,我这是为了咱们家好!” 秦淮如咬着牙,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她转头看向何雨柱,“柱子,我替我妈扇了,这事儿,能翻篇了吗?” 何雨柱看着秦淮如那张忍着委屈的脸。 这女人,够狠,为了破局,连婆婆都敢打。 易中海在旁边暗自点头。 秦淮如这招苦肉计用得好,何雨柱要是再逼下去,全院人都会觉得他不近人情。 何雨柱当然看穿了这套把戏。 他没发火,反而鼓起了掌。 “啪。啪。啪。” 掌声在清晨的四合院里回荡,刺耳得很。 “好一出婆媳情深。好一招苦肉计。” 何雨柱看着秦淮如,眼神里全是戏谑,“秦淮如,你真以为我不知道这三十块钱是易中海给你的?” 此言一出,全院哗然。 易中海脸色大变。 “你胡说什么!”易中海厉声喝道。 何雨柱从兜里掏出那三张大团结,举在半空: “这钱上,还有一大爷常抽的关东烟味儿。秦淮如身上,只有劣质雪花膏的味儿。一大爷,您这借花献佛、收买人心的手段,几十年了,还是这么老套。” 易中海的手一哆嗦,搪瓷缸子差点脱手。 何雨柱走到易中海跟前,压低声音,只有两个人能听见: “老绝户,你想捧杀我?你信不信,我先把你这伪君子的皮扒下来,让你连养老的本钱都赔进去。” 易中海脊背发凉,半个字都说不出。 何雨柱转身,大步走向自家屋门。 “张师傅,木料劈了,扔贾家门口。开工干活!” …… “咔嚓!” 斧刃劈开松木,木屑飞溅。 张木匠手脚麻利,几下就把那堆沾了尿的木方劈成了长短一致的柴火。 徒弟抱起柴火,一股脑堆在贾家门槛外。 贾张氏坐在门槛里,看着那堆散发着尿臊味的柴火,脸皮直抽搐。 她张开嘴想骂,对上何雨柱冷冰冰的目光,硬生生把脏话咽回肚里,憋得满脸通红。 秦淮如扯了扯贾张氏的袖子,把她拉进屋,关严了门。 易中海站在自家廊檐下,端着搪瓷缸子的手还在抖。 他深深看了何雨柱一眼,转身回屋,“砰”地摔上门。 院里死寂。 何雨柱拍了拍手上的灰,转身走向正房:“张师傅,开工。” 前院的阎埠贵踅摸着步子走过来。 他眼睛盯着地上散落的碎木块和刨花,双手拢在袖子里,脸上堆起笑。 “柱子,这好好的木料劈了当柴,多可惜。这满地的刨花放着也是碍事,三大爷受累,替你收拾收拾,带回去引火。” 说着,阎埠贵就要弯腰去捡。 “三大爷。”何雨柱出声叫住他。 阎埠贵动作一顿,抬头笑得像朵菊花:“怎么?你要帮三大爷装起来?” “刨花两分钱一斤,碎木块五分。您要是全包了,我给您抹个零。”何雨柱语气平淡。 阎埠贵的笑容僵在脸上:“柱子,你这就见外了。一点破木头片子,还提钱?” “吃不穷穿不穷,算计不到就受穷。这可是您的至理名言。” 何雨柱拉过一把椅子坐下,“我花钱买的木头,刨下来的花也是我花钱买的。您想白拿?没这规矩。” 阎埠贵干咳两声,直起腰:“得,我不跟你一般见识。” 他背着手,灰溜溜地回了前院。 何雨柱收回目光,看着张木匠带人量尺寸。 “何师傅,大衣柜按您说的,做三开门的。那梳妆台呢?”张木匠问。 “梳妆台用那块最好的水曲柳,雕个喜鹊登梅的花样。抽屉做深点,带锁。这是给我妹妹打的,必须精细。” 何雨柱递过去一根大前门。 张木匠接过烟别在耳朵上:“您放心,保准让您满意。” 第31章 食堂副主任 红星轧钢厂,三楼会议室。 屋里烟雾弥漫。 杨厂长坐在长圆桌主位,手里端着搪瓷缸,眉头拧成个死结。 左右两侧坐着几位副厂长和各部门主任。 “今天碰个头,主要说说近期的后勤协调。” 杨厂长放下杯子,声音沉闷,“下周重机厂的刘厂长带队过来,咱们申请的那批特种钢材一定要批下来,所以接下来的接待工作绝对不能出岔子。” 会议室里没人接茬。 前几天招待工业局周副局长和部里技术员接连翻车的事,大伙儿心知肚明。 李怀德坐在右侧第一张椅子上,慢条斯理的掀开茶杯盖,撇去水面上的浮沫,杯里泡着的,正是何雨柱昨天送来的顶级西湖龙井。 “杨厂长,招待工作确实是重中之重。” 李怀德抿了一口茶,抬头看向主位,“但咱们得讲实际。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没好厨子,拿什么招待人家?总不能带重机厂的人去外头下馆子吧?” 杨厂长干咳一声:“三食堂的何雨柱同志,手艺还是过硬的,昨天中午的麻婆豆腐,技术员同志评价很高。” “我看,厂里应该重点培养,他现在的工级是八级炊事员,确实低了点,直接提两级,定六级,也算厂里对他的认可。” 李怀德听完,嘴角往旁边一扯。 老杨啊老杨,画饼画到这份上,活该你手底下没人。 “提两级?六级炊事员?”李怀德放下茶杯,瓷器磕在木桌上,发出一声闷响,“杨厂长,账不是这么算的。” 杨厂长脸色一沉:“李副厂长有不同意见?” “前几天你专程请来的钱师傅,档案上是五级厨师,人刚进厂,咱们许诺的可是食堂副主任外加六级厨师的待遇。” 李怀德身体前倾,目光环视全场,“昨天中午好多人都在,钱师傅做的菜什么反响,何雨柱做的菜什么反响,不用我多说。” 会议室里响起一阵低声议论。 李怀德提高音量:“何雨柱的手艺远超钱师傅,这是事实,咱们让人家拿六级的工资,干大师级别的活儿,连个职务都不给。” “这事儿要是传到兄弟单位耳朵里,人家怎么说咱们红星轧钢厂?说咱们卸磨杀驴,不识人才。” 杨厂长面子挂不住,强辩道:“副主任是干部编制,何雨柱初中文化,平时在厂里作风散漫,直接提拔干部,影响不好。” “文化不够可以上夜校,作风散漫那是没给他压担子。” 李怀德寸步不让,直接把底牌亮了出来,“下周重机厂的招待,刘厂长可是出了名的嘴刁。要是何雨柱心里有情绪,临场发挥失常,这批特种钢材的批条,杨厂长你去要?” 这话一出,几位主管生产的厂领导坐不住了。 物资就是命脉,谁敢拿这个开玩笑。 “杨厂长,李副厂长说得对,特事特办嘛。” “何师傅的手艺确实没话说,给个副主任不亏。” “钢材要紧,不能在这个节骨眼上寒了职工的心。” 杨厂长孤立无援,脸色铁青。 他深深看了李怀德一眼,知道今天这局自己输了。 “既然大家意见一致,那就按李副厂长的意思办。” 杨厂长咬着后槽牙拍板,“任命何雨柱为三食堂副主任,定六级厨师待遇,工资六十一块五。人事科下午就把文件下发。” 李怀德靠回椅背,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满嘴生津。 --- 一小时后,轧钢厂广播站。 厂花于海棠坐在播音台前,手里拿着刚送来的红头文件。 她扫了一眼内容,眼睛瞬间瞪大。 何雨柱? 那个整天穿着油腻围裙、说话不着调的傻柱? 当副主任了? 于海棠咽了口唾沫,视线下移,落在那串数字上,六级厨师,加上副主任职务津贴,月工资六十一块五毛。 她自己作为厂广播员,一个月三十七块五。 傻柱的工资,差不多都是她的两倍了。 于海棠攥着文件纸的手指收紧,指甲在纸面上掐出半圈白印。 她清了清嗓子,推开麦克风开关。 “全体职工请注意。现在播送一则人事任命通知。” 清脆的女声通过几十个大喇叭,传遍轧钢厂每一个角落。 “经厂领导会议研究决定,原三食堂八级炊事员何雨柱同志,在后勤保障工作中表现突出,业务能力卓越。现正式任命何雨柱同志为三食堂副主任,享受六级厨师待遇,月工资六十一块五毛。望全厂职工以何雨柱同志为榜样……” --- 第一车间。 易中海正拿着锉刀打磨一个精密齿轮。 广播里的声音传进耳朵,何雨柱,副主任,六十一块五毛,几个词连在一起,直接钻进他脑子里。 易中海手腕一抖。 “咔嚓。” 锉刀偏离轨道,在齿轮表面划出一道深深的刻痕。 这个干了半天的八级件,直接报废。 易中海根本顾不上零件。他盯着操作台上的废件,锉刀还攥在手里,指节发白。 傻柱当官了?成干部了? 一个月六十多块钱。 八级钳工再牛,那也是工人。副主任,那是实打实的干部。 他养了十几年的棋子,自己翻了盘。 易中海喉结上下滚动,嘴唇抿成一条线。 --- 第二车间。 刘海中举着几十斤重的大锤,正准备往下砸。 广播声响起,刘海中动作一僵。 大锤失去准头,“哐”的一声砸在铁砧边缘,震得他虎口崩裂,鲜血直流。 刘海中浑然不觉疼痛。 他胖脸憋成猪肝色,眼珠子瞪得溜圆,眼底全是红血丝。 他刘海中巴结了半辈子领导,一个小组长都没混上。 傻柱一个颠勺的厨子,凭什么当主任。 刘海中把大锤扔在地上,喘着粗气,旁边的工友吓得退了两步。 --- 钳工车间角落的水槽边。 秦淮如正在清洗满是油污的废旧零件。冰冷的凉水冻得她双手通红。 广播里的女声一遍遍回荡。 秦淮如手一松,刷子掉进脏水里,溅了她一脸黑水。 六十一块五毛。 加上何雨水的工资,何家一个月进账都快要一百块钱了。 秦淮如靠在水槽边,两条腿发软。 昨天早上,她当着全院的面抽了婆婆三个嘴巴,赔了三十块钱,以为能把事情翻篇,以后还能慢慢挽回傻柱的心。 可现在,何雨柱成了副主任。 食堂副主任,管着全厂几千人的饭碗。以后谁想在食堂多吃一口,都得看他的脸色。 秦淮如捂住胸口,胃里一阵阵泛酸,弯着腰干呕了两声,什么都没吐出来。 --- 三食堂后厨。 所有帮厨、学徒、打菜员全都停下手里的活,直勾勾的盯着坐在躺椅上的何雨柱。 何雨柱手里端着个掉漆的搪瓷缸子,正慢悠悠的喝着高碎。 “师父……”马华咽了口唾沫,声音发颤,“您……您当主任了?” 刘岚反应最快,一把扯下围裙,满脸堆笑凑上前:“哎哟,何主任!我就说您这手艺早晚得高升!以后咱们三食堂,可全指望您关照了。” 她说话间眼珠子转了转,瞄了一眼墙上的挂钟。 何雨柱前天才去找过李怀德,今天任命就下来了。 刘岚嘴上堆着笑,心里把账算得门儿清。 胖子躲在案板后面,脸色煞白,两条腿直打哆嗦。 他平时没少在背后说何雨柱坏话,现在对方成了顶头上司,想弄死他比碾死个臭虫还容易。 何雨柱放下搪瓷缸子,从躺椅上站起来。 他拍了拍身上的蓝布工装,目光扫过全场。 “行了,都别愣着。” 何雨柱语气平淡,没有半点升官的架子,“该洗菜洗菜,该切肉切肉。我当不当这个副主任,三食堂的规矩不变。谁干活踏实,我护着谁;谁偷奸耍滑……” 他瞥了角落里的胖子一眼,没往下说。 胖子浑身一抖,赶紧抓起菜刀,疯狂的剁起案板上的大白菜。 “马华。”何雨柱喊了一声。 “哎!师父您吩咐!”马华挺直腰板。 “中午的大锅菜你来掌勺,我盯着你调味。”何雨柱扔过去一条干净围裙,“别给我丢人。” 马华眼眶一热,大声应道:“是!师父!” 第32章 调走胖子 下午刚过两点,食堂里的人正犯着秋乏。 马华趴在案板上,口水都快流到砧板上了。 刘岚靠着墙根,眼皮子一搭一搭的,手里攥着的抹布滑到地上都没察觉。 胖子更干脆,缩在角落的板凳上,脑袋一点一点跟啄米似的。 一阵皮鞋敲击水泥地的声音由远及近。 这年头厂里穿皮鞋的,要么是领导,要么是想当领导的。 张主任背着手,挺着他那颗滚圆的啤酒肚,满面红光地走进了三食堂后厨。 进门前还特意在门框上蹭了蹭鞋底。 “咳咳。”他清了清嗓子,声音拔得老高。 刘岚头一个醒过来,一看是张主任,腰弯得比虾还快。 用胳膊肘狠狠捅了马华一下。 马华“嗯?”了一声,抬头看见张主任,吓得一骨碌站起来,嘴角那道口水印都来不及擦。 “张主任,您怎么亲自过来了?”刘岚一路小跑迎上去,嘴皮子利索得很。 张主任压根没搭理她,两只眼珠子在后厨转了一圈,直接锁定了躺椅上的何雨柱。 有意思。 要搁从前,张主任来三食堂,眼皮都不会往何雨柱那儿抬一下。 顶多扔一句“傻柱,下周接待任务,菜单准备好”,转身就走。 今天可不一样了。 “柱子……”张主任话出口,自己先刹了车,咧嘴一笑,“哎哟,瞧我这嘴,何主任!” 他紧走了几步凑到跟前,那股子热乎劲儿,跟八百年没见的亲兄弟似的:“恭喜恭喜啊!” 何雨柱没急着起身,慢悠悠坐直了,端着搪瓷缸子抿了一口高碎。 “张主任,您过来是有什么事吗?” “何主任,你这可就跟我见外了不是?”张主任一把握住何雨柱的手,两只手一块儿上,攥得那叫一个紧,“上午开会,为了你这任命,我可是费了老鼻子劲了!” 他嗓门特意提了两个调,后厨里头但凡长了耳朵的,都听得一清二楚。 “杨厂长一开始嫌你资历浅,说什么也不松口,我拍桌子跟他说——何雨柱同志那手艺是全厂的招牌,部里来人点名要吃他的菜,不提拔他提拔谁?我说的这话,在座的都可以去打听打听。” 何雨柱差点笑出声。 杨厂长要是知道张主任在这儿编排他。 怕是能气得把办公桌掀了,这任命是李怀德一手推的,张主任能插什么嘴? 不过何雨柱没戳穿,没必要。 官场上混饭吃的人,脸皮厚不是毛病,是本事。 张主任这种人,用好了比用坏了强。 “那可真是劳您费心了。” 何雨柱站起来,把搪瓷缸子搁在案板上,拍了拍手上的茶叶沫子,“以后食堂的事儿,还得请张主任多关照。” 这话说得客气,但分寸拿捏得刚刚好——我敬你三分,你也别蹬鼻子上脸。 张主任是个人精,自然听得出来。 他哈哈一笑,顺坡下驴:“好说好说!走,我带你看看新腾出来的办公室,专门给你留的。” 一行人跟着往食堂后侧走。 马华、刘岚、还有几个帮厨全伸着脖子跟在后头看热闹。 胖子也想跟,腿迈出去又缩回来。 最后老老实实留在案板后面切菜,刀剁在白菜帮子上,咚咚响。 小屋在食堂后面拐角处,以前是放账本和杂物的。 张主任掏出钥匙,咔嗒一声打开门,往旁边一让:“请。” 何雨柱迈进去扫了一眼。 屋子不大,撑死十个平方。 墙面刷了新的大白,石灰味儿还没散干净。 地是扫过的,墙角的蜘蛛网也清理了。 一张办公桌靠窗摆着,漆皮剥了大半,但擦得干净,四条腿平平稳稳,不晃悠。 桌上搁了个陶瓷烟灰缸,洗得发白。 旁边一把靠背木椅,坐上去试了试,纹丝不动,结实。 靠墙还立着个两层旧书架,空的,但架子本身没散,榫卯还紧。 最受用的是那扇窗户——不大,但擦得透亮。 下午的太阳正好斜照进来,落在桌面上一片暖黄。 何雨柱用手指在桌沿上划了一下,没灰。 “何主任,你看这地方成不成?” 张主任两手背在身后,一脸得意,“这可是我专门让人腾出来的,收拾了一上午。地方是紧凑了点,但胜在清净,关上门谁也打扰不了你,以后你在这儿研究菜谱也好,盯后厨也好,推开窗就能看见后厨那边的动静。” 他特意指了指窗户的朝向。 何雨柱推开窗探头看了看——还真是,后厨的出菜口正对着这扇窗,谁进谁出,一目了然。 这老张确实花了心思。 当然,这心思是给李怀德看的,还是给自己看的,何雨柱心里有数。 但不管怎么说,事儿办到了,就得认这个情。 “成,张主任有心了。” 何雨柱拍了拍椅子扶手,点了点头。 扭头冲门口探头探脑的马华喊了一嗓子,“马华,把我那搪瓷缸子端过来,茶叶也带上。以后这儿就是咱们三食堂的指挥部了。” 马华应了一声,撒腿就跑。 张主任见何雨柱接了这份情,绷着的肩膀松下来,正想再说两句漂亮话,何雨柱已经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张主任,我刚上任,有件事得跟您通个气。” “你说你说。” “后厨的纪律,我得整一整。三食堂以后要挑大梁,招待任务只会越来越多,队伍里不能有拖后腿的。” 张主任眼珠子转了一下,马上明白何雨柱要干什么。 他嘴一咧:“何主任,该怎么整你说,我全力支持。” 何雨柱也不含糊,大步走出办公室,目光在人群里一扫。 后厨的人自觉往两边分开,跟摩西分红海似的,中间露出一个人——胖子。 胖子正缩在最后面,恨不得把脑袋塞进案板底下。 “胖子,出来。” 两个字,不轻不重。 胖子的腿跟灌了铅一样,挪了半天才挪到前头,低着脑袋,下巴快杵到胸口了。 “何……何主任,您吩咐。” 何雨柱打量了他两眼,没急着开口。 这一停顿比说什么都管用。 胖子额头上的汗珠子噼里啪啦往下掉,后背的衣服都湿透了。 “胖子,咱们三食堂以后负责厂里的重要招待,容不得半点马虎。” 何雨柱语速不快,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我观察你有一阵子了,心思不在灶台上。” 胖子嘴唇哆嗦了两下,想辩解,又不敢。 “正好,一食堂那边缺个帮厨打杂的,你今天收拾收拾,明天去一食堂报到。” 胖子一听,两条腿一软,差点跪下去。 嗓子都变了调:“师傅!我错了!我真知道错了!您别赶我走啊,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打住。” 何雨柱抬了一下手,声音压低了。 但在场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我可没收过你这种背后搞小动作徒弟。你干的那些事,你自己心里有数,我不追究,但三食堂这个庙,供不起你这尊大佛了。” 胖子的脸从白变青,从青变紫,嘴张了几次,一个字都蹦不出来。 后厨鸦雀无声。 刘岚低着头擦灶台,手上的动作比平时认真了十倍。 几个帮厨大气都不敢出,恨不得把自己焊在墙上。 何雨柱扫了张主任一眼:“张主任,这事儿您看——” “何主任的安排就是厂里的意思!” 张主任板起脸,冲胖子一瞪眼,“还杵着干什么?赶紧回去收拾东西!一食堂那边我会打招呼。” 胖子耷拉着脑袋,拖着两条腿往外走。 经过马华身边的时候,马华侧了侧身,两人目光碰了一下。 胖子那眼神里头什么都有——后悔、怨恨、不甘,搅在一块儿,说不清道不明。 马华没吭声,低下头去。 等胖子的脚步声消失在走廊尽头,何雨柱才转过身来。 “马华。” “在!”马华啪地站直了。 “从明天起,中午的大锅菜你掌勺。我在旁边看着,调味的时候你自己拿主意,拿不准的再问我。” 何雨柱顿了顿,又加了一句,“别怕出错,怕出错就永远学不会。但同样的错犯两回,灶台你就别上了。” 马华使劲点头,喉结上下滚了两下,眼眶里有点发酸,但愣是没让它掉下来。 “是!师傅!” 何雨柱没再多说,转身回了那间小办公室。 马华已经把搪瓷缸子端过来了,茶叶也倒好了,开水冲得满满当当,就搁在桌角上。 何雨柱坐进椅子里,端起搪瓷缸子喝了一口。 高碎的茶味不算好,涩中带苦。 但喝惯了,也就觉着顺口了。 窗外的阳光照在桌面上,暖融融的。 隔着玻璃能看见后厨那边,马华正系围裙,刘岚在洗菜,几个帮厨各忙各的,比刚才精神了不止一倍。 他把搪瓷缸子搁下,从抽屉里翻出一张白纸,掏出钢笔,工工整整地写了几个字—— “三食堂后厨管理制度(草案)”。 写完抬起头,又喝了口茶。 还没等他动第二笔,门被敲响了。 砰砰砰,三下,又急又重。 第33章 闲杂人等不准进后厨 敲门声响了两下。 “进。”何雨柱把钢笔帽盖上。 门推开一条缝,刘岚探进半个身子,笑得有点暧昧:“何主任,有人找。” 没等何雨柱问是谁,刘岚已经把门拉开,身子往旁边一让。 秦淮如走了进来。 她今天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蓝布工装虽然旧,但穿得整整齐齐。 眼眶泛着红,鼻尖还有点红晕,活脱脱一副受了委屈又强撑着的模样。 刘岚很识趣地带上门,还特意把脚步声放轻了。 屋里只剩他们俩。 何雨柱靠在椅背上,没起身,也没说话,就这么看着她。 “柱子……”秦淮如往前凑了两步,声音软绵绵的,带着点鼻音,“姐听广播了。你当副主任了,真替你高兴。” 何雨柱端起桌上的搪瓷缸子,吹了吹漂在上面的茶叶沫。 “秦淮如同志。”他连名带姓地叫,“现在是下午三点半,车间还没下班。你不在钳工车间洗零件,跑我们三食堂来干什么?” 这声“同志”把秦淮如噎了一下。 她咬了咬下嘴唇,手在衣角上搓了两下:“柱子,姐知道你还在生昨天的气,昨天那件事,是姐不好,没管教好棒梗,我婆婆那张嘴你也知道,她年纪大了,你别跟她一般见识。” 何雨柱放下缸子,陶瓷磕在木桌上“嗒”的一声。 “钱你们赔了,嘴巴你也替你婆婆抽了,这事儿昨天早上在院里就已经结了。” 何雨柱往后一靠,“你这工作期间跑过来,总不能是为了再给我道个歉吧?” 秦淮如眼泪吧嗒一下掉了下来。 “柱子,姐实在是没有办法了。” 她往前走了一步,手撑在办公桌边缘,“昨天赔了你三十块钱,家里这个月的生活费彻底空了,我妈在家里闹了一晚上,棒梗今天中午连窝头都没得吃,饿得直哭。” “你现在当了主任,食堂的事儿你说了算,你能不能……能不能晚上再给姐带个饭盒?哪怕是点剩菜剩汤也行啊。” 她一边说,一边用手背抹眼泪,那模样换了别的男人看,八成心都得化了。 何雨柱却笑了。 他站起身,双手撑在桌面上,身子往前倾,隔着一张桌子盯着秦淮如。 “秦淮如,你是不是觉得我何雨柱这三个字,倒过来念叫冤大头?” 秦淮如脸色一白:“柱子,你怎么能这么说……” “你一个月工资二十七块五,加上之前从我这儿讹走的那些,你婆婆手里攒的养老钱少说也有几百块。” 何雨柱声音不大,字字清晰,“你跟我哭穷?棒梗饿肚子,那是你这个当妈的没本事,跟你婆婆那个老虔婆抠门。跟我有什么关系?” 秦淮如急了,伸手就去抓何雨柱的胳膊:“柱子,咱们好歹做了这么多年邻居,你就真这么绝情?” 何雨柱往后一撤,避开她的手,脸拉了下来。 “少跟我套近乎,以前我看你们孤儿寡母可怜,搭把手,结果呢?你们一家子把我当长期饭票,吃我的喝我的,还骂我是绝户。” 何雨柱指着门,“现在账算清了,咱们两家桥归桥路归路,你再敢拿你家那些破事来烦我,信不信我直接去保卫科举报你旷工?” 秦淮如彻底愣住了。 她看着眼前这个男人。 以前的傻柱,只要她一掉眼泪,什么好东西都往外掏。 现在的何雨柱,心肠比石头还硬。 “你……你真的一点情分都不念了?”秦淮如声音发颤。 “滚。”何雨柱懒得废话。 秦淮如死死咬着嘴唇,眼泪决堤一样往下掉。 她猛地转过身,捂着脸拉开门跑了出去。 外面后厨正忙着,马华和几个帮厨听见动静,纷纷转头,就看见秦淮如哭着跑出食堂大门。 大伙儿面面相觑,谁也没敢出声。 何雨柱从办公室走出来,手里还端着那个搪瓷缸子。 他走到案板前,拿勺子敲了敲锅沿。 “当当当!” “都停下手里的活,过来。” 马华赶紧放下菜刀,刘岚在围裙上擦了擦手,几个帮厨和小工呼啦啦围了过来。 何雨柱扫了一圈,视线落在刘岚身上。 “刚才谁把人放进来的?” 刘岚咽了口唾沫,干笑两声:“何主任,我看是秦淮如……以前她常来,我寻思你们关系好,就……” “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 何雨柱打断她,“今天我第一天上任,有些规矩得立清楚。” 他指了指脚底下的水泥地。 “这儿是三食堂后厨,是全厂几千口子人吃饭的地方,从今天起,除了咱们食堂的内部职工和厂领导,闲杂人等一律不准进后厨!” 底下一片安静,连喘气的声音都轻了。 “后厨重地,刀具、火源、食材都在这儿,真要是溜进来个手脚不干净的,顺走点东西事小,万一在锅里下点什么药,在场的一个算一个,谁担得起这个责任?枪毙你十回都不够!” 何雨柱这话一出,几个帮厨吓得脖子一缩。 刘岚连连点头:“主任说得对,这规矩该立,以后谁敢往里闯,我第一个拿大勺削他!” 何雨柱看着刘岚,语气缓和了点:“还有件事,我今天当着大伙儿的面说清楚,省得以后有人在背后嚼舌根。” 大伙儿竖起耳朵。 “我跟钳工车间的秦淮如,就是住一个四合院的普通邻居,以前我看她一个寡妇带三个孩子不容易,偶尔接济一下。结果人家觉得理所应当,反倒赖上我了,前几天我已经当着全院的面,把这几年的账跟她算清了,以后我跟贾家,互不相欠。” 何雨柱提高音量。 “以后谁要是再把她往后厨领,或者在食堂里乱传我和她的闲话,别怪我何雨柱翻脸不认人,都听明白了吗?” “明白了!”马华带头喊了一嗓子。 刘岚心里跟明镜似的。 这何主任是彻底跟秦寡妇划清界限了。 自己刚才差点撞枪口上,幸亏何主任没深究。 “行了,该干嘛干嘛去。。”何雨柱挥挥手,转身准备回办公室。 第34章 拉拢食堂众人 何雨柱转身准备回办公室,脚下顿了顿,又转了回来。 他把搪瓷缸子往案板上一磕。 “当!” 这声动静不大,但后厨刚准备散开干活的人立马停了动作,齐刷刷看过来。 “刚才光顾着立规矩,还有几件事,趁大伙儿都在,一并交个底。” 何雨柱双手撑着案板,扫了一圈众人。 马华赶紧竖起耳朵,刘岚也凑近了两步。 “第一件,以后厂里领导开小灶,后厨打下手的活儿,不固定给谁了。”何雨柱竖起一根手指。 这话一出,几个帮厨和小工眼睛全亮了。 “第二件,关于剩菜剩饭。” 何雨柱语气放缓了些,“以前我犯浑,小灶剩下来的油水全装盒子里,拿去喂了四合院里的白眼狼,结果人家吃饱了骂我是绝户,这事儿大伙儿估计也当笑话听过。” 底下没人敢笑,都屏住呼吸。 “从今天起,这规矩改了。” 何雨柱敲了敲案板,“厂领导小灶吃剩下的,只要上头没发话让全收回去,咱们后厨内部消化,刘岚你们大伙自己排,轮到谁,谁拿饭盒装走。” 后厨瞬间炸了锅。 几个小工激动得脸通红,那可是小灶的剩菜! 哪怕是点菜汤,拿回家兑点水煮白菜,那也是带肉味的! “先别高兴太早。” 何雨柱抬手压下众人的声音,“福利我给你们争取,但有一条死规矩必须守——低调。” 他盯着食堂众人:“拿饭盒装好了,拿布兜子给我系死!下班出厂门的时候,别跟个大爷似的晃荡。” “谁要是太张扬,被保卫科逮住扣了帽子,别把我供出来,谁惹的麻烦谁自己扛,以后这福利彻底取消。听明白没有?” “明白!”大伙儿异口同声,声音里透着兴奋。 刘岚笑得合不拢嘴:“何主任您放心,谁要是敢砸大家的饭碗,不用您动手,我们几个拿擀面杖削他!” 何雨柱点点头,接着竖起第三根手指。 “最后一件,我偶尔会亲自动手炒两锅大锅菜。” 这话一出,连马华都愣住了。 师傅现在是副主任了,还是六级厨师,按理说大锅菜这种粗活根本不用他沾手。 “我上灶的时候,不管是谁,只要手里没急活儿,都可以站在旁边看。”何雨柱扫视全场,“怎么配菜,怎么下料,火候怎么卡,我不会藏着掖着,能看懂多少,能学会几成,全凭你们自己的脑子和造化。” 后厨死一般寂静。 这年头,厨师行当里最讲究“教会徒弟饿死师傅”。 哪个大师傅不是把绝活捂得严严实实?连亲徒弟都得留一手,更别提给帮厨和小工看了。 何雨柱这几句话,等于是把三食堂所有人的饭碗都给捧高了。 “只要你们把食堂的活儿干漂亮,别给我掉链子,我绝不亏待大伙儿,干活去吧!” “哎!” 众人答应得那叫一个响亮,转身干活的动作都透着一股子狠劲儿。 洗菜的恨不得把白菜叶子洗出花来,切肉的刀法都快了三分。 何雨柱端起搪瓷缸子,转身进了办公室。 刚坐下没两分钟,门被敲响了。 “进。” 刘岚推门进来,反手把门关严实,脸上堆着神秘兮兮的笑。 “何主任,明儿周末休息,那事儿……”刘岚压低声音,指了指外面。 何雨柱靠在椅子上,喝了口茶:“定好了?” “妥妥的!” 刘岚眉飞色舞,“东直门外,王家娶儿媳妇,主家在街道办有点关系,弄了不少好东西,摆三桌席面。” 何雨柱点点头。 “规矩都说清了?” “说清了。一桌五块钱手工费,三桌就是十五块,主家还说了,只要席面办得漂亮,主宾吃得高兴,最后再给您封个大红包!” 刘岚搓着手,两眼放光,“您看明天几点过去合适?” 何雨柱盘算了一下,院里修房子的活儿明天就能收尾,雨水明天也从厂里回来。 “明早七点,你带路,让马华跟着去打下手,切菜配菜的活儿交给他。” 何雨柱放下茶缸,“提成按之前说的,少不了你的。” 刘岚乐得嘴都快咧到后脑勺了,介绍一单她能抽两块钱,这抵得上她好几天的工资了。 “得嘞!那明早七点,我跟马华在东直门外的供销社门口等您!”刘岚干脆利落地应下,转身出去干活了。 何雨柱看着窗外的日头,心里一阵通透。 轧钢厂的工资加上私活的进账,这日子才叫有奔头。 至于院里那些算计他的禽兽,就让他们在泥潭里慢慢打滚吧。 下午的时光过得飞快。 下班铃声一响,轧钢厂的工人们像潮水一样涌出车间。 何雨柱拎着个空饭盒,慢悠悠往厂外走。 保卫科的老张带人站在大铁门边上,眼睛死死盯着每一个出厂的工人。 看到何雨柱过来,老张习惯性地往前迈了一步,想拦。 何雨柱主动把手里的网兜提溜起来,饭盒在网兜里晃荡了两下,发出空荡荡的铁皮碰撞声。 “张队长,要不要打开闻闻味儿?”何雨柱笑得有些欠揍。 老张脸一黑,摆摆手让他走。 这几天他天天盯着何雨柱,愣是连根菜叶子都没查出来。 反倒是今天厂里发了通报,何雨柱升了食堂副主任。 老张心里清楚,以后再想随便搜何雨柱的身,怕是没那么容易了。 何雨柱哼着小曲儿,溜达着回了南锣鼓巷。 刚迈进四合院大门,就看见三大爷阎埠贵正撅着屁股摆弄他那几盆破花。 听见脚步声,阎埠贵立刻直起腰,小眼睛隔着镜片往何雨柱手里瞟。 一看是个空饭盒,阎埠贵脸上闪过一丝失望。 “哟,柱子下班啦?” 阎埠贵推了推眼镜,“听说你当副主任了?这可是咱们院的大喜事啊!按规矩,这不得摆两桌庆祝庆祝?” 何雨柱停下脚步,上下打量了阎埠贵两眼。 “三大爷,您这算盘珠子都崩我脸上了。” 何雨柱嗤笑一声,“摆两桌行啊。您出钱买菜买肉,我出个手艺给大伙儿炒。算作您老人家对我的贺礼,怎么样?” 阎埠贵被噎得直翻白眼,连连摆手:“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呢,我一个穷教书的,哪有钱买菜买肉。” “没钱您就老实浇花,别天天惦记着吃白食。”何雨柱懒得跟他废话,大步往中院走。 阎埠贵在背后气得直哆嗦,嘴里嘟囔着“有辱斯文”。 刚跨进中院,何雨柱就闻到一股浓烈的木头香味。 正房门开着,张木匠正拿着砂纸打磨那个水曲柳的大衣柜。 雷师傅在耳房那边修补最后几片漏雨的瓦片。 “何师傅回来啦!” 张木匠停下手里的活,抹了把汗,“您瞧瞧,这衣柜和梳妆台都打好了,全按您说的尺寸,榫卯结构,严丝合缝,用个几十年绝对没问题!” 何雨柱走过去摸了摸衣柜表面,光滑平整,手艺确实没得挑。 “张师傅,手艺绝了。”何雨柱痛快地掏出剩下的尾款递过去。 张木匠高兴地接过钱,连声道谢,收拾工具准备收工。 何雨柱站在院子里,转头看向隔壁贾家。 贾家屋门紧闭,但隔着窗户纸,能听见里面传出压抑的哭声。 还有贾张氏尖酸刻薄的咒骂。 “哭哭哭!丧门星!连个饭盒都弄不回来,你还能干点什么?棒梗都饿瘦了一圈了!” 贾张氏的声音大得整个中院都能听见。 秦淮如没还嘴,只是低声啜泣。 何雨柱冷笑。 这才饿了一顿就受不了了? 好日子还在后头呢。 他转身进屋,关上房门。 天色渐渐暗下来。 何雨柱简单弄了点晚饭吃完,躺在刚打好的松木床上,闭上眼睛,将神识外放。 这几天他已经摸清了神识的用法,只要集中精神,整个中院的动静都能尽收耳底。 隔壁贾家已经熄了灯,但秦淮如没睡。 何雨柱的神识捕捉到,秦淮如悄悄下了床,推开门,像个幽灵一样溜出了屋子。 她没往外走,而是径直来到了易中海家门前,抬手轻轻敲了两下门。 “咚咚。” 很快,门开了一条缝,易中海那张阴沉的脸露了出来。 “进来说。”易中海声音压得很低。 秦淮如闪身进去,门立刻被关严实。 何雨柱躺在床上,嘴角扯出一个嘲讽的弧度。 这大半夜的,老绝户和俏寡妇凑一块儿,准没憋好屁。 他将神识集中在易中海屋里,两人的对话清晰地传进脑海。 “一大爷,柱子要跟我划清界限,连饭盒都不让我带了。” 秦淮如声音里透着绝望,“他现在当了副主任,以后想在厂里拿捏他,根本不可能了。这可怎么办啊?” 第35章 易秦密谋 夜深了,四合院里静悄悄的。 何雨柱躺在刚打好的床上,神识外放,易中海屋里的动静听得一清二楚。 “一大爷,柱子当上副主任,这事儿彻底脱底了。” 秦淮如坐在桌边,眼眶通红,“他现在防我跟防贼似的,连后厨都不让我进,棒梗天天喊饿,我婆婆在家里闹,这日子没法过了!” 易中海坐在条凳上,端着搪瓷缸子,半天没吱声。 他心里也憋屈。 本以为傻柱是个好拿捏的混不吝,谁成想这几天跟换了个人似的,不仅嘴皮子利索了,办事还滴水不漏。 “淮如啊,你先别急。” 易中海放下缸子,压低嗓门,“傻柱现在翅膀硬了,硬碰硬咱们占不到便宜,得换个路子。” 秦淮如擦了擦眼泪:“换什么路子?他现在软硬不吃。” “他今年三十了,最惦记什么?”易中海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找媳妇。” 秦淮如愣了一下。 易中海接着说:“柱子这脾气,只要结了婚,肯定听媳妇的,只要给他找个咱们能拿捏住的媳妇进门,这钱袋子和饭盒,不还是咱们说了算?” 秦淮如眼珠子转了转,猛地一拍大腿:“一大爷,我乡下正好有个表妹,上次回去还向我打听城里有没有合适的对象呢,要不我把她接来?” “对。” 易中海点点头,“你表妹不是一心想嫁进城里吗?柱子现在是副主任,一个月六十多块钱,条件不差。你把她弄来,好好叮嘱叮嘱。等她跟柱子成了,到时候让她贴补你家,柱子能说什么?” 秦淮如听得两眼放光,心里的郁结散了大半。 “一大爷,还是您想得周到!京茹那丫头没见过世面,我让她往东她绝不敢往西,明天正好休息,我到时候回去把她接来!” 易中海摸了摸下巴:“这事儿你抓紧办。至于柱子那个妹妹雨水……。” “雨水?”秦淮如有些纳闷。 “雨水马上要找婆家了,嫁妆、名声,处处都能做文章。” 易中海冷哼一声,“柱子最疼这个妹妹,只要把雨水攥在手里,不愁他不低头。” 秦淮如连连点头:“那行,我明天一早就去办。不过……回乡下总得带点东西,我手里这……” 易中海皱了皱眉,从兜里掏出两块钱递过去:“拿去买点点心。记住,这事儿必须办得漂亮。” 秦淮如喜笑颜开地接过钱,千恩万谢地溜出了屋子。 何雨柱在正房床上翻了个身,冷笑出声。 老绝户,算盘打得挺响啊。 秦京茹? 那是个什么货色他再清楚不过,前世被许大茂几顿饭、几件新衣服就骗得团团转。 不过秦京茹模样倒是不错,年龄小长的还嫩。 倒不如来个顺水推舟,而且前世秦京茹跟了许大茂之后也跟贾家划清了界限,这样看来秦京茹还是懂分寸的。 易中海这老狐狸,花花肠子倒是不少,可惜,现在的雨水早不是以前那个被几句好话就能忽悠的傻丫头了。 明天就看看这出戏怎么唱。 第二天早上六点半。 天刚蒙蒙亮,胡同里还飘着薄雾。 何雨柱起了个大早,洗漱完,推着新买的永久牌自行车出了院门。 一路骑到东直门外的供销社。 刘岚和马华已经在那儿蹲着了,冻得直搓手。 随便打了个招呼便跟着刘岚七拐八拐,进了一个大杂院。 主家姓王,儿子今天娶媳妇。 院子里搭了防雨棚,三张大圆桌已经摆好了。 王大爷满脸堆笑地迎上来散烟:“何师傅,今天这席面可就全仰仗您了。” 何雨柱把烟别在耳朵上,扫了一眼案板上的食材。 两只鸡,三条草鱼,五斤猪肉,还有一堆时令蔬菜。 在65年,这绝对算得上是大户人家的排场了。 “王大爷,您擎好吧。”何雨柱挽起袖子,系上围裙。 马华立刻接管了切菜的活儿,刀工虽然比不上何雨柱,但切个肉片土豆丝绰绰有余。 刘岚在旁边麻利地洗菜剥蒜。 何雨柱站在灶台前,起锅烧油。 大锅热油,刺啦一声,红烧肉下锅翻炒,糖色挂得晶莹剔透,香味瞬间窜满了整个院子。 紧接着是四喜丸子,刚炸得外酥里嫩,浇上浓汁。 何雨柱没炒完一道菜,就会往饭盒里盛一勺。 马华在旁边打下手,看着那三个直冒油光的饭盒,猛咽了一口唾沫。 “看什么?规矩不懂?”何雨柱盖上饭盒的盖子,拿毛巾擦了擦手。 马华赶紧低头:“师傅,我懂,厨子不偷,五谷不收。” “放屁!” 何雨柱瞪了他一眼,“什么叫偷?咱们出来做席,凭的是手艺,卖的是力气。主家请咱们,这叫辛苦菜。” “手脚得干净,但该留的,得在开席前正大光明地留出来,等客人吃剩了再装,那是打咱们自己的脸,也是恶心主家。” 马华连连点头受教。 刘岚在旁边听着,心里暗暗佩服,这何主任办事的格局。 十二点,鞭炮一响,准时开席。 凉菜热菜一道道往上端。 外面院子里,全是一片吸溜口水和抢菜筷子打架的声音。 “哎哟喂,这四喜丸子绝了!入口即化!” “别抢别抢,给我留块红烧肉!这肉炖得怎么一点都不腻人啊!” 王老爷子坐在主桌上,听着亲戚朋友的夸赞,面子挣得足足的,红光满面。 席面散了,客人陆陆续续走光。 王老爷子一路小跑进后厨,拉着何雨柱的手使劲晃。 “何师傅,太地道了!今天主宾吃得直夸,说比丰泽园的大厨手艺还强!您可是给我老王家挣了大面子了!” 王老爷子从兜里掏出三张五块的纸票子递过来,紧接着又塞过来一个红纸包。 “这是十五块钱的手工费,这五块是红包,您沾沾喜气,千万别推辞!” 何雨柱也没客气,接过来揣进兜里,笑着拱拱手:“老爷子客气,祝新人百年好合,早生贵子。” 收拾完家伙什,三人出了王家胡同。 何雨柱停下自行车,从网兜里拿出两个装得沉甸甸的饭盒,分别递给刘岚和马华。 接着,他手伸进兜里,摸出四张一块的纸币,两人一人分了两块钱。 刘岚看着手里的钱和饭盒,眼睛都直了。 “柱子,这……这不行!我就是搭个桥,哪能拿这么多钱,还有这菜……” 刘岚一个月工资也才二十来块,这两块钱加上这一饭盒硬菜,抵得上她好几天的进账了。 马华也急得直摆手:“师傅,我跟着您学手艺就知足了,这钱我绝不能拿!” 何雨柱脸一板,把钱拍在两人手里。 “少废话,让你们拿着就拿着,以后跟着我干,有我一口干的,就饿不着你们,只要把嘴闭严实,活干漂亮,以后的好处少不了。” 两人对视一眼,激动得眼眶都红了。 “师傅,以后您指哪我打哪,绝无二话!”马华把钱攥得死死的。 刘岚也是连连表态:“柱子你放心,以后后厨谁敢给您尥蹶子,我第一个饶不了他!” 何雨柱点点头,跨上自行车,蹬着车往回走。 兜里揣着十六块钱,网兜里晃荡着一个装满硬菜的饭盒,这日子过得就是舒坦。 何雨柱骑着车,哼着小曲往南锣鼓巷走。 第36章 白莲花找雨水哭诉 南锣鼓巷95号院。 何雨水推着自行车进了大门。 这个星期家里装修,她在纺织厂住了一周宿舍,刚进中院,整个人就愣住了。 正房和旁边的耳房焕然一新。 外墙的破砖全用白灰抹平了,窗户框换了新的,玻璃擦得透亮。 何雨水支好自行车,推开耳房的门。 里面摆着崭新的单人床,靠墙是个水曲柳的小衣柜,窗台底下还有个带镜子的梳妆台。 她摸着光滑的桌面,眼眶一热。 这还是自己家吗? “哎哟,雨水回来了。” 水池子旁边,秦淮如端着个洗衣盆,一见何雨水,立马扔下手里的衣服凑了过来。 她眼泪说来就来。 “秦姐,你这是怎么了?”何雨水转过身。 秦淮如一把拉住雨水的胳膊,哭诉起来。 “雨水啊,你可算回来了,你哥现在当了副主任,在厂里抖起来了,瞧不上我们这些穷街坊了。” 秦淮如一边说,一边拿眼角瞟着那翻修一新的房子。 “你看这房子修的,花了不少钱吧?你哥把钱全砸在房子上,一点都不留着给你当嫁妆,棒梗这几天饿得直哭,我去找他借点棒子面,他当着全厂人的面骂我,让我滚。” 她越哭越伤心,把手里的破衣服往雨水面前一递。 “你贾大妈不过是说了他两句,他硬是讹了我们家三十块钱。雨水,你是个明事理的,你哥现在有了钱就变坏了,你得管管他啊!” 秦淮如心里打着如意算盘。 以前只要她这么一哭诉,雨水准会心软,回头就去跟傻柱闹。 兄妹俩一吵架,傻柱就得服软。 何雨水听完,低头看了一眼秦淮如抓着自己胳膊的手。 要是放在以前,她可能真会觉得哥哥做得过分,不顾邻里情分。 可现在,她脑子里全是哥哥上周给自己做的白面条,给自己买的新棉被,还有塞进兜里的零花钱。 哥哥为了这个家,为了自己,连媳妇都没娶上。凭什么要把钱借给贾家? 何雨水不动声色地把胳膊抽了出来。 “秦姐,我哥以前接济你们家,我都吃不饱饭,现在我哥不接济了,我能吃上白面了,你让我去劝我哥?劝他继续饿着我,去喂饱你们家棒梗?” 秦淮如愣住了。 眼泪还挂在腮帮子上,满脸错愕。 这剧本不对啊!雨水怎么不按套路出牌了? “雨水,你怎么能这么说呢?咱们可是这么多年的街坊……” “街坊归街坊,谁家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 何雨水语气冷了下来,“我哥修房子也是为了咱们家好,这正房是他以后娶媳妇用的,耳房是我的,里面的新家具全是我哥给我置办的。” “我哥的钱怎么花,那是他的事,秦姐,你总不能指望我哥养你们家一辈子吧?” 秦淮如被噎得半天说不出话。 就在这时,中院的月亮门传来一阵自行车链条的响声。 何雨柱推着车走了进来。 车把上挂着网兜,里面铝饭盒随着车身晃荡。 他把车往院里一支,大步走过来。 “秦淮如,你这嘴是租来的着急还吗?一大早就在这儿喷粪?” 何雨柱挡在妹妹身前,盯着秦淮如。 “怎么着?昨天在食堂没骂够你,今天跑到我妹妹面前搬弄是非来了?” 秦淮如吓得往后退了两步。 “柱子,我……我就是跟雨水闲聊两句。” “闲聊?聊怎么算计我妹妹,还是聊怎么让我兄妹俩反目成仇?” 何雨柱声音拔高了八度,整个中院听得清清楚楚。 对面的屋门吱呀一声开了。 易中海端着个搪瓷缸子走了出来,板着脸打起了官腔。 “柱子,你嚷嚷什么?淮如不过是跟雨水说说话,你一个大男人,犯得着跟个寡妇过不去吗?” 何雨柱转头看向易中海,乐了。 “一大爷,您这拉偏架的功夫见长啊。昨晚半夜秦淮如敲您家门,合着就是商量今天怎么拿我妹妹当枪使呢?” 何雨柱这话一出,中院瞬间炸了锅。 易中海那张常年板着的脸,“唰”地一下涨成了猪肝色。 他手里的搪瓷缸子直哆嗦,茶水全溅到了老布鞋面上。 “何雨柱!你胡说八道什么!”易中海扯着嗓子吼,“淮如家里揭不开锅,半夜找我借点棒子面,这是正大光明的事!” “借棒子面用得着半夜去?白天您不在家?再说了,借个棒子面还把门关得死死的,怎么着,怕棒子面长腿跑了?” 何雨柱双手抱胸,声音比他还大。 前院和后院的邻居听见动静,纷纷端着饭碗凑到月亮门边看热闹。 二大妈和三大妈对视一眼,满脸都是八卦的兴奋。 这年头,寡妇半夜敲老光棍或者绝户的门,那可是能传遍八条胡同的闲话。 秦淮如急得眼泪直掉,捂着脸连连后退:“柱子,你别血口喷人,我真就是去借粮食的……” “行了,留着眼泪去厂里洗零件吧。”何雨柱直接打断她,懒得看她那副做作的模样。 他转头看向易中海:“一大爷,以后大半夜关心困难群众的时候,记得把门敞开,不然哪天一大妈睡醒了找不着人,还以为您在外面给贾家顶门立户呢。” 周围的人群里爆发出一阵压抑的哄笑声。 易中海气得浑身发抖,指着何雨柱半天憋不出一句话,最后只能重重哼了一声,转身摔门回了屋。 秦淮如见势不妙,也低着头灰溜溜地跑回了贾家。 何雨水在旁边听得清清楚楚,看秦淮如的背影充满了厌恶。 刚才这女人还在自己面前装可怜,合着背后跟一大爷串通好了来算计自己。 何雨柱伸手推着妹妹的肩膀:“走,回屋看看你的新房间,别理这些倒胃口的人。” 两人推门进了耳房。 何雨水刚才只在门口扫了一眼,现在走进来细看,整个人都呆住了。 新铺的青砖地面平平整整,墙面刷得雪白,屋顶漏雨的地方全补好了。 最让她挪不开眼的是那套水曲柳的家具。 单人床结实宽敞。 小衣柜散发着松木的清香,特别是那个带镜子的梳妆台。 简直就是她梦里才有的东西。 第37章 兄妹吃肉 “哥,这得花多少钱啊……”何雨水摸着梳妆台平滑的边缘,声音有些发颤。 “没多少,三百来块钱。这钱花得值。” 何雨柱拉过一把新打的椅子坐下,“你哥我现在好歹是个干部了,家里破破烂烂的像什么话。” 何雨水转过身,眼睛瞪得溜圆:“哥,秦姐刚才说你当食堂副主任了?这是真的?” “她那张嘴里也就这句话是真的。”何雨柱乐了,“昨天下午厂里刚下的任命。不仅是副主任,工级也提了,现在是六级厨师。” 何雨水倒吸一口凉气,赶紧掰着指头算:“六级厨师……那一个月是多少钱?” “六十一块五毛。” “天哪!”何雨水捂住嘴,眼眶瞬间红了。 家里以前日子过得紧巴巴,哥哥一个月三十七块五,全被秦淮如变着法儿借走,自己连个带荤腥的菜都吃不上。 现在哥哥一个月能拿六十多块钱,这在整个四合院都是数一数二的高工资。 “哥,你太厉害了!”何雨水抹了一把眼泪,又哭又笑。 “行了,哭什么。好日子还在后头呢。” 何雨柱指了指桌上的网兜,“打开看看,哥给你带什么好东西了。” 何雨水吸了吸鼻子,伸手解开网兜的死结。 铝制饭盒拿在手里沉甸甸的,底面还透着温热。 她掀开盖子,一股浓郁的肉香直冲脑门。 饭盒里挤挤挨挨塞满了红烧肉,旁边还卧着个拳头大的四喜丸子,浓稠的汤汁裹着肉块,油亮发红,肥肉颤巍巍的,瘦肉炖得酥烂。 “哥……这全是肉啊?”雨水咽了口唾沫,声音直发颤。这年头,普通人家过年都吃不上这么实在的硬菜。 何雨柱拉过一把新打的椅子坐下,翘起二郎腿。 “今天休息,我去东直门外给人做了三桌婚宴席面,我做菜提前留出来的,干净着呢。” 何雨水看着桌上满盒的肉菜,眼眶一热,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 她想起以前的日子,哥哥每天提着饭盒回来,网兜还没进家门,就被秦淮如半道截走。 她这个亲妹妹天天在家里啃凉透的硬窝头,就着咸菜疙瘩,饿得半夜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现在哥哥终于醒悟了,这日子过得简直像做梦。 “哭什么,没出息。” 何雨柱拿过一块干净毛巾丢过去,“擦擦脸,以后咱们家天天吃香的喝辣的,你这点肚量还不得撑坏了?” 何雨水胡乱抹了一把脸,破涕为笑。 “哥,我这是高兴!你不知道,刚才秦淮如在院子里跟我装可怜,说你当了官就不认街坊,还说你把钱全砸在房子上,不给我留嫁妆,我当时就想骂她!” “骂她干什么,脏了嘴。” 何雨柱站起身,拍了拍妹妹的肩膀,“走,去正房看看去。这几天你住厂里,还没瞧见正房装成什么样呢。” 兄妹俩出了耳房,推开正房的门。 一股好闻的松木清香扑面而来。 何雨水站在门口,整个人都呆住了。 原本坑坑洼洼的泥土地面,现在全铺上了平整的青砖。 墙面刷得雪白,连个黑点都找不出来。靠里边摆着一张宽敞的双人床,床头雕着简单的花纹。 旁边是个顶天立地的大衣柜,对面还放着一张八仙桌和四把靠背椅。 屋里亮堂堂的,再也没有以前那种阴暗潮湿的霉味。 “哥,这房子修得太讲究了!”何雨水走进去,摸摸八仙桌,又拉开大衣柜的门看了看。 何雨柱拉开一把椅子坐下,手指敲了敲桌面。 “房子修好了,这日子也得过明白。雨水,你给我交个底,现在对中院那两家,你心里怎么想的?” 何雨水收起脸上的笑,走过来坐在何雨柱对面。 “哥,我以前是真傻,总觉得秦姐一个人带三个孩子不容易,贾大妈虽然嘴碎,但咱们能帮一把是一把。可这几天我想明白了。” 她指了指外面。 “咱们帮了他们好几年,我连顿饱饭都没吃上。你一断了接济,他们不仅不念好,还天天在院子里骂你。今天秦淮如还想拿我当枪使,让我来跟你闹。我以后绝不搭理他们家,他们家死活跟咱们没关系!” 何雨柱满意地点点头。 “你能这么想,哥这钱就没白花。你记住,易中海和秦淮如都不是省油的灯。易中海是个老绝户,满脑子算计着找人给他养老,他以前纵容贾家吸我的血,就是想把我拿捏死,让我只能依靠他。” 何雨水听得直冒冷汗,她以前只觉得一大爷是个公正的好人,哪想到背后藏着这么深的心思。 “那咱们以后怎么办?”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何雨柱站起身,“他们算计他们的,咱们过咱们的。只要敢把手伸过来,我就直接给他剁了。” 他转头指了指外面的灶台。 “去,把饭盒热一热,再热两个馒头。今天咱们兄妹俩好好吃一顿。” 何雨水脆生生地答应了一声,转身跑去生火热饭。 没过多久,热气腾腾的红烧肉端上了桌。 何雨水咬了一大口馒头,夹起一块肥瘦相间的红烧肉塞进嘴里。 肉炖得极烂,入口即化,浓郁的酱香在嘴里散开。 她吃得两颊鼓鼓的,连话都顾不上说,一连吃了三块肉,才长长出了一口气。 “哥,这肉真香!比过年吃的还香!” 何雨柱夹了个四喜丸子放进她碗里。 “慢点吃,这几天你厂里也累,多补补。” 何雨水扒拉着碗里的丸子,突然压低声音。 “哥,你刚才在院子里说,秦淮如半夜去敲一大爷的门,是真的假的?” “我亲耳听见的,还能有假?” 何雨柱咬了一口馒头,“秦淮如现在从我这儿拿不到饭盒,手里又被我抠出去了五百块钱,她急眼了,找易中海,无非就是商量怎么对付我。” “那他们商量出什么了?”雨水有些紧张。 何雨柱没打算全盘托出,只是笑了笑。 “不管商量出什么,明天肯定有戏看。你明天在家好好待着,把新衣服的尺寸量好,下午去百货大楼扯布做衣裳。” 吃完饭,何雨水抢着收拾了碗筷。 第38章 秦京茹进城 中院的水池子边上,秦淮如来来回回搓着那两件衣裳。 手都泡得发白起皱了,她的眼睛还时不时往何家耳房那边瞟。 她本打算等何雨水出来上厕所或者倒水的功夫,再凑过去套套近乎,探探这死丫头的底。 可从中午一直蹲到下午两点,耳房的门连个缝都没开过。 “这死丫头,真被傻柱灌了迷魂汤了!”秦淮如咬了咬牙,把盆里的水猛地往地上一泼。 眼看在雨水这儿下不了手,时间也不早了。 她赶紧回屋换了件稍微干净点的蓝布褂子,跟贾张氏交代了一声,急匆匆出了四合院,直奔长途汽车站。 昨晚跟一大爷商量好的计策不能耽搁,得赶紧把乡下的表妹秦京茹接进城。 一路颠簸的到了秦家村。 秦淮如熟门熟路地摸到自家二叔的院子。 秦京茹正蹲在院子里喂鸡,穿着件碎花土布袄子,两条黑油油的麻花辫垂在胸前,脸蛋红扑扑的,透着股乡下丫头特有的水灵劲儿。 “京茹!” 秦京茹一抬头,瞧见是城里的表姐,立马扔了手里的簸箕迎了上去。 “姐!你怎么这时候回来了?” 秦淮如拉着秦京茹的手,上下打量了一番,满意地点点头。 这模样,配傻柱那糙汉子绰绰有余。 “姐这趟回来,可是给你带天大的好事来了!”秦淮如压低声音,故作神秘。 秦京茹眼睛一亮,赶紧把秦淮如拉进屋里。 “姐,啥好事啊?是不是城里给我找着对象了?” 秦淮如端起桌上的粗瓷碗喝了口水,开始画大饼。 “你这丫头算是有福气!姐给你物色了一个,我们轧钢厂的食堂副主任!” “副主任?!”秦京茹惊得捂住了嘴。 “不仅是副主任,人家还是六级厨师,一个月工资六十一块五毛!”秦淮如伸出六根手指头在秦京茹眼前晃了晃。 秦京茹听得倒吸一口凉气,脑子里全是六十多块钱能买多少花布、多少肉。 “他家就兄妹俩,妹妹马上要嫁人了,家住我们四合院中院正房,刚翻修的,全是新打的家具。” 秦淮如继续加码,“你要是嫁过去,直接就是城里户口,天天吃白面馒头,连肉都吃不完!” 秦京茹激动得脸都红了,一把抓住秦淮如的胳膊:“姐,那他怎么三十了还没成家?是不是身上有啥毛病?” “能有啥毛病,身体壮得跟头牛似的。” 秦淮如眼珠子一转,瞎话张嘴就来,“他就是以前眼光太高,把城里姑娘挑花眼了。现在年纪大了,想找个踏实过日子的。姐可是费了老大的劲,才把这好事落到你头上。这可是肥水不流外人田。” “姐,真有这么好的人?他能看上我一个乡下丫头吗?” “你长得水灵,他准喜欢。” 秦淮如话锋一转,叹了口气,“不过京茹啊,这人条件是好,就是脾气有点倔,心眼实。你嫁过去以后,可得听姐的。” 秦京茹连连点头:“姐,你对我这么好,我肯定听你的啊!” 秦淮如拍了拍她的手背,语重心长地洗脑。 “他一个大男人不会管钱,以后结了婚,工资你得攥在手里。姐一个人带三个孩子不容易,你日子好过了,指头缝里随便漏一点,也够姐一家活命了。咱们姐妹俩在院子里互相照应,谁也欺负不了咱们。” “姐你放心!”秦京茹拍着胸脯保证,“等我当了副主任夫人,管了钱,肯定忘不了你和棒梗!” 秦淮如心里冷笑,面上却笑得亲热。 这傻丫头,几句话就忽悠瘸了。 等把傻柱拿捏住,那六十多块钱的工资,还不是大半得落进贾家的口袋? “行,收拾收拾东西,跟姐进城!” 傍晚时分,夕阳把南锣鼓巷的胡同口染得金黄。 秦淮如领着秦京茹走进了95号院。 两人刚进前院,正碰上三大爷阎埠贵拎着个破水壶在给那几盆快枯死的吊兰浇水。 阎埠贵耳朵尖,一听动静立马转过身。 他那双藏在厚底眼镜后面的小眼睛,上下打量了秦京茹两眼,透出几分算计的光。 “哟,淮如啊,这是谁家的闺女,长得挺水灵啊。”阎埠贵放下水壶,往前凑了两步。 秦淮如心里暗骂一声老狐狸,脸上却堆起笑:“三大爷,浇花呢,这是我乡下表妹,京茹,我领她进城来见见世面。” “见世面?” 阎埠贵推了推眼镜,显然不信。 他太了解秦淮如了,贾张氏那性子,秦淮如能有闲心管乡下表妹的饭? 除非这表妹身上有利可图。 阎埠贵眼珠一转,笑眯眯地问:“京茹是吧?多大了?在乡下许人家没有啊?要是没许,三大爷在学校里认识不少年轻老师,条件都不错,给你介绍介绍?” 秦京茹一听“年轻老师”,眼睛顿时亮了。 刚要张嘴,秦淮如一把掐住她的后腰,抢着答话:“三大爷,您费心了,京茹还小呢,家里不着急。我们还得回去做饭,先回中院了啊。” 说完,拽着秦京茹就往垂花门走。 阎埠贵看着两人的背影,撇了撇嘴,小声嘀咕:“哼,骗鬼呢,领个大活人进院,肯定没安好心。八成是冲着谁家的条件来的……院里现在谁条件最好?” 阎埠贵脑子里过了一圈,猛地拍了下大腿:“傻柱!” 秦淮如拉着秦京茹进了中院,直奔贾家。 刚进中院,秦京茹的眼睛就直了。 何家那两间翻修一新的正房和耳房,在破旧的四合院里显得格格不外扎眼。 白墙青瓦,崭新的玻璃窗透着亮光,比村里大队长的房子气派多了。 “姐,那就是他家?”秦京茹咽了口唾沫。 “对,那就是。”秦淮如指了指,“你先去我家待着,我去探探他的口风。” 第39章 将计就计 何雨柱虽然人在屋里,但是外放的神识已经察觉到了中院的动静。 秦淮如拉着个大姑娘进了贾家门。 那姑娘扎着两条粗黑的麻花辫,看那没见过世面四处张望的样儿,不用猜也知道是秦京茹。 易中海和秦淮如的算盘打得挺响。 前世就是这招,弄个乡下丫头来吊着自己。这辈子换汤不换药。 何雨柱靠在椅背上,慢悠悠地喝了口茶。 没过几分钟,门外传来脚步声。 “柱子,在家呢?”秦淮如的声音隔着门板传进来,透着股刻意的亲热。 何雨柱没起身,随口应了一声:“门没插,进。” 秦淮如推门进来,反手把门带上。她往屋里扫了一圈,目光在崭新的大衣柜和八仙桌上停留了几秒,眼底闪过一抹嫉妒,但很快就被笑意掩盖了。 “柱子,今天休息也没出去转转?”秦淮如自顾自地拉开椅子坐下。 何雨柱瞥了她一眼,没接茬,端起茶缸子吹了吹茶叶沫子。 “有事说事,别套近乎。咱们两家账清了,饭盒也断了,你这会儿跑我屋里来,不怕贾大妈在外面骂街?” 秦淮如脸上的笑僵了一下,心里暗骂这混不吝说话真难听,但想到今天来的目的,又强行挤出个笑脸。 “柱子,瞧你这话说的,咱们好歹是一个院的街坊。以前的事是姐不对,姐给你赔个不是。” 何雨柱放下茶缸,双手抱胸,静静看着她表演。 秦淮如见他不搭理,只能硬着头皮往下说:“姐今天来,是给你道喜的。你现在当了副主任,工资也涨了,这可是咱们院头一份的喜事。” “那是我的喜事,跟你有一毛钱关系吗?”何雨柱一点面子没给。 秦淮如咬了咬牙,暗自深吸一口气,把话题往正事上引。 “柱子,你今年三十了吧?这男人三十而立,事业有了,房子也修了,就差个操持家务的媳妇了不是?” 何雨柱心里冷笑,正戏来了。 他故意挑了挑眉,身子往前倾了倾,装出几分兴趣:“怎么着,秦淮如,你这是打算改行当媒婆了?” 秦淮如一听这话,心里顿时有了底。 男人嘛,哪有不惦记女人的。 傻柱就算现在防着自己,只要给他找个漂亮媳妇,还怕拿捏不住他? “姐就是看你一个人过日子太冷清,雨水早晚要嫁人,你总得有个知冷知热的人伺候。” 秦淮如凑近了一点,压低声音,“姐乡下有个表妹,叫秦京茹,今年刚满十八。那长相,在咱们十里八乡都是数一数二的。” 何雨柱摸了摸下巴,砸吧了一下嘴:“乡下丫头啊?有没有你水灵啊?” 秦淮如心里暗骂一句流氓,面上却笑得花枝乱颤:“瞧你说的,姐都生了三个孩子了,哪能跟人家黄花大闺女比。京茹那水葱似的模样,绝对配得上你现在这副主任的身份。” “是吗?”何雨柱靠回椅背上,“口说无凭,这相亲总得见见真人吧。别到时候弄个歪瓜裂枣来糊弄我。” “哪能呢!”秦淮如赶紧拍胸脯保证,“人我都带来了,就在我家屋里待着呢。” 何雨柱装作惊讶的样子:“你这动作够快的啊。合着早就盘算好了?” 何雨柱放下茶缸,手指在八仙桌上敲了两下,发出清脆的响声。 “这事儿啊,我还真得考虑考虑。” 他拖长了音调,看着秦淮如脸上变幻的表情,嘴角扯出一个嘲弄的弧度,“我今年三十,找个十八岁的大姑娘,怎么算我都不吃亏不是?” 秦淮如一拍大腿,喜笑颜开:“可不是嘛!柱子,你这就叫老牛吃嫩草,占大便宜了!姐还能坑你?” “那可说不准。” 何雨柱似笑非笑地看着她,“不过既然人来都来了,见见也无妨。你去把人领过来吧,就在我这屋见。” 秦淮如生怕他反悔,麻溜地站起身往外走:“你等着,姐这就去叫人。你赶紧把衣裳拾掇拾掇。” 看着秦淮如急匆匆的背影,何雨柱靠在椅背上,嗤笑出声。 两世为人,再加上自己还有金手指,还拿捏不了一个黄毛丫头吗! 不就是想塞个傀儡进来,管住他的钱袋子吗? 可惜啊,秦京茹是个什么货色,他前世早就摸透了。 这女人没脑子、眼皮子浅、极度虚荣,但也极度自私利己。 前世许大茂几顿涮羊肉、几件新衣服就能把她骗上床。 后来跟许大茂结了婚,她直接跟贾家断了来往,连秦淮如的死活都不管。 对付这种女人,根本不用讲什么感情,直接拿钱和好日子砸就行了。 只要把利益捆绑明白,斩断她跟贾家的联系,秦京茹就是个现成的听话媳妇。 三十岁找个十八岁水灵灵的黄花大闺女,自己还能白赚个暖被窝的,何乐而不为? 贾家屋内。 秦淮如一进门就拉住秦京茹的手:“京茹,快,把头发重新理理,柱子答应见你了!” 秦京茹激动得猛地站起来,赶紧对着窗玻璃扯了扯衣襟。 贾张氏坐在炕上,阴沉着脸插话:“丫头,你姐可是把好话都给你铺垫好了,你记住了,傻柱现在一个月六十多块钱,你嫁过去,那钱必须捏在你手里!每个月至少得给你姐十块钱,还有饭盒,每天下班必须端到这屋来。听见没?” 秦京茹连连点头:“大妈您放心,我姐对我这么好,我忘不了她。” 秦淮如帮她拍了拍肩膀上的灰,低声交代:“柱子脾气轴,你顺着他说。只要结了婚,以后怎么过还不是咱们姐妹俩说了算?走吧。” 两人出了屋,穿过院子来到何家正房门前。 秦淮如推开门,领着秦京茹走进去。 秦京茹刚迈过门槛,眼睛就直了。 屋里亮堂堂的,墙皮刷得雪白。 靠墙是一组崭新的大衣柜,正中间摆着厚实的八仙桌,里屋的门敞着,隐约能看见一张宽大的双人床。 这哪是普通工人的家,这比村里大队长家还气派好几倍! 秦京茹咽了口唾沫,心跳砰砰直响。 何雨柱大马金刀地坐在椅子上,打量着进门的秦京茹。 确实年轻。 十八岁的年纪,不施粉黛,脸颊透着健康的红晕,一双大眼睛滴溜溜乱转,透着掩饰不住的精明和渴望。 那身碎花土布袄子虽然旧,但撑得鼓鼓囊囊的,身段确实没得挑。 “柱子,这就是我表妹京茹。”秦淮如笑着把秦京茹往前拉了一把,“京茹,叫何大哥。” 秦京茹红着脸,扭捏地喊了一声:“何大哥好。” “坐吧。”何雨柱指了指对面的椅子,连茶都没倒一杯。 第40章 相亲秦京茹 秦淮如把秦京茹往前一推,那股子急切劲儿,生怕何雨柱下一秒就反悔。 何雨柱翘着二郎腿,连身都懒得起,下巴朝着对面的椅子点了点,声音不咸不淡。 “抬起头来,让我瞧瞧。” 这话说得,不像相亲,倒像是在菜市场挑拣货物。 秦京茹心里一紧,怯生生地抬起头,那双大眼睛里既有紧张,又藏着一股子对城里好日子的热切。 “会做饭吗?”何雨柱问。 “会……会一点,会烧火,会和面。”秦京茹的声音细得跟蚊子哼哼似的。 “识字?” “在村里扫盲班学过几个月,能认自己的名儿。” 何雨柱点了点头,没说好,也没说不好。他转头看向一旁站着,脸上挂着僵笑的秦淮如。 “行了,你先出去吧,我跟她单独聊两句。” “柱子,这……”秦淮如还想在旁边提点几句。 “怎么?怕我把她吃了?”何雨柱眉毛一挑,“还是说,有些话你怕她自己说漏了嘴?” 秦淮如被噎得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心里把何雨柱骂了千百遍,但面上只能干笑着往外走:“那哪能呢,你们聊,你们聊。” 门被带上,屋里只剩下何雨柱和秦京茹两个人。 气氛一下子变得有些压抑。 秦京茹紧张得两只手死死攥着衣角,连大气都不敢喘。 眼前的男人跟表姐描述的那个“心眼实”的傻大个,完全对不上号。 这人坐在那儿,不说话,就有一股子说不出的压迫感。 “别紧张。”何雨柱终于开了口,他给自己倒了杯水,慢悠悠地喝了一口,“我这人吧,说话直。想嫁给我,过好日子,我不拦着。这年头谁不想奔个好前程?” “想嫁给我,过上城里人的好日子,也行。” 何雨柱慢悠悠地伸出一根手指,“但我有我的规矩,你得先听明白,再决定要不要应。” “何大哥,您说!”秦京茹坐直了身子,前所未有的认真。 “第一。” 何雨柱看着她的眼睛,“我,何雨柱,现在是轧钢厂食堂副主任,六级厨师,一个月工资六十一块五。” 嫁给我,你就是干部家属,顿顿白面馒头,隔三差五吃肉,这不是吹牛,但前提是,这个家,我说了算,我说一,你不能说二,我让你往东,你不能往西,能做到吗?” 六十一块五! 这个数字像炸雷一样在秦京茹脑子里炸开。 她想都没想,小鸡啄米似的点头:“能!我肯定听您的!” “好。”何雨柱又伸出第二根手指,“第二,钱,我挣的钱,归我管,每个月我会给你零花钱,买衣服买雪花膏,随你。” “但家里的开销,我说了算,偶尔可以接济下你娘家,毕竟那是你父母,但是不能去贴补你那个表姐家,一分都不行。能做到吗?” 这话直接戳中了秦京茹的要害,也打碎了贾张氏和秦淮如的如意算盘。 秦京茹犹豫了,她来之前,表姐和贾家大妈可是千叮咛万嘱咐,让她管住钱袋子,接济贾家。 何雨柱看着她变幻的神色,嗤笑一声:“怎么,做不到?做不到现在就可以走了,我何雨柱不缺人伺候,想嫁我的城里姑娘多的是,找你,不过是图你年轻干净,省事儿。” “不不不!我能做到!”秦京茹一听这话,急了。 城里姑娘? 那还有她什么事? 好不容易到嘴的肥肉,怎么能让它飞了! 她咬了咬牙,狠下心来。 表姐家是亲戚,可哪有自己当干部夫人,吃香喝辣来得实在? 等自己过好了,指头缝里漏点出去,那还不是自己说了算? 何必现在就答应她们! “何大哥,我听您的!您挣的钱,肯定是您说了算!我不往外拿!” “记住你今天说的话。”何雨柱的表情看不出喜怒,他伸出了第三根手指。 “这第三条,也是最重要的一条。” 何雨柱身体微微前倾,盯着秦京茹,一字一句地说道: “结了婚,你就是我何家的人,跟贾家,就只是邻居。” “秦淮如是你表姐,但出了这个门,她家的事,你少掺和。” “她要是找你哭穷,你不能心软。她要是想从你这儿占便宜,你得给我挡回去。你得拎得清,谁才是跟你过一辈子的人。这一点,要是做不到,前面两条,免谈。” 这三条规矩,一条比一条狠,一条比一条直接,完全是冲着秦淮如和她背后的易中海去的。 秦京茹被何雨柱这股子气势镇住了,她毫不怀疑,如果自己说个“不”字,这门亲事立刻就得黄。 一边是前途未卜的亲戚关系,一边是唾手可得的荣华富贵。 这道选择题,对秦京茹来说,一点都不难。 “何大哥,我……我做得到!” 她抬起头,眼神里满是坚定,“我以后就听您的,您让我怎么做,我就怎么做!” “行。”何雨柱靠回椅背,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他从兜里掏出钱夹,抽出张崭新的大团结,直接拍在桌子上。 “拿着。” 秦京茹看着那十块钱,眼睛都直了,不敢伸手。 “拿着,这是给你的见面礼,你自己留着,但是千万别告诉你表姐,你自己藏好。” 秦京茹捏着那张崭新的票子,这辈子都没有过这么多钱,心里又甜又踏实连连保证道:“我谁都不说。” “明天我再带你去百货大楼买身新衣服,然后跟你回娘家见见长辈,咱们把婚事给定下来。” 秦京茹连连点头,眼里满是期待,只觉得自己马上就要过城里的好日子了! “去吧。”何雨柱挥了挥手,“记住,这钱的事,别跟你表姐说。” 秦京茹用力点点头,站起身,晕乎乎地朝门口走去。 拉开门,门外贴着耳朵的秦淮如吓了一跳,赶紧站直身子,装作刚要敲门的样子。 “京茹,怎么样了?柱子跟你说啥了?”秦淮如急切地抓住她的胳膊。 秦京茹想起何雨柱的交代,眼神闪躲了一下,小声说:“何大哥……答应了。” 第41章 秦京茹想当主任夫人?许大茂搞破坏 秦淮如看着秦京茹那副魂不守舍的模样,心里又气又急,压低声音追问:“到底怎么样了?他没欺负你吧?” “没……没有。”秦京茹摇了摇头,眼睛还往何雨柱那屋里瞟,手里紧紧攥着衣角,那里藏着一张崭新的大团结。 “那他怎么说的?是不是答应了?”秦淮如急得不行,她看得出来,这表妹的神情不对劲。 秦京茹一想起何雨柱那三条规矩,心里就发虚,支支吾吾地回:“姐,何大哥说……说这事儿他得再想想。” “想想?”秦淮如一听就炸了,音量都拔高了几分,“什么叫再想想?我把好话都说尽了,你人也见过了,他凭什么拿乔?” “姐,你小点声!”秦京茹吓了一跳,赶紧拉着她往贾家走,生怕屋里的何雨柱听见。 回到贾家,贾张氏正坐在炕头竖着耳朵等消息,一看两人这神情,脸立刻拉了下来。 “怎么回事?傻柱那混蛋没看上?” 秦淮如一屁股坐在炕沿上,没好气地把秦京茹的话学了一遍。 贾张氏一拍炕桌:“这个杀千刀的绝户!给脸不要脸!一个破厨子,还真把自己当大干部了?还敢挑三拣四!” 秦京茹被骂得缩了缩脖子,不敢吭声。 秦淮如心里烦躁,但也知道现在发火没用,她盯着秦京茹问:“他是不是跟你说什么了?你一五一十地跟我说清楚!” 秦京茹哪里敢说实话,只能含糊道:“没……没说啥,就问了我识不识字,会不会做饭。” “就这样?”秦淮如狐疑地打量着她。 “嗯。”秦京茹心虚地点头。 秦淮如叹了口气,也只能暂时信了。 她安慰贾张氏:“妈,您别急,我看柱子不是那个意思,他就是想端端架子。毕竟现在身份不一样了,男人嘛,都好个面子。京茹长这样,他不可能不动心。” 她转头对秦京茹说:“京茹,你先在家住下,这几天哪儿也别去。姐再找机会跟他说道说道。你记住了,见了面嘴甜一点,多夸夸他。” 秦京茹心不在焉地应着,脑子里全是何雨柱给的十块钱,还有那句“带你去百货大楼买身新衣裳”。 夜渐渐深了,院子里安静下来。 院外边的公共厕所旁边,许大茂蹲得腿都麻了,耳朵却一直支棱着,听着外头的动静。 自打那天被何雨柱一脚踹到了要害,又在医院查出是自己本来就生不了,他这心里就憋着一股邪火。 现在听说傻柱居然还要相亲个十八岁的小姑娘,他更是嫉妒得牙根痒痒。 他自己绝户了,凭什么傻柱能香火不断、日子越过越红火? 不行,绝对不能让他这么舒坦! 那会回院的时候听三大爷说了秦淮如带了乡下堂妹来四合院。 后来他回来就赶紧悄悄的注意中院的动静,果然看到秦淮如姐妹进了何雨柱家门。 他知道,这是秦淮如想要把堂妹介绍给傻柱,所以他必须要搞破坏,不能让傻柱顺顺利利的找到媳妇儿。 许大茂算准了,秦京茹晚上肯定要出来上厕所。 果然,没过多久,一阵窸窸窣窣的脚步声传来。 是秦京茹,她摸黑出了贾家,小心翼翼地朝厕所走来。 许大茂赶紧清了清嗓子,掐着时间,等秦京茹从厕所出来,他一步从黑暗里跨了出来。 “哎哟!” 秦京茹吓得尖叫一声,差点一屁股坐地上。 “别怕,我是住在后院的许大茂。”许大茂压低声音,脸上挤出一个自以为和善的笑容。 “你……你想干啥?”秦京茹听他说是后院的邻居,但还是吓得不轻,一颗心怦怦直跳。 “妹子,别害怕,我是看你一个人走夜路,不放心。” 许大茂凑近了些,一股廉价洗发水的味道飘了过来,“你就是秦淮如的表妹,秦京茹吧?” “嗯。”秦京茹点了点头,往后缩了缩。 “我是红星轧钢厂的电影放映员,许大茂。” 他特意强调了自己的身份,“我可得提醒你一句,你姐这是把你往火坑里推啊!” “你……你胡说!” “我胡说?”许大茂冷笑一声,“你是不是去跟何雨柱相亲了?” 秦京茹不说话了。 “妹子,你年轻,不知道这里头的道道,那何雨柱,外号傻柱,是我们院里出了名的混不吝,三十岁了都找不到媳妇,为什么?因为他脾气臭,还喜欢打人!” “他……他不是食堂副主任吗?”秦京茹小声反驳。 “副主任?”许大茂嗤笑得更厉害了,“那都是他巴结领导巴结来的,就他那八级炊事员的水平,狗屁不是!而且我跟你说,他这个人,看着老实,其实一肚子坏水。前几天他把我给打了,下手那叫一个狠!差点没把我给废了!院里谁不怕他?” 他指了指自己的脸,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说:“还有啊,你别看他现在修了房子,那钱来路都不正!他算计人家孤儿寡母,把秦淮如家那点抚恤金都给讹走了!你姐现在是被他拿捏住了,没办法才把你从乡下叫来,想用你稳住他呢!” “他……他还讹我姐的钱?”秦京茹听得一愣一愣的,这跟表姐说的完全不一样啊。 “那可不!”许大茂见她信了,赶紧添油加醋,“你想想,他要真是好人,能三十了还单着?我们这条胡同的人,谁家姑娘敢嫁给他?就他那个德性,谁嫁过去谁倒霉!” 许大茂看着秦京茹那张被吓得煞白的脸,心里得意极了,继续下猛药。 “妹子,我这是看你人老实,不忍心你往火坑里跳才跟你说这些,你姐啊,是为了她自己,根本没安好心,你可得长个心眼,千万别被何雨柱那王八蛋给骗了!” 说完,他拍了拍秦京茹的肩膀,留下一句“你好自为之”,便转身溜回了后院。 秦京茹一个人站在原地,夜风一吹,浑身冰凉。 许大茂的话,像一把锤子,把她心里那座用“副主任”、“六十一块五”、“新衣服”堆起来的美梦,砸得稀巴烂。 一边是表姐画的大饼,一边是许大茂嘴里那个“脾气臭、打人、讹人钱”的恶棍。 何雨柱给的那十块钱,还在衣角里,带着温度。 可是……如果许大茂说的是真的呢? 秦京茹脑子里乱成了一锅粥,她站在原地,看着何雨柱家那扇紧闭的房门,心里第一次生出了犹豫和恐惧。 第42章 悄无声息搬空许大茂 何雨柱在屋里靠着椅背,眼睛都没睁开,院子里那点鸡鸣狗盗的动静,在他脑子里跟看电影似的,一清二楚。 许大茂那个孙子,果然憋不住。 前世就是这样,见不得自己好。自己但凡有点起色,他指定得跳出来给你下绊子。 他听着许大茂怎么添油加醋地抹黑自己,怎么把秦京茹那个没见过世面的丫头吓得一愣一愣的,心里半点波澜都没有,甚至还有点想笑。 就这点段位,也想跟自己斗? 许大茂以为自己这番话是釜底抽薪,能搅黄了这门亲事。 可他哪里知道,秦京茹这种人,耳根子软,心眼儿更活。 你跟她说一万句大道理,不如直接塞给她十块钱来得实在。 他更想不到,自己拥有金手指,四合院的一举一动,都在自己掌握之中。 神识里,秦京茹白着一张脸,魂不守舍地回了贾家。 “怎么才回来?掉厕所里了?”贾张氏正等得不耐烦,劈头盖脸就是一句。 秦淮如也看出她神色不对,赶紧把她拉到炕边,压低声音问:“你出去碰见谁了?脸怎么这么难看?” “没……没谁。”秦京茹眼神躲闪,把攥着衣角的手往身后藏了藏。 那张崭新的大团结,隔着一层布料,还在发烫。 “真没碰见谁?”秦淮如不信,她太了解这个院子了,“是不是许大茂跟你说什么了?” 秦京茹被说中心事,身子一抖,更不敢说话了。 贾张氏一看这情形,哪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当即一拍大腿,破口大骂:“我就知道是那个蔫儿坏的孙子!一肚子男盗女娼,没安好心!他跟你说什么了?是不是说傻柱坏话了?” 秦京茹被贾张氏的嗓门吓得一哆嗦,眼圈都红了,带着哭腔把许大茂的话颠三倒四地学了一遍。 什么傻柱脾气臭爱打人,什么讹了贾家的抚恤金,什么胡同里姑娘都不敢嫁…… “放他娘的屁!” 贾张氏听完,气得从炕上蹦了起来,指着门外骂,“许大茂那个自己不下蛋的玩意儿,看不得别人好!他那是嫉妒!嫉妒傻柱现在当了主任,要娶黄花大闺女了!” “京茹,你别听他胡说八道!”秦淮如抓住表妹的手,急切地解释,“许大茂跟柱子是几十年的死对头,他嘴里能有一句好话?柱子是脾气直,但他那是对外人!对自己媳妇能差了?他要是真那么坏,我能把你介绍给他?” 秦京茹低着头,小声嘟囔:“可是……他说何大哥把你家的钱都讹走了……” “那是还钱!我们家欠他的!”秦淮如无奈的道,这事怎么解释都别扭,“你别管这些,你就记住了,你嫁过去,就是干部家属,吃香的喝辣的!许大茂能给你什么?” 贾张氏也在一旁帮腔:“就是!丫头你可得拎得清!许大茂那是黄鼠狼给鸡拜年!你嫁给傻柱,一个月六十多块钱,你这辈子都吃喝不愁了!听他的,你回乡下喝西北风去吧!” 秦京茹被两人一顿抢白,脑子更乱了。 她摸了摸衣角里的那十块钱,心里稍微安定了些。 许大茂说得再吓人,也没给过她一分钱。 何大哥虽然看着凶,可人家是实打实地给了钱,还说明天要带自己去买新衣服。 谁好谁坏,好像……也不是那么难分。 “行了,别想了。”秦淮如看她神色松动,赶紧趁热打铁,“你早点睡,明天我再去找柱子说说,这事儿成不成,就看你自己的了。” 秦京茹心不在焉地点了点头,躺在炕上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 何雨柱在自己屋里,把这场闹剧“看”完,慢悠悠地喝完最后一口茶。 秦京茹,果然是个聪明人。 或者说,是个识时务的利己主义者。 对付这种人,讲感情是多余的,威逼利诱才是王道。 深夜,整个四合院安静下来,这时候家家户户都已经进入了梦乡。 何雨柱的神识,如同无形的触手,悄无声息地穿过墙壁,直接笼罩了后院许大茂的家。 许大茂这孙子,既然你想要搞破坏,那我就让你好好尝尝,什么叫祸从天降! 他的神识在许大茂家里扫过。 第一处藏钱的地方很快就被发现了,在柜子抽屉里,塞着个信封,何雨柱神识一扫,里面是几十块零钱,还有一叠乱七八糟的票据。 “这点小钱,留着给你买药吃吧。”何雨柱心里嘀咕一句,这种零钱平时流动大,动了容易打草惊蛇。 神识继续往里搜寻。 很快,在卧室墙角的一块松动砖头后边,他发现了第二处,那里藏着一个铁盒子,打开一看,整整齐齐叠着四百块钱,旁边还躺着两根金灿灿的小黄鱼。 “呵,许大茂这几年可真没少攒钱,可比我有钱多了。” 何雨柱念头一动,铁盒子里的四百块现金和两根小黄鱼瞬间消失,进入了神识空间,只留下一个空荡荡的铁盒子原样放回。 但这还没完。真正的重头戏在床底下。 神识钻进床底,那里放着一个沉甸甸的红木箱子,上面挂着一把精致的铜锁。何雨柱的神识直接穿透木质,看清了里面的乾坤。 箱子里有一层暗格。上面摆着一套精美的全套首饰,金项链、金戒指、玉镯子,在黑暗中泛着幽幽的光,旁边放着一张折叠整齐的纸,何雨柱看了一眼,心里微微一震。 那竟然是一套一进四合院的房契。 “好家伙,这应该就是娄晓娥的嫁妆了。” 除了房契和首饰,暗格下面还有整整一沓崭新的大团结,何雨柱数了数,足有1800元!旁边还整齐地码放着10根小黄鱼和1根沉甸甸的大黄鱼。 这笔财富,在这个年代简直是天文数字。 何雨柱没打算全拿,他很清楚,房契是实名的,自己拿了也没用,首饰这东西太扎眼,万一哪天露了白,说不清楚。 “钱和金子,我就替你收着了。” 他心念一动,箱子里的1800元现金,加上那10根小黄鱼和1根大黄鱼,瞬间被卷入空间。 至于那套首饰和房契,他分毫未动,依然稳稳地躺在箱子里。 收完这些,何雨柱缓缓睁开眼,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这招最损的地方就在于,他没动许大茂平时显露在外的那点零钱,许大茂这人大大咧咧,只要兜里那几十块还在,他压根不会去翻压箱底的宝贝。 可娄晓娥不一样。 现在两口子正闹矛盾,娄晓娥又是这种出身,对财物极其敏感,等她从娘家回来,到时跟许大茂彻底清算的时候,一开箱子发现钱和金子全没了,只剩下带不走的房契和首饰,她会怎么想? 她只会觉得,是许大茂这个卑鄙小人,怕离婚分家产,提前把家里能带走的流动资金全给卷跑了! 到时候,许大茂就是浑身长满嘴也解释不清楚。 第43章 开介绍信 第二天一早,他骑着自行车,直奔轧钢厂。 他没去食堂,而是直接拐向了办公楼,熟门熟路地敲响了李怀德办公室的门。 “进来。” 何雨柱推门进去,李怀德正看文件,抬头见是他,脸上立刻露出了笑容。 “哟,柱子,今天怎么有空上我这儿来了?”李怀德打趣道。 何雨柱也不客气,自顾自地拉开椅子坐下,开门见山。 “李厂长,找您办点私事。” “哦?说来听听。”李怀德饶有兴致地看着他。 “我准备结婚了,想请您给开张介绍信。” 李怀德先是一愣,随即哈哈大笑起来,一拍大腿:“这是大好事啊!你小子,藏得够深的!什么时候的事?哪家的姑娘?” “乡下的,人老实。”何雨柱言简意赅。 “乡下的好,乡下的姑娘干净、实在、会过日子!”李怀德连连点头,对他这个回答显然十分满意。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空白的介绍信,拿起钢笔,一边填写一边念叨:“何雨柱同志,我可得好好恭喜你。成家立业,这成了家,心就定了,以后工作更有干劲了嘛!” 何雨柱只是笑了笑,没接话。 李怀德龙飞凤凤舞地签上自己的大名,盖上公章,把介绍信递了过来。“拿着,这下你就是有家室的人了,以后可不能再跟人动手动脚的了,得稳重!” “谢了,李厂长。”何雨柱接过介绍信,折好放进口袋。 “等等。”李怀德叫住他,又拉开另一个上锁的抽屉,从里面小心翼翼地拿出一张薄薄的纸片,递了过去。 “这个,算是我个人,提前给你随的份子。” 何雨柱接过来一看,眼睛微微一眯。 缝纫机票! 这年头,结婚讲究“三大件”——自行车、手表、缝纫机。自行车他已经有了,这缝纫机票的价值,可一点不比自行车票低,甚至因为更稀缺,在黑市上价格更高。 李怀德这是下了血本了。 “李厂长,这太贵重了。”何雨柱嘴上客气着,手却把票捏得很紧。 “拿着!”李怀德摆了摆手,态度不容拒绝,“你是我的人,你结婚,我这个当领导的能没点表示?”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以后好好干,我亏待不了你。” “那我就不客气了。”何雨-柱也不再推辞,将缝纫机票也妥善收好。“李厂长,我还想请两天假。” “应该的。”李怀德爽快地批了,“不过我可跟你说好,就两天。这个星期三,重机厂的领导要来咱们厂考察,到时候你可得把招待给做好了,这关系到咱们厂下半年的特种钢材指标,你小子到时候必须给我回来,拿出真本事,把那帮人的胃给我伺候舒坦了!” “您放心,误不了事。”何雨柱站起身,目的达成,便不再多留。 从办公楼出来,何雨柱心情大好,骑着车回到四合院。 到了中院,径直就朝着贾家走去。 “咚咚咚。” 他敲了敲门,力道不轻不重。 门“吱呀”一声开了,探出贾张氏那张满是褶子的老脸,她一看见是何雨柱,脸上的那点笑意立马就收了回去,撇着嘴,一副爱答不理的模样。 “干嘛?” “我带秦京茹出去一趟。”何雨柱言简意赅,连个多余的称呼都没有,眼神直接越过她,往屋里看。 贾张氏一听,愣了一下,浑浊的眼珠子转了转。她想起昨天秦淮如的交代,又想起傻柱如今是食堂副主任,月月六十多块的工资,心里那点不痛快顿时被贪婪压了下去。 她想说两句场面话,可一对上何雨柱那平静无波的眼神,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去……去吧。”贾张氏勉强挤出个笑,往旁边让了让。 何雨柱压根没接她的话,冲屋里喊了一声:“秦京茹,出来,走了。” 屋里的秦京茹正坐立不安,一颗心七上八下的。许大茂昨晚的话还在她脑子里嗡嗡作响,可何雨柱给的那十块钱又在衣角里烙得她心头发烫。 现在听见何雨柱的声音,她心里一哆嗦,赶紧站了起来。 “姐,何大哥叫我……”她下意识地看向秦淮如,可屋里只有贾张氏,秦淮如一早就上班去了。 “去吧去吧,傻……柱子叫你呢,快去!”贾张氏不耐烦地催促着,生怕这到嘴的鸭子飞了。 秦京茹这才低着头,小碎步地挪了出来。她不敢看何雨柱,眼神怯怯的。 “走吧。” 何雨柱丢下两个字,转身就走,没有半点要等她的意思。 秦京茹心里一慌,也顾不上害羞了,赶紧小跑跟着出了院子,看着何雨柱跨上自行车,拍了拍后座,她红着脸,小心翼翼地坐了上去。 她还是头一回坐自行车呢,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 自行车一蹬,轻快地驶了出去,秦京茹坐在后座上,双手紧张地抓着车架,风从耳边吹过,带着一股子她从未闻过的、属于城里的新鲜味道。 两人一路到了百货大楼。 看着那高大的建筑和进进出出穿着体面的人,秦京茹眼睛都看直了,紧张地跟在何雨柱身后,大气都不敢喘。 “自己去看,挑一身像样点的。”何雨柱领着她走到服装区,口气平淡。 反正是花昨天从许大茂家搞来的钱,一点不心疼。 秦京茹哪里见过这场面,琳琅满目的冬装看得她眼花缭乱,深秋的风已经透着凉意,她缩着脖子,手指头局促地绞在一起,最后,怯生生地指了指一件最普通的深蓝色平纹棉袄,那款式笨重且颜色沉闷,看着就和乡下穿的没两样。 何雨柱瞥了一眼,眉头都没动一下,他的目光扫过货架,最后定格在旁边挂着的一件暗红色细碎花的小棉袄上,这衣服掐了腰身,领口还滚了一圈精致的边儿,瞧着既暖和又透着那么股子灵动劲儿。 他指了指那件碎花棉袄,又指了指旁边一条灯芯绒裤子和一双加了绒的皮面棉鞋,对售货员说:“那件棉袄,裤子,还有这双鞋,拿她能穿的号。” “同志,您可真有眼光,这棉袄是今年刚出的新样,保暖又不显臃肿,正适合这天儿!”售货员立刻热情起来。 秦京茹都看傻了,结结巴巴地拉了拉何雨柱的衣角:“何……何大哥,那个太贵重了,买那个蓝的就行……” 何雨柱没理她,直接从兜里掏出钱、布票和棉花票递过去,动作干脆利落,看得旁边的售货员眼睛都亮了几分。 付完钱,他把衣服和鞋子递给秦京茹:“去,换上。” 秦京茹捧着新衣服,晕乎乎地进了试衣室,等她再出来的时候,整个售货区都安静了一瞬。 何雨柱退后两步,上下打量了一番,这才满意地拍了拍手,嘿嘿一笑:“这就对了,这才是进城的样子,走,带你吃顿好的去!” 第44章 去秦家村 何雨柱领着秦京茹从百货大楼出来,身后的姑娘亦步亦趋,整个人还有点飘忽。 一身新衣服穿在身上,暖意从身体一直传到心里,脚下那双皮面棉鞋踩在地上,软乎乎的,一点都不硌脚。 她低头看看自己,又抬头看看前面那个宽阔的背影,心里那点被许大茂挑拨起来的恐慌,早就被这身崭新的行头和实打实的温暖给冲散了。 “走,吃饭去。” 何雨柱回头撂下一句,跨上自行车,熟门熟路地朝着不远处的国营饭店骑去。 到了饭店门口,秦京茹看着那“为人民服务”几个大字,闻着从里面飘出来的肉香,腿肚子都有点转筋,不敢往里走。 “何……何大哥,要不,咱们买俩馒头就行了……”她小声说,在这种地方吃一顿,得花多少钱啊。 何雨柱把车锁好,没搭理她,径直就往里走。 秦京茹没办法,只能硬着头皮跟了进去。 饭店里人声鼎沸,何雨柱找了个空桌子坐下,对着服务员招了招手。 “同志,点菜。” 服务员拿着个本子过来,态度不冷不热:“吃什么?” “一个红烧肉,一个宫保鸡丁,再来个白菜豆腐汤,两碗米饭。”何雨柱看着墙上的菜单。 服务员笔尖一顿,抬头多看了他两眼,这年头敢这么点菜的,可都是硬茬。 “同志,红烧肉六毛,宫保鸡丁五毛五,加上汤和米饭,一共一块三毛五,再加二斤粮票。” 秦京茹在旁边听得心惊肉跳,一顿饭就要吃掉一块多钱!她在乡下想都不敢想! 何雨柱眉头都没皱一下,从兜里掏出钱和粮票,往桌上一拍:“先付钱。” 服务员收了钱票,态度立马好了不少,转身就去后厨下单了。 秦京茹坐立不安,手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 何雨柱瞥了她一眼,淡淡开口:“以后跟着我,就这样吃,习惯就好了。” 一句话,说得平平常常,却像一颗炸雷在秦京茹心里炸开。 她猛地抬起头,看着何雨柱,对方的表情很平静,不像是在开玩笑。 以后……都这样吃? 她不敢想。 很快,菜就上来了。 一大盘油光锃亮、颤巍巍的红烧肉,一盘宫保鸡丁,香气扑鼻,馋得人直咽口水。 秦京茹的眼睛都直了,长这么大,她逢年过节才能见着一回肉腥,而且还是零星一点,哪里见过这么扎实的硬菜。 “吃吧,看什么?”何雨柱自己先夹了一块肥瘦相间的红烧肉放进嘴里,吃得喷香。 秦京茹这才回过神,拿起筷子,小心翼翼地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嘴里。 那滑嫩的口感,让她舒服得差点哼出声。 她再也忍不住了,埋头就吃了起来,米饭配着肉汤,大口大口地往嘴里扒拉,吃相实在算不上好看。 何雨柱也不管她,自顾自地吃着。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对付秦京茹这种人,甜言蜜语都是虚的,让她亲身体验到跟着自己能过上什么好日子,比什么都管用。 一顿饭,风卷残云。 桌上的盘子干干净净,连点汤汁都没剩下。 秦京茹撑得直打嗝,脸颊红扑扑的,满眼的满足。 “走,还有正事要办。” 何雨柱结了账,带着意犹未尽的秦京茹出了饭店,又骑车去了供销社。 “何大哥,还……还买东西啊?”秦京茹怯生生地问,她觉得今天花的钱已经是个天文数字了。 “提亲去,能空着手?”何雨柱反问一句。 提亲! 秦京茹的心猛地一跳,脸瞬间就红透了。 何大哥这是……这是真要娶自己? 进了供销社,何雨柱直奔烟酒糖茶柜台。 “同志,拿条大前门,两瓶西凤酒,再来一包红糖和四斤水果糖。” 售货员一听,又是个大主顾,立马热情地把东西拿了出来。 这些东西,每一样拿出来在乡下都是顶好的硬货,现在何雨柱跟买大白菜似的,眼都不眨一下。 秦京茹在旁边看着,心里的算盘打得噼啪响。 这烟,这酒,这糖,还有那几斤水果糖……加起来得多少钱了? 这还没算上刚才吃饭和买衣服的钱! 她看着何雨柱从兜里掏出一沓钱付账,动作潇洒利落,那颗原本还有些摇摆不定的心,彻底定了下来。 什么许大茂,什么脾气臭,都滚一边去吧! 能让她过上好日子的,才是好男人! 何雨柱把买好的东西用网兜装好,挂在车把上,沉甸甸的。 “走吧,回你家。” 秦京茹红着脸,用力地点了点头,轻快地跳上了自行车的后座。 这一次,她没有再紧张地抓着车架,而是壮着胆子,轻轻抓住了何雨柱的衣角。 自行车轱辘压在乡间土路上,发出轻微的颠簸。 二十多里的路程,对普通人来说,骑车得一个多钟头,下来保准累得腿肚子发软。 可何雨柱愣是骑得脸不红气不喘,后背连点汗渍都没有。 他现在的身体,别说二十里,就是再翻一倍,也就是热热身的程度。 秦京茹坐在后座上,双手紧紧抓着何雨柱的衣角,一颗心随着自行车的颠簸,忽上忽下。 一路上坐在后座上,乡间土路坑坑洼洼,屁股被殿的又麻又疼。 何雨柱骑了会儿,察觉到身后人不对劲,回头一看就笑了:“是不是颠得难受?” 秦京茹红着脸点了点头,声音细细小小的:“有点……疼。” 何雨柱放缓了车速,温声哄道:“委屈你了,这路就这样,你先忍忍,等回头再我给你弄个厚垫子,绑在后座上,下次再坐着,保准你舒舒服服的,再也不硌得慌。” 秦京茹一听,眼睛瞬间亮了,再加上放缓了车速,那点疼意立马散了大半,乖乖应道:“嗯,谢谢柱子哥” 她既紧张又兴奋,感受着从耳边掠过的风,看着不断倒退的田野,这一切都让她觉得像在做梦。 尤其是身前这个男人的后背,宽阔又安稳,让她莫名地心安。 第45章 嫌我老?六十一块五的工资砸懵老丈人! “前面就到了。”何雨柱的声音从前方传来,平稳有力。 秦京茹探出头,果然看见了远处熟悉的村口大槐树。 秦家村。 自行车一进村,立刻就引来了不少注意。 这年头,自行车可是稀罕的大件,比后世的宝马奔驰还扎眼。 不少在门口纳鞋底、闲聊的婆姨媳妇,都伸长了脖子往这边看。 “那不是大海家的京茹吗?这是处上对象了?” “乖乖,骑自行车的,城里人吧!” 议论声不大,但都一字不落地飘进秦京茹的耳朵里,让她脸颊发烫,头埋得更低了。 自行车直接骑到了村东头一处院子前才停下。 院门是半敞着的,一个瞧着二十七八岁的壮实汉子正在院里劈柴,旁边还蹲着个五六岁的小男孩。 “哥!”秦京茹从车上跳下来,小声喊了一句。 那汉子抬起头,正是秦京茹的大哥秦满囤。他看到秦京茹,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目光就落在了何雨柱和那辆自行车上。 他放下斧头,擦了擦手,眼神里带着审视和警惕。 “京茹,回来了?这位是?” 他上下打量着何雨柱,眉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 这人瞧着……年纪可不小了,脸上的褶子比自己还多,瞧着比自己都大上好几岁。 就在这时,屋里又走出来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身后还跟着个挺着肚子的媳妇,是秦京茹的二哥秦满仓和二嫂。 “哟,小妹回来了!”秦满仓嗓门大,人也更直接,他一眼就看见了何雨柱,脱口而出,“这就是淮如姐介绍的那个?” 他的眼神跟秦满囤如出一辙,都是毫不掩饰的怀疑。 何雨柱也不在意,他从自行车上下来,把车梯子支好,然后不紧不慢地把挂在车把上的网兜取了下来。 “大哥,二哥。”秦京茹赶紧介绍,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这是何雨柱,何大哥。” 秦家两兄弟只是不咸不淡地点了点头,没吭声。 屋里的秦父秦大海和秦母李氏也闻声走了出来,看到门口这个陌生的男人,表情跟两个儿子差不多。 虽说闺女要嫁到城里是天大的好事,可眼前这人,瞧着也太老成了点。 何雨柱今年三十,可常年在后厨烟熏火燎,面相比实际年龄要大上几岁,看着跟三十五六似的。 院子里的气氛,一下子就有点僵。 秦京茹急得手心冒汗。 何雨柱却跟没事人一样,拎着沉甸甸的网兜,走上前。 他把网兜往院里的石桌上一放,东西一样一样往外拿。 “叔,婶子,第一次上门,也不知道你们喜欢什么,随便买了点东西。” 他的声音很平静。 可当他把东西拿出来的时候,秦家所有人的眼睛都直了。 一条用红纸包着的大前门香烟! 两瓶贴着红标的西凤酒! 一包用牛皮纸扎得结结实实的红糖! 还有……好几斤花花绿绿的水果糖! 秦满囤和秦满仓两兄弟的呼吸都停了一瞬。 大前门!西凤酒! 这在乡下,即使是村长家也拿不出来这好东西啊! 现在,这个男人跟拿大白菜似的,直接拎了一条烟、两瓶酒过来! 秦母李氏的眼睛更是死死地盯住了那包红糖和那几斤水果糖。她二儿媳妇正怀着孩子,这红糖可是顶好的补品!还有那水果糖,院里那俩皮猴子,一年到头也吃不上一颗! “哎呀!你这孩子,来就来,还带这么多东西干什么!太破费了!太破费了!” 秦母第一个反应过来,脸上的那点疑虑瞬间就变成了菊花般的笑容,她快步走上前,一边说着客气话,一边手脚麻利地把东西往屋里搬,生怕长了翅膀飞了。 秦父秦大海也搓着手,嘿嘿直笑,看向何雨柱的眼神立马就不一样了。 “快,快进屋坐,进屋喝口水!” 秦满囤和秦满仓对视一眼,也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他们再看向何雨柱时,那点审视和怀疑已经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敬畏和热情。 “何……何同志,快请进!”秦满囤赶紧让开路,还顺手在自己裤子上擦了擦手。 何雨柱被簇拥着进了屋。 屋里陈设简单,但收拾得还算干净。 秦京茹看着家人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变,心里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腰杆子也挺直了不少。 她又是倒水,又是拿凳子,忙得不亦乐乎。 “小何是城里轧钢厂的吧?”秦大海找了个话头,小心翼翼地问。 “嗯。”何雨柱点点头。 “那……是正式工?” “爹!”秦京茹听不下去了,她把水杯往何雨柱面前一放,带着几分炫耀,大声说,“何大哥可不是普通工人!他是轧钢厂食堂的副主任!是干部!” 副主任!干部! 这三个字一出口,屋里瞬间一静。 秦家几口人,包括刚从里屋出来的秦满囤媳妇,全都像被雷劈了一样,呆呆地看着何雨柱。 “不光是干部!”秦京茹看着家人们震惊的表情,心里别提多舒坦了,她挺起胸膛,继续放大招,“何大哥现在是六级厨师,一个月工资六十一块五毛钱!” “多……多少?”秦满仓结结巴巴地问,以为自己听错了。 “六十一块五!”秦京茹一字一顿,声音清脆响亮。 轰! 这个数字,像一颗重磅炸弹,在秦家这间小小的土屋里炸开。 六十一块五! 秦大海两口子,包括他两个儿子,一年到头,累死累活,刨去吃喝和公粮,一年也攒不了多少钱。 秦大海手一哆嗦,差点把手里的烟袋锅掉地上。 秦母李氏两眼放光,看着何雨柱,那眼神就像在看一尊金光闪闪的财神爷。 秦满囤和秦满仓两兄弟,更是大气都不敢喘。 什么年纪大?什么长得老成? 在六十一块五毛钱的月工资面前,这都不是事儿! 这哪是老啊,这叫成熟稳重!这叫有本事! “哎哟我的天爷!”秦母一拍大腿,拉着秦京茹的手,激动得语无伦次,“京茹啊,你这丫头,可真是好福气啊!你淮如姐给你找了这么好一户人家!” 她转头看向何雨柱,那叫一个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满意。 “柱子啊……你看,我们家京茹,从小就老实本分,人也勤快,就是没什么见识,以后……以后可就全拜托你了!” “婶子,你放心。”何雨柱喝了口水,不紧不慢地开口,“京茹跟着我,亏待不了她。” “那是那是!我们放心!一百个放心!”秦大海连连点头,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 “小何,这门亲事,我们秦家认了!京茹能嫁给你,是她的福气!” 他话锋一转,脸上露出一丝为难。 “不过……小何,有句话,我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第46章 二十块彩礼砸晕老丈人! 秦大海搓着满是老茧的手,干巴巴地笑了两声,脸上的褶子挤成了一堆。 “小何啊,按理说你这条件,我们家京茹那是高攀了。可这十里八乡嫁闺女,多多少少都得有个……有个过场,不然村里人该嚼舌根子,说我们老秦家白送闺女了。” 秦大海话音刚落,秦母李氏就在桌子底下狠狠踹了他一脚。 这老东西,真是不识好歹!人家连大前门和西凤酒都拎来了,月工资六十一块五,这要是把金龟婿吓跑了,她非得拼命不可! 秦满囤和秦满仓两兄弟也紧张地盯着何雨柱,生怕这位大干部翻脸。 何雨柱非但没恼,反而端起搪瓷缸子喝了口水,不紧不慢地放下。 “叔,您这话在理,老祖宗传下来的规矩不能废,彩礼这事儿,您直说,想要多少?” 秦大海咽了口唾沫,伸出一只手,比划了一下,声音有点发虚:“那……五块钱?” 这年头乡下结婚,扯两尺红布,给个块儿八毛的就算订下了。 何雨柱轻笑一声,手伸进军大衣的内兜,摸出两张崭新的大团结,直接拍在缺了角的八仙桌上。 啪! 两张十块钱的票子,在昏暗的土屋里显得格外扎眼。 屋里瞬间安静得连根针掉地上都能听见。 秦家人眼睛死死盯在那两张大团结上,眼珠子都快拔不出来了。 “二十块。”何雨柱指了指桌上的钱,“这是给京茹的彩礼,叔,婶子,这钱你们拿着,给家里添置点东西,也算是我何雨柱的一点心意。” “哎哟我的亲娘嘞!”秦母李氏第一个反应过来,猛地扑到桌前,一把将那两张大团结抓在手里,生怕长腿跑了。 她把钱拿到眼前,左看右看,手指头都在哆嗦。 二十块钱! 他们家一年到头在土里刨食,年底分红能见着十块钱的活钱就算大丰收了。这城里来的姑爷,出手就是二十块! 秦大海激动得连连点头,嘴角都快咧到耳根子了:“小何,这……这怎么好意思,太多了,太多了……” 嘴上说着多,眼睛却一秒都没从媳妇手里的钱上挪开过。 秦满囤和秦满仓两兄弟对视一眼,满脸的狂喜。有了这二十块钱,家里不仅能翻修一下漏雨的屋顶,还能给孩子做身衣服! 秦京茹坐在旁边,脸红得像猴屁股,心里像喝了蜜一样甜。二十块的彩礼,这要是传出去,整个秦家村的姑娘都得嫉妒得发疯! “婶子,钱你们收好。”何雨柱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有些严肃,“不过,我彩礼给足了,有个事得提前说明白。” 秦家几口人立马安静下来,像听领导训话一样挺直了腰板。 “柱子,你说!只要我们能办到,绝无二话!”秦大海拍着胸脯保证。 何雨柱掏出烟,秦满仓极有眼力见地划了根火柴凑上去点上。 抽了一口烟,何雨柱吐出烟圈:“我这人脾气直,有什么说什么。我在城里住的那四合院,跟街坊四邻都不对付。” 秦大海一愣:“啊?跟邻居关系不好?” “对。”何雨柱弹了弹烟灰,“院里那帮人,成天算计这个算计那个,恨不得趴在别人身上吸血。尤其是你们那个好亲戚,贾家。” 提到贾家,秦家人的脸色都变了变。 “自从贾家贾东旭没了之后,我被我们院里一大爷忽悠着帮助贾家,说贾家困难,这些年贾家一直趴在我身上吸血,吃我的、喝我的、拿我的没完没了。” “前段日子我想通了,不再惯着他们,不光不再接济,连之前他们借我的钱,我也都要回来了,就因为这样,秦淮如急了,没地方捞好处了,这才转头把京茹往我这儿推,打着亲上加亲的旗号,心里打的什么算盘,我比谁都清楚,她就是想通过京茹,以后借着亲戚的关系,继续拿捏我、吸我血。” 何雨柱坐在长条凳上,把秦淮如那点算计扒了个底朝天。 屋里瞬间没声了。 秦京茹瞪大了双眼,两只手死死绞着衣角,脑子里嗡嗡作响。 “我就知道!”秦满囤猛地一拍大腿,震得桌上的搪瓷缸子咣当直响,气得脸红脖子粗,“我就说淮如姐怎么突然这么好心,大老远跑回来给京茹介绍城里对象!合着是拿我们家京茹当枪使,去给她家当牛做马填窟窿!” 秦满仓也跟着骂娘,往地上狠狠啐了一口。 “大伯一家子什么德行,咱们村里谁不知道?从小到大,他们家占咱们家便宜还少吗!借咱家的锄头,用断了把儿直接扔院里,连句人话都没有!” 秦大海吧嗒吧嗒抽着旱烟,眉头拧成个死疙瘩,连连叹气。 秦母把那二十块钱死死捂在怀里,咬牙切齿地开了口。 “柱子,你这话说得太对了!淮如她妈那老东西,抠搜得要命,当年淮如嫁进城里,尾巴都翘到天上去了,回村里看咱们,那鼻孔都朝天!借咱们家的棒子面,哪次还过?”” 秦满囤越说越来气,站起身指着门外。 “之前我娶媳妇,想跟大伯家借五块钱救急,大娘直接把我赶出门,说她家日子也不好过,转头我就看见淮如姐往娘家拎了两斤大肥肉!他们家就是嫌贫爱富的主,根本没把咱们当亲戚!” 何雨柱坐在原位,听着秦家人大倒苦水,心里彻底踏实了。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用钱砸开路,再把秦淮如的真面目撕开,彻底把秦京茹一家和贾家割裂开来。 “叔,婶子,两位哥哥。”何雨柱敲了敲桌沿,声音不大,分量极重,“我今天把话撂在这,我娶京茹,图她人老实,本分。但要是她嫁进城,还跟贾家牵扯不清,把我的东西往贾家送,那这门亲事,咱们就当没提过,这二十块钱,我也不要了,就当给京茹买糖吃。” 秦母一听这话,吓得魂都没了,赶紧一把将秦京茹拽到跟前。 “那哪行!”秦母急得直跺脚,指着秦京茹的鼻子,“京茹,你听见没!以后嫁进城里,你就是何家的人!跟贾家一刀两断!你要是敢拿柱子一分钱接济贾家,老娘亲自进城打断你的腿!” 秦京茹连连点头,眼圈都红了。 “妈,你放心,我又不傻。何大哥对我这么好,给我买新衣服买好吃的,我凭什么拿他的钱去贴补别人?”秦京茹转头看向何雨柱,拍着胸脯保证,“何大哥,以后我什么都听你的,秦淮如要是敢找我要东西,我拿大扫帚把她打出去!” 秦大海也把烟袋锅往鞋底上磕了磕,大声表态。 “柱子,你放一百个心。咱们家跟t京茹她大伯家本来就不对付,以后京茹在城里,她要是敢犯浑,你捎个信回来,我亲自去抽她!” 何雨柱笑了。 这二十块钱花得太值了。 直接把秦淮如的后路挖了个底朝天,彻底断了秦京茹被洗脑的可能。 第47章 商量结婚事宜 何雨柱坐在凳上,听着秦家人义愤填膺的表态,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 秦大海吧嗒吧嗒抽着旱烟,秦母李氏把钱贴身揣好,两个大舅哥更是恨不得现在就去把贾家给砸了。 “叔,婶子,两位哥哥,有你们这句话,我这心就算放肚子里了。”何雨柱端起搪瓷缸子喝了口水。 秦满囤拍着胸脯大声打包票:“妹夫,你放一百个心!京茹要是敢犯浑,我第一个不饶她!” 这声“妹夫”叫得顺口无比,显然是彻底被折服了。 何雨柱放下水杯,话锋一转:“既然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我也不瞒着各位,我爹何大清,在我十六岁那年,跟着个寡妇跑保城去了,再也没回来过。” 屋里顿时安静下来。 秦家人面面相觑,秦京茹更是惊讶地张大了嘴巴。 何雨柱语气平淡,像是在说别人的事:“这些年,就我带着我妹妹雨水,在那个大院里讨生活,院里那些人,看我们兄妹俩没大人护着,明里暗里没少算计,尤其是那个一大爷易中海,成天满嘴仁义道德,背地里一肚子男盗女娼,就指望着把我洗脑了,好给他当牛做马养老送终。” “所以啊,这婚宴,我不打算在城里办了。” 这话一出,秦大海手里的烟袋锅差点掉地上。 秦母李氏更是急得直接站了起来。 不办酒席?那这面子往哪搁?村里人还不得笑话死他们老秦家,说秦京茹是倒贴过去的? “柱子,这……这不办酒席,是不是有点……”秦大海结结巴巴地开口,脸憋得通红。 秦满囤和秦满仓也急了,刚要说话,何雨柱抬手往下压了压。 “叔,婶子,你们误会了。”何雨柱笑了起来,“我的意思是,不在城里那个乌烟瘴气的四合院办,我不想便宜院里那帮禽兽,咱们就在这儿办!就在秦家村办!” 轰! 秦家人集体傻眼。 何雨柱继续扔炸弹:“我何雨柱娶媳妇,不能委屈了京茹,一会我回城里采购,我何家在四九城也是几代的厨子,食材方面还是有点门路的,大鱼大肉全拉过来,我亲自掌勺,我打算办个十桌婚宴,让大家热热闹闹吃顿好的,风风光光把京茹娶过门!” “十桌?!” 秦大海手一哆嗦,刚塞好烟丝的烟袋锅直接掉在泥地上。 秦满囤咽了口唾沫,大步跨到桌前:“妹夫,咱们村统共也就几十户人家,办十桌席面,这得把全村老少爷们都请来啊!大鱼大肉的……这得花多少钱?” 秦母李氏也急了,把刚揣进怀里的二十块钱捂得死死的,生怕何雨柱反悔要回去补贴酒席。 “柱子,听婶子的,咱们乡下不兴这个,有个两三桌,请近支亲属和村长支书吃顿饭,这就顶天了,你这又是大鱼又是大肉的,不过日子啦?” 何雨柱摆摆手,从兜里掏出大前门,给秦大海和两个大舅哥一人散了一根。 “叔,婶子,这事听我的。”何雨柱自己也点上一根,吐出个烟圈,“我这人好面子,京茹既然跟了我,这辈子就结这一次婚,必须风风光光。” 秦京茹坐在旁边,眼眶全红了,两只手紧紧抓着衣角。 长这么大,从来没人这么在乎过她。以前在家里,好吃的全紧着哥哥和侄子,她只能吃剩下的,所以她特别羡慕表姐嫁到城里,现在何大哥为了娶她,要在全村人面前摆十桌酒席,这份体面,十里八乡哪个大姑娘有过? “何大哥……”秦京茹声音发颤,眼泪直打转。 “哭什么,大喜的日子。”何雨柱拍了拍秦京茹的肩膀,转头看向秦家人,“再说了,我家世代厨子,在四九城还是有点门路的,食材方面完全不用担心。” 秦满仓竖起大拇指,满脸放光:“妹夫,敞亮!真爷们儿!” 秦大海把烟袋锅捡起来,在鞋底上磕了磕,乐得合不拢嘴:“行!既然柱子有这能耐,那咱们老秦家也跟着沾沾光!就让全村人看看,我们家京茹找了个多有本事的爷们儿!” 何雨柱站起身,开始派活,身上那股子后厨大师傅的气场直接拿捏出来。 “大哥,二哥,你们俩现在就在村里转悠,挨家挨户借桌椅板凳,锅碗瓢盆也得多借几套,明天肯定不够用。” “没问题!包在我们兄弟身上!”秦满囤和秦满仓异口同声,干劲十足。 “婶子,你去找几个平时干活利索的婶子大娘,让明天过来帮着洗菜切菜,烧火打下手,凡是来帮忙的,走的时候一人给抓一把喜糖。” 秦母李氏一听还有这好事,大腿一拍:“交给我!村东头李寡妇,后街王大妈,干活都麻利,我一会就去跟他们说!” “叔,你去找村长,把村里人都知会一声,就说你家京茹明天出阁,明天在院里摆流水席,顺便给京茹开个结婚证明,明天办完酒席我俩直接回四九城领证。” 秦大海连连点头,激动得老脸通红。 跟秦家人谈妥婚事之后,何雨柱喝了口水,便起身要回四九城。 秦父秦母连忙起身拦着,一脸热情地挽留:“柱子,留下吃口饭再走吧。” 何雨柱笑着拱拱手,语气干脆:“叔,婶子,心里我领了,不过明天就要办喜事,要准备的东西还多着呢,我得回去收拾妥当,时间紧,我得赶紧回去忙活。” 说完也不多耽搁,跟一家人打过招呼,推着自行车就出了门。 秦京茹送到门口,眼圈微红,又羞又盼,何雨柱冲她安抚一笑,瞪上车,一路朝着四九城的方向走去。 第48章 全院算计 8四九城,南锣鼓巷95号院。 天色已经渐渐暗了下来,各家各户都亮起了昏黄的灯光。 中院贾家。 秦淮如坐在桌前,手里拿着针线,正给棒梗补裤子。 贾张氏盘腿坐在炕上,手里纳着鞋底,时不时抬头看一眼窗外。 “这都几点了?京茹那死丫头怎么还没回来?”贾张氏三角眼一翻,嘴里骂骂咧咧,“不会是被傻柱带去哪儿鬼混了吧?这乡下来的野丫头,就是没规矩!” 秦淮如咬断线头,冷笑一声:“妈,您急什么,傻柱这几天也不知道抽什么风,对我爱搭不理的,但我太了解他了,他就是个吃软不吃硬的脾气。” “京茹那丫头没见过世面,傻柱带她去吃顿好的,买点东西,她还不乐得找不着北?” 贾张氏停下手里的活计,凑近了些:“淮如,你交代清楚没有?那死丫头嫁过去,真能听咱们的话?” “放心吧。”秦淮如满脸自信,一副胜券在握的模样,“京茹从小就听我的,我跟她说了,傻柱脾气暴,在院里人缘差,只有靠着咱们贾家,她才能站稳脚跟。等她嫁过来,傻柱那六十一块五的工资,还不是任由咱们拿捏?” 贾张氏听得直咽口水,仿佛那六十一块五已经装进了她的口袋。 “对!到时候让她先把那五百块钱给咱要回来!”贾张氏恶狠狠地说道,“还有傻柱屋里新打的那些家具,什么大衣柜、梳妆台,凭什么给她一个乡下丫头用?都得搬到咱们家来!” 秦淮如点点头,叹了口气:“就是委屈了京茹。不过为了棒梗,为了咱们家,也只能让她多担待点了。等傻柱消了气,我再慢慢哄他,以后饭盒还是得天天往咱们家拿。” 婆媳俩在这儿做着春秋大梦,完全不知道何雨柱已经把秦京茹彻底收买了,甚至连秦家人都倒戈相向,准备跟秦淮如划清界限了。 前院,三大爷阎埠贵家里。 阎埠贵正拿着算盘,噼里啪啦地算着这个月的开销。 三大妈在旁边剥花生,压低声音说:“老阎,你说傻柱今天带秦淮如她表妹出去,能成不?” 阎埠贵推了推眼镜,冷哼一声:“成不成的,跟咱们有什么关系?不过傻柱现在是食堂副主任了,工资那么高,要是真结了婚,这院里可就热闹了。” “我就是觉得可惜。”三大妈撇撇嘴,“早知道傻柱能当上干部,当初我就该把娘家侄女介绍给他。” “行了行了,别马后炮了。”阎埠贵不耐烦地摆摆手,“我倒要看看,易中海和秦淮如这次怎么收场,傻柱可不是以前那个傻小子了。” 中院,易中海家。 易中海坐在八仙桌前,面前放着一杯白开水,眉头紧锁。 一大妈在旁边小心翼翼地擦着桌子,连大气都不敢喘。 “老易,你别太发愁了。”一大妈劝道,“秦淮如不是把她表妹介绍给柱子了吗?等结了亲,有秦淮如在中间掺和,柱子还是得听你的。” 易中海端起杯子喝了口水,声音低沉:“希望如此吧,柱子最近太反常了,完全脱离了我的掌控,如果不借着这次结婚的机会把他重新拉回来,我这养老的事,恐怕就真悬了。” 他捏紧了手里的杯子,心里暗暗发狠。 不管用什么办法,何雨柱必须给他养老!他规划了这么多年,绝对不能就这么毁了! 何雨柱骑 着自行车到了四合院的大门,天已经黑透了。 前院三大爷阎埠贵正端着个破搪瓷盆准备倒水,两只小眼睛滴溜溜一转,立马盯上了何雨柱空荡荡的车后座。 “哟,柱子回来了?”阎埠贵往前凑了两步,脖子伸得老长,“下午看你带秦家那丫头出去,怎么着,人没带回来?是不是没谈拢啊?” 何雨柱单脚撑地,似笑非笑地瞥了他一眼。 “三大爷,您这算盘珠子都快崩我脸上了,怎么着,我谈不谈得拢,还得跟您这儿备个案?” 阎埠贵被噎了一下,干咳两声:“我这不是关心你嘛!你现在好歹是食堂副主任,找对象可得擦亮眼,不能什么乡下丫头都往家里领……” “歇菜吧您!”何雨柱懒得跟他废话,脚下一蹬,直接越过前院,“管好您自己家那几口锅吧,别成天盯着别人的饭碗。” 看着何雨柱的背影,阎埠贵气得直撇嘴,端着盆小声嘟囔:“有什么了不起的,当个芝麻绿豆大的官,尾巴翘天上去了!” 何雨柱刚推车进中院,就瞧见水池子旁边站着个人。 秦淮如手里搓着一件破衣服,眼神却一直往院门口瞟。 一见何雨柱单枪匹马推车进来,秦淮如愣住了,赶紧把手在围裙上擦了擦,快步迎了上来。 “柱子,你可算回来了!”秦淮如往何雨柱身后看了又看,满脸疑惑,“京茹呢?这死丫头跑哪去了?天都这么黑了,她一个黄花大闺女在外面多不安全啊!” 话音刚落,贾家那两扇破木门“砰”地一声被撞开。 贾张氏像个黑面门神一样冲了出来,三角眼瞪得溜圆,扯着破锣嗓子就喊了起来。 “傻柱!你把我侄女弄哪去了?!” “柱子,你快跟姐说说,京茹到底去哪了?你们俩今天不是出去逛街了吗?”秦淮如见何雨柱不说话,死死盯着何雨柱空荡荡的自行车后座,心跳得飞快,再次开口道。 她原本盘算得极好,秦京茹跟着何雨柱出去,肯定能捞到不少好东西。等这丫头拎着大包小包回来,她这个当表姐的随便哄两句,就能把新衣服、好吃的全扣进贾家。顺便再给秦京茹上上课,让这没见过世面的村姑死心塌地给贾家当血包。 可现在,何雨柱一个人全头全尾地回来了,秦京茹连个鬼影子都没见着! 何雨柱两手搭在车把上,看着秦淮如那副急切的模样,差点没憋住笑出声来。 第49章 京茹去哪了 “哦,你说秦京茹啊,回去了。” “回去了?”秦淮如愣在原地,声音拔高了八度,“回哪去了?!” “回秦家村了呗,还能回哪。”何雨柱推着车往前走,语气要多随意有多随意,“这丫头说城里没劲,非要回去,我就把她送到车站了,怎么着,你们家亲戚的去向,还得我给你们打报告啊?” 这话一出,贾家婆媳俩集体傻眼。 “不可能!”秦淮如脱口而出。 秦京茹那丫头有多想嫁进城里,她比谁都清楚,平时在乡下连口白面都吃不上,今天何雨柱带她去下馆子吃大餐,她能舍得回去? 还嫌城里没劲? 这话骗鬼呢! 贾张氏立马不干了,三角眼一瞪,指着何雨柱的鼻子就骂:“傻柱!你少在这儿放屁!京茹好端端一个大闺女,跟着你出去一天,你说送回去就送回去了?谁看见了?你肯定是对她耍流氓了,把人给藏起来了!” 贾张氏越说越来劲,往地上一坐,双手拍着大腿开始嚎丧。 “老天爷啊!大家伙快出来看看啊!食堂副主任欺负乡下老实闺女啦!把人弄没了不承认啊!今天你要是不拿五十块钱出来,我这就去派出所告你吃花生米!” 院里几家街坊听到动静,纷纷探出头来看热闹。 何雨柱把自行车支架一踢,发出“咔哒”一声脆响。 “行啊,去派出所是吧?”何雨柱非但不怕,反而往前迈了一步,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的贾张氏,“走,现在就去!顺便让警察同志好好查查,你们贾家打着介绍对象的幌子,从乡下弄个大姑娘进城,是不是想搞买卖人口那一套?再查查你这老梆子成天在院里敲诈勒索,该判几年!” 贾张氏的嚎叫声戛然而止,张着嘴愣是没敢出声。 秦淮如一看这架势,知道婆婆又踢到铁板了,赶紧上前打圆场。 “柱子,你别生气,我婆婆也是担心京茹。”秦淮如放软了嗓音,眼眶一红,又使出惯用的装可怜招数,“京茹毕竟是我带进城的,现在人不见了,我这当表姐的怎么跟家里交代啊?你跟姐说实话,你们俩到底怎么了?是不是吵架了?” “秦淮如,你少在我面前演这出。”何雨柱连看都懒得多看她一眼,“你带进城的,你自己找去,我带她吃完饭,人家非要走,腿长在她自己身上,我还能拿绳子捆着她?你要是实在不放心,明天自己回秦家村看看不就结了。” 说罢,何雨柱懒得再搭理这对奇葩婆媳,推着车径直往自己屋走。 正巧,易中海披着件外套从屋里走出来,手里还端着个搪瓷缸子,一副老干部的做派。 “柱子,怎么回事?大晚上的在院里吵吵嚷嚷,成何体统?”易中海板着脸,拿出了一大爷的威风。 何雨柱停下脚步,转头看向易中海。 “一大爷,您这耳朵够长的啊,贾张氏刚才在这儿敲诈勒索要五十块钱的时候您没听见,我这刚要回屋,您就出来主持公道了?” 易中海脸色一僵,干咳两声掩饰尴尬:“我这不是刚听见动静吗,秦淮如也是着急,毕竟是个大姑娘……” “大姑娘怎么了?”何雨柱单手扶着车把,往前逼近了一步,“一大爷,您这心操得够宽的,秦京茹是秦淮如的表妹,又不是您的亲戚,您急个什么劲?还是说,您跟秦淮如私底下达成了什么协议,指望着这丫头嫁过来,好继续吸我的血,顺便给您养老添砖加瓦?” 这话一出,院里看热闹的街坊们顿时炸了锅,交头接耳嗡嗡作响。 易中海老脸涨得通红,指着何雨柱的手直哆嗦。 “柱子!你胡说八道些什么!我这是为了院里的团结,为了邻里和睦!你把人家大姑娘带出去一整天,连个人影都没带回来,还不许别人问问了?” 何雨柱没接茬,直接把车梯子踢下来,双手抱胸。 “一大爷,上次的话我说得够明白了,您非要装听不懂,我也不再浪费口舌。”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易中海端着搪瓷缸子微微发颤的手上。 “就提醒您一句——谁把我何雨柱当冤大头使了十几年,我心里一笔一笔记得清清楚楚。这回又想故技重施,一大爷,您觉得我还会上第二次当?” 院里安静得能听见各家灶台里木柴烧裂的声响。 易中海嘴唇张了两下,愣是没蹦出一个字。 “行了。”何雨柱语气突然平淡下来,“秦京茹的事,我自己做主,轮不到任何人插手。您要是还想在这个院里安安稳稳住着,就管好自己的嘴和手,别再往我家伸。” “否则……” 何雨柱没把话说完,转身推车进了自己屋,门在身后“砰”地合上。 院子里的人面面相觑。 刘海中站在自家门口,一只手叉着腰,另一只手攥着旱烟杆,眉头拧成了疙瘩,他本来想出去插两句话摆摆二大爷的谱,但何雨柱那番话太狠,连易中海都没接住招,他要是这会儿凑上去,纯属找不自在。 “老刘,进屋!”二大妈在里面催。 刘海中啧了一声,磕掉烟灰,缩回去了。 阎埠贵更是早就端着破搪瓷盆退回了前院,蹲在自家台阶上,小眼睛眨巴眨巴的,脑子转得飞快。 傻柱说秦京茹回秦家村了,可他今天带着姑娘出去逛了一整天,又是吃饭又是买东西,最后把人送回乡下? 不对劲。 太不对劲了。 阎埠贵拨了拨算盘珠子,忽然想到一个可能—— 傻柱该不会是直接去秦家村提亲了吧? 他打了个哆嗦,赶紧把这个念头压下去。 可转念一想,傻柱这人最近干的事,哪件是按常理出牌的? 阎埠贵越想越觉得有门道,把算盘往旁边一推,凑到三大妈耳朵边嘀咕了几句,三大妈瞪大了眼睛,连连摆手说不可能。 中院这边,秦淮如拽着贾张氏回了屋,婆媳俩大眼瞪小眼。 “淮如,傻柱是不是把京茹给……”贾张氏压低嗓门,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 “妈!您说什么呢!”秦淮如气得直跺脚,“傻柱再混账也不至于干那种事。” “那京茹人呢?好端端一个大活人,怎么就没了?” 秦淮如坐在床沿上,两只手搅着围裙角,脑子里乱成一团。 她太了解秦京茹了,那丫头从小在村里穷怕了,做梦都想嫁进城里吃商品粮,今天跟着何雨柱出去逛了一天,吃了好的穿了新的,按理说应该乐得合不拢嘴往贾家跑,跟她汇报战果才对。 可何雨柱说人回村了。 秦淮如闭上眼,把今天的事从头到尾捋了一遍。 何雨柱一大早就来贾家接的人。 等等。 第50章 跟雨水细说 秦淮如坐在床沿上,两只手死死绞着围裙角,脑子里乱成了一锅粥。 何雨柱一大早来贾家接人,带去百货大楼买衣服,中午下馆子,然后下午就把人送回村了? 不对。 太不对劲了。 秦淮如太了解自己这个表妹了。秦京茹从小在乡下穷怕了,做梦都想嫁进城里吃商品粮。今天跟着何雨柱出去逛了一天,吃了好的穿了新的,按理说早就乐得找不着北了,怎么可能主动要求回村? 就算真要回村,以何雨柱现在的工资待遇,真看上了秦京茹,肯定直接把人留下。 除非…… 秦淮如猛地站起身,脑子里闪过一个可怕的念头。 “妈!”秦淮如转头看向贾张氏,声音发急,“傻柱今天根本不是把京茹送回去,他肯定是直接去秦家村提亲了!” 贾张氏正盘腿坐在床上生闷气,听见这话,三角眼瞬间瞪圆了:“提亲?他连个招呼都不打,自己跑去提亲?那彩礼呢?咱们家一分钱好处都没捞着?” “还捞好处呢!”秦淮如急得直跺脚,“傻柱今天在院里说的那番话您没听见?他早就看穿咱们的打算了。他这是要撇开咱们,直接把京茹娶进门!” 贾张氏一听这话,气得直拍大腿:“这个杀千刀的绝户!他凭什么撇开咱们?京茹可是你表妹,没有你牵线搭桥,他上哪认识黄花大闺女去?不行,明天必须找他要媒人钱!” 秦淮如懒得搭理婆婆的胡搅蛮缠,心里只觉得一阵阵发寒。如果何雨柱真的越过她直接搞定了秦家人,那她之前盘算的那些掌控工资、要饭盒的计划,全得打水漂。 “不行,我明天得回趟村里。”秦淮如咬了咬牙,下定决心。 何雨柱推开门,反手把插销拉上,隔绝了外头秦淮茹婆媳俩的视线。 屋里生着炉子,暖烘烘的,何雨水正坐在桌前看书,听见动静抬起头。 “哥,外面怎么了?我听着像贾家那老太婆在骂街?” “别搭理她们,狗咬刺猬无从下嘴,急的。”何雨柱脱下y衣服挂在衣架上,走到桌边给自己倒了缸子热水,咕咚咕咚灌了半缸。 放下搪瓷缸,何雨柱拉过一把椅子坐下,压低声音:“雨水,跟你说个正事,你先坐稳了别嚷嚷。” 看哥哥这副神神秘秘的架势,雨水赶紧合上书,身子往前凑了凑:“啥事啊哥?” “哥明天结婚。” “咳咳咳!”雨水刚端起杯子喝了口水,直接呛得连声咳嗽,脸憋得通红,瞪大眼睛看着何雨柱,“哥你没发烧吧?明天?跟谁啊?” “秦淮茹那个乡下表妹,秦京茹。” 雨水一听这名字,急得直接站了起来:“哥!你疯啦!那可是贾家的亲戚!秦淮茹把她弄进城,摆明了就是想给你下套,好让那个秦京茹管着你的钱,继续接济她们贾家!你这时候娶她,不是往火坑里跳吗!” 看着妹妹急赤白脸护着自己的样子,何雨柱心里热乎乎的。 他伸手把雨水拉回椅子上按住:“急什么?你哥我现在是那种吃亏的傻子吗?” 雨水愣了一下,狐疑地看着他:“那你图啥?” “我图啥?”何雨柱冷笑一声,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秦淮茹打的算盘我能不知道?她想利用亲情拿捏秦京茹?那我就用钱把秦京茹砸晕!” 何雨柱把今天在秦家村的经过,一五一十给妹妹学了一遍。 说到二十块钱彩礼拍在桌上,秦家人连大前门都供起来的时候,雨水没忍住扑哧一声乐了。 “哥,你这也太损了,你这是直接拿钱把她娘家人全买通了啊!” “对头。”何雨柱往椅背上一靠,“秦京茹那丫头没见过世面,虚荣心重,眼里只有好日子,我一个月六十一块五的工资,加上这几间大房子,她现在满脑子都是怎么讨好我保住这富贵,秦淮茹?在她眼里现在就是个阻挡她过好日子的绊脚石。” 雨水恍然大悟,冲何雨柱竖起大拇指:“哥,你真行!那秦淮茹刚才在院里堵你……” “她蹲我就是想探底,我偏不告诉她,让她今晚整宿睡不着觉去猜吧。”何雨柱叮嘱道,“这事儿你千万烂在肚子里,谁也别说,明儿个一早,你去找附近住的工友,替你跟厂里请一天假,咱们兄妹俩一起去秦家村吃席!” 雨水兴奋地点头:“好嘞!我现在趁天没完全黑,就去前头胡同找王姐帮我请假!” 何雨水听完哥哥的安排,二话不说,披上厚棉袄就往外跑。 她脚步轻快,一路小跑出了四合院,顺着胡同拐了两个弯,去敲了同车间王姐家的门。 王姐也是个热心肠,听雨水说家里临时有急事,当场就答应明天一早去车间主任那儿帮她请个假。办妥了这事,雨水长舒了一口气,乐颠颠地往回走。回到屋里,何雨柱正拿着个小本子写写画画,盘算着明天席面上的菜单。“哥,假请好了,王姐说明天一早帮我跟主任说一声就行。”雨水凑到桌边,探头看那个本子。何雨柱把钢笔一扣。“行,请好假就行。”他指了指桌子,交代道:“明天早晨七点,你别在院里等我,直接去朝阳门外往东那个岔路口,路边有棵大老柳树,你在那儿等我。”雨水愣了一下:“哥,咱俩不一块儿走啊?”“我得起个大早去弄东西。”何雨柱压低声音,“秦家村那是乡下,什么都缺,我总不能空着手去老丈人家办席吧?大鱼大肉、白面蔬菜,我都得提前去备齐了。”雨水恍然大悟,连连点头:“对对对,得办得风风光光的,气死秦淮茹那个白眼狼!”“行了,早点睡,明天还得早起看戏呢。”何雨柱摆摆手,把雨水赶回了耳房。夜色渐深,四合院里的灯光一盏接着一盏熄灭。 第51章 用许大茂的钱黑市扫货 到了晚上九点多,整个南锣鼓巷静得连声狗叫都没有,只有呼啸的北风刮过光秃秃的树杈子。 何雨柱躺在床上,闭着眼睛,神识无声无息地蔓延开来。 中院贾家,贾张氏的呼噜声打得震天响,棒梗睡得四仰八叉,时不时还吧唧两下嘴。 外屋那张小床上,秦淮茹却翻来覆去地烙饼。 木板床被她压得吱呀作响,显然是满肚子算计落了空,愁得整宿睡不着觉。 何雨柱听着那动静,嘴角勾了一下。 睡不着就对了,明天有你更睡不着的时候。 神识再往后院扫。 许大茂屋里黑灯瞎火,这孙子最近刚查出是个绝户,老婆娄晓娥又跑回了娘家,这会儿正一个人蒙在被窝里唉声叹气,时不时还抽泣两声。 何雨柱在空间里瞥了眼那摞从许大茂家顺来的大团结。 两千二百块现金,十二根小黄鱼,一根大黄鱼。 今晚花出去的,不过是九牛一毛。 花绝户的钱,办自己的结婚大席,请全村人吃大鱼大肉。 这买卖,血赚。 确认院里没活人走动了,何雨柱翻身下床。 他没穿那身中山装,而是翻出以前在食堂干活时穿的旧棉袄,套在身上,又找了条破围脖把大半张脸捂得严严实实。 推开门,身形一闪,悄无声息地摸到后院墙根。 脚尖在墙砖上轻轻一借力,双手一攀,整个人像只灵猫一样翻出了四合院。 落地无声。 他紧了紧围脖,直奔东直门外的黑市。 这年头,买什么都得要票,还是去黑市最方便,只要钱给够,什么好东西都能弄来。 黑市藏在东直门外一条废弃的窄巷子里,没有路灯,只有几盏昏暗的煤油灯在寒风中摇晃。 人影绰绰,买卖双方都不大声说话,全靠打手势和低声嘀咕,透着一股子做贼的心虚。 何雨柱大步流星走进去,目光在两边的摊位上快速扫过。 经过系统改造的身体,加上神识辅助,哪怕光线再暗,摊位上的东西也看得一清二楚。 没走多远,就盯上了一个卖肉的摊子。 摊主是个满脸横肉的壮汉,穿着件油乎乎的破羊皮袄,案板上摆着半扇猪肉,肥膘足有三指厚。 这年头,肥肉比瘦肉金贵,能炼油。 何雨柱走过去,也不废话,直接伸手在半扇猪肉上比划了一下。 “这块,连皮带膘,给我切十斤。” 壮汉抬头打量了他一眼,见他捂得严实,也没多问,抄起剔骨刀就要割。 “等会儿。”何雨柱又指了指旁边的一堆排骨和下水,“这些搭着算,我全要了。” 壮汉乐了,压低嗓门:“兄弟,胃口挺大啊,这可是抢手货。” “别废话,算账。” 何雨柱从兜里摸出许大茂贡献的大团结,数出几张拍在案板上。 壮汉一看这主顾掏钱痛快,手脚麻利地把肉切好上秤,用粗草绳一穿,递了过来。 何雨柱接过肉,随手塞进随身带的大麻袋里,转身继续逛。 往前走了几十米,一阵扑腾声引起了他的注意。 一个老农蹲在墙根底下,面前放着两个大竹筐,上面盖着破麻袋,里面隐隐传出鸡叫声。 何雨柱走上前,掀开麻袋一角。 好家伙,全是活蹦乱跳的老母鸡和大公鸡,羽毛油亮,精神头十足。 “大爷,这鸡怎么卖?”何雨柱蹲下身问。 老农搓了搓冻僵的手,伸出几根手指比划了一个数。 何雨柱点点头:“筐里一共有多少只?” “一共十只。”老农小声回答。 “十只我全包了。” 何雨柱连价都没还,直接点出钞票塞给老农,连着两个大竹筐一起拎了起来。 老农拿着钱,激动得直哆嗦,连连作揖。 肉和鸡到手,何雨柱脚步不停,又在粮食区扫了三十斤上好的富强粉,顺带着搂了干木耳、黄花菜、粉条,外加两大捆水灵灵的大白菜和几斤大葱。 这年头的白面是真稀罕,乡下人过年都不一定能吃上一顿纯白面饺子,他这回就是要让秦家村的人开开眼。 东西买齐了,足足装了两大麻袋外加两筐活鸡。 换做普通人,根本拿不动。 何雨柱拎着这些重物,却跟玩儿似的,避开黑市里几个盯梢的眼线,专挑了一条没有路灯的死胡同钻进去。 胡同里黑漆漆的,伸手不见五指。 何雨柱停下脚步,神识往四面一扫——干净,连只野猫都没有。 “收。” 所有东西瞬间消失。 神识探入空间。 那片凭空生成的水池边上多了一块空地,十斤猪肉连同排骨下水整整齐齐码在草地上,三十斤富强粉用布袋扎得紧实,干货蔬菜分门别类摆放。 那十只活鸡从竹筐里钻了出来,扑扇着翅膀在空间里溜达,有的还低头在草丛里刨食。 何雨柱盯着这些鸡,脑子里忽然冒出个念头——这空间既然能保鲜,能不能直接把鸡给收拾了? 他试着对其中一只老母鸡动了个念头。 下一瞬,那只鸡的羽毛、内脏、鸡血自动分离,一只干干净净的白条鸡躺在了草地上。 何雨柱愣了两秒。 然后把剩下九只一块儿处理了。 十只白条鸡整整齐齐排成一排,表皮光洁,连根杂毛都没有。 “还有这功能?” 何雨柱咧了下嘴。 这玩意儿比轧钢厂的流水线都好使。 他拍了拍手上的灰,一身轻松地走出死胡同。 看看天色,差不多快到凌晨了,赶紧往回走。 何雨柱翻墙回了四合院,轻手轻脚推开屋门,屋里的蜂窝煤炉子还热乎着,他脱了旧棉袄,钻进被窝。 这些东西要是大白天从院子里推出去,阎埠贵那双小眼睛能当场瞪出血来,贾张氏搞不好得直接躺车轱辘底下撒泼要肉吃。 所以必须先出去,在外面把东西备好,再等雨水。 早上六点,天还黑得像锅底。 何雨柱准时睁眼,洗漱利索,换上那身崭新的中山装,推着自行车出了院子。 前院阎家静悄悄的,三大爷这会儿还在梦里盘算怎么占邻居便宜。 一路骑到朝阳门外往东的岔路口。 那棵合抱粗的大老柳树在寒风里光秃秃的,四下无人。 何雨柱把自行车支好,从空间里把东西提了出来。 扑通,扑通。 两个大麻袋稳稳落在地上。 他提前在空间里就把食材分装好了,猪肉、白条鸡、排骨下水塞一个麻袋,白面、干货、蔬菜装另一个,扎得紧实,往车后座一捆就能走。 何雨柱拍了拍麻袋,抬头看向快要两的天。 今天,用许大茂的钱,请全村人吃席。 第52章 食材惊呆秦家村 早晨七点,朝阳门外往东的岔路口冷风直吹。 何雨柱靠在那棵大老柳树底下,搓了搓手,从兜里摸出半根大前门点上,刚抽了两口,远处传来一阵自行车链条的“咔嗒”声。 何雨水骑着一辆半旧的飞鸽女式自行车过来了。 她捏紧车闸,脚尖点地停稳,一抬眼就瞅见地上那两个鼓鼓囊囊的大麻袋。 “哥,你这大清早弄的啥啊?”雨水把车支好,凑过去打量。 何雨柱把烟头扔在地上踩灭,弯腰扯开其中一个麻袋口:“自己看。” 雨水探头一瞅,眼珠子直了。 麻袋里头,白花花的肥猪肉连皮带膘码得整整齐齐,旁边还塞着好几只处理得干干净净的白条鸡,底下压着排骨和下水。 “这……这得多少斤啊?”雨水压低声音,生怕被路过的人听见。 “十斤大肥肉,十只老母鸡。”何雨柱随手把麻袋口重新扎紧,“另一个袋子里是三十斤富强粉,外加配菜和干货。” 雨水瞪圆了眼睛,手都不知道往哪放了:“哥,这得花多少钱啊!” “别管钱的事,你哥我现在最不缺的就是钱。”何雨柱拍了拍自行车的后座。 兄妹俩跨上车,迎着北风往秦家村的方向骑。 “哥,咱们就这么悄没声地走了,院里那帮人今天不得炸锅啊?”雨水一边蹬车一边问,语气里透着股解气的痛快。 何雨柱冷笑一声:“炸锅才好呢。秦淮如昨晚肯定一宿没合眼,今天早上起来要是发现咱们俩都没影了,估计能把贾家那口破锅给砸了。” “她活该!”雨水啐了一口,“谁让她一天到晚就算计咱们家,今天这席面办完,秦京茹跟她就算彻底撕破脸了,我看她以后还怎么使唤人。” 二十多里的土路,两人骑了一个钟头。 快到秦家村村口的时候,大老远就看见个穿破棉袄的汉子在土坡上直转圈,袖子抄在怀里,冻得直吸溜鼻子。 何雨柱按了一声车铃。 那汉子猛地抬起头,正是秦京茹的二哥秦满仓,他一看见何雨柱,赶紧顺着土坡跑下来,鞋底带起一阵黄土。 “妹夫!你可算来了!”秦满仓跑到跟前,热络地打招呼,眼睛却直勾勾地盯着何雨柱车后座上那两个巨大的麻袋。 “二哥,等半天了吧?”何雨柱单脚撑地停下车。 “没等多久,刚出来溜达。”秦满仓搓了搓冻僵的手,视线根本挪不开,“妹夫,你这带的啥啊?看着分量可不轻。” 何雨柱也不藏着掖着,解开绑绳,直接把装肉的那个麻袋扒开个大口子。 秦满仓伸长脖子往里一瞅,整个人直接僵在原地。 白花花的肥肉膘子,黄澄澄的白条鸡,还有带着血丝的新鲜排骨。 他眼珠子瞪得老大,喉结上下滚动,咽了好大一口唾沫,说话都结巴了:“这……这……这全是肉啊?” “办喜事嘛,总得让乡亲们吃顿好的。”何雨柱语气轻松,又指了指另一个麻袋,“那袋是富强粉和干菜。二哥,帮把手,这玩意儿太沉,我一个人推着费劲。” “哎!哎!我来推!我来推!”秦满仓激动得浑身直哆嗦,一把抢过何雨柱的车把手,推着车就往村里走,腰杆挺得笔直,恨不得让全村人都看见他推着一车肉。 何雨柱转头冲雨水使了个眼色,雨水抿着嘴偷笑,推着自己的车跟在后头。 三人一进村,立刻引起了轰动。 这年头,谁家办喜事能买上两斤肉就算大户人家了,秦满仓推着两个大麻袋,袋口还故意敞着一半,那白条鸡的腿都露在外面。 路过的村民全围了上来。 “满仓,这是啥啊?哎哟喂,那是猪肉吧!” “老天爷,那鸡得有十只吧?这得花多少钱啊!” “这就是京茹找的那个城里对象?真有钱啊!” 秦满仓被村民们围在中间,脸泛红光,大声嚷嚷:“让让!都让让!这是我妹夫给办席面带的菜!全是大鱼大肉!” 何雨柱走在旁边,也不搭腔,任由秦满仓在那显摆。 面子给到位了,这一家子往后自然知道该护着谁。 一路前呼后拥地到了秦家院子。 院子里已经大变样了,秦大海和秦满囤昨天跑遍了半个村,借来了十几张桌子和几十条长板凳,整整齐齐地摆在院子里,角落里还用黄泥和砖头临时搭起了两个大土灶,两口大铁锅已经架在上面了。 秦母正指挥着几个村里的妇人烧水,听见外头的动静,赶紧迎出来。 “哎哟,柱子来啦!”秦母笑得满脸褶子都挤在一块儿了。 秦满仓直接把车推到院子正中间,扯着嗓子喊:“妈!你看妹夫带啥来了!” 麻袋一掀开,院子里瞬间安静了。 几个帮忙的妇人手里端着的水盆差点掉在地上,秦母赶紧扑上去捂住麻袋口,生怕肉飞了似的。 “柱子,你这……你这太破费了呀!”秦母激动得眼眶都红了,嘴皮子抖着说不囫囵话,这排场,她活了四十多年没见过。 秦大海从屋里走出来,看见这一幕,旱烟杆往腰后一别,撩起袖子就过来帮着卸麻袋,脸上的褶子全舒展开了。 何雨柱把雨水拉到前面,大声介绍:“爸,妈,这是我亲妹子,何雨水,今天特意请了假,跟我一块儿过来接亲。” 秦母赶紧在围裙上擦了擦手,一把拉住雨水的手:“哎哟,这闺女长得真水灵!快进屋,外头风大,别冻着了!” 正说着,堂屋的门帘掀开,秦京茹走了出来。 她今天穿上了何雨柱昨天给买的那身暗红碎花掐腰棉袄,头发梳得溜光水滑,扎着两条麻花辫,脚上踩着崭新的加绒棉鞋,整个人焕然一新,看着真有几分城里姑娘的派头。 秦京茹一看见何雨柱,脸就红了,又瞅见旁边的雨水,赶紧走过来,语气特别讨好:“这是雨水妹妹吧?我听你哥提过你。” “嫂子,以后咱们就是一家人了。”雨水顺着台阶下,叫了一声嫂子。 这一声“嫂子”把秦京茹叫得心花怒放,赶紧拉着雨水进屋烤火去了。 何雨柱脱了外套,挽起袖子,走到那两个临时搭的土灶前看了看,铁锅刷得锃亮,柴火也劈好堆在旁边了。 “大哥,二哥,别愣着了。”何雨柱指了指地上的麻袋,“把肉拿出来切块,鸡剁了,白菜洗净,今天这十桌席面,我亲自掌勺,让大伙尝尝轧钢厂食堂副主任的手艺!” 院子里顿时爆发出阵阵叫好声,几个妇人赶紧抢着去洗菜切肉,生怕干晚了沾不上荤腥。 第53章 秦淮如失算 秦家村的土路上,北风刮得紧,可秦大海家的小院里却热气腾腾,像是在火药桶里丢了个火星子,炸开了锅。 何雨柱脱了那身板正的藏青色棉袄,里头是一件洗得发白的工装,袖子高高挽起,露出一双粗壮有力的小臂。 他站在那口临时搭的大铁锅前,手里攥着一把特大号的长柄铁铲,那架势,不像是在炒菜,倒像是在指挥千军万马。 “大哥,火再旺点儿!这红烧肉得先用大火收个汁,把那层油给逼出来,最后那糖色才亮!” 何雨柱头也不回地喊了一声。 秦满囤正蹲在灶火口,手里的干柴火不要钱似的往里填,一张脸被火光映得通红,额头上全是汗。 他一边抹汗一边大声应着:“好嘞!妹夫你瞧好了,这火保准够劲儿!” 院子里,十几个村里的婆娘围成一圈,有的洗大白菜,有的切土豆丝,眼睛却时不时地往何雨柱那口锅里瞟。 那锅里正翻滚着白花花的肥肉片子,随着铁铲翻动,刺啦刺啦的声音在院里回荡,一股子浓郁的猪油焦香味顺着风飘出去老远。 “我的老天爷,这得放了多少油啊?” “你看那肉,全是三指厚的膘,这要是吃上一口,死也值了。” “京茹真是掉进福窝里了,这城里的大主任就是不一样,出手真阔绰。” 几个妇人小声嘀咕着,手里的动作都快了几分,生怕干活慢了,待会儿分不到那口锅底剩下的油渣。 何雨柱听着周围的议论,心里跟明镜似的。他这次下血本,又是猪肉又是母鸡,还专门弄了白面,为的就是在这个村子里立个威。 他得让这帮人明白,秦京茹嫁给他,那是高攀了,更是带飞了整个秦家。 以后秦淮如要是想回村里说他坏话,或者是想挑拨离间,这帮拿了好处、吃了肉的村民,头一个就不答应。 “雨水,去把那几只鸡提过来,准备下锅炖蘑菇。” 何雨柱吩咐道。 何雨水正跟秦京茹在屋檐下剥蒜,听见声音,清脆地应了一声:“来啦!” 她拎着那几只处理好的白条鸡,大大方方地走过去。秦京茹跟在后面,看着何雨水那副利索劲儿,心里既羡慕又有点局促。 她现在穿着新衣服,生怕蹭上一丁点儿灰,可又想在何雨柱面前表现表现。 “柱子哥,我干点啥?” 秦京茹凑过来,声音甜得发腻。 何雨柱看了她一眼,发现这丫头虽然虚荣,但今天表现还算听话。 他笑了笑,指了指灶台边的一叠碗:“去,把那些碗再涮一遍,待会儿要盛凉菜。” “哎!”秦京茹欢天喜地地去了。 就在院子里忙得热火朝天的时候,村口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秦淮如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旧棉袄,头上裹着一块蓝布方巾,正深一脚浅一脚地往村里跑,她昨晚一宿没睡好,心里总觉得不踏实,今儿一早连班都没上,跟车间主任请了个假,坐着最早一班车就往回赶。 一进村口,她就闻到了一股子诱人的肉香味。 “谁家办喜事呢?这么大阵仗?” 秦淮如顺着土路往村里走,越走心越慌。 那股子浓烈的肉香夹着花椒大料的味道,顺着北风直往鼻子里钻,这年头,谁家过年能舍得放这么多油和香料? 走到秦大海家那个破院子外头,秦淮如彻底傻眼了。 平时冷冷清清的院子,这会儿里三层外三层围满了人,院子正中间搭着两个大土灶,火苗子舔着锅底,热气腾腾。 何雨柱穿着件旧工装,手里拿着大铁铲,正翻炒着锅里油汪汪的红烧肉。 秦满仓和秦满囤兄弟俩满脸红光地在旁边打下手,秦母笑得满脸褶子,正跟几个同村的妇人显摆着什么。 秦淮如脑子“嗡”的一声,一把拉住旁边看热闹的桂花婶。 “婶子,这……这谁家办事啊?怎么这么大阵仗?” 桂花婶转过头,一看是秦淮如,乐了。 “淮如回来啦?你不知道?你表妹京茹今天结婚!找了个城里的大主任,乖乖,十斤大肥肉,十只老母鸡,全村都跟着沾光呢!” 结婚?今天? 秦淮如两腿一软,差点没站稳,昨天才相看,今天就摆席?傻柱这是疯了还是吃错药了! 她顾不上别的,扒开人群就往院子里挤。 “三婶!三婶!”秦淮如急赤白脸地冲到秦j京茹母亲跟前。 秦母正高兴呢,冷不丁看见秦淮如,脸上的笑收了点,昨天何雨柱把话挑明了,秦家人现在对这个大侄女可没什么好印象。 “淮如回来了?正好,赶上吃席。”秦母语气不咸不淡。 秦淮如急得直跺脚。 “s三婶,这怎么回事啊?怎么突然就结婚了?傻柱这人你们不了解,他脾气大得很,院里人都叫他傻柱,京茹嫁过去会吃亏的!” 这话一出,周围几个帮忙的妇人都不乐意听了。 “淮如,你这话说的,人家何主任一出手就是十斤肉十只鸡,这叫吃亏?” “就是,你当年嫁进城,贾家连只鸡都没舍得买吧?” 秦淮如被噎得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何雨柱听见动静,放下铁铲,拿毛巾擦了擦手,慢悠悠地走了过来。 “哟,秦姐回来了,怎么,厂里不忙?特意请假回来喝我和京茹的喜酒?” 秦淮如看着何雨柱那张笑脸,恨不得上去挠两把,她压着火气,装出一副苦口婆心的样子。 “柱子,这事儿也太急了,怎么也得商量商量,京茹还小,不懂事……” “商量什么?”何雨柱打断她,故意提高嗓门,让满院子的人都能听见,“我跟京茹情投意合,爸妈也同意了,再说了,我那二十块钱彩礼昨天就交到妈手上了,这婚事可是板上钉钉的。” 周围看热闹的村民倒吸了一口凉气。 二十块彩礼! 这在乡下简直是天价,谁家娶媳妇能掏出这么多现钱? 第54章 回城领证 秦淮如听到“二十块彩礼”,眼睛瞬间就红了。 贾张氏手里攥着几百块钱的抚恤金,平时连个棒子面都舍不得买,傻柱一出手就是二十块! 这钱要是落到贾家手里该多好! 她知道跟何雨柱说不通,转头就往堂屋里跑。 “京茹!京茹你出来!” 堂屋里,秦京茹正跟何雨水坐在炕沿上嗑瓜子,她今天穿着那身暗红碎花棉袄,头发梳得溜光水滑,整个人美得冒泡。 听见秦淮如的声音,秦京茹眉头皱了一下。 秦淮如冲进屋,一把抓住秦京茹的胳膊,压低声音。 “京茹,你糊涂啊!你怎么能就这么答应他了?连个招呼都不跟我打!” 秦京茹把胳膊抽回来,拍了拍袖子上的灰。 “姐,你干嘛呀,一惊一乍的,柱子哥对我挺好的,给我买新衣服,还给家里买这么多肉,我凭什么不答应?” 秦淮如急得直咬牙。 “他那是骗你!等结了婚,他那钱肯定不给你管!你听姐的,这婚不能结,除非他答应把工资交给你,以后每天给我家带饭盒,你要是不拿捏住他,以后在院里怎么抬得起头?” 如果是昨天之前,秦京茹或许还会听秦淮如的忽悠。 但从昨天开始,何雨柱用实打实的票子、大鱼大肉和干脆利落的做派,把秦京茹的虚荣心填得满满当当,她现在满脑子都是怎么讨好何雨柱,保住这城里主任夫人的位置。 秦京茹翻了个白眼,声音一点没压着。 “姐,你这话我就不爱听了,柱子哥说了,以后家里他做主,每个月给我零花钱,再说了,我嫁过去是过日子的,凭什么天天给你家带饭盒?你自己没工资吗?” 秦淮如整个人愣住了,嘴张了两下,一个字没蹦出来。 她不敢相信,这是那个从小跟在自己屁股后面、唯唯诺诺的表妹。 “你……你这死丫头,我可是为了你好!贾家在院里住得久,没我帮衬,你以为你能站稳脚跟?”秦淮如气得浑身发抖。 一直没吭声的何雨水站了起来,冷冷地看着秦淮如。 “秦淮如,你少在这儿挑拨离间,我哥对我嫂子好得很,用不着你一个外人瞎操心,你想让我嫂子拿我哥的钱去养你们贾家?做梦去吧!” 秦京茹赶紧点头附和。 “就是!雨水说得对,姐,你要是来喝喜酒的,我欢迎,你要是来搅局的,那可别怪我翻脸,我马上就是何家的人了,不能胳膊肘往外拐。” 秦淮如站在那儿,两只手垂在身侧,指尖一直在抖。 院子里传来何雨柱的喊声。 “京茹,雨水,出来端菜,准备开席了!” 秦京茹应了一声,高高兴兴地拉着何雨水出去了,看都没多看秦淮如一眼。 秦淮如失魂落魄地走到院子里,找了个角落的位子坐下。 十桌席面,菜一端上来,全村人都疯了。 大盆的红烧肉,炖得软烂脱骨的小鸡炖蘑菇,油汪汪的白菜粉条,还有雪白的富强粉馒头,这伙食,过年都吃不上。 何雨柱端着个白酒杯,带着秦京茹挨桌敬酒。 转到秦淮如这桌的时候,何雨柱停下了脚步,脸上挂着和气生财的笑。 “秦姐,多吃点,听说贾家最近揭不开锅,棒梗都饿瘦了,今天这大肥肉你敞开了吃。” 这话听着客气,句句都在往秦淮如肺管子上戳。 同桌的秦满囤接了话茬。 “淮如姐,以后京茹嫁进城了,你们俩在院里互相照应,但你可不能总占妹夫便宜,人家柱子也不容易,还得养活一大家子呢。” 桂花婶一边往嘴里塞肉,一边跟着点头。 “可不是嘛,淮如,你现在也是拿工资的人了,总靠着接济算怎么回事,人家京茹刚嫁过去,你可别去给人家添乱。” 村民们你一言我一语,全是向着何雨柱说话。 秦淮如被挤兑得脸涨成了猪肝色,手里拿着筷子,一块肉都夹不起来。 这顿饭吃得她如坐针毡,比挨了几个大耳刮子还难受。 吃饱喝足,村民们散了。 何雨柱把秦京茹开的介绍信揣进怀里,跟秦大海两口子打了个招呼。 “爸,妈,那我就带京茹回城了,下午还得去街道办把证领了。” 秦母把两人送到村口,拉着秦京茹的手千叮咛万嘱咐,让她好好伺候何雨柱,千万别跟秦淮如学那些歪门邪道。 何雨柱跨上自行车,秦京茹侧坐在后座上,紧紧搂着他的腰,何雨水骑着另一辆车跟在旁边。 三人迎着风,高高兴兴地回了四九城。 秦淮如没脸跟他们一起走。 坐在破旧的客车里,窗外的冷风从缝隙里灌进来,她缩着肩膀,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 秦满囤那句“别占妹夫便宜”,桂花婶那句“别给人家添乱”,秦京茹那句“凭什么天天给你家带饭盒”——一句一句地在她脑子里转。 以后她回秦家村,连个帮腔的人都不会有了。 秦淮如攥紧了膝盖上的布,指节发白。 不行,不能就这么算了。 她擦干脸上的泪,得赶紧回院里找一大爷商量对策。 下午三点多。 何雨柱带着秦京茹在街道办扯了结婚证,看着那张盖着红钢印的纸,秦京茹笑得合不拢嘴,一口一个“当家的”叫得那叫一个甜。 三人推着自行车,刚走到南锣鼓巷九十五号院的胡同口,迎面撞上了推着自行车下班回来的许大茂。 许大茂之前刚被何雨柱踹了一脚,然后去医院检查出了他不能生孩子,今天又去另外一个医院看了下,结果还是说他以后不会有孩子了。 他一抬头,看见何雨柱身后坐着秦淮如的乡下表妹,穿着新衣裳,搂着傻柱的腰,小脸红扑扑的。 许大茂眼睛都直了,推着车拦在路中间。 “哟,傻柱,这大白天的带个大姑娘在街上晃悠,作风问题啊?信不信我去保卫科举报你!” 何雨柱停下车,单脚撑地,从兜里掏出那张崭新的结婚证,直接怼到许大茂眼前。 “睁开你的狗眼看清楚,这是我明媒正娶的媳妇。” 他把结婚证收回来,拍了拍许大茂的肩膀,声音不大,刚好够旁边路过的邻居听见。 “许大茂,你跟娄晓娥结婚也好几年了吧?人都跑了,一个孩子也没留下,你操心我的事干嘛?先操心操心你自己那香火吧。” 许大茂脸上的血色一瞬间全褪干净了。 这句话戳中的不是面子,是他刚从医院拿回来的那张诊断书。 何雨柱不再多看他,推开许大茂的车把,带着秦京茹和雨水大摇大摆地进了院。 许大茂一个人杵在胡同口,攥着车把的手青筋暴起,半天没挪动一步。 第55章 新媳妇进院,贾家气吐血! 何雨柱推着自行车跨过大门槛。 秦京茹紧紧贴在车边,手攥着他的衣角。 何雨水推着另一辆车跟在后头,笑得合不拢嘴。 前院里,三大爷阎埠贵正拿破葫芦瓢给几盆半死不活的花浇水。 听见动静,他手一抖。 瓢里的水全泼在了鞋面上。 “哟!傻柱……不是,柱子,你这来真的?”阎埠贵盯着秦京茹那身崭新的暗红碎花棉袄,连鼻梁上缠着胶布的眼镜都忘了扶。 何雨柱把车停稳。 他从兜里抓出几颗大白兔奶糖,塞进阎埠贵手里。 “三大爷,结婚证都扯了,还能有假?来,沾沾喜气。” 阎埠贵看着手里高级的大白兔奶糖,连连点头。 “敞亮!柱子办事就是敞亮!” 何雨柱摆摆手,带着媳妇和妹妹继续往中院走。 刚迈进中院的月亮门,气氛就不对了。 秦淮如和易中海站在水池子旁边。 秦淮如眼圈通红。 易中海板着脸,手里端着那个掉漆的搪瓷茶缸。 看着何雨柱这拖家带口、喜气洋洋的架势,水池边的两人都没了声。 秦淮如盯着秦京茹身上那件新棉袄。 她攥紧了衣角,指节泛白。 何雨柱停下车,语气平常。 “京茹,叫一大爷。” 秦京茹现在对何雨柱言听计从,立马脆生生地喊人。 “一大爷好!堂姐也在啊。” 这一声“堂姐”,透着毫不掩饰的生分。 易中海干巴巴地挤出一句:“柱子,这就领证了?怎么不跟院里商量商量?” 何雨柱笑了。 “一大爷,我娶媳妇花自己的钱,没让院里凑份子。” 他拍了拍自行车座。 “我老丈人收了二十块钱彩礼,今天在秦家村摆了十桌席面。” 语气轻描淡写。 “全村老少爷们都吃好了,这就算明媒正娶,不劳院里费心。” 易中海手里的茶缸磕在水池沿上,发出一声脆响。 二十块彩礼。 十桌席面。 秦淮如身子晃了晃,赶紧伸手扶住水池边缘。 她原本指望易中海能拿出长辈的款儿压一压何雨柱。 结果何雨柱平平静静几句话,就把易中海的脸打得生疼。 “京茹啊。”秦淮如强撑着走上前。 她伸手想去拉秦京茹的胳膊。 “你这丫头怎么这么不懂事,结婚这么大的事也不跟姐说一声,走,上姐屋里坐坐去。” 秦京茹往何雨柱身后一躲。 “姐,我不去了。” “当家的说了,今天刚进门,得赶紧收拾屋子做晚饭。” 秦京茹探出半个身子,把话挑明。 “以后咱们两家各过各的,你家困难我也帮不上忙,你别挑理就行。” 秦淮如伸在半空的手僵住了。 她眼眶里的泪水直打转,怎么也不敢相信,这还是那个以前对她言听计从的傻表妹。 何雨柱没再搭理他们。 他推着车径直走到正房门口,掏出钥匙开门。 “京茹,进屋看看。” 秦京茹一迈过门槛,眼睛就亮了。 崭新的大衣柜。 平整的白墙。 新铺的地砖。 何雨水在旁边帮着放下东西,笑着打趣。 “嫂子,以后可得跟我哥好好过日子了。” 秦京茹摸摸新桌子,又摸摸新衣柜,激动得声音发颤。 “当家的,这以后就是咱家了?” “对,这就是咱家。” 何雨柱关上门,把外头探头探脑的视线全挡在了门板外。 他走到桌边坐下,从兜里掏出一叠大团结。 抽出一张十块的,连同一把粮票肉票,拍在桌上。 “京茹,过来坐。” 秦京茹乖乖走过去,眼睛盯着桌上的钱票。 何雨柱敲了敲桌子。 “咱们既然领了证,有些规矩我得再跟你掰扯清楚。” “当家的你说,我听着呢。” “这十块钱,是这个月的伙食费,票你拿着去买菜,不够了跟我说。” 何雨柱身子前倾,盯着她的眼睛。 “但有一条你记死了。” “咱家的东西,一粒米、一根线,都不许进贾家的门。” 秦京茹连连点头。 “我记住了!姐她今天回村里搅和咱们的婚事,我爸妈都骂她了,我才不搭理她呢。” 何雨柱压低声音。 “秦淮如和易中海,都不是省油的灯。” “他们肯定会趁我不在家,来找你套近乎、跟你哭穷,甚至挑拨咱们夫妻关系。” “你要是偷偷接济他们,这门我能让你进,也能让你出。” 秦京茹举起三根手指。 “当家的你放心!” “我要是拿咱家的东西贴补贾家,以后只要他们敢上门要东西,我就拿大扫帚把他们打出去!” 何雨柱满意地笑了。 秦京茹这女人眼皮子浅。 但只要用钱和好日子喂饱了,她就是最结实的一扇防盗门。 专门防秦淮如这种白莲花。 “行了,做饭去吧。” 秦京茹欢天喜地去忙活了。 傍晚。 何家屋里飘出熬猪油的霸道香味。 味道顺着窗户缝钻进中院,油汪汪的香气勾着人的馋虫。 隔壁贾家。 棒梗在炕上直打滚,哭嚎着大喊。 “奶奶,我要吃肉!我要吃傻柱家的肉!你去给我端过来!” 贾张氏坐在炕头上,把纳了一半的鞋底重重砸在炕桌上。 “吃吃吃,就知道吃!” “那个该死的绝户,买那么多肉也不知道孝敬老人,早晚吃死他!” 秦淮如坐在桌边,看着空荡荡的碗底发呆。 她今天算是彻底栽了。 没算计到工资,连京茹也彻底倒向了对面。 “哭哭哭,丧门星!” 贾张氏指着秦淮如的鼻子开骂。 “连个乡下丫头都拿捏不住,要你有什么用!” “我告诉你,这事没完!” “明天去找易中海,必须开全院大会,治治傻柱这歪风邪气!” 中院,易中海家。 秦淮如掀开门帘走进去。 她眼眶通红,进门就坐在桌边的条凳上抹眼泪。 一大妈正在缝衣服,见状叹了口气,起身倒了杯热水端过去。 易中海坐在八仙桌主位,手里端着那个掉漆的搪瓷茶缸,皱着眉不吭声。 “一大爷,您可得管管柱子了。” 秦淮如捧着热水杯。 “今天这事儿您也看见了,他连招呼都不打,直接跑乡下把京茹娶回来了。” “现在京茹被他哄得连我这个表姐都不认。” “这以后院里还指不定被他搅和成什么样呢!” 易中海吹了吹茶缸里的茶叶沫子,没接话。 他心里比秦淮如还急。 何雨柱这几天的做派,完全脱离了他的掌控。 二十块彩礼,十桌席面。 这财力,这手段,哪里还是以前那个任人拿捏的傻柱? “淮如啊,柱子现在是副主任了,脾气见长。”易中海放下茶缸。 “那就这么干看着?”秦淮如急了。 “我婆婆在家里闹翻天了,非说柱子这是败坏院里的风气。” “一大爷,您是院里的主心骨,您要是压不住他,以后谁还听您的?” 第56章 送许大茂洗脚水 这句话戳中了易中海的软肋。 他在院里经营多年的威望,绝不能毁在何雨柱手里。 “行了,别哭了。”易中海敲了敲桌子。 “这事儿不能硬来。” “明天我找个由头开个全院大会,敲打敲打他。” “他既然结了婚,以后过日子总有求着院里街坊的时候。” “只要他在院里住,就得守我的规矩!” 秦淮如这才止住眼泪,点了点头。 中院正房。 炉子烧得旺,屋里暖烘烘的。 秦京茹端着个木盆从厨房走出来,盆里冒着热气。 “当家的,烫烫脚吧,解乏。” 她把木盆放在床边,蹲下身子,伸手去解何雨柱的鞋带。 何雨柱靠在床头上。 看着眼前这个十八岁的年轻姑娘,他心里很舒坦。 两张大团结,几顿好饭,就把这丫头收拾得服服帖帖。 秦京茹把他的脚按进热水里,一双手轻重合适地捏着。 “水温行吗?”她仰起脸问。 “挺好。”何雨柱眯起眼睛。 前世这个时候,他还在给贾家当牛做马。 天天带饭盒,连句好话都听不着。 现在有人伺候洗脚,屋里置办了新家具,这日子才叫日子。 秦京茹洗得很仔细,连脚趾缝都搓得干干净净。 洗完后,她拿干毛巾把脚擦干,端起水盆准备去倒。 “先放那儿。”何雨柱叫住她。 秦京茹放下水盆,脸颊红了。 她两只手绞着衣角,低着头不敢看他。 何雨柱拍了拍床沿。 “过来。” 秦京茹磨磨蹭蹭地走过去,挨着床边坐下。 何雨柱正要有所动作,脑海中的神识突然微微一动。 自从喝了强化液,他的五官感知远超常人,神识更是能覆盖整个院子。 此时,他清晰地感应到,正房窗户外面,墙根底下蹲着个人。 呼吸急促,正把耳朵往窗户缝上贴。 何雨柱笑了。 不用猜也知道是谁。 今天刚跟许大茂说了他不能生孩子,媳妇儿也跑回了娘家。 大晚上跑来听墙角,这是心里扭曲,想找刺激呢。 “当家的,怎么了?”秦京茹见他不动弹,小声问。 何雨柱竖起一根手指,在嘴边做了个噤声的动作。 他指了指窗户,又指了指地上的洗脚水盆。 秦京茹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捂着嘴差点笑出声。 何雨柱光着脚下床,端起那盆洗脚水。 他轻手轻脚地走到窗户边。 窗外。 许大茂缩着脖子,耳朵死死贴在窗棂上。 他今天受的刺激太大了。 自己是个绝户,傻柱却娶了个年轻漂亮的大姑娘,这口气他怎么也咽不下去。 他倒要听听,傻柱这新婚之夜能折腾出什么动静。 屋里静悄悄的。 许大茂正纳闷,怎么一点声音都没有。 突然,面前的窗户“吱呀”一声从里面猛地推开。 许大茂还没反应过来。 一盆温热泛着酸味的洗脚水兜头浇了下来! “哗啦!” 从头到脚,浇了个透。 “哎哟卧槽!” 许大茂惨叫出声。 他脚下一滑,直接摔在墙根的烂泥里。 何雨柱趴在窗台上,手里拎着空木盆,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哟,大茂啊?” “大半夜的蹲我家窗根底下干嘛呢?找屎吃也得去茅房啊。” 许大茂抹了一把脸上的洗脚水,冻得直打摆子。 “傻柱!你特么故意的是吧!” 何雨柱把木盆往窗台上一磕。 “我倒洗脚水,谁知道外面蹲着条狗?” “怎么着,你这是查出自己生不出孩子,跑我家来沾沾喜气,借种来了?” 这句话直接戳爆了许大茂的肺管子。 他挣扎着爬起来,指着何雨柱破口大骂。 “傻柱你放屁!谁生不出孩子!” “你给我等着,这事儿没完!” “行啊,我等着。”何雨柱毫不在意。 “赶紧滚,别在这儿碍眼,耽误我跟我媳妇办正事。” 许大茂冻得浑身发抖。 冷风一吹,洗脚水全结成了冰碴子。 他哪还敢多待,捂着脑袋连滚带爬地跑回了后院。 秦京茹在屋里笑得直不起腰。 “当家的,你也太坏了。” “那是许大茂吧?他大半夜跑咱家窗户底下干嘛?” 何雨柱关上窗户,插上插销。 “他就是个绝户,看不得别人好。以后离他远点。” “我才不搭理他呢。”秦京茹撇撇嘴。 何雨柱走回床边,一把将秦京茹拉进怀里。 小姑娘身上带着一股胰子味,干干净净。 何雨柱想起上辈子。 他被秦淮如吊了半辈子胃口。 等真把人弄到手的时候,秦淮如都四十多岁了,都人老珠黄了。 现在怀里这个,才是真真切切的黄花大闺女。 “京茹。” “嗯……” 秦京茹把脸埋在他胸口,声音细得像蚊子。 何雨柱没再废话,直接拉灭了灯绳。 屋里陷入一片黑暗,只剩下炉子里偶尔传来的炭火爆裂声。 这一夜,何雨柱把两辈子的火气全撒了出去。 秦京茹起初还咬着嘴唇不敢出声,后来实在受不住,连连讨饶。 十八岁的姑娘,确实不是四十岁的寡妇能比的。 何雨柱觉得,这重生一回,光是今晚这顿,就值回票价了。 第二天一早。 天刚蒙蒙亮,院里就传来一阵“咣咣”的敲锣声。 何雨柱睁开眼。 怀里的秦京茹睡得正香,眼角还挂着泪痕。 他小心翼翼地抽出胳膊,披上衣服下床。 推开门,冷风夹杂着雪花扑面而来。 中院水池子旁边,易中海手里拿着个破铜锣,正卖力地敲着。 刘海中披着棉袄从后院走过来。 阎埠贵也揣着手从前院凑了过来。 “各家各户都出来!开全院大会了!”易中海扯着嗓子喊。 贾家门开了。 贾张氏一马当先冲出来,叉着腰站在水池边。 秦淮如跟在后面,低着头不吭声。 后院方向,许大茂裹着厚棉大衣,打着喷嚏走了出来,眼睛死死盯着何雨柱的房门。 何雨柱靠在门框上,从兜里掏出大前门点燃。 吐出一口烟圈,他看着院里这群禽兽。 易中海停下敲锣,转头看向何雨柱。 “柱子,既然你起来了,那就过来吧。” “今天这大会,就是专门为你开的!” 何雨柱弹了弹烟灰。 “行啊,我倒要听听,一大爷今天能放出什么响屁来。” 第57章 全院大会发难?新媳妇当众撕破白莲花伪装! 何雨柱叼着烟,靠在门框边,压根没往水池子那边挪。 易中海看着他这副做派,嘴角往下压了压。 “柱子,开全院大会,你站门口算怎么回事?” 何雨柱吐了口烟。 “我新婚第二天,媳妇还睡着呢。” “我怕离远了,听不清她叫我。” 人群里传出几声压抑的扑哧声。 阎埠贵赶紧低头推了推眼镜,装作没听见。 刘海中挺着肚子,重重咳嗽一声,端起二大爷的架子。 “傻……柱子,开大会就得有开大会的样子,别嬉皮笑脸的。” 何雨柱瞥了他一眼。 “二大爷,您昨儿晚上睡得挺早啊?” “许大茂蹲我窗户根底下听墙角,您没出来主持公道,今儿早上倒起得挺勤快。” 许大茂猛地扯开嗓门。 “谁听墙角了?傻柱你少胡说八道!” 他今天裹着棉大衣,鼻子堵得厉害,说话还带着闷音。 昨晚那盆洗脚水,浇得他半宿没缓过来。 这一张嘴,院里人立刻明白了。 “哟,许大茂,你昨晚真去听墙角了?” “新婚夜听人家墙根,这也太缺德了吧?” “难怪一早上鼻音这么重,原来是让人泼了水。” 许大茂脖子梗得老高,扯着嗓子喊。 “我那是路过!路过不行啊?” 何雨柱乐了。 “大半夜路过我窗户底下?” “你家在后院,我家在中院,你路过还得贴窗户缝走?” “你这路线挺讲究啊。” 院里爆发出一阵哄笑。 易中海一巴掌拍在桌上。 “行了!今天不是说许大茂的事!” 这一下拍得挺响,院里总算安静了些。 何雨柱把烟掐了,抬脚踩灭。 “那说吧,一大爷。” “今天专门为我开的大会,别绕弯子。” 易中海端起搪瓷缸子喝了一口,拿捏着语调。 “柱子,你结婚,本来是件好事。” “院里有年轻人结婚,大家伙都该高兴。” “可你这事办得不地道。” 何雨柱没接话,就站那儿听。 易中海见他没出声,接着往下说。 “你要结婚,为什么不跟院里说一声?” “为什么不跟三位大爷商量商量?” “咱们院这么多年,谁家办大事,不是大家伙一起帮衬?” “你倒好,一声不吭,昨天把人带出去,今天证都领了。” “这像话吗?” 秦淮如站在贾家门口,低着头,肩膀轻轻抖着。 贾张氏一看有了一大爷撑腰,胆子又肥了,立马接茬。 “就是!” “他这叫不把大伙放在眼里!” “娶媳妇这么大的事,凭什么偷偷摸摸办?” “我看他就是心虚!” 何雨柱看都没看贾张氏。 “我领证,街道办盖章。” “我摆酒,老丈人点头。” “我花钱,没向院里借一分。” “我倒想请教一下,一大爷,我哪条规矩犯了?” 易中海早料到他会这么说,立刻把话头转向秦淮如。 “柱子,规矩不是只看街道办那张纸。” “你媳妇秦京茹,是秦淮如的表妹。” “是淮如把人从乡下带进院里,介绍给你相亲的。” “按理说,你们两个成了,这媒人该有个说法吧?” “你倒好,直接绕开秦淮如,跑去秦家村提亲、摆席、领证。” “你把淮如放哪了?” 这话一出,秦淮如抬手擦了擦眼角。 院里几个年轻汉子看着她那模样,互相递了个眼神,没吭声。 秦淮如轻声开口。 “柱子,我不是图你什么。” “京茹是我表妹,我把她带进城,也是想着给你介绍个好姑娘。” “你们成了,我也替你高兴。” “可你怎么连招呼都不跟我打呢?” “前天我找了一晚上人,急得我饭都没吃下。” “你要是早告诉我,我能拦着你吗?” 院里有几个大妈开始小声嘀咕。 “这倒也是,人家毕竟是表姐。” “相亲是秦淮如牵的线,多少得给人家面子。” “傻柱这事办得确实急了点。” 何雨柱听着这些话,不急不恼,转身推开半扇门。 “京茹,醒了没?” 屋里传来秦京茹带着鼻音的声音。 “当家的,咋了?” “穿衣服出来,院里开大会,说咱俩结婚没跟你表姐商量。” 屋里一阵窸窸窣窣。 没一会儿,秦京茹穿着新买的碎花棉袄出来了。 她头发还没梳利索,可一看院里围着这么多人,眼睛立刻睁大了。 何雨柱把她拉到身边。 “来,正主到了。” “今天这事不光问我,也问问我媳妇。” 秦淮如手指猛地攥紧衣角。 她太清楚秦京茹昨天在秦家村的态度。 这丫头现在满脑子都是何家的新房和六十一块五的工资,根本不会向着她。 可当着全院,她只能硬着头皮开口。 “京茹,姐不是怪你。” “姐就是担心你。” “你一个乡下姑娘,什么都不懂,就这么稀里糊涂嫁了,姐怕你吃亏。” 秦京茹撇了撇嘴。 “姐,你这话我不爱听。” “啥叫稀里糊涂?” “我爸妈都同意了,我哥我嫂子也都在。” “柱子哥给了二十块彩礼,还在我家摆了十桌席。” “全村老少都看着呢。” “我哪糊涂了?” 院里一下静了。 二十块彩礼,十桌席。 昨天听何雨柱说过一遍,可从秦京茹嘴里再说出来,分量又不一样。 阎埠贵倒吸了一口凉气。 “三大妈,二十块彩礼啊。” 三大妈小声回他:“你别算了,越算越心疼。” 易中海重重放下茶缸子。 “京茹,你年轻,有些事不懂。” “你表姐把你带进城,给你介绍对象,这就是情分。” “柱子绕开她办事,就是不尊重你娘家亲戚。” 秦京茹眨巴两下眼睛,直接顶了回去。 “一大爷,我娘家亲戚在秦家村。” “我爸妈都坐炕上收了彩礼。” “我表姐又不是我妈。” 这话干脆利落。 院里有人直接笑出了声。 贾张氏跳脚大骂。 “你这死丫头!你咋跟你姐说话呢?” “要不是淮如把你带进城,你能嫁给傻柱?” “你忘恩负义!你白眼狼!” 秦京茹被她吼得往何雨柱身边缩了半步。 何雨柱抬手按住她胳膊。 “别怕,不是谁嗓门大谁就有理的。” 秦京茹挺直腰板,朝贾张氏喊回去。 “我姐带我进城相亲,我记着。” “可我也没卖给她!” “她昨天回村,还劝我别嫁,说我当家的脾气差。” “她说嫁过去要先拿工资,还得天天给你家带饭盒。” “我就不明白了,我结婚过日子,凭啥先想着你们贾家?” 第58章 道德绑架?每月三十块,请一大爷带头! 围着看热闹的街坊立刻炸开了锅。 “还有这事?” “合着介绍对象是假,惦记人家工资和饭盒是真啊?” “难怪秦淮如急成那样。” 秦淮如脸唰地白了。 “京茹,你乱说什么!” “姐哪是那个意思?姐是怕你以后吃亏,让你在家里有点地位。” 秦京茹哼了一声。 “我在家有没有地位,用不着给贾家拿饭盒证明。” “当家的给我钱票,让我买菜做饭。” “我屋里有新床新柜子,还有新棉袄穿。” “我吃啥亏了?” 何雨柱嘴角扯起一抹弧度。 易中海赶紧把桌子又拍了一下。 “都别吵!” “柱子,咱们今天说的是院里的规矩!” “你现在当了副主任,娶了媳妇,就更该起带头作用。” “你不声不响办事,容易让邻里寒心。” “今天我提个意见。” 他停顿一下,扫了院里一圈。 “既然你们已经领证了,院里也不为难你。” “但喜事不能这么冷冷清清。” “你得在院里摆几桌,给大伙敬杯酒。” “另外,秦淮如是媒人,媒人礼不能少。” “她家困难,你这个当妹夫的,也该表示表示。” 贾张氏一听,立刻来了精神。 “对!媒人礼!” “少了不行!” “起码二十块!还有肉!白面!新媳妇进门,哪有不孝敬亲戚的?” 何雨柱没急着开口。 他转头看向刘海中。 “二大爷,您也这么看?” 刘海中清了清嗓子,端起架子。 “这个嘛,结婚是大事,请院里吃一顿也合情合理。” “至于媒人礼……有媒人,确实该给。” 阎埠贵立刻跟上。 “对对对,礼数不能差。” “柱子,你现在工资高,不差这点。” “要不这样,院里摆个五桌,我给你算算菜钱,保证不让你多花冤枉钱。” 何雨柱盯着他。 “三大爷,您算盘都带上了吧?” 阎埠贵尴尬地摸了摸袖口,里面还真揣着小算盘。 院里又发出一阵哄笑。 何雨柱抬手,示意大家安静。 “行,既然三位大爷都说礼数,那咱就把礼数掰清楚。” “第一,我和京茹在秦家村已经办了酒席。” “秦家村的长辈、亲戚、邻居都吃了。” “这叫明媒正娶。” “第二,媒人礼。” 他看向秦淮如。 “秦姐,你要真是好心介绍对象,我该谢你。” 秦淮如刚要张嘴。 何雨柱下一句紧跟着砸了过来。 “可你介绍之前,跟贾张氏怎么商量的?” “是不是想着让京茹嫁过来以后,管我的工资?” “是不是想着每月往贾家送钱?” “是不是想着让我继续给你家带饭盒?” “是不是还想着把我家新柜子新桌子往贾家搬?” 贾张氏变了脸色。 “你放屁!谁说要搬你柜子了!” 何雨柱慢悠悠接上。 “我说你了吗?你急什么?” 贾张氏张着嘴,愣是没接上话。 秦淮如赶紧补救。 “柱子,你不能这么冤枉人。” “我婆婆嘴碎,随口说两句,你怎么能当真?” 何雨柱从兜里摸出一张纸,展开。 “那巧了。” “昨天在秦家村,我把话都跟老丈人家说清楚了。” “秦家人也表了态。” “京茹嫁到何家以后,不拿何家一分钱、一粒粮贴补贾家。” “贾家嫂子,你要是不服,咱现在去秦家村对质。” 秦淮如身子晃了晃,向后退了半步。 易中海端着茶缸的手顿了顿。 “再说院里摆席。”何雨柱继续说道。 “我昨天在秦家村办席,没请院里,不是我不懂礼。” “是我怕有人上桌吃肉,下桌骂娘。” 他说到这里,转向贾家门口。 “比如贾张氏。” “吃我饭盒吃了几年,回头骂我绝户。” “我修房子,她说我拿她家钱。” “我娶媳妇,她又要我给媒人礼。” “我要是真在院里摆席,她能不能端着盆来打包?” 贾张氏立刻梗着脖子。 “我打包咋了?我家孩子多!” 何雨柱摊手。 “大家伙听见了吧?” 院里哄地一下笑开。 阎埠贵忍不住嘀咕出声:“这也太实诚了。” 贾张氏气得直跺脚。 易中海脸上挂不住,沉声开口。 “柱子,你别把话说得这么难听。” “贾家困难是事实。” “大家住一个院,互相帮衬是应该的。” 何雨柱抬手打断。 “一大爷,别又来这套。” “互相帮衬没问题。” “您是八级钳工,一个月九十九块。” “您无儿无女,两口人吃饭。” “您最该帮衬,反正您一月那么多工资也花不完。” “这样吧,今天您带个头。” “您给贾家每月三十块钱,再每天从食堂多打一份饭给她家。” “我全院第一个鼓掌。” 话音刚落,一旁的贾张氏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她忙不迭往前凑,急吼吼抢着开口。 “同意,我们家同意,柱子这主意太公道了!” 她笑得满脸褶子挤到一起,连连点头。 贾张氏这一嗓子,喊得又快又亮。 院里人先是一愣,随即全乐了。 “三十块啊,贾张氏你答应得倒快。” “还有每天一份饭,这可比媒人礼实在多了。” “要不说一大爷觉悟高呢,八级钳工,帮衬困难户正合适。” 易中海端着茶缸的手僵在半空。 秦淮如急得直拽贾张氏的衣角。 “一大爷,您别听柱子胡扯。”秦淮如赶紧开口,“我婆婆岁数大了,说话不过脑子。” 贾张氏立马不干了。 “我怎么不过脑子了?” “淮如,你这话啥意思?” “人家柱子刚才说得明明白白,一大爷工资高,两口子又没孩子,一个月帮咱们三十块咋了?” “他不是一直说咱家困难吗?” “他不是一直说院里要互相帮衬吗?” “现在轮到他带头了,你咋还替他拦着?” 秦淮如被噎得脸一阵难看。 她心里恨不得把贾张氏嘴给堵上。 这个老婆子,平时撒泼还行,一碰到钱就没脑子。 何雨柱站在门口,差点没笑出声。 第59章 一大爷被架火上烤,贾张氏当场吃绝户 何雨柱站在门口,差点没乐出声。 贾张氏这一下,算是把易中海架到火炉子上了。 还是自己蹦着高往上添柴。 易中海端着搪瓷茶缸,手指都僵了。 他刚才还站在道德高处,说什么邻里帮衬,说什么贾家困难,说什么大家都该有爱心。 结果何雨柱顺手把这套话往他身上一套。 贾张氏第一个鼓掌。 这谁顶得住? 院里看热闹的人也不嫌事大,一个个伸着脖子等下文。 刘海中背着手,肚子挺得老高,心里那叫一个痛快。 他早就看易中海不顺眼了。 凭啥都是管事大爷,易中海在院里说一不二? 他这个二大爷,平时就是个摆设。 现在好了。 傻柱这一刀捅得不偏不倚,贾张氏还跟着补了一棍子。 刘海中清了清嗓子,拿出平时在家训儿子的架势。 “老易啊,我觉得柱子这话,也不是完全没道理。” 易中海猛地扭头。 “老刘,你什么意思?” 刘海中摆摆手。 “你别急嘛。” “咱们开大会,就是讲道理。” “你刚才也说了,贾家困难,院里要帮衬。” “柱子现在刚结婚,小两口刚过日子,手里也紧。” “你是八级钳工,收入高,在咱们院威望也高,你要是带个头,大伙肯定服气。” 这话一出口,院里又热闹了。 “谁让一大爷觉悟高呢。” “以前都是劝傻柱帮,现在傻柱成家了,也该换个人了。” 贾张氏听得更来劲,直接往前挪了两步。 “一大爷,我觉得二大爷说得对!” “你一个月九十九块钱,我们家孤儿寡母,三十块真不多。” “你要是真心疼我们家,就别光嘴上说。” 秦淮如急得脸都变了。 “妈!你少说两句!” “我咋少说?” 贾张氏一下甩开她的手。 “我说错了吗?” “以前一大爷天天说咱家难,天天让傻柱帮咱家。” “现在傻柱娶媳妇了,人家媳妇管得严,不让帮了,那一大爷接上有什么不对?” “再说了,一大爷工资那么高,又没孩子,一个月花得完吗?” 这句“没孩子”一出来,易中海脸上的肉都绷住了。 院里也安静了半拍。 谁都知道,这是易中海最忌讳的事。 偏偏贾张氏这张嘴,张嘴就往伤口上戳。 何雨柱把烟头往地上一按,慢悠悠开腔。 “贾张氏,话不能这么说。” “什么叫一大爷没孩子花不完?” “人家一大爷是全院道德标杆,帮你们家,那叫先进思想。” “你可不能把话说得太难听。” 贾张氏愣了一下,没听出味儿来,还以为何雨柱在帮她。 她立刻点头。 “对对对,就是这个意思!” “一大爷先进!” “一大爷有觉悟!” “一大爷帮我们家,那是全院学习的榜样!” 阎埠贵站在边上,差点把眼镜笑掉。 他看得明白。 何雨柱这是把套往易中海脖子上勒。 贾张氏还在旁边帮着拽绳子。 可阎埠贵不想掺和。 这事有好处吗? 没有。 现在开口,容易得罪易中海。 没肉吃,没钱拿,还惹一身骚。 他干脆缩着脖子,装作研究自己袖口。 可何雨柱哪能让他闲着。 “三大爷,您是文化人。” “刚才您也说礼数。” “这院里互相帮衬的事,您给算算。” “按一大爷九十九块工资,两口人吃饭,每月拿三十帮贾家,合理不合理?” 阎埠贵心里咯噔一下。 这小子,真不是东西。 他不想下场,这小子偏要把他薅出来。 院里这么多人看着,阎埠贵不能不吭声。 他扶了扶眼镜,干咳两声。 “这个嘛……” “账不是这么算的。” “每家有每家的难处。” “不过从收入上讲,一大爷确实比柱子宽裕。” “柱子刚结婚,又置办家具,又买衣服。” “要说帮衬困难户,收入高的带头,也符合道理。” 他说得滑。 没说同意三十块。 也没说不同意。 但院里人听得清楚。 三大爷这话,已经把易中海往前推了一步。 刘海中一看阎埠贵都松口了,心里更舒坦。 他立马补刀。 “我觉得老阎这个分析很有水平。” “咱们不能总盯着柱子一个人。” “柱子以前没结婚,帮了几年,那是他心善。” “现在他有媳妇了,还得过小日子。” “老易,你作为一大爷,得体现带头作用。” 易中海终于开口了。 他把搪瓷缸子往窗台上一搁,声音压得低沉。 “老刘,你别拿话挤兑我。” “帮衬是大伙的事,各家量力而行。” 易中海长长叹了口气,脸上的褶子瞬间挤到了一块儿,整个人看着老了好几岁。 “你们光看见我一个月九十九块钱工资,可你们知道我家里什么情况吗?” 他指了指自家紧闭的房门,声音透着一股子心酸劲儿。 “我老伴儿,她身体什么样,大家伙儿心里没数吗?常年病病歪歪的,这些年一直吃药。” “我这九十九块钱看着挺多,可每个月有一大半,都得给她抓药、看病!” “剩下那点钱,我们老两口还得吃饭,还得买煤买柴火,我容易吗我?” 这话一出,院里顿时安静了不少。 几个大妈互相看了看,凑在一起小声嘀咕。 “一大妈身体是不太好,平时也不怎么出门。” “可吃药能花那么多钱?一个月花大半工资,那得是吃金丹了吧?” “谁知道呢,反正是没见一大妈天天熬药。” 大家都不傻,半信半疑。 刘海中摸了摸下巴,没接话,他虽然想踩易中海,但人家把生病的老伴儿搬出来了,这时候再往死里逼,显得他不近人情。 阎埠贵更是把头低了下去,小算盘在袖口里悄悄扒拉。 九十九块钱,一大半算五十块,剩下四十九块,两口人吃饭,怎么算也是天天吃香喝辣的水平,这老易,糊弄鬼呢。 何雨柱靠在门框上,手里把玩着火柴盒,乐了。 这老狐狸,真能扯犊子,前世一大妈确实身体不好,但根本没花多少钱看病,易中海把钱全攒着,就是为了防老。现在为了躲这三十块钱的血包,连老伴儿都拉出来挡枪了。 何雨柱往前走了一步,满脸惊讶。 “哎哟,一大爷,这事儿您怎么不早说啊!” “大家伙儿一直以为您是咱们院首富呢,合着您家里这么困难啊?” 第60章 道德标杆变困难户!一大爷,你脸还要吗? 易中海赶紧顺着台阶往下出溜。 “柱子,家家有本难念的经。一大爷也是有苦说不出。” 贾张氏哪能眼看着三十块钱飞了。 她双手往腰上一叉,唾沫星子乱飞。 “放屁!易中海你少在这儿装穷!” “你家那口子就是个不下蛋的母鸡,有什么金贵的病得花那么多钱?” “你就是不想出这三十块钱!你个绝户头,你抠门!” 易中海脸色铁青,胸口剧烈起伏。 “贾张氏!你嘴巴放干净点!” “我嘴巴怎么不干净了?你刚才还说要帮衬我们家,现在让你出钱你就装穷,你拿我们孤儿寡母开涮呢!” 贾张氏越说越来劲,一屁股坐到地上,双手拍着大腿开始嚎。 “老贾啊!东旭啊!你们看看这院里的人啊,一个个心都黑透了!” “说好了给三十块钱,现在又赖账啊!这是要逼死我们一家子啊!” 秦淮如站在旁边,冷汗直往外冒。 易中海是贾家在院里最后的大腿。 要是今天让婆婆把人得罪死了,以后谁还能私下里给她家塞钱塞棒子面? 秦淮如猛地冲上去,一把拽住贾张氏的胳膊,死命往起拉。 “妈!你别闹了!赶紧起来!” “我凭啥起来!他答应的三十块钱还没给呢!” 贾张氏死活不挪窝。 秦淮如压低声音,咬牙切齿。 “你是不是疯了!一大爷平时多照顾咱们家,你现在逼他,以后咱们家还过不过了!” 贾张氏愣了一下。 秦淮如趁机使出吃奶的劲,硬生生把贾张氏从地上拽了起来,连拖带拽往贾家门里推。 “一大爷,对不住,我妈她脑子糊涂了,您别跟她一般见识。” 秦淮如转头冲着易中海连连鞠躬,眼眶通红,满脸委屈。 “我们家不要钱了,一分都不要了。您家里困难,还要给一大妈看病,我们哪能要您的钱啊。” 易中海顺了口气,脸色缓和下来。 何雨柱站在台阶上,看着这出狗咬狗的好戏,清了清嗓子大声总结。 “行了,既然禽姐都这么说了,那这事儿就算掰扯清楚了。” “一大爷家里有病人,每个月得花大半工资买药,日子过得紧巴巴的。” “以后院里要是再有什么捐款、帮衬的事儿,可千万别找一大爷带头了,咱们不能欺负困难户啊,是不是?” 易中海喉咙里发甜。 他顺嘴编的理由,硬生生被何雨柱扣成了一顶“困难户”的帽子。 以后他还怎么在院里摆谱发号施令? 偏偏他还反驳不了。 “二大爷,三大爷,你们说我这话在理吧?”何雨柱笑着问。 刘海中巴不得易中海威信扫地,立刻点头。 “柱子说得对!老易家里有困难,咱们得体谅,以后院里的大事,我这个二大爷多操点心就行了。” 易中海气得手直哆嗦,端起茶缸子,一句话没说,转身大步走回自己屋。 砰的一声摔上了门。 何雨柱见好就收,拍了拍手。 “行了,大家伙儿都散了吧,赶紧都上班去吧,别再迟到了。” “对了,禽姐。”何雨柱看向正准备关门的秦淮如,“既然大家都困难,那这媒人礼我就不给了,免得一大爷看着眼馋。摆席的事儿也免了,咱们各过各的日子,挺好。” 说完,何雨柱拉着秦京茹,转身回了屋。 院里看热闹的人也冻得够呛,见没戏可看了,纷纷缩着脖子各回各家。 贾家屋里。 秦淮如刚关上门,贾张氏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你个败家娘们!你拉我干什么!那可是三十块钱啊!眼看着就要到手了!” 秦淮如气得浑身发抖,指着贾张氏的鼻子。 “三十块?你真当易中海是傻子,能心甘情愿掏这钱?” “你今天要是真逼着他拿了这三十块,明天他就能跟咱们家断绝关系!以后院里谁还帮咱们?你是不是想让棒梗饿死!” 贾张氏被怼得哑口无言,一屁股坐在炕上,拍着大腿生闷气。 秦淮如靠在门板上,头疼欲裂。 傻柱彻底脱离掌控了。 易中海今天也丢了面子。 以后的日子该怎么熬? 中院何家。 秦京茹正坐在床沿上,两眼放光地摸着平整的床单。 “当家的,你刚才在外面太威风了!” 秦京茹迎上来,满脸崇拜。 她刚才在门缝里看完了全程,一大爷被撅得哑口无言,贾张氏更是成了院里的笑话。 何雨柱从兜里摸出五块钱,拍在她手里。 “拿着,奖励给你的,自己买点头绳、雪花膏啥的。” 秦京茹捧着钱,手都抖了。 “柱子哥,这……真给我?” “给你就拿着。”何雨柱拉过椅子坐下,“不过丑话说在前面。这钱你自己花行,要是让我知道漏了一分给贾家……” “不能够!” 秦京茹急得直跺脚,把钱死死攥在手心。 “她贾家算老几啊!刚才她婆婆还骂我呢,我又不贱,凭啥给她钱?” 何雨柱很满意。 “你记着,秦淮如肯定不死心。她这人,最会装可怜。过两天准得找机会跟你哭穷。” “她要是管你借棒子面,借钱,你知道怎么说?” 秦京茹想了想,试探着问:“我就说没有,当家的管着钱呢?” “笨。”何雨柱弹了一下她的脑门,“你得比她还惨。她哭,你跟着嚎。” “你就说我一个月工资全拿去还修房子的饥荒了,现在连买盐的钱都得去借。你反过来管她借,懂吗?” 秦京茹连连点头。 “懂了!她要借一斤,我就管她借十斤!” “聪明,就这么办。” 何雨柱乐了。 这乡下丫头只要认钱,对付秦淮如就是一把好刀。 两人正说着,窗外传来一阵骂骂咧咧的声音。 何雨柱推开半扇窗。 许大茂正裹着那件军大衣,推着自行车往外走。 一边走一边打喷嚏,鼻涕都快冻在人中了,走路两腿还直打摆子。 昨晚那盆洗脚水威力不小,许大茂这会儿显然是感冒了。 何雨柱推门出去,慢悠悠地走到水池边洗手。 “哟,大茂,这大清早的,练杂技呢?” 许大茂停下车,红着眼睛瞪他。 “傻柱,你别得意!昨晚的事我记着呢,咱们走着瞧!” 第61章 白莲花胡同口蹭老绝户! 许大茂推着自行车,红着两只眼睛狠狠瞪着何雨柱。 他今天裹着件厚军大衣,鼻涕直往下淌,两条腿还在打摆子。 “傻柱,你别得意!昨晚的事我记着呢,咱们走着瞧!” 何雨柱靠在水池边甩了甩手上的水珠,乐呵呵地回敬。 “行啊大茂,我等着你。” “不过这大清早的地上结了冰,你骑车可得悠着点,别闪了你那金贵的腰。” 许大茂重重“呸”了一声。 他跨上自行车,用力一蹬,歪歪扭扭地朝院门外骑去。 何雨柱看着他的背影,嘴角扯了一下。 走着瞧? 老子现在就让你瞧瞧。 许大茂这会儿刚骑出四合院大门,正准备拐进胡同。 何雨柱意念一动,锁定许大茂自行车前轱辘的气门芯。 收! “呲——” 胡同口传来一声极其尖锐的漏气声。 许大茂正蹬得起劲,前车胎立马瘪了下去。 车头一歪,彻底失去平衡。 “哎哟卧槽!” 许大茂连人带车直接栽进胡同边上的冻泥坑里,啃了一嘴的冰渣子。 军大衣沾满烂泥,冻得他趴在地上半天没爬起来。 何雨柱听着外头的惨叫,舒坦地伸了个懒腰,转身回屋。 秦京茹正拿着抹布擦桌子,见他进来,赶紧倒了杯热水递过去。 “当家的,许大茂在外头咋呼啥呢?” 何雨柱接过水杯喝了一口。 “没事,他出门没看黄历,摔狗吃屎了。” “你今天就在家待着,中午自己弄点吃的,肉在橱柜里,别舍不得吃。” “要是有人敲门借东西,管她是谁,一律说没有。” 秦京茹连连点头,拍着胸脯保证。 “你放心去上班,这屋里的一针一线,谁也别想拿走!” 何雨柱满意地穿上棉大衣,推着自行车出门上班。 中院这会儿已经空了不少。 开完大会,大伙儿都急着去轧钢厂,怕迟到扣工资。 贾家屋里却是一团乱。 贾张氏坐在炕上,手里捏着纳了一半的鞋底,嘴里还在骂骂咧咧。 “易中海个老绝户!装什么穷!” “一个月九十九块钱,拿三十块钱接济咱们家怎么了?” “淮如你就是个软骨头!你刚才拉我干啥?” “你要是不拉我,那三十块钱我都揣兜里了!” 秦淮如在屋里直转圈。 她看着婆婆那副贪得无厌的样子,牙咬得咯咯响。 “妈!你能不能长点脑子!” “易中海是咱们家在院里最后指望的人了!” “傻柱现在结婚了,一毛不拔,连饭盒都不给了。” “你要是今天真把易中海逼急了,让他当着全院的面下不来台,以后谁还管咱们家死活?” 贾张氏翻了个白眼,把鞋底往笸箩里一扔。 “他敢不管?” “他还指望咱们家给他养老!” “行了你别废话了,赶紧去上班。” “中午记得去食堂打点肉菜带回来,棒梗都瘦了。” 秦淮如懒得再跟她废话。 易中海刚才摔门时那张铁青的脸,一直在她眼前晃。 她抓起空饭盒,推开门就往外跑。 一路小跑出了四合院,秦淮如四下张望。 易中海平时习惯提早十分钟出门,这会儿应该还没走远。 果然,在前面那个拐角处,她看见了易中海熟悉的身影。 易中海背着双手走在路边,步子迈得极重。 棉鞋踩在冻土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三十块钱没出,却被何雨柱三言两语扣上一顶困难户的帽子。 院里的威信算是扫地了。 最气人的是贾张氏那个蠢货,居然还跟着起哄。 “一大爷!” 身后传来一声娇滴滴的呼喊。 易中海脚步一顿,脸色更沉了,装作没听见,继续往前走。 秦淮如赶紧加快脚步,一阵风似的追了上去,直接挡在易中海身前。 “一大爷,您走这么快干嘛,等等我呀。” 易中海停下脚步,板着脸看着她。 “淮如啊,你还有事?我这赶着去厂里呢。” 秦淮如眼底泛起水光,眼泪说来就来,在眼眶里打着转。 “一大爷,我替我婆婆给您赔不是来了。” “她今天早上真是老糊涂了,满嘴胡说八道,您千万别往心里去。” 易中海哼了一声,别过头去。 “老糊涂?我看她精明得很!” “三十块钱一个月,亏她张得开那个嘴!” “我易中海欠你们贾家的?” 秦淮如见他这副态度,心里更慌了。 她左右看了看,这会儿胡同拐角没什么人。 她大着胆子走上前,双手直接抱住了易中海的右胳膊。 “一大爷,您消消气……” 秦淮如今天穿了件半旧的薄棉袄,里面套着件紧身毛衣。 她这么一抱,整个人直接贴了上去。 丰满的身段严丝合缝地压在易中海的胳膊肘上。 易中海身子挺直了。 一大妈常年病弱,两人早就没了那方面的生活。 现在被一个三十出头、身段丰满的寡妇这么紧紧抱着,胳膊上传来一阵惊人的柔软。 易中海的呼吸粗重了几分。 他下意识想把胳膊抽出来。 “淮如……你这是干什么,大马路上的,拉拉扯扯让人看见不好。” 秦淮如哪能让他挣脱。 她不仅没松手,反而抱得更紧了,身子还轻轻扭了扭,蹭了两下。 “一大爷,别人看见就看见,我身正不怕影子斜。” “全院谁不知道您是个大好人,是个正派人。” “今天这事全是傻柱那个混账东西挑拨的!” “他现在当了官,就不把您放在眼里了,故意给您下套呢。” “我妈脑子笨,上了他的当,可我心里明白啊!” “一大爷,您要是真生我的气不管我了,我们孤儿寡母可就真活不下去了……” 秦淮如一边说,眼泪一边往下掉,滴在易中海的棉袄袖子上。 那带着哭腔的声音,配上胳膊上不断传来的触感,把易中海绷紧的脸皮软化了。 易中海咽了口唾沫。 “行了行了,别哭了。” “我又没说不管你们。” “柱子现在确实变了,心野了,不服管教了。” “这事咱们得从长计议,不能跟他硬碰硬。” 秦淮如见好就收,顺势松开手,擦了擦眼泪,满眼感激地看着他。 “一大爷,我就知道您最好。” “以后院里有什么事,我全听您的,您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 易中海被她这水汪汪的眼睛看得心里一阵发痒,干咳两声掩饰尴尬。 “赶紧去上班吧,迟到了要扣钱的。” 两人一前一后朝着轧钢厂走去。 就在他们身后十几米外,何雨柱推着自行车,慢悠悠地从拐角处走出来。 刚才那一幕,他看得一清二楚。 连秦淮如怎么蹭的,易中海怎么咽口水的,都没逃过他的神识感应。 何雨柱啧了一声。 易中海啊易中海,你个老绝户还挺会享受。 第62章 一勺烂菜叶打发白莲花 何雨柱推着自行车,从胡同拐角踱步而出。 看着前面易中海和秦淮如贴在一块儿的背影,他无声地咧开嘴。 这老绝户,表面道貌岸然。 背地里也是个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主。 秦淮如不给点甜头,休想从他兜里掏出一分钱。 何雨柱跨上永久牌自行车。 脚下一蹬。 车轱辘碾过冻土,迎着冷风直奔轧钢厂。 交道口修车摊。 许大茂推着前胎瘪成一张皮的自行车,一瘸一拐地走在寒风里。 军大衣上沾满泥水,冻成了硬邦邦的泥壳。 走一步,哗啦直响。 他把车往摊子前一砸。 冻出来的清鼻涕直往下淌。 “大爷,赶紧给看看,这破胎是不是扎了!” 修车老头披着破老羊皮袄,蹲下扒拉两下前轱辘。 伸手一摸气门嘴,乐了。 “小伙子,胎没破。” 许大茂眼珠子一瞪,胡乱抹了把鼻涕。 “没破怎么瘪了?你想坑钱是不是?” 老头也不恼,用黑乎乎的手指头点着气门嘴。 “睁眼瞅瞅,气门芯没了!连螺帽都让人拔了。大清早的,你这是得罪谁了?” 许大茂低头一看。 气门嘴光秃秃的,里头空空如也。 “傻柱!” 他后槽牙咬得咯咯响,一脚踹在后车轮上。 “绝对是那孙子干的!老子这就去保卫科告他!” 修车老头慢悠悠站起来,拍掉手上的灰。 “告谁?你抓着人家手了?有证据吗?” 许大茂像被掐住脖子的鸭子,瞬间没音了。 他哪来的证据? 出门车胎就瘪了,连个鬼影子都没瞧见。 “大爷,赶紧给装个新的,我赶着去厂里!” 他搓着冻僵的手指头,急得原地直蹦。 “气门芯两毛,手工费五分。”老头摊开手。 许大茂咬着牙,从兜里抠出两毛五分钱拍过去。 心里把何雨柱祖宗十八代骂了个遍。 这哑巴亏,吃得太憋屈。 红星轧钢厂,三食堂后厨。 何雨柱刚迈过门槛。 马华眼尖,扔下抹布就迎了上来。 “师傅!您今儿这气色绝了!” 后厨切菜洗碗的动作全停了。 十几双眼睛全盯了过来。 何雨柱把手里的网兜撂在案板上。 解开网扣。 两包大前门,还有满满一大包什锦糖。 糖堆里,大白兔奶糖和锡纸包的水果糖格外扎眼。 “都停停手里的活儿,沾沾喜气。” 何雨柱抓起一把糖,拍进马华手里。 “发下去,一人一把,别抢。” 刘岚第一个凑过来。 眼睛死盯着大白兔,伸手抓了一大把塞进罩衣兜里。 “何主任,您这手笔够硬啊!大白兔可得要特供票!” “那可不。”何雨柱拆开大前门,给男职工一人散了一根。“结个婚嘛,一辈子就一次,不能寒碜。” 刘岚剥开糖纸,凑近压低声音。 “主任,昨儿厂里有闲话。说您娶了个乡下丫头,连席面都没办,偷偷摸摸领回家的。我可帮您骂回去了!” 何雨柱点燃烟,抽了一口。 青白色的烟雾腾起。 “闲话?那是他们没见过世面。” 他拔高嗓门。 声音在宽敞的后厨里回荡。 “我老丈人是秦家村的体面人。我在秦家村,整整摆了十桌大席!十斤大肥肉,十只老母鸡,富强粉管够!” “彩礼,我直接拍了二十块钱!” “人家闺女嫁给我,是来享福的。我在乡下风风光光办完了,回院里还跟那帮穷酸邻居摆什么谱?” 后厨里静了几秒。 随后炸开了锅。 二十块钱彩礼!十桌大席! 这年头城里双职工结婚,顶多发点瓜子糖块。 能去国营饭店吃一顿的,都算有头有脸。 马华竖起大拇指。 “师傅,局气!纯爷们儿!” 刘岚听得直愣神,嘴里的糖都忘了嚼。 “主任,您这是下了血本啊。” 何雨柱把剩下的半包糖往案板上一扔。 “行了,喜糖吃了,烟也抽了。都给我打起精神干活!” “中午的大锅菜,马华接着掌勺,我盯着。谁敢在后厨偷奸耍滑,别怪我不讲情面!” “得嘞!”众人齐声应答。 何雨柱揣起剩下的一包特供烟和一小包精装大白兔,转身出门。 办公楼。 李怀德的办公室门虚掩着。 何雨柱敲了两下,推门进去。 “李厂长,忙着呢?” 李怀德闻声抬头。 看见何雨柱,立刻放下钢笔,笑着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柱子来了,坐。领证还顺利?” 何雨柱把精装大白兔放在办公桌上,往前推了推。 “托您的福,顺顺利利。这不,刚上班先来给您送点喜糖,拿回去给孩子甜甜嘴。” 李怀德拉开抽屉,顺手把糖扫了进去。 “柱子,你有心了。新婚燕尔,本该让你多歇两天,但今天重机厂的刘厂长要来考察。” 李怀德身子前倾,压低声音。 “这次考察,关系咱们厂下半年的特种钢材批条。杨厂长下了死命令,接待绝不能出岔子。后勤这块,我全压你身上了。” 何雨柱拍了拍胸脯。 “厂长放心。只要食材管够,我让那刘厂长把舌头一块儿吞下去。绝对给您把面子挣足。” 李怀德大笑,重重拍了下桌子。 “好!要的就是你这句话!去忙吧!” 中午十一点半。 轧钢厂下班铃声一响。 工人们端着饭盒,乌泱泱涌进食堂。 三食堂的打饭窗口前,队伍排得老长。 秦淮如夹在队伍中间。 手里死死捏着铝饭盒,垫着脚尖往前瞅。 早上出门前,贾张氏逼着她中午必须打份肉菜,给棒梗补身子。 可她兜里的钱和饭票早就见底了。 她算计好了。 今天打饭,得找马华的窗口。 马华以前看在何雨柱的面子上,每次都给她多打肉。 队伍一点点往前挪。 终于轮到秦淮如。 她把饭盒往前一递,眼角耷拉下来。 “马华兄弟,打半份白菜,半份土豆丝。” 马华握着大铁勺,刚要往盆里伸。 秦淮如压低声音,眼角挤出点水光。 “兄弟,姐家里真揭不开锅了。棒梗好几天没见荤腥,饿得直哭。” “你能不能……从锅底给姐挑两块肉片子?姐记你的好。” 马华手里的勺子顿在半空。 以前他确实干过。 师傅接济贾家,他当徒弟的自然得顺着。 可现在变天了。 师傅可是当着全后厨立过规矩的。 马华正犹豫。 眼角余光扫到后头。 何雨柱端着大搪瓷缸子,正慢悠悠溜达过来。 他靠在打饭窗口后头的白墙上。 低头吹了吹缸子里的茶叶沫。 连眼皮都没往秦淮如这边抬一下。 马华瞬间通透了。 他握紧大铁勺,直直捅进那盆炖得烂糊的白菜土豆里。 在锅底狠狠一搅。 还真捞上来两块肥瘦相间的肉片。 秦淮如眼睛骤亮,赶紧把饭盒往前凑。 就在大铁勺探到饭盒边缘的瞬间。 马华手腕猛地一抖。 “当啷”。 铁勺重重磕在铝饭盒沿上。 两块肉片在半空划出弧线,“啪叽”掉回菜盆里。 勺子里只剩几片煮得发黄的烂白菜叶,稳稳落进秦淮如的饭盒。 秦淮如的表情僵在了脸上。 “马华……你这手怎么抖了?” 马华挺直腰板,大嗓门震得整个食堂都能听见。 “秦师傅,厂里规定打菜一视同仁!您这饭票就够打素菜的,我总不能拿大伙儿的肉贴补您一家吧!” 秦淮如急了,一把抠住窗口的铁栅栏。 “不是,你刚才明明捞上来了……” “下一个!”马华根本不拿正眼看她,扯着嗓子冲后头喊。 第63章 雨露均沾收人心 秦淮如急了,一把抠住窗口的铁栅栏。 “不是,你刚才明明捞上来了……” “下一个!” 马华根本不拿正眼看她,扯着嗓子冲后头喊。 排在后头的锻工老李早等得不耐烦,拿着大饭盒往前一挤。 “秦师傅,你这饭票就够打素菜的,还想吃肉?” “赶紧让让,大伙儿都饿着呢!” 秦淮如被挤得一个踉跄。 手里的铝饭盒差点掉地上。 她死死咬着嘴唇,眼眶通红,回头往后厨看。 何雨柱靠在墙边。 端着搪瓷缸子喝茶,连个正脸都没给她。 秦淮如心凉了半截。 以前傻柱在窗口打饭,只要她一去,勺子底下全是肉片。 现在换了马华,连片烂菜叶子都不给她多留。 她端着那半饭盒白菜帮子,灰溜溜地往车间走。 心里把何雨柱骂了千百遍。 后厨这边。 打饭高峰期一过,马华放下大铁勺,拿毛巾擦了把汗。 他快步跑到何雨柱跟前。 “师傅,您看我刚才那下子行不?” 何雨柱盖上茶缸盖子,拍了拍马华的肩膀。 “干得不错。” “咱们食堂有规矩,谁也不能搞特殊。” “以后她再来,就按今天这个标准打。” 马华连连点头,笑得见牙不见眼。 正说着。 食堂张主任夹着个本子,满头大汗地从外头小跑进来。 “何主任!柱子!好消息啊!” 张主任跑得气喘吁吁。 拉过一张凳子坐下,先给自己倒了杯水灌下去。 “刚从李厂长办公室开完会。” 张主任压低声音,透着股兴奋劲。 “重机厂的刘厂长这回带队来考察,要在咱们厂待足足一个星期!” 何雨柱挑了挑眉。 “一个星期?” “那感情好,厂里招待费够宽裕的。” “李厂长发话了。” 张主任一拍大腿。 “这一个星期,每天下午一顿高规格小灶,全权交给你负责。” “小仓库的钥匙直接给你。” “里头的鸡鸭鱼肉、山珍海味,随便你挑,随便你用。” “只要把重机厂的人陪好,怎么折腾都行!” 何雨柱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盘算开了。 小仓库随便用? 这等于把粮仓的门给他敞开了。 他现在有神识空间,正愁没机会多囤点硬通货。 这一个星期的招待,足够他神不知鬼不觉地捞足好处。 表面上,何雨柱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张主任,这活儿可不轻。” “每天翻花样做高规格招待,我一个人可忙不过来,得挑几个顺手的打下手。” “挑!随便挑!” 张主任大手一挥。 “整个食堂的人,你指谁谁上。” 张主任把一串钥匙拍在办公桌上。 发出一声脆响。 “柱子,这可是咱们食堂的小金库。” 张主任压低嗓门,指了指那串钥匙。 “李厂长发了话,这一个星期,里面的东西你随便调配。” “只要能把重机厂的领导招待好了,消耗多少,上面全批!” “张主任,您把心放肚子里。” 何雨柱把钥匙揣进兜里。 “食材只要供得上,我保准让那刘厂长吃得找不着北。” 送走张主任。 何雨柱端起搪瓷缸子喝了口高末。 舒坦。 他站起身,推开办公室的门,冲着外面喊了一嗓子。 “刘岚!马华!你俩过来一趟。” 后厨的喧闹声停了一下。 刘岚正拿着大铁勺刮锅底。 听见喊声,赶紧把勺子一扔,在围裙上擦了擦手,快步跑了过来。 马华也放下菜刀,紧随其后。 两人跟着何雨柱进了办公室。 何雨柱随手把门带上,转身靠在办公桌上。 “主任,啥指示?” 刘岚满脸堆笑,眼睛里透着精明。 “接了个硬活儿。” 何雨柱开门见山。 “重机厂的厂长带队来考察,从今天开始,一连七天,每天下午一顿高规格小灶。” “李厂长亲自压下来的任务。” 刘岚瞪大眼睛,呼吸都粗重了几分。 七天的高规格小灶! 那得是多少油水? 以前一个月能碰上一回就不错了。 现在连着做七天。 光是每天剩下的菜底子,就够家里半个月不见荤腥的孩子吃得满嘴流油了。 “师傅,您吩咐!” 马华挺直腰板,声音洪亮。 “切菜备料,洗锅烧火,我全包了!” 何雨柱摆摆手。 “你俩听好了。” “接下来这一个星期,你俩给我死死钉在小灶的案板和灶台边上。” “马华负责所有的配菜和刀工,刘岚负责打下手、走菜。” “必须给我漂漂亮亮地拿下来。” 马华激动得脸都红了。 能天天跟着师傅看做小灶,这手艺学得比什么都快。 刘岚更是乐得合不拢嘴。 “主任您放心!” “我保证把盘子洗得能照出人影来!” “谁要是敢在小灶上捣乱,我拿擀面杖削他!” “先别急着表决心。” 何雨柱敲了敲桌子,声音放缓。 “光你俩还不够,还得再加个人。” 刘岚愣了一下,心里有点打鼓。 这要是再加个人,分肉的嘴不就多了一张? “主任,加谁啊?” 何雨柱看着她那副护食的模样,哼笑一声。 “怎么,怕别人抢了你的剩菜饭盒?” 刘岚脸一红,讪笑着搓手。 “哪能啊,我这不是怕生手毛手毛脚,坏了您的事嘛。” “规矩我早就定好了。” 何雨柱站直身子。 “之前不是排了个帮厨轮换表吗?” “就按那个表来。” “每天从小工和帮厨里头,按顺序抽一个人进来打下手。” 刘岚脑子转得飞快。 这招绝了! 后厨这么多人,以前胖子在的时候,把小灶的活儿全揽在自己身上。 别人连个肉腥味都闻不着,大伙儿心里早就有怨气。 现在何雨柱当了副主任。 直接把这块肥肉切开,让所有人排队来吃。 这叫什么? 这叫雨露均沾! 谁要是轮上了,那一天不仅能学点东西,下班还能带点油水回家。 这帮人还不得把何主任当活菩萨供着? 干起活来绝对拼命! “主任,您这安排,我刘岚服气!” 刘岚竖起大拇指,语气里全是真心实意。 “我这就出去跟大伙儿说。” “保证他们一个个干活不惜力!” “去吧,把话传清楚。” 何雨柱挥挥手。 “干得好,有肉吃。” “谁要是敢在节骨眼上给我掉链子,直接滚去一食堂洗茅厕!” “得嘞!” 第64章 郭大撇子库房逼就范 刘岚跑出去一嚷嚷,后厨立马炸了锅。 何雨柱攥着钥匙往后院走去。 食堂小仓库在锅炉房旁边,铁门挂着大铜锁。 咔哒。 锁头落地。 推开铁门,干香混着豆油味扑出来。 何雨柱背着手在里头转悠了一圈。 架子上摆着的全是硬通货。 最上头挂着两只风干野兔,四只腊板鸭。 旁边是一整条金华火腿,外皮裹着白霜。 往下看,两筐土鸡蛋,几麻袋富强粉,好几桶油。 角落里堆着干豆角、黄花菜、榛蘑、木耳。 柜子里锁着西凤酒、大前门,还有两罐高碎茶叶。 “就这些东西,放外面那也是抢破头的稀罕物了。” 何雨柱摸了摸下巴。 他没打算把仓库搬空。 账目对不上,保卫科分分钟找上门。 办事讲究个细水长流。 神识空间张开。 一筐鸡蛋里,少了五个。 三麻袋富强粉,每袋少了两大碗。 大豆油的桶盖拧开,往空间里倒了小半斤。 东抠一点,西刮一层。 整个小仓库看着跟原来一模一样。 何雨柱的神识空间里,多了一堆够吃半个月的精细粮和肉蛋。 “舒坦。” 何雨柱拍拍手,锁好门,拎着招待用的鸡和猪肉出了小仓库。 下午两点。 车间里机器轰鸣。 秦淮如站在操作台前,拿着锉刀,手腕发软。 中午就吃了半盒烂白菜,肚子里没油水,这会儿饿得直冒酸水。 “当啷!” 手一哆嗦,一个刚打磨半截的零件掉在地上,废了。 车间主任郭大撇子正好溜达过来,眼珠子一瞪。 “秦淮如!你干什么吃的?这可是精钢件!废一个扣两毛钱!” 秦淮如吓得一哆嗦,赶紧弯腰去捡,眼眶红了。 “郭主任,我……我中午没吃饱,头晕……” “没吃饱?” 郭大撇子冷哼一声,倒背着手,两眼在秦淮如身上来回扫刮。 这女人虽然生了三个孩子,身段没得挑。 宽大的蓝色工装套在她身上,偏偏撑出几分曲线。 配上这副眼眶通红的模样,郭大撇子喉结滚了一下。 平时有何雨柱在食堂罩着,郭大撇子不敢明着下手。 谁都知道傻柱那脾气,惹急了敢拿大马勺在车间里追着人拍。 现在不一样了。 全厂上下传得沸沸扬扬,傻柱升了副主任,跟秦淮如闹掰了,还娶了个乡下姑娘。 秦淮如现在没人护着了。 “秦淮如,你跟我扯什么没吃饱?” 郭大撇子板起脸,拿足了派头。 “厂里发粮票发工资,怎么别人吃得饱,就你吃不饱?你这废的可是精钢件!按规矩要扣钱!” 秦淮如脸白了。 她一个月就那点死工资,要是真扣钱,一家五口喝西北风去? “郭主任,您高抬贵手。” 秦淮如凑近两步,声音放软。 “我家里情况您也知道,婆婆年纪大,三个孩子张嘴要吃饭,要是扣了工资,一家子真活不下去。您帮帮忙,这件算我下班加班补回来行不行?” 她习惯性地微微低头,露出白皙的脖颈。 郭大撇子左右看了一眼。 大家都在埋头干活,机器轰鸣声震天响,没人注意这边。 “补回来?你说得轻巧,精钢件废了就是废了,拿什么补?” 郭大撇子压低声音,语气缓和不少。 “不过嘛,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我身为车间主任,也体谅你们孤儿寡母的不容易。” 秦淮如以为有门了,赶紧抬头送上一个感激的笑脸。 “这样吧。”郭大撇子扬了扬下巴,“你跟我去后头杂物间对对账本,看看这废件能不能从损耗报废率里头平掉。要是能平,这事儿就算了。” 秦淮如暗自盘算。 后头杂物间连个窗户都没有。 郭大撇子打的什么主意,她一清二楚。 可要是不去,两毛钱加上奖金就得飞了。 以前她没少用半推半就的手段吊着车间里的男工,占点小便宜。 只要守住底线,让他过过嘴瘾或者拉拉手,换点饭票也不是不行。 “哎,我听主任的。” 秦淮如低眉顺眼地应了一声。 郭大撇子背着手往杂物间走,秦淮如低着头跟在后头。 三食堂,副主任办公室。 何雨柱靠在椅背上,捧着搪瓷缸子。 神识空间张开,整个轧钢厂的动静尽收眼底。 他现在用这本事越来越熟练。 画面一转,刚好扫到一车间后头的杂物间。 “哟呵,大白天上演好戏呢。” 何雨柱喝了口茶。 杂物间里,郭大撇子刚进去反手就把门插上了。 里面光线昏暗,只有门缝里透进一点光。 “郭主任,账本在哪呢?” 秦淮如故意站得离门近一点,双手绞着衣角。 郭大撇子根本没去翻账本,直接转过身,盯着秦淮如。 他从兜里摸出两张饭票,在秦淮如眼前晃了晃。 “秦淮如,只要你懂事,这废件的事我给你平了。这两张肉票,你也拿去给孩子解解馋。” 秦淮如看着那两张肉票。 棒梗这几天天天在家闹着要吃肉,贾张氏更是指桑骂槐。 有了这两张肉票,中午受的窝囊气就能找补回来。 她伸手去拿票:“谢谢郭主任体谅……” 手刚伸过去,郭大撇子一把攥住她的手腕,顺势往怀里一拽。 “哎哟!” 秦淮如惊呼一声,撞在郭大撇子胸口上。 “谢什么?光嘴上说谢可不行。” 郭大撇子粗糙的大手顺着她的胳膊往上摸,呼吸急促。 “你在车间里干粗活多可惜。以后有我罩着你,保准你吃香喝辣。傻柱不给你带饭盒,以后我给你带!” 秦淮如闻到郭大撇子嘴里那股大蒜混着烟油子的味儿,差点熏吐了。 她没敢彻底翻脸,用力挣扎了两下,假装娇嗔。 “郭主任,您别这样,外面都是人。让人听见我以后还怎么做人啊。您先把票给我……” “拿了我的票,就得办我的事!” 郭大撇子不撒手,另一只手直接搂住她的腰,大嘴往秦淮如脸上啃。 秦淮如慌了。 她只想捞点好处,没打算在杂物间里真把自己搭进去。 “别!郭主任你放开!” 她死死偏过头,双手用力推拒。 第65章 白莲花车间被抓现行! 杂物间里,郭大撇子喘着粗气,大嘴直奔秦淮如脸上啃。 秦淮如死死偏着头,双手用力抵住他的胸口。 “郭主任,票……你先把票给我……” 郭大撇子哪管这个,一只手死死搂着她的腰。 另一只手捏着那两张肉票,就往她兜里塞。 何雨柱坐在副主任办公室里。 他翘着二郎腿,吹开搪瓷缸子里的高末。 意念微动。 神识空间精准锁定郭大撇子指尖的那两张肉票。 收。 杂物间里。 郭大撇子正要把票往秦淮如兜里塞。 指尖突然一空。 捏了个寂寞。 他愣在原地,低头看向右手。 手心里空空如也。 “哎?我票呢?”郭大撇子松开秦淮如,低头在地上踅摸。 秦淮如趁机往后退出两步。 她慌乱地拉扯着被扯开的领口。 “郭主任,你这人怎么这样啊!”秦淮如满脸委屈,“说好的给我肉票,你拿出来晃一下就收回去,耍我玩呢!” 郭大撇子低着头在水泥地上来回踅摸。 连个纸片影子都没见着。 他直起腰,死死瞪着秦淮如。 “秦淮如,你少跟我装蒜!是不是你刚才趁乱把票顺走了?” “我拿什么了!”秦淮如急了,一把翻开自己的两个空口袋,“你自己看!我连碰都没碰着!” 郭大撇子脸色阴沉下来。 那可是两张实打实的肉票。 他也是攒了好久。 今天为了占便宜,才咬牙拿出来当诱饵。 这封闭的杂物间就他们俩大活人,票还能长翅膀飞了? “秦淮如,你跟我玩仙人跳是不是?”郭大撇子咬牙切齿,往前逼近一步,“拿了我的票不认账,还想让我给你平废件的账?你做梦!” 秦淮如急得直跺脚。 她是真没拿。 可郭大撇子这副吃人的架势,分明是要把这黑锅扣她头上。 “郭主任,你讲点理行不行,我真没看见你的票!” 两人在狭窄的杂物间里吵了起来,声音越来越大。 何雨柱在办公室里听得一清二楚。 他嘴角扯出一个愉悦的弧度。 火候差不多了。 神识再次探出。 杂物间那扇木门的反锁插销,被一股无形的力量轻轻拨动。 吧嗒。 铁插销退了出来。 紧接着,何雨柱的神识锁定杂物间门外靠墙立着的一排废旧铁管。 用力一推。 哗啦啦——哐当! 沉重的铁管砸在水泥地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车间里的机器轰鸣声都被这动静盖了过去。 外头干活的工人们吓了一跳,纷纷停下手里的活,往杂物间这边看。 易中海正好在一车间指导徒弟,离得最近。 他皱着眉头走过来。 “怎么回事?这铁管怎么倒了?” 几个工人也凑了过来。 “不知道啊,自己倒的吧。” “哎,你们听,杂物间里头是不是有人吵架?” 易中海耳朵一动。 里头传出来的声音,怎么听着有点像秦淮如? 他走上前,伸手推门。 门没锁,应声而开。 杂物间里的光线照了进去。 门外围观的十几个工人,连同易中海在内,全都瞪大了眼。 郭大撇子皮带解开一半,工装下摆全扯在外面。 秦淮如头发散乱,领口扣子崩掉一颗,脸上全是泪痕。 两人正扯着嗓子对骂。 门一开,全场鸦雀无声。 “郭大撇子!你干什么呢!”一个年长的老工人指着他鼻子大骂。 易中海脸色铁青,脸皮直抽搐。 秦淮如这是在干什么!大白天在车间杂物间里跟车间主任拉拉扯扯! 秦淮如看着门外密密麻麻的人头,两腿一软。 完了。 全完了。 她赶紧捂住领口,蹲在地上呜呜地哭了起来。 郭大撇子猛地提上裤子。 他反手指着地上的秦淮如,扯开嗓门大吼。 “大伙儿来得正好!你们给评评理!” 郭大撇子嗓门极大,一脸正气。 “秦淮如今天下午打磨废了一个精钢件!” “按规矩得扣两毛钱,还得记过!” “她把我拉到杂物间,非要脱衣服勾引我,让我帮她把这账平了!” “我郭某人堂堂车间主任,能受这种资本主义糖衣炮弹的腐蚀吗?我严词拒绝,她就跟我这儿撒泼打滚!” 这话一出,外头的工人们顿时炸了锅。 “不要脸啊!” “我就说这寡妇平时在车间里不安分,见天儿的跟男工借饭票。” “为了两毛钱就能脱衣服?真够贱的。” 秦淮如猛地抬起头,死死盯着郭大撇子。 这男人刚才还搂着她啃,现在直接把脏水全泼她头上了! “你胡说!明明是你拿两张肉票骗我进来的!你还想强迫我!”秦淮如尖叫着反驳。 “肉票?哪来的肉票?”郭大撇子两手一摊,“大家伙搜我的身,看看我身上有一张肉票没有!你这纯粹是血口喷人!” 杂物间门口,秦淮如急得直跳脚,把口袋翻了个底朝天。 “你们看!我兜里全是空的!我根本没拿他的肉票!”秦淮如指着自己的口袋,冲着围观的工人们喊。 郭大撇子提好裤子,把皮带扣扎紧。 “你少来这套!谁不晓得你秦淮如手脚快?” “刚才在里头黑灯瞎火的,你指不定把票塞裤裆里了!” “难不成我还当着大伙儿的面扒你裤子搜?” 这话一出,外头的男工人们哄堂大笑,好几个吹起了流氓哨。 “郭主任说得对啊,秦寡妇,要不你脱了让大伙儿检查检查?” “就是,平时看你扭来扭去的,为了两毛钱连脸都不要了!” 秦淮如气得浑身发抖。 她指着郭大撇子破口大骂:“你个不要脸的畜生!明明是你占我便宜!” “行了!都闭嘴!”易中海沉着脸走上前,挡在秦淮如和郭大撇子中间。 他转头扫了一圈看热闹的工人,拿出八级工的派头。 “都不干活了?这个月的生产任务完不成了是不是?全给我回工位去!” 工人们摄于易中海的威信,声音小了不少,但都没散开,全伸着脖子看戏。 易中海转过身,压低声音。 “郭主任,这事闹大了对谁都不好。” “真要报到厂办或者保卫科,咱们一车间年底的先进集体就得泡汤,你这主任的位子也悬。” 郭大撇子顺坡下驴。 “易师傅,那你说怎么办?这女人把废件的责任推我头上,我能认?” 易中海转头看向秦淮如。 他板起脸,拿出长辈的威严。 “淮如!你太让我失望了!” “打磨废了零件,按厂规受罚就是了。” “你怎么能动这种歪脑筋,跑来纠缠郭主任?” 第66章 送秦淮如进保卫科 秦淮如愣住了。 一大爷这是要把屎盆子彻底扣在她头上! “师傅!我没有!是他……” “还狡辩!”易中海加重语气,打断她的话。 “你家里困难,大伙儿都体谅。但这不能成为你破坏厂规的理由!赶紧给郭主任认个错!” 易中海背对着郭大撇子,冲秦淮如猛使眼色。 真要定性乱搞男女关系,今天就得卷铺盖走人。 只要顺着易中海的话,定成“工作态度问题”,最多也就是扣钱。 这哑巴亏吃得太憋屈了。 秦淮如咬着牙,低下头,眼泪砸在水泥地上。 “郭主任,我错了。我不该为了平废件的账纠缠你。” 郭大撇子紧绷的肩膀松了下来,摆摆手装大度。 “行了行了,念在你是初犯,家里又有三个孩子,我今天就不报保卫科了。” “但死罪可免活罪难逃,打磨废的精钢件照价赔偿,另外扣你这个月两块钱奖金,回工位写份检查交上来!” “行了,都散了吧!回去干活!”易中海挥挥手,准备驱散人群。 三食堂办公室。 何雨柱端着搪瓷缸子。 想内部消化? 做梦。 何雨柱放下茶缸,意念一动。 神识直接锁定车间大门外。 保卫科副队长老张正带着两个保卫干事,蹲在一车间外头的墙根底下抽烟。 杂物间里,郭大撇子刚转身。 何雨柱神识发力。 角落里一把沉甸甸的大铁扳手,凭空飞起。 “嗖——” 大扳手贴着郭大撇子的头皮飞过,直直砸向杂物间那扇破旧的木格子窗。 “哗啦!” 玻璃碎裂声响彻整个车间。 大扳手带着碎玻璃碴子飞出窗外,“砰”的一声砸在老张脚跟前。 老张手一抖,烟卷掉在地上。 “谁他娘的乱扔东西!” 老张一脚踢开扳手,拔出腰间的橡胶棍,带着干事冲进一车间。 车间里的人还没散干净,全愣在原地。 易中海暗叫不好,赶紧迎上去。 “张队长,没事没事,工人不小心碰倒了工具……” 老张一把推开易中海,大步走到杂物间门口。 他看了一眼地上的碎玻璃,又看了一眼衣衫不整的郭大撇子。 最后视线落在领口扣子掉了一颗、哭得满脸是泪的秦淮如身上。 老张脸沉了下来。 “碰倒了工具?” 老张拿橡胶棍指着郭大撇子。 “郭主任,你这皮带都没扎好,也是工具碰的?” 郭大撇子脑门上冒汗,结结巴巴解释。 “张队长,误会!这是秦淮如打磨废了零件,想让我帮她平账,在这儿跟我拉扯……” “你放屁!是你拿两张肉票骗我进来的!” 秦淮如见保卫科的人来了,索性破罐子破摔,直接喊了出来。 “两张肉票?”老张拔高了音量。 “带走!”老张一挥手。 “全都带回保卫科!谁是谁非,到了审讯室自然清楚!” 两个保卫干事上去扭住郭大撇子的胳膊。 “张队长!真是误会!”郭大撇子大叫。 秦淮如也被干事拽住胳膊往外拖。 易中海急得直搓手,上前拦住老张。 “张队长,这是我们一车间内部的事,郭主任和秦淮如都是老工人了,您看能不能……” “易师傅,保卫科办案,你少插手。”老张根本不给面子。 “这事儿要是查实了,就是乱搞男女关系!带走!” 老张押着两人,在一群工人的指指点点中,大步走出一车间。 易中海站在原地,脸色铁青,拳头捏得死紧。 完了。 这下全厂都要知道了。 三食堂办公室。 何雨柱收回神识,端起茶缸喝了一大口。 将近晚上七点。 何雨柱推开门,走到后厨。 马华、刘岚和帮厨张大姐正忙着收拾灶台。 今天重机厂的小灶办得漂亮,刘厂长吃得满面红光,李怀德特意打发秘书过来传话表扬。 “何主任,您看这剩下的菜……”刘岚指了指案板上的几个大盘。 备的食材足,菜量大。 那盆红烧肉还剩了个底子,清蒸鱼剩了半条,旁边还有大半盘溜肉段。 这点油水,足够普通人家过年了。 何雨柱走到专属柜子前,掏出钥匙打开。 从里面拿出两个铝制饭盒,网兜一装,提在手里。 他没有吃别人剩饭的习惯。 这两盒菜,全是刚才上灶颠勺时,每样菜出锅前提前留出来的。 干干净净,没沾过别人的筷子。 “规矩我前两天刚立过,还用我再教你们一遍?”何雨柱把网兜挂在车把上。 马华挠了挠头,憨笑起来。 刘岚反应快,拿过空饭盒,把案板上剩下的肉和鱼连汤带水刮了进去。 “何主任,您放心,我和马华,还有张大姐,我们仨分了。”刘岚一边装盒一边说。 “保证一滴菜汤都不浪费。” 何雨柱点点头,敲了敲案板。 “分归分,拿回家吃也行。” “但有一条,出厂门的时候,拿布兜子给我系死,捂严实了。” “谁要是拎着透明网兜在厂里瞎晃荡,惹了保卫科的眼,以后这剩菜全倒泔水桶。听明白没有?” 马华连连点头:“师傅您放一百个心,我拿旧棉袄裹着,保证一点味儿都透不出去!” 刘岚和王大姐也赶紧表态。 “主任,谁要是敢砸大家的饭碗,我们第一个撕了她!” 何雨柱没再多说,推着自行车往外走。 下班铃声已经响过一阵,厂区里的人走得七七八八。 何雨柱骑着车溜达到厂门口,大铁门半开着。 保卫科副队长老张正站在门卫室外头,嘴里叼着根烟,正跟两个保卫干事唾沫横飞地说着什么。 看见何雨柱推车出来,老张掐了烟,脸上堆起笑迎了上来。 “哟,何主任下班了?今天这小灶办得地道啊,我们在前头都闻见香味了。”老张客气得很。 何雨柱淡淡一笑,点了点头。 单脚撑地,停下车,从兜里摸出半包大前门,抽出一根递过去。 “张队长辛苦,这大冷天的,不早点回家抱媳妇,在这儿吹冷风呢?” 老张接过烟,凑到何雨柱跟前,压低了声音,一脸神秘。 “何主任,你一直在后厨忙,还不知道吧?今天下午咱们厂出大洋相了!” 第67章 秦淮如搞破鞋被抓,贾张氏炸锅了 何雨柱眉头一挑:“哦?什么情况?” 老张夹着烟的手在半空比划。 “我带人冲进去的时候,郭大撇子皮带都没扎上,秦淮如那领口扣子全崩了,哭得那叫一个惨!” 何雨柱换上惋惜的表情。 “啧啧,真没看出来,郭主任平时看着挺正派一个人啊,那现在人呢?” 老张吐了口烟圈。 “全扣在审讯室呢!郭大撇子死咬着说是秦淮如勾引他,秦淮如非说是郭大撇子拿肉票骗她。” “这事闹得太大,李副厂长发话了,连夜审,必须查个水落石出!” 何雨柱点点头。 “作风问题可是大事,张队长你们受累了。” “应该的,何主任慢走啊!” 何雨柱骑上车,蹬了两下,拐进胡同。 冷风吹在脸上,浑身舒坦。 郭大撇子和秦淮如这俩人,一个管不住下半身,一个管不住手,凑在一起简直绝配。 这把火已经烧起来了。 就看接下来怎么往易中海身上引。 天已经黑透了。 何雨柱刚推着自行车迈进四合院大门,就听见里头乱哄哄的。 前院。 三大爷阎埠贵披着旧棉袄,正站在自家门口,跟几个刚下班的邻居唾沫横飞地比划。 “有辱斯文!真是有辱斯文!” 阎埠贵直跺脚。 “大白天的,孤男寡女钻杂物间,为了区区两毛钱,连脸都不要了!咱们大院的清誉,全毁在这个女人手里了!” 何雨柱推着车走过去。 阎埠贵赶紧招手:“柱子,你下班了?厂里的事听说了没?” “听说了。” 何雨柱随口应付。 “保卫科老张刚跟我说了个大概,三大爷,您先聊着,我回屋吃饭了。” 他懒得跟阎埠贵掰扯,大步往中院走。 刚跨过垂花门,一阵尖锐的干嚎直刺耳膜。 中院水池子旁边,围了十几号人。 贾张氏一屁股坐在冰凉的水泥地上。 两手死死拍着大腿。 披头散发,闭着眼干嚎。 “老贾啊!东旭啊!你们快睁开眼看看吧!这群没良心的畜生,欺负我们孤儿寡母啊!” “郭大撇子那个杀千刀的,他占我们家淮如的便宜,他还往我们家淮如身上泼脏水啊!” 棒梗、小当和槐花缩在贾张氏身后,哇哇大哭。 刘海中倒背双手,挺着大肚子站在最前头。 二大爷的官威端得十足。 “贾张氏,你别在这儿嚎了!” 刘海中板着脸,声音洪亮。 “现在是郭大撇子欺负秦淮如吗?厂里几百号人都看见了,是你儿媳妇主动解的扣子!” “这种搞破鞋的作风问题,严重影响了咱们大院争创先进集体!等明天秦淮如回来,必须开全院大会,把她赶出大院!” 何雨柱推着车子穿过人群。 正房门开了。 秦京茹穿着那身暗红色碎花棉袄,快步迎出来。 “当家的,你可算回来了!” 秦京茹接过自行车,脸色发白,压低声音。 “院里人都传疯了,说我表姐在厂里跟人搞破鞋被抓了,这太丢人了,我刚才都没敢出门。” 何雨柱拍了拍她的手背。 声音不大不小,正好能让周围人听见。 “这有什么不敢出门的?” “她干她的丑事,咱们过咱们的日子,路是她自己选的,扣子是她自己解的,作风不正被保卫科抓了,那是活该。” “咱们身正不怕影子斜,你怕什么?” 话音一落。 周围邻居纷纷点头。 “何主任说得在理,秦京茹现在是何家人,跟贾家早断了。” “就是,傻柱现在可是副主任,能跟那种破鞋扯上关系?” 贾张氏本来坐在地上嚎,听见何雨柱的声音,猛地转过头。 一双三角眼通红。 死死盯着何雨柱挂在车把上的网兜。 网兜里,两个铝制饭盒沉甸甸的。 贾张氏从地上窜起来,张牙舞爪直扑何雨柱。 “傻柱!都怪你!都怪你这个绝户!” 贾张氏指着何雨柱的鼻子破口大骂。 “要不是你当了副主任翻脸不认人,断了我们家的饭盒,我们家淮如能为了两毛钱去求别人吗?” “是你逼良为娼!” “是你害了我们家淮如!你赔我儿媳妇的清白!” 秦京茹吓了一跳,赶紧挡在何雨柱身前。 何雨柱一把将秦京茹拉到身后。 冷眼看着撒泼的贾张氏,半步没退。 “贾张氏,你脑子里装的是泔水吧?” 何雨柱嗤笑一声,声音冰冷。 “合着我不给你们家当冤大头,你儿媳妇就得去车间里脱衣服?” “那全四九城吃不上肉的人多了去了,是不是都得去杂物间解扣子换肉票啊?” 院里顿时哄堂大笑。 “柱子这话糙理不糙!” “贾张氏这老东西就是不要脸,自己儿媳妇偷人,还能赖到别人不送饭上?” 贾张氏被笑得下不来台。 索性往地上一躺,开始打滚。 “我不管!就是你害的!你今天必须给我们家拿五十块钱补偿!不然我就去街道办告你逼死人命!” “你去告。” 何雨柱居高临下看着她,语气没有半点温度。 “顺便我再提醒你一句。” “秦淮如现在在保卫科审讯室里关着呢。乱搞男女关系,轻则开除厂籍,重则直接送去大西北劳改。” “你在这儿跟我耍无赖没用。有这闲工夫,赶紧回家给秦淮如收拾几件厚衣服吧。” “大西北的冬天,可比四九城冷多了。” 贾张氏打滚的动作僵住了。 她瘫在地上,嘴唇直哆嗦。 开除?劳改? 那贾家以后靠谁养活?棒梗的学费谁出?她的养老钱谁给? 中院门外,传来沉重的脚步声。 易中海跨进大门。 背驼了。 脸色铁青,眼窝深陷。 平时梳得整齐的头发散下几缕。 院里议论声全停了。 贾张氏连滚带爬扑过去。 一把抱死易中海的大腿。 “老易!老易你可回来了!” 贾张氏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声音破音。 “你是一车间的八级工啊!你得救救我家淮如啊!” “她不能去劳改啊!她要是走了,我们这一家老小可怎么活啊!” 易中海低头看着腿上的贾张氏。 胸口剧烈起伏。 “别嚎了!” 易中海咬着牙,声音嘶哑。 他抬起头,扫了一圈看热闹的街坊。 目光最后落在何雨柱身上。 停顿了两秒。 “保卫科的初步处理意见出来了。李副厂长亲自拍的板。” 易中海闭上眼。 “郭大撇子撤销车间主任职务,降为普通工人,留厂察看。” “秦淮如……” 全院人屏住呼吸。 贾张氏瞪大眼睛,死死盯着易中海的嘴。 “秦淮如作风败坏,影响极其恶劣。” “明天上午全厂通报批评,扣发三个月工资。” 易中海睁开眼,声音透着深深的无力。 “从明天起,调离一车间。” “调去厂区大门,扫三个月厕所。以观后效。” 第68章 狗咬狗! “扣发三个月工资?” “一分钱不给?” “还得去扫厕所?” 贾张氏猛地从地上爬起来。 她指着易中海的鼻子,唾沫星子乱飞。 “老易!你安的什么心!” “淮如要是没工资,我们一家喝西北风去啊!” “你这个八级工怎么当的,连个徒弟都保不住!” 易中海本就憋了一肚子火。 被贾张氏当着全院的面指着鼻子骂,他脸上的肌肉直抽搐,颧骨透着铁青。 “贾张氏,你闭嘴!” 易中海伸手指着贾张氏,声音发抖。 “你以为这是什么小事?” “这是作风问题!” “要不是我舍了这张老脸,在杨厂长办公室门外站了半个钟头,好说歹说求情。” “秦淮如现在早就被保卫科直接送去劳改了!” 刘海中站在旁边,背着手。 他挺着大肚子,冷哼出声。 “老易说得对。” “贾张氏,你别不识好歹。” “厂里没把秦淮如开除,已经是网开一面了。” 阎埠贵也跟着撇嘴,伸手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 “扫厕所怎么了?” “扫厕所也是劳动,按月还有定量粮吃,总比去劳改强吧。” “要我说,这都是平时作风不检点惹的祸。” 何雨柱靠在正房的门框上。 他看着这帮禽兽互相撕咬,直接笑出了声。 “一大爷这话说得在理。” “三个月没工资怕什么?” 何雨柱目光越过易中海,落在贾张氏身上。 “贾张氏,你不是每个月有三块钱养老钱吗?” “加上贾东旭那几百块抚恤金,够你们一家子吃香的喝辣的了。” 贾张氏一听要动她的养老钱,整个人原地蹦了起来。 “放屁!” “那是我的养老钱!谁也别想动!” 何雨柱摊开双手,转头看向身后的秦京茹。 “媳妇,看见没?” “这就是亲婆婆。” “儿媳妇在厂里出了这么大事,她心疼的根本不是人,是钱。” 秦京茹深以为然地点点头。 她心里对贾家的厌恶又多了一分。 现在她无比庆幸自己没听秦淮如的鬼话。 要不然,连饭都吃不上,还得跟着受连累。 易中海站在院子中央,觉得脸皮发烫。 他实在没脸再在这儿待下去。 “行了,该说的我都说了。” “明天厂里广播一响,全厂通报。” “贾张氏,你最好安分点,别再惹事!” 说完,易中海背着手,步履蹒跚地回了屋。 大门“砰”的一声重重关上。 周围的邻居见没热闹可看,也纷纷散去。 走的时候,众人还对着贾家指指点点,满脸嫌弃。 何雨柱懒得看贾张氏在院里撒泼打滚,拉着秦京茹回了屋。 刚进屋没多久。 雨水推着自行车回来了。 “哥,嫂子,外面怎么闹哄哄的?” 雨水摘下围巾,搓着冻僵的手。 “我刚进胡同就听见贾大妈在嚎。” “厂里出了点事。” 何雨柱把网兜放在桌上,解开死结。 拿出两个铝制饭盒。 “秦淮如跟车间主任钻杂物间,被保卫科抓了现行。” 雨水瞪大了眼睛。 满脸不可思议。 “钻杂物间?” “她胆子也太大了!” 秦京茹赶紧接过饭盒,去炉子上热菜。 “为了两毛钱的废件,外加两张肉票。” 何雨柱拉开椅子坐下,倒了杯热水递给雨水。 “结果肉票没捞着。” “还被下放到大门扫三个月厕所,扣发三个月工资。” 雨水捧着热水杯,冷笑出声。 “活该。” “以前她总装出一副可怜相,我还真以为她多不容易。” “现在看来,全是装出来的。” 秦京茹把热好的菜端上桌。 接着又端来几个热乎乎的白面馒头。 “当家的,雨水,快趁热吃。” 秦京茹咽着口水,视线直勾勾盯着那盘红烧肉。 何雨柱拿起筷子,给雨水夹了一大块瘦肉。 又给秦京茹夹了一块带皮的肥肉。 “吃吧。” “今天重机厂来人,这是我特意留出来的。” 秦京茹咬了一口肥肉,满嘴流油。 她幸福得眯起了眼睛。 “当家的,你手艺真绝了,这肉炖得太香了!” 何雨柱咬了一口馒头。 他用筷子敲了敲碗边,看向秦京茹。 “京茹,今天这事,你看出什么门道没?” 秦京茹停下筷子。 “啥门道?” “秦淮如为什么去钻杂物间?” 何雨柱语气平淡。 “因为她贪。” “她既想拿那两张肉票,又不想赔那两毛钱。” “结果呢?” “赔了夫人又折兵,名声全毁了。” 秦京茹连连点头。 “就是,太丢人了。” “这要在我们村,得被人在背后戳断脊梁骨。” 何雨柱盯着她的脸,语气严厉。 “你记住,咱们家不缺吃不缺穿。” “我的工资足够养活你们。” “但有一条,绝对不能贪小便宜,更不能跟贾家掺和在一起。” “你要是敢背着我接济贾家,或者听了秦淮如的挑拨。” “别怪我翻脸不认人。” 秦京茹吓得一激灵。 她赶紧举起三根手指发誓。 “当家的,你放心!” “我秦京茹生是何家人,死是何家鬼!” “秦淮如现在是个扫厕所的破鞋,我躲她还来不及呢,怎么可能去接济她!” 何雨柱满意地点点头。 “行了,吃饭。” 雨水吃得小肚子圆鼓鼓的,满足地擦着嘴。 “哥,我吃饱了。” “这阵子天天吃肉,我都长胖了。” 雨水捏了捏自己的脸颊。 原本瘦削的脸庞确实丰润了不少。 秦京茹在旁边笑着打趣。 姑嫂俩处得挺融洽。 笑着笑着,雨水突然变得扭捏起来。 她低着头抠着衣角,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何雨柱喝了口高末。 把搪瓷缸子搁在桌上。 “怎么了这是?” “有事就说,跟哥还藏着掖着?” 雨水脸一红,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 “哥,我想跟你说个事……” “我谈了个对象。” 秦京茹立刻凑了过去。 “哎哟,这是好事啊!” “哪的人?干什么工作的?一个月开多少钱?” 雨水看了何雨柱一眼,老老实实交代。 “是交道口派出所的公安,叫赵卫国。” “家里就他和她妈两个人,他妈身体不太好,常年吃药。” 何雨柱听完,端着茶缸的手停在半空。 前世的记忆猛地砸进脑海。 前世,雨水也是嫁给了这个小片警。 那时候自己被秦淮如和易中海拿捏得死死的。 不仅把工资全搭进贾家,还替棒梗背了偷鸡贼的黑锅。 后来更是被许大茂满大院宣扬跟寡妇不清不楚,名声臭大街。 雨水出嫁那天,冷冷清清。 连件像样的嫁妆都没有。 嫁到赵家后,因为有个名声败坏的哥哥,雨水在婆家处处矮人一头,连大声说话都不敢。 后来干脆就不回四合院了,对这个娘家彻底死了心。 第69章 寡妇半夜敲门卖惨? 不过摸着良心说,赵卫国那人还算正派。 他妈虽然嘴碎点,但也没刻意磋磨雨水。 雨水后半辈子虽然过得紧巴,但也算安稳。 这辈子,情况全变了。 自己现在是轧钢厂三食堂副主任,六级厨师,一个月六十一块五的工资。 家里正房耳房全翻新了,家具都是打的全新的。 最关键的是,自己干干净净,没沾贾家一点腥臊气。 不仅要风风光光把妹妹嫁出去,还要让赵家知道,何雨水背后有个惹不起的娘家! “哥?你觉得不行吗?”雨水见何雨柱半天没说话,心里有些打鼓。 “不行?太行了!”何雨柱放下茶缸,一拍大腿。 “公安好啊,吃国家粮,端铁饭碗,为人正派,家里人口简单,你嫁过去不用伺候一大家子,挺好。” 雨水松了口气,脸上露出喜色。 “不过,”何雨柱话锋一转,“他家条件一般,他妈还常年吃药,这以后的日子怕是得精打细算。” 雨水赶紧替对象说话。 “哥,卫国人挺踏实的,每个月工资都交给他妈管,平时也不乱花钱,他对我也挺好。” 何雨柱笑了笑。 “行,你相中的人,哥信得过,哪天休息,让他来家里吃个饭,哥替你把把关。” 雨水高兴地点头。 “他星期天休息,说想过来拜访你和嫂子。” 秦京茹站了起来。 “哎呀,那我得赶紧收拾收拾屋子,当家的,到时候吃啥?我一早去买菜。” 何雨柱从兜里掏出五块钱和一些票据拍在桌上。 “你不用买菜,菜我来准备。” “你拿这钱去供销社,买点瓜子、花生、大白兔奶糖,再来半斤江米条。” “雨水第一次带朋友回家,排面必须给足。” 秦京茹喜滋滋地接过钱:“放心吧当家的,保证办得漂漂亮亮的。” 夜深人静。 何雨柱躺在床上,意念微动,神识穿透墙壁,探向隔壁贾家。 贾家屋里没点灯,黑漆漆的。 炕上,贾张氏翻来覆去,嘴里骂骂咧咧。 “没用的东西!连个男人都拿捏不住,反倒把自己搭进去了!” “三个月没工资,还得去扫厕所!我贾家的脸都让你丢尽了!” 秦淮如缩在被窝里,捂着嘴无声地哭。 今天在车间杂物间发生的事,像一场噩梦。 郭大撇子那张油腻的脸,保卫科老张的橡胶棍,还有全厂工人指指点点的嘲笑。 三个月没工资。 家里就剩不到十斤棒子面,棒梗还在长身体,小当和槐花天天喊饿。 贾张氏手里攥着抚恤金和养老钱,死都不肯往外拿一分。 这日子没法过了。 “别哭了!哭丧呢!”贾张氏猛地坐起来,借着月光指着秦淮如的鼻子。 “明天一早你就去找老易!他既然能保你不去劳改,就得管咱们家这三个月的死活!” “他每个月九十九块钱的工资,随便指头缝里漏点,就够咱们家吃一个月的!” 秦淮如抽噎着:“妈,今天一大爷在院里发了那么大火,我这个时候去找他,他能给钱吗?” “他不给?他不给你就在他家门口上吊!”贾张氏咬牙切齿。 “他易中海绝户一个,最在乎的就是名声!” “你要是死在他门口,他这八级工也干到头了!” 夜风顺着破窗户缝往屋里灌。 秦淮如缩在墙角,听着贾张氏的咒骂,咬着牙站了起来。 她披上一件旧棉袄,抹了把脸上的泪,推开门走进院子。 中院静悄悄的,各家各户都熄了灯。 秦淮如轻手轻脚走到易中海家门前,抬起手,用指甲盖轻轻刮了两下门板。 没动静。 她又刮了两下,压低声音喊:“一大爷,一大爷。” 屋里传来床板的吱呀声,接着是易中海刻意压低的声音:“谁?” “我,淮如。” 门轴轻响,易中海披着藏青色棉袄,探出半个身子。 他四下张望了一圈,确定院里没人,这才侧身从门缝里挤出来,反手把门掩上。 两人走到水池子旁边的阴影里。 易中海脸色不好看,压着嗓子数落。 “大半夜的你乱跑什么!今天白天闹得还不够丢人吗?你让我这张老脸往哪搁!” 秦淮如眼眶泛红。 她往前凑了半步,肩膀几乎挨着易中海的胳膊。 “一大爷,连您也不信我了吗?”秦淮如声音哽咽,“我真没干对不起东旭的事啊!” 易中海往后退了半步,眉头拧成个疙瘩。 “没干?那是郭大撇子扒你衣服的?全厂人都看见了!” “是他骗我的!” 秦淮如一把抓住易中海的袖子,哭出了声。 “他说我那个零件打磨废了,要扣钱记过。让我去杂物间,他帮我把账平了,还说给我两张肉票。” “我这不是家里揭不开锅了吗?棒梗天天喊饿,傻柱又断了接济,我实在没办法,才想着去把肉票拿回来。” “谁知道门一关,他就动手!” “我拼命推他,根本没让他占着便宜!一大爷,您看着我嫁进大院,我是什么人您还不清楚吗?” 易中海听完,紧绷的脸皮慢慢松了下来。 他本来就心疼秦淮如,加上自己养老的指望全押在贾家身上,心里那杆秤早就偏了。 “真没让他占着便宜?”易中海盯着她的眼睛。 “真没有!我要是有一句假话,出门让车撞死!”秦淮如举起三根手指发誓。 易中海长长叹了口气。 “你啊你,就是糊涂!大白天的,你跟他进什么杂物间!” “现在好了,三个月没工资,还得去扫厕所,这名声算是彻底臭了。” 秦淮如顺势靠在易中海肩膀上哭了起来。 “一大爷,我没活路了。我婆婆刚才在屋里逼我,说我要是不拿钱回去,就把我赶出大院。” “我要是走了,以后谁给您养老送终啊……” 易中海咬了咬牙。 他伸手在内衣口袋里摸索了半天,掏出两张大团结。 “这二十块钱你先拿着,买点棒子面对付一阵。”易中海把钱塞进秦淮如手里。 “扫厕所的事,等过两天风头过去了,我再找杨厂长说说情。” 秦淮如死死攥着那两张钱,连连点头。 “谢谢一大爷,您就是我们贾家的救命恩人。” 两人又嘀咕了两句,易中海转身回屋。 秦淮如抹干眼泪,把那二十块钱叠好,塞进贴身的裤兜里。 她还用手拍了两下,确认装严实了,这才转身往贾家走。 正房里。 何雨柱四仰八叉地躺在床上,旁边秦京茹睡得正香。 他闭着眼,神识早就把外面的一切看得清清楚楚。 婊子配狗,天长地久。 第70章 老虔婆养老钱全没! 秦淮如推开破木门。 一股夹着雪星子的冷风跟着卷进屋。 贾张氏盘腿坐在炕上。 她两眼冒着绿光,死盯着秦淮如的口袋,压着嗓子急问:“拿到了?” 秦淮如把手伸进兜里。 指尖摸到那两张大团结。 她手指在布料底下搓了搓,把其中一张死死推到兜底,只捏着上面那张抽了出来。 “一大爷给了十块。” 秦淮如把那张十块的在贾张氏眼前晃了一下,赶紧塞回自己兜里。 “十块?!” 贾张氏三角眼一瞪,从炕上出溜下来伸手就去抓。 “这老绝户一个月九十九块钱,就给你十块?打发叫花子呢!拿来给我!” 秦淮如死死捂住口袋,往后退了一大步。 “妈!您别抢!这钱不能给您!” “反了你了!”贾张氏急眼了,劈手就去抠秦淮如的指头,“我是你婆婆,这个家我说了算!钱放你手里准得乱花,赶紧拿来我收着!” “家里连棒子面都快没了,这钱得留着买粮!” 秦淮如咬着牙,死活不松手。 “我要是把钱给您,咱们全家都得饿死!” 贾张氏一听买粮,伸出去的手停在半空。 她脸色变了几变,往炕上一坐,骂骂咧咧。 “十块钱能买多少棒子面?老易这老东西,越老越抠搜!亏你还大半夜跑去求他!” “明天天一亮你就去粮店,多买点粗粮回来。” “这几天风头紧,你扫厕所的事指不定院里怎么编排呢,少在外面晃悠。” 秦淮如低着头应了一声。 她脱了外衣,钻进冷冰冰的被窝。 三个月没工资,指望易中海继续给钱根本不现实。 自己手里必须得留点底子。 真遇到急事,贾张氏绝对一毛不拔。 隔壁正房。 何雨柱躺在被窝里。 神识把贾家屋里的动静看得真真切切。 秦淮如这白莲花,玩起心眼来一套一套的。 十块钱? 何雨柱翻了个身。 既然贾张氏这么在乎钱,不如让她彻底体验一下什么叫四大皆空。 神识在贾家屋里扫了一圈。 目标很快锁定。 贾张氏睡的这头炕,靠墙的位置有块青砖。 边缘明显比其他砖平滑得多,缝隙也大。 神识穿透砖块。 后面是个巴掌大的暗格。 里面塞着一个黑不溜秋的布包,裹得里三层外三层。 收。 黑布包凭空消失。 稳稳落在何雨柱的神识空间里。 贾东旭遗像后边还有一个纸包。 收。 何雨柱在空间里把布包解开。 一沓大团结,还有一些零碎的块票、毛票,外加金圆券和一对金耳环。 点了一下,整整五百三十块两毛五。 这绝对是贾东旭的抚恤金,加上贾张氏这么多年坑蒙拐骗攒下来的养老钱。 这老虔婆天天在院里哭穷,让全院人给她家捐款。 背地里却富得流油。 这笔钱,前世贾张氏到死都没拿出来。 现在,全归他了。 何雨柱搂着秦京茹,舒舒服服地睡了过去。 第二天一早。 天刚蒙蒙亮。 秦淮如顶着两个黑眼圈爬了起来。 昨晚折腾半宿,今天还得去厂里报到扫厕所。 她拿上布袋子,攥着那十块钱,轻手轻脚出了门。 直奔胡同口的粮站。 家里那几张嘴要是饿急了,贾张氏能把房顶掀了。 何雨柱睡到自然醒。 秦京茹已经把早饭做好了。 白面馒头,熬得浓浓的棒子面粥。 还有一碟切得细细的咸菜丝,滴了几滴香油。 “当家的,快趁热吃,我给你打好洗脸水了。”秦京茹围着围裙,满脸堆笑。 何雨柱洗漱完,坐在桌前呼噜噜喝了一大碗粥。 “京茹,今天别出门乱晃,院里肯定不安生。” “知道啦,我就在屋里,哪也不去。” 吃饱喝足,何雨柱推着自行车出了院。 刚出垂花门。 碰见阎埠贵拎着个空网兜正往外走。 “哟,柱子,上班去啊?”阎埠贵破天荒地主动打招呼,脸上笑成了一朵老菊花。 “三大爷早啊。”何雨柱随口应着。 “柱子,昨晚的事你听说了吧?”阎埠贵压低声音,一脸幸灾乐祸,“秦淮如今天得去扫厕所了!这下贾家的脸算是丢尽咯!” 何雨柱撇撇嘴。 “丢不丢人的,人家自己不在乎就行。” 说完,一蹬自行车,溜达着出了胡同。 轧钢厂今天可有大戏看。 八点整。 厂区的大喇叭准时响起。 刺啦几声电流音后,广播员于海棠清脆的声音传遍了厂区的每一个角落。 “全厂通报。” “一车间工人秦淮如,作风败坏,严重违反厂纪厂规,造成极其恶劣的负面影响。” “经厂办研究决定,给予秦淮如通报批评处分,扣发三个月工资。” “调离原岗位,下放至后勤保洁班,负责厂区大门公厕的清理工作,以观后效。” “一车间主任郭大军,撤销职务,降为普通工人。” 广播连播了三遍。 车间里、走廊上,到处都是议论声。 三食堂后厨。 刘岚拿着大勺,激动地直拍案板。 “听见没!听见没!我就说那寡妇不是什么好鸟!” 马华一边切土豆丝一边直摇头。 “师傅以前对她那么好,她还不知足,这下好了,扫厕所去了!” 何雨柱端着搪瓷缸子,靠在办公室门框上。 吹了吹浮茶。 舒坦。 这只是个开始。 等贾张氏发现自己的养老钱没了,那才叫真热闹。 此时的厂区大门外。 秦淮如穿着一身破旧的蓝布工装。 手里拿着一把掉毛的破扫帚,旁边放着个生锈的铁桶。 公厕冬天冻得梆硬,味道刺鼻。 秦淮如站在男厕所门口。 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过往的工人对着她指指点点。 “看,那就是一车间的秦淮如。” “长得挺水灵,怎么干这事啊。” “为了两毛钱呗,现在好,白干三个月还得闻味儿。” “听说郭大撇子皮带都没扎好就被抓了,啧啧。” 秦淮如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死死低着头,机械地挥动着扫帚。 心里把郭大撇子、易中海,甚至是何雨柱都骂了个遍。 凭什么她要受这种罪! 正委屈着。 后勤保洁班的王大妈走过来,一脚踢在铁桶上。 “发什么愣!赶紧把那边的尿碱刮了!干不完今天没饭吃!” 秦淮如吓得一哆嗦,赶紧拿着铲子凑过去。 三食堂办公室。 “柱子!” 张主任急匆匆从外面跑进来,脑门上全是汗。 第71章 彻底站稳食堂 “柱子!” 张主任急匆匆从外面跑进来。 脑门上全是汗。 他反手把办公室的门关严实。 几步凑到办公桌前。 平时那副打官腔的架势全收了起来。 腰板微微往下塌着。 他从中山装上衣口袋里摸出一包没拆封的牡丹烟,利索地撕开包装,磕出一根递到何雨柱跟前。 “老弟,哥哥今天可是沾了你的光了!” 何雨柱靠在椅背上,伸手接过那根牡丹。 张主任立马划着一根火柴,双手护着火苗凑了上来。 何雨柱吸了一口,吐出个灰白色的烟圈,这才慢悠悠开口。 “主任,看您这满面红光的,捡钱包了?” “比捡钱包还痛快!” 张主任拉了把椅子坐下,大腿一拍。 “昨天重机厂的刘厂长,对你做的那桌小灶赞不绝口!” “今天上午厂领导开碰头会,李副厂长特意把我叫过去,当着所有人的面夸了咱们食堂,说我后勤保障工作抓得扎实!” 张主任越说越激动,身子往前探了探。 “柱子,不瞒你说,哥哥我在这个位置上干了这么些年了,杨厂长什么时候正眼瞧过我?” “今天开会,杨厂长都破天荒地点了头,让我好好配合你的工作。” 何雨柱弹了弹烟灰。 张主任今天跑来递烟套近乎,夸菜做得好是假,探底是真。 前阵子两人因为压工级的事闹过不愉快。 现在何雨柱被直接提拔成了副主任,又手握招待的大权,背后还站着李怀德。 张主任发虚。 生怕何雨柱借着势,把他这个正主任给架空了。 何雨柱根本看不上食堂主任这点死工资和破权力。 那些写报告、对账本、应付上面检查的烂摊子,有人愿意顶着,他求之不得。 “张主任,您这话就见外了。” 何雨柱把烟头按在烟灰缸里,身子坐直。 “咱们食堂能露脸,那是您领导有方,我何雨柱就是个颠勺的厨子。” “后厨这灶台上的事,我管着。” “可外头那些采购、报销、跟厂办打交道的大事,我还嫌麻烦呢,还得您这位正主任掌舵不是?” 张主任听完这话,紧绷的肩膀垮了下来。 他要的就是这句话。 只要何雨柱不夺权,不抢风头,把他当菩萨供着都行。 “老弟,敞亮!” 张主任竖起大拇指。 “哥哥我也交个底,以后后厨的人事调动、菜品安排,你一个人说了算,我绝对不插半句嘴!” 张主任搓了搓手,切入正题。 “老弟,今天来找你,还有个要紧的任务。” “重机厂的考察团还得在咱们厂待上几天。 厂长下了死命令,接下来的几顿招待,全指望你了。” “刘厂长是见过大世面的人,你必须得拿出压箱底的真本事,把这帮人的胃给伺候舒坦了!” “这没问题。” 何雨柱端起搪瓷缸子喝了口水。 “不过要拿真本事,这食材就不能含糊。” “小仓库的钥匙我得拿着,缺什么东西,采购科那边得一路绿灯。” “没二话!” 张主任答应得极其痛快,直接从腰间解下一串钥匙,把小仓库那把剔了出来,拍在桌上。 “仓库钥匙你拿着,缺啥少啥你直接列单子,我去跟采购科拍桌子!” 他站起身拍了拍何雨柱的肩膀。 “老弟,这几天辛苦你,等重机厂的人走了,哥哥私人掏腰包,请你上东来顺涮羊肉!” 送走张主任,把钥匙揣进兜里,何雨柱溜达着出了办公室,走进后厨。 马华正挥着大铁锹翻炒大锅里的白菜。 刘岚在一旁切萝卜。 看见何雨柱出来,两人赶紧打招呼。 “师傅,张主任找您啥事啊?看他刚才乐得后槽牙都露出来了。”马华憨笑着问。 “今天领导开会夸咱们食堂了,让咱们接下来几天把重机厂的领导招待好。” 何雨柱这话一落,后厨一下热闹了。 刘岚把菜刀往案板上一搁,声音都拔高了。 “真的?领导当着会上夸咱们了?” 马华也停了手,脸上全是喜气。 “师傅,那是不是说明咱三食堂以后在厂里更硬气了?” 旁边几个帮厨更是互相挤眉弄眼。 领导招待多,后厨就有油水。 现在家家户户定量都不够吃,谁家日子都紧。 大锅菜里多一片肉,孩子都能多吃半个窝头。 更别说小灶剩下来的硬菜。 何雨柱扫了一圈,没急着让他们高兴过头。 “都别光想着吃。” 后厨一下安静。 刘岚赶紧把刀拿起来,装模作样切萝卜。 “何主任,您放心,我们懂规矩。” “懂归懂,我还得说清楚。” 何雨柱端着搪瓷缸子,站在灶台旁边。 “重机厂的人这几天都在厂里,招待肯定少不了。小灶剩菜,还是按之前说的,轮着来。” 几个帮厨立刻乐了。 王姐把手在围裙上擦了擦。 “何主任,您这安排公道,谁也挑不出毛病。” 老赵也跟着点头。 “以前小灶剩的,咱们连汤都沾不上。现在轮着来,大家心里都服。” 刘岚斜了老赵一眼。 “服就好好干,别回头轮到你了,菜还没端上桌,你先惦记饭盒。” 老赵嘿嘿一笑。 “那不能,何主任盯着呢,我哪敢。” 何雨柱把搪瓷缸子放到一边。 “丑话说前头。” “能拿的,我给你们分。” “不能拿的,谁敢伸手,我不护着。” 后厨众人赶紧应声。 “明白!” “何主任放心!” “谁手贱谁倒霉!” 何雨柱这才点了点头。 “行了,干活。” “马华,白菜别炒烂,火急一点,油别舍不得。” “刘岚,萝卜切粗点,今天大锅菜里放点猪油渣,让工人吃着有劲。” 刘岚一听“猪油渣”,眼睛都亮了。 “哟,今天工人们有口福了。” “少贫。” 何雨柱抬手点了点她。 “油渣是招待剩下的边角料,不是让你拿大勺往自己兜里扒的。” 后厨又是一阵笑。 气氛一下松快下来。 第72章 白莲花走投无路 公厕这头,秦淮如蹲在男厕所门口刮尿碱,铲子刮一下,腥臊味就往鼻子里钻一阵。 王大妈在旁边监工,隔几分钟就吼一嗓子,跟赶鸭子似的。 秦淮如手腕发酸,脸憋得通红。 她不是没受过苦,从小在农村长大,什么苦活累活没做过。 所以才想嫁到城里。 现在这叫什么? 全厂通报,三个月扣薪,还得在这儿蹲着刮冻尿碱,来来往往的工人低头瞧她,跟瞧条死狗一样。 铲子在地上划出一声刺耳的响,秦淮如手一顿。 不行。 她得想办法。 继续待在这儿,三个月工资没了,家里那几张嘴靠什么? 靠贾张氏? 那老太太宁就是数貔貅的,想让她掏钱除非猪能上天。 找易中海? 易中海可不是原来的傻柱,而且昨晚已经给了她二十快钱了,这要是再上门要钱,他那张脸直接就能摔碎在地上。 而且易中海说到底就是个八级工,虽说在厂里有些面子,可是终究不是厂领导。 他能出面保她不去劳改,也是豁出去找了杨厂长说情。 可调离这种事,易中海根本够不上边。 秦淮如把铲子搁地上,扯过脖子上挂的旧毛巾擦了把手。 她进厂这么多年,厂里的门道比谁都清楚。 目前来看,有能力又希望解决她目前困境的,只有一个人。 李怀德。 秦淮如垂着眼皮,脑子飞速转。 她进厂那年,分车间的时候,是厂办统一安排。 那次她去厂办递材料,李怀德正好从里头出来,两人在门口碰了个正着。 她当时也没在意,就是照常打了个招呼。 结果李怀德就站在门口,多看了她两眼。 不是普通那种随意打量的眼神,是从脸扫到腰那种。 她长这么大,当然明白那种眼神代表着什么。 那时候傻柱还贴着贾家,一个月饭盒接济,家里不缺吃喝,就没有上赶着去贴李怀德。 但现在不一样了。 “秦淮如!发什么愣!那边的槽还没冲!” 王大妈一声吼,秦淮如被喊回了神。 她应了一声,弯腰去搬水桶。 搬的时候,她悄悄算了一笔账。 三个月工资没了,家里那几个人要吃饭,贾张氏的养老钱是她的命根子,连棒梗饿晕了都不带往外掏的。 往后这三个月,全指望易中海偶尔漏点零钱接济。 这条路,细得跟头发丝儿一样。 秦淮如把水桶放下,抬头往厂区方向看了一眼。 行政楼在厂区东边,李怀德办公室在二楼。 她当然知道去找李怀德需要付出什么。 下午三点,趁王大妈去换班,秦淮如揣着毛巾,往行政楼方向溜去。 她换了个方向,绕着车间外墙走,尽量不走人多的路。 踩着碎雪上了台阶,推开行政楼大门。 秦淮如沿着走廊往里走,脚步不紧不慢。 二楼拐角,李怀德办公室,门半开着。 里头没有说话声。 她在门口站了两秒,抬手敲了两下。 “进来。” 李怀德坐在椅子后头,手里夹着支笔,低头看文件,没抬眼。 “有什么事,说。” 秦淮如进去,把门轻轻带上。 “李厂长,我叫秦淮如,一车间的……” “我知道你是谁。” 李怀德这才放下笔,往椅背上一靠,上下打量了她一眼。 一车间的寡妇,长相那也是厂里出了名的,再加上这两天闹出来的事,厂里哪个不知道。 他五十岁不到的人,头发往后梳得一丝不乱,说话时声音温和,但眼睛是往人身上扫的那种。 “厂里通报的事,你知道我管不了。” 秦淮如没反驳,往前走了两步,站在办公桌的侧面。 第73章 白莲花献身副厂长,傻柱端茶看活春宫 “李厂长,我这次来,不是求您撤处分的。” 秦淮如站在办公桌侧面,声音压得很低,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袖口。 李怀德往椅背上靠了靠,没说话。 他打量秦淮如的眼神不急不躁,带着一种上位者特有的从容。 这个女人他留意很久了。 轧钢厂几千号人,男的占八成,女工本就稀少,长得拿得出手的更少。秦淮如进厂那天,他在厂办门口跟她打了个照面,那模样就印在脑子里了。 只不过那会儿,傻柱天天给贾家送饭盒,护得跟自家媳妇似的。 傻柱是个什么货色?全厂上下哪个不清楚。抄起擀面杖能追着人从东厂门撵到西厂门的主儿。真要是沾了秦淮如,传出去一身腥不说,傻柱那大马勺指不定就往自己脑袋上招呼了。 不值当。 现在不一样了。 傻柱结了婚,娶了乡下丫头,跟贾家撕得干干净净。秦淮如在厂里出了事,连个出头的人都找不着。 李怀德搁下手里的钢笔,两只手交叉放在桌上。 “你说你不是来求撤处分的,那你来干什么?” 秦淮如咬了咬嘴唇。 “李厂长,我家里的情况……您可能有所耳闻。” “男人死了好几年,婆婆年纪大了,下面三个孩子。” “三个月没工资,家里揭不开锅。” 她往前挪了小半步。 “我不怕扫厕所,也不怕通报批评。” “可孩子不能饿着。” 李怀德没接话,手指在桌面上慢慢敲了两下。 “你家的事,我确实听说过一些。” 他顿了顿。 “不过秦淮如,你也是厂里的老人了,应该清楚,处分是厂办集体研究的决定。我一个副厂长,没有权力推翻。” 秦淮如垂着头,声音更轻了。 “我知道处分不能撤。我只是想……能不能换个岗位。” “扫厕所这事,来来往往都是厂里的人,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我以后还怎么做人。” “您要是能帮帮忙,把我调个别的地方……” 李怀德没吭声。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秦淮如抬起头,对上李怀德的视线。 秦淮如抬起头,对上李怀德的视线。 那一刻,她没再往后退。 "李厂长,我什么都愿意做。" 这话说得不大声,却把意思摆得明明白白。 李怀德手指头在桌面上停了。 办公室里的空气,一下子变了味儿。 他没接话,而是站起身,慢悠悠走到门口,把门从里面反锁了。 咔哒。 锁舌弹进门框的声响,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格外清脆。 李怀德转过身,靠在门板上。 "秦淮如,你想好了?" "想好了。" 秦淮如低着头,声音发颤,但脚没挪。 李怀德解开了中山装最上面的一颗纽扣。 第73章 十块钱包月白莲花 十五分钟后。 秦淮如缩在办公室角落的木椅上,低着头,手指头打着摆子,把领口的扣子一颗颗系严实。 办公桌后,李怀德已经穿戴整齐。 中山装扣得一丝不苟,大背头重新梳得溜光水滑。 他端起搪瓷茶杯,慢条斯理地吹了吹浮茶,抿了一口。 那老神在在的做派,就跟刚才那场“肉搏”压根没发生过一样。 秦淮如拽了拽衣角,双手死死攥在膝盖上,指甲都掐进了肉里。 “李厂长……那我扫厕所的事……” 李怀德往椅背上一靠,打起了官腔。 “秦淮如啊,我跟你交个底。” 秦淮如身子赶紧往前探了探,竖起耳朵。 “全厂通报批评,扣发三个月工资,这是厂办集体研究的决定。”李怀德不紧不慢地敲着桌子,“杨厂长拍的板,保卫科签了字,工会盖了章,白纸黑字全厂广播。” “我要是现在硬去改,等于打所有人的脸。” 秦淮如脸上的血色“唰”地一下退了个干净。 嘴唇哆嗦了两下,愣是没挤出一个字。 李怀德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话锋一转。 “不过……” 秦淮如猛地抬起头,眼里重新燃起火星子。 “通报上只写了‘下放后勤保洁班’,具体扫哪儿,这里头可就有操作空间了。” 李怀德把茶杯搁在桌角,嘴角挂起一抹深意。 “我跟后勤老王打个招呼,把你从前门公厕调走,去锅炉房后头的废旧库房。你去那儿整理杂物,活儿一样算你干了,还不用天天在大门口被人当猴看。” 说白了,那地方清静又隐蔽,平时连个鬼影子都没有,简直是给他俩以后“私会”量身定制的自留地。 秦淮如悬着的心总算落了地,手指攥紧了裤缝。 厕所和库房,那可是天壤之别!厕所蹲在大门口,进进出出全是熟人,谁路过不得拿白眼剜她? 库房就不一样了,关起门来谁知道她在干嘛? “谢谢李厂长!” “谢就不用了。”李怀德摆了摆手,语气平平淡淡,跟交代日常工作没两样。 紧接着,他拉开右手边的抽屉,摸出一个普通的牛皮信封,随手甩在桌角。 信封不厚,看样子就几张票子。 “你家里的情况,我多少听说过。三个孩子,婆婆上了年纪,之后的三个月没工资,日子确实难熬。” “这信封里有十块钱,外加点粮票肉票,你先拿去应急。” 秦淮如彻底愣住了。 “以后每个月,都有这个数。”李怀德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算是我个人,给你的一点‘帮衬’。” 秦淮如死死盯着桌角那个牛皮信封,心里那口堵了半天的浊气,总算是吐出来了。 十块钱,还有票! 这年头,票可比钱还金贵。 她现在被扣了工资,贾家那几张嘴天天嗷嗷待哺,有了这笔钱票,就等于续上了命! 她赶紧伸手把信封抓过来,捏了捏厚度。不多,但绝对够救急。 秦淮如把信封死死攥在手心,低眉顺眼地表态:“李厂长,您放心,我这人最懂规矩。” 李怀德瞥了她一眼,十分受用。 “懂事就好。”他把杯盖扣上,语气放得很平,“我帮你,是看你一个寡妇拉扯孩子不容易。但你也得记住,厂里是厂里,家里是家里。” “今天这门里的事,要是漏出半点风声……” 秦淮如连连点头如捣蒜:“我哪敢啊!您借我十个胆子我也不敢乱说!” 李怀德满意地从桌上抽出一张便条,拿钢笔刷刷写了几行字,递了过去。 “拿着条子去找后勤王主任,就说我让重新划分保洁区域。公厕不用去了,锅炉房后头那个杂物库,以后归你管。” 秦淮如双手接过便条,心里那叫一个活泛。 起码,不用在大门口让全厂人戳脊梁骨了! 她揣着便条,像做贼似的绕开主干道,贴着厂区围墙根,一路小跑直奔后勤科。 王主任接过条子一扫,认出是李副厂长的亲笔字,二话没说,直接在调岗单上盖了红戳。 “去吧,锅炉房后头那杂物库,交接给你了。”王主任把一串生锈的钥匙丢在桌上。 秦淮如连连道谢,抓起钥匙就往外走。 杂物库确实偏僻,旁边就是堆煤渣的空地,除了锅炉工偶尔来铲煤,平时连只野猫都不往这儿跑。 秦淮如推开破烂的木门,里头全是落满灰尘的破桌椅和废旧零件。 她找了块干净的纸壳子垫在木箱上坐下,手伸进兜里,死死捏着那个装了十块钱和票据的信封,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靠这具身子换来的安稳,她心里没有半点羞耻。 名声?名声早就在杂物间碎一地了。 与其在大门口扫大粪被人笑话,不如在这儿躲清静。 更何况,李怀德确实大方多了,这波“长线投资”,绝对不亏! 傍晚。 三食堂后厨还在热火朝天地忙活着。 刘岚一边洗着萝卜,一边跟旁边的马华挤眉弄眼,那张八卦的嘴根本闲不住。 “哎哎哎,你们听说了没?一车间那寡妇,不用在前门扫公厕了!” 马华停下手里的菜刀,一脸纳闷:“啥?上午全厂通报不是刚说下放去扫厕所吗?这才半天功夫,变卦了?” 刘岚撇撇嘴,压低了嗓门:“调去锅炉房后头收拾杂物库了!那地方多清闲啊,不用风吹日晒,也不用被人当猴看。” 坐在一旁藤椅上喝茶的何雨柱,眼皮都没抬,心里却跟明镜似的。 秦淮如这白莲花能这么快翻身,除了李怀德那个老色批,还能有谁? 前世他就知道,李副厂长平生就两大爱好:吃小灶,睡少妇。秦淮如走投无路主动送上门,两人这波“权色交易”,简直是一拍即合。 婊子配狗,天长地久。 何雨柱不仅没半点波澜,甚至想磕把瓜子看戏。 秦淮如以为抱上了金大腿?做梦去吧!李怀德那是吃人不吐骨头的官场老油条,想从他身上长久吸血,最后连骨髓都得被榨干。 这波啊,就叫恶人自有恶人磨! 正琢磨着,后厨那厚重的棉门帘被人一把掀开。 李怀德背着手,迈着四方步踱了进来。老家伙满面红光,眼角眉梢都透着股滋润透了的餍足感,连平时端着的官架子都散了两分。 刚在办公室里开完“小灶”,这会儿正是容光焕发、赢麻了的状态。 “柱子啊!”李怀德嗓门洪亮,笑眯眯地凑了过来,“晚上的招待,准备得怎么样了?” 第74章 贾家断粮无能狂怒,柱子关门吃香喝辣 何雨柱赶紧放下茶缸,满脸堆笑地迎了上去。 “李厂长,您把心放肚子里。重机厂的刘厂长是川省人,好那口麻辣重口。我今儿特意备了水煮肉片、麻婆豆腐、宫保鸡丁……食材都是张主任刚从采购科提来的,鲜亮着呢!” 李怀德满意地点点头,伸手重重拍了拍何雨柱的肩膀。 “柱子啊,你的手艺我是绝对放心的。这次重机厂的考察事关咱们厂下半年的指标,杨厂长那边也盯着呢。你只要把这帮人的胃伺候舒坦了,就是给咱们轧钢厂立了头功!” 李怀德这话里透着股子职场老油条的机锋。 杨厂长虽然重视,但他李怀德才是具体抓后勤和接待的实权派。这功劳最后落进谁的口袋,全看何雨柱这小子懂不懂事、会不会站队。 何雨柱心里门儿清,立马拔高嗓门表忠心:“厂长,您指哪我打哪!您把这么露脸的活儿交给我,我绝不掉链子。晚上这顿,保准让刘厂长吃得连舌头都舍不得吐出来!” 李怀德哈哈大笑,虚点了他两下。 “你小子,上道!好好干,亏待不了你。” 送走李怀德,何雨柱转身走回灶台,心里暗自盘算。 跟李怀德这种唯利是图的真小人打交道,其实最省心。只要你能给他创造价值,他就能给你实打实的好处。这可比易中海那种满嘴仁义道德、背地里吸人血的伪君子好用多了。 …… 傍晚,轧钢厂的下班铃声准时拉响。 四合院里,家家户户开始生火做饭,满院子飘着棒子面和白菜帮子的寡淡味儿。 唯独中院的贾家,冷锅冷灶,连点热气都没有。 贾张氏盘腿坐在硬邦邦的炕上,肚子饿得叽里咕噜直叫唤。秦淮如早上顺走那十块钱说去买粮,结果到现在连个人影都没见着! 棒梗放学回来,破书包往桌上一甩,就开始翻箱倒柜找吃的。 “奶奶,我饿!我要吃肉!” 小当和槐花饿得没力气,只能缩在墙角跟着哭叽叽。 贾张氏被吵得脑仁疼,一拍大腿扯着嗓子嚎了起来:“吃吃吃!就知道吃!你妈那个丧门星,早上拿了钱去买粮,到现在连个鬼影子都看不见!指不定又死哪儿去勾搭野男人了!” …… 轧钢厂三食堂后厨,此时正热火朝天。 灶台下火苗子舔着锅底,何雨柱手腕一翻,大铁锅里的红油豆瓣酱跟着翻滚,一股呛辣霸道的香味瞬间冲顶,直钻天灵盖。 “马华,漏勺!” 马华赶紧双手把大漏勺递过去。何雨柱把焯好水的肉片往红汤里一滚,滑嫩的肉片挂着红油捞出,稳稳铺在垫底的白菜帮子上。 紧接着,另起一锅烧热油,抓一把干辣椒段和花椒麻利地扔进去。 刺啦! 滚烫的热油兜头浇在肉片上,葱花蒜末的奇香彻底炸开,整个后厨馋虫乱爬。 何雨柱拿过旁边早就备好的三个铝饭盒,这都是他从家里带出来的。 一勺水煮肉片,连汤带肉装了满满一盒;又炒了个宫保鸡丁,鸡腿肉切丁过油,配上酥脆的花生米,装了第二盒;第三盒直接塞满了白面大馒头。 “师傅,您这手艺简直绝了!光闻这味儿,我都能干咽仨窝头!”马华在旁边狂咽口水,眼睛都直了。 何雨柱把饭盒盖严实,装进网兜。 “行了,少拍马屁。一会桌上剩下的你们三人分,记住我立的规矩。” 刘岚在一旁赶紧表态:“何主任您放心,这规矩我们懂。谁要是吃饱了撑的乱嚼舌根,我刘岚第一个撕了她的嘴!” 晚上七点,招待圆满结束。重机厂的刘厂长吃得满头大汗,连连竖大拇指。李怀德面子挣足了,拉着何雨柱硬是灌了两杯酒才放人。 何雨柱推着自行车,那三个装满硬菜的饭盒早就被他收进神识空间了。他拎着个空网兜,溜溜达达地到了厂门口。 老张远远看见何雨柱,赶紧往前迎了两步,脸上堆满讨好的笑意。 “何主任,下班了?” 何雨柱把车把上挂着的空网兜拎起来晃了晃,语气熟络。 “张哥,规矩我懂,例行查查?” 老张连连摆手,笑得见牙不见眼。 “您这说的什么话!谁不知道您现在是李厂长跟前的红人,这空网兜一眼就看透了,还查什么查!” 何雨柱顺手从兜里摸出半包大前门,直接塞进老张手里。 “兄弟们站岗吹冷风辛苦了,拿去抽。” 老张喜笑颜开,连声道谢,麻溜地开门放行。 何雨柱跨上自行车,蹬着车拐进了胡同。 前世他傻乎乎地拎着装满饭菜的铝饭盒,天天被保卫科当贼一样盯着,还被许大茂那孙子举报过好几次。 现在有了神识空间,这简直就是降维打击!好东西全装在空间里,既保温又保鲜,外头根本看不出半点端倪,这波绝对是血赚。 回到南锣鼓巷九十五号院。 何雨柱见四周没人,意念一动,把三个热气腾腾的饭盒从空间里拿了出来,装回网兜。 秦京茹听见车轱辘响,赶紧掀开厚实的棉门帘迎了出来。 “当家的,你可算回来了,外面冻坏了吧?我把洗脸水都给你兑好了。” 何雨柱把车停好,挑门进屋。 屋里煤炉子烧得正旺,暖烘烘的。何雨水正坐在新打的八仙桌前嗑瓜子,看见哥哥回来,赶紧倒了杯热茶递过去。 何雨柱把手里的网兜搁在崭新的八仙桌上。 网兜解开,三个铝饭盒露了出来。秦京茹赶紧拿抹布垫着,把饭盒一个个端出来排好。 “啪嗒”一声。 何雨柱掀开第一个饭盒盖子。 一股浓烈的红油麻辣味瞬间在屋里弥漫开来。红彤彤的汤汁里,大片的瘦肉裹着亮晶晶的油花,底下垫着的白菜帮子吸饱了肉汤,看着就让人狂咽口水。 何雨水被这霸道的辣味呛得打了个小喷嚏,眼睛却直勾勾盯着饭盒挪不开了。 “哥,今天又带啥神仙好吃的了?!” 何雨柱把第二个饭盒也打开。酱红色的鸡丁配着炸得焦黄的花生米,葱段点缀在里头,油光水滑。 “水煮肉片,宫保鸡丁。”何雨柱把第三个装满大白馒头的饭盒推到中间,“今天重机厂来人,厂里下了血本,这是我留的辛苦菜。赶紧趁热吃,凉了就糟蹋了。” 秦京茹颠颠地跑去厨房拿了三副碗筷,给何雨柱盛了满满一碗热开水。 “当家的,你先动筷子。” 何雨柱夹了一大筷子肉片放到妹妹碗里,又给秦京茹夹了一筷子。 “雨水,周日赵卫国上门的事,你跟他定准时间没有?” 雨水咬了一大口肉,辣得直嘶气,连连点头。 “定准了,他周日早上十点多过来。” 何雨柱扒了口白面馒头,语气不容置喙。 “行,人来就行。京茹,周六晚上提醒我把肉票准备好,周日早上你去菜市场挑只肥鸡,再割一斤上好的五花肉。” “咱家现在不缺这点钱,雨水对象第一次上门,这席面必须整得排场点!得让赵家好好看看,咱何家的闺女,背后有座惹不起的靠山,绝不是随随便便就能娶走的!” 第75章 贾家婆媳深夜互撕名场面! 秦京茹满口答应,嘴巴都快咧到耳根子了。 她现在是彻底死心塌地跟着何雨柱过日子。这才结婚几天?天天吃肉,顿顿白面馒头!这神仙日子,就是在秦家村当村长都过不上啊!简直绝绝子! 正房这边一家三口吃得满嘴流油。一墙之隔的贾家,却活像个冰窖,气压低得能憋死人。 秦淮如推开破木门,肩膀上扛着个麻袋,里头装了十斤棒子面和五斤红薯干。 今天在杂物库躲了一下午清静,下班后她才去粮站买了这些粗粮。李怀德给的那十块钱,她只花了不到两块。 剩下的八块多,早被她死死缝在了贴身的内衣口袋里。开玩笑,这可是她的保命钱。 贾张氏盘腿坐在炕上,饿得眼冒绿光。看见秦淮如进来,劈头盖脸就是一顿输出:“死哪去了!这都几点了才回来?你想饿死我们祖孙几个啊!” 秦淮如把麻袋往地上一扔,拍了拍身上的灰:“粮站排队的人多。我这就去熬粥。” 棒梗从桌子底下钻出来,一把抱住秦淮如的腿就开始干嚎:“妈!我要吃肉!我闻见傻柱家炖肉了!我要吃水煮肉!” 小当和槐花也跟着哭叽叽。 秦淮如听见“傻柱”两个字,心里直犯恶心。 她现在靠着身子从李怀德那儿换来了十块钱,但这钱见不得光啊!更不能拿出来买肉,不然根本没法跟贾张氏解释来源。 “吃什么肉!家里哪有钱买肉!”秦淮如没好气地扒开棒梗的手,“有口棒子面吃就不错了,再闹连粥都没得喝!” 贾张氏一听这话不乐意了,老脸一拉:“你跟孩子撒什么气!老易昨晚不是给了你十块钱吗?你买这点破粮食能花几个钱?剩下的呢?拿来给我!” 秦淮如背对着贾张氏,往锅里添水的手猛地一顿。 “剩下的钱我得留着买粮!这三个月我一分钱工资都没有,全指望这点钱活命了,给您您能变出粮食来吗?” 贾张氏气得直拍炕桌,破口大骂:“反了你了!你个不守妇道的娼妇,敢跟我顶嘴了!要不是你不要脸去勾搭郭大撇子,能被扣工资?我告诉你秦淮如,只要我活着一天,这贾家就轮不到你做主!” 秦淮如咬着牙不吭声,死命搅和着锅里的棒子面糊糊。 随便骂。反正钱缝在内衣里,贾张氏总不能扒了她的衣服搜吧?这波主打一个左耳进右耳出。 半个小时后。 贾家祖孙四个围着桌子,一人端着一碗稀得能照出人影的棒子面粥,就着半块咸菜疙瘩往下咽。 贾张氏越吃越觉得嘴里发苦,心里憋着一团邪火。 吃完饭,秦淮如收拾碗筷去水池边洗。棒梗带着两个妹妹在地上弹玻璃球。 贾张氏一个人靠在炕头。 她习惯性地往墙角那块青砖的位置挪了挪。往常只要心里不痛快,或者跟秦淮如吵了架,她就得摸摸自己藏在砖头后头的养老钱和抚恤金。 只有摸着那厚厚的一沓大团结,她心里才能踏实。 贾张氏伸出粗糙的手指,抠住那块青砖的边缘,往外一拔。 砖头抽出来了。 她把手伸进那个巴掌大的暗格里。 空的。 贾张氏愣了一下。还以为自己摸偏了,手腕又往里探了探,指甲顺着墙缝死命抠了一圈。 还是空的!连个布丝儿都没摸着! 贾张氏浑身的汗毛“唰”地一下全炸开了,一股凉气直冲天灵盖! 她猛地转过身,整个人趴在炕上,大半个身子探过去,把眼睛凑到暗格跟前死命往里瞅。 黑咕隆咚的洞里,除了几根蜘蛛网,什么都没有。 那个裹了里三层外三层的黑布包,没了!连带着贾东旭遗像后头的那个纸包,也没了! 贾张氏脑子里“嗡”的一声巨响,活像个炸雷在天灵盖上劈开了。 “啊——!!!” 一声凄厉到极点的惨叫,瞬间划破了四合院的夜空。 这动静,简直跟杀猪场里被白刀子进红刀子出的老母猪一模一样,惨绝人寰! 秦淮如刚在水池边洗完最后一个碗,被这一嗓子吓得手一哆嗦,粗瓷大碗“啪叽”掉在地上摔成了八瓣。 整个四合院瞬间炸锅,各家各户的灯接连亮了起来。 何雨柱正坐在八仙桌前剔牙,听到这动静,直接乐出了声。 好戏终于开场了。 “当家的,隔壁这是咋了?遇上鬼了?”秦京茹吓了一跳,手里的抹布都掉了。 何雨柱站起身,慢条斯理地披上棉袄,满脸老六的松弛感:“走,前排吃瓜去。” 贾家屋里。 贾张氏连鞋都没穿,光着脚从炕上扑下来,一把薅住刚进门的秦淮如的头发。 “我的钱呢!你个丧门星,把我的钱弄哪去了!” 秦淮如头皮一阵剧痛,手里的洗碗布全糊在贾张氏脸上。 “妈!您疯了!什么钱!您放手!” “我放你妈的屁!”贾张氏双眼猩红,眼珠子瞪得快掉出来了,唾沫星子狂喷秦淮如一脸,“我藏在砖头后头的钱!一共五百三十块两毛五!全没了!是不是你偷的!你个千刀万剐的家贼!” 秦淮如脑袋嗡嗡作响。 五百三十块两毛五?!这老虔婆手里居然捏着这么多钱!脑子一下子就炸裂了! 这么多年,家里穷得连盐都买不起的时候,她去求傻柱,去求一大爷,去车间里跟那些老色批赔笑脸借饭票。 贾张氏藏钱她是知道的,只不过没想到这老太婆手里居然攥着五百多块钱! “我没拿!”秦淮如也急眼了,用力推开贾张氏,“我连您藏钱的地方都不知道,我上哪拿去!” “不是你还能是谁!你个不要脸的破鞋,偷了我的养老钱去养野男人!” 贾张氏彻底失去理智,张开九阴白骨爪就往秦淮如脸上挠。 秦淮如躲闪不及,脸上瞬间多了几道血印子。 两人在屋里扭打成一团,桌子被撞翻,棒梗吓得哇哇大哭。 “住手!都干什么呢!” 易中海披着衣服,黑着老脸冲了进来。后面跟着刘海中和阎埠贵,还有一大帮看热闹的邻居。 何雨柱兜里抓了把瓜子,慢悠悠地靠在贾家门框上,主打一个沉浸式观影。 几个大妈赶紧上去把婆媳俩拉开。 秦淮如头发散乱,脸上全是血道子,捂着脸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贾张氏一屁股坐在地上,两手狂拍大腿,开启了亡灵法师的终极吟唱。 “老天爷啊!我不活了啊!东旭啊!你睁开眼看看吧!你媳妇偷了你的买命钱啊!” 第76章 搬板凳磕瓜子,何雨柱沉浸式看禽兽互咬 易中海被吵得脑瓜子嗡嗡直响,扯着嗓子大吼: “贾张氏!你瞎嚎什么!大半夜的招魂呢!” 贾张氏连滚带爬扑过去,一把死死抱住易中海的大腿。 “老易啊!你可得给我做主!咱们院进贼了!我藏在炕洞里的养老钱,还有东旭的抚恤金,让人连锅端了啊!” 这话一出,满院子连个咳嗽声都没了。 所有人都竖直了耳朵,前排吃瓜的雷达疯狂滴滴作响。 刘海中挺着大肚子挤到前排,两眼放光: “老嫂子,你到底丢了多少钱?” 贾张氏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直拍大腿: “五百三十块两毛五!外加一对金耳环!连个布丝儿都没给我留啊!” 轰! 围观的邻居彻底炸开了锅。 “多少?五百多?!” “我的老天爷,贾家居然这么肥!” “这老虔婆天天在院里哭穷,上个月一大爷还号召咱们捐款。我咬牙抠出两毛钱,合着人家是隐藏首富啊!” “真是绝绝子!五百多块钱,够买多少斤棒子面了,还天天打发三个孩子去柱子家要饭!” 这些话句句戳肺管子,易中海的老脸青一阵白一阵,后槽牙都快咬碎了。 五百多块! 昨晚半夜秦淮如跑去找他卖惨,他心一软又掏了二十。今天早上贾张氏还在院里骂他抠门。 合着这婆媳俩拿他当纯爱大冤种耍呢! 易中海深吸一口气,硬生生把邪火压下去。 “老嫂子,你这钱……真是丢了?别是你自己换地方藏,给忘了吧?” “我就是忘了自己姓啥,也忘不了放钱的地方!我一天摸八百回!” 贾张氏霍地转身,枯树枝似的手指头直戳秦淮如的鼻子,“就是这小贱人偷的!她被厂里扣了工资,就把黑手伸到我头上了!” 秦淮如惊得直哆嗦,眼眶瞬间红透了,眼泪要掉不掉的。 “一大爷!我真没拿!我下午一直在厂里……干活,连大门都没出过!您大可以去保卫科查出入记录!” “不是你还能有谁!这屋里就咱们几个喘气的,难不成钱长腿自己跑了!”贾张氏像条疯狗一样死咬不放。 何雨柱靠在自家门框上,直接乐出了声。 “哟,贾大妈,格局打开啊。” 何雨柱吐掉嘴里的瓜子皮,慢条斯理地补刀,“五百三十块钱,这可是特大案,抓到了保不准会吃花生米的。” “既然您一口咬定是秦淮如,秦淮如又喊冤……” 何雨柱转头看向人群外围的刘光天,看热闹不嫌事大。 “光天!别愣着了,麻溜跑一趟派出所,把公安同志请来!” “这么大的案子,必须让公安好好审审!” “顺便也让公安同志查查,贾大妈这五百多块钱是怎么攒下来的。这年头谁家能存这么多现金?别是敌特分子的活动经费吧!” 这话一出,地上的贾张氏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瞬间闭了嘴,连干嚎都忘了。 刘光天一听这话,骨子里的搞事基因动了。 这小子最近天天挨刘海中的皮带,正愁没处撒欢,二话不说,拔腿就要往院外百米冲刺。 “站住!” 易中海一嗓子直接破了音。 他三步并作两步跨过去,一把死死薅住刘光天的后脖领子,硬生生把人给拽了回来。 易中海后背的冷汗全冒出来了。 报派出所?真要把公安招来,贾家这五百多块钱的底细一查,全院捐款的事立马得翻车! 他这个一大爷带头搞道德绑架,帮着“首富”骗穷街坊的钱。 这要是上了纲上线,他八级工的脸还要不要了?搞不好还得跟着进去吃牢饭! “一大爷,您拽我干嘛?”刘光天梗着脖子,一脸不服,“柱子哥说得对啊,五百多块钱呢!抓着贼指不定还能给我发个见义勇为的搪瓷缸子!” “大什么案!院里的事,就在院里解决!” 易中海板着脸,强行把刘光天塞回人群。 他转头狠狠瞪着何雨柱,眼神里全是警告。 “柱子,你少跟着起哄!大半夜惊动公安,传出去咱们院今年的先进集体还要不要了?街道办王主任怎么看咱们?” 何雨柱靠在门框上,随手一弹,瓜子壳精准落进墙角的泔水桶。 “得,您是一大爷,您说了算。” 何雨柱摊了摊手,主打一个老六的松弛感,“我也就是个热心群众,提个小建议。您要是怕查,那就关起门来自己审呗。” 说完,他冲屋里喊了一嗓子。 “京茹,搬两把椅子出来,再抓把瓜子。今晚这狗咬狗的大戏长着呢,咱俩坐前排看。” 秦京茹颠颠地搬了两把条凳出来,手里还端着个小笸箩,里头装满了炒得喷香的葵花籽。 两口子就在贾家门外一坐。 何雨柱翘起二郎腿,剥个瓜子仁塞进秦京茹嘴里,满脸都写着“看热闹不嫌事大”。 “当家的,你说那五百多块钱真是我姐偷的?”秦京茹压低声音,一边嚼瓜子一边八卦。 “这波啊,主打一个贼喊捉贼。”何雨柱声音不大不小,正好能让院里竖着耳朵的人听个真切。 “谁知道是真丢了,还是分赃不均窝里斗呢。这年头,白眼狼咬起人来,连亲娘都不认,正常操作。” 贾张氏正坐在地上喘粗气,一听这话,骨碌一下爬起来,指着秦淮如又开骂。 “就是她!肯定是这贱人没工资了,就把我的养老钱偷走了!” 秦淮如捂着脸,头发乱得像鸡窝,眼泪混着脸上的血道子往下淌。 “一大爷,我今天在厂里干了一天活,下班就去粮站排队了,根本没回过屋!我上哪偷钱去!” 贾张氏一屁股跌坐在地上,呼哧呼哧喘着粗气。 她那双三角眼滴溜溜转了两圈,突然冷静了几分。 秦淮如这话倒是提醒了她。 这贱人就算眼皮子再浅,顶多也就是抽走几张大团结。 借她十个胆子,她也不敢连那个装金圆券和金耳环的布包一块儿端走,那可是贾东旭的遗物! 再说了,这小娼妇今天在厂里扫了一天厕所,那么多人盯着,确实没时间跑回来作案。 真要是她偷的,早就卷铺盖跑回乡下了,还能老老实实买棒子面回来熬粥? 不是秦淮如,还能是谁? 这院里谁跟贾家仇最大?谁有这个本事神不知鬼不觉地进屋? 贾张氏霍地转过头,视线越过门槛,直勾勾盯在门外那两口子身上。 何雨柱正翘着二郎腿,手里抓着一把瓜子,嗑得咔咔作响,眼里全是嘲讽的笑意。 秦京茹还端着个茶缸子,贴心地往他嘴边送水。 贾张氏脑子里“轰”的一声,一道闪电劈过。 对啊! 傻柱!这小畜生现在富得流油,还处处针对贾家,除了他还能有谁! 第77章 报警!必须报警!易中海吓出猪叫! 这小畜生最近太反常了! 前脚刚跟贾家翻脸,后脚就开始大把撒钱! 买新车、修房子、打全套新家具! 去秦家村提亲,一砸就是二十块天价彩礼,还包了十桌大鱼大肉的席面! 他一个食堂臭厨子,哪来这么多钱?! 贾张氏越想越觉得这就是真相,眼珠子都红了。 她猛地从地上爬起来,连鞋都顾不上穿,光着脚丫子就往门外冲。 “傻柱!是你!绝对是你偷了我的钱!” 贾张氏伸出粗短的手指头,直戳何雨柱的鼻尖,唾沫星子狂喷。 全院吃瓜群众都愣住了。 这疯狗怎么又咬上何雨柱了? 何雨柱眼皮都没抬,偏头躲开唾沫星子。 “呸。” 他一口把瓜子皮吐在地上,主打一个松弛。 “老虔婆,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喷,你说我偷了你的钱,捉贼拿赃,证据呢?” “还要什么证据!”贾张氏跳着脚嚎叫,彻底癫狂,“你以前就是个穷光蛋,工资全贴补我们家了!” “你哪来的钱买自行车?哪来的钱修房子打家具?哪来的钱去乡下摆十桌大席!” 贾张氏扯着破锣嗓子,转头冲着街坊四邻狂喷。 “大伙儿评评理啊!他一个臭厨子,兜里能有几个大子儿?” “他这几天造出去的钱,加起来少说也得四五百了!正好跟我丢的数目对得上!” “除了偷我的养老钱,他上哪弄这么多钱去!就是他偷的!” 这话一出,院里不少人开始嘀咕。 刘海中挺着大肚子,还真跟着点了点头。 阎埠贵推了推眼镜,小眼睛滴溜溜直转。 他可是记着呢,前段时间开大会,贾家可是刚还了傻柱五百块钱欠款! 秦京茹一听就不干了,急得跳了起来。 “你个老太婆胡说八道!我当家的有钱那是他自己攒的!你凭什么血口喷人!” 何雨柱伸手把媳妇拉回条凳上,示意她别慌。 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瓜子灰,慢条斯理地走到贾张氏跟前。 “贾大妈,您这算盘打得,我在厂里都听见了。”何雨柱嗤笑一声。 “我买车、修房、娶媳妇,那是爷们的本事,怎么着,合着我何雨柱花点钱,就得是偷你贾家的?” “照您这奇葩逻辑,一大爷一个月九十九块钱工资,家里存款少说也得好几千,您怎么不去说一大爷偷了您的钱?” 易中海正搁旁边站着,冷不丁被一口大黑锅砸头上,老脸瞬间绿了。 “柱子!就事论事,别瞎扯别人!”易中海赶紧出声呵斥。 “行,那就就事论事。” 何雨柱双手往棉袄兜里一插,眼神戏谑地盯着贾张氏。 “你口口声声说我偷了你的钱,行啊,光天!” 刘光天这搞事分子早按捺不住了,从人群里挤出个脑袋:“柱子哥,您吩咐!” “去!麻溜去派出所叫人!” 何雨柱嗓门瞬间拔高,字字句句砸在院子里。 “就说咱们院出了特大盗窃案,五百三十块钱不翼而飞!” “让公安同志把咱们全院挨家挨户,搜个底朝天!” “顺便!” 何雨柱转头看向易中海,直接丢出个王炸。 “顺便让公安同志好好查查!一个天天在院里哭穷、让全院老少爷们勒紧裤腰带给她家捐款的困难户,是怎么私藏了五百多块钱巨款的!” “这算不算诈骗?算不算剥削无产阶级兄弟群众的心血?” 这话一出,全院瞬间死寂。 刚才还跟着吃瓜的邻居们,脸色全变了。 对啊! 贾家特么的有五百多块钱! 那他们这几年捐的棒子面、抠出来的毛票,算怎么回事? 这不是拿大伙儿当纯种大冤种耍吗! “对!报警!必须报警!”人群里不知道谁嗷了一嗓子。 “查清楚!要是贾家真有钱,把我们捐的钱全吐出来!” “退钱!退钱!” 群情激愤,整个中院彻底炸了锅。 易中海脑门上的青筋狂跳,后背全湿透了。 完了。 这雷彻底兜不住了! 真要把公安招来,贾家这钱的底细一查,他这个带头组织骗捐的一大爷绝对要完犊子! 轻则撤销管事大爷,重则连厂里八级工的饭碗都得砸! “都不许去!” 易中海猛地发出一声公鸭嗓似的嘶吼,整个人死死堵在通往院门的路口。 “院里的事,大院内部解决!谁敢去派出所,就是破坏咱们院的集体荣誉!年底的先进集体都不想要了吗!” 易中海双臂张开,活像只护食的老母鸡,死死堵在垂花门上。 老脸憋得通红,脖子上的青筋一鼓一鼓的。 “我看谁敢去派出所!”易中海彻底急眼了,拿出了八级工的全部威压。 “五百块钱的事还没查清楚,谁要是瞎跑去报警,把街道办招来,就是跟全院老少爷们作对!” 刘光天被吼得缩了缩脖子,转头看向主心骨何雨柱。 何雨柱稳稳坐在条凳上,慢条斯理地嗑着瓜子。 “一大爷,您这话格局可就小了。” 何雨柱把瓜子仁往秦京茹嘴里一塞,拍了拍手。 “五百三十块钱,外加金圆券和金耳环,这数目够吃几回花生米了,您说不报就不报?” “万一贾大妈这钱是敌特发下来的活动经费,您替她扛这天雷啊?” 这话一出,院里人齐齐倒吸一口凉气。 好家伙,敌特?这帽子扣得可太硬核了! “你少在这血口喷人!”易中海急得直跳脚,“柱子,你少在这唯恐天下不乱!” “我怎么唯恐天下不乱了?”何雨柱双手一摊,满脸无辜。 “是贾大妈自己说丢了五百多块钱,也是她非指认我偷的。” “我为了自证清白,请公安同志来查查,合情合理吧?大伙儿说是不是这个理?” “对!报警!必须报警!” “查查这老太婆的钱到底哪来的!” “天天吸我们的血,合着她家比我们全院加起来都有钱!” 人群再次暴动,几个年轻力壮的小伙子已经开始往前挤,眼看易中海一个人就要被冲垮了。 易中海后背全湿透了,冷风一吹直打摆子。 真要让公安进来,贾家装穷骗捐的事一曝光,他绝对吃不了兜着走! 他眼珠子狂转,赶紧冲着人群里的刘海中猛使眼色。 “老刘!你赶紧过来!” 刘海中正挺着个大肚子在前排开心吃瓜,突然被点名,愣了一下,磨磨蹭蹭地凑过去。 易中海一把将刘海中薅到门后头,压低嗓音,咬牙切齿地抛出诱饵。 “老刘,你平时不是最想当院里的一大爷,还想在厂里捞个小组长当当吗?” 刘海中绿豆眼瞬间放光:“那当然,怎么着,您肯让位?” “你糊涂啊!”易中海急促地喘着粗气,“今天这事要是闹到派出所,公安一来,查出贾家藏了五百多块钱,咱们这几个管事大爷全得跟着吃瓜落!” 刘海中一愣,满脸不服:“关我屁事?钱又不是我藏的!” 第78章 全院逼捐退钱! “你还不明白?街道办让咱们管理大院,结果院里出了这种隐瞒巨额财产、还诈骗街坊邻居捐款的丑事,王主任会怎么想?”易中海急得直跳脚,吐沫星子乱飞。 “她肯定觉得咱们几个大爷不作为、包庇!到时候别说一大爷了,你这二大爷的头衔都得当场给撤了!厂里要是听说了,你那小组长还想干?” 刘海中脑子里“嗡”的一声,当场吓出猪叫。 撤了二大爷?那可比杀了他还难受!他平时就指望这层皮在院里耍威风呢! “这……这绝对不行!”刘海中顿时急了,脸上的肥肉跟着乱颤,“不能报警!绝对不能报警!” 搞定了刘海中,易中海又转头看向正在人群里拨弄算盘珠子的阎埠贵。 “老阎!你也过来!” 阎埠贵推了推鼻梁上用胶布缠着的眼镜,磨磨蹭蹭凑了过去。 “老易,这事儿闹得可太大了,五百多块啊……”阎埠贵一脸肉疼,仿佛丢的是他自己的钱。 “老阎,你先别管钱的事!”易中海粗暴打断,“你想想,要是真报了警,咱们院今年的先进集体肯定泡汤,年底街道办发的那些花生瓜子,可就全打水漂了!” 阎埠贵一听这话,倒吸一口冷气。 他们家每年都指望着这点白嫖的物资过年呢。 阎埠贵纠结地搓着手。一则心疼先进大院的物资,二则也怕事情闹大,他这个三大爷跟着吃瓜落。 他平时没少在院里占小便宜,万一公安顺藤摸瓜查点别的,他可兜不住! “老易,这事儿……真能压下去?”阎埠贵压低声音,眼神闪烁。 “只要咱们三个大爷一条心,就能压住!”易中海斩钉截铁。 三只老狐狸躲在门后头嘀咕了不到两分钟,迅速达成了肮脏的共识。 何雨柱坐在条凳上,看着这三人交头接耳,差点笑出声。主打一个沉浸式看戏。 “哟,三位大爷,这是商量好怎么分摊责任了?”何雨柱扬起嗓门,满脸戏谑,“咱们这到底是开全院大会呢,还是开地下党碰头会啊?” 易中海黑着脸走回来,刘海中和阎埠贵一左一右跟在后头。 刘海中清了清嗓子,立马拿出二大爷的做派,双手往下压了压。 “大伙儿静一静!静一静!刚才我跟一大爷、三大爷商量过了。这事儿,就在咱们大院内部解决!” 刘光天不干了,梗着脖子喊:“凭什么!五百多块钱呢!” “啪!” 刘海中反手就是一巴掌,结结实实扇在刘光天后脑勺上,当众上演了一出父慈子孝。 “小兔崽子,大人们说话有你插嘴的份儿吗!滚一边去!” 刘海中瞪着绿豆眼,转向众人:“报警是绝对不行的!影响了咱们院的先进集体,过年的福利谁来补?你们谁掏钱买东西分给大家?” 这话一出,原本叫嚷着报警的邻居们,声音顿时小了下去。 关系到过年白嫖的福利,谁也不想当这个出头鸟。 阎埠贵赶紧趁热打铁:“二大爷说得对!咱们院的事,关起门来自己解决。吃不穷穿不穷,算计不到就受穷。这要是把街道办招来,大家伙儿的福利都没了,那才是真亏了!” 易中海见稳住了局势,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他转头看向坐在地上的贾张氏,眼神严厉,准备转移矛盾。 “贾张氏,你说你丢了五百多块钱,你哪来这么多钱!” 贾张氏刚才被报警吓破了胆,这会儿见三个大爷把事压下去了,胆子瞬间又肥了起来。 “那是我家东旭的抚恤金!还有我这大半辈子省吃俭用攒下来的养老钱!”贾张氏拍着大腿干嚎,开启亡灵法师吟唱,“我不管!就是傻柱偷的!傻柱,你把钱还我!” 何雨柱嗤笑一声,连站都懒得站起来。 “行啊,不报警可以。但我这人脾气直,受不得委屈。” 何雨柱把手里的瓜子壳一扔,拍了拍手站起身,溜达着走到院子中央。 “不报警也行。”何雨柱拉长了音调,慢条斯理地开口,“既然三位大爷都发话了,我这人最讲规矩,给大爷们这个面子。” 易中海刚松了一口气,紧绷的肩膀还没放下来,何雨柱话锋一转,直接甩出王炸。 “不过咱们得把账算清楚。”何雨柱指着坐在地上披头散发的贾张氏,“贾大妈刚才自己嚎的,丢了五百三十块两毛五,外加金耳环,对吧?全院老少爷们可都听真切了。” 贾张氏梗着脖子,红着眼珠子喊:“那是我的养老钱!你赶紧还我!” “还你大爷!”何雨柱直接爆粗口,一点面子没给留,嗓门瞬间压过贾张氏。 “你家有五百多块钱存款,上个月一大爷开全院大会,说贾家揭不开锅了,让大伙儿一家出几毛钱接济!这叫什么?这叫诈骗!” “对!就是诈骗!”刘光天在人群里嗷嗷直叫,完美充当气氛组。 何雨柱双手揣进棉袄兜里,溜达着绕着贾张氏走了一圈,字字诛心。 “大家伙儿一个月累死累活才挣多少钱?三大爷一大家子人,一个月才二十七块五!” “你们家攥着五百多块巨款,天天吃白面喝肉汤都够了,还舔着脸骗大伙儿的血汗钱!” 何雨柱猛地停住脚步,直视易中海,眼神锐利如刀。 “今天这事儿,不报警可以!先把骗大伙儿的捐款全退了!少一分,我明天一早亲自去街道办找王主任喝茶!” 这话一出,整个中院彻底炸了。 刚才还顾忌先进集体福利的邻居们,这会儿全反应过来了。 福利才值几个烂花生?真金白银掏出去的捐款可是实打实的!合着大家都是纯种大冤种呗! “退钱!必须退钱!” “老子天天啃窝头,合着省下来的钱全喂了你们家这帮白眼狼了!” “贾张氏,赶紧把上个月我家捐的那两毛钱还回来!还有以前的,全吐出来!” 群情激愤。几个脾气暴躁的年轻工人直接往前挤,把贾张氏和秦淮如死死围在中间。 贾张氏吓得直往后缩,双手死死护着胸口,扯着破锣嗓子干嚎:“没钱!我的钱全让傻柱偷了!哪有钱退给你们!” “还敢赖账!”人群里不知道谁伸出脚,狠狠踹了贾张氏小腿一下,疼得她“哎哟”一声趴在地上,吃了一嘴泥。 刘海中见势不妙,觉得这又是彰显二大爷威风的大好机会。 他挺着大肚子,双手背在身后,迈着八字步硬挤进人群。 “都吵吵什么!成何体统!”刘海中打起官腔,肥肉一颤一颤的,“大家不要激动,有事好好说。这个退钱的问题嘛,我们要从长计议,要讲究一个组织纪律……” 第79章 连本带利吐出来! 刘海中双手背在身后,腆着个大肚子,还想硬装领导往下压一压场面。 “哟,二大爷,您搁这儿给大伙儿开厂委扩大会议呢?” 何雨柱稳坐在条凳上,瓜子皮往地上一吐,当场打断刘海中的官腔。 “大伙儿饿着肚子,从牙缝里抠出粮食给贾家捐款。现在查出来贾家是个隐藏大户,手里攥着五百多块钱。” “您不帮大伙儿把血汗钱要回来,反而在这儿讲什么组织纪律?” 何雨柱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溜达着往前走了两步,眼神戏谑。 “怎么着,您这是拿贾家的回扣了?” 这话一出,刘海中那张胖脸瞬间憋成了猪肝色。 “傻柱!你少在这儿血口喷人!我什么时候拿贾家好处了!”刘海中急得直跳脚,脸上的肥肉一颤一颤的,当场破防。 “没拿好处您死挡在前面干嘛?” 何雨柱双手一摊,冲着院里的邻居们扬了扬下巴。 “大伙儿说是不是这个理?二大爷这么拼命护着贾家,别是那五百多块钱里,真有他一份‘封口费’吧?” “对啊!二大爷你凭什么拦着我们!” 刘光天躲在人群最后头,完美充当神级气氛组,扯着嗓门嗷嗷直叫:“肯定有猫腻!” 刘海中气得七窍生烟,弯腰就去脱脚上的布鞋。 “小兔崽子你给我滚出来!老子今天非抽死你不可!” 刘海中这一乱,刚才强行端出来的官架子彻底稀碎。 邻居们根本不买账,直接把他晾在一边,呼啦啦全围到了贾家门前。 贾张氏趴在地上,双手死死抠着地砖缝,干脆玩起了原地装死。 秦淮如被人群挤在中间,头发乱糟糟的,眼泪跟断了线的珠子似的往下掉。 “各位大爷大妈,兄弟姐妹,我们家真没钱了!钱全被偷了啊!” “上个月大伙儿捐的钱,早就买棒子面吃进肚子里了,我们拿什么退啊!” 秦淮如一边哭,一边拿眼角余光去瞟易中海,指望这老绝户能再站出来当个大血包顶雷。 可易中海这会儿正背着手站在台阶上,眼观鼻鼻观心,直接装起了泥菩萨。 五百多块钱的惊天大窟窿,他就算有钱也不可能填!这要是填了,他不成全院第一大冤种了? 秦淮如见易中海装死,心里彻底凉透了。 她咬了咬牙,果断使出白莲花杀手锏,上演一波极限甩锅,矛头直指地上装死的贾张氏。 “大伙儿行行好!”秦淮如抹了一把眼泪,声音凄厉。 “我婆婆那脾气你们谁不知道?那钱进了她的口袋,就跟焊死了一样,死都不会往外拿一分!” “我一个寡妇,每个月就27块5的死工资!现在还被厂里扣发了三个月!我拿什么活?” “三个孩子张嘴要吃,棒梗还要交学费,家里连买盐的钱都拿不出来,我是真不够花啊!” 秦淮如越哭越委屈,把一个被恶婆婆欺压、独自拉扯三个孩子的苦命寡妇形象,演得那叫一个入木三分。 人群里几个耳根子软的大妈,听见这话,原本高举的手慢慢放了下来。 是啊,秦淮如也不容易,那五百多块钱都是贾张氏一个人藏着的。 眼看风向要被这绿茶带偏,何雨柱坐在条凳上,把手里的瓜子皮往地上一扔。 “啪”的一声轻响,在乱哄哄的院子里格外清晰。 “绝了。”何雨柱拍了拍手上的灰,直接笑出声来,“秦淮如,你这算盘打得,我在轧钢厂都听见响了。” 秦淮如身子一僵,眼泪汪汪地看过去,茶艺拉满:“柱子,你非要逼死我们孤儿寡母吗……” “打住。”何雨柱抬手强行打断她施法,“少拿孤儿寡母当挡箭牌。” “你刚才这番话,翻译过来不就是:你婆婆当财主存着五百多块巨款,你这个当媳妇的出来要饭骗捐?” “合着你们家分工明确啊!老虔婆负责在家守财,你负责在外面装可怜卖惨。” “然后全院老少爷们勒紧裤腰带,省下口粮来养活你们家?” “这买卖好啊!简直是无本万利!大伙儿说是不是这个理?” 全院的大冤种们瞬间觉醒,人群再次炸锅。 阎埠贵最先反应过来,推了推眼镜,一拍大腿。 “柱子说得对!秦淮如,你这账不对啊!你婆婆有钱不拿出来花,你就来骗我们的钱?我们的钱难道是大风刮来的?” 秦淮如彻底慌了,连连摆手:“三大爷,我家现在真没钱了……” 秦淮如脸色惨白,白莲花的画皮被何雨柱几句话扒了个底朝天。 众人也跟着愤怒嚷嚷:“就是!前年过冬,我家还捐了两斤棒子面呢!” “合着我们家饿得嗷嗷叫,省下来的粮食全喂了你们家这头貔貅了!” 阎埠贵这会儿来精神了。他这算盘精最擅长算账,这可是要钱的大好时机。 “大家伙儿别急,我这儿有账!” 阎埠贵转身就往前院跑,没一会儿,拿着个旧牛皮纸本子颠颠儿地跑了回来。 “这可是咱们院历次给贾家捐款的明细!我都记着呢!” 阎埠贵翻开本子,手指头蘸了点唾沫,一页页翻,那叫一个专业。 “六一年十月,全院捐款二十一块五毛!” “六二年三月,全院凑了四十五斤粗粮,外加十五块钱!” …… 阎埠贵越念声音越大,算盘珠子在脑子里劈里啪啦作响。 “这几年零零总总加起来,光现金就有两百多块!这还不算粮食。” 两百多块! 这数字一出来,整个四合院彻底沸腾了。 在这个学徒工一个月才十八块钱的年月,两百多块钱绝对是一笔巨款。 “退钱!” “今天不把钱吐出来,咱们就去砸了贾家的门!” 几个年轻气盛的小伙子红着眼,撸起袖子就往贾家屋里冲。 秦淮如吓得尖叫一声,死死挡在门口:“别砸!我们真没钱了!钱全被偷了啊!” 贾张氏这会儿也不装死了,猛地从地上窜起来,张牙舞爪地去挠前面的人。 “谁敢进我家!我跟他拼了!” “我没钱!要钱没有,要命一条!” 第80章 道德绑架反弹,全院大冤种觉醒! 现场乱成一锅粥。 何雨柱稳坐在条凳上嗑着瓜子,看这帮禽兽互咬得差不多了,这才慢悠悠站直了身子。 “行了行了,都别抢了。贾大妈这架势,你们就算把她拆了卖肉,也榨不出二两油来。”何雨柱嗓门不大,但透着股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老六气质。 他转头,把矛头直指站在台阶上装泥菩萨的易中海。 “一大爷,您可是咱们院的主心骨。”何雨柱笑眯眯地溜达过去,“这几年,每次给贾家捐款,可都是您召开全院大会,您带头号召的。” 易中海心里咯噔一下,暗叫不好。 “柱子,你这话什么意思?我也是看他们孤儿寡母可怜,才让大家发扬互助精神。”易中海板着老脸,试图把水搅浑。 “互助精神没毛病。”何雨柱点点头,话锋一转,声音陡然拔高,“可您担保的这个困难户,是个藏着五百多块巨款的隐藏大户!” “您是八级工,见多识广。您给大伙儿普普法,这算不算合伙诈骗?” “合伙诈骗”这顶大帽子扣下来,易中海差点没站稳,后背冷汗直冒。 “你放屁!谁合伙诈骗了!”易中海急得当场破防,爆了粗口。 何雨柱双手一摊,冲着院里人喊:“既然没诈骗,那贾家骗大伙儿的血汗钱,总得有个说法吧?一大爷,您是担保人,现在贾家耍赖不退钱,您说怎么办?报警还是您给解决?” 大伙儿的目光唰地全集中在易中海身上。全院的“大冤种”们彻底觉醒了。 “对!一大爷,当初可是您拍着胸脯说贾家揭不开锅的!” “这钱我们要不回来,就找一大爷要!” “不给钱就去街道办告你们合伙骗人!” 群情激愤。 易中海脑瓜子嗡嗡直响。他看着周围那一双双通红的眼睛,心里门儿清,今天这事儿要是处理不好,他在这四合院经营了十几年的威信,就彻底稀碎了。 更要命的是,绝对不能报警! 一旦公安介入,查清贾家的底细,他这个一大爷不仅当不成,连厂里的名声也得臭大街。 易中海在心里疯狂盘算,大脑转得像个陀螺。 他把这几年给贾家捐款的账目在心里飞速过了一遍。 大头是谁? 是他易中海自己、傻柱,还有刘海中! 易中海站在台阶上,手心里全是冷汗。 他脑子里算盘打得飞快。这几年给贾家捐钱,看着热闹,其实真正被当成大冤种宰的,就那么几个。 他自己为了树立道德标杆,每次都带头捐个五块十块,这钱他肯定不能往回要。 刘海中死要面子,为了跟他较劲,每次也得捏着鼻子出五块八块。 至于阎埠贵那个算盘精,有几次开大会前,都是他易中海私底下塞钱过去,让阎埠贵在会上带头响应做戏的。 老阎做贼心虚,更不敢要退款。 剩下的,也就是何雨柱是个冤大头,以前每次都被他忽悠着捐个三块五块,有时候甚至塞十块,这绝对是个大数目。 刨去这几个大头,院里其他街坊邻居,一家出个两毛三毛,几年下来,就算加上粮食总共也就四五十块钱撑死了! 花四五十块钱,把这天大的雷给捂住,保住自己一大爷的位子和厂里的名声,这波血赚! 想通了这一层,易中海猛地吸了一口凉气,胸膛硬挺了起来。 “都给我住口!” 易中海这一嗓子用上了八级工的底气,震得中院嗡嗡直响。 乱哄哄的人群安静下来,全都齐刷刷看向他。 易中海背着手,迈着沉重的步子走下台阶,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 “大家伙儿的心情,我能理解!贾家隐瞒财产,这是他们不对!”易中海顿了顿,语气一转,“但咱们院毕竟是先进集体,不能因为一颗老鼠屎,坏了一锅汤!” 有人在人群里扯着嗓子喊:“一大爷,少扯没用的!退钱!” “退!”易中海斩钉截铁地吐出一个字,大手一挥。 “贾家现在拿不出钱来,这事儿我这个一大爷有连带责任!这笔钱,我替他们垫了!” 这话一出,全院哗然。 秦淮如猛地抬起头,满脸不可思议。 趴在地上装死的贾张氏也竖起了耳朵。 何雨柱坐在条凳上,噗嗤一声乐了。 这老狐狸,为了保住头上的乌纱帽,还真舍得下血本。 易中海不给众人反应的机会,转头看向刘海中。 “老刘,你是二大爷,平时思想觉悟最高,咱们管事大爷带头捐的钱,就当接济困难群众了,这钱你肯定不能往回要,对吧?” 刘海中脸上的肥肉猛地抽搐了两下。 这些年他也不少捐!那是他抡多少大锤才挣回来的!够买多少鸡蛋吃的了! 可对上易中海那警告的视线,刘海中只能把牙打碎了往肚子里咽。 “啊……对!我身为二大爷什么觉悟?那点钱,不要了!”刘海中硬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易中海满意地点点头,又转向阎埠贵。 “老阎,你那份……” 阎埠贵吓得一哆嗦,赶紧把手里的账本往身后一藏。 他那份钱本来就是易中海给的,真要查起账来,他这三大爷带头造假的事儿就得漏底。 “不要了不要了!互帮互助嘛!”阎埠贵连连摆手,额头上全是汗。 搞定了这两个管事大爷,易中海心里踏实了一大半。 他转过身,直面何雨柱,脸上的表情变得语重心长,又开始拿捏道德制高点。 “柱子,你以前也捐了不少,不过你上个月刚从贾家要回了五百块钱欠款,之前又讹了贾家三十块钱木料钱,做人留一线,你那份捐款,就算了吧。” 易中海这招偷换概念玩得极溜,直接把借款和捐款混为一谈,试图用道德大棒堵死何雨柱的嘴。 邻居们听了,也觉得有道理,傻柱家现在这么有钱,还计较这点捐款干什么? 院里的风向眼看就要被易中海拉回来。 秦淮如长长地松了一口气,心里暗喜。 “啪!” 何雨柱把手里的瓜子皮往桌上重重一拍,慢悠悠站了起来。 “一大爷,您这算盘打得,算盘珠子都崩我脸上了。” 何雨柱一步步走到易中海面前,个头比易中海高出大半个头,气势上直接碾压过去。 “一码归一码,那五百块钱,是秦淮如这些年从我手里借走的,这叫还债。” “现在说的这捐款,是大伙儿被你们合伙骗出去的,这叫诈骗。” 第81章 易中海大出血 何雨柱这两句话轻飘飘落下,中院瞬间炸开了锅。 刚才还被易中海忽悠得晕头转向的邻居们,这会儿全回过味儿了。 对啊!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合伙骗捐,那可是性质恶劣!易中海这老狐狸把两件事搅和在一块,摆明了是想替贾家打掩护! 刘海中脑子转得飞快。 刚才何雨柱那句“拿回扣”差点没把他吓尿,这会儿见风使舵,赶紧挺着大肚子跳出来撇清关系。 “柱子这话在理!” 刘海中清了清嗓子,强行端起二大爷的架子,“一码归一码!还债是还债,捐款是捐款,这账必须算得明明白白!” 阎埠贵这算盘精也立马跟上。 “对对对!亲兄弟还明算账呢。” 他死死抱住怀里的旧账本,甩锅甩得那叫一个丝滑,“当初号召大家捐款,那可是老易全权牵头的,我们俩也就是配合一下院里工作。” 易中海听完,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好家伙! 这两个老梆子,刚才躲在门后头还说得好好的要一起压事儿,现在眼看风向不对,反手就把锅全扣他一个人脑袋上了! 塑料同盟碎得连渣都不剩。 “老刘!老阎!” 易中海气得脸红脖子粗,“你们俩这叫什么话?当初开全院大会,你们俩没坐在八仙桌前头?没举手赞成?” 刘海中脖子一梗,理直气壮:“我是同意帮扶困难群众,但我可不知道贾家还藏着五百多块钱巨款啊!” 阎埠贵在一旁疯狂补刀:“就是说啊老易!你当时拍着胸脯担保贾家揭不开锅,大伙儿才掏的钱。早知道贾家比咱们全院都有钱,谁当这冤大头啊?” 街坊四邻一听,怒火蹭地一下全冒上来了。 “没错!就是一大爷带的头!” “他还道德绑架咱们,说不捐款就是思想觉悟低!” “我家那两斤棒子面,就是被他硬逼着拿出来的!” 易中海脑门上的汗珠子直往下掉。 他赶紧抬起双手,拼命往下压。 “大伙儿静一静!先别吵!” 易中海咬着后槽牙,强行和稀泥,“贾家隐瞒财产确实不对,但这都是大院内部矛盾。低头不见抬头见的,非要把脸撕破干什么?” 他清了清嗓子,又搬出那套祖传的道德话术: “咱们院年年评先进,靠的是什么?是邻里和睦!今天就因为这点事,真要闹到街道办,先进大院的牌子被摘了,谁脸上能挂得住?” 何雨柱坐在条凳上,直接笑出了声。 “这点事?” 他站起身,慢悠悠地溜达到易中海跟前,眼神锐利如刀。 “全院老少爷们从牙缝里抠出来的口粮,被你们合伙骗走养貔貅,这叫这点事?” 何雨柱毫不留情地当众扒皮: “我穷得揭不开锅的时候,你让我大度接济贾家。” “现在我当了副主任,娶了媳妇,日子刚有起色,你又让我大度?” “怎么着,合着我何雨柱天生就该当你们的提款机,纯种大冤种呗?” 院里几个年轻小伙子没憋住,“扑哧”一声乐了。 秦京茹站在门口,双手叉腰,财迷护夫属性直接拉满: “就是!凭什么什么亏都让我当家的吃?你们怎么不大度?你们怎么不把工资全捐给贾家?” 何雨水也从耳房里走出来。 她本来不想掺和,但听见易中海又想道德绑架自己亲哥,直接火力全开。 “一大爷,以前我哥接济贾家,弄得我天天在家喝凉水啃干窝头,这事儿您可是眼睁睁看着的吧?” 何雨水冷笑一声,“那时候您怎么不劝劝贾家大度一点,少吸我们兄妹俩的血?” 易中海被何家兄妹俩这套组合拳怼得哑口无言,老脸一阵青一阵白。 没等他想出词儿来反驳,地上的贾张氏又开始了。 “老贾啊——!” “东旭啊——!” “你们睁开眼看看这帮没良心的啊!” 贾张氏开启了亡灵法师的终极吟唱,一屁股坐在地上,双手狂拍大腿,嗓门直冲云霄。 “我这老婆子命苦啊!丢了五百多块养老钱,现在全院还逼着我退钱!” “这是要把我们往死里逼啊!” “东旭啊,你带我走吧,留下我们孤儿寡母被傻柱欺负啊!” 这一嗓子嚎出来,院里人满脸嫌弃,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两步。 老虔婆这套一招魂、二打滚、三撒泼的连招,大伙儿闭着眼都能背下来。 放在以前,或许还有人觉得可怜。 可今天?五百多块巨款的事儿就摆在明面上,这哭丧听起来简直比指甲刮黑板还刺耳。 何雨柱掏了掏耳朵,指着地上的贾张氏冷笑。 “大伙儿听见没?” “嘴里喊着没钱,可家里却藏着五百多。” “天天在院里哭穷卖惨,大伙儿却省吃俭用给她家捐款。” “今天这钱要是不退,以后咱们院要是真有哪家遇上过不去的坎儿,谁还敢伸出援手?” 这话可谓是字字诛心,直接戳中了所有人的痛点。 几个平时省吃俭用的大妈彻底炸了。 “柱子说得对!” “前年冬天我家连咸菜都吃不上,我还给贾家送了一斤棒子面!” “我家那回还捐了两张肉票呢!当时秦淮如哭得梨花带雨,我还真以为棒梗快饿死了!” “退钱!必须退钱!” “贾张氏,你少在这儿嚎丧!今天就是天王老子来了,你也得把钱吐出来!” 贾张氏见这招不灵了,气得跟个皮球似的从地上弹了起来。 “退什么退!没钱!我的钱全让傻柱偷了!你们找他要去!” 何雨柱双手抱胸,主打一个气定神闲。 “行啊,既然你咬定是我偷的,光天,去报警。” “查出来是我拿的,我直接进去踩缝纫机。” “要是查不出来……”何雨柱眼神一冷,“我就告你敲诈勒索,外加诈骗全院街坊,咱们去派出所里好好唠唠。” 报警?! 贾张氏瞬间卡壳,嚣张的气焰像被泼了一盆冰水,噗呲一下灭了。 她哪敢真见公安? 这钱丢得稀里糊涂,万一公安顺藤摸瓜,把她私藏抚恤金、装穷骗捐的老底全掀出来,她下半辈子真得在牢里过了。 秦淮如也吓得魂飞魄散。 她赶紧冲上去拽住贾张氏的胳膊,压低声音哀求:“妈!您就少说两句吧!真把公安招来就全完了!” “少说什么少说!都怪你这个没用的丧门星!” 贾张氏反手一巴掌拍在秦淮如胳膊上,恶狠狠地骂道,“你要是有本事把傻柱的魂勾住,让他天天给咱家带饭盒,家里能落到今天这地步吗!” 秦淮如被当众揭短,脸臊得通红,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只能咬碎了牙往肚子里咽。 易中海一看这婆媳俩又要内讧,眼看场面彻底失控,赶紧大吼一声打断。 “都给我闭嘴!” 易中海心都在滴血,但为了保住一大爷的位子,只能咬牙硬扛。 “大伙儿这些年给贾家捐的钱粮,我易中海,今天全替他们垫了!”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又开始玩起了道德绑架。 “不过,咱们院也有条件好的,大家都在一个院里住着,就别跟着瞎起哄计较了。” 易中海目光一转,死死盯住何雨柱,大义凛然地开口。 “柱子,你现在可是食堂副主任,一个月六十一块五的高工资。” “你刚结了婚,京茹又是淮如的表妹,打断骨头连着筋。你现在日子过得红火,以前捐的那点钱,就算了吧。” 易中海为了堵住何雨柱的嘴,直接把另外两个大爷也拉下水: “我们三个管事大爷带头表态,以前捐的钱,全都不计较了!” 刘海中刚想张嘴反驳,易中海一记眼刀狠狠飞了过去。 刘海中脸上的肥肉抽搐了两下,硬生生把话憋了回去,差点憋出内伤。 阎埠贵更是心疼得五官都扭曲了,抱着账本的手直哆嗦,感觉像是在割他的肉。 第82章 又道德绑架? 这笔钱他早就心里有数,可他更在意的是,这帮禽兽看到账本时的精彩表情。 何雨柱慢悠悠转过身,目光越过易中海,直接锁定了阎埠贵。 “三大爷,您那账本,拿出来亮亮呗。” 阎埠贵愣了一下,推了推滑到鼻梁上的眼镜。 “柱子,你要看啥?” “看看我这些年,被一大爷‘忽悠’着,给贾家这个隐藏大户,骗着捐了多少钱。” 何雨柱抬了抬下巴,语气戏谑。 “劳驾您,一笔一笔,大声点念。” 易中海心里“咯噔”一下,后背瞬间冒了冷汗。 “柱子,你别没完没了!这都是陈芝麻烂谷子的事!” 何雨柱双手抱胸,直接当面开大。 “怎么着?一大爷这是怕账本见光死啊?” 这话简直比大耳刮子抽在脸上还响。 院里几十双眼睛“唰”地全盯住了易中海。 刘海中一瞧,哎哟,夺权的机会来了!立刻挺着大肚子端起官腔。 “老易,这可就是你的不对了。” “群众有知情权嘛,账目必须公开透明!” “既然大伙儿要求退钱,那就得按账本来,不能谁嗓门大谁就占理。” 何雨柱差点没绷住笑出声来。 刘海中这老官迷,平时脑子里全是浆糊,一到抢权落井下石的时候,这反应速度绝对是王者级。 阎埠贵眼珠子滴溜溜转,看了看脸色铁青的易中海,又看了看老神在在的何雨柱。 算盘精心里门儿清。 现在全院都盯着,他要是不念,大伙儿准以为账本有猫腻。 再说了,借机把易中海踩下去,对他只有好处没坏处。 阎埠贵清了清嗓子,手指头蘸了点唾沫,翻开那本发黄的牛皮纸账本。 “六一年十月,贾东旭刚走那阵,全院第一次捐款。” “何雨柱,五块钱,外加十斤棒子面!” 人群里顿时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豁,五块钱?那会儿学徒工一个月才多少钱啊!” 阎埠贵越念越带劲。 “六二年三月,贾家说孩子断顿了,何雨柱,三块钱,两斤全国粮票!” “六二年冬天,贾家说过冬困难,何雨柱,棉花票一斤,现金五块!” “六三年……” 易中海的老脸已经黑成了锅底,急得直跺脚。 “老阎,差不多得了!” 阎埠贵从眼镜上方翻了个白眼。 “老易,急什么,这账还没念完呢。” 刘海中立刻在一旁疯狂输出。 “念!必须念完!咱们做基层工作,就是要细致!” 院里的大冤种们也跟着起哄。 “念完!别藏着掖着!” “就是,看看柱子以前被这帮吸血鬼坑了多少!” 阎埠贵低头继续爆料。 “六三年五月,何雨柱,十块钱!” “六三年腊月,何雨柱,五块钱!” “六四年……” 这一笔接一笔的烂账念下来,院里人的脸色全变了。 以前大伙儿只知道傻柱天天给贾家带饭盒,没想到连开大会捐款,都被薅羊毛薅得这么狠! 这哪是接济邻居,这简直是供了个祖宗啊! 阎埠贵最后拿手指头在半空虚划着算了半天,又在心里噼里啪啦拨了一遍算盘珠子。 “何雨柱这些年捐给贾家的,现金、票据折算,再加粮食折价,总共……” 他狠狠咽了口唾沫,声音都劈叉了。 “九十七块!” “多少?!” 秦京茹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直接尖叫出声。 何雨水也彻底愣在原地。 她知道自己亲哥以前是个烂好人,可万万没想到,光是被道德绑架逼着捐款,就被吸走了快一百块巨款! “我哥那时候穷得连给我扯块花布做衣裳的钱都没有,还被你们逼着捐了九十七块?!” 何雨水眼睛红了,气得浑身发抖。 秦京茹更是财迷护夫属性大爆发,指着秦淮如的鼻子破口大骂。 “你们贾家还要不要点脸了!我当家的以前一个月才三十多块工资,这九十七块得攒多久啊!你们这是吃人连骨头都不吐啊!” 秦淮如被骂得脸色惨白,摇摇欲坠。 她赶紧往前挪了半步,眼泪说来就来,茶艺瞬间拉满。 “柱子,京茹,雨水,我知道以前是我们不对……” “可现在我家真的走投无路了啊。” “养老钱丢了,我又被厂里扣了三个月工资,棒梗还要交学费,小当槐花饿得直哭……” “你们日子现在过得这么好,就当看在以前老邻居的情分上,高抬贵手,放我们一马行不行?” 她说着又抬手抹泪,使出终极必杀技。 “棒梗在学校已经被同学笑话了,再这么逼下去,你让孩子以后怎么在院里做人啊?” 何雨柱听到“棒梗”俩字,嘴角那抹戏谑彻底冷了下来。 这白眼狼,不提还好,一提他更来气。 “你家活不下去,那是你家的事,别天天拿出来绑架全院。” 何雨柱冷嗤一声。 “每次都喊活不下去。” “要不就上我家打秋风借钱,要不就让一大爷开大会骗捐。” “现在平白无故又说丢钱,张嘴就是五百多巨款。” 他抬手往贾家门口一指,眼神锐利如刀。 “谁看见你们家有五百多块了?” “合着你说有就有?你说丢就丢?” “就你们家这满嘴跑火车的德行,现在说什么,大伙儿都得当个笑话听。” 院里的大冤种们听得连连点头,深以为然。 何雨柱话锋一转,直接拉出阎埠贵当对照组。 “大伙儿看看三大爷!人家一大家子七八口人,就靠他一个人的死工资,吃饭都得按粒算。” “人家三大爷抠门归抠门,算计归算计,可人家凭本事过日子,从来没开大会让全院给他捐过一分钱吧?” 阎埠贵本来听到“按粒算”老脸还有点挂不住,可后半句一出来,他立刻觉得身价倍增,腰杆子都挺直了。 “柱子这话公道!” 阎埠贵推了推眼镜,大义凛然。 “我阎埠贵再怎么精打细算,那也是算计自家的柴米油盐,绝对干不出骗街坊邻居血汗钱的缺德事!” 三大妈在旁边立马跟上节奏。 “就是!” 这波“拉踩”直接把贾张氏气得差点背过气去,翻着白眼直哼哼。 何雨柱乘胜追击,字字诛心。 “有钱就别装困难户。” “有养老钱就别骗街坊的口粮。” “一边死死攥着五百多块巨款,一边让别人勒紧裤腰带救济你家,这就叫不要脸到家了!” 这番话彻底点燃了火药桶,院里再次爆发出震天的讨债声。 “退钱!今天必须退钱!” 易中海站在台阶上,被逼得满头大汗,后背的衣服都湿透了。 他原本打的好算盘:花个四五十块钱把普通住户的嘴堵上,何雨柱那份大头直接用道德绑架赖掉。 千算万算,没算到阎埠贵这个老六把账本记得这么丧心病狂! 九十七块! 再加上普通住户的零散捐款和粮食折算,这真要退下来,绝对突破一百五十大关! 这笔钱他一个八级工确实掏得起。 可他的钱也是要留着以后养老的,而且替贾家把钱还了,肯定也是要不回来了。 易中海死死咬着后槽牙,腮帮子都在打颤,只能断臂求生。 “大伙儿的捐款,我……我先替贾家垫了!” 易中海闭了闭眼,心在滴血。 “粮食按市价折算。” “老阎,你受累把大家的账统计一下,明天晚上开大会,统一发钱!” 院里的大冤种们一听真能拿回钱,沸腾的声音这才小了一些。 “这还像句人话。” “一大爷,明天晚上必须发啊!少一分都不行!” 众人都在盘算能拿回几毛钱,何雨柱却稳如泰山,连半步都没挪。 “一大爷,大伙儿的解决了,那我的呢?” 易中海脸皮猛地一僵,强行挤出一个长辈的威严嘴脸。 “柱子,你就别在这儿胡搅蛮缠了!” “你看看你现在,食堂副主任,一个月六十一块五的高工资,家里又刚娶了媳妇儿,京茹还是淮如的表妹,说起来你们还是一家人,你差这九十多块钱吗?” “你再看看你秦姐,一个寡妇,拉扯三个半大孩子,还得养个老人,她已经够不容易了!” “大家都是一个院里住着,互相帮衬那是天经地义!” “你现在好歹也是厂里的干部了,做人不能光想着自个儿!” 易中海越说越溜,那股子道德天尊的味儿又冒出来了,仿佛又找回了以前拿捏傻柱的快感。 “你非要跟孤儿寡母死磕,这要是传到厂里去,别人在背后怎么戳你脊梁骨?” 绝了!这老帮菜偷换概念的本事简直登峰造极。 院里刚缓下来的气氛,又被他这番话给搅和得微妙起来。 秦淮如低着头,死死攥着衣角,暗自窃喜却不敢出声,生怕惹火烧身。 地上装死的贾张氏却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个鲤鱼打挺坐了起来,拍着大腿嚎了一嗓子。 “一大爷说得对!傻柱现在是干部!干部就该无私奉献,就该照顾我们这种揭不开锅的困难群众!” 第83章 犯众怒!全院人围殴贾张氏! 李大妈那句“撕了你的烂嘴”刚落地,院里彻底压不住了。 刚领完钱的,把钱往兜里一塞。 还没领钱的,也顾不上排队了。 张大妈抄起墙角半截破扫帚,头一个冲上去。 “骗咱们口粮,还敢骂咱穷鬼!” “打她!” 前院王嫂子、后院赵大爷,还有几个平时不爱吭声的老住户,全都红了脸。 二十多号人呼啦一下围上去,把贾张氏堵在中间。 巴掌、鞋底子、扫帚疙瘩,劈头盖脸往下招呼。 “哎哟!” “杀人啦!” “老贾啊!东旭啊!快来看看啊!” 贾张氏抱着脑袋,在地上来回滚。 可这回没人吃她那一套。 以前她一嚎丧,院里总有人心软。 今天不一样。 五百多块养老钱的事摆在这儿。 谁家日子宽裕? 谁家不是从牙缝里抠出几毛钱、半斤棒子面接济贾家? 结果人家炕洞里藏着巨款,转头还骂他们穷鬼。 这口气,谁咽得下去? “别打了!” 秦淮如急得冲进人堆,伸手去拦。 “各位大妈,各位叔,消消气,别打了,再打真出事了!” 她话还没说完,后脑勺的头发就被人一把薅住。 秦淮如疼得往后一仰。 啪! 一巴掌抽在她脸上。 “你也不是好东西!” “平时装可怜骗咱们钱,转头背地里藏着好日子过!” “还搞破鞋!丢人现眼!” 秦淮如捂着脸,眼泪立马掉下来。 可这次她哭也没用。 旁边几个大妈压根不看她,反手又推了她一把。 秦淮如脚下乱了,差点摔在地上,赶紧连滚带爬往外躲。 她不敢再进去了。 贾张氏被打坏了,贾家麻烦。 可她要是也被按在地上揍,连个喊冤的人都没有。 八仙桌旁。 易中海看得脸都变了。 这哪还是全院大会? 这分明是要把他这些年立起来的规矩,全砸个稀巴烂! “住手!” “都给我住手!” 易中海扯着嗓子往人堆里挤。 “你们还有没有组织纪律?还有没有王法?” 没人理他。 一个个正在气头上,谁还管他是不是一大爷? 易中海刚挤到外围,膝盖窝忽然一麻。 他身子一歪,扑通一下扎进人堆。 “哎哟!谁绊我!” 没人回答。 何雨柱站在自家台阶上,手从袖口里收回来,拍了拍掌心灰。 地上那颗小石子,早滚进砖缝里没影了。 易中海刚想爬起来,后背就挨了两下。 也不知道是谁的扫帚,也不知道是谁的胳膊肘,反正全招呼在他身上了。 “一大爷也拉偏架!” “他带头让咱们捐钱,他也跑不了!” 这话一出来,人群更乱。 易中海急得嗓子都劈了。 “别打我!我是来劝架的!” “谁打你了?这人挤人的,碰着了也正常!” 李大妈一边骂,一边把袖子往上一撸。 刘海中吓得肚子直抖,赶紧退到月亮门后边,只探出半个脑袋。 他本来还想趁机摆摆二大爷的威风。 可一看这架势,立马老实了。 这时候冲上去,那不是找打吗? 阎埠贵比他还快。 他一把抱住桌上的账本和钱,猫着腰躲到柱子后头。 那账本就是他的命根子。 钱更不能乱。 万一少一张,他今晚觉都睡不着。 何雨柱靠在门廊下,手里抓着瓜子,咔嚓咔嚓磕着。 秦京茹吓得直往他身后躲,小声念叨: “当家的,这不会真打出事吧?” 何雨柱吐掉瓜子皮。 “放心,都是街坊,下手有数。” “贾张氏肉厚,挨几下长长记性。” 秦京茹一听,心里踏实了点。 她又看了眼地上的贾张氏,哼了一声。 “活该!” “让她天天惦记咱家东西!” 何雨水站在耳房门口,没往前凑。 她看着贾张氏在地上打滚,心里那口气总算顺了些。 以前哥哥一发工资,秦淮如就来哭。 易中海一开大会,就让哥哥接济贾家。 她这个亲妹妹,冬天没棉衣,晚上饿得睡不着。 那时候谁替她说过一句? 今天这顿打,贾张氏不冤。 足足闹了五六分钟。 易中海终于从人堆里挤出来。 他身上的蓝工装被扯开一道口子,脸上多了几道血印,脚上一只布鞋也没了。 头发乱糟糟贴在脑门上,整个人狼狈得不成样。 他气得冲到八仙桌前,抄起桌上的搪瓷缸子,狠狠砸在地上。 哐当! 院里安静了一下。 围着贾张氏的人这才散开。 一个个喘着粗气,脸上却没半点后悔。 空地中间。 贾张氏趴在地上,棉袄扣子掉了好几个,里面黑棉絮露出来。 脸肿了一圈,嘴角还沾着血。 她哼哼唧唧想骂,可刚张嘴,旁边几个大妈又往前走了一步。 贾张氏立马把话咽了回去。 秦淮如缩在墙根,捂着脸抽泣。 衣服上全是灰,头发也散了。 这会儿她不敢再装可怜。 院里这些人刚被坑了钱,一个个火气还没下去,她再哭错了地方,搞不好还得挨两巴掌。 “反了!” “你们全反了!” 易中海指着众人,胳膊直抖。 “聚众打人!你们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一大爷?” 李大妈往前一步,嗓门比他还大。 “一大爷,话可不能这么说。” “是贾张氏先骂街,先犯众怒。” “我们这叫正当防卫!” “对!” “正当防卫!” “她骗咱们钱,还骂咱穷鬼,凭什么不能教训她?” 院里人七嘴八舌顶回去。 易中海被堵得一句话也接不上。 他知道,今天压不住了。 这些人刚拿回钱,胆子正肥。 再说法不责众,他真要闹大,最后丢人的还是他这个牵头捐款的一大爷。 他扭头看向何雨柱。 何雨柱正在嗑瓜子。 察觉易中海盯过来,他拍了拍手,慢悠悠下了台阶。 “一大爷,您看我干什么?” “我从头到尾可没碰贾张氏一下。” “您刚才摔进去,那也是人多挤的,跟我没关系。” 易中海差点没气背过去。 可他没证据。 谁看见何雨柱动手了? 没有。 他只能把这口气往肚子里咽。 何雨柱抬手指了指八仙桌。 “别耽误了。” “大伙儿还等着发钱呢。” “天这么冷,发完钱,各回各屋。” 这话一出,院里人立马又围到桌前。 “对,发钱!” “我家那两斤棒子面还没算呢!” “还有我那五毛!” “老阎,账本拿稳点,可别漏了!” 阎埠贵抱着账本,从柱子后头挪出来。 他先看了看易中海,又看了看桌上的钱。 “老易,还念不念?” 易中海咬着牙。 “念!” 这个字,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阎埠贵翻开账本,手指头点着发黄的纸页。 “后院刘大爷,五毛钱。” 易中海从兜里抽出一张五毛,拍在桌上。 刘大爷拿了钱,转身就走,临走还嘀咕一句: “早该退。” 阎埠贵继续念。 “前院孙家,现金三毛,棒子面一斤半,折合两毛七。” “共五毛七。” 易中海数了五毛,又从零钱里扒拉出七分钱。 他手背青筋都冒出来了。 阎埠贵念一笔,他给一笔。 院里人拿了钱,脸色这才好看些。 可每发出去一张票子,易中海的脸就黑一分。 这钱本该是他养老用的。 现在却替贾家补窟窿。 偏偏这窟窿,还是他自己这些年开大会挖出来的。 刘海中站在月亮门边,见局势稳了,又装模作样走回来。 “老易啊,这事儿给咱们院提了个醒。” “以后再搞捐款,必须把困难情况调查清楚,不能光凭一张嘴。” 阎埠贵立马接茬: “就是,账目公开,群众监督。” 易中海抬头瞪了他们一眼。 两人同时闭嘴。 可院里人已经听进去了。 以后易中海再想开大会道德绑架,可没那么容易了。 半个多小时后。 普通住户的账,总算全清了。 桌上的钱少了一大截。 易中海脸色发灰,额头上全是汗。 阎埠贵合上账本,推了推眼镜。 他没立刻开口。 院里忽然安静下来。 大家都知道,还有最大一笔没算。 何雨柱。 这些年被逼着捐的现金、粮食、票据,折下来九十七块。 这可不是小数。 九十七块,够普通工人攒好几个月。 秦京茹马上往前站了一步。 “还有我当家的呢!” “别想赖!” 何雨水也跟着开口: “一大爷,我哥以前被你们逼着接济贾家,我这个亲妹妹饿肚子的时候,你可没少说大道理。” “今天这账,该怎么算就怎么算。” 院里人没人替易中海说话。 刚才他们能拿回钱,全靠何雨柱把事挑明。 现在轮到何雨柱,他们自然不会拆台。 贾张氏趴在地上装死。 秦淮如低着头,不敢吭声。 易中海站在桌前,脸皮抖了两下。 他想开口讲大局。 想说邻里情分。 想说何雨柱现在工资高,不差这点钱。 可刚才那套话已经不好使了。 再说一遍,院里人恐怕先不答应。 阎埠贵咳了一声,小心把账本往桌上一放。 “老易,大伙儿的都发完了。” “就剩柱子那九十七块。” 何雨柱把手里的瓜子皮拍干净,往八仙桌前一站。 他没催。 只把手伸了出来。 第84章 全院搜查! 何雨柱从易中海手里接过那九十七块钱,当面点清,一张不落揣进兜里。 易中海站在原地,脸黑得没法看,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今天算是把老本都赔进去了,不光出了血,连带着在院里的威信也砸了个稀碎。 全院的账刚清完,街坊们正准备散伙。 贾张氏突然从地上窜起来,拍着大腿开嚎。 “退钱是退钱!我丢的五百三十块钱还没找回来呢!那是我的命啊!” 她一把推开秦淮如,指着院外大喊:“报案!必须报案!刘光天,你去报警!把公安叫来!” 刘海中刚想呵斥儿子别多事,刘光天撒丫子就往院外跑,边跑边喊:“我去交道口派出所。“ 易中海急了,伸手想拦,根本没拦住。 他指着贾张氏,嘴唇直哆嗦:“老嫂子,你糊涂啊!公安一来,咱们院的先进集体彻底完了!年底的福利全得泡汤!” “我呸!”贾张氏一口唾沫啐在地上,“我棺材本都没了,还要什么先进!我吃不上饭,你们谁也别想吃!今天必须把贼抓出来!” 街坊们一听年底福利要没,纷纷埋怨起贾张氏,可谁也堵不住她那张破嘴。 不到半小时,交道口派出所的老王带着两个年轻公安进了中院。 老王是个老刑侦,进院先看了一圈现场,随后把三大爷阎埠贵叫到跟前。 “阎老师,你住前院,平时守着大门,昨晚到今天,有没有生人进过院子?” 阎埠贵推了推眼镜,连连摆手:“公安同志,没有,我这人觉轻,有点动静就醒,这两天除了院里的街坊,连个生面孔都没见过,连收破烂的都没进过大门。” 老王在本子上记了一笔,转头看向院里众人。 “既然没有外人进来,大门又没被撬的痕迹,那看来是内部人作案的几率大。“ 众人都不敢吱声,气氛一下紧张起来。 贾张氏猛地跳出来,手指头直戳何雨柱的脸。 “公安同志!就是他!傻柱!肯定是他偷的!” 老王皱起眉头:“大妈,办案得讲证据,你凭什么说是他?” “他最近花钱大手大脚!”贾张氏吐沫星子乱飞,“买新自行车,翻修房子,打新家具,还去乡下摆了十桌大席!他一个食堂做饭的,哪来这么多钱?肯定是用我的钱充门面!” 秦淮如在旁边拉了拉婆婆的袖子,没敢说话。她心里清楚,何雨柱那钱来路正不正不知道,但绝对不是偷贾家的。可她现在巴不得何雨柱倒霉。 老王看向何雨柱:“何雨柱同志,有人实名指认你,按规矩我们得检查一下你的屋子。” 何雨柱把手里的瓜子壳扔进笸箩,拍了拍手站直身子。 “同志,公安办案是我的义务,搜我家没问题。” 他话锋一转,声音拔高了几分,指着全院的人。 “但光搜我家不行!刚才您也说了,贼就在院里,既然是内盗,那就全院一起搜!谁家也别落下,不然我这嫌疑怎么洗得清?万一贼把钱藏在别人家床底下呢?” 街坊们一听不乐意了,纷纷嚷嚷起来。 “凭什么搜我们家啊?” “就是,我们又没偷东西!傻柱你别乱咬人!” 老王抬手压下众人的声音:“何雨柱同志说得有道理,既然是内盗,为了公平起见,各家各户都得查,大家把门打开,我们动作快点,不耽误大家休息,谁要是阻拦,那就是心里有鬼。” 公安发了话,谁也不敢再拦着。 搜查从后院开始。 刘海中背着手站在门口,满脸不高兴,挺着个大肚子直哼哼。 公安进去翻了一圈,从柜子底下找出一个生锈的铁盒子。打开一看,里面只有四百多块钱零钞,还有几张快过期的粮票。 老王看了刘海中一眼:“刘师傅,你是七级锻工,每个月工资也不少,家里就这点积蓄?” 刘海中涨红了脸,憋了半天憋出一句:“大儿子刘光齐结婚,把家里的钱都骗走跑了……就剩这些了。” 旁边几个街坊没忍住,扑哧一声乐了。 刘光天和刘光福在人群后头撇嘴,心想老东西活该。刘海中气得直瞪眼,又不敢在公安面前发作。 接着是中院。 搜易中海家的时候,公安翻出个布包,里面只有二百多块钱。 易中海面不改色地解释:“我家老婆子常年吃药,花销大,剩下的钱都存在银行死期里了,家里不放现金。” 老王点点头,没多问。 毕竟八级钳工的收入摆在那,存银行也合情合理。 到了何雨柱家,两个年轻公安里里外外翻了个底朝天。 新打的衣柜、床铺底下、甚至灶台后面的砖缝都查了。 除了何雨柱放在抽屉里的几十块钱生活费,根本没有五百多块钱的巨款,更别提什么金耳环了。 贾张氏跟在后面,急得直跳脚。 “不可能!肯定是他藏起来了!你们再往深了挖挖啊!墙皮里面敲敲!” 老王脸一沉:“大妈,我们搜查是专业的,何家没有你的钱,你再瞎指挥,就是妨碍公务。” 贾张氏缩了缩脖子,闭上嘴不敢吭声了。 最后轮到前院。 走到阎埠贵家门口时,三大妈死死扒着门框,脸色煞白,两条腿都在打哆嗦。 “公安同志,我家真没钱,不用搜了,真没钱啊!我们家老阎每个月就那点死工资,哪有钱藏啊!” 她越是这样,公安越觉得不对劲。 两个公安把三大妈拉开,直接进了屋。阎埠贵跟在后面,脸上的汗顺着下巴往下滴。 没过五分钟,一个年轻公安抱着个破咸菜坛子走了出来。 “王队,床底下的暗格里找出来的,藏得够深的,上面还盖着两块青砖。” 老王拿过坛子,掀开盖子,把里面的东西倒在当院的八仙桌上。 好几个用油纸包得严严实实的方块。 拆开第一层油纸,全院人全都愣住了。 一叠一叠的大团结,还有没换版的旧票子,码得整整齐齐,足足有半尺高。 老王挨个拆开数了一遍,抬头看阎埠贵的表情都不对了。 第85章 阎老抠家底大曝光 “五千三百二十块。” 整个四合院静得连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紧接着,人群彻底炸锅了。 “老天爷啊!五千多块!” “三大爷,你平时连我家葱叶子都要薅一把,说家里揭不开锅,你居然藏了这么多钱?” “好啊阎老抠,天天算计我们,你才是咱们院最大的财主啊!” 刘海中眼珠子都红了,指着阎埠贵直哆嗦:“老阎,你……你隐藏得够深的啊!你这成分是不是有问题!” 阎埠贵吓得腿都软了,“扑通”一声跪在地上,一把抱住桌子上的钱,眼泪鼻涕直往下掉。 “公安同志!街坊们!这可不是赃款啊!” 他急得直拍大腿,声音都劈岔了。 “这是我以前小业主时候攒下的老底!我一分一分省吃俭用抠出来的,一分一毛都是干净的啊!我连咸菜条都得劈成两半吃,你们可不能冤枉好人!” 贾张氏一看这么多钱,不管三七二十一,冲上去就要抢。 “这就是我的钱!你个老算盘精,原来是你偷了我的养老钱!” 老王一把拦住贾张氏,用力把她推开。 “大妈,你冷静点,刚才核对过了,这笔钱跟你的对不上,而且这里面没有金耳环和金圆券,这不是你丢的赃款。” 贾张氏一听不是自己的钱,一屁股坐回地上,继续干嚎。 老王看了一圈,把本子合上。 “行了,全院都搜过了,没发现赃款。” 他看着贾张氏:“大妈,这案子我们立了,后续有线索我们会再来,这段时间,谁要是发现什么可疑情况,随时去派出所汇报。” 说完,老王带着两个公安撤了。 公安一走,院里的气氛全变了。 以前大家盯着何雨柱的饭盒,盯着易中海的工资。 现在,二十多号人,齐刷刷地盯在阎埠贵身上。 那可是五千多块钱啊! 阎埠贵抱着那个破坛子,浑身发抖,被街坊们那直勾勾的眼珠子看得直冒冷汗。 三大妈瘫在地上,连哭都哭不出来了。 阎家的几个孩子也死死盯着,显然他们也不知道家里有这笔巨款。 阎埠贵僵在原地,抬头看着周围街坊们那如饥似渴的脸,只觉得后背一阵发凉。 贾张氏的嚎叫声还在中院回荡,根本没人搭理她了。 夜里。 秦京茹早早睡了。 何雨水也回了耳房。 何雨柱躺在炕上,盯着房梁。 前世那些事,又翻了上来。 那时候,他被秦淮如拿捏得死死的。 有一天,易中海喝了酒,把他叫到屋里,神神秘秘掏出一叠钱。 说是何大清在保定良心发现,托人带回来的补偿。 他当时还真信了。 还觉得那个亲爹到底没忘了他们兄妹。 可后来他才知道。 那根本不是什么临时补偿。 那是何大清从一九五一年离开四九城后,每个月寄回来的生活费。 一个月十块。 逢年过节多寄。 雨水生日也多寄。 还有信。 一封一封,全都没到过他们兄妹手里。 从一九五一年到一九六二年。 整整十一年。 光每月固定汇款就是一千三百二十块。 再加上节礼和生日钱,总数只会更多。 那年头,一千多块能压死人。 可他和雨水过的是什么日子? 雨水小时候瘦得不成样。 冬天棉袄漏风,夜里冷得缩在被窝里不敢翻身。 兄妹俩饿急了,去捡过菜帮子,也去铁道边捡过煤渣。 他在丰泽园学徒,本来师傅待他不薄。 后来也是听了易中海那些话,和师傅闹僵。 要是能再早几年回来,他还能去认错。 可惜师傅已经回四川老家了。 这些年,易中海一边截着何大清的钱,一边看他们兄妹挨饿。 等他们快撑不住了,再端出长辈架子,给个窝头,说几句大道理。 然后把他何雨柱一点点训成全院的“傻柱”。 何雨柱翻了个身。 炕沿被他按得咯吱响。 九十七块? 那只是引子。 真正的大账,在邮局,在汇款底单上。 如果能查到何大清当年的汇款记录,易中海就不只是丢脸。 那是侵占。 是诈骗。 这些罪名压下来,他那八级钳工、院里一大爷、道德标杆,全得碎。 至于何大清。 何雨柱也没打算替他洗。 钱寄了,信写了,可十几年没有回音,他就真不回来看一眼? 儿子女儿有没有饭吃,有没有衣穿,他就真能心安? 这笔账,一码归一码。 第二天一早。 天刚亮,何雨柱就起了。 今天厂里招待在下午,早去晚去差不了多少。 他洗了把脸,没惊动秦京茹,也没叫雨水。 推着自行车出了院。 前院阎埠贵刚开门,看见他往外走,忍不住探头。 “柱子,这么早啊?” “有点事。” 何雨柱没多解释,蹬上车就出了胡同。 一路骑到交道口邮电局。 这时候邮电局刚开门。 柜台后头,一个四十多岁的大姐正低头整理信件。 何雨柱把车停好,进门排到柜台前。 他从兜里摸出工作证,放到柜台上。 “大姐,劳驾问个事。” 大姐抬头扫了一眼工作证。 “查啥?” 何雨柱手指在柜台上点了点。 “一九五一年到一九六二年,从保定寄到南锣鼓巷九十五号的汇款底单。” “还能查吗?” 大姐整理信件的手停住了。 邮电局大厅里排着长队。 柜台后头的大姐把工作证推回来,脸上已经有点不耐烦。 “同志,你这事办不了。” 何雨柱没接工作证,手还搭在柜台边上。 大姐把手里的信件往旁边一放。 “一九五一年的汇款底单?这都十多年了,早封进后院旧档案室了。那里面东西堆得满满当当,不是你一句话就能翻的。” 后面排队的人开始催。 “前头的,能不能快点?” “就是,查不了就让让。” 何雨柱没回头。 “大姐,我不是来找麻烦的。” “那也不行。”大姐敲了敲柜台,“按规矩,查陈年旧档,要么有公安局协查通报,要么有街道办介绍信。你拿轧钢厂工作证来,不合手续。” 第86章 邮局翻出铁证 何雨柱把工作证往前推了半寸。 “大姐,规矩我认。” “认规矩就回去开介绍信。” 大姐伸手就要叫下一位。 何雨柱这才压低声音。 “我父亲何大清,从保城给我和我妹妹寄了十一年钱。每个月十块,逢年过节另寄。可这十一年,我跟我妹妹一分钱没见过。” 大姐手上的动作停了。 何雨柱继续开口。 “从五一年到六二年,算下来不止一千块。” 柜台后头安静了。 后面排队的人也不催了。 一千块。 这年头,谁听见这个数都得愣一下。 大姐看了看何雨柱,又看了看那本工作证。 “同志,你这话可不能乱讲。” “所以我先来邮局核对。”何雨柱把工作证按在柜台上,“你们要是不方便查,我现在就去交道口派出所,请公安同志带协查手续过来。” 大姐脸上的不耐烦没了。 何雨柱没提高嗓门。 “到时候要是查出来汇款单在邮局被人违规代签,事情可就不是我一个人查账这么简单了。” 啪嗒。 大姐手里的戳子掉在桌上。 她赶紧把戳子扶正,转身就往后面跑。 “你等着,我去叫主任。” 没过多久,一个谢顶的中年男人从后面快步出来。 大姐跟在他身后,脸都白了。 “哪位是何同志?” “我。” 何雨柱把工作证递过去。 “轧钢厂三食堂副主任,何雨柱。” 王主任接过工作证,仔细看了一遍,又看了看上面的钢印。 身份没问题。 轧钢厂干部,也不是街面上胡搅蛮缠的人。 王主任把工作证双手递回去。 “何主任,您刚才说的情况,确定属实?” “我今天就是来确认的。” 何雨柱收回工作证。 “我不让你们破规矩。你们可以先内部核对。我人在这儿,工作证号也留这儿。要是没有这回事,我转身就走。要是真有底单,那该补什么手续,我补。” 王主任擦了擦额头。 这话一出,他反而更怕了。 人家不是撒泼,是按规矩把话堵死了。 要是真拖着不查,回头公安来了,邮局这边一个都躲不开。 王主任转头就喊。 “小刘!” 后面跑出来一个年轻办事员。 “主任。” “带两个人去旧档案室。查一九五一年到一九六二年,从保城寄到南锣鼓巷九十五号的汇款底单。收款人何雨柱,还有何雨水相关的也查。” 小刘愣了一下。 “主任,那一片旧档案可不少。” “少废话。”王主任火气上来了,“一张都不许漏!” 小刘赶紧跑了。 王主任回头换了语气。 “何主任,您到办公室坐会儿。旧档案灰大,翻起来得费时间。” 何雨柱点点头。 进了办公室,王主任倒了杯热茶。 何雨柱没碰。 他坐在沙发上,手放在膝盖上,整个人没动。 办公室里只剩墙上挂钟在响。 一下一下。 何雨柱脑子里翻出来的,全是旧事。 雨水小时候瘦得只剩骨头。 冬天屋里冷,炕上那床破被子压不住风。 他半夜起来,把自己的棉袄盖到雨水身上,第二天一早冻得手脚发麻。 那时候他真以为何大清把他们兄妹忘了。 可前世临死前,他才知道,不是没人寄钱。 是钱没到他们手上。 等了快一个小时。 办公室门被推开。 小刘抱着一个纸箱进来,头发上都是灰。 “主任,找着了。” 纸箱放到茶几上,里面全是发黄的汇款底单。 王主任没敢先看,直接拿起最上面一叠递给何雨柱。 何雨柱接过来。 第一张。 一九五一年十二月。 汇款人:何大清。 收款人:何雨柱。 金额:十元。 下面代签收人一栏,写着三个字。 易中海。 办公室里没人出声。 何雨柱把这张放到旁边,又拿起第二张。 一九五二年一月。 十元。 代签收人:易中海。 第三张。 一九五二年二月。 十元。 代签收人:易中海。 第四张。 一九五二年八月,中秋节。 十五元。 代签收人:易中海。 第五张。 一九五三年春节。 二十元。 代签收人:易中海。 一张接着一张。 每一张汇款底单下面,都是易中海的名字。 何雨柱翻到后面,动作越来越快。 王主任站在旁边,手绢擦了好几回。 小刘也不敢吭声。 厚厚一摞底单。 整整十一年。 一百三十多张。 金额加起来,一千五百多块。 何雨柱把底单放回茶几上。 啪。 纸张拍在桌面上,王主任肩膀都跟着动了一下。 “王主任。” 何雨柱抬起头。 “五一年,我爹刚走,我才十几岁,我妹妹才七岁。” 王主任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何雨柱盯着茶几上的底单。 “家里断顿,我带着雨水出去捡菜帮子。冬天去铁道边捡煤渣,手冻裂了,晚上疼得睡不着。” “我一直以为何大清没管我们。” “结果钱每个月都寄回来了。” 他拿起一张底单,往王主任面前一放。 “这钱没到我手里。” 又拿起一张。 “也没到我妹妹手里。” 再拿起一张。 “全让我们院的一大爷代签走了。” 何雨柱声音不高,却让办公室里的人后背发凉。 “他拿着我家的活命钱,看着我妹妹饿肚子。回头再给我俩半个窝头,让我记他的恩。” 王主任喉咙动了动,赶紧开口。 “何主任,这事我们邮局肯定配合。这里头要是真有人违规,绝不包庇。” “不是要是真有人违规。” 何雨柱点了点底单。 “现在单子就在这儿。” 王主任脸上挂不住了,转头冲小刘喊。 “去,把负责南锣鼓巷九十五号那片的老张叫回来!马上!” 二十来分钟后,一个穿绿色邮政制服的老邮递员进了办公室。 他手里还拿着信包。 “主任,找我啥事?” 王主任把底单摊在桌上。 “老张,你自己看。” 老张凑过去,看清地址和名字后,脸一下垮了。 “这……这事我有印象。” 王主任拍了桌子。 “南锣鼓巷九十五号,何大清寄给何雨柱的钱,为什么十一年都是易中海代签?” 老张急了,手里的信包被他捏得变了形。 “主任,我真不是故意的。” 何雨柱坐直身子。 “五一年头一回送钱,你去过我们院?” “去过,去过。” 老张连连点头。 “那天我拿着汇款单和信,去九十五号院找何雨柱。刚进院门,易中海就把我拦住了。” “他说什么?” 老张咽了口唾沫。 “他说你们兄妹恨透了何大清,见信就撕,拿钱也不要,还闹过事。他说自己是院里管事大爷,也是轧钢厂老师傅,先帮你们把钱和信收着,等你们气消了再转交。” 王主任气得指着他。 “他说你就信?” 老张急得跺脚。 “他当时说得可真了!还说你们兄妹搬去亲戚家住了,我去了也找不着人。再说他是管事大爷,谁能想到他敢吞孩子的活命钱啊!” 何雨柱没接话。 老张越说越慌。 “后来每个月有汇款,我就直接送他手里了。他每次都签字,有时候还给我递根烟。我真以为他最后会交给你们。” 办公室里只剩老张喘气的动静。 王主任脸色难看得很。 这事要是捅出去,邮局也得跟着挨处分。 老张看了看王主任,又看了看何雨柱,声音都低了。 “何主任,我真不知道他没给你们,我要知道,我哪敢这么干?” 何雨柱把那摞底单整理好,一张一张压平。 “知不知道,等公安查。” 老张腿一软,扶住了茶几。 王主任赶紧开口。 “何主任,您看这事……” 第87章 邮局出面报案,老绝户这回死定了! 王主任额头上全是汗。 他冲门口的小刘摆了摆手。 小刘反应快,转身出去,把办公室们带上,外头传来一声轻响。 门锁上了。 屋里一下安静下来。 王主任赶紧拎起暖壶,给何雨柱的搪瓷缸添满热水,又从兜里摸出一包大前门,抽出一根,双手递过去。 何雨柱没接。 他端起缸子,吹了吹热气。 王主任手僵在半空,脸上更难看了。 “何主任,您高抬贵手。” 他把烟放到桌子上,人往前凑了半步。“ “这事要是您亲自去派出所报案,咱们交道口邮局的牌子就砸了,上面追查下来,我这主任干到头不说,局里几十号人都得跟着吃瓜落。” :您看,能不能给邮局留条活路。“ 旁边的老张早就撑不住了。 他腿一软,扑通跪在地上。 “何主任!我给您磕头了!” 老张抬手就往自己脸上抽。 啪! 啪! 两巴掌下去,脸上立刻起了红印。 “我当年真是瞎了眼,被易中海那个老畜生给骗了!” “我家里还有老娘,还有三个孩子要养活,我要是被抓紧去,我们一家人就全完了。” “您行行好,饶了我这回吧!” 他说完就磕头。 脑门撞在水泥地上,咚咚响。 何雨柱坐在沙发上,没拦。 他看着老张磕了好几下,才把搪瓷缸放到桌上。 咚。 声音不大,老张却吓得停住了。 “老张,你也是有孩子的人。” 何雨柱开口。 “一千五百多块。” “五一年拿回儿,我妹妹才七岁,家里没粮,她饿得就剩骨头,大冬天,身上连件能挡风的棉袄都没有。” “这些年,她身子一直不好,为什么?小时候亏得太狠。” 老张趴在地上,不敢抬头。 何雨柱继续开口。 “你一句被蒙蔽了,这事就过去了?” “那我妹妹那些年挨的饿,受的冻,算谁的?” 老张嘴唇哆嗦,半天说不出来话。 何雨柱端起茶缸,又放下。 “这事没法私了。” “必须报公安。” 老张整个人瘫在地上。 王主任脸色也白了。 屋里没人说话,只搪瓷缸盖子轻轻磕碰的动静。 过了好一会儿,王主任咬了咬牙。 他知道躲不过去了。 数额太大。 时间太长。 一旦何雨柱自己去派出所,邮局这边肯定被动。 可要是邮局主动把事情捅上去,好歹还能落个自查自纠。 想到这儿,王主任往前挪了半。 “何主任,您看这样成不成?” 何雨柱没接话。 王主任压低声音。 “这案子,由我们邮局出面去派出所报案。“ 老张猛地抬头。 王主任没管他,接着往下说。 “我们就说,是邮局最近内部自查,查出了老张当年的违规操作,再顺藤摸瓜,发现易中海长期冒领、截留回款。” “这样一来,易中海跑不了,您的公道也能讨回来。” “邮局这边,也算主动发现问题,主动报案,上面真追责,处分能轻一点。” “何主任,您看这样行不行?” 何雨柱手指在搪瓷缸边上敲了两下。 自己去报案,易中海那老东西八成要在院里装可怜。 说他这个晚辈不念旧情。 说不他尊老。 弄不好还得把老聋子搬出来,在院里哭一场,逼着邻居和稀泥。 可邮局出面就不一样了。 公家查出了,公家报案。 易中海想扣帽子都找不到地方扣。 他何雨柱只需要站在后面,看着公安把人带走。 借刀杀人。 省力,还干净。 王主任见何雨柱没拒绝,赶紧又加码。 “我们不让您白跑这一趟。” “老张责任最大,让他出两百。” “我这主任也有责任,我也出两百。” “一共四百块钱,就当给您和您妹妹的赔偿,买点营养品补补身子。” 老张听见要出两百,脸都垮了。 可这时候他哪敢多说一个字,只能趴在地上点头。 “我出!我出!” “两百块我砸锅卖铁也出!” 何雨柱看了王主任一眼。 四百块。 不少。 放在普通人家,够攒不少年了。 可他现在不缺这点钱。 钱花了就没了。 工作岗位才是实打实的东西。 尤其是给雨水换个轻松工作。 这才是他今天真正能捞到手的好处。 何雨柱把搪瓷缸放回桌子。 “王主任,你的心意我领了。” “这四百块,我不要。” 王主任心里咯噔一下。 老张也傻了。 “何主任,您……” 何雨柱竖起一根手指。 “我刚才说了,我妹妹小时候被饿坏了,身子骨一直没养好。” “她现在在纺织厂车间上班,一天站到晚,回来累的饭都不想吃。” “我这个当哥哥的,看着心疼。” 王主任没敢打断。 何雨柱盯着他。 “你们邮局营业员岗位,风吹不着,雨淋不着。” “我要一个正式营业员编制。” “把我妹妹何雨水,从纺织厂调到你们邮局来,而且她还是高中学历。” 王主任愣住。 他还以为何雨柱要狮子大开口。 没想到,是要工作调动。 纺织厂也是国营单位,而且人还是高中生。 工人调进邮局,手续确实麻烦。 可他这个主任出面,再加上现在这档子事压着,不是办不了。 比起丢饭碗,这点麻烦算什么? 王主任立刻拍胸脯。 “行!” “这事包在我身上!” “三天之内,我保证把手续办妥。” “来了就坐前台营业员,绝对安排最轻松的位置。” 老张在地上也跟着磕头。 “谢谢何主任!” “谢谢何雨柱给我留条活路!” 何雨柱站起身,理了理衣服。 “那就劳烦王主任了。” 他看向办公桌上的电话。 “现在,该打电话了吧?” 王主任擦了把汗,几步走到办公桌前,拿起电话摇号。 很快,电话接通。 “赵所长吗?我是交道口邮局老王!” “出大事了!” “我们内部自查,发现一起性质特别恶劣的诈骗案!” 王主任为了表态,声音拔高了不少。 “从一九五一年开始,有人凭借管理管事大爷的身份,欺骗邮递员,连续十一年冒领截留回款。” “金额一千五百多块!” “这笔钱,是人家父亲寄给两个孩子的生活费!” 电话那头立刻炸了。 声音大得何雨柱坐在沙发上都听得清楚。 “一千五百多块?” “十一年?” “老王,你没开玩笑吧?” 王主任赶紧开口。 “底单全在我这儿,代签字名也清清楚楚。” “汇款人何大清,收款人何雨柱、何雨水。” “代签收人,全是同一个人。” 电话那头声音更沉。 “人在哪?” 王主任扭头看向何雨柱。 何雨柱没出声,只用口型给了几个字。 王主任立刻对着话筒喊。 ”嫌疑人叫易中海!“ 红星轧钢厂八级钳工!“ “现在应该就在厂里上班!” 电话那头啪地拍了一下桌子。 “老王,你马上带上底单过来派出所。” “还有那个邮递员也带来做笔录。” “我这就带人去红星轧钢厂抓人!” 电话挂断。 王主任握着话筒,手还在抖。 何雨柱站在桌旁,把那摞底单重新整理好。 每一章纸都发黄。 每一章纸上,都写着易中海的名字。 老张坐在地上,战斗站不起来。 王主任赶紧喊人进来。 “小刘!” 门外传来脚步声。 小刘开门进屋。 “主任。” “把这些底单装好,咱们赶紧去派出所。” 主任指着地上的老张。 “老张,赶紧的吧。” 老张脸白的吓人。 “主任,我……” “少废话!” 王主任这回一点情面都没留。 “你现在老老实实配合,还能争取从轻。” “再敢耍心眼,谁也保不了你!” 老张不敢吭声了。 交道口派出所。 赵所长把电话扣回去,茶缸子被震得晃了晃。 一千五百多块。 还是亲爹寄给孩子的生活费。 这案子太恶劣。 别说他们片区,就是 往上报,也够惊动领导的了。 “老王!“ “小李!” 门外几个公安跑进来。 “所长!” 赵所长拿起大檐帽,扣在头上。 “带人,去红星轧钢厂。” “抓易中海!” 几个公安互相看了一眼。 “所长,什么案子?“ 赵所长抓起桌上的笔记本,往外走。 “特大诈骗。” “十一年,截留孤儿生活费,一千五百多块。” 屋里几个人都愣住了。 有人低骂了一声。 “这还是人干的事?” 赵所长脚步不停。 “路上说。” “今天必须把人带回来。” 红星轧钢厂。一车间。 机器轰鸣,火花四溅。 易中海穿着满是油污的工装,站在操作台前,手里拿着卡尺量着一个精密零件。 他今天心神不宁,右眼皮从早上起来就跳个不停。 “师父,您这卡尺拿反了吧?”旁边的徒弟小王凑过来提醒了一句。 易中海回过神,低头一看,还真是拿反了。 他老脸一红,强装镇定地把卡尺换了个面。 “看什么看!干你的活!”易中海训斥了一句,心里越发烦躁。 第88章 惊天大案轰动全厂,众禽乱套了 就在这时,一车间大门“哐当”一声砸在墙上。 这动静太大,连轰隆隆的机器声都没压住。 保卫科副队长老张打头阵,身后跟着四个穿制服的公安。 交道口派出所赵所长走在中间,脸黑得能刮下锅底灰。 车间主任正低头核对图纸,听见动静抬头,赶紧迎上去。 工人们纷纷停下手里的活,抻着脖子往大门方向看。 易中海拿着卡尺的手猛地哆嗦了一下,卡尺磕在铁件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他强行转过身,把卡尺搁在工作台上,两只手在油污工装上使劲蹭了蹭。 老张根本没搭理车间主任递过来的烟,抬手直指车间深处。 “那个,易中海。” 几个公安大步流星跨过通道。工人们自动往两边缩,让出一条道。 易中海咽了口唾沫,喉结上下滚了滚,硬挤出个笑脸迎上去。 “老张,这大动干戈的,厂里进贼了?” 老张板着脸,往旁边退了半步,把位置让给赵所长。 赵所长上下打量他。 “易中海?” “是我。”易中海挺了挺腰板,把平时开全院大会的派头端了出来,“红星轧钢厂八级钳工,南锣鼓巷九十五号院管事一大爷。同志,找我了解情况?” 他把这两个名头全砸出来,想给自己壮胆。 赵所长点点头。 “找的就是你。走一趟吧。” 易中海脸上的笑挂不住了,皮肉有些僵。 “同志,这得有个说法吧?我这正赶着厂里的重点任务,离不开人。要是院里有点什么邻里纠纷,晚上等我下班回去了再解决也成。” “邻里纠纷?”赵所长冷哼出声,“交道口邮电局报的案,特大诈骗。你管这叫邻里纠纷?” 易中海脑子里“嗡”的一声。 邮电局。 这三个字砸下来,他最后那点侥幸全碎了。 周围的工人全竖起了耳朵,偌大的车间连咳嗽声都没了。 易中海脚底发软,舌头开始打结。 “同志,你们是不是弄错了?我平时连别人一根线都不拿,怎么可能诈骗?我可是年年评先进的!” 赵所长懒得听他扯皮,直接甩出底牌。 “一九五一年到一九六二年,保城寄往南锣鼓巷九十五号的汇款单,收款人何雨柱、何雨水。” “整整十一年,一百三十多张底单,全是你易中海代签的。” “一千五百多块钱!” “这钱,去哪了?” 这几句话落地,一车间彻底炸锅了。 一千五百多块! 这年头普通工人干大半辈子也攒不下这个数。 徒弟小王本来还站在易中海旁边,听见这话,吓得连退三步,看易中海的表情活见鬼了。 人群里有人扯着嗓子喊出声。 “一千五百多?好家伙,这老东西平时装得清汤寡水,背地里贪了这么多!” “何雨柱?三食堂何主任?他爹寄的钱?” “十一年啊!这心也太黑了。” 易中海浑身发抖,腿肚子转筋,想去抓工作台边缘,手却使不上劲,连着抓空了两次。 “我……我那是替他们保管!”他扯着嗓子喊,声音全破了,带着劈叉的调子,“他们当时年纪小,不懂事,乱花钱!我打算等他们长大懂事了给他们的,我是院里的一大爷,帮助院里人是我的职责。” “攒着?何雨柱刚结的婚,你把钱给他了?”赵所长反问。 “一时没想起来,等我回去就给他。”易中海硬着头皮狡辩。 赵所长冲旁边两个公安一歪头。 “带走!” 两个年轻公安上前,一左一右钳住易中海的胳膊。 “咔嚓!” 一副银晃晃的手铐直接铐在易中海手腕上。 冰凉的铁环贴着肉,易中海这回真站不住了,双腿一软,整个人往下出溜,全靠两个公安架着胳膊提溜着。 “我没犯罪!我真是替他们保管的!我是八级钳工!” 他杀猪一样嚎起来,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老张在旁边重重啐了一口。 “见谁都没用!易中海,你这回把咱们轧钢厂的脸都丢尽了!” 公安拖着易中海往车间外走。 工人们挤在两边,指指点点,唾沫星子恨不得喷他脸上。 “呸!什么东西!还让咱们给他徒弟贾家捐款,原来他自己兜里揣着一千多!” “昨天还听说他赖了何主任九十七块钱的捐款没退,合着是个惯犯!” “绝户就是绝户,心黑透了,活该生不出孩子!” 易中海听着这些骂声,脸涨成了猪肝色,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经营了半辈子的好名声,今天全砸了。 出了车间,外头已经围满了看热闹的人。 保卫科干事在前面开道,派出所的人押着易中海往厂门口走。 路过三食堂的时候,易中海费力地抬起头。 食堂门口。 何雨柱端着印有“为人民服务”的搪瓷茶缸,正靠在门框上,低头吹着水面上的高碎浮沫。 易中海被两个公安架着胳膊,手腕上铐着锃亮的银镯子,正好看见这一幕。 这画面太刺眼了。 易中海脑子里那根弦“吧嗒”一下断了。 他猛地挣扎起来,拼了老命往食堂门口扑。 “柱子!柱子!” 易中海扯着破锣嗓子大喊,脸上的横肉都在哆嗦。 两个公安没防备,被他带着往前冲了两步,赶紧用力往回拽,死死按住他的肩膀。 “老实点!干什么呢!” 易中海根本顾不上手腕被手铐勒出的红印,死死盯着何雨柱,嘴里急得直喷唾沫。 “柱子,你快过来!你快跟公安同志解释解释!” “一大爷是清白的啊!” 何雨柱慢条斯理地把茶缸盖子扣上。 “叮当”一声脆响。 他往前溜达了两步,脸上全都是诧异和迷茫。 “一大爷?您这是唱的哪一出啊?” 何雨柱指了指易中海手上的铐子,声音拔高了八度,生怕周围人听不见。 “您这八级钳工,怎么还戴上这玩意儿了?厂里丢精密零件了?” 易中海急得直跳脚,眼泪鼻涕混在一起往下流。 “丢什么零件!是邮局报的案!” “柱子,你快跟赵所长说,那钱是我替你保管的!” “咱们不是早就说好了吗?等你成家立业了,一大爷就把钱连本带利全都给你!” “你快告诉他们,咱们是一家人,这都是一场误会!” 第89章 绝户当众求情,柱子装傻:啥钱? 易中海语速极快,吐沫星子横飞。 他企图当着公安的面,强行把“诈骗”洗成“代为保管”。 只要何雨柱点个头,承认有这么个口头约定,这案子顶多算个邻居间的经济纠纷。 他易中海的饭碗、八级工的待遇,还有那苦心经营大半辈子的好名声,全都能保住。 食堂门口看热闹的工人们齐刷刷看向何雨柱。 赵所长皱起眉头,锐利的目光在两人身上来回扫视。 何雨柱后退半步,搪瓷茶缸抱在胸前。 “一大爷,您糊涂了吧?” “什么钱?谁跟您说好了?” “我连您在说什么都听不懂!” 易中海急得直跳脚,脖子上的青筋突突直跳,脸红得像猪肝。 “你爹寄回来的钱啊!” “一千五百多块钱!” “柱子,一大爷不是怕你和雨水小时候不懂事乱花吗?这才替你们攒着!” “你快给公安同志解释解释,一大爷平时对你们兄妹多好,半夜还给你们送棒子面呢!” 何雨柱猛地往前迈了一大步,嗓门拔高。 “我爹给我寄钱了?!” “一千五百多块钱?!” 声音在食堂门口炸开,带着十足的悲愤。 何雨柱指着易中海,指尖直哆嗦。 “一大爷,五一年冬天,雨水发高烧,饿得在屋里直抽抽。” “我跪在雪地里求您借两斤棒子面。” “您端来半个硬得咬不动的死面窝头,跟我说,柱子啊,家里实在困难,一大爷只能帮到这儿了,以后你得记一大爷的恩。” 何雨柱眼眶通红,声音打着颤。 “合着那时候,您兜里正揣着我爹寄回来的钱呢?!” 人群炸锅了。 “畜生!这还是人干的事吗?!” “看着人家兄妹俩快饿死了,自己拿着人家亲爹寄的钱,还拿半个窝头让人记恩?!” “太毒了!这老绝户心黑得流脓!” 工人们的骂声铺天盖地砸过来。 有人气不过,直接把手里的空饭盒砸在易中海脸上。 “当啷”一声。 易中海被砸得偏过头,额头破了块皮。 他嘴唇哆嗦着,还想狡辩。 “柱子,那时候……那时候我是怕你们乱花……” “怕我们乱花?” 何雨柱直接打断他,一步步逼近。 “这十一年,您看我跟雨水穿过一件没补丁的衣服吗?” “您看我们吃过一顿饱饭吗?” “您拿着我们的活命钱,去接济贾家,去给自己买好名声,去当您的道德模范!” “您现在戴上手铐了,想起来跟我说这是替我保管了?” “易中海,你晚上睡觉,就不怕半夜有人敲门吗!” 易中海身子一软,彻底瘫了下去。 两个公安险些没架住他。 他知道,全完了。 何雨柱这几句话,直接把他钉死在耻辱柱上,连翻身的余地都没留。 赵所长冷着脸上前,一把揪住易中海的衣领,硬生生拽起来。 “别在这儿演戏串供了!” “代为保管?你代签的时候,邮递员问你,你怎么说的?” “你说何家兄妹见信就撕,不肯收钱!” “你两头骗,现在还想拉着受害人给你打掩护?” 赵所长转头看向何雨柱,语气缓和下来。 “何同志,你放心。” “这案子交道口派出所接了,一千五百多块的巨额诈骗,证据确凿,底单全在。” “我们绝对不会放过一个坏人,一定给你们兄妹讨回公道!” 何雨柱抬起手背抹了一下眼角,重重点头。 “赵所长,我相信政府,相信公安同志。” “要不是您今天来抓人,我跟我妹妹,还真以为我爹是个没良心的畜生,早把我们忘了。” 赵所长拍了拍何雨柱的肩膀,一挥手。 “带走!” 两个公安拖着烂泥一样的易中海,大步往厂门口走。 易中海连喊的力气都没了,脑袋耷拉着,像条死狗。 保卫科的老张在后面跟着,扯着嗓子驱散围观的工人。 “都散了散了!回去干活!” 人群慢慢散开,但议论声根本压不住。 一千五百块的惊天大案,足够轧钢厂的人议论大半年。 食堂门口。 刘岚和马华凑到何雨柱身边。 刘岚气得直咬牙。 “何主任,这老东西平时在厂里装得人模狗样的,没想到背地里干这种缺德事!” “难怪他生不出儿子,这就是报应!” 马华攥着拳头。 “师傅,要不是公安抓他,我真想拿菜刀劈了他!” 何雨柱把搪瓷茶缸递给马华,脸上的悲愤收得干干净净,恢复了平时的淡定。 “行了,恶人自有天收,用不着咱们脏了手。” “后厨的菜都备齐了吗?下午还得招待重机厂的人,别耽误正事。” 刘岚和马华见何雨柱这副稳如泰山的模样,心里更是佩服。 师傅就是师傅,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 何雨柱转身走回副主任办公室。 门一关。 他拉开椅子坐下,翘起二郎腿,从抽屉里摸出一根大前门点上。 青白色的烟雾吐出来。 何雨柱笑了一声。 易中海,这回你就在号子里好好养老吧。 …… 下班的铃声响过很久。 红星轧钢厂的工人们成群结队往回走。 消息传得比脚丫子快。 易中海在车间被派出所铐走的事,还没等天黑就刮进了南锣鼓巷九十五号院。 前院。 阎埠贵刚把自行车停稳,三大妈就凑了上来。 “老阎,外头传的是真的?老易真被公安抓了?” 阎埠贵把车梯子踢下去,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 “千真万确。交道口派出所赵所长亲自带的人。在车间里上的铐子。” 三大妈倒吸一口凉气。 “贪了何家兄妹一千五百多块?老天爷,这心肠也太毒了!” 阎埠贵压低声音。 “邮局查出的底单,一百三十多张,全是他代签的。这回老易算是栽到家了。” 中院。 刘海中背着手,迈着四方步在院子里溜达,嘴角怎么压都压不下去。 二大妈跟在后头。 “老刘,老易这回进去了,院里一大爷的位子是不是该你坐了?” 刘海中咳嗽两声,板起脸。 “不要乱讲话。易中海犯了严重的经济错误,这是思想觉悟不够。我作为院里的二大爷,这时候必须站出来主持大局。” 贾家门口。 贾张氏坐在马扎上,听着周围邻居的议论,猛地一拍大腿。 “我就说!我就说我那五百三十块钱怎么没的!” “肯定是易中海那个老绝户偷的!” “他连人家亲爹寄的活命钱都敢贪,还有什么干不出来的!” 周围邻居纷纷撇嘴,没人搭理她。 第90章 墙倒众人推,四合院要变天了! 秦淮如一头撞开易家的门,双手死死抠着门框,胸口剧烈起伏,连气都喘不匀了。 “一大妈!出事了!出大事了!” 一大妈正盘腿坐在炕上缝鞋垫,闻言抬起头。 “说是贪了何大清寄给傻柱的汇款!十一年!一千五百多块钱!全厂的人都瞧见了,公安直接在车间里上的铐子,人已经被带走啦!” 话音刚落,“吧嗒”一声,一大妈手里的顶针骨碌碌滚到了地上。 她连手指头被针扎出了血都没察觉,双腿像被抽了筋,烂泥似的顺着炕沿滑了下去。 截留汇款的事,院里别人不知道,她心里门儿清。 当年易中海第一次把汇款单和钱拿回家,她就劝过,说这钱烫手,那是人家何家兄妹的活命钱,不能拿。 易中海当时坐在炕桌边,旱烟锅子在桌沿上磕得震天响。 “你肚子不争气,生不出个一男半女!我不早点筹划养老,咱们俩老了喝西北风去?” “柱子那脾气得熬!饿他几年,再给他点甜头,他以后才能死心塌地给咱们养老!” 一大妈因为绝户这事,在易中海面前一辈子抬不起头,被这么一怼,她硬生生把话咽了回去,再也没敢提过。 那些年,她看着何家兄妹挨饿受冻,心里也发虚,只能平时偷偷给点棒子面权当赎罪。 现在东窗事发了。 一大妈慌了神,眼泪混着鼻涕往下淌。 “这可怎么好……老易要是蹲了笆篱子,我可怎么活啊!” 秦淮如几步跨上前,一把攥住一大妈的胳膊,指甲都快掐进肉里。 她心里比一大妈还慌,易中海要是进去了,贾家每个月那点定量粮食根本不够吃,最大的接济来源就断了! “一大妈,现在哭也没用!得赶紧想辙捞人啊!一大爷好歹是八级工,厂里不能不管吧?您赶紧去后院找老太太!全院就她说话管用!” 一大妈如梦初醒,连连点头。 她连鞋后跟都没提上,趿拉着布鞋,跌跌撞撞往后院跑。 后院。 聋老太太正坐在太师椅上,手里端着一盘易中海昨儿刚买的槽子糕,吃得正香。 一大妈推门进去,双膝一软,实打实地磕在青砖地上。 “老太太,您救救中海吧!他被公安抓走了!” 聋老太太被打断了兴致,脸上的褶子耷拉下来,手里的拐杖在地上重重一顿。 “哭什么丧!天还没塌呢!说,因为什么事进去了?” 一大妈跪在地上,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是……是何大清寄回来的钱,中海给代签了,没给柱子。” 聋老太太眉头拧成个疙瘩,心里盘算着这也不算什么大事。 “何大清那个没良心的能寄多少钱?顶天了几十块。中海也是为了柱子好,替他攒着。这事让柱子去派出所签个谅解书不就结了?多大点事,也值得你这么大惊小怪。” 一大妈连连摇头,眼泪全甩在地上。 “不是几十块……是一千五百多块!整整十一年,一百三十多张底单,全在邮局扣着呢!” 哐当! 聋老太太手里的茶缸子直接砸在地上,搪瓷磕掉了一大块,茶水溅了她一裤腿。 她猛地站起身,身子剧烈摇晃,双手死死压住拐杖才没摔倒。 “一千五百块?十一年?!” 老太太那张满是老年斑的脸,瞬间扭曲变形。 她根本不心疼何雨柱被贪了多少钱。 她恨的是易中海做事留了这么大个尾巴! 截留信件和汇款,这种断子绝孙的事要么别干,干了就得把痕迹抹平。 留着一百多张签名底单在公家单位里,这不是把自己的脖子往铡刀上送吗! “糊涂!糊涂透顶!” 聋老太太气得用拐杖猛敲地面,震得桌子上的暖壶直响。 “平时看着挺精明的一个人,怎么在这事上犯这种蠢!一千五百块,那是够吃花生米了!” 一大妈听见“花生米”三个字,嗓子里发出一声怪响,连哭都哭不出声了。 聋老太太胸口剧烈起伏了几下,强行压下火气。 易中海是她养老的指望,绝不能就这么折了。 “行了!别在地上嚎了!” 聋老太太用拐杖指着门外。 “你现在马上收拾收拾,去一趟交道口派出所。” “去打听打听,这案子到底是谁报的!要是柱子去闹的,这事还有缓,大不了把钱全退了,我亲自豁出这张老脸去给柱子求情!” 一大妈赶紧爬起来,胡乱抹了把脸。 “我这就去!” …… 半个小时后。 交道口派出所。 大厅里人来人往,穿着制服的公安干警步履匆匆。 一大妈缩着脖子走进去,正好撞见赵所长拿着案卷从审讯室出来。 “同志,您找谁?” 一大妈赶紧凑上前。 “公安同志,我是易中海的爱人。我们家老易那是个实在人啊,他真不是贪污,他就是怕何家兄妹年轻不懂事乱花钱,好心替他们保管着。您看能不能通融通融,让我们把钱退了,把人领回去?” 赵所长翻开手里的案卷,目光锐利如刀。 “保管?你当公安局是三岁小孩?” “这案子,根本不是何雨柱报的案!” 一大妈愣住了,脑子里嗡嗡作响。 “不……不是柱子?” 赵所长把厚厚的案卷往桌上重重一拍,声音在大厅里回荡。 “交道口邮局主动报的案!” “邮局内部清查,发现了易中海连续十一年欺骗邮递员,截留他人生活费和信件!” “邮局的主任和当年的邮递员,现在就在我们这儿做笔录!” “人证物证俱在,这是特大诈骗案!性质极其恶劣!” 赵所长指了指审讯室那扇铁门。 “别说退钱,易中海现在连态度都不老实,还在满嘴跑火车。你回去准备准备吧,这案子马上移交分局,等着判刑吧!” 轰! 一大妈膝盖一弯,实打实地跌坐在冰凉的水磨石地面上。 邮局报的案。 公家查出来的。 连何雨柱的面都没见着,这事就已经定性了。 彻底完了。 一大妈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派出所的。 她走在街上,像具被抽干了魂的行尸走肉,满脑子都是那句“等着判刑吧”。 下班的铃声响过很久。 红星轧钢厂的工人们成群结队往回走。 消息传得比脚丫子快。易中海在车间被派出所铐走的事,还没等天黑就刮进了南锣鼓巷九十五号院。 前院。 阎埠贵刚回来,三大妈就凑了上来。 “老阎,外头传的是真的?老易真被公安抓了?” 阎埠贵手指头习惯性地在半空中拨弄了两下,像是在打无形的算盘。 “千真万确,交道口派出所赵所长亲自带的人,在车间里上的铐子。” 三大妈捂住嘴。 “贪了何家兄妹一千五百多块?老天爷,这心肠也太毒了!” 阎埠贵压低声音。 “邮局查出的底单,一百三十多张,全是他代签的。一千五百块啊……这得买多少斤棒子面?这回老易算是栽到家了。” 中院。 刘海中背着手,迈着四方步在院子里溜达,肚子挺得老高,嘴角怎么压都压不下去。 二大妈跟在后头。 “老刘,老易这回进去了,院里一大爷的位子是不是该你坐了?” 刘海中咳嗽两声,板起脸,拿足了领导的派头。 “不要乱讲话,易中海犯了严重的经济错误,这是思想觉悟不够,腐化堕落!我作为院里的二大爷,这时候必须站出来主持大局,明儿个就开全院大会!” 贾家门口。 贾张氏坐在马扎上纳鞋底,听着周围邻居的议论,手里的锥子往头发里一划,顺势扯开嗓门。 “我就说!我就说我那五百三十块钱怎么没的!” “肯定是易中海那个老绝户偷的!” “他连人家亲爹寄的活命钱都敢贪,还有什么干不出来的!他就是个贼!” 周围邻居纷纷翻白眼,没人搭理她这茬。 第91章 柱子当众卖惨 夜色渐深。 何雨柱推着自行车往中院走。 前院中院的街坊全挤在过道上,几十双眼睛齐刷刷盯着他。 阎埠贵手里还捏着那把破算盘,往前凑了两步,压低嗓门试探。 “柱子,外头传的沸沸扬扬,说老易贪了你爹寄回来的一千五百块钱,这事儿到底准不准啊?” 何雨柱把自行车支架一踢,停在当院。 他脸上恰到好处地浮现出震惊、悲愤,还有几分难以置信的错愕。 “三大爷,您问我,我问谁去啊!” 何雨柱两手一摊,嗓门直接拔高,保证后院的人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我今天下午在食堂后厨呢,外面咋咋呼呼的,说是公安去一车间抓人了,我端着茶缸子出去看热闹,结果您猜怎么着?” 何雨柱指着自己的鼻子,眼眶都跟着泛红。 “公安同志当着全厂人的面,说交道口邮局报的案!说我爹从五一年开始,每个月雷打不动往回寄十块钱,逢年过节还有加的!十一年啊!一百三十多张汇款底单,全让易中海给截留了!“ 人群里倒吸凉气的声音此起彼伏。 何雨柱用力拍了一下大腿,声音打着颤。 “我跟我妹妹小时候过的那叫什么日子?大冬天连件像样的棉袄都没有,甚至还去捡了两年垃圾,我真以为我爹跟白寡妇跑了,就不要我们了。“ ”易中海呢?他隔三差五拿半个窝头给我俩,让我记他的恩!合着那时候,他兜里正揣着我爹寄回来的活命钱呐!” 何雨柱越说越激动,眼角硬生生挤出两滴泪花,抬起袖子胡乱抹了一把。 “街坊们,你们给评评理,这还是人干的事吗?这心得多黑啊!” 院里彻底炸了。 刘海中背着手,满脸正气地站出来定调子。 “柱子,你别难过,老易这种行为,那是严重的思想滑坡!是犯罪!咱们院绝对不能容忍这种害群之马!” 阎埠贵也跟着附和:“就是!一千五百块,他平时装得跟圣人似的,背地里全是男盗女娼!” 何雨柱叹了口气,摆摆手。 “我现在脑子全是乱的,我得回去缓缓。” 何雨柱掀开厚重的棉门帘,进屋后反手把门插死。 外头那些街坊邻居乱七八糟的议论声,瞬间被隔绝了大半。 屋里暖气足,炉子上坐着个铝水壶,壶嘴正往外喷着白气,发出“咕噜咕噜”的响声。 八仙桌旁,何雨水趴在桌面上,肩膀一抽一抽的。 媳妇秦京茹站在一旁,手里捏着块湿毛巾,满脸不知所措,看见何雨柱进来,赶紧迎了一步。 “哥!”雨水听见门响,猛地抬起头。 她两只眼睛肿得跟烂桃子一样,脸上全是泪痕,头发也乱糟糟的,整个人透着一股子崩溃的劲儿。 “外头街坊们嚷嚷的……都是真的?咱爹真没不管咱们?”雨水嗓子全哑了,死死盯着何雨柱,眼底全是血丝。 何雨柱拉开凳子坐下,没急着说话,先拿过桌上的搪瓷缸子,给自己倒了半缸子热水。 “是真的。”何雨柱把搪瓷缸搁在桌上,发出“当”的一声闷响。 他看着妹妹,语气平稳:“从五一年他去保城,头一个月开始,每个月雷打不动十块钱,过年过节,还有你过生日,他都多寄五块,整整十一年,一千五百多块钱。” 雨水听完,整个人跟被抽了骨头似的,直接瘫在椅子上。 眼泪扑簌簌往下掉,砸在手背上。 她捂着脸,声音从指缝里漏出来,全都是恨意。 “凭什么啊……易中海凭什么啊!” 雨水猛地拍了一把桌子,震得水杯直晃:“五一年冬天,我饿得下不来床,连口热水都喝不上!你跪在雪地里去求他借点棒子面,他端来半个硬得咬不动的死面窝头,还教训咱们要懂得感恩!” “合着那时候,他兜里正揣着咱爹寄回来的活命钱呐!这老畜生,他怎么下得去手啊!” 雨水越哭越凶,声音撕心裂肺。 这么多年的委屈、挨过的饿、受过的白眼,在这一刻全化成了对易中海的恨。 何雨柱任由她哭,这时候得把心里的委屈全发泄出来,憋在心里容易憋出病。 秦京茹在旁边听得直咋舌,忍不住直拍大腿:“这老头心肠太毒了!这不等于把你们往绝路上逼吗?他平时在院里装得人模狗样的,逢人就讲大道理,背地里干这种断子绝孙的事,他就不怕遭报应?” “报应这不就来了么。”何雨柱冷笑一声,“公安直接在车间给他上的铐子,全厂几千号人都看见了,一千五百多块,吃花生米都够了。” 何雨柱敲了敲桌子,让雨水抬头。 “行了,别哭了,老绝户进去吃窝头,咱们家得吃肉。”何雨柱从兜里摸出一把瓜子,剥了个仁扔嘴里。 雨水拿毛巾擦了把脸,抽搭着问:“哥,咱得钱还能要回来吗?” “放心吧。”何雨柱身子往前探了探,压低了声音,“我今天在邮局,把他们王主任和当年那个邮递员堵在办公室了,这事儿邮局有连带责任,他们怕我直接去派出所闹,主动提出给我拿四百块钱私了。” “四百?”秦京茹眼睛都亮了,这可是一大笔巨款,够普通人家攒好几年了。 “我没要。”何雨柱一句话把两人说愣了。 雨水急了:“哥,你咋不要呢?那是咱应得的!” “目光短浅。”何雨柱指了指雨水,“四百块钱花完就没了,你哥我现在缺这四百块钱吗?” 他顿了顿,抛出底牌:“我拿这事儿,逼着王主任答应,给你弄个交道口邮局的正式营业员编制。” 屋里瞬间安静了。 只有炉子上的水壶还在“咕噜咕噜”地响。 雨水瞪大眼睛,连哭都忘了,嘴巴张得能塞进个鸡蛋。 秦京茹更是倒吸一口凉气,手里捏着的毛巾直接掉在地上。 “邮……邮局?正式工?”雨水结巴了。 第92章 老聋子要搬救兵 她在纺织厂上班,一天站十来个小时,车间里飞毛乱飘,机器声震耳朵,一个月累死累活也就挣那点死工资,下班回来腿都是肿的。 邮局营业员是什么神仙日子?坐办公室,风吹不着雨淋不着,那是真正的铁饭碗,体面得不行!多少人削尖了脑袋都钻不进去的肥差! “王主任打包票了,三天之内办妥手续。”何雨柱靠在椅背上,看着妹妹,“你明天去纺织厂找你们领导,就说家里出了这档子事,心情不好,先请几天假,等邮局那边的调令一到,直接过去办手续走人。” 雨水眼泪又下来了,这次是高兴的。 她猛地站起来,一把抱住何雨柱的胳膊,又哭又笑:“哥!你对我太好了!我真不想在纺织厂干了,那活儿真不是人干的!” “废话,我就你这么一个亲妹妹,不对你好对谁好?”何雨柱拍了拍她的手背。 秦京茹在旁边看得满心火热。 她赶紧弯腰把毛巾捡起来,凑到何雨柱跟前,满脸讨好:“当家的,你喝水不?我再给你倒点热的,晚上你想吃啥,我这就去给你做!” “行了,别忙活了。”何雨柱摆摆手,脸色一正,开始给家里这两个女人立规矩。 “你们俩给我听好了,这几天,院里肯定消停不了,易中海进去了,一大妈还有后院那个老聋子,肯定得想方设法来找我求情。” 何雨柱指了指门外:“只要出了这扇门,雨水,你就给我装病,装惨,谁问你,你就哭,就说你一想起来小时候饿肚子的事儿,心口就疼,起不来床。” 雨水用力点头:“哥你放心,我绝对不给他们好脸!他们要是敢来,我非骂死他们不可!” 何雨柱又看向秦京茹:“京茹,你也是,不管谁来敲门,不管说什么软话,你一概不理,贾家要是敢趁乱过来凑热闹,你直接拿扫帚往外赶。记住了没?” 秦京茹拍着胸脯保证:“当家的你放一百个心!我现在看见贾家人就恶心,她们休想沾咱们家一点便宜!” 何雨柱满意地点头,这媳妇虽然见识短虚荣心强,但只要自己能镇住她,给够好处,她就是条听话的好狗,指哪咬哪。 同一时间,后院。 一大妈一路跌跌撞撞,推开后院聋老太太的房门。 老太太正坐在太师椅上闭目养神。 一大妈扑通跪在地上,嚎啕大哭。 “老太太,完了,全完了!” 聋老太太睁开眼,拐杖在地上重重一敲。 “嚎什么丧!天还没塌呢!派出所怎么说?” 一大妈抽搭着,把派出所的话学了一遍。 “不是柱子报的案,是交道口邮局!派出所说人证物证都在,一百三十多张底单,这是特大诈骗,要判刑的!” 聋老太太手里的拐杖一滑,差点栽倒。 邮局报的案? 这老婆子活了七十多岁,人精一样。 她原以为是何雨柱去闹事,只要是私人恩怨,她豁出这张老脸,一哭二闹三上吊,总能逼着何雨柱撤案。 现在是公家查出来的,性质全变了。 聋老太太坐在椅子上,胸口剧烈起伏。 她脑子里飞快地算计着。 易中海不能倒。 真要是易中海进去了,谁给她端屎端尿?谁给她弄肉吃?谁给她养老送终? 这么多年,易中海两口子好吃好喝供着她,她早就把这两人当成了自己的长期饭票。 “别哭了!”聋老太太一声厉喝,打断了一大妈的干嚎。 一大妈吓得止住声,抬起头,满脸泪痕。 “老太太,我该怎么办啊?老易要是吃枪子,我也不活了!” “有我老婆子在,他死不了!”聋老太太咬着牙,脸上的褶子全绷紧了。 “公家报的案又怎么样?中海可是红星轧钢厂的八级钳工!整个四九城能有几个八级工?” 聋老太太指了指门外。 “明天一早,你去胡同口雇个板车,拉我去轧钢厂!” 一大妈愣住了。 “去轧钢厂干啥?” “找杨卫国!”聋老太太冷哼一声,“中海是他们厂里的技术骨干,重点任务离不开他。只要厂里肯出面保人,开个证明,这事儿就有转机!而且我跟他有旧,想来他会帮这个忙的。” 一大妈像抓住了救命稻草,连连磕头。 “我听您的,我明天一早就去雇车!” 第二天清晨。 天刚蒙蒙亮,四合院里的人还没怎么起。 一大妈掏了两毛钱,雇了胡同口老王头的板车。 板车上铺了两床厚棉被。一大妈和老王头合力,把聋老太太扶上车坐稳。 一大妈在前面拉着绳子,老王头面推,咯吱咯吱地往红星轧钢厂赶。 早上的冷风吹得人直打哆嗦,一大妈出了一身白毛汗,咬着牙往前拽。 到了轧钢厂大门口。 正是上班的点,工人们推着自行车,三三两两往里走。 保卫科副队长老张走出来,皱着眉头拦住。 “干什么的?这厂区重地,闲杂人等不能进!” 一大妈赶紧放下绳子,凑上前。 “同志你好,我是易中海的家属,这是我们院的老太太,有急事找杨厂长。” 老张一听易中海的名字,脸色顿时拉了下来。 昨天他可是亲眼看着易中海被戴上手铐带走的,丢尽了轧钢厂的脸。 “易中海的家属?找厂长也没用!易中海那是犯了法,派出所管的事,厂长管不着。赶紧走,别在这儿堵着大门!” 老张摆摆手,示意手下赶人。 聋老太太坐在板车上,拐杖在车辕上用力一敲,发出“梆”的一声。 “你个小小的保卫干事,好大的官威!” 聋老太太板着脸,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子倚老卖老的霸气。 “去,给杨卫国打电话!就说南锣鼓巷的老太太来了,问他见不见我!” 老张愣了一下。 这老太太直呼厂长的大名,底气这么足? 他虽然心里烦,但也不敢真把事情做绝,万一这老太太真有什么大背景,他一个保卫科副队长可担待不起。 “行,您等着,我打个电话问问。” 老张转身进了传达室,摇通了厂长办公室的电话。 第93章 聋老太太亮底牌 没过两分钟,老张从传达室跑了出来。 他脚步比刚才快了不少,到了门口,先看了聋老太太一眼,又看向易中海媳妇儿。 “老太太,杨厂长让你们进去。” 一大妈悬着的心这才落下一半,赶紧扶住聋老太太。 “老太太,慢点。” 聋老太太没吭声,拐杖往地上一点,身子往前挪。 一大妈拉着板车,跟着老张进了厂区。 红星轧钢厂里,工人来来往往。 不少人远远瞧见聋老太太和一大妈,脚步都慢了几分。 昨天易中海被公安带走的事,已经在厂里传开了。 八级钳工,平时谁见了都得客气两句。 结果一夜之间成了诈骗犯。 这事儿太大,谁都想瞧个热闹。 行政楼,厂长办公室。 杨厂长坐在办公桌后头,手里拿着搪瓷茶缸,茶水已经凉了,他却一口没动。 秘书刚把情况汇报完。 聋老太太来了。 杨厂长把茶缸放下,抬手揉了揉太阳穴。 “这老太太,还是来了。” 秘书站在旁边,不敢接话。 昨天派出所那边已经打过电话。 交道口邮局报案,一百三十多张汇款底单,一千五百多块钱。 数额太大。 哪怕易中海是厂里的八级钳工,这事儿也不是厂里一句话就能压下去的。 可聋老太太不一样。 这老太太不是一般的院里老人。 门外传来脚步声。 秘书推开门。 一大妈扶着聋老太太走了进来。 杨厂长立刻站起身,从办公桌后头绕出来,脸上堆起笑。 “老太太,您怎么亲自来了?这天冷,路又不好走,有什么事让人捎句话不就成了?” 他亲手扶着老太太坐到沙发上,又冲秘书摆了摆手。 “倒杯热茶。” 秘书赶紧倒茶。 聋老太太坐下后,没碰茶杯,双手压着拐杖,身子坐得很稳。 “小杨,我老婆子今天来,不为别的,就为中海。”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 杨厂长脸上的笑淡了些。 他坐到对面的单人沙发上,两只手搭在膝盖上。 “老太太,易中海这事儿,影响太坏。” 一大妈一听这话,鼻子一酸,眼泪又掉了下来。 杨厂长没看她,继续往下说。 “交道口邮局报的案,一千五百多块钱,派出所那边底单、人证都有。现在不光咱们厂知道,区里也盯着。厂里也很被动。” 聋老太太拐杖在地上敲了一下。 “小杨,你别拿这些话糊弄我。” 杨厂长停住。 聋老太太声音不高,可每个字都压得住人。 “中海糊涂,做错了事,这我认,可他的手艺不假吧?八级钳工,厂里有几个?那些精密零件,除了他,谁能稳稳当当做出来?” 杨厂长叹了口气。 “老太太,现在不是手艺的问题,他这不是在车间犯错,也不是跟工友吵架,他涉嫌诈骗,公安那边按案子办,厂里不能说保就保。” “什么诈骗?” 聋老太太一下抬高了声音。 一大妈吓得缩了缩肩膀。 聋老太太拐杖又是一顿。 “中海那是替柱子保管钱!这些年柱子没成家,花钱没个数,中海替他攒着,有什么错?说到底就是没把话说明白。” 杨厂长端起茶缸,吹了吹上头的浮沫,喝了一口。 茶已经不热了,入口发涩。 他把茶缸放回桌上。 “老太太,您这话在院里说,兴许有人听,可派出所不听这个。” 他伸出一根手指,在桌面上点了点。 “一百三十多张底单。” 又点了一下。 “一千五百多块钱。” 第三下落得更重。 “何雨柱本人没签字,没授权,邮局那边也说得清清楚楚。邮局亲自带人去派出所做的笔录,这案子已经立了。” 聋老太太脸沉了下来。 杨厂长继续打着官腔。 “我杨卫国就是个厂长,公安办案,总不能听我一句话吧?” 办公室里没人说话。 一大妈站在旁边,手攥着衣角,眼泪顺着脸往下淌,却不敢插嘴。 她心里急。 易中海要是真被定了诈骗,不光人出不来,厂里的饭碗也保不住。 他们老两口没儿没女,指着谁过后半辈子? 可她也清楚,这地方不是四合院,不是她哭两声就能让人让步。 聋老太太坐在沙发上,半天没动。 杨厂长这套话,她听得明白。 不是不能办。 是要她拿东西出来换。 她活了七十多年,见过的人多了。 小杨这是等她开口。 聋老太太抬了抬手。 “秀莲,你先出去。” 一大妈愣住。 “老太太……” “出去,把门带上。” 一大妈不敢再说,抹了把眼泪,转身出了办公室。 门关上后,屋里只剩杨厂长和聋老太太。 外头的脚步声远了。 聋老太太把拐杖横在膝前,手掌压在拐杖头上。 “小杨啊。” 杨厂长没接话。 聋老太太盯着他。 “四八年冬天,南锣鼓巷那个地窖,你还记不记得?” 杨厂长端茶缸的手停住。 聋老太太没给他躲的机会。 “那天晚上,外头搜人搜到后半夜,你躲在我家地窖里,饿得说不出话,我给你端了一碗棒子面粥,又拿破棉絮把地窖口盖住。” 杨厂长慢慢把茶缸放下。 办公室里暖气烧得足,可他后背有些发紧。 “老太太,您的救命恩情,我杨卫国不敢忘。” “不敢忘就好。” 聋老太太手里的拐杖往地上一落。 “当年你说过,只要你活着,就答应我老婆子三件事。” 杨厂长没吭声。 聋老太太继续往下数。 “五六年,中海考八级工,你帮了一把。那是第一件。” 杨厂长抬手搓了搓脸。 这笔旧账,他躲了这么多年,终究还是被翻出来了。 聋老太太坐直了些。 “今天,我让你把中海从派出所捞出来,保住他的饭碗。” 她一字一句。 “这,算第二件。” 杨厂长沉默了好一会儿。 他心里那块石头反倒落下去一半。 这人情欠着,比办一件难事更麻烦。 老太太年纪大了,可只要她还在,这旧账就不会消失。 现在她主动开了第二次口,对杨厂长来说,也算少了一桩心病。 只是易中海这事,确实棘手。 杨厂长站起身,在办公桌前走了两步,又停下。 “老太太,您把话说到这份上,我杨卫国要是再推,那就不是人了。” 聋老太太没接话。 杨厂长转过身。 “我可以帮。” 聋老太太脸上的阴沉松了些。 “小杨,我就知道你是个讲情义的。” “您先别急。” 杨厂长抬手压了压。 “帮归帮,可这事不能蛮干。” 他重新坐下,语气比刚才低了不少。 “交道口邮局不是普通邻里纠纷,底单摆在那,钱数也摆在那,公安那边已经按经济案子走了流程,我就算现在拿轧钢厂的名头去派出所,说易中海是厂里的宝贝疙瘩,人家也不可能直接放人。” 聋老太太脸又绷住了。 “小杨,你刚才可是答应了。” “我答应的是把人保出来,不是说一句话让派出所放人。” 杨厂长也不绕了。 “厂里可以出证明。” 聋老太太手指动了动。 杨厂长接着说: “证明易中海是红星轧钢厂八级钳工,承担重点生产任务,厂里愿意担保他取保,出来后接受组织处理,戴罪立功。” 聋老太太没说话,等他往下讲。 杨厂长把声音压低。 “但这只能算一条腿。” “另一条腿,得从何雨柱那儿来。” 聋老太太脸色一变。 “柱子?” “对。” 杨厂长点头。 “这案子的关键,不在厂里,也不在您这儿,在何雨柱身上。” 他伸手拿过桌上的铅笔,在空白信纸上写了几个字。 谅解书。 “只要何雨柱肯签一份谅解书,承认这笔钱是易中海替他代管,承认两家关系特殊,承认这是院里长辈和晚辈之间的内部纠纷,不追究易中海的责任。” 铅笔在纸上停住。 杨厂长把那张纸推到聋老太太面前。 “有了这个,诈骗的性质就能往下压,再加上厂里的担保,我去跑派出所、跑区里,才有说法。” 第94章 两千块买谅解? 一大妈拉着板车进了南锣鼓巷九十五号院。 车轱辘压过青石板,咯噔咯噔响。 前院有人探头,中院有人开门,后院也有人站在门口往这边瞧。 可没人敢上前。 易中海被公安带走,这事儿已经传遍了院子。 一千五百多块钱。 十一年。 邮局底单一查一大摞。 这不是邻里拌嘴,也不是谁家少了半袋棒子面,这是要吃官司的大事。 一大妈累得腰都直不起来,把板车停在中院,赶紧去扶聋老太太。 “老太太,慢点。” 聋老太太拄着拐杖下了车,脚刚落地,就朝何家正房看去。 何家门关着。 屋里有肉香飘出来。 这年月,谁家能顿顿见肉? 偏偏何家今晚炖了肉。 聋老太太脸拉了下来,拐杖往地上一顿。 一大妈懂她的意思。 以前她跟何雨柱说话,心里还有几分底气。 可现在不一样了,老易在派出所关着,何雨柱手里捏着底单,捏着证据,也捏着老易的命。 “去敲门。” 聋老太太压着嗓子。 一大妈咬咬牙,走到何家门口,抬手拍了两下。 “柱子,柱子,在家吗?” 屋里筷子声停了。 何雨柱坐在八仙桌前,手里还拿着半个白面馒头。 桌上摆着一碗红烧肉,一盘炒白菜,还有一小碟咸菜。 何雨水坐在旁边,听见一大妈的声音,脸色当场沉了下来。 秦京茹也停了筷子,看看门,又看看何雨柱。 何雨柱把馒头最后一口塞进嘴里,嚼完,端起搪瓷茶缸喝了口水。 外头又拍了两下。 “柱子,老太太来看你了。” 何雨柱拿毛巾擦了擦手。 “开门。” 秦京茹站起来,过去拔开门闩。 门一开,冷风钻进屋。 一大妈扶着聋老太太进来。 老太太进门后,先扫了一圈桌子。 红烧肉还剩大半碗,油亮亮的,肉块堆在一起。 她喉咙动了一下,脸色更沉。 何雨柱坐在椅子上没动。 “老太太,这么冷的天,您不在后院歇着,跑我这儿干什么?” 聋老太太也没等人让座,自己拉过一把椅子坐下。 拐杖横在腿边,她双手压着拐杖头,还是那副院里老祖宗的派头。 “柱子,你是我看着长大的。” 何雨柱没接话。 老太太停了一下,又开口。 “你什么脾气,我清楚,中海这回办错事了,你心里有气,我也能理解,现在公安把人抓了,他在里头也遭罪了,你这口气,也该顺了吧?” 屋里安静下来。 何雨柱端起茶缸,轻轻放在桌上。 “老太太,您这话我听着别扭。” 他抬手点了点桌面。 “交道口邮局报的案,公安抓的人,派出所审的人,您跑我这儿说出气?您是不是找错门了?” 一大妈脸一下垮了。 她往前迈了半步,声音发颤。 “柱子,一大妈求你了,你一大爷这回真错了,他就是一时糊涂,你去派出所说句话,成不成?” 何雨水猛地站了起来。 椅子腿在地上刮出刺耳的声。 “一时糊涂?” 她抬手指着一大妈。 “十一年!一百三十多张底单!我跟我哥饿得头晕的时候,他在哪儿?我发烧没钱抓药的时候,他在哪儿?我爹寄回来的钱,被他拿走了,他给我们半个死面窝头!” 何雨水越说越急,胸口上下起伏。 “这叫一时糊涂?那什么叫坏?” 一大妈腿一软,扑通跪在地上。 “雨水,一大妈对不住你们,可你一大爷也不是成心害你们啊,他就是想着替你们管着钱,后来事情赶事情,才……” “管钱?” 何雨柱笑了一声。 他把何雨水拉回椅子上,自己往前坐了坐。 “老太太,别让一大妈在我屋里跪着,您今天既然来了,肯定不是为了听我妹妹骂人。” 他看着聋老太太。 “有话直说。” 聋老太太脸上的肉抖了两下。 她原本还想再拿情分压一压,可何雨柱这副样子,压不住。 以前那个一哄就听话、一骂就低头的傻柱,没了。 屋里这人,是要跟易中海算总账。 聋老太太咳了两声。 “行,柱子,那我就跟你说实在的。” 一大妈赶紧止住哭,抬头看她。 老太太一字一句往外吐。 “你爹寄回来的那一千五百多块,中海一分不少退给你。” 何雨柱没吭声。 老太太又把拐杖往地上一点。 “我老婆子再替他添点,给你凑个整。” 她抬起两根手指。 “两千块。” 屋里一下没声了。 秦京茹站在门边,手还扶着门框,听见这数,差点没站稳。 两千块。 她在乡下种地,攒一年也攒不下几块钱。 这钱能买多少粮,多少布,多少肉? 何雨水也愣住了。 她知道易中海吞了家里的钱,可真听见“两千块”从老太太嘴里蹦出来,心里还是被砸了一下。 一大妈赶紧接话。 “柱子,两千块啊,你拿了钱,以后你跟雨水日子也能好过,你就去派出所写个东西,承认这钱是你一大爷替你们代管的。” 她跪在地上往前挪了半步。 “咱们都是一个院住着的,抬头不见低头见,你一大爷这些年也没少照顾院里人,他不能就这么毁了啊。” 聋老太太见何家几个人都没立刻开口,腰杆也直了些。 “柱子,这不是小数。” 她语气重了点。 “两千块,买你一个签字,不亏。” “拿着钱,以后可以好好过你的日子,再闹下去,对谁都没好处。” 何雨柱低头笑了几声。 笑声在屋里转了一圈。 他走到聋老太太跟前,低头看着她。 “两千块?” “老太太,您当这是菜市场买白菜?还能讨价还价?” 聋老太太脸色难看起来。 何雨柱没停。 “易中海干的是什么?诈骗,数额一千五百多,时间十一年,有邮局底单,有签收记录,有证人。” 他抬手往外一指。 “这是刑事案,不是院里谁偷了谁家两颗葱。” 一大妈急了。 “柱子,你别把话说这么死,老易真不是坏人,他就是……” “他不坏?” 何雨柱转身盯着她。 “五一年冬天,雨水烧得人都迷糊了,家里一粒米没有,我出去借粮,没人肯借,我爹的钱那时候就在他手里,他给了吗?” 一大妈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我去翻垃圾堆,找别人不要的菜叶子,雨水躺炕上喊饿,他屋里吃白面馒头。” 何雨柱的声音越来越沉。 “那钱是谁的?是我爹寄给我和雨水的!” “他拿着我的钱,接济贾家,在院里装好人,谁夸他?大家都夸他一大爷仁义。” 他拍了拍自己胸口。 “我呢?我成了傻柱。” 屋外有人倒吸气。 原来门没关严,院里已经围了不少人。 没人敢进来,可都竖着耳朵听。 聋老太太也听见了外头的动静,脸色更差。 她压低声音。 “柱子,家丑不可外扬,你非得把这些话嚷得全院都知道?” 何雨柱转身把门彻底拉开。 冷风灌进来,院里围观的人躲都来不及。 阎埠贵站在垂花门边,刘海中背着手站在中院,贾张氏缩在自家门口,秦淮茹抱着槐花,脸上没半点血色。 何雨柱抬了抬下巴。 “听就听。” “我何雨柱不怕丢人,丢人的,是拿别人救命钱装大善人的人。” 院里没人接话。 聋老太太拐杖重重敲在地上。 “柱子!” 何雨柱回头。 “老太太,我也给您交个底。” 他一字一顿。 “谅解书,没有。” “一分钱和两千块,在我这儿都一样。” “一千五百多块钱,他该退,公安会让他退,您今天就是把钱摆我桌上,我也不签一个字。” 一大妈整个人瘫坐在地上。 “柱子,你这是要老易的命啊……” 何雨水红着脸站起来。 “他拿我们钱的时候,想过我们的命吗?” 一大妈哭声卡在嗓子里。 聋老太太撑着拐杖站起来,身子晃了晃。 她盯着何雨柱看了好一会儿,脸上的老态退了不少,剩下的全是怒火。 “好,好啊。” 她抬起拐杖,指着何雨柱。 “你现在长本事了。” “连老太太的面子,你都不给了?” 第95章 惊天大瓜! 何雨柱靠在门框上,顺手从兜里摸出半包大前门,磕出一根叼在嘴里,没点火。 他扫了聋老太太一圈。 “老太太,面子这东西,是自己挣的,不是别人给的。” “您跑我这儿来充大辈,让我签谅解书放过一个诈骗犯?” 聋老太太拐杖往青砖地上一杵,发出沉闷的响声。 “柱子!你爹跑了的时候,你才多大?雨水才多大?要不是中海在院里照应着,你们兄妹俩早被人欺负死了!做人不能没良心!” 院里看热闹的街坊纷纷交头接耳。 何雨柱往前迈了一步,声音不大,字字清晰。 “照应?” “老太太,咱俩住一个院,我住中院,您住后院,中间就隔着一道月亮门,走过去连二十步都用不上。” “五一年冬天,天寒地冻,我爹刚走,家里一粒米都没了,我带着雨水去胡同口捡烂菜叶子,去煤渣堆里扒拉没烧透的煤球。” “雨水饿得直哭,我连个棒子面杂粮面都弄不来,那时候,您在哪儿呢?” 没等聋老太太说话,一大妈急了,扯着嗓子喊道:“柱子!你怎么能睁眼说瞎话呢?那会儿你和雨水饿得直哭,你一大爷不是让我给你端过两个杂粮窝头吗?难道这你都忘了?” 何雨柱冷笑一声,拔高了音量反问道:“是!你们是给过几个窝头!可这些年呢?我进了轧钢厂当厨子以后,往你们家带了多少饭盒?啊?哪怕里面有块肉,我都先紧着你们!” “还有,易中海天天给我洗脑,让我给贾家带饭盒接济他们!我这么多年带回来的饭盒,装的白面馒头和肉菜,够不够还你们当年那几个杂粮窝头了?!” 屋里,何雨水眼圈通红,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 秦京茹心疼地拍着小姑子的后背,转头冲着门外啐了一口。 “呸!什么老祖宗,吃着我们家的饭盒,现在还有脸来要面子,不要老脸!” 聋老太太被何雨柱的质问和秦京茹的骂声气得身子直晃,一大妈赶紧死死扶住她。 “老太太,您别动气……”一大妈见窝头的事儿被怼了回来,赶紧又换了话茬,“柱子!就算饭盒的事儿两清了,那你进轧钢厂食堂端上这铁饭碗,是谁给你找的?还不是你一大爷!” “当年他为了让你进厂,跑断了腿,托了多少关系,给人赔了多少笑脸!这份恩情,你总不能不认吧!” 聋老太太听见这话,腰杆子又挺直了。 “听见没有?柱子!没有中海,你现在还在街上当盲流呢!你能娶上媳妇?你能当上副主任?做人得讲良心!” 院里的街坊听了,觉得这话有点道理。 那个年头,一个城里户口的铁饭碗工作,比命都金贵。易中海能把何雨柱弄进轧钢厂,确实是天大的恩情。 刘海中在人群后头嘀咕:“老易这事儿办得确实地道,工作可不是好找的。” 阎埠贵推了推眼镜,没吭声。 何雨柱直接笑出了声。 “工作?恩情?” 他回头看了一眼屋里。 “雨水,京茹,你们听见没?一大妈和老太太跟我提找工作的恩情呢。” 何雨柱转过身,大步走到一大妈跟前。 “一大妈,既然您把这事儿挑明了,那咱们今天就当着全院街坊的面,把这笔账也算个底儿掉!” 他伸出三根手指,在半空中晃了晃。 “五三年,易中海确实带我去了趟轧钢厂,给我弄了个食堂学徒工的名额。” “可那是他白给的吗?” 何雨柱手指在半空中点了点。 “当时易中海原话是怎么说的?他说为了我这个工作,他跑前跑后,求爷爷告奶奶,请客送礼上下打点,足足花了三百块钱!” 外头围观的街坊全炸了锅。 三百块!五三年那会儿,一个普通工人一年都挣不到这个数。 何雨柱继续往下扒皮。 “我当时才多大?家里连买棒子面的钱都没有,哪来的三百块?易中海充大方,说这钱他先替我垫上,以后从我工资里慢慢扣。” 他转头看向屋里。 “雨水,你还记不记得,我刚上班那几年,咱们家每个月吃几顿干的?” 何雨水咬着牙接话:“一个月就吃两回棒子面杂面饼,剩下的全是稀糊糊!我哥发了工资,连家门都不进,直接去中院把钱交到一大爷手里!” 何雨柱一巴掌拍在门框上。 “那时候我当学徒工,一个月工资十四块五!从五三年到五七年,整整四年!我连本带利,把那三百块钱还了个干干净净!” 他盯着一大妈的脸。 “一大妈,这事儿您敢当着全院街坊的面,说一句没有吗?” 一大妈浑身发抖,嘴唇哆嗦了半天,吐不出半个字。 院里的议论声大了起来。 刘海中连连摇头:“老易这事儿办得……太黑了。” 聋老太太手里的拐杖用力戳在青砖上,强撑着场面。 “柱子!你别在这儿翻旧账!不管花了多少钱,那工作是不是中海给你跑下来的?没有这铁饭碗,你能有今天?打点关系能不花钱吗!” “打点关系?”何雨柱大笑起来。 他收住笑,转身看向聋老太太。 “老太太,您既然把话说到这份上,那咱们今天就好好说说这事!” 何雨柱抬手指向院子正中央。 “我爹何大清走的时候,可是给我留了轧钢厂工作的!” 院里瞬间死一般寂静。 何雨柱转过头,一字一顿地逼问。 “一大妈,您现在当着大伙儿的面,给我解释解释,我爹留给我的工位,去哪儿了?” 一大妈脸上的血色瞬间退了个干净,整个人软塌塌地往下出溜。 何雨柱根本没打算放过她。 “我爹留的工位没了,易中海转头又让我花三百块钱,去买一个最底层的学徒工!” 他指着门外,声音穿透了整个四合院。 “他拿我爹寄回来的抚养费,装好人接济贾家!他又昧了我爹留的工位,反过头来再榨干我四年的工资!” “现在你们跑我屋里,让我顾念恩情,让我拿两千块钱去签谅解书?” 聋老太太张着嘴,拐杖“吧嗒”一声倒在地上,一句话也找不出来了。 何雨柱走到门边,一把将门拉到最大。 “滚!带着你的两千块钱,从我家滚出去!” 一大妈趴在地上,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柱子,你不能这么绝啊……” “绝?”何雨柱嗤笑出声,“一大妈,您要是不肯说我爹那工位到底让谁顶了,明天一早我就去厂里查档案!到时候,易中海身上还得再加一条倒卖工位的罪名!” 听到“倒卖工位”四个字,一大妈两眼一翻,直挺挺地晕死在聋老太太脚边。 第96章 一大妈当场吓晕 一大妈直挺挺地砸在青砖地上,发出一声发闷的钝响。 聋老太太手里的拐杖也拿不稳了,当啷一声砸在脚边。两只干枯的老手在半空乱抓。 “秀莲!秀莲啊!” 院里围观的人群轰的一下炸开了锅,全往后缩。 刘海中挺着大肚子,脚底抹油连退了四五步,生怕沾上一点晦气。 “这老易……胆子包天了!” 阎埠贵一把拽住三大妈的袖子,压低嗓音。 “赶紧回屋!这事儿沾不得,老易这回是把天捅破了,彻底翻不了身。” 聋老太太见四周没一个人上前,急得直拍大腿,冲着何雨柱的方向嚷嚷。 “柱子!你还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把你一大妈扶起来!” 何雨柱靠在门框上,两手揣在裤兜里,动都没动一下。 “老太太,别指使我,她这是急火攻心,吓的,您自己掐掐人中就能醒。” 他下巴往地上一扬。 “我要是碰她一下,回头易中海在里面蹲着,您再赖我把一大妈气出个好歹,讹上我,我上哪儿说理去?” 聋老太太气得浑身直打摆子。何雨柱不帮忙,院里其他人听了这话,更是躲得远远的,谁也不敢去触这个霉头。 没办法,老太太只能弯下腰,用干瘪的手指死死掐住一大妈的人中。 连着掐了十几下,一大妈才“呃”的一声倒倒上气来。 她刚睁开眼,看见何雨柱那张冷脸,吓得手脚并用往后躲。 “柱子,你别去查……你一大爷那是……” “是什么?”何雨柱直接截断她的话,“是好心替我保管工位?还是好心帮我卖了换钱?” 一大妈捂着脸,呜呜地嚎出了声。 她心里明镜似的。当年何大清走的时候,确确实实给何雨柱留了工位。 易中海为了死死拿捏住何雨柱,硬是把工作给倒卖了。 后来看着何雨柱兄妹俩饿得捡煤渣,易中海才跳出来装大善人,让何雨柱掏了三百块钱,去买了个最底层的食堂学徒工。 “行了,别在我家门口号丧。”何雨柱不耐烦地挥挥手。 “一大妈,您赶紧回去给易中海收拾几件厚棉衣吧,我看他这辈子,是没机会出来了。” 话音刚落,何雨柱退回屋里,“砰”的一声甩上房门。 门外的哭声和街坊们的议论声,全被这扇门板挡得严严实实。 中院里冷风一卷,街坊们冻得直缩脖子,再也没人看热闹,作鸟兽散。 一大妈被几个大妈七手八脚抬回了正房,聋老太太也被一大妈连累得崴了脚,一瘸一拐回了后院。 贾家屋里,煤油灯昏黄。 贾张氏盘腿坐在热炕头上,手里攥着个破布鞋底。 针尖在头皮上狠狠蹭了两下,用力扎进鞋底,嘴里唾沫星子乱飞。 “这老绝户!平时装得人模狗样,满嘴仁义道德,心比那蜂窝煤还黑!一千五百块啊!那得买多少斤大肥肉?每次找他借钱,就抠抠搜搜给几斤棒子面!难怪他生不出儿子,绝户命,这就是报应!” 她把鞋底往炕桌上一摔。 “活该他去蹲大狱!这回好了,公安直接上门拿人,我看他以后还怎么在院里摆一大爷的臭架子!” 秦淮如坐在桌边,正缝着棒梗磨破的裤腿,听着婆婆的叫骂,只觉得脑子里嗡嗡直响。 “妈,您少说两句成不成?墙板薄,外头听见多不好。” “听见怎么了?”贾张氏三角眼一瞪,“早就该把那钱全给咱们贾家送过来!” 秦淮如咬断线头,根本懒得搭理她。 易中海进去了,这对贾家来说,等于天塌了。 以前院里不管出什么乱子,只要她掉几滴眼泪,易中海准保第一个跳出来替她出头,把傻柱和其他邻居压得死死的。 哪怕前几天出了杂物间那档子丢人现眼的事,易中海半夜还偷偷塞给她二十块钱。 现在呢?最大的靠山直接倒了。 秦淮如伸手摸了摸贴身口袋。那里头缝着李怀德给的那十块钱。 李怀德那种人,就是图个身子新鲜。 这十块钱能给几个月?等他玩腻了,贾家一家五口喝西北风去? 隔壁何家。 何雨柱把门闩插死,走回八仙桌边坐下。 桌上的红烧肉已经凉透了,表面结了厚厚一层白花花的猪油。 秦京茹赶紧端起盘子往厨房走:“柱子哥,我把肉回锅热热,咱们接着吃。” 何雨水坐在椅子上,双手死死攥着衣角,指节捏得毫无血色。 “哥,一大妈刚才说的是真的吗?爹当年走的时候,真把工位留给你了?” 何雨柱摸出火柴,把刚才叼在嘴里没点的大前门点上,抽了一口,吐出青灰色的烟圈。 “八九不离十。” 他弹了弹烟灰,语气平静得像在说别人的事。 “你想想,咱爹当年可是轧钢厂的大厨,手艺在那摆着,他就算是色迷心窍跟着白寡妇跑保定,也不至于把铁饭碗直接扔了。易中海肯定是把工位截下来,转手卖了高价,然后等咱们饿得受不了了,再跳出来装好人,让我掏三百块钱去买个学徒工。” 何雨水气得浑身发抖,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 “他怎么能这么坏!咱们俩那时候才多大啊?他天天看着咱们喝稀糊糊,看着我去捡烂菜叶子,他还让咱们感恩戴德!” “行了,别哭了。”何雨柱倒了杯茶推过去,“恶人自有恶人磨,他易中海这回进去,不扒他一层皮,这事儿完不了。” 何雨水擦了把脸,抬起头。 “哥,那咱爹……他每个月寄十块钱,这十一年一回都没断过,他是不是……其实心里还是有咱们的?” 何雨柱动作停顿了半秒。 前世他恨了何大清一辈子,直到冻死在桥洞下,都觉得何大清是个抛儿弃女的混蛋。 可现在看着那一摞厚厚的汇款底单,他心里账算得很明白。 “有又怎么样?”何雨柱把烟头按灭在烟灰缸里,“钱是寄了,人这么多年没回来看一眼这也是事实,他过他的日子,咱们过咱们的日子,现在最要紧的,是把易中海欠咱们的,连本带利全讨回来。” 交道口派出所。 审讯室里的灯泡发出发黄的光,直直照在易中海那张惨白的脸上。 赵所长坐在桌子后面,手里翻着邮局送来的那一叠发黄的底单,脸色铁青。 “易中海,你还要负隅顽抗到什么时候?一百三十多张底单,全是你代签的字!一千五百多块钱,你一分没给何雨柱兄妹!你管这叫代为保管?” 易中海戴着手铐,双手搁在审讯椅的挡板上,手腕子直哆嗦,还在做最后的挣扎。 “赵所长,我真是替他们保管的,傻柱年轻,脾气暴,花钱大手大脚,雨水又小,我怕他们把钱败光了,就想着等傻柱结婚的时候,一并交给他……” 第97章 嘴硬的易中海 搪瓷茶缸砸在桌面,发出一声闷响。 滚烫的茶水溅出来,打湿了那叠发黄的汇款底单。 赵所长指着对面审讯椅上的人,火气顶到了脑门。 “代为保管?易中海,你当派出所是你家后院?你当公安都是三岁小孩由着你糊弄!” 易中海坐在椅子上,双手被手铐锁在挡板前。 他脸色煞白,额头上的汗珠子顺着脸颊往下滚,砸在灰扑扑的棉袄领子上。 哪怕铁证如山,这张嘴还在死撑。 “赵所长,您不在我们院里住,您不知道情况,傻柱那孩子打小就混不吝,脾气暴,花钱大手大脚,雨水又是个小丫头片子。我要是把这钱全给了他们,不出三天就能被他们挥霍一空,万一再被社会上的盲流骗了呢?我这都是为了他们兄妹俩好啊!” 赵所长冷笑出声,扯了扯领口。 “为他们好?五一年冬天什么光景?两个半大孩子饭都吃不上,去胡同口捡烂菜叶子!你居然还截留人家亲爹寄回来的十块钱生活费!你知道什么叫生活费吗?那是活命的钱!” 易中海缩了缩脖子,眼珠子不安分地乱转,急切地给自己找补。 “我接济了呀!我当时寻思着傻柱能去捡煤渣,饿不死,等他们饿的不行了我也会给个窝头的,我没不管他们!” 砰! 赵所长一巴掌拍在桌面上,震得茶缸盖子当啷直响。 “易中海,你还要不要你那张老脸!” “人家亲爹何大清每个月寄回来的生活费,那是给两个孩子保命的钱!你偷偷截留揣进自己的腰包,现在居然还有脸管这叫接济?两个半大的孩子,大冬天冻得打摆子去捡煤渣,你不仅在一旁心安理得地看着,还觉得他们饿不死?” 赵所长越说火气越大,手指重重戳着桌上的底单。 “拿了人家成百上千的生活费,等人家快饿死了才施舍一个破窝头,你还觉得是对他们有天大的恩情,还指望别人给你养老?你这不是接济,你这是敲骨吸髓!你满嘴的仁义道德,肚子里装的全是男盗女娼!今天这事儿,咱们必须按法律严办,把你贪污的每一分钱都给我吐出来!” 易中海被骂得抬不起头,还在硬着头皮狡辩。 “我真没想贪!我就是怕他们乱花,想等何雨柱结婚成家了,懂事了,再把钱一并交给他!” 他连连点着脑袋,手铐砸在木头挡板上咔咔作响。 “对!我就是这么打算的!等他成家立业,我一分不少全拿出来!” 赵所长拉开抽屉,抽出一份走访记录,直接甩在易中海脸上。 “何雨柱刚结的婚!这事儿全轧钢厂和你们南锣鼓巷都知道!他结婚的时候,你给钱了吗?” 易中海脸上的横肉猛地一抽,嗓子里像塞了团破棉花,卡壳了。 “你不仅没给钱,你还跑到人家结婚的大会上,仗着一大爷的身份,让他掏钱去接济贾家!” 赵所长撑着桌面,居高临下地逼视着他。 “易中海,你这叫有预谋的侵占!是性质极其恶劣的特大诈骗案!还敢狡辩?” 易中海浑身直打摆子,汗水把后背的衣服湿透了。 他知道这罪名要是砸实了,自己这辈子就算交代在里头了。 他咬紧牙关,干脆低下头装死。 心里盘算得门儿清:只要自己死不承认有私吞的主观故意,公安就拿他没办法,顶多算个经济纠纷,把钱退了顶多拘留几天。 审讯室陷入死寂。 就在这时,铁门“咣当”一声被人从外面大力推开。 干事小刘满头大汗地冲进来,连气都喘不匀,手里还攥着记录本。 “所长!联系上了!保城那边联系上了!” 赵所长猛地站起身。 “找到何大清了?” 小刘激动地指着门外。 “保城当地的派出所直接去了机床厂食堂,把何大清从灶台上薅下来了!现在人就在保城派出所的办公室里,电话通着呢,就等您过去问话!” 赵所长二话不说,大步流星往外走。 经过易中海身边时,他停下脚步,瞥了椅子上烂泥一样的人一眼。 “易中海,你不是说何大清不管孩子,你才迫不得已代管吗?走,一块儿去听听人家亲爹怎么说!” 两名干事上前,打开审讯椅的挡板,一左一右架起易中海的胳膊。 易中海的腿已经软成了面条,鞋底在水泥地上拖出刺耳的摩擦声,硬生生被架进了所长办公室。 办公桌上,黑色的摇把电话机静静放着,听筒搁在桌面上。 赵所长走过去,拿起听筒。 “喂?是保城派出所吗?我是四九城交道口派出所老赵,何大清同志在旁边吗?”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嘈杂的电流声。 紧接着,一个粗暴、沙哑、透着浓浓京腔的破锣嗓子在办公室里炸响。 “我就是何大清!赵所长,你们找我干嘛?我可没犯法啊!我每个月按时给四九城寄钱,我是正经工人!” 赵所长看了易中海一眼。 “何大清同志,我们今天找你,是为了核实你往南锣鼓巷九十五号给何雨柱兄妹寄生活费的事,这些年你寄回来的钱,全被易中海截留了。” 电话那头猛地没声了。 只剩下滋啦滋啦的电流音。 下一秒,何大清的咆哮声差点把电话机震碎。 “谁?!易中海?我草他八辈祖宗!那个老绝户!生孩子没屁屁的王八蛋!老子寄回去的钱,怎么全跑他手里去了?傻柱呢!雨水呢!” 易中海听到这熟悉的声音,双膝一软,“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手铐砸在水磨石地板上,清脆刺耳。 他拼命挣扎着想去够电话机,被两名干事死死按住肩膀。 赵所长对着话筒继续开口。 “何大清同志,你先冷静,易中海现在就在我们所里,他声称当年你抛弃了一双儿女,他为了防止孩子们乱花钱,才把这些年你寄的钱全部代为保管。” “放他娘的罗圈屁!” 何大清在电话那头彻底疯了。 第98章 易中海吓尿 保城公安劝阻的声音顺着听筒传了过来,伴随着拍桌子的巨响。 “我弃养?我何大清再混蛋,那也是我亲生骨肉!我怎么可能不管他们!” 何大清嗓子全劈了,呼哧呼哧的粗喘声砸在派出所办公室里。 “赵所长!我今天就把当年的事全抖落出来!五一年我走的那天晚上,我亲手把易中海叫到后院墙根底下,当面塞给他两百块钱!” 办公室死一般寂静。 几根钢笔悬在半空,墨水滴在记录纸上晕开。 连赵所长都震住了。 五一年的两百块钱!那时候普通工人一个月才赚多少?这绝对是一笔巨款! 何大清的声音还在继续轰炸,透着泣血的愤怒。 “我不光给了他两百块钱!我连轧钢厂食堂的工作介绍信,都一并交给他了!我让他帮我把这些转交给傻柱,等我在保城安顿下来,立马往回寄钱!我第二个月就去邮局汇了十块钱!逢年过节我还多寄五块!” “易中海这个畜生!他拿了老子的钱,拿了老子给儿子的工作,他还坑我儿子!” 何大清在电话里嚎啕大骂。 跪在地上的易中海双膝彻底软了,直挺挺砸在水磨石地板上。 裤裆里洇出一大片水渍,淡黄色的尿液顺着裤腿流出来,尿骚味在空气中散开。 两百块钱!工作介绍信! 这笔陈年旧账,他以为何大清这辈子都不会回四九城,以为这个秘密会被带进棺材里。 他哪里能算到,公安居然直接把电话打到了保城机床厂! 赵所长挂断电话,盯着瘫在尿液里的易中海,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 截留一千五百块抚养费已经是重罪。 现在又多出五一年的两百块巨款,外加倒卖轧钢厂的工位。 这已经不是普通的诈骗,这是极其恶劣的职务侵占和贪污! “把他给我拖起来!” 赵所长一声厉喝。 两名干事嫌恶地避开地上的水渍,一把拽起易中海的胳膊。 易中海脑袋耷拉在胸前,面如死灰,连求饶的字眼都挤不出来了。 “小刘,立刻带人去轧钢厂保卫科!”赵所长抓起桌上的大檐帽扣在头上,大步往外走,“查易中海当年怎么把何大清的工位倒卖出去的!顺便通知何雨柱,来所里做笔录!” 易中海听见“何雨柱”三个字,身子猛地抽搐了一下。 等何雨柱来了派出所,知道了这三百块买工位的真相。 他易中海,就真得把牢底坐穿了。 …… 半小时后,南锣鼓巷九十五号院。 何雨柱坐在八仙桌前,看着何雨水红肿的眼睛。 “哥,你说爹当年真的没留句话就走了吗?”雨水抽搭着鼻子,手里攥着手绢。 何雨柱端起茶缸喝了一口,刚要开口,院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自行车铃声。 小刘把自行车往院里一刹,链条发出“咔啦”一声脆响。 他满头大汗,连气都喘不匀。 何雨柱迎出正房门,手里端着茶缸子,不紧不慢地出声。 “刘公安,怎么了?易中海招了?” 小刘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连连摆手,压低声音。 “何雨柱同志,你赶紧跟我去一趟所里!案子有突发情况,需要请你过去做份补充笔录!” 何雨柱磕瓜子的动作停了。 突发情况? 一千五百块钱的汇款底单是铁证,人证物证俱全,还能有什么突发情况? 除非……是工位的事爆出来了。 “他死咬着不放?”何雨柱故意试探。 “不是认不认账的事儿!”小刘喘着粗气,按规定没敢把保城那通电话的内容直接秃噜出来,只含糊其辞地催促,“具体的案情我这会儿不能跟您细说,有纪律要求,但绝对是重大突破!您到了就明白了,反正是天大的事。” 屋里的何雨水听到动静,急忙掀开门帘跑了出来,眼眶还是红的。 “哥,怎么了?是不是那老绝户又耍什么花招了?” 秦京茹也跟着从里屋钻出来,手里攥着抹布,紧张地盯着小刘。 “没事,公安同志让我去补充个记录。”何雨柱转头安抚妹妹,顺手把茶缸子递给秦京茹,“你们俩就在家待着,把门插好,谁来敲门也别开。尤其是聋老太太和一大妈,要是敢上门闹,直接大耳刮子招呼,出事我顶着。” 秦京茹用力点头。 “当家的你放心,我绝不让她们进门半步!” 何雨柱回屋披上外套,推着自行车,跟着小刘往外走。 刚走到中院月亮门,刘海中挺着个大肚子,背着手凑了上来。 易中海被抓走后,刘海中心里狂喜,觉得这院里一大爷的位置终于轮到自己坐了。 这会儿看见公安又来了,立刻端起了领导的架子。 “哎,公安同志,辛苦辛苦。”刘海中打着官腔,拦在小刘车前头,“我是这院里的二大爷,暂代一大爷的职责,这老易到底交代了没有?有什么情况,你跟我这当领导的通个气,我也好配合你们公安开展群众工作嘛。” 小刘正急着带何雨柱回所里复命,哪有功夫搭理他。 他上下打量了刘海中一眼,毫不客气地怼了回去。 “公安办案机密,闲杂人等少打听!起开,别妨碍公务!” 刘海中被这几句话撅得脸皮涨成紫红色,肥肉直哆嗦,一口气卡在嗓子眼,硬生生往后退了两步。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何雨柱跟小刘推车出了院门。 前院,阎埠贵躲在自家窗户后头,隔着玻璃缝往外瞅,算盘珠子在手里捏得死紧。 “老阎,傻柱这又跟着公安走了,不会出什么变故吧?”三大妈在旁边小声嘀咕。 阎埠贵咽了口唾沫,直摇头。 “变个屁!你没看公安那急吼吼的样儿?易中海这次算是栽进阎王殿了,拔都拔不出来!咱们以后见着傻柱……不对,见着何主任,都给我客气点,这小子现在是个活阎王,惹不起!” 中院贾家。 秦淮如贴在玻璃上,盯着推车出门的何雨柱,后脊梁直冒冷气。 易中海看来是很难翻身了,棒梗还没工作结婚呢,他们贾家以后可怎么活呀。 第99章 影帝附体! 出了南锣鼓巷。 何雨柱蹬着自行车,跟小刘并排压着胡同的土路。 他单手撒把,从兜里摸出半包大前门,磕出一根递过去:“刘公安,抽根烟提提神。” 小刘接过烟夹在耳朵上,紧绷的脸膛缓和了几分:“何同志,您客气了。” “兄弟,咱俩也算打过几次交道了。”何雨柱踩着脚踏板,语气随意得像在唠家常,“你刚才在院里说案子有重大突破,是不是易中海那老小子又抖落出什么新花样了?” 小刘叹了口气,压低嗓音:“柱子,按理说做笔录前我不能向当事人透底,但我只能告诉你一句,易中海这回算是把天给捅破了!连我们赵所长听完,都气得当场砸了茶缸子。” 何雨柱心里一动。 能让派出所所长发这么大火,绝对不止那一千五百块钱的生活费。 他脑子里迅速过了一遍前世的记忆。 当年何大清跟白寡妇跑路,走得极其突然。 前世他被蒙在鼓里活活冻死,这辈子重生回来。 虽然查出了汇款底单,但五一年刚走的那段时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他其实并不完全清楚。 “这老绝户,还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何雨柱冷笑一声,没再往下打听,免得让小刘犯错误。 “可不是嘛!”小刘踩着车踏板,语气里带着几分解气,“去了就知道了,那老小子现在在审讯室里,连人样都没了,直接尿了一裤裆!” 何雨柱挑了挑眉。 尿裤子了? 这老伪君子装了一辈子道德楷模,临了临了,这张脸算是彻底掼在地上踩碎了。 十几分钟后,两人骑车进了交道口派出所的大院。 小刘领着何雨柱,径直奔向走廊尽头的所长办公室。 门轴一响。 一股浓烈刺鼻的尿骚味扑面而来。 易中海像一滩烂泥似的瘫在水磨石地板上。 灰棉袄沾满了泥土,头发乱成一团杂草。 裤裆底下洇出一大片黄水,顺着裤管往下滴答。 两个干事一左一右盯着他,防止他瘫死过去。 听见脚步声,易中海那双浑浊死灰的眼珠子费力地转了过来。 看清进来的是何雨柱,他浑身猛地打了个哆嗦,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怪声,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的老母鸡,拼命想往后缩,却连挪动身子的力气都没了。 赵所长端坐在办公桌后,手里的搪瓷茶缸重重磕在桌面上,溅出几滴高沫。 “何雨柱同志来了,坐。” 何雨柱拉开椅子落座,余光扫过地上的易中海,故作不解:“赵所长,这老……易中海怎么成这样了?刚才刘公安急吼吼找我,说案子有突发情况?” 赵所长喝了一大口浓茶压火,伸手重重拍了拍桌上那份刚记录好的口供。 “何雨柱同志,今天叫你过来,是有一件陈年旧账,必须跟你当面核实。” 赵所长身子前倾,两根手指夹着钢笔,在桌面上重重敲了两下。 “就在半个小时前,我们通过保城当地的公安同志,直接联系上了你父亲,何大清。” 听到“何大清”三个字,何雨柱非常配合地做出一个震惊的表情,身子猛地坐直。 地上的易中海听到这名字,身子又是一阵剧烈的抽搐,脑袋直接磕在水磨石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赵所长没搭理地上的烂泥,继续往下说:“何大清在电话里,交代了当年他离开四九城时的一桩隐情,这事儿,连我们办案多年的老公安听了都觉得胆战心惊!” 赵所长盯着何雨柱的脸,一字一顿:“保城那边的公安同志核实过了,你父亲何大清亲口承认,五一年他离开四九城那天晚上,亲手交给了易中海两百块钱现金,还有一封轧钢厂食堂的工作介绍信!” 屋里的空气凝固了。 何雨柱心里门儿清,这事儿他早有猜测,但此刻必须把戏做足。 他猛地撑着桌沿站起。 身后的木椅子“刺啦”一声翻倒在地。 他眼圈憋得通红,胸膛剧烈起伏,声音直打哆嗦:“赵所长……您说什么?我爹当年……留了钱?还留了工位?” 赵所长叹了口气,把桌上的茶缸往何雨柱跟前推了推。 “没错,两百块钱,外加轧钢厂的工位介绍信,何大清原本是托易中海转交给你,让你带着妹妹能有个安身立命的本钱。” 何雨柱猛地转头,死盯着瘫在尿水里的易中海。 “老畜生!” 何雨柱抄起旁边的搪瓷脸盆,作势就要往易中海头上砸。 小刘赶紧扑上来一把抱住他的胳膊:“何同志!何同志冷静!这里是派出所!” 何雨柱顺势扔下脸盆,双手捂着脸,声音凄厉:“赵所长,我不活了!这老王八蛋不是人啊!” 他一巴掌拍在自己脸上,再抬头时,眼泪已经在眼眶里打转。他指着地上的易中海,嗓子全劈了:“五一年我才十六!雨水七岁!家里连颗耗子屎都找不出来,我带着妹妹去捡煤渣、要饭!他易中海就住中院,天天看着我们兄妹俩挨饿受冻!” “后来我实在活不下去,去求他帮忙找个活路。他怎么跟我说的?” 何雨柱越说越激动,唾沫星子喷出老远:“他说轧钢厂的工位一个萝卜一个坑,他拉下老脸,托了无数关系,垫了三百块钱,才给我买来一个学徒的名额!” 赵所长霍然起身,碰翻了桌上的墨水瓶。 “你说什么?三百块钱?” 何雨柱红着眼怒吼:“对!三百块!我干了整整四年学徒!每个月十来块钱的工资,我一分钱没落着,全被他以还债的名义扣走了!整整四年啊!我和雨水连顿白面都没吃过,全靠捡菜帮子活命!” 何雨柱胸口剧烈起伏,指着易中海的手指头都在抖。 “闹了半天,他拿我亲爹留给我的工位,转头又卖了我三百块!” 死寂。 整个办公室死一般的寂静。 连见惯了大案要案的赵所长,此刻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拿人家亲爹留下的工位,装作好人卖给人家,还要人家当牛做马还四年的债? 这已经不是贪财了,这是敲骨吸髓!这是把人往死里逼! 易中海趴在地上,嘴唇剧烈哆嗦着,连一句辩解的话都挤不出来。 他知道,完了,这次是真的全完了。 “砰!” 赵所长一拳砸在办公桌上,震得茶缸盖子乱跳。 第100章 杨厂长出面 玻璃杯砸碎的脆响在走廊里回荡。 赵所长指着地上的易中海,唾沫星子横飞,脸膛涨得通红。 “丧尽天良!拿了人家亲爹留给儿子的两百块钱和工位,转头又把这工位当人情卖给儿子,倒赚三百块!吃干抹净,连骨头渣子都不给人家留!” 易中海趴在尿水里,灰棉袄湿了一大片。他手脚抽搐着,喉咙里发出拉风箱一样的粗喘,拼命仰起脖子。 “没……我没……那是……” 狡辩的话卡在嗓子眼。 保城公安的电话记录就在桌上摆着,何大清活得好好的,刚才在电话里骂得震天响。 赵所长绕过办公桌,大皮鞋直接踹在易中海肩膀上。 易中海像个破麻袋一样翻滚出去,重重撞在墙根。 “一千五百块的汇款,两百块的现金,三百块的工位钱!两千块的案值!易中海,你这颗脑袋是不想要了!” 两千块。 这三个字砸下来,易中海两眼往上一翻,连哼都没哼一声,当场晕死过去。 在这个工人月薪三十块就算高薪的年月,两千块够买几条人命了。 吃颗花生米都绰绰有余。 赵所长摆了摆手,两个干事上前,架起死狗一样的易中海往拘留室拖。 何雨柱站在旁边,眼圈通红,身子还在微微发抖。他对着赵所长连连鞠躬。 “赵所长,青天大老爷!要不是您,我们兄妹这辈子都得被这老畜生蒙在鼓里,我爹在保城也得背一辈子骂名!” 赵所长叹了口气,走过来拍了拍何雨柱的肩膀,宽慰了几句,让他先回去等消息。 出了派出所大门。 何雨柱推着那辆崭新的永久牌自行车,脸上的悲愤和委屈瞬间收得干干净净。 他跨上车座,迎着深秋的冷风,鼻腔里发出一声冷哼。 两千块的案值,铁证如山。 易中海这回算是把天捅破了,半条命已经踏进了鬼门关。 不过他心里门儿清,这事没那么容易结案。 易中海是八级钳工,厂里肯定会出面保人。 再加上聋老太太那老东西在后面…… 第二天,何雨柱照常去轧钢厂上班。 行政楼,厂长办公室。 杨厂长背着手,在办公桌前急得直转圈,皮鞋踩在木地板上嘎吱作响。 他本来以为易中海和何雨柱住一个院,平时关系不错,拿到何雨柱的谅解书应该不难。 可刚才易中海媳妇儿找到他,说何雨柱铁了心要把易中海往死里整,绝不签谅解书。 杨厂长拉开椅子坐下,抓起桌上的红色摇把电话,直接要了交道口邮局王主任的号码。 “老王,我杨卫国,易中海那事,你们邮局真要往死里办?一点余地没有?” 电话那头,王主任连连叫苦。 “杨厂长,真不是我们要追究!十一年,一千五百多块钱的汇款被冒领,底单全在派出所摁着,上面要是查下来,我这主任的帽子直接就得摘了!我们也是没办法,主动报案还能争取个宽大处理。” 杨厂长手指敲着桌面,语气加重。 “老王,易中海是我们厂为数不多的八级工,上头压下来的军工任务,精度要求极高,没他这台机器真转不起来,你给透个底,这事到底怎么解?”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杨厂长,解铃还须系铃人,这案子苦主是何雨柱,只要何雨柱愿意出具谅解书,承认这是长辈代管的家事纠纷,我们邮局就能顺坡下驴,去派出所撤案,只要苦主不追究,这丑闻我们乐得压下去。” 杨厂长心里有了底,撂下电话,又拨通了区公安分局领导的号码。 “王局,对,是我杨卫国,交道口派出所昨天抓了我们厂的易中海……是,性质恶劣,但这老同志是技术骨干,下周有重点军工任务,离了他,生产任务完不成啊!” 把军工任务搬出来当挡箭牌,好说歹说,分局那边总算松了口,答应先不往上报,把案子在派出所压两天,给轧钢厂内部协调的时间。 挂了电话,杨厂长端起凉透的茶水灌了一大口。 他按下桌上的按铃,吩咐秘书去食堂把何雨柱叫来。 一个颠勺的厨子,给点甜头,再拿厂里的规矩压一压,不怕他不低头。 …… 三食堂后厨热气腾腾。 杨厂长的秘书迈着步子走进来,避开地上的烂菜叶和水渍,径直来到正在指点马华的何雨柱身旁。 “何主任。”秘书推了推鼻梁上的黑框眼镜,语气平稳却透着公事公办的严肃,“杨厂长在办公室等您,请您放下手头的工作,现在跟我走一趟。” 何雨柱把手里的漏勺往铁锅沿上重重一磕,发出清脆的当啷声。 他扯过脖子上的白毛巾擦了擦手,不紧不慢地解开围裙。 这老狐狸找他干嘛,他心里跟明镜似的。派出所那边刚审完,杨厂长这边就坐不住了,肯定是聋老太太搬的救兵。 “成。”何雨柱把围裙甩给马华,“马华,盯着点火候。” “得嘞师父,您放心去。”马华大声应着。 何雨柱跟着秘书往行政楼走。 一路上,轧钢厂里到处都是交头接耳的工人。 易中海戴着手铐从一车间被押走,这可是建厂以来头一遭的稀罕事,整个厂子都炸了锅。 推开厂长办公室的门。 杨厂长正坐在办公桌后头,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手里夹着半截快烧到过滤嘴的香烟。 看见何雨柱进来,他破天荒地站起身,指了指对面的沙发。 “柱子来了,坐,坐下说。”杨厂长亲自走到暖壶边,拿了个干净的搪瓷缸子,倒了一杯热水推到何雨柱跟前。 这待遇,放眼整个轧钢厂,也就何雨柱能享受。 何雨柱大马金刀地坐下,双手捧着茶缸,没喝。 他笑呵呵地看着对方,装傻充愣:“厂长,后厨那边还炖着汤呢,您找我有什么指示?” 杨厂长拉过一张椅子,在何雨柱对面坐下,摆出一副推心置腹的架势。 “柱子,昨天厂里发生的事,影响太恶劣了。易中海同志被公安带走,这在我们轧钢厂的历史上是抹黑的一笔啊!”杨厂长叹了口气,语重心长,“我刚跟分局的领导通了电话,把案子暂时压在派出所了,没往上报。” 何雨柱挑了挑眉毛,没接茬,等着他往下放屁。 “老易这个人,平时在厂里工作还是兢兢业业的,八级钳工,咱们厂的技术骨干。最近厂里有一批军工订单的特种部件,精度要求极高,整个厂除了他,没人能挑这个大梁。”杨厂长伸手拍了拍何雨柱的膝盖,“柱子,咱们都是轧钢厂的职工,遇事得有大局观,得顾全大局啊!” 第101章 厂长拍桌发火 杨厂长把条件摆了出来——签谅解书,认定家事纠纷,公安撤案,一千五百块原数退还,易中海内部记过。 说完,他靠在椅背上,觉得自己给足了诚意。 何雨柱听完,笑了。 搪瓷缸子往茶几上重重一墩。 “厂长,合着您还不知道这老绝户到底干了什么丧尽天良的事?” 杨厂长一愣:“不就是截留了你父亲寄回来的一千五百块钱汇款吗?” 何雨柱腾地站起来,双手撑在茶几上,声音拔高了半截。 “一千五百块?那是邮局查出来的底单!” “五一年我爹去保城,临走前亲手交给易中海两百块钱现金,还有一封轧钢厂食堂的工作介绍信!” 杨厂长夹烟的手一抖,烟灰落在裤腿上,他浑然未觉。 何雨柱字字砸过来。 “他把那两百块揣进了自己兜里!拿着我爹留给我的工位,转头跑来跟我充好人——说他拉下老脸托关系,花三百块给我买了个学徒名额!” 何雨柱拍了一下自己胸口,声音发颤。 “我干了四年学徒!每个月十来块钱的工资,一分没见着!全被他以还债的名义扣光了!” “厂长——”何雨柱指着窗外,“五一年大冬天,我和我七岁的妹妹饿得抠墙皮、捡垃圾的时候,易中海拿着我亲爹留给我的钱,天天吃白面馒头,回过头来塞给我半个馊窝头,还让我跪在地上喊他一大爷!” “您跟我谈大局观?他的大局观在哪?” 办公室里安静得只剩墙上挂钟的滴答声。 杨厂长张了张嘴,半天没发出声。 他只听聋老太太说易中海一时糊涂截了汇款,压根不知道还有倒卖工位、侵占现金这些事。 两百块现金加三百块工位钱加一千五百块汇款——这加起来,两千块。 在工人月薪三十块的年月,这个数字能让人脑袋搬家。 “这……老易他……” 杨厂长端起茶缸灌了一口,又放下,手指不自觉地敲着桌面。 沉了半分钟,他换了个口气。 “柱子,老易干的这些事,混账,我承认,但咱们关起门来说——” 何雨柱没吭声,坐回沙发上看着他。 “厂里什么情况你清楚。”杨厂长竖起两根手指,“全厂上万人,八级工就那么几个,一车间的特种钢材生产线,全靠老易那双手撑着,下周军工任务就压下来了。” 杨厂长往前探了探身子,摆出推心置腹的架势。 “你现在也是干部了,得讲政治,顾大局,个人恩怨,在国家建设面前,得让路。” 何雨柱笑出了声。 “厂长,我一个颠勺的,您跟我讲政治?” 笑声收住,何雨柱坐直了。 “行,那咱就讲讲,易中海截留孤儿生活费,倒卖轧钢厂工位,侵吞他人财产——这叫什么?这叫剥削工人阶级,这叫骑在劳动人民头上吸血。” 他双手一摊。 “您让我签谅解书,明天全厂一万多号工人知道了,怎么想?合着八级工就能无法无天?合着手艺好,就能随便抢别人的钱和工位,厂里还给兜底?” 杨厂长脸涨得通红,一拍桌子。 “何雨柱!你别偷换概念!钱一分不少退给你!厂里给他记过处分!” “退钱就完事了?” 何雨柱的声音突然平了下来,反而比刚才更冷。 “五一年大雪天,我和雨水差点饿死的时候,他退了吗?我干了四年学徒累得吐酸水的时候,他退了吗?” 杨厂长被堵得说不出话。 何雨柱站起身,捋了捋中山装下摆。 “厂长,这谅解书我签不了,杀人偿命,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你!”杨厂长粗喘了一口气,“你这是要毁了厂里的生产任务!” 何雨柱抬手看了看腕上的表。 “厂长,四点了,重机厂刘厂长的招待宴该备菜了,李副厂长上午特意交代过,今晚的菜绝不能出岔子。” 他顿了顿。 “我得回后厨盯着了,没别的事,我先走了。” 搬出李怀德三个字,杨厂长的嘴张了张,到底没再吐出一个字。 何雨柱拉开门。 “何雨柱!”杨厂长在身后喊了一嗓子,“你别后悔!” 门合上了。 搪瓷缸子从桌上被扫落,哐啷一声砸在地板上弹出老远,茶水四溅。 杨厂长两只手撑在桌沿,喘了半天匀不过气。 一个食堂副主任,当面顶他。 偏偏他拿人家没辙,重机厂的招待离不开何雨柱,李怀德那边正盯着他的错处,这节骨眼儿上动何雨柱,等于给李怀德递刀子。 可易中海不能不救。 一车间的精密件,真离不了这个人。 杨厂长坐回椅子里,点了根烟,猛吸两口,起身抓过桌上的钥匙,大步往外走。 厂里的吉普车在交道口派出所门口刹住。 杨厂长一路上盘算了个通透:两百块现金和工位介绍信是五一年的事,过了十四年,除了保城何大清的一通电话,没有实物证据,电话口供不能当铁证。 只要把这一块撇开,案子就只剩下汇款底单那一千五百块。 数额虽大,但性质上还有操作余地。 他推开赵所长办公室的门。 “赵所长,分局应该打过招呼了。”杨厂长把一包大前门往桌上一搁,“易中海的事,我得当面问问他,厂里特种钢材任务压着,耽误不得。” 赵所长没碰那包烟,脸色冷硬。 “杨厂长,这案子性质恶劣,何大清电话里说得清清楚楚,两百块钱和工位介绍信全被易中海昧了,这不是经济纠纷。” “电话口供能当铁证?”杨厂长把烟往赵所长手边推了推,语气不急不缓,“十几年前的事了,何大清是不是为了推卸抛弃儿女的责任随口攀咬?我们轧钢厂不能凭一通电话,就毁了一个技术骨干。” 赵所长盯了他一会儿。 “行,人在审讯室,您去看。” 赵所长从抽屉里抽出一叠发黄的底单,啪地摔在桌上。 “但我丑话搁前头,这一百三十多张汇款底单,张张签的易中海的名字,这是铁证,就算两百块和工位的事暂时搁置,光这一千五百块,也够他喝一壶的。” 杨厂长没再接话,起身往审讯室走。 铁门推开,一股子尿骚味扑面而来。 易中海蜷在墙角,灰棉袄上一大片深色水渍,头发散乱贴在额头上。 两只手被铐在身前的铁椅扶手上,整个人缩成一团,活脱脱一只被踩了尾巴的老鼠。 听见脚步声,他猛地抬起头。 看清来人是杨厂长的那一刹那,易中海浑浊的眼珠子里陡然迸出光来,嘴唇哆嗦着,嗓子里挤出沙哑的声音。 “厂……厂长!您来了!您救救我!我知道错了,我全认,钱我还!我把棺材本掏干净都行!求您跟何雨柱说说,让他签……让他签那个谅解书……” 杨厂长站在门口没动。 他看着这个平日里稳重体面、在全厂以德高望重著称的八级钳工,此刻狼狈得连裤裆都是湿的,心里五味杂陈。 “老易。”杨厂长在他对面坐下,压低了声音,“我问你一句话,你给我说实话。” 易中海连连点头,涕泗横流。 “何大清临走的时候,到底有没有给你两百块钱和一封工位介绍信?” 易中海身子猛地一僵。 第102章 王主任上门 易中海嘴唇哆嗦了半天,眼珠子往旁边飘。 “厂长,我……我当时是鬼迷心窍,何大清跟寡妇跑了,我寻思那钱留给俩孩子……” “糊涂东西!”杨厂长一声低喝,恨不得抬脚踹过去,“你知不知道这两样东西要是认了,天王老子来了也保不住你!” 易中海脖子一缩,连连往下点头:“厂长救命,厂长救命啊!” 杨厂长蹲下来,声音压得只剩两个人能听见。 “汇款底单,邮局有记录,赖不掉,你就咬死一口,替何雨柱保管的,怕他们年轻不懂事乱花,钱一直存着准备等他成家的时候给他,只要你没把钱花在自己身上,这事顶多就是经济纠纷,厂里给你个处分,钱退回去,人放出来。” 易中海拼命点头。 “但是!” 杨厂长食指戳到他鼻尖。 “那两百块现金和工位介绍信,打死你也不能认。” “可是何大清电话里……” “电话算什么?”杨厂长冷哼,“有证据吗?有第三个人在场吗?十几年前的事,何大清抛儿弃女,为了给自己开脱,故意编的!他往你身上泼脏水,你听明白了吗?” 易中海脑子飞速转动。 没有物证。 只要他不认,公安拿他没辙。 “懂了!”易中海声音沙哑,牙关咬得咯吱响,“何大清就是个老流氓!他走的时候一分钱没留!工位是我托关系帮柱子找的!什么介绍信,没有的事!” “就这么说。”杨厂长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你在这儿老实待两天,别的我来想办法,管住你那张嘴。” 铁门被拉开又合上,脚步声渐远。 易中海靠在铁椅上,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脑子里翻来覆去就一个念头。 何雨柱,你想整死老子? 等老子出去了,这事没完。 …… 三食堂后厨,油烟翻涌。 何雨柱抄着大铁锅颠了两下,火苗蹿起老高,鸡丁在锅里噼啪作响,转眼间金黄焦脆,装盘递给旁边的刘岚。 他拿毛巾擦了把汗,手上没停,砧板上的鱼已经打好花刀。 “何主任,李副厂长往这儿来了。”马华凑过来低声说了一句。 何雨柱头也没抬,把鱼抹好料搁上蒸屉。 李怀德背着手,挺着肚子晃进后厨,满面红光。 “李厂长,您怎么亲自下来了?油烟大,熏着您。”何雨柱迎上两步,手在围裙上蹭了蹭。 “重机厂的刘厂长夸你手艺好,我得亲眼看看今天备了什么货。”李怀德扫了眼案板上码得整齐的食材,满意地点头。 “清蒸鱼,回锅肉,保管让刘厂长竖大拇哥。” 何雨柱顺手引着李怀德往里走了两步,到了备菜区,离灶台远了些,周围没人。 李怀德这才收了笑,压低嗓门:“柱子,易中海的事,动静不小,杨厂长下午坐厂里的吉普去了趟派出所,你知道吧?” 何雨柱把抹布往肩上一搭,叹了口气。 “李厂长,不瞒您说,这事儿确实让我寒心。” 他顿了顿。 “一千五百块汇款的事,邮局有底单,板上钉钉,可最让我咽不下这口气的,是我爹当年留给我的轧钢厂工位,也被他给昧了。” 李怀德脸上的表情一变。 “工位?” “我爹走的时候留了封食堂工位的介绍信给他,让他转交。”何雨柱声音不高不低,“他揣进兜里,转头跑来跟我说,是他拉下老脸花三百块给我买的学徒名额,我干了整整四年学徒,十几块钱的月工资,一分没见着,全被他以还债的名义扣了。” 李怀德没吭声,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中山装的纽扣。 何雨柱看得出来,这位李副厂长的脑子已经转起来了。 杨厂长正拼命保易中海。 如果易中海倒卖工位的事被坐实,包庇犯罪,这顶帽子往杨厂长脑袋上一扣…… “有证据吗?”李怀德盯着他。 何雨柱没正面接话,转身把蒸屉盖上,擦了擦手。 “证据的事,公安在查,我一个颠勺的,不懂那些,就知道我爹留给我的东西,没到我手里。” 李怀德打量了他几秒钟。 “行。”李怀德拍了拍他的肩膀,“今晚的菜交给你,我去陪刘厂长。” 何雨柱站在灶台边,看着李怀德的背影出了后厨门,拿起铁勺敲了敲锅沿。 鹬蚌相争。 他现在要做的,就是把刀递到李怀德手边,但不替他动手。 杨厂长想保易中海,李怀德想扳倒杨厂长。 两边打得越狠,他越安稳。 何雨柱把火调大,一勺猪油下锅,开始炒回锅肉。 等这道菜做完,他往神识空间里顺了半斤五花肉和一小罐豆油,面不改色地继续备菜。 …… 傍晚六点半,夕阳把南锣鼓巷的砖墙染成暗红色。 何雨柱骑车拐进胡同口,远远就看见九十五号院门外站着个人。 短发齐耳,藏蓝色列宁装,腰板挺直,手里攥着个黑皮笔记本。 街道办王主任。 何雨柱捏了下车闸,慢悠悠滑过去停下。 王主任正跟三大妈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话,听见车铃声回过头来。 “柱子,下班了?” “王主任,什么风把您吹来了?”何雨柱支好车,笑呵呵的。 王主任的表情有点不对劲,公事公办的严肃里头夹着一股子为难。 “吃了没?” “还没呢。” 王主任往院门里瞥了一眼,压低了声。 “方便进屋坐坐吗?有点事……得跟你商量。” 何雨柱搓了搓手,心里咯噔一下。 王主任平时有事都在街道办说,专程跑到家门口堵人——还挑这个节骨眼。 不是邮局那边出了岔子,就是易中海的事有人打了招呼。 “成,屋里说。”何雨柱推着车进院。 三大妈目送两人的背影,缩回脖子,啪地关上了自家院门。 第103章 老东西又上门 何雨柱心里门儿清。 易中海被抓两天了,聋老太太那边肯定坐不住。 杨厂长那条线走不通,就得从街道办这边想辙。 “成,您进屋坐。” 何雨柱推车进院,秦京茹听见动静从屋里迎出来,看见王主任,赶紧倒水沏茶。 何雨柱让她去耳房陪雨水,把正房门带上。 王主任坐在八仙桌旁,双手捧着搪瓷缸子,没急着开口。 何雨柱也不催,自己倒了杯水,坐在对面等着。 王主任先叹了口气。 “柱子,易中海的事,闹得挺大。” “嗯。” “他是你们院的管事大爷,出了这种事,街道办脸上也不好看。”王主任苦笑了一下,“上头已经找我谈过话了,问我平时怎么管的,怎么让这种人当了十几年的联络员。” 何雨柱没接话。 王主任这是在交底,她也有压力,但没把这压力转嫁到他头上,说明这人还行。 “今天下午,聋老太太找到我。”王主任放下杯子,“她让我带句话——易中海愿意赔偿你六千块钱,所有截留的汇款连本带利全部退还,另外再加补偿,只要你出一份谅解书,把这事定性为普通的经济纠纷。” 六千块。 何雨柱端着杯子的手顿了一下。 1965年,工人月薪三十块。 六千块,够一个八级工不吃不喝干五年。 这个数字本身就说明了一切——易中海怕了,怕得要死。 真觉得自己只是“代为保管”,犯得着掏六千块买平安? “柱子,我把话搁这儿,这事我只是传个话,不逼你。”王主任搁下缸子。 “签不签,全凭你自己的意思,你要是不愿意,我回去就跟老太太说办不了,谁也别怨谁。” 何雨柱抬眼看了她一眼。 这话说得敞亮。 换了别的街道干部,八成会拿组织纪律、邻里和谐、影响评选之类的帽子往他头上扣。 王主任没有。 “王主任。”何雨柱开口了,“六千块,不少了。” 王主任点头。 “可是我过不了我心里那道坎儿。” 何雨柱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王主任。 “五一年冬天,我十六,雨水七岁,家里断了顿,我带着她去菜市场捡烂菜叶子,去煤场捡煤渣,大雪天,她脚上的棉鞋露着脚趾头,冻得直哭。” 他声音平静,像在说别人的事。 “那时候易中海每个月从邮局领走我爹寄回来的十块钱,回头塞给我半个窝头,还让我记着他的好。” 王主任攥紧了笔记本边缘。 “王主任,有些事不是钱能买的,六千块买不回我妹妹挨饿的那些年,也买不回我被当傻子耍的那十几年。” 屋里安静了好一阵。 “我明白了。”王主任站起身,把笔记本收进挎包,“这话我原样带回去。” 走到门口,她停了一下。 “柱子,有句话我多嘴,不管你怎么决定,街道办这边不会为难你,但你也要有个心理准备,聋老太太那边……不是个省油的灯。” 何雨柱笑了笑:“王主任放心,我心里有数。” 送走王主任,何雨柱关上院门,站在廊下点了根烟。 六千块都拿出来了。 这老东西,家底怕是上万。 但钱不是他要的。 烟抽了一半,掐灭,进屋吃饭。 “当家的,王主任来干啥?”秦京茹收碗的时候忍不住问。 “问问易中海案子的情况。”何雨柱夹了口菜,“你俩记住,这几天谁来敲门都别开,尤其是聋老太太和一大妈,来了就说我不在家,别的一个字不多讲。” 秦京茹点头如捣蒜。 雨水放下筷子:“哥,那老太太不会来硬的吧?” “她能怎么硬?”何雨柱嗤笑一声,“她要是有本事,易中海早出来了,还用得着花六千块来买我?” 话音刚落,院里响起了拐杖点地的声音。 一下接一下,慢得很,偏偏每一下都听得清清楚楚。 秦京茹正收拾碗筷,抬头往窗外一看,脸色变了。 “当家的,老太太来了。” 何雨水也搁下筷子。 “哥,还真让你说着了。” 何雨柱拿起搪瓷缸子喝了口水,没急着起身。 “她要是不来,我还真瞧不起她。” 秦京茹压低声:“那咱开门不?” 何雨柱抬手指了指耳房。 “你跟雨水去耳房,把门从里头插上,谁喊都别出来。” 何雨水不干。 “哥,我不躲。她们欺负的是咱兄妹俩,我凭什么躲着?” “你不躲也行,少说话,多听。”何雨柱搁下缸子,“这老东西活了七十多年,最会拿岁数压人,你要一激动,她就敢往地上一躺,到时候说不清。” 秦京茹赶紧把围裙解下来。 “那我去拿板凳,咱离她远点坐。” 何雨柱乐了。 “你倒是学得快。” 门外,聋老太太的声音已经响起来了。 “柱子,开门。” 一大妈跟着喊。 “柱子,老太太亲自来了,你总不能把老人家晾在门外吧。” 何雨柱坐着没动。 “门没锁,自己进。” 门外安静了一会儿。 一大妈推门进来,先探头看了看屋里,见何雨柱坐在八仙桌边,秦京茹和何雨水都在,脸上挤出点苦意。 “柱子,老太太腿脚不好,外头冷,你过来搭把手。” 何雨柱指了指门槛。 “一大妈,我这人手脚重,万一扶坏了老太太,回头你们再说我害人。您自个儿扶吧。” 一大妈脸上的笑僵住了。 门外,拐杖点地的声音停了。 聋老太太站在门槛外头,没进来,也没走。 何雨柱端着搪瓷缸子,纹丝不动。 他倒要看看,这老东西今晚打算唱哪一出。 一大妈脸上挂不住,只能回身把聋老太太扶进来。 聋老太太穿着厚棉袄,拄着拐杖,脸皮耷拉着,进门后先往屋里扫了一圈。 新家具,新被褥,新桌椅,屋里收拾得干干净净。 她眼皮跳了跳,坐在秦京茹搬来的板凳上。 “柱子,你这屋子修得不错。” 何雨柱笑呵呵地接话。 “托您老人家的福,没让贾家住进来,也没让易中海算计走,还能住。” 聋老太太捏着拐杖,脸上那点慈祥没挂住。 “柱子,你现在说话,怎么句句带刺?” 何雨柱把烟盒拿出来,抽出一根没点。 “以前不带刺,所以被人当成软柿子捏。” “老太太,您大晚上过来,不会就是夸我房子修得好吧?” 一大妈立刻红了眼。 “柱子,你一大爷还在派出所关着呢,他这么大岁数的人,哪受得了那个罪?” 第104章 未经他人苦莫劝他人善 一大妈把聋老太太扶过门槛,转身把门关得死死的。 何雨柱瞥了一眼,心里门清,这是怕外头阎埠贵他们听墙根。 关就关吧,省得这帮禽兽待会儿丢人现眼,传得满院皆知。 聋老太太坐稳当了,拐杖往地上一杵。 脸上那层慈祥伪装彻底撕了,眼神变得又冷又硬。 “柱子,我也不跟你绕弯子了。” 她从棉袄兜里摸出一个布包,往八仙桌上一砸,闷响声十足。 “八千块,现钱,你点点。” 老登这是真下血本爆金币了。 秦京茹倒吸一口凉气,手心直冒汗。 何雨水也懵了,八千块!她一个月二十几块钱的工资,不吃不喝得攒三十年! 何雨柱端着搪瓷缸子,吹了吹茶叶沫子,连正眼都没给那布包。 聋老太太死盯着他的脸:“比王主任传的数还多两千。这是我的棺材本,全掏给你了。” 何雨柱溜缝喝了口水,稳如老狗,半个字没接茬。 “另外,等中海出来,我让他当着全院的面,给你兄妹俩磕三个响头,一个都不能少!” 屋里安静得只剩外头的风声。 何雨柱还是不搭腔。 一大妈站在后头,两手死死绞在一起,想从何雨柱脸上看出点松动,结果什么都没看着。 聋老太太等了一分钟,眉头拧成了死结。 “柱子,你倒是给句痛快话!” 何雨柱把缸子搁下,摸出根大前门点上,深吸一口,烟雾慢悠悠吐出来。 老太太活了七十多年,最怕这种软硬不吃的滚刀肉。 你骂,他怼;你哭,他看戏;你沉默,他比你还能憋。 “行,柱子,你嫌少,我再加码。” 老太太往前探了探身子,压低声音开始画大饼。 “你现在是副主任,我跟杨厂长有交情,只要你点头,我让他把张主任挪走,你直接转正,怎么样?” 何雨柱弹了弹烟灰,终于抬眼扫了她一下。 老太太以为他心动了,语气带上点倚老卖老。 “我这把年纪,能帮你的地方多了,跟我处好关系,往后这片儿没人敢给你使绊子。” 紧接着话锋一转,带上了威胁:“你要是非跟我拧着来,我在这条街住了几十年,认识的人比你想得多!” 秦京茹吓得直咽口水,偷偷瞄向自家男人。 何雨水咬着牙,气得浑身发抖。 何雨柱把烟头往烟灰缸里一按,直接笑出声来。 “老太太,我问您一句话。” 聋老太太眯起老眼:“你说。” “您这是求人呢,还是威胁人呢?” 这话轻飘飘的,却像一巴掌扇在老太太脸上。 她老脸涨红,拐杖在地上重重一磕:“我这是为你好!” “为我好?”何雨柱乐了,连连点头,“成,这大饼我记住了。” 他往椅背上一靠,二郎腿一翘。 “老太太,好意心领。钱我不要,主任我不稀罕,谅解书,没门。” 一大妈脸刷地白了,站都站不稳。 聋老太太沉默了半晌,忽然长叹一口气。 颤巍巍地站起来,背驼得像只老虾米,瞬间开启卖惨模式。 “柱子啊,我是看着你从小长大的。” 声音又慢又软,带着哭腔:“你爹走那年,你才十五六,瘦得跟猴儿似的。我还抱过你呢……” 一大妈秒懂,跟着抹眼泪,扑通一声直接跪在何雨柱脚边。 “柱子!你一大爷在看守所头发都白了!再关下去要出人命的啊!” 一大妈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他是做了错事,可小时候也给你家送过窝头煤球啊!” 老太太接茬:“谁还不犯个糊涂?中海鬼迷心窍,可没害你性命。你高抬贵手,往后他给你当牛做马!” 好一招道德绑架加双簧,演得那叫一个炉火纯青。 何雨柱坐在那儿,眼皮都没眨一下。 “老太太,您说看着我长大?” 老太太赶紧点头:“是啊!” “那我问您,五一年冬天,我跟雨水啃冻白菜帮子的时候,您在哪儿?” 老太太卡壳了。 “五三年腊月,雨水棉鞋破洞,冻得脚趾发紫哭了一路,您又在哪儿?” 老太太死死攥着拐杖。 “易中海每月截留我爹十块钱,您是真不知道,还是搁这装瞎?” 老太太急了,扯着嗓子喊:“我耳朵不好使!我听不见!” 一大妈急得大喊:“柱子!你别逼老太太了!”死死抱住何雨柱的腿求饶。 何雨柱没躲,居高临下看着她。 “一大妈,跪我没用。未经他人苦,莫劝他人善。” 何雨水再也忍不住了,腾地站起来,眼眶通红但字字铿锵。 “老太太!我七岁发高烧说胡话,我哥半夜敲遍全院的门借钱!” “敲你家门敲了五分钟!屋里灯亮着,你们装死!” 雨水死死盯着她:“您是真聋,还是装聋?” 老太太手一抖,拐杖差点砸脚面上。 屋里死一般的寂静。 何雨柱走过去,把那沉甸甸的布包推回老太太面前。 “老太太,钱拿走。迟来的公道,得拿命来换。易中海,必须坐牢。” 他转身拉开大门,十一月的冷风灌进屋里,透心凉。 “慢走,不送。” 一大妈连滚带爬起来,把钱塞回老太太怀里,搀着她往外挪。 走到门口,老太太停住脚,咬牙切齿挤出一句:“柱子,你会后悔的。” 何雨柱靠在门框上,笑得十分欠揍。 “我等着。” 拐杖声渐渐远去,这梁子,算是彻底结成死结了。 一大妈搀着聋老太太走出何家大门。 十一月的冷风顺着领口灌进去。 吹得两人直打哆嗦。 老太太那张满是橘皮皱纹的脸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 一大妈一边抹眼泪一边小声念叨。 “老太太,柱子这是铁了心要往死里整中海啊。” 老太太咬着没剩几颗牙的牙床。 把手里的拐杖在青石板上磕得梆梆响。 “他个小畜生翅膀硬了,连我的面子都敢踩在脚底下。” 一大妈急得双腿发软。 全靠贴着墙根才能勉强撑着身子。 “那咱们现在怎么办,钱他也不收,理他也不讲。” 老太太浑浊的眼珠子里透出一股子狠劲。 “这四九城还轮不到他一个颠勺的厨子一手遮天。” 第105章 何大清归来 一大妈搀着聋老太太跨过中院门槛,一老一少闷头往后院走,大气都不敢喘。 十一月的穿堂风嗖嗖往脖领子里灌,刮在脸上跟刀拉似的。 进了屋,老太太一屁股瘫在太师椅上,拐杖把青砖地杵得“梆梆”响。 那装着八千块巨款的布包被扔在八仙桌上,散着股发霉的樟脑丸味儿,透着说不出的讽刺。 “老太太,柱子这是铁了心要中海的命啊!”一大妈彻底破防,捂着脸嚎啕大哭。 老太太没接茬,那张橘皮老脸黑得能滴出水来。 想她活了七十多岁,在南锣鼓巷向来是说一不二的“老祖宗”,今天居然在一个颠勺的厨子面前翻了车,这口恶气怎么咽得下? “嚎什么丧!”老太太一声断喝,打断了一大妈的哭天抢地。“柱子既然不吃敬酒,那就让他连罚酒都喝不上!他以为拿几张破底单就能把中海钉死?做他的春秋大梦!” 一大妈吓得一哆嗦,赶紧憋住声。 老太太压低嗓门,眼神淬了毒似的狠厉:“明天一早,你再去轧钢厂找杨卫国!就告诉他,傻柱这边走不通,让他那边给想办法!” 一大妈像抓住了救命稻草,连连点头。 第二天上午,轧钢厂厂长办公室。 听完一大妈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汇报,杨厂长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他本以为何雨柱就是个没见过世面的厨子,给足面子砸够钱就能摆平,没成想这小子是个油盐不进的滚刀肉! 杨厂长咬咬牙,抓起桌上的黑色摇把电话,拨通了分局熟人的号码。 官场上的黑话他玩得贼溜,半个字不提案情,只强调易中海是厂里“不可替代的技术骨干”,愿意出具担保,希望办案同志在“物证不够确凿”的情况下,“慎重定性”。 这话一出,施压的意味算是拉满了。 当天下午,交道口派出所审讯室。 易中海穿着囚服瘫在椅子上,熬了两天两夜,胡茬拉碴,狼狈得像条老狗。 赵所长推门进来,“啪”地一声把笔录本拍在桌上。 “易中海,琢磨明白没有?何大清留给何雨柱的两百块钱和工位介绍信,你到底吞没吞?”赵所长厉声喝问。 易中海缓缓抬起头,原本躲闪的眼神突然变得极其笃定。 这老登显然是收到了外头的风声,腰杆子都挺直了,直接开启了影帝模式。 “赵所长,我比窦娥还冤啊。”易中海长叹一口气,演得声泪俱下,“当年何大清跟寡妇跑路,确实托我照顾柱子兄妹。可他走得急,哪有什么两百块钱?更别提什么工位介绍信了!他就是随口一说,让我帮衬着点儿。” “你放屁!”旁边做笔录的公安小刘气得一拍桌子,“何大清在电话里说得明明白白,两百块钱是当面拍在你手里的!” 易中海死猪不怕开水烫,迎着公安的目光狡辩:“何大清这是怕回了四九城没脸见儿女,故意往我身上泼脏水!他一个抛家弃子的盲流子,他的话能当证据吗?” “至于那些汇款单,我认,确实是我代签的。可那是因为傻柱年轻气盛,花钱大手大脚,我这是替他们攒着防老啊!我一分钱没动,顶多算个‘代为保管’,这算哪门子诈骗?” 赵所长冷冷盯着易中海,心里门清。 这老狐狸绝对是得了外头的信儿,准备死扛到底了。 十四年前的烂账,没借条没收据,连个见证人都没有。 光靠何大清一个长途电话,法律程序上确实不够硬。 易中海现在咬死是“代管”,坚决否认黑了钱和工位,这是想把刑事诈骗硬生生洗成民事纠纷!有点东西。 赵所长合上笔录本,冷笑一声:“行,死鸭子嘴硬是吧?我看你能扛到什么时候。” 走出审讯室,赵所长雷厉风行,直接抄起电话摇到了保城派出所。 “老李,我是交道口老赵,对,何大清那个案子,嫌疑人翻供了,你马上派人去何大清家里,强制传唤!必须让他本人立刻买票回四九城,当面对质!” 电话那头答应得干脆。 赵所长挂断电话,点上根烟深吸了一口。 这案子牵扯轧钢厂八级工,上头施压,他这边的压力也很大。 …… 一天后的下午,四九城火车站。 何大清裹着件洗得发白的旧棉袄,手里拎着个破帆布包,骂骂咧咧地挤出火车站。 “真他娘的晦气!老子在保城躲了十四年,临了还得被逮回来蹚这趟浑水!”何大清往地上狠狠啐了一口。 保城公安找上门时,白寡妇一哭二闹三上吊死活不放人,生怕他把家里的钱拿去补贴他的一双儿女。 最后何大清兜里只揣了二十块钱。 他心里跟明镜似的,易中海黑钱这事儿,彻底包不住了。 凭着十四年前的记忆,何大清熟门熟路地摸回了南锣鼓巷。 九十五号四合院门口,三大爷阎埠贵正端着个破搪瓷盆,伺候他那盆半死不活的吊兰。 何大清跨过高门槛,把帆布包往肩膀上一甩,重重咳嗽了一声。 阎埠贵推了推鼻梁上缠着胶布的眼镜,漫不经心地一回头。 看清来人的脸后,阎埠贵手猛地一哆嗦,搪瓷盆“咣当”掉在地上,半盆凉水全泼在了棉鞋上。 “何……何大清?!”阎埠贵小眼睛瞪得溜圆,活像大白天见了鬼。 何大清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大黄牙:“哟,老阎!十几年没见,您这浇花的穷讲究还是一点没变啊。” 正在屋里洗菜的三大妈听见动静,直起腰一瞅,吓得手里的萝卜“吧嗒”掉进水池里。 “哎哟喂!大清兄弟,你可算回来了!”三大妈这一嗓子跟破锣似的,声音瞬间穿透前院,直达中院。 何大清压根没搭理三大妈的咋呼,扭头问阎埠贵:“老阎,柱子在家没?” 阎埠贵还没从“死人复活”的震惊中缓过神,结结巴巴地回话:“柱……何主任上班去了,这会儿肯定在轧钢厂食堂呢。雨水也上班了,家里就剩柱子媳妇在。” “何主任?”何大清挑了挑眉毛,心里暗自犯嘀咕。 傻柱那混不吝的小子,现在混这么大排面了?还能当上主任? 他点了点头,没再多废话,拎着包大步流星就往里走。 这血脉压制的气场,拿捏得死死的。 穿过前院,直奔中院。 贾家屋里,贾张氏正撅着屁股趴在窗户缝往外偷瞄。 一瞅见何大清那虎背熊腰的背影,老虔婆吓得腿一软,直接一屁股瘫在了炕沿上。 要知道,当年何大清在院里可是出了名的混世魔王,脾气比傻柱暴躁十倍,贾张氏这辈子最怕的就是他,连个屁都不敢放! 第106章 老聋子的底牌! 何大清大步跨过中院月亮门,满脸横肉绷着,眼里带着要吃人的凶劲。 贾家屋里,贾张氏正撅着屁股趴在窗户缝往外偷瞄。 一瞅见何大清那虎背熊腰的背影,老虔婆腿一软,直接瘫在了炕沿上,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当年何大清在院里可是出了名的混世魔王。 脾气上来,连狗都得挨两巴掌。 贾张氏这辈子最怕的就是他。 这会儿她连个屁都不敢放,生怕何大清顺手把贾家也给砸了。 何大清连个眼风都没往贾家那边扫,踩着一地枯黄落叶,直奔后院。 后院正房里,一大妈正端着个搪瓷盆,拿热毛巾给聋老太太擦手。 老太太闭着眼靠在太师椅上,满脸阴沉。 “砰!” 一声巨响。 两扇实木门被何大清一脚踹得撞在墙上,门框上的灰簌簌往下掉。 一大妈吓得尖叫一声。 手里的搪瓷盆咣当砸在青砖地上,热水溅了一鞋面。 她抬头一看,对上何大清那双冒火的眼睛,吓得直往后退。 “大,大清兄弟?” 聋老太太睁开眼,手里的拐杖往地上一拄,老脸拉得老长。 “大清,十几年没见,你这进长辈屋的规矩都让狗吃了?” 何大清把肩膀上的破帆布包狠狠砸在八仙桌上,指着聋老太太的鼻子破口大骂。 “去你娘的规矩!” “老子今天没拿菜刀劈了易中海那王八蛋,就已经算是给公家面子了!” 聋老太太眉头一皱,冲一大妈偏了偏头。 “秀莲,你先出去,把门带上。” “我不叫你,甭进来。” 一大妈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出了屋,反手把门关严实。 屋里只剩下一老一壮两人对峙。 何大清眼珠子通红,几步逼到太师椅前,居高临下瞪着老太太,咬牙切齿地吼。 “老不死的,当年老子走的时候,您是怎么拍着胸脯跟我保证的?” “您说只要我滚出四九城,您让易中海照看柱子和雨水,保他们衣食无忧!” “结果呢?” “啊?” 何大清一巴掌拍在桌上,震得桌上的茶壶直跳。 “姓易的把老子留的两百块钱和轧钢厂工位全给黑了!” “连老子每个月寄的十块钱生活费都不放过!” “大冬天,他让我一双儿女去捡煤渣,吃烂菜叶子!” “他拿我何家的血肉,给自己博仁义道德的好名声!” “老子这回回来,就是送他去吃花生米的!” 面对何大清的暴怒,聋老太太坐在太师椅上没动。 她眼皮子耷拉着,慢条斯理地打起了太极。 “大清啊,你先消消气。” “中海做这些事,老婆子我也是刚知道。” “他这人糊涂,心眼小,可他本意是怕柱子年轻气盛乱花钱,想替孩子们把钱攒着。” “放你娘的狗臭屁!” 何大清一口浓痰啐在地上,指着老太太骂道。 “您真当老子是三岁小孩呢?” “攒钱?” “攒钱能让我闺女饿得皮包骨头?” “老子告诉你,甭说废话。” “我今天就去交道口派出所录口供。” “我要让易中海把牢底坐穿!” 说罢,何大清转身抓起桌上的帆布包就要往外走。 “站住!” 聋老太太手里的拐杖在青砖地上重重一敲,透着一股阴狠劲。 “大清,中海是我干儿子,是我老婆子下半辈子的指望。” “你今天要是敢要他的命,老婆子我就让你们何家也别想安生!” 何大清停住脚,转过身冷笑一声。 “让何家不得安生?” “您拿什么?” “您当现在还是大清朝呢?” 聋老太太不紧不慢地站起身,走到靠墙的樟木柜子前。 她伸手拉开最底下的抽屉,摸索一阵,掏出一个泛黄的牛皮纸信封。 她转过身,从信封里抽出一张黑白老照片,拍在八仙桌上。 “大清,你是不是忘了,十四年前,你为什么连夜跟着那个白寡妇跑去保城?” 何大清目光落在那张照片上,原本张狂的脸色一下白了。 脸上的横肉不受控制地抽了抽。 照片上,解放前年轻时的何大清穿着一身厨子大褂,正点头哈腰地端着一盘菜。 旁边站着两个穿黄呢子军装,挎着指挥刀的小鬼子军官。 其中一个小鬼子还拍着何大清的肩膀大笑。 “你,你这老东西,这照片你居然还留着!” 何大清声音发颤,额头上的冷汗唰地冒了出来。 聋老太太枯瘦的手指点在照片上,嘴角扯了扯。 “三九年,小鬼子长谷川大佐过寿,点名要吃地道的谭家菜。” “整个四九城的厨子都躲了,就你何大清颠颠儿地跑去给小鬼子做寿宴。” “这照片要是交到街道办,或者交到轧钢厂保卫科,你猜怎么着?” 何大清双眼充血,像头被逼到绝路的野兽,嘶吼道。 “当年是小鬼子拿刺刀顶着老子的后腰!” “老子不去,他们就杀人!” “我能怎么办?” “我不去,我当时就得没命!” “公家未必听你解释。” 聋老太太重新坐回太师椅,语气拿捏得死。 “只要这照片见光,你何大清就会被人扣上汉奸厨子的帽子。” “拉出去游街,挂破鞋,挨批斗,这都是轻的。” “更要命的是成分问题。” “你成了汉奸,柱子现在那个食堂副主任还能不能干?” “雨水那个对象可是派出所的公安。” “人家还能要一个汉奸的闺女?” “你这是要亲手毁了你何家两代人的前程!” 一句接一句,全往何大清心窝子上扎。 何大清像被抽干了脊梁骨,高大的身躯晃了晃,一屁股跌坐在长条凳上。 他双手抓着头发,牙咬得咯咯响。 他心里恨啊。 当年就是聋老太太拿着这破照片威胁他,逼他滚出四九城,好给易中海腾地方算计傻柱养老。 他以为躲到保城,这辈子就算熬过去了。 没想到十四年后,这老不死的又拿这招来捏他的七寸。 屋里死一般安静,只能听见何大清粗重的喘息声。 聋老太太见火候差不多了,抛出了交易筹码。 “大清,老婆子我也不想把事情做绝。” “只要你去派出所改口,咬死当年根本没留两百块钱现金和工位介绍信,全是你胡编的。” “至于那些汇款单,你就说是让中海代管的。” “只要你把口供翻了,这照片我当面交给你销毁。” 老太太停了停,语气放缓了些。 “柱子现在出息了,六级厨师,食堂副主任。” “你把这事儿平了,我允许你堂堂正正回四合院养老。” “你跟着儿子享清福,中海能出来。” “咱们两家的恩怨,一笔勾销。” “怎么样?” 第107章 烧照片认怂? 何大清抬起头,直勾勾看着桌上那张照片,眼中满是不甘与憋屈,最后全都化作了深深的无奈。 他可以不在乎自己这条老命,但他不能毁了柱子和雨水。 “行。”何大清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突然伸出大手,“照片给我!” 聋老太太冷哼一声,把照片推了过去。 何大清一把抓起照片,从兜里摸出洋火,一把划着,点燃了照片的边缘。 火苗瞬间吞噬了相纸,何大清盯着那燃烧的火光,直到烧到指尖,才把灰烬扔在地上,抬起厚底棉鞋,用力碾成粉末。 “老太太,算你狠。”何大清盯着地上那摊黑灰,声音透着寒意,“那两百块钱和工位,老子认栽,咽了!但你记着,这笔账,老天爷看着呢!” 何大清抬起厚底棉鞋,再次用力碾碎了地上的纸灰。 黑白照片烧成了灰,汉奸厨子的把柄算是彻底成了飞灰。 聋老太太坐在太师椅上,干瘪的嘴唇扯出得意的笑。 她就知道,只要掐住何家两代人的前程,何大清这头倔驴就得乖乖低头。 “行了,大清。”老太太手里拐杖轻轻点了点地,“赶紧去派出所吧,趁着天还没黑,把口供翻了,中海在里头多待一天,就多受一天的罪,咱们两家的账,到此为止。” “到此为止?”何大清突然直起腰,脸上的横肉一抖,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狞笑。 他大马金刀地扯过旁边的长条凳,一屁股坐了下来,翘起二郎腿,从兜里摸出半根皱巴巴的烟点上。 聋老太太眉头一皱:“你还想干什么?” “老东西,您是不是老糊涂了?”何大清吐出一口青烟,眼神像刀子一样刮在老太太脸上,“照片是烧了,口供我也答应翻。可老子这十四年受的憋屈,还有我那一双儿女大冬天捡煤渣受的冻挨的饿,就这么算了?您当我是泥捏的呢!” “你还想怎么样!”老太太声音突然拔高,拐杖把青砖地敲得梆梆响。 “赔钱!”何大清一巴掌拍在八仙桌上,震得茶杯直晃,“当年老子留的两百块钱和轧钢厂工位,加上这十四年每个月十块钱的利息,还有老子今天受的惊吓,一口价,八千块!少一分,老子现在就去派出所,当着赵所长的面,把易中海截留汇款的事儿钉死!大不了老子拼着成分不要,也拉着易中海一起吃花生米!” 聋老太太气得浑身直哆嗦,指着何大清的鼻子,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她算计了一辈子,没想到临了被何大清这个混不吝反将了一军。 “你,你这是敲诈!” “甭跟我扯这些没用的!”何大清弹了弹烟灰,耍起了无赖,“您这屋里刚才还摆着八千块钱想买我柱子的谅解书呢,当我不知道?八千块,买易中海一条命,买他八级工的饭碗,您不亏,麻溜儿的,老子脾气不好,数到三。” “一!” 聋老太太胸口剧烈起伏,眼珠子瞪着何大清。 “二!” 何大清作势就要站起身,去拎桌上的帆布包。 “给,我给!”老太太咬紧牙关,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 她知道何大清是个说到做到的活土匪,真要把他逼急了,易中海就彻底完了。 “秀莲!进来!”老太太冲着门外吼了一嗓子。 一大妈颤抖着推门进来,眼眶红肿。 她看着大马金刀坐在长条凳上的何大清,吓得贴在门框上不敢动弹。 聋老太太咬着牙,指着靠墙的樟木柜子。“去,把底下那个蓝布包拿出来,给他!” 一大妈愣住了。 那是她和易中海攒了一辈子的养老钱,整整八千块。 “老太太,这可是咱们的命根子啊。”一大妈带着哭腔哀求。 “我让你拿!”聋老太太拐杖重重砸在青砖地上,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一大妈不敢违抗,抹着眼泪走过去,拉开最底下的抽屉,把那个沉甸甸的蓝布包抱了出来。 她舍不得松手,紧紧抱在怀里。 何大清毫不客气,站起身一把夺过来,拉开拉链。 里面全是一沓沓的大团结。 何大清从帆布包里掏出个破水壶扔在桌上,把大团结一沓一沓往自己的帆布包里塞。 他动作粗鲁,看都不看一大妈一眼。 装完钱,何大清拉上帆布包的拉链,往肩膀上一挎。 他居高临下看着聋老太太。 “老东西,钱我收了,事儿我办,但您给我竖起耳朵听清楚。”何大清伸出胡萝卜粗的手指,点着老太太的鼻子。“以后你们要是再敢动柱子和雨水一根汗毛,老子就是拼着吃枪子,也得半夜摸进屋,把你们的脑袋拧下来当夜壶!” 说完,何大清转身跨出门槛,头也不回地出了后院。 一大妈瘫坐在地上,捂着脸呜呜地哭。 聋老太太靠在太师椅上,连喘气都透着一股子衰败的死气。 何大清来到中院。 他站在正房门口,打量着新换的窗户纸和刷过漆的门框。 他心里琢磨,柱子这小子混得确实比他强,没给他老何家丢脸。 他抬手敲门。 “谁啊?”屋里传出个年轻女人的声音。 门开了,秦京茹穿着那件暗红碎花棉袄,手里还拿着纳了一半的鞋底。 她看着眼前这个满脸横肉的高大男人,吓得往后退了一步。 “你找谁?” 何大清上下打量了秦京茹一眼,模样水灵,身段也不错,看着是个本分人。 而且看着岁数也不大,柱子确实有本事,找个这么年轻的媳妇儿。 他清了清嗓子,尽量把声音放平缓。“我是何大清,柱子他爹。” 秦京茹倒吸一口冷气。 她听何雨柱提过这个跟寡妇跑了的公公,知道是个狠角色。 她赶紧把鞋底放下,慌忙招呼。“爸,您快进来坐。我给您倒水。” 何大清迈步进屋,四下环顾。水曲柳的新家具,八仙桌擦得锃亮,屋里收拾得干干净净。 他拉开长条凳坐下。 秦京茹端着搪瓷茶缸走过来,双手递上。 何大清接过茶缸,喝了一口。“柱子上班去了?” “嗯,柱子哥在厂里忙,您吃饭没?我去给您下面条。”秦京茹小心翼翼地问。 “甭忙活了。”何大清摆摆手,把茶缸放下。他看着秦京茹,语气严肃。“柱子是个有本事的,现在又是食堂副主任,你嫁进何家,就得安分守己跟他好好过日子,别学院里那些烂心肠的寡妇算计人。” 秦京茹连连点头。“爸您放心,柱子哥的话我全听,绝对不惹事。” 何大清站起身,从兜里摸出十张大团结,拍在八仙桌上。“我这次回来办点急事,马上就得走,这钱你拿着,买点自己喜欢的东西,算是我这个当老公公的见面礼。” 秦京茹看着那叠钱,眼睛亮了,赶紧道谢。“谢谢爸。” 何大清没再多说,拎起帆布包,出了四合院,直奔交道口派出所。 第108章 父子相见 交道口派出所里,煤炉子烧得正旺,壶里的水咕噜噜冒着热气。 何大清坐在长条凳上,双手搓着膝盖,满脸堆笑看着对面的赵所长。 “赵所长,真是对不住您嘞,我这脑子,这两天受了风,净记岔了。”何大清抬手拍了拍大腿,“我当年走得急,那两百块钱和介绍信,本来是打算托给易中海的,结果临出门一慌神,顺手揣自己兜里带去保城了,易中海压根没拿!” 赵所长捏着钢笔,抬头盯着他。 干了这么多年公安,什么人没见过。 昨天还在电话里骂得唾沫星子乱飞,今天一进门就说自己记错了,这里头要是没猫腻,他名字都倒着写。 “何大清,你想清楚。”赵所长把笔往桌上一墩,“报假案、作伪证,那是要担责任的,昨天你说得斩钉截铁,今天就全忘了?” “真忘了,真记错了!”何大清连忙点头,脸上挤出一副诚恳样,“我这人好面子,昨天当着你们的面,不好意思承认自己糊涂,今天一早想明白了,不能冤枉好人不是?” 赵所长冷眼看着他。 这种邻里纠纷、陈年旧账,只要苦主不追究,派出所也不想在这上头耗功夫。 更何况,易中海身上还压着一千五百块汇款的大案,那才是正事。 “行。”赵所长翻开本子,刷刷写了几行字,“既然你说是记错了,那这笔录你重新按个手印,工位和两百块钱的事,派出所不立案了。” 何大清赶紧起身,凑过去把红手印按得结结实实。 至于那十一年的一千五百块汇款,何大清一句没提,赵所长也没问。 那是交道口邮局报的案,苦主是何雨柱兄妹,跟他没直接关系。 出了派出所大门,冷风一吹,何大清紧了紧棉袄领子。 他拍了拍斜挎在身上的布包,里头那八千块钱沉甸甸的。 老聋子想拿几十年前那张破照片拿捏他?做梦。 他何大清混了一辈子,除了寡妇,谁也别想让他吃亏。 这八千块钱,算是把易中海两口子这半辈子的血汗全榨干了。 何大清没耽搁,大步流星直奔红星轧钢厂。 轧钢厂大门口,正是半上午。 保卫科副队长老张站在门后抽烟,一眼就瞧见何大清在门口转悠。 “干嘛的?厂区重地,不能随便进。”老张夹着烟走出来。 “同志,我找人,食堂的何雨柱,那是我儿子。”何大清咧嘴一笑,从兜里摸出半包大前门,抽出一根递过去。 老张一听是何雨柱的爹,态度立马变了。 何雨柱现在可是食堂副主任,李副厂长跟前的红人,这面子谁敢不给。 “哟,何主任的父亲啊,您稍等,我这就打电话让人叫他出来。”老张接过烟,夹在耳朵上,转身进了传达室。 没过多久,何雨柱慢悠悠走过来。 抬眼一看,就见何大清穿着件旧棉袄,斜挎着个绿帆布包,缩着脖子在墙根底下转悠。 何雨柱走过去,没喊爹,脸上也没半点热乎气。 何大清一见儿子,赶紧凑上来,搓着两只粗糙的大手:“柱子,爹来看看你。” 何雨柱没接话,从兜里掏出半包大前门,抽出一根自己点上。 火柴棒在墙皮上一划,冒出一道白印。 他吐出一口烟,语气冷得发硬。 “甭套近乎,您这保城的大厨,不在家伺候白寡妇,跑我们这小庙来干嘛?” 何大清老脸一僵,尴尬地搓了搓手套。 他四下看了一眼,指着厂区外头一处避风的红砖墙角。 “柱子,咱们去那边说,爹有话跟你交代。” 两人走到墙角站定。 何雨柱靠在红砖墙上,眼神直勾勾盯着他。 “交代什么?交代您十四年前怎么卷着钱跑路?” “我十六岁那年,您一拍屁股走人,雨水那时候才七岁,那年冬天多冷,雪封着门,她发高烧,烧得直说胡话,家里连一粒高粱米都找不出来,我抱着她去敲易中海的门,人家隔着门缝递出来半个棒子面窝头。” “那时候您在哪儿?您在保城热炕头上搂着寡妇睡觉!” 何雨柱声音不大,字字都砸在何大清脸上。 何大清眼眶一下就红了。 他蹲在地上,双手死死抓着头发,抬手又狠狠抽了自己两个嘴巴子。 “柱子,爹对不住你们兄妹俩。爹不是人!” 何雨柱没动,也没接这茬。 “行了,收起您这套,四合院里演戏的人够多了,您别在这儿凑数,说吧,当年到底为啥走?” 何大清站起身,叹了口气,从兜里摸出烟点上。 “没解放那会儿,东交民巷的鬼子军官过生日,点名要吃正宗谭家菜,我不去,他们就拿枪顶着我的头,我做了一桌子菜,临走的时候,不知道从哪儿弄了个照相机,咔嚓给我照了一张,旁边还站着俩穿黄皮的鬼子。” 他猛抽了一口烟,接着往下说。 “五一年镇反,天天抓特务,老聋子不知道从哪弄到这个照片,然后就拿着照片找我,说我是汉奸,要拉去吃枪子,还会连累你和雨水,我一害怕,加上白寡妇那边催得紧,心一横就跑了。” 何雨柱听完,直接冷笑出声。 “您可真出息。” “四九城里给小鬼子拉过车、扛过活的多了去了,全拉去吃枪子了?只要手上没沾人命,政府根本不管咱们这些下九流的手艺人。” “您就是被那老绝户唬住了,顺坡下驴找您的白寡妇去了。” 何大清老脸涨得通红,低着头不说话。 他心里清楚,儿子说得没错。 当年那点胆气,早被色心冲没了。 何雨柱把烟头扔在地上,用鞋底碾灭。 “十四年,您往回寄过一百三十多张汇款单,您觉得这就算尽了当爹的责任了?” “您知不知道易中海把钱全截了?” “您知不知道他拿着您的钱,在院里装活菩萨,算计我给他养老?” 何大清猛地抬头,嘴唇动了动,半天没吭声。 何雨柱把烟盒揣回兜里,声音更冷了。 第109章 不原谅 冷风顺着红砖墙角灌进来。 何雨柱靠在墙上,盯着何大清,眼神没有半点温度。 “怕吃枪子?” 何雨柱嗤笑出声。 “您这话骗骗院里那些蠢货还行,骗我?省省吧。” 何大清老脸涨红,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 何雨柱往前逼近一步,声音压低,字字咬得极重。 “当年镇反,查的是手上有血债的汉奸。” “四九城里给小鬼子干过活的多了,您一个颠勺的厨子,顶多算被逼无奈。” “您真怕死?” “您是怕白寡妇等不及!” “那张破照片就是个台阶,您顺坡下驴,抛家弃子,跑去保城给人家拉帮套!” 何大清老脸涨得通红,嘴唇哆嗦了半天,还是没接上话。 他低下头,双手扒拉着头发。 半晌,才闷声开口。 “柱子,爹确实混蛋。” 何大清抬起头,眼眶发红。 “可爹心里有你们,这些年,爹每个月雷打不动往回寄钱,十块,过年过节还多寄,爹没忘你们啊!” “您那是惦记我们?” 何雨柱毫不留情打断他。 “您那是买您自己的良心安稳!” “您要真有心,十四年,四九城离保城多远?坐火车半天就到!” “您回来看过一眼吗?” “您连迈进南锣鼓巷的胆子都没有!” “说白了,白寡妇才是您心尖上的肉,我们兄妹俩就是您扔掉的包袱!” 何大清被怼得哑口无言。 他靠在墙上,长长叹了一口气。 风更大了,卷起地上的沙土。 何大清搓了搓脸,突然直起腰。 刚才那副愧疚可怜的模样没了。 那股混迹三教九流的匪气,又从他脸上冒了出来。 “柱子,你骂得对,我就是个混蛋。” 何大清压低声音,凑近几分。 “我刚去了一趟交道口派出所。” 何雨柱眉头一皱。 “当年的事,两百块钱,还有轧钢厂那个工位。” 何大清直视何雨柱。 “我跟派出所说了,是我记错了,钱我带走了,工位我也没给易中海,案子销了。” 何雨柱眼神瞬间转冷。 他还以为这老东西又被聋老太太拿捏住软肋,骨头一软,跑去派出所认了怂。 不过很快,他就压住了火气。 工位和两百块是一笔旧账。 邮局那一百三十多张汇款底单,才是真正要命的大案。 那案子是邮局报的,苦主是他和雨水,何大清想翻也翻不了。 “您可真行。” 何雨柱往后退了半步,满脸嘲弄。 “被一张破照片吓跑一回,十四年后回来,还能被同一张照片吓得翻供。” “老绝户给您灌了什么迷魂汤?” 何大清冷笑一声。 他往地上重重吐了一口唾沫。 “老子能让她白使唤?” 何大清拍了拍斜挎在身上的绿帆布包。 “老聋子以为拿捏住我了,她把照片拍在桌上,让我去派出所改口供。” “我当时就笑了。” “老子当着她的面,火柴一划,直接把照片点着了,烧成灰了!” “以后再也不能威胁我了!” 何雨柱挑了挑眉。 这倒有点出乎他的预料。 何大清越说越兴奋,唾沫星子横飞。 “老聋子吓得拿拐杖打我,我一把攥住拐杖。” “我告诉她,照片没了,现在是我去派出所钉死易中海!” “我说易中海霸占工位,私吞现金,老聋子慌了,老绝户媳妇儿跪在地上求我。” 何大清拉开帆布包的拉链。 里面没有旧衣服,也没有杂物。 一沓沓用牛皮纸扎得整整齐齐的大团结,满满当当塞在里面。 “老子拿你去派出所钉死易中海作要挟。” 何大清语气里透着狠劲。 “老聋子想保易中海?” “行!” “拿钱来换!” “我伸出八个指头,八千块!” “少一毛,易中海就等着吃枪子!” “我生生从她和老易媳妇儿手里,榨出了八千块钱的棺材本!” 何雨柱低头看着包里的钱。 他没说话,意念一动,神识迅速扫过帆布包。 范围控制在五米内。 一沓沓大团结整齐排列,纸钞味儿很重。 真钱。 实打实的真钱。 何雨柱嘴角动了动。 这老东西心黑手狠,对付老聋子,倒是正好。 老绝户攒了一辈子的棺材本,被何大清一把掏空。 这钱,拿得不冤。 何大清把帆布包抵在墙上,伸手进去,麻利地数出四沓钱。 整整四千块。 他从兜里翻出一张旧报纸,把钱卷紧,硬塞进何雨柱怀里。 “这四千你拿着。” 何大清眼神复杂,语气放缓。 “算是我给你们兄妹俩的补偿。” “剩下的四千,我留着防身。” 何雨柱掂了掂怀里纸包的分量。 四千块,在这个年代是一笔巨款。 他没有推辞,直接把钱揣进中山装内兜。 这钱他拿得心安理得。 本来就是老何家该得的。 不要白不要。 收下钱,何雨柱脸色依旧冷硬。 “钱是钱,账是账。” 何雨柱盯着何大清。 “这四千块,买不回十四年大雪天里雨水捡煤渣生出的冻疮。” “钱我收了。” “原谅你?还早得很。” 何大清苦笑着点点头。 他没反驳。 这账,他认。 “柱子,还有件事。” 何大清站直身体。 “我这次回来,就不走了。” 何雨柱抬眼看他。 “保城那个白寡妇,这些年我算是看透了。” 何大清冷哼一声。 “只认钱不认人。” “我没钱的时候,她连个好脸都不给。” “我打算跟她彻底断了。” “明儿我就去找房子,回四九城找活干!” 何雨柱脸上没什么变化。 何大清留在四九城,四合院肯定更热闹。 但热闹归热闹。 这老东西要是敢把麻烦往何家身上引,他一样不会客气。 “您要回四九城,我管不着。” 何雨柱冷冷警告。 “但您别再给我惹是生非,更别连累我。” “咱们各过各的。” “成,成!爹明白!” 何大清连连答应。 他拉好帆布包的拉链,拍了拍包,转身迈开步子。 背着剩下的四千块钱,何大清大摇大摆地朝红星轧钢厂外走去。 那步子,走得六亲不认。 何雨柱站在墙角,看着何大清走远。 他摸了摸内兜里的四千块钱,转身走向食堂。 下午。 南锣鼓巷九十五号四合院。 秦淮如满脸愁容,从胡同口走进来。 一大妈晕倒在家,聋老太太闭门不出,易中海还在派出所关着。 贾家彻底断了粮。 贾张氏饿得直骂娘。 秦淮如刚跨进四合院大门,迎面撞上一个人。 何大清挎着绿帆布包,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大步走进前院。 第110章 贾张氏当场吓瘫! 秦淮如刚跨进中院月亮门,还没来得及叹气,贾张氏就从屋里窜了出来。 “要到钱没有?易中海到底什么时候能放出来?家里棒子面都见底了!”贾张氏扯着破锣嗓子嚎。 秦淮如刚想开口,眼角余光扫到身后多了一道人影。 贾张氏顺着视线一瞅。 就这一眼,老虔婆脸上的横肉猛地一哆嗦,眼珠子差点没从眼眶里弹出来。 何大清斜挎着绿帆布包,脚踩一双旧千层底,正歪着脑袋、满脸戏谑地盯着她。 冷风一刮,这老小子身上那股子混不吝的煞气直往外冒。 “扑通!” 贾张氏只觉得膝盖一软,一屁股墩在门槛上。 尾椎骨磕得生疼,可她硬是憋着,连个响屁都不敢放。 废话,十四年前,何大清在南锣鼓巷那就是个不折不扣的初代“活阎王”。 谁敢触他的霉头,这老流氓真敢拎着杀猪刀半夜去砸门。 绝对的血脉压制!当年贾张氏就因为偷拿了何家半截大葱,被何大清一脚踹进前院水池里。 那口凉水呛进肺里的滋味,老虔婆记了一辈子。 “哟,贾家嫂子,不过年不过节的,行这么大礼干嘛?” 何大清咧开嘴,露出一口大黄牙,“十几年没见,你这老脸上的膘贴得挺厚实啊。” 秦淮如没见过何大清,可看婆婆这副活见鬼的德行,心里也是咯噔一下。她硬着头皮问:“您是哪位?” 何大清停住脚,目光放肆地在她身上刮了一圈。 “老贾家娶的儿媳妇?”何大清咂咂嘴,“身段不错,是个生儿子的料,贾东旭那短命鬼倒是有艳福。” 秦淮如脸色一白,吓得连退两步。 这老头的眼神太露骨,哪有半点长辈的体统。 “你谁啊!怎么说话的!”秦淮如咬着牙问。 “老子是何大清!”何大清往地上狠狠啐了一口浓痰,冷笑出声。 “怎么着,老贾家吸着我儿子的血,吃着我儿子的饭盒,现在连老子都不认识了?” 秦淮如如遭雷击。 傻柱的亲爹?!不是说跟寡妇跑保城拉帮套去了吗! 她吓得又往后缩了缩。 这老头身上的匪气简直要溢出来了,比傻柱犯浑的时候还吓人十倍。 秦淮如赶紧弯腰去拽贾张氏。 婆媳俩就像淋了雨的鹌鹑,缩在门边瑟瑟发抖。 何大清连个正眼都欠奉,大步走到院子中央,扯开嗓门就是一声暴喝。 “全院都给老子把耳朵竖起来!我何大清,没死,回来了!” 这一嗓子中气十足,震得中院几户人家的窗户纸嗡嗡直颤。 二大爷刘海中正端着印着红星的茶缸子在屋里摆官威,听见这动静,挺着个大肚子就从后院踱了出来。 “谁啊大呼小叫的,还有没有点王法规矩了……老、老何?!”刘海中看清来人的脸。 刚才还端着的官架子“吧唧”一下塌了个干净。 “老刘啊,十几年没见,你这肚子又见长啊。”何大清两步跨过去,伸手在刘海中的肥肚子上拍了拍,啪啪作响,“怎么着,听说当上院里管事二大爷了?想拿规矩压老子?” 刘海中被拍得直往后退,满脸堆着比哭还难看的干笑:“哪能啊大清,你这……你不是在保城吗?啥风把你吹回来了?” “保城风水不好,老子回四九城养老。”何大清斜了他一眼,“怎么,刘大爷不欢迎?” “欢迎,绝对欢迎。”刘海中掏出手绢擦了擦脑门上的白毛汗,灰溜溜地闪到了一边。 惹不起,这位是真流氓。 何大清冷哼一声,转头死死盯住缩在门槛边的贾家婆媳。 “都给老子听真切了!”何大清的声音在四合院上空炸响。 “我何大清全须全尾地回来了!以后在这院里,谁特么要是再敢算计我们老何家的人,老子半夜拿杀猪刀剁了他的狗爪子!” 贾张氏浑身触电般一哆嗦,连滚带爬地往屋里钻,鞋都跑掉了一只。 秦淮如也顾不上捡鞋,赶紧跟进去,反手“咔哒”一声插死房门。 立完了威,何大清走到中院正房门前。 他抬起手,却没直接推门。 这老小子心里门清。 柱子结了婚,正房住着新媳妇,耳房是雨水的大闺房。 十四年没管过兄妹俩的死活,现在拍拍屁股回来,要是硬挤进门,纯属找骂。 更何况,他现在绿帆布包里揣着从聋老太那敲诈来的四千块巨款,财大气粗,完全可以自己买个院子潇洒。 何大清规规矩矩地抬手,敲了敲门框。 门开了,秦京茹探出半个身子。 刚才院里的动静,她在屋里听得一清二楚。 知道门外站着的是公公何大清,她也没废话,利索地侧过身让出路。 “爸,您进屋坐?” “不坐了。”何大清摆摆手,“我就是回院点个卯,让这帮禽兽知道老何家还有个喘气的长辈,我问你,雨水现在在哪上班呢?” “雨水今天没去上班。”秦京茹如实回答,“柱子刚给她办了工作调动,她这会儿应该在纺织厂办离职手续,准备去交道口邮局报到当营业员呢。” “邮局?营业员?”何大清愣了一下,随即咧开大嘴乐了,“好小子,有手段!行,我去找我闺女。” 何大清转身迈出四合院,直奔纺织厂。 正午时分,纺织厂大铁门敞开,下早班的工人推着自行车,乌泱泱地往外涌。 何大清像个老盲流子似的蹲在厂门口的石狮子旁边,从兜里摸出半根皱巴巴的大前门点上,眼睛死死盯着大门口。 没过多久,一个穿着旧粗布褂子、身形单薄的姑娘从保卫室走了出来。 她手里紧紧攥着一个牛皮纸档案袋,脚步轻快,嘴角压不住地往上扬。 何大清夹着烟的手猛地一抖。 滚烫的烟灰落在手背上,烫出一个红印,他却浑然不觉。 十四年了!当年他狠心走的时候,雨水才七岁,扎着两个羊角辫,天天像个小尾巴似的跟在他屁股后面喊爹。 如今,一转眼已经是个大姑娘了。 只是太瘦了!下巴尖得扎人,脸色带着常年不见荤腥的蜡黄。 何大清只觉得心口像被人狠狠揪了一把。 何大清扔掉烟头,一脚踩灭,站起身,步子有些僵硬地走了过去。 “雨水。” 何雨水猛地停住脚步,抬起头。 看着眼前这个满脸风霜、面容苍老的男人,她的脑子瞬间一片空白。 十四年的记忆虽然有些模糊,可那张脸的轮廓和眉眼,分明死死刻在骨子里! “你……”何雨水嘴唇剧烈发颤,手里的档案袋被她捏得死紧,指甲都深深掐进了牛皮纸里。 “爹……回来了。”何大清眼眶一阵发酸。 他粗糙的大手伸出去,想摸摸闺女的头,却又心虚地悬在半空,局促地收了回来。 何雨水的眼泪瞬间决堤,大颗大颗地顺着脸颊往下砸。 她没有像小时候那样扑上去抱他,只是死死咬着下唇站在原地,瘦弱的肩膀剧烈地耸动着。 第111章 一大妈带回好消息 “走,爹带你下馆子,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何大清抬手抹了把脸,顺势拉住何雨水的胳膊,带着她就往街对面的国营饭馆走。 何雨水被他拽得一愣,脚步还有点发飘。 她看着这个突然冒出来的亲爹,心里五味杂陈,想问的话堵了一肚子,最后还是跟着进了饭馆。 这会儿正是饭点,饭馆里人声鼎沸,蒸汽裹着饭菜香往外冒,热腾腾的,和外头的冷风完全不是一回事。 何大清找了个靠窗的空桌,让雨水坐下,自己转身去了窗口。 他掏出钱和粮票,动作干脆利落。 “红烧肉、溜肉段、木须肉,再来四个白面大馒头。” 窗口后头的服务员抬头看了他一眼,心说这老头出手还挺阔,但也没多问,低头给他记单子去了。 没一会儿,菜就端了上来。 红烧肉油光锃亮,溜肉段外酥里嫩,木须肉冒着热气,白面馒头个个雪白暄软。 一桌子菜刚上齐,肉香就直往鼻子里钻。 何大清连筷子都没先动,先把整盘红烧肉往雨水面前一推,拿起筷子夹起一大块肥瘦相间的肉,直接塞进她碗里。 “吃,多吃点。” 他嗓子有点发哑。 “你看看你,瘦得跟纸片似的,风一吹都能给你刮跑了。” 何雨水盯着碗里的肉,眼圈一下就红了。 她低着头,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砸在桌边上。 何大清看着她,心里像被人拿刀子慢慢割,疼得厉害。 他没吃,就这么看着,半晌才闷声开口。 “爹对不住你们。” 何雨水咬了一口肉,滚烫的油汁在嘴里散开,可她一点都不觉得香,只觉得鼻子发酸。 她把筷子放下,抬起一双通红的眼睛看着何大清。 “您知道我跟我哥这些年是怎么过的吗?” 何大清喉结动了动,没接话。 何雨水吸了口气,像是把这些年憋着的委屈一股脑掀了出来。 “您走那年,家里一点余粮都没有。冬天没煤烧,我跟我哥去外头捡煤渣,手冻得全是口子,血和黑泥混在一块儿,洗都洗不掉。” 何大清双手一下攥紧了,指节都发白。 “易中海拿半个硬得硌牙的棒子面窝头,就让我哥对他感恩戴德,说全院就他心疼我们。” 何雨水咬着牙,眼底全是恨。 “我们兄妹俩把他当亲人敬着,我哥累死累活带回来的饭盒,全被他做主给了贾家。” “要不是交道口邮局查出来,我们到死都不知道,您寄回来的钱,全被那个老畜生截了!” “砰!” 何大清猛地一拍桌子,桌上的盘子都跟着跳了一下。 他脸色铁青,眼里凶光直冒。 “放心好了。”他咬着牙,一字一顿,“他干了这种缺德带冒烟的事,没那么容易从里边出来。” 何雨水擦了把眼泪,重新拿起馒头,狠狠咬了一口。 吃着吃着,她脸上的委屈慢慢收了点,语气也平静下来,甚至还带了点扬眉吐气的意思。 “不过现在好了,我哥醒悟了。” 何大清抬起头,看着她。 “我哥现在不搭理贾家了,结了婚,娶了嫂子。”何雨水举了举手里的牛皮纸档案袋,“他现在是轧钢厂食堂副主任,连厂长都得给他几分面子。” “易中海进去了,邮局为了求我哥签谅解书,主动给我安排了交道口邮局正式营业员编制。” 她说到这儿,眼睛都亮了。 “我今天刚从纺织厂办完调动,明天就去邮局上班,坐办公室,铁饭碗。” 何大清先是一愣,随后忽然大笑起来。 笑着笑着,眼角都快冒泪花了。 “好!好小子!” 他端起桌上的高碎茶,一口灌下去,咂了咂嘴,满脸都是痛快。 “不愧是我何大清的种!有手段,够狠!” 笑完以后,他看着雨水,神色慢慢郑重起来。 “雨水,爹今天跟你透个底。”何大清拍了拍胸前的帆布包,“爹这次回来,弄到了一笔大钱。” 何雨水一怔,抬头看他。 “你哥既然结了婚,家里也没我的地儿,我就不回去招他烦了。” 何大清压低声音,话说得很慢。 “吃完这顿饭,我就去火车站,买票回保城。” 何雨水脸色一下变了,手里的馒头都掉在桌上。 “您还要走?您又要去找那个白寡妇?” “找个屁!” 何大清啐了一口,语气里全是火气。 “爹是回去跟她算总账。” 他眼神一冷。 “这些年,我的工资全搭在她们家了,替她养了十几年儿子,到头来连个笑脸都落不着,爹这次回去,就是把关系彻底断干净,把保城那边的工作处理掉,该拿的钱一分不少地拿回来。” 他说完,盯着雨水,一字一句道: “等保城的事了结,爹就回四九城,到时候爹自己买个小院,找个饭馆掌勺,哪儿也不去了,就在四九城守着你们兄妹俩。” 何雨水看着他,嘴唇动了动,最后什么也没说。 她只是默默把掉在桌上的馒头捡起来,低头继续吃。 这顿饭,吃了半个多小时。 何大清付了钱,又把剩下的肉打包,塞进何雨水手里。 “回去告诉你哥,看好门户,防着院里那帮禽兽反扑。” 他拍了拍雨水的肩膀。 “爹走了。” 说完,他转身就出了饭馆,朝着北京火车站的方向大步走去。 帆布包挂在身侧,一晃一晃的。 白寡妇那个吸血的无底洞,真当他何大清是泥捏的? 十几年拉帮套的账,也该到了清算的时候了。 --- 一大妈扶着门框,喘得上气不接下气,额头上的汗顺着脸往下淌,可她脸上那股子压不住的喜色,挡都挡不住。 她三步并作两步冲到聋老太太跟前,双手一把抓住老太太的胳膊,声音都激动得发尖。 “老太太,好消息,天大的好消息!” 聋老太太坐在太师椅上,眼皮都没抬一下。 “喘匀了再说,天塌不下来。” “何大清去派出所翻供了!” 一大妈笑得满脸褶子都挤到了一块儿,眼泪都快笑出来了。 “我今天去派出所打听消息,何大清一进去就跟公安说,工位和那两百块钱的事,他记错了,全撤了!” “啪。” 聋老太太把手里的拐杖往青砖地上一点,眼里那点阴沉终于松了松。 “我就说这老东西不敢跟我硬碰硬。” 一大妈凑近两步,语气里带着点扬眉吐气。 “再加上杨厂长在里头使劲,中海这回肯定没事了,说不定今晚就能回家。” 聋老太太冷哼一声,干瘪的嘴角往上扯了扯。 “柱子这小兔崽子,以为不松口、不签谅解书就没办法了?到底还是太年轻。” 一大妈连连点头,脸上那叫一个舒坦,仿佛易中海已经安安稳稳坐回了屋里。 “就是,咱们家老易可是轧钢厂的八级工,厂里离不开他。杨厂长还能眼睁睁看着他一直遭罪?” 聋老太太把拐杖握稳,慢吞吞站了起来。 “走,扶我出去走走。” 她抬起眼,神情里带着几分老狐狸特有的笃定。 “这院子里的风向,也该正一正了。免得那些墙头草真以为,咱们后院倒了牌子。” 一大妈赶紧上前搀住她。 两个人慢吞吞地往中院挪去。 第112章 高兴早了 清晨七点半,何雨水站在耳房那面新打的水曲柳穿衣镜前,把藏青布衣裳的领口又整了整。 秦京茹端着一碗棒子面粥从厨房探出头,瞅了她两眼,嘴里啧啧有声:“雨水,这身衣裳衬你,显白。” 何雨水抿嘴一笑,摸了摸叠在桌角的那份牛皮纸档案袋。 里头装着纺织厂开出的调动函和邮局接收证明,纸页边缘还带着油墨味。 她深吸一口气,把档案袋塞进挎包,推门出去了。 院里的天还灰蒙蒙的,槐树叶子上挂着薄霜。 她翻身上车,脚下一蹬,车轮轧过青砖地,发出咯噔咯噔的脆响。 交道口邮局离南锣鼓巷不远,骑车也就十来分钟的事。 到了邮局后门,何雨水把车锁好,拍了拍衣襟上并不存在的灰,迈步走了进去。 王主任早等着了,站在营业厅柜台后头,手里捏着一块崭新的工牌。 “何雨水同志,来,这是你的。” 王主任把工牌递过来,笑得客客气气。 何雨水双手接过去,低头一看,白底红字,“营业员”三个烫金楷体印在上头,下面是她的名字和工号。 她把工牌翻来覆去地看,摸着上面烫金的字儿,鼻头忽然就发酸了。 旁边一个扎麻花辫的姑娘凑过来,笑嘻嘻伸出手:“我叫刘小芳,以后咱俩搭班,你有啥不懂的尽管问我。” 何雨水抬头冲她笑了笑,把工牌别在胸前,声音轻得只有自己听得见:“谢谢。” 她在柜台后面坐下来的时候,窗外的日头刚好从胡同口斜照进来,暖烘烘地落在手背上。 她想起在纺织厂站了三年,每天十二个钟头倒班,腿肿得跟萝卜似的,回到院里连口热水都顾不上喝。 现在坐在这儿,面前是干干净净的玻璃台面,身后是一排排整整齐齐的信件格子。 她挺直了腰板。 日子,是真的不一样了。 与此同时,南锣鼓巷九十五号院里,聋老太太让一大妈搀着,从后院慢悠悠地挪了出来。 老太太穿了件干净的灰布罩衫,头发拿篦子梳得一丝不苟,拐杖点在青砖上笃笃响,走得不紧不慢。 一大妈今天气色格外好,眼角的褶子都撑开了,脸上带着一股子藏不住的得意。 两人刚拐进中院,正碰上阎埠贵蹲在自家门槛上吧嗒旱烟。 一大妈主动开了口:“三大爷,早啊,吃了没?” 阎埠贵嘴里叼着烟杆,眼珠子转了两圈,含混应了声:“吃了吃了。” 一大妈也不在意他态度,继续搀着老太太往前走,嘴里絮叨着:“也不知中海今晚能不能回来,在里头待了这些天,也不知吃没吃饱。” 聋老太太拐杖顿了一下,偏头看了她一眼,没吭声,但嘴角微微往上提了提。 那意思再明白不过了。 稳了。 经过刘海中家门口时,二大妈陈桂香正端着搪瓷盆子出来倒水。 一大妈从衣兜里摸出一把花生,直接塞到陈桂香手里:“拿着吃,等老易回来,院里该聚聚。” 陈桂香愣了一下,低头看看花生,又抬头看看一大妈,赔着笑接了过去。 阎埠贵蹲在门槛上把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旱烟杆差点没掉地上。 他缩了缩脖子,心里直犯嘀咕:这老太太什么时候舍得散花生了?莫非真有把握把易中海捞出来? 杨瑞华从屋里探出半个脑袋,小声问他:“老阎,你说易中海真能放出来?” 阎埠贵把烟杆从嘴里拔出来,磕了磕烟灰,声音压得跟蚊子哼哼似的:“别问我,我就一教书的,衙门里的事我不懂。” 杨瑞华白了他一眼,缩回去了。 上午十点钟光景,一大妈转了一圈回来,特意在何雨柱家门前停住了脚步。 屋里没动静,秦京茹正蹲在灶台边上洗碗。 一大妈也不进去,就隔着门帘扬起嗓子,语气里带着几分阴阳不明的劲儿:“京茹啊,在家呢?” 秦京茹手里的碗差点没端住,赶紧擦了擦手,掀帘子探出头来:“一大妈,您有事?” “没什么大事。” 一大妈站在台阶下面,昂着脖子,笑容里藏着刺。 “就是跟你说一声,中海马上就回来了,到时候有些账,大家坐下来好好算算。” 秦京茹脸上的笑一下就僵了。 她张了张嘴,没敢接话。 一大妈也不等她回应,转身要走,脚步到了贾家门口又停了一下。 贾张氏正扒着门框往外瞧,半个脑袋露在外面,跟只老鼠似的。 一大妈瞥了她一眼,声音不高不低,刚好能让半个院子听见:“有些人趁火打劫落井下石,中海心里都记着呢。” 贾张氏脸色一变,脑袋立刻缩了回去。 秦京茹站在自家门口,攥着围裙角,心里直打鼓。 她想给柱子打电话,可家里没电话。 只能关上门,在屋里来回转了好几圈,最后坐在炕沿上,念叨着等柱子下班回来再说。 院里的气氛变得微妙起来,几个婶子在水池边洗衣裳,互相使着眼色,嘀咕来嘀咕去,谁也拿不准易中海到底能不能出来。 中午,轧钢厂三食堂后厨。 马华端着一盆洗好的芹菜从外头进来,凑到何雨柱跟前,声音压得很低:“师父,上午杨厂长办公室进进出出好几拨人。” 何雨柱拿起搪瓷缸子倒了杯水,吹了吹热气,不紧不慢地抿了一口。 “都有谁?” “保卫科的老张进去过一趟,后来我看见赵所长也来了,穿着制服,脸绷得跟谁欠了他钱似的。” 马华说完,偷偷瞄了何雨柱一眼。 何雨柱放下茶缸,神色平静:“知道了,干活吧。” 马华应了一声,转身去案板那头切芹菜了。 何雨柱站在灶台前,扯过毛巾擦了把手,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何大清翻供撤掉的是工位和那两百块钱的事儿,这一条本来就没有硬证据,撤了就撤了。 但十一年间一百三十多张汇款底单,盖着邮局的红戳,代签人栏里一笔一画写着“易中海”三个字! 这东西白纸黑字印在那儿,杨卫国就是把天王老子请来,也抹不掉! 他端起茶缸又喝了一口,稳坐钓鱼台。让子弹再飞一会儿,看这帮禽兽怎么死! 第113章 判了 下午两点半,南锣鼓巷九十五号大门外,响起三声又急又重的拍门声。 阎埠贵正坐在前院葡萄架底下糊纸袋子挣外快,听见动静放下糨糊就去开门。 门一开,他整个人跟被人掐住了脖子似的,喉咙里发出一声短促的咕噜。 门外站着四个人。 赵所长穿着制服,脸拉得老长,胳膊底下夹着一个牛皮纸档案袋。 他身后跟着两名穿制服的公安,再后头是街道办的王主任,手背在身后,脸上一点笑模样都没有。 阎埠贵的旱烟杆差点从嘴里掉下来,他吞了口唾沫,脚步往旁边挪了挪,声音都变了调:“赵,赵所长,您这是……” 赵所长看都没看他,迈腿就往里走。 阎埠贵愣了半秒,扭头就往中院跑,嘴里喊起来了:“一大妈,一大妈!派出所来人了!” 一大妈正在后院给聋老太太倒茶,听见喊声手一哆嗦,茶壶盖子咣当掉在桌上。 “来了?” 她噌地站起来,拍了拍衣襟,快步往中院赶,脸上还带着早上那股得意劲儿。 聋老太太坐在太师椅上没动,闭了闭眼,把拐杖握紧了,然后才慢慢站起来,由一大妈折回来搀着,一步一步挪到中院。 中院里已经站了十来号人了,刘海中两口子,阎埠贵两口子。 贾张氏带着棒梗缩在门口,秦京茹隔着门帘往外瞅,还有几个前院后院闻讯赶来的婶子大妈。 一大妈看见赵所长站在槐树底下,连忙迎上去,笑容满面:“赵所长,是来送人的吧?我家老易……” 赵所长抬起手,打断了她的话。 他的目光在院子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一大妈脸上,语气冷硬得没有半分客套:“李秀莲同志,通知在场居民,我们宣读一份判决。” 一大妈脸上的笑凝在那里,嘴唇动了两下,没发出声音。 聋老太太的拐杖在地上重重一顿,眉头皱了起来。 王主任先站了出来,手里捏着一张盖了红戳的公函,清了清嗓子。 声音不大但在场每个人都听得真切:“经街道办研究决定并报上级备案,鉴于易中海同志因违法犯罪行为被公安机关依法追诉,即日起撤销其南锣鼓巷九十五号院管事一大爷职务,取消一切院务管理权限。” 这话一出,院子里嗡地一下炸开了锅。 刘海中站在人群里,眼珠子瞪得溜圆,嘴角止不住地往上翘,两只手背在身后攥得指节发响。 一大爷没了。 位子空出来了。 他拼命压住脸上的喜色,故意皱着眉头叹了口气:“唉,老易这是何苦呢。” 阎埠贵斜了他一眼,心说你刘海中那点心思谁看不出来,脸上装得跟死了亲爹似的,心里头乐得都快冒泡了。 一大妈愣在原地,脸上的血色一点一点地褪下去。 王主任念完,退后一步,把位置让给了赵所长。 赵所长打开牛皮纸档案袋,抽出两页纸。 手指捏着纸边,声音又冷又硬,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经我所查实及上级批复,易中海,男,五十四岁,红星轧钢厂八级钳工。” “自一九五一年至一九六二年间,利用南锣鼓巷九十五号院管事大爷身份,私自截留并冒签何大清寄往南锣鼓巷九十五号的汇款,共计一百三十余笔,总金额一千五百四十六元。” 院子里安静得能听见风吹树叶的声音。 赵所长顿了一下,抬起眼扫了一圈。 “受害人何雨柱及何雨水兄妹二人,案发时分别为十六岁和七岁,系父亲离家后实际上的孤儿状态,十一年间生活极度困难,冬季拾煤渣度日,数次断粮。” 他的目光落在聋老太太脸上,停了两秒,然后低头继续念。 “其行为性质极其恶劣,社会影响极坏,已构成诈骗罪。” “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即日起执行,押送劳改农场改造。” 最后八个字落地的时候,整个院子跟被抽走了空气一样。 一大妈的手从聋老太太胳膊上滑了下来,身子晃了两晃,嘴唇哆嗦着,脸上已经没有一丝血色。 “三……三年……” 她的声音细得跟蚊子叫似的。 聋老太太握着拐杖的手微微发颤,但面上还撑着,没倒。 赵所长翻到第二页,没给任何人喘息的时间。 “此外,判令易中海赔偿受害人何雨柱及何雨水兄妹汇款本金及精神损失补偿,共计人民币三千元整,限期一个星期内缴清。” 他合上档案袋,夹回腋下,目光落在一大妈脸上,语气平淡但每个字都带着分量。 “如逾期不缴或拒绝赔偿,依照相关政策从严追诉,后果,李秀莲同志应该清楚。” 院里没人说话。 谁都听得明白这话是什么意思。 不赔钱,吃花生米。 一大妈双腿一软,扑通跪在了青砖地上,膝盖磕在砖缝里,疼得她整个身子都缩了一下,但她顾不上疼,嘴唇抖得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三……三千……我们家……哪儿还有三千……” 阎埠贵手里的旱烟杆啪嗒掉在了地上,他都没察觉。 刘海中张着嘴,下巴几乎掉到胸口上,嘴里那句恭喜自己当一大爷的话硬生生卡在了嗓子眼里。 贾张氏搂着棒梗缩在门框后头,眼珠子瞪得跟铜铃似的,嘴巴一张一合,愣是没敢出声。 聋老太太站在原地,脸色灰白,拐杖在青砖上杵了两下,发出两声沉闷的响。 她抬起头,盯着赵所长,嗓子眼里挤出一句话,声音是从来没有过的干涩:“何大清已经翻供了,工位和那两百块钱的事儿都撤了。” 赵所长冷冷看了她一眼。 “工位一事确已撤诉,这我承认。” 他的语气里带上了一点不耐烦。 “但十一年汇款底单一百三十余张,白纸黑字,盖着邮戳,张张代签人栏写的是易中海三个字。” “老太太,有些人的面子再大,大得过证据?” 这话扔出来,聋老太太的身子明显晃了一下。 一大妈跪在地上,眼泪哗哗地往下流,两只手攥着裤腿,指甲都快掐进肉里了。 赵所长把档案袋掖了掖,转头对身后两个公安点了下头,又看了一眼王主任。 “该通知的通知到了,限期一星期,逾期后果自负。” 说完,他转身就走。 两个公安跟在后头,皮鞋底踩在青砖上的声音一下一下,越走越远。 王主任也跟着出去了,从头到尾一句多余的话没说。 第114章 好戏还在后头! 赵所长和王主任的背影刚消失在胡同口。 整个四合院静得连根针掉地上都能听见。 刘海中站在中院老槐树底下,双手背在身后,肚子挺得老高。 他清了清嗓子,眼神扫过全院街坊,嘴角那抹笑怎么都压不住。 “行了,都散了吧!老易这次犯了原则性错误,咱们可得引以为戒!”刘海中这官腔打得十足,妥妥的拿着鸡毛当令箭。 他又扭头看向阎埠贵:“老阎,咱们院现在群龙无首,明天咱俩去街道办,好好汇报一下思想工作。” 阎埠贵推了推鼻梁上的黑框眼镜,余光在瘫倒的一大妈身上溜了一圈,心里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 “老刘说得在理,思想工作不能落下。”阎埠贵转身往回走。 他门儿清,易家算是彻底翻不了身,这四合院的天,要变了。 中院西厢房。 贾张氏死死插上门闩,背靠着门板大口喘气。 “完了,全完了!老绝户进去了,以后谁给咱们家带棒子面啊!”贾张氏一屁股瘫在地上,拍着大腿干嚎。 秦淮如坐在床沿,脸色煞白,双手紧紧绞在一起。 易中海一倒,贾家最大的靠山算是彻底塌了。 青砖地上,一大妈瘫坐着,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几十号街坊围在四周,没一个上前搭把手的。 李大妈往后退了两步,嫌弃地拍了拍裤腿。 “平时看着人模狗样的,背地里连孤儿的钱都贪,这心也太黑了!”李大妈啐了一口。 “可不是嘛!还天天让咱们捐款接济,呸!”另一个大妈跟着附和。 众人纷纷转身回屋,关门闭户。 易中海十几年用道德绑架攒下的名声,在这一刻碎成了渣。 一大妈哭哑了嗓子,胡乱抹了一把脸。 她从地上爬起来,跌跌撞撞扶着聋老太太回了后院。 刚推开房门,一大妈扑通一声就跪在了地上。 “老太太,你得救救老易啊!三千块,拿不出钱他得吃枪子!”一大妈声音嘶哑,双手死死攥住老太太的裤腿。 “我一个吃五保户的孤苦老婆子,哪来的钱?棺材本都拿去疏通关系了!” “杨厂长那边也尽了力,三年,让他咬咬牙就挺过去了。”聋老太太连连摇头,死捂着自己的家底不松口。 一大妈一把抬起头,眼里透着一股子狠劲儿。 她直接站起身,死死盯着聋老太太。 “老太太,你少跟我在这儿揣着明白装糊涂!老易要是吃了枪子,我也绝不活!”一大妈步步紧逼。 “到时候你瘫在床上,屎尿拉一裤裆,我看谁给你端屎端尿,谁给你摔盆送终!” 聋老太太浑身一震,睁开眼死死盯着一大妈。 “你敢威胁我?”老太太咬牙切齿。 “我这是实话实说!老易没了,我活着还有什么盼头?你那些宝贝留着,能带进棺材里吗?” 老太太权衡着未来的日子。 易中海是她选定的养老人,但是一大妈是实际伺候她的人。 这两人要是没了,她只能等死,院里其他人根本指望不上。 老太太的手指哆嗦着。 最终,她叹了口气,撑着拐杖站起身。 她挪到床边,掀开床板,手指在墙缝里抠了几下,掏出一个满是灰尘的黑布包。 层层解开,十五根黄澄澄的小黄鱼露了出来。 “拿去!这是最后的底子,去堵住傻柱的嘴,让他别再咬着不放。”老太太把布包推到一大妈怀里。 扭过头不再看,心疼得直滴血。 入夜,中院何家正房。 一大妈推门进来,把一个黑布包重重拍在八仙桌上。 布包一散,十五根小黄鱼在灯泡下泛着诱人的黄光。 “十五根小黄鱼,按黑市价,抵那三千块钱赔偿,这事儿结了。”一大妈看着何雨柱,语气干硬。 秦京茹站在一旁,倒吸一口凉气。 她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金子。 何雨水也看愣了。 何雨柱打开布包,手指拂过金条。 他冷眼看着一大妈。 “算我大度,以后井水不犯河水。”何雨柱麻利地收起金条。 一大妈咬了咬牙,没再纠缠。 她知道何雨柱是个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主,能保住易中海的命已经是万幸。 她转身离开,脚步沉重。 何雨柱把金条收进神识空间。 他心里明镜似的,这笔钱肯定是老聋子出的,一大妈手里根本没这么多存货。 “哥,这老太太真有钱啊。”何雨水凑过来,压低了声音。 “这算什么,九牛一毛罢了。”何雨柱冷笑一声。 他起身走出房门,来到中院通往后院的月亮门旁。 夜风吹过,四合院里静悄悄的。 何雨柱又往前迈了两步,靠着墙砖,神识放开。 十米范围,正好笼罩聋老太太的房间。 老太太躺在床上,呼吸沉重,翻来覆去睡不着。 屋内柜子底层,藏着三根小黄鱼和一百多块钱现金。 何雨柱没动这些明面上的钱财。 老太太这种人精,经历过旧时代,不可能只有这点家底。 他的神识穿透青砖地面,继续向下探。 青砖下方一米处,赫然出现一个长宽各一米的地下密室! 密室墙壁用青砖砌成,防潮防鼠。 里面摆着三个挂着老式铜锁的红木箱子。 神识穿透箱体。 第一个箱子里,整整齐齐码放着四十根大黄鱼和二百根小黄鱼! 第二个箱子里,装满各色翡翠玉镯和珍珠项链。 第三个箱子里,全是名家字画和古董瓷器。 何雨柱心里直呼好家伙,这老绝户藏得够深啊! 全院都被她当猴耍了,还真以为她是个靠救济的五保户,这不妥妥一个大土豪吗。 意念一动。 密室里的三个红木箱子瞬间原地消失,全进了神识空间。 屋里柜子里的三根小黄鱼和现金他没动。 短时间内,老太太不会去翻看地下密室。 以后即便发现密室空了,她也只能把牙打碎了往肚里咽。 这些财物来路不明,一旦报案,她吃不了兜着走。 何雨柱暗爽,这回赚大发了。他收回神识,转身走回中院正房。 屋内,秦京茹端来一盆热水。 何雨水坐在桌旁,眉头紧锁。 “哥,就判了三年,太便宜他了!一千五百块钱的诈骗案,换别人早吃枪子了。”何雨水咬着牙,满脸不甘。 何雨柱脱下鞋袜,把脚泡进热水里,舒坦地叹了口气。 他端起茶缸喝了一口茶。 “三年?挺好。”何雨柱放下茶缸,嘴角往上一挑,冷笑一声。 秦京茹蹲在地上给他洗脚,抬起头满脸疑惑:“当家的,这还好呢?他出来还得找咱们麻烦,这老绝户心眼太坏了。” 何雨柱看着两人,语气平缓:“你们啊,只看到了现在,别急,往后看。” 他比谁都清楚三年后是什么光景。 时代风暴一刮,天翻地覆,杨厂长都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 易中海三年后出来,顶着劳改犯的黑帽子,没了八级工身份和厂长庇护,家底也被掏了个干净。 在那种时候回四合院,才是真正的地狱开局。 随便一个红袖标就能让他脱层皮。 他连扫大街的资格都没有,院里这帮落井下石的禽兽,能把他踩进泥潭里永不超生。 第115章 阎家兄弟掀了桌 清晨,看守所探视室。 铁门推开,易中海穿着灰布囚服,拖着步子走进来。 他剃了光头,脸色灰白透着青,往日里那股不怒自威的管事大爷派头荡然无存,背脊伛偻,老态尽显。 他在铁栏杆后的木椅上坐下,手铐铁链发出沉闷的碰撞声。 一大妈坐在栏杆外,眼泪瞬间涌了出来。 她双手抓着铁栏杆,嗓音发紧,带着哭腔开口:“老易,你受苦了。” 易中海抬起眼皮,扫了一圈四周,目光钉在一大妈脸上:“家里怎么样?” 一大妈拿袖子擦了一把脸,凑近铁窗:“老太太似乎有着何大清的把柄,而且何大清还拿了八千块封口费,才去派出所翻了供,把工位和两百块钱的事撤了,傻柱死活不松口,最后我求了老太太,老太太拿了十五根小黄鱼,才抵了那三千块的赔偿。” 听到“八千块”和“十五根小黄鱼”,易中海眼角剧烈抽搐,心疼得直哆嗦。 这几乎掏空了他们两口子底子。 但他随即吐出一口浊气,紧绷的肩膀垮了下来。 钱没了可以再挣,命保住了才是真格的。 三年,不过是眨眼的事。 他盘算得很清楚,自己是红星轧钢厂的八级钳工,厂里好些精密零件离不开他。 三年后出来,只要杨厂长还在,只要他这门手艺没丢,找个由头重新回厂,照样能拿九十九块的工资。 四合院那帮见风使舵的街坊,到时候还不是得看他的脸色? 傻柱,你给我等着。 易中海凑近铁窗,声音压得极低,透着一股狠劲:“回去以后,你什么都别管,就把聋老太太给我伺候好!当牛做马也得伺候好!” 一大妈愣了一下。 “听到没有!”易中海加重语气,“老太太是咱们最后的护身符,老太太家底厚实认识人还多,有她在,厂里就不能不管我。你把她哄高兴了,咱们的养老退路就还在。” 一大妈连连点头:“我记住了,老易,你在里面照顾好自己。” 探视时间到,狱警走过来敲了敲铁门。 易中海站起身,转身往回走,脚步比来时稳当了不少。 同一时间,南锣鼓巷九十五号院。 中院何家正房,饭菜香气四溢。 何雨柱坐在新打的八仙桌前,手里捏着一张秦京茹刚烙出来的白面脂油饼。 饼皮烙得金黄酥脆,咬一口满嘴流油。 桌上还有一盆熬得浓稠的棒子面粥,配着一碟切得细细的芥菜疙瘩。 “当家的,多吃点。”秦京茹殷勤地给何雨柱盛粥。 何雨柱喝了一口粥,舒坦地靠在椅背上。 他脑子里浮现出昨晚用神识搬空聋老太太地下密室的画面。 那两百多根黄鱼、一箱子珠宝字画,现在全安安稳稳躺在他的神识空间里。 老聋子以为拿了十五根小黄鱼出来,却不知道老底早就被他抄了个底朝天。 至于易中海。 何雨柱冷笑一声。 三年。 易中海还做着出狱后重回八级工巅峰的春秋大梦。 他根本不知道,三年后的四九城是个什么光景。 到时候时代风暴席卷,杨厂长自身难保,聋老太太那点陈芝麻烂谷子的底牌连个屁都不算。 易中海顶着劳改犯的帽子出来,没了厂长庇护,没了管事大爷的身份,连扫大街的资格都轮不上。 红袖标一戴,随便拉个街坊出来都能踩他两脚。 那才是真正的生不如死。 何雨柱咽下最后一口脂油饼,擦了擦嘴。 “哐当!” 前院传来的巨响,伴随着瓷碗碎裂的声音。 何雨柱挑了挑眉,站起身走到门边。 他掀开棉门帘,冷风灌进屋里。 秦京茹放下手里的抹布,凑了过来:“当家的,前院怎么了?听动静就是三大爷家。” “走,看戏去。”何雨柱抓了一把瓜子揣进兜里,迈步走下台阶。 这段时间四合院里大戏连台。 易中海刚被送进劳改农场,这股风还没散,阎家又闹起来了。 何雨柱心里门儿清,阎埠贵藏着那五千三百二十块钱的事曝光,阎家那几个小算盘精能坐得住才怪。 前院,阎家正房。 门大敞着。 阎解成站在八仙桌旁,眼珠子通红,胸口剧烈起伏。 于莉站在他身后,脸色铁青,双臂抱在胸前。 阎埠贵坐在主位上,脸色涨红,手指哆嗦着指着阎解成:“反了你了!敢砸老子的碗!” “我砸碗?我今天连这桌子都想掀了!”阎解成一巴掌拍在桌面上,震得茶缸直跳。 门外已经围了一圈街坊。 刘海中披着大衣站在最前面,贾张氏也从水池子那边探头探脑。 何雨柱走到人群外围,靠在倒座房的墙根上,磕了一粒瓜子。 “爸,今天当着全院街坊的面,咱们把账算清楚!”阎解成扯着嗓子吼。 “爸,您算计得也太狠了!我跟于莉结了婚,我们两口子一个月工资满打满算才十八块钱!。“ ”每月给您交房租、伙食费、养老钱,给完您我们两人只剩三块,平时想包烟都没钱买,这日子还怎么过啊!” 于莉跟着冷笑出声:“爸,您平时天天念叨家里揭不开锅,一分一毛都得算计,合着您是拿我们当长工吸血呢?五千三百二十块!您抱着这么大一笔钱,看着我们在吃苦受罪。” 三大妈站在角落里,急得直抹眼泪:“解成,于莉,你们别逼你爸了,那钱不能动啊。” “不能动?”阎解成一扭头,眼珠子通红。 “这段时间院里接二连三出事,把您藏钱的都给抖搂出来了!大家才知道您手里攥着五千多!。“ ”我转正就差三百块钱!给领导送点礼,我就能从临时工转成正式工!这段时间我和于莉天天跟您求情商量,求您掏点钱帮我把这正式工办了,您死活不同意,天天跟我们哭穷!合着您那五千多块钱是石头做的?” 阎埠贵站起来,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那是我的养老本!老子辛辛苦苦攒的,跟你们有什么关系!” 第116章 全院看傻了 “大哥转正要三百,我连个临时工都不是!” 一直蹲在门后的阎解放腾地站起身,几步冲到桌前。 他眼睛里全是血丝,盯着阎埠贵不放。 “打零工一天赚五毛,还得交给你四毛!这段时间我们兄弟俩天天求您掏点钱给弄个正式工,您就是不松口!我今年都多大了?眼瞅着该娶媳妇儿了,您就不能把钱拿出来给我买个工作吗!”阎解放声音嘶哑。 阎埠贵气得浑身发抖,扶着滑到鼻尖的黑框眼镜:“混账东西!你们一个个都惦记我的钱!我生你们养你们,供你们吃穿,你们现在翅膀硬了,看家里出了点事暴露了底细,就联合起来逼宫了?” “生我们养我们?”阎解成怒极反笑,“您那是养儿子吗?您那是养牲口!” “好!好!好!”阎埠贵连喊了三声好。 他转身快步走到里屋,拉开破旧的抽屉。 一阵翻找后,他拿着一个发黄的牛皮纸硬抄本走了出来。 阎埠贵把本子重重摔在桌子上,翻开第一页。 “你们要算账,老子今天就跟你们算个明明白白!”阎埠贵手指蘸了点唾沫。 翻开一页,声音尖锐,“五八年三月二号,解成晚上多吃半个窝头,记一分钱。” 全场死寂。 连门外看戏的刘海中都愣住了。 阎埠贵根本不管别人的反应,继续往下念。 “五九年六月,解成初中毕业,十四年学费、书本费、伙食费,共计一百七十二块五毛。” “六零年冬天,解放弄坏了家里的火钳子,赔偿两毛。” “六二年,解成结婚,借用家里的脸盆两个月,折旧费五毛,结婚当天借用我的自行车去接亲,车胎磨损费三毛。” “六三年四月,解放晚上起夜,开灯超过三分钟,电费一分。” 阎埠贵的语速越来越快,账本上的条目密密麻麻,全是用蝇头小楷记下的流水账。 他甚至翻到了更前面的一页。 “五三年,解成拉肚子,洗裤子费了半块肥皂,两分钱,喝开水多烧了一块煤球,一分钱!” 门外的街坊们倒吸了一口凉气。 何雨柱吐掉瓜子皮,嘴角往下一撇,冷笑出声。 这阎老抠真是绝了,连儿子拉屎撒尿都折算成钱记在账上。 这种极致的算计,连易中海那种伪君子都干不出来。 阎解成听着这些账目,脸色由红转白,最后变成铁青。 他浑身发抖,双拳死死握紧。 于莉站在旁边,眼神里最后的温度彻底消失了。 她看着阎埠贵,就像在看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别念了!”阎解放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嘶吼。 他一把抢过阎埠贵手里的账本,用力撕成两半,狠狠砸在地上。 “你疯了!你撕我账本!”阎埠贵扑上去要去捡。 阎解放一脚踩在碎纸上,眼底透着疯狂:“五千多块钱,你一分都不想掏!你连喝水用电都记账!你根本没把我们当儿子,我们就是你算盘上的珠子!” “不孝的白眼狼!”阎埠贵抬手指着阎解放的鼻子,“我告诉你们,这钱是我和你妈的养老本!跟你们没关系,你们一分钱也别想拿走!以后每个月的钱照交,少一分,你们就给我滚出这个家!” 阎解成死死咬着牙,盯着地上的碎账本。 他笑了,笑得比哭还难看。 “行,您真行。”阎解成连“爸”都不叫了,“这钱您留着买棺材吧。” 说完,阎解成一把拉住于莉的手:“走!回屋收拾东西!” 于莉冷冷地扫了阎埠贵一眼,转身跟着阎解成进了东厢房。 阎解放站在原地,胸膛剧烈起伏。 他死死盯着阎埠贵,又转头看向里屋床底下的那个方向。 那是前几天院里出事时,公安搜出破坛子的地方。 “你等着。”阎解放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转身冲出了大门,连头都没回。 阎埠贵蹲在地上,心疼地把撕碎的账本一片片捡起来,嘴里还念叨着:“反了,都反了,不当家不知柴米贵,一帮白眼狼。” 三大妈瘫坐在椅子上,捂着脸呜呜地哭。 门外的街坊们见没戏看了,纷纷摇头散开。 “这老阎,算计了一辈子,把亲骨肉都算计成仇人了。”刘海中背着手,打着官腔往中院走。 贾张氏撇了撇嘴:“抠搜鬼,活该!” 何雨柱拍了拍手上的瓜子屑,转身往回走。 这四合院里的禽兽,各有各的死法。 易中海死在伪善,阎埠贵死在贪财。 五千多块钱,在这个年头就是个炸药包。 阎埠贵以为能守住,却不知道他这几个儿子随了他的根,骨子里全是自私自利。 何雨柱靠在前院倒座房的青砖墙上,冷眼看着阎解放冲出大门。 前院安静下来。 阎解成和于莉在东厢房摔摔打打,收拾东西准备分家。 何雨柱冷笑一声。 他意念微动。 神识无声无息地铺开,穿透正房的墙壁,径直探入里屋床底。 那个装着五千三百二十块钱的破瓦坛子,静静地缩在角落里。 何雨柱没打算全拿。 全拿了,阎解放偷个空坛子,必然生疑,这出狗咬狗的戏就唱不响了。 空间微微震荡。 四千八百二十块钱瞬间凭空消失,稳稳落在何雨柱的神识空间里。 坛子里只剩下整整齐齐的五十张大团结,五百块。 对付阎解放这种饿狼,五百块的肉骨头,足够他咬死钩了。 “真特么黑。”何雨柱在心里嘲弄一句。 阎解放要是知道自己拿了五百,却要背五千三百二十块的黑锅,估计得当场憋屈死。 何雨柱拍了拍手上的瓜子皮,转身往中院走。 “京茹,我上班去了。” 何雨柱推着崭新的自行车,跨上车座,哼着小曲出了大门。 深藏功与名。 阎家正房里。 阎埠贵蹲在地上,像拼凑亲爹骨灰一样,把撕碎的账本一片片捡起来,放在八仙桌上。 三大妈瘫在椅子上,拿围裙捂着脸,哭得直抽抽。 “哭什么哭!丧门星!”阎埠贵瞪了她一眼,“我还没死呢!” 三大妈吓得闭了嘴,只剩下肩膀一耸一耸的。 第117章 阎埠贵吐血 阎埠贵蹲在八仙桌旁,手里端着一小碗糨糊。 他用食指挑起一点糨糊,小心翼翼地涂在撕碎的账本边缘,再把另一片碎纸对齐贴上去。 三大妈坐在旁边的长条凳上,拿围裙捂着脸,眼泪顺着指缝往下淌。 “哭!就知道哭!”阎埠贵头也不抬,沉着声骂了一句,“钱还在,天就塌不下来!” 三大妈抽噎着放下围裙:“解成都闹着要分家了,解放也跑了,这日子以后怎么过?” “他们滚了更好!省了家里的棒子面!”阎埠贵把最后一片账本贴好,站起身。 他不放心,走到里屋门边,顺手把门关上。 他趴在青砖地上,半个身子探进床底。 手臂伸直,手指在阴暗的角落里摸索。 指尖触碰到粗糙的陶土表面。 坛子还在。 阎埠贵松了一口气。 刚才阎解放冲出去的样子让他心有余悸,只要坛子没挪窝,钱就在。 他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走到脸盆架前端起搪瓷脸盆,搭上毛巾。 “你在家看着,我去中院水池边打水,该去学校上课了。”阎埠贵叮嘱三大妈。 三大妈点点头,起身去厨房生火准备早饭。 阎埠贵推门走出去,顺手把正房的挂锁锁上。 前院门外的胡同拐角。 阎解放靠在青灰色的砖墙上,双手揣在棉袄兜里,探出半个脑袋盯着大门。 他根本没走远。 看到阎埠贵端着脸盆走向中院方向的水池,三大妈进了厨房,阎解放立刻从拐角闪出来。 他贴着墙根,快步溜进四合院。 阎解放走到正房门前,从兜里掏出一把黄铜钥匙。 这是他早就偷偷配好的备用钥匙。 钥匙插进锁孔,轻轻一拧。 挂锁弹开。 阎解放取下锁头,推开门闪身进去,反手把门关严。 他直奔里屋,扑通一声趴在地上,双手伸进床底,一把抓住那个破瓦坛子,用力拽了出来。 坛子入手有点轻。 阎解放没多想,一把掀开上面的木头盖子,手直接伸进坛子里掏。 手指碰到底部。 没有成捆的钞票,只有薄薄的一小叠纸币。 阎解放整个人愣在原地。他把坛子倒扣过来。 一叠大团结掉在砖地上。 他一把抓起钱,手指发抖,飞速点了一遍。 十张。二十张。五十张。 刚好五百块! 阎解放脸色铁青,眼底满是震惊与愤恨。 他攥紧这五百块钱,咬牙切齿地暗骂:“老东西防着我呢!肯定是提前把大头转移了!拿五百块钱放在这儿糊弄鬼!” 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伴随着阎埠贵清嗓子的咳嗽声。 时间不够了。 阎解放攥着钱,心里极度不甘。五千多块钱的大头没找到,只捞到这五百。 他转念一想,五百块也足够去买个普通的工位了。有工作就能养活自己,不用再受这老东西的窝囊气。 阎解放毫不犹豫地解开棉袄扣子,把这五百块钱紧紧塞进贴身内衣里。 他把空坛子推回床底原位,盖好盖子。 脚步声已经到了门口。 阎解放转身冲到后窗前,推开窗户,双手一撑窗台,翻了出去。 他顺着后墙的夹道,头也不回地溜出了四合院。 阎埠贵擦着脸上的水珠,走到正房门前。 他伸手去摸锁,动作停住了。 锁头虽然挂在上面,但没有按死。 阎埠贵右眼皮狂跳起来,心里莫名发慌。 他推开门,快步走进里屋。 屋里摆设没变。 阎埠贵再次趴到地上。 这一次他没有只摸外壳,而是直接把坛子拖了出来。 坛子轻飘飘的。 阎埠贵呼吸急促,一把掀开坛子盖,手往里一探。 指尖触碰到的只有冰冷的坛底。 没有钱。一分钱都没有。 阎埠贵身子一哆嗦,双手抱起坛子倒扣过来,用力晃了晃。 连个钢镚都没掉出来。 五千三百二十块,全没了。 “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划破四合院的清晨。 阎埠贵双手举着空坛子,从屋里冲了出来。 他脚下一个踉跄,一屁股瘫坐在门外的台阶上。 “天塌了啊!我的钱啊!我的五千三百二十块养老本啊!全没了!” 阎埠贵捶胸顿足,扯着嗓子干嚎。 手里的空坛子砸在地上,摔得粉碎。 凄厉的哭喊声瞬间传遍全院。 刚准备出门上班的街坊全被招了回来。 刘海中提着公文包从后院跑过来,贾张氏连鞋都没提好就冲到中院月亮门。 三大妈手里还拿着烧火棍,从厨房跑出来,看到地上的碎瓦片和干嚎的阎埠贵,双腿一软瘫在地上。 “老阎,钱怎么了?”三大妈声音发抖。 “钱没了!全被偷了!一分都没给我留啊!”阎埠贵双手抓着头发,眼珠子往外凸。 他扭头看向东厢房:“阎解放!肯定是那个小畜生!他刚才就盯着钱!” 东厢房的门开了,阎解成和于莉走出来。 “爸,您别乱咬人。老二早就跑出院子了,我们俩一直在屋里收拾东西,根本没进过正房。”阎解成冷着脸撇清关系。 刘海中挤进人群,看着地上的碎瓦片,打起官腔:“老阎,你这钱藏得那么深,怎么会说没就没了?是不是你自己记错地方了?” “我记错?我天天晚上摸三遍!”阎埠贵指着大门方向,“就是阎解放那个白眼狼!他偷了我的命啊!” 阎埠贵气急攻心,胸口剧烈起伏。他张开嘴还想骂,喉咙里突然发出一阵“咯咯”的声音。 他双眼一翻,身子往前一扑。 “噗!” 一口鲜血喷在青砖地上。 阎埠贵直挺挺地倒了下去,不省人事。 “老阎!”三大妈发出一声惨叫,扑上去抱住阎埠贵。 围观的街坊全吓傻了。 “吐血了!快救人!” “老阎这回是真要命了!” 刘海中往后退了两步,生怕沾上晦气。 三大妈转头冲着阎解成喊:“解成!快!送你爸去医院!” 阎解成站在台阶上没动,眉头拧成一个疙瘩:“妈,送医院得交押金。他把钱全弄丢了,我跟于莉手里可没钱,拿什么看病?” 第118章 报案 三大妈急得直磕头:“解成,那是你亲爸啊!你不能见死不救啊!算妈求你了,先借个板车把他拉过去,妈去拿钱!” 街坊们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阎解成怕背上不孝的骂名影响工作,咬了咬牙:“行,我只负责出力拉车,医药费我一分不出。” 他转身跑出院子,去胡同口借了一辆板车。 几个街坊搭把手,把昏迷的阎埠贵抬上板车。 三大妈坐在车帮上,扶着阎埠贵的头,一路哭着往红星医院跑。 阎解成在前头拉车,满脸不情愿。 红星医院急诊室。 医生给阎埠贵打了强心针,掐了人中。 半个多小时后,阎埠贵缓缓睁开眼睛。 “老阎,你可算醒了。”三大妈满脸泪痕,凑到床边。 阎埠贵眼神空洞了一秒,随即一下瞪大。 他一把抓住旁边医生的白大褂下摆。 “钱!我的钱!”阎埠贵声音嘶哑,带着血腥味。 医生掰开他的手:“同志,你情绪不要激动,你刚急火攻心吐了血,需要静养。” 阎埠贵根本不听,转头直勾勾盯着三大妈和床尾的阎解成。 “报警!马上报警!” 阎埠贵咬着牙,一字一顿地往外蹦词。 “让公安去抓阎解放那个畜生!他偷了我的五千三百二十块钱!我要让他坐牢!让他吃枪子!” 阎解成站在床尾,冷笑一声:“报警抓自己亲儿子?爸,您可真行,行,我这就去交道口派出所。” 阎解成转身走出急诊室。 他巴不得阎解放被抓进去,这样家里的房子还能少分一份。 三大妈坐在病床边,捂着脸嚎啕大哭。 同一时间,轧钢厂食堂。 何雨柱坐在副主任办公室里,手里端着搪瓷茶缸,吹了吹上面漂浮的高沫茶叶。 他抿了一口茶水,砸吧砸吧嘴。 神识空间里,那四千八百二十块钱安安静静地躺在角落。 何雨柱嘴角一翘,冷笑了声。 阎解放拿着五百块钱跑路,却要背上五千三百二十块的盗窃罪名。 涉案金额超过五千,这在这个年代可是惊天大案。 阎埠贵亲手把儿子送进大牢,阎解放进去后肯定大呼冤枉,咬定只有五百。 到时候公安一查,父子俩互相攀咬,这出戏才算唱到了高潮。 “狗咬狗,一嘴毛。”何雨柱放下茶缸,拿起桌上的大前门点了一根。 易中海进去了,阎家散了。 接下来,四合院里的禽兽还剩下贾家,老聋子和刘海中。 交道口派出所。 阎解成冲进大厅,双手重重拍在接警台上。他大口喘气,胸膛剧烈起伏。 “报案!我要报案!”他嗓音劈岔,带着掩饰不住的急切。 值班公安递过搪瓷缸:“慢点说,出什么事了?” “偷钱!特大盗窃!”阎解成一把推开搪瓷缸,水洒在桌面上。“我二弟阎解放,把我爸的养老钱全卷跑了!” “丢了多少?” “五千三百二十块!”阎解成咬牙报出这个数字。 值班公安手一抖,笔掉在地上。 里间办公室的门被一把推开。 赵所长跨步走出来,直奔阎解成。 他刚把易中海的卷宗锁进铁皮柜,满脑子还是那一千五百块的案子。 “你再说一遍?丢了多少?”赵所长瞪着阎解成。 “五千三百二十块!一分不少!”阎解成连连点头。 “我爸发现钱没了,当场吐血进了红星医院急诊,就是阎解放干的!他早盯上那笔钱了,早上刚跟我爸吵完架,偷完就跑了!” 赵所长脸色冷峻下来。五千多块。 在这个年头,普通工人干上十年不吃不喝也攒不够。 这数额够判吃枪子了。 “人往哪跑了?”赵所长问。 “他没正经工作,天天在东直门外的零工市场蹲活儿,这会儿肯定在那儿呢!”阎解成把亲弟弟卖得干干净净。 他心里盘算得很清楚,把阎解放送进去,家里的房子就少个人分。 “小王,大刘!带上铐子,出警!”赵所长转身抓起帽子。 东直门外,零工市场。 墙根底下蹲着一溜穿破棉袄的汉子。 冷风吹过,众人缩着脖子揣着手。 阎解放挤在最中间,嘴里叼着半根没过滤嘴的经济牌香烟。 他狠嘬了一口,双手紧紧揣在袖筒里,胳膊肘不露痕迹地压着胸口。 那里鼓鼓囊囊,塞着五百块大团结,是他刚弄到手的命根子。 “解放,借个火?哟,今儿抽上经济了,没卷旱烟叶子啊?”旁边的老王头凑过来讨烟,眼睛不住地往他兜里瞟。 阎解放心里一紧,脸上却不动声色。 他慢吞吞地从兜里摸出那包干瘪的烟盒,小心翼翼地抽出一根递过去。 声音压得很低:“嗨,这不是马上要去厂里报到了嘛,咬咬牙买包烟充充门面,以后进厂还得给师傅们敬烟呢。” “哟,找到门路进厂了?”老王头点上烟,满脸羡慕地打听。 “瞎碰的运气,刚够个门槛。”阎解放含糊其辞地应付着,赶紧把剩下的烟贴身收好,生怕别人再惦记。 他低着头弹了弹烟灰,心里却是一阵翻江倒海。 家里老头子抠门,谁让他死活不给自己掏钱买工位呢,所以只能自己拿了。 这笔钱买个厂里的正式工位绰绰有余,只要等转了正,以后就能天天吃白面馒头了。 老东西藏得深,大头肯定转移了,但这五百块也够他翻身了。 等买上工位,搬出四合院,谁还管那老抠门死活。 老王头正想继续套近乎多问两句,一阵急促的车铃声和链条转动声由远及近。 三辆二八大杠自行车一个急刹,停在零工市场边上。泥水四溅。 五名穿制服的公安跳下车,拨开人群。 “谁是阎解放?”赵所长一声厉喝。 蹲在墙根的汉子们呼啦一下全散开了,只留阎解放一个人愣在原地。 烟头掉在鞋面上。 “我……我是。”阎解放站起身,腿肚子打转。 大刘一个箭步冲上去,扭住阎解放的胳膊反剪在背后。小刘掏出手铐,咔嚓一声铐死。 第119章 阎解放被抓 大刘和小刘一左一右扑上去。 阎解放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反剪双手按倒在泥地里。 “干什么!凭什么抓我!”阎解放扯着嗓子大喊。 周围蹲活的汉子哗啦一下散开,指指点点不敢上前。 “搜。”赵所长冷着脸下令。 大刘按住阎解放的肩膀,小刘伸手去翻他的棉袄。 阎解放拼命扭动身子,死死护住胸口。 小刘一把扯开他贴身的粗布内衣。 一个布包掉在泥水里。 赵所长捡起布包,打开。 整整齐齐一叠大团结露了出来。 人赃并获。 阎解放看着地上的钱,脸色煞白。 他顾不上挣扎,抬头大喊:“公安同志,这钱是我从家里拿的!拿自己家的钱不算偷!” “带走!”赵所长懒得废话,挥手示意。 大刘掏出手铐,把阎解放铐死,直接押走。 交道口派出所,审讯室。 白炽灯照得刺眼。 赵所长把那叠大团结拍在铁桌上。 五百块钱发出沉闷的声响。 “钱在这了,剩下的四千八百二十块,藏哪了?”赵所长拉开椅子坐下,盯着审讯椅上的阎解放。 阎解放脑袋发懵。 他瞪大眼睛,直勾勾看着桌上的钱。 结结巴巴开口:“什么四千八百二十块?那破坛子里就这五百块!我全拿了,一分都没多拿!” “还不老实!”赵所长猛拍桌子。 “你亲哥阎解成报的案!你爸阎埠贵账本上记得清清楚楚,五千三百二十块!你现在告诉我只有五百?” 阎解放浑身发抖,冷汗顺着额头往下淌。 他拼命拿头磕面前的挡板,声音凄厉:“冤枉啊!真只有五百!我翻遍了那个坛子!我爸肯定把大头转移了!他防着我呢!” 审讯室的门推开。 阎解成走进来。 他刚才在外面做完笔录。 “老二,你别装了。”阎解成冷笑一声,“老头子天天晚上摸那个坛子,昨天晚上我还听见他数钱。“ ”今天早上你一走,坛子就空了,老头子当场吐血送了急诊,你把钱卷走,现在想赖账?” “阎解成!你放屁!”阎解放双眼通红,眼珠子往外凸。 死命挣扎着手铐,“是你!肯定是你跟老头子合谋设局坑我!你们想独吞那五千块,拿这五百块让我顶罪!你个畜生!” “我坑你?”阎解成毫不退让,指着阎解放的鼻子骂,“你偷老头子的养老钱,你才是畜生!” 兄弟俩在审讯室里破口大骂,互爆家丑。 赵所长和大刘对视一眼,满脸震惊。 办案这么多年,这种为了钱把亲兄弟往死里踩的家庭,少见。 “够了!”赵所长喝止两人,转头看向大刘,“涉案金额巨大,嫌疑人拒不交代赃款去向,先拘了,送看守所,去阎家再搜一遍。” 阎解放瘫在审讯椅上,面如死灰。 五千三百二十块的盗窃罪,足够他吃花生米了。 视线转回红星轧钢厂,三食堂。 后厨热气腾腾。 何雨柱站在灶台前,掂着大铁锅。 火苗窜起半米高。 油锅爆响。 葱姜蒜末下锅,豆瓣酱炒出红油。 切好的肉片滑入锅中。 何雨柱手腕翻抖,动作利落。 一锅色香味俱全的水煮肉片出锅,装入大白瓷盆。 今天是重机厂考察团的最后一次招待。 何雨柱亲自上灶。 麻婆豆腐加宫保鸡丁再配上回锅肉,接连端上小灶餐桌。 “师父,齐活了。”马华端着托盘,一脸郑重。 何雨柱解下围裙,拿起毛巾擦了擦手:“让刘岚去上菜,大家分头收拾,剩下的边角料按规矩分了带走,出厂门捂严实点。” 后厨众人齐声应诺。 何雨柱拿着搪瓷茶缸,踱步走进副主任办公室。 他刚坐下点了一根大前门,办公室的门就被推开了。 李怀德满面红光地走进来。 身后跟着重机厂的刘厂长,还有脸色略显尴尬的杨厂长。 “柱子!老弟!”李怀德大步上前,一把拍在何雨柱的肩膀上,“今天这顿饭,刘厂长可是赞不绝口啊!这几天招待,你立了大功!” 刘厂长走上前,主动伸出手:“何主任,手艺绝了!我们重机厂的厨子跟你一比,那就是喂猪的,以后有机会,去我们那儿指导指导。” 何雨柱站起身,双手握住刘厂长的手,态度不卑不亢:“刘厂长客气了,您吃得顺口,就是我们食堂最大的本分,李厂长安排得细致,我就是出个力气。” 李怀德听了这话,心里舒坦得不行。 他转头看向杨厂长:“老杨啊,柱子这同志,觉悟高,手艺硬,咱们厂得重点培养啊。” 杨厂长挤出一丝笑容,点了点头。 易中海的案子让他跟何雨柱关系一直僵着。 今天刘厂长非要来后厨敬酒,他只能硬着头皮跟过来。 现在看李怀德跟何雨柱称兄道弟,杨厂长心里一阵发堵。 “厂长们太抬举了。”何雨柱拿起桌上的酒瓶,倒了三杯酒,“我借花献佛,敬三位领导一杯。” 四人碰杯,一饮而尽。 李怀德揽着何雨柱的肩膀往外走,嗓门放低了:“特种钢材的批条拿下来了,小仓库的钥匙你拿着,以后招待的事,你全权做主。” 何雨柱点头应下。 后厨的马华和刘岚几个人看着这一幕,大气都不敢喘。 副厂长称兄道弟,厂长陪同敬酒。 何雨柱在三食堂的地位,已经彻底无法撼动。 傍晚,下班时间。 何雨柱骑着自行车,刚骑到南锣鼓巷的胡同口,就听见前面隔壁几个院里的大妈们在嚼舌头。 “听说了吗?阎家老二被抓了!偷了他爸五千多块!” “我的老天爷!五千多?阎老抠这么有钱?” “现在案子僵住了,公安只从阎老二身上搜出来五百块,阎老二死活不认那四千多块,阎埠贵还在医院没醒呢。” 何雨柱嘴角一歪,冷笑出声。 四千八百二十块正躺在他的神识空间里。 这笔烂账,阎家父子到死都算不明白。 他推车进前院。 阎家大门紧闭。 三大妈还在医院守着。 刚走到中院,贾家门帘掀开。 贾张氏迈着短腿冲了出来,满脸横肉直哆嗦。 “五百块!公安搜出来的就是五百块!”贾张氏站在院子中间,扯着破锣嗓子嚎叫,“那是我丢的钱!我之前就报了案,丢了五百三十块!肯定是阎解放那个小畜生偷了我的钱!” 第120章 贾张氏抢赃款? 何雨柱推着自行车,停在月亮门前,看着撒泼的贾张氏。 嗤笑一声:“贾大妈,公安从阎解放身上搜出来的钱,上面写你名字了?” 贾张氏一瞪眼,唾沫星子乱飞:“怎么没写!我丢了五百三十块两毛五,他身上搜出来五百!数目对得上!就是他偷了我的养老钱!” “阎老抠账本上可是五千多,你那点算个屁。”何雨柱懒得跟她扯皮,推车回中院。 秦京茹早就做好了饭,肉香从门缝里飘出来。 何雨柱关上门,把贾张氏的叫骂彻底隔绝在外。 夜深。 四合院陷入死寂,冷风刮得窗户纸哗啦作响。 贾家屋内,点着一盏煤油灯。 贾张氏盘腿坐在炕上,满脸横肉在昏黄灯光下抖得吓人。 她攥紧被角,眼珠子通红。 “淮如,明天一早,你就跟我上派出所!”贾张氏压着嗓子,声音尖细刺耳。 秦淮如坐在板凳上,给棒梗补着破棉裤,头都没抬:“妈,您别闹了,那是阎解放从阎家偷的,现在满院子人都知道了,公安能把钱给您?” “放屁!”贾张氏一掌拍在炕桌上,震得油灯晃了晃,“阎老抠一个月就那几十块钱死工资,还要养活一家六口,他能攒下五千多?他那是吹牛皮!打肿脸充胖子!那五百块,就是我丢的!” 秦淮如停下针线,抬起头。 她心里跟明镜似的。 阎埠贵的成分可是小业主,以前底子就厚,再加上一辈子的抠门算计,攒下这些钱不稀奇。 那五百块钱,大概率就是阎家的。 但她没反驳。 易中海进去了,贾家头顶的伞塌了。 李怀德那边每个月给的十块钱,只能勉强糊口。 棒梗这两天饿得直哭,小当和槐花瘦得皮包骨。 现在四合院里,谁还肯借给贾家一粒米? “妈,您去闹也行。”秦淮如咬了咬牙,眼神冷下来,“一大爷判了三年,咱家没指望了,傻柱那条路也断得干干净净,这五百块钱,不管是谁的,只要公安还没定案,咱就得咬下一块肉来。” 贾张氏听儿媳妇同意,顿时来了精神,三角眼里透着狠光:“就是这个理!阎解放偷钱,他是个贼!贼说的话公安能信?只要我往派出所地上一躺,说那钱是我丢的,谁能证明不是?” “再说了,我本来就丢了五百多,跟现在赃款对的上,派出所凭什么不给我!” 秦淮如把针扎进线轴,冷冷接话:“阎解成巴不得他爸死,肯定不管,三大妈是个没主意的,明天咱们带上棒梗,去派出所哭,您就咬死那钱是您的,公安要是嫌烦,说不定为了息事宁人,真能分咱家一点。” “分一点?一分都不能少!”贾张氏咬牙切齿,“那都是我的命根子!明天拿回钱,我非得买两斤大肥肉,馋死何家那个绝户!” 一墙之隔。 何雨柱躺在热乎乎的炕上,神识散开,正好覆盖了十米内的贾家正房。 贾张氏和秦淮如的密谋,一字不落地落进他耳朵里。 “真是一对好婆媳。”何雨柱嘴角一歪,直接笑出声。 这波属实是全员恶人,狗咬狗,一嘴毛。 贾家去抢阎家的钱,这下可就真有意思了。 他翻了个身,搂着香软的秦京茹,美滋滋地睡去,就等着明天看大戏。 第二天一早。 天刚亮,北风夹着雪粒子往下砸。 前院大门被推开,发出沉重的吱呀声。 三大妈佝偻着背,拉着一辆借来的破板车,深一脚浅一脚地迈过门槛。 板车上,躺着阎埠贵。 他身上盖着一床破棉被,脸白得像糊了墙,嘴唇冻得发紫,手背上还贴着一块止血的胶布。 阎埠贵在急诊室醒来,大夫刚给他挂上吊瓶,说要住院观察几天。 他一听住院费加上药费得好几块钱,整个人从床上蹦了起来,一把拔了手背上的针头,血飙了一地。 “不住!我没病!回家!”阎埠贵当时吼得嗓子都劈岔了。 三大妈拦不住,只能找人借了板车,硬生生把这半个死人拉回了四合院。 车轱辘压在青砖上,咯噔咯噔响。 前院几户人家听到动静,掀开门帘看了一眼,又迅速缩回去,关紧了门。 墙倒众人推。阎家现在这副惨状,谁都不想沾包。 三大妈把板车拉到正房门口,喘着粗气,抹了一把脸上的眼泪和雪水,伸手去扶阎埠贵。 “老头子,到家了,慢点。” 阎埠贵借着三大妈的力气,哆哆嗦嗦地从板车上爬下来。他双腿发软,踩在地上发飘,一步一个趔趄。 推开屋门,一股冷气扑面而来。 炉子早灭了,屋里比外面还冷。 阎埠贵一眼就看到了床底下的那个瓦坛。 坛子倒在地上,里头连个钢镚都没剩下。 旁边,是他那本被撕得粉碎的记账本,纸片散落一地。 “我的钱……我的命啊……”阎埠贵喉咙里像卡了口老血,发出一声干嚎。 他踉跄着扑过去,跪在地上,双手扒拉着那些碎纸片,试图拼凑出他算计了一辈子的心血。 三大妈靠在门框上,捂着脸嚎啕大哭。 “别找了……都没了……”三大妈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老头子,咱家散了!” 阎埠贵扭过头,眼珠子布满血丝,死死瞪着三大妈:“解成呢?老大呢!他死哪去了!” 三大妈双腿一软,瘫坐在地上:“解成……解成说他要分家,不管了,他说你把钱藏得那么严实,防着他,现在钱被老二偷了,是你活该……” “畜生!都是畜生!” 阎埠贵一巴掌拍在地上,震得手掌发麻。 他算计了一辈子。 吃不穷,穿不穷,算计不到就受穷。 他连亲生儿子的伙食费都要按两收,连儿媳妇洗衣服的肥皂水都要算计。 他以为把钱攥在手里,就能拿捏住全家,就能安稳养老。 结果呢? 大儿子冷眼旁观,看着他死。 二儿子监守自盗,连底裤都没给他留。 “解放……那个逆子呢?”阎埠贵大口喘着气,气都快喘不匀了。 “被公安抓了。”三大妈抹着眼泪,“派出所来人传话,说解放死咬着只拿了五百,那四千八百多块,他死活不认,公安说,数额巨大,案子僵住了,人先关在看守所。” “五百?”阎埠贵惨笑出声,笑得比哭还难看,“他拿了五千多!他想昧下大头!这个狗娘养的,我非打死他不可!” 第121章 贾张氏派出所撒泼 正骂着,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阎解旷和阎解娣打外头跑回来,冻得跟鹌鹑似的。 “爸,妈。”阎解旷一进屋,瞅见地上的阎埠贵,吓了一大跳,“我刚在大街上听说……贾家那个老虔婆,带着秦淮如去派出所闹事了!” 阎埠贵懵了:“她闹哪出啊?” “贾张氏坐派出所大厅里撒泼呢!非说公安从二哥身上搜出来的那五百块,是她丢的养老钱!死咬着二哥偷了贾家!”阎解旷急得直跺脚。 “什么?!” 阎埠贵只觉脑瓜子“嗡”的一声,血压直接飙到天灵盖。 自己丢了五千多,亲儿子被抓,大儿子反目,已经是惨到家了。 现在倒好,连那仅剩的五百块物证,贾家那个老虔婆都要来截胡? “欺人太甚!欺负到老子头上了!” 阎埠贵猛地从地上爬起来,眼珠子通红,活像一头急了眼的护食老狗。 “我的钱!那是我抠搜了一辈子的钱!她贾张氏算个什么东西,也敢来要我的命!” 阎埠贵一把推开三大妈,跌跌撞撞就往外冲。 “老头子!你干嘛去!你身上还带着病呢!”三大妈在后头凄厉地喊。 “去派出所!找那老虔婆算账!”阎埠贵头也不回,嗓子都劈叉了,“那五百块是我的!谁敢动我的钱,我跟他拼命!” 刚冲出屋门,脚下一滑,结结实实摔在雪地里。 但他连滚带爬站起来,泥水都顾不上拍,发了疯似的往胡同外跑。 钱就是他的命,要他的钱,那就是要他的命。 中院。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棂,洒在崭新的八仙桌上。 何雨柱、秦京茹,还有何雨水正围坐着吃早饭。 何雨柱剥了个白白胖胖的煮鸡蛋,两口干掉,又端起碗,呼噜噜喝了一大口热棒子面粥。 神识一收。 前院那出“全员恶人”的狗咬狗大戏,他看得是一清二楚。 秦京茹正拿抹布擦桌角,听见外头动静,纳闷地瞅了眼窗外:“当家的,大清早的前院怎么闹哄哄的?听着像三大爷?” 何雨柱嗤笑一声,放下碗:“阎老抠刚出院,听说贾张氏去派出所抢那五百块钱,急眼了,去拼命呢。” 秦京茹瞪大眼睛:“贾张氏去抢三大爷的钱?她想钱想疯了吧!那明明是阎解放偷的!” “疯?”何雨柱夹了一筷子咸菜丝,慢条斯理嚼着,“她是穷疯了,易中海一倒,贾家断了顿,不抢他们一家子就得喝西北风。” 何雨水在一旁撇撇嘴,打了个寒颤:“这院里的人真够可怕的,哥,嫂子,咱别管他们,今天可是我对象上门的日子,别让这些破事扫了兴。” “可怕?这叫魔法打败魔法,恶人自有恶人磨。”何雨柱冷哼一声,转头看向妹妹和媳妇时,眼神又温和下来。 秦京茹笑着拍拍雨水的手:“放心吧雨水,嫂子心里有数,等会儿吃完饭我就去菜市场,多买点好菜好肉,中午必须好好招待妹夫!” 何雨柱看着收拾得温馨透亮的屋子,满意地点点头。 前世这帮人吸他的血,吃他的肉,把他赶出家门冻死在桥洞下时,可比现在狠毒百倍。 如今他关起门过自己的好日子,那帮禽兽不过丢了点钱,就彻底杀疯了,咬成一团。 吃过早饭。 “京茹,去趟东直门菜市场。”何雨柱端起茶缸吹了吹,“买只活的肥鸡,两斤带皮下五花,再弄条三斤往上的草鱼,配点干豆腐和粉条。今天雨水对象上门,排面必须拉满,不能让人看轻了咱何家。” 秦京茹看着桌上的钱票,眼睛直冒光。 她在乡下过年,都见不着这么丰盛的油水。 “当家的你放心!我保准挑最好的买!”秦京茹手脚麻利收好钱票,系上围巾,拎着菜篮子就出门了。 何雨水坐在旁边,眼眶微红。 她心里明镜似的,哥哥这是在给她撑腰呢。 “哥,花这么多钱,太破费了。”雨水小声说。 “破费啥?你哥我现在大小是个主任,挣钱就是为了让自家人吃香喝辣。”何雨柱靠在椅背上,“外头那些禽兽的死活跟咱没关系,咱们自己关起门来过好日子,才是硬道理。” 东直门菜市场。 秦京茹挤在人群里,兜里有钱,底气十足。 她走到肉摊前,指着案板上最肥的一块:“师傅,来两斤下五花!要最肥的!” 周围买菜的大妈纷纷侧目。 这年头,谁买肉不是一两二两地抠搜着割?上来就两斤,还是最抢手的肥肉,这日子是不过了吗。 “哟,这谁家媳妇啊,真阔气。” 秦京茹扬起下巴,嗓门清脆:“今天我家小姑子对象上门,家里得好好招待人家!” 一句话,引来周围一片羡慕的啧啧声。 秦京茹心里像喝了蜜一样甜,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她拎着沉甸甸的五花肉,又去挑了只肥母鸡,一条活蹦乱跳的大草鱼。 篮子装得满满当当,压得胳膊酸,走起路来却像踩在云彩上。 她心里门儿清,只要死死抱住何雨柱这根粗大腿,这辈子吃喝不愁。 至于堂姐秦淮如一家饿不饿死,关她屁事? 同一时间。 交道口派出所大门外,寒风凛冽。 贾张氏穿着破棉袄,一屁股坐在满是冰碴子的台阶上,拍着大腿扯着嗓子干嚎。 她贼精得很,知道这是派出所门口,不敢喊“老贾、东旭”搞封建迷信,干脆只撒泼不招魂。 “哎哟我的老天爷啊!没天理啦!当官的欺负孤儿寡母啊!大家伙儿来评评理啊,活人要被逼死啦!” 她干打雷不下雨,大嗓门震得整条街都能听见。 秦淮如站在旁边,低着头眼泪吧嗒吧嗒掉,一副受尽委屈的模样,也不上前拉一把。 棒梗吸溜着鼻涕,小当和槐花冻得缩成一团,瑟瑟发抖。 这白莲花人设,算是让她玩明白了。 第122章 神逻辑气蒙阎埠贵 派出所门口,里三层外三层围满了吃瓜群众。 街坊们对着台阶上撒泼的一家子指指点点,就差抓把瓜子搬个小马扎了。 值班公安小刘站在台阶上,急得满头大汗。 “大妈!您别闹了行不行?这里是派出所,不是你们四合院!有事儿咱进屋说!” “进屋?进屋让你们合伙欺负我个老太婆?门儿都没有!” 贾张氏猛地一抬头,指着小刘的鼻子唾沫横飞。 “派出所怎么了?派出所也得讲理!我丢了五百三十块两毛五!” “你们前脚去我们院里搜,后脚那个阎解放就被抓了!身上还刚好搜出来五百块!” “那明明就是我的养老钱!今天不把钱给我,我就死在这台阶上!” 秦淮如适时上前,眼眶泛红,拿捏着楚楚可怜的绿茶调调。 “公安同志,我婆婆是急糊涂了,但这事儿实在太巧了。” “阎家二小子平时连个钢镚都掏不出,哪来的五百块巨款?” “他花了几十块,剩下五百,数目严丝合缝,求你们体谅体谅,把钱还给我们吧。” 小刘直接被气笑了。 “那五百块是阎解放偷他亲爹阎埠贵的!人家阎埠贵亲自报的案,跟你们贾家有半毛钱关系?” 贾张氏“呸”地吐了口浓痰,满脸横肉得意地挤在一起。 “放屁!少拿这话来诓我!” “阎老抠报案时,说丢的可是五千多块!现在这赃款才五百块,数目对得上吗?根本对不上!” “既然不是五千,那这五百块就绝对不是他阎家的,那就是我儿子的抚恤金!” 这一波“神级逻辑”,直接把周围人都听懵了。 “我不走!今天不把钱给我,我就死在这儿!让全四九城都看看你们怎么吞老百姓血汗钱的!” 贾张氏越嚎越起劲,彻底杀疯了。 小刘脸色铁青,遇到这种顶级滚刀肉,属实是秀才遇到兵。 “闹什么!把派出所当菜市场了?” 一声厉喝从大厅里传出。 赵所长披着大衣大步走出来,脸色阴沉得可怕。 贾张氏一看大官来了,非但不怕,反而直接就地一躺,在雪地里来回打滚。 “当官的包庇小偷啊!吞老百姓救命钱啊!我不活啦!” 赵所长气得脑瓜子嗡嗡的。 他办案这么多年,江洋大盗抓过不少,偏偏对这种撒泼打滚的无赖老太婆最头疼。 “把她给我弄进去!在门口像什么话!”赵所长厉声下令。 几个年轻公安立刻上前,连拉带拽,架着贾张氏的胳膊就往大厅里拖。 “杀人啦!公安打人啦!” 贾张氏双脚乱蹬,破棉鞋都踢飞了一只,硬生生在雪地上犁出两道印子。 秦淮如见状,根本不敢阻拦,拉着棒梗缩着脖子跟进大厅。 她心里算盘打得噼啪响:只要死咬住那五百块是贾家的,派出所嫌烦,说不定真能破财免灾。 只要钱到手,贾家这冬天就熬过去了。 派出所大厅里。 贾张氏刚被摁在长椅上,正准备继续扯嗓子干嚎。 “砰!” 大门被一股大力撞开,冷风夹着雪花倒灌进来。 阎埠贵浑身是泥水,眼镜腿断了一边,用根破布条死死绑在脑后。 他呼哧呼哧喘着粗气,双眼赤红,活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护食老狗。 刚冲进大厅,他一眼就锁定了长椅上的贾张氏。 “贾张氏!你个老虔婆!” 阎埠贵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嘶吼,直接凌空扑了上去。 贾张氏还没反应过来,头皮一紧,已经被阎埠贵死死揪住了头发。 “那是我的钱!你敢动我的钱,老子今天跟你同归于尽!” 阎埠贵咬牙切齿,抡起巴掌,照着贾张氏的胖脸就是一下狠的。 “啪!” 清脆响亮。 整个大厅瞬间安静如鸡。 紧接着,贾张氏爆发出杀猪般的惨叫。 她常年在院里横行霸道,哪吃过这种实打实的亏? 反手一抓,长指甲直接在阎埠贵脸上挠出三道血印。 “阎老抠!你敢打我!你偷了我的养老钱,还敢打我!” 贾张氏仗着一身肥肉,猛地弹起来,一头顶在阎埠贵胸口。 阎埠贵本就在发烧,被这一下撞得连退三步,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但他双手死死拽着贾张氏的棉袄领子,死都不撒手。 “我的!那是我的五百块!” 阎埠贵手脚并用,急眼了张嘴就往贾张氏胳膊上咬。 秦淮如吓得尖叫退后,护着三个孩子躲到墙角,根本不敢上前拉架。 赵所长怒拍桌子:“反了!都给我拉开!铐起来!” 四五个公安一拥而上,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这两个咬成一团的禽兽强行分开。 阎埠贵被按在椅子上,胸口剧烈起伏,指着贾张氏大吼: “赵所长!那五百块是我儿子从我床底下偷的!她贾张氏是来讹钱的!抓她!枪毙她!” 贾张氏头发散乱,顶着个红肿的巴掌印,吐了口带血的唾沫。 “放屁!”贾张氏扯着嗓子嚎道,“当时我丢钱,派出所可是去咱们院里查过的,我丢的就是五百多块!” “现在从阎解放身上搜出来的这五百,就是我的!” “阎老抠,你嚷嚷着你丢的是五千多,那这五百多凭什么你说是你的?” “赵所长,这钱必须给我!” 派出所大厅里,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阎埠贵气得浑身发抖,指着贾张氏的鼻子破口大骂:“放屁!我丢了五千多,这钱就是我家的!” 贾张氏毫不示弱,双手叉腰,唾沫星子乱飞。 “赵所长,您听听!他自己都承认丢了五千多!这五百块怎么可能是他的?” “这分明是阎解放这小兔崽子摸进我家偷的!” 赵所长用力一拍桌子:“都给我闭嘴!” 大厅瞬间安静下来。 赵所长捏了捏眉心,这案子简直离谱他妈给离谱开门,离谱到家了。 他调出卷宗。 上周贾家报案,丢了五百三十块两毛五。 今天阎家报案,丢了五千三百二十块。 抓到的阎解放,身上搜出五百块整。 赵所长转头看向旁边的小刘:“去阎家勘查现场的同志怎么说?” 小刘翻开记录本:“阎家正房确实有翻动的痕迹,床底有个碎了的瓦坛,里面一分钱没有。” “阎埠贵说他早上出门前看了一眼,当时钱是在里边的。” 赵所长盯着阎埠贵:“你说你出门前坛子里的钱没丢?几点?” 阎埠贵结巴了一下:“早……早上六点多。” 赵所长又问:“阎解放几点被抓的?” 小刘回答:“上午九点在东直门零工市场。” 赵所长顺着线索一盘算,思路居然通了。 “阎埠贵,你说你丢了五千多,阎解放说他拿的时候只有五百,这中间差了四千八。” “你儿子被抓时身上只有五百,没时间转移赃款。” 赵所长转头看向贾张氏:“贾张氏丢了五百多,阎解放身上恰好有五百。” 赵所长盯着众人,说出了一个惊天推论: “阎解放有没有可能,根本没偷你阎家的钱,他偷的是贾家的钱!” 第123章 雨水对象上门 这话一出,大厅里连根针掉地上都能听见。 赵所长继续盘盘道:“偷家里的钱,顶多算家庭纠纷,可偷邻居的钱,数额巨大,那就是盗窃罪,得吃牢饭!” “阎解放被抓现行,为了减轻罪责,故意说是偷了亲爹的钱,这也解释了为什么他说坛子里只有五百,因为他压根儿就没碰过那个坛子!” 贾张氏一拍大腿,直接原地起跳:“青天大老爷啊!赵所长您真是神探!破案了!就是阎解放偷了我的养老钱!” 阎埠贵眼前一黑,双腿像抽了筋,吧唧一下瘫坐在地上。 “赵所长!不能够啊!那真是我那逆子偷了我的钱啊!”阎埠贵急得直捶地。 赵所长冷着脸:“那剩下的四千八百块去哪了?阎解放插翅难飞,还能凭空变没?” 阎埠贵卡壳了。 他上哪知道大头去哪了? 这波反向推理,直接把阎老抠干碎了。 贾张氏满脸横肉都笑开了花,她伸手就要去抓桌上的证物袋:“赵所长,既然真相大白,这钱该物归原主了吧。” 小刘一巴掌拍开贾张氏的胖手:“干什么!案子还没结,赃款谁也不许动!” 贾张氏撇撇嘴,往后退了两步,眼珠子却跟黏在那个纸包上一样。 另一边,四合院。 何雨柱家正房。 秦京茹提着大包小包进门,麻利地洗菜、切肉。 何雨柱把那条三斤重的大草鱼收拾干净,手起刀落,改刀切花。 临近中午,何雨水领着个穿便装的青年进了院。 青年个头挺高,留着板寸,精神利落。 手里提着两瓶西凤酒,外加两包点心。 “哥,嫂子,这是卫国。”何雨水脸颊通红。 赵卫国赶紧上前打招呼,身板挺得笔直:“哥,嫂子,给你们添麻烦了。” 何雨柱正围着围裙在厨房片鱼。 他探出头,手里还拎着把明晃晃的菜刀,乐呵道:“来了?别见外,当自己家一样,雨水,先给卫国倒茶抓把瓜子,我这边还有俩菜,马上齐活。” 说完,转身回了厨房。 热油下锅,“刺啦”一声,葱姜蒜的霸道香味瞬间蹿满整个屋子。 赵卫国拘谨地坐在水曲柳椅子上,余光悄悄打量着屋内的摆设。 他是个公安,天天走街串巷,四九城里什么人家没见过? 这年头,家家户户都勒紧裤腰带数米下锅。 可何家这正房,墙皮刮得雪白,脚下是平整的青砖。 全套的水曲柳家具,泛着亮油油的光泽。 桌上摆着大白兔奶糖、炒花生,连喝水的搪瓷缸子都是崭新没掉漆的。 再看屋里忙活的秦京茹。 穿着暗红碎花的掐腰新棉袄,脚踩加绒小皮鞋,满面红光,哪有半点乡下丫头的穷酸气? 赵卫国心里直呼好家伙。 他听雨水提过,哥哥是轧钢厂食堂副主任,六级大厨。 今天一见,这大舅哥的财力和排面,绝对是深藏不露啊。 不到二十分钟,四个硬菜端上桌。 红烧大草鱼、小鸡炖蘑菇、回锅肉,外加一盘油渣炒白菜。 主食是满满一笸箩白面大馒头,宣软热乎。 秦京茹摆好碗筷,笑着招呼:“妹夫,快动筷子,你哥这手艺没得挑,今天敞开了造。” 何雨柱解了围裙,洗了把手走过来,大马金刀地坐在主位上。 他拿过桌上的西凤酒,直接咬开瓶盖,给赵卫国倒了满满一大杯。 “来,卫国,头回上门,咱哥俩先走一个。”何雨柱端起酒杯。 赵卫国赶紧站起身,双手端杯,一仰脖直接干了。 烈酒一线喉,辣得他直皱眉,但硬是没吭一声。 “坐,边吃边聊。”何雨柱夹了块没刺的鱼肚子肉放到雨水碗里,这才转头看向赵卫国。“听雨水说,你在安定门派出所当公安?” 赵卫国放下酒杯,坐得溜直:“是,哥,管鼓楼大街那一片,平时主要处理些倒腾票证、打架斗殴的琐事。” “家里啥情况?”何雨柱夹了粒花生米丢进嘴里,语气听不出喜怒。 “家里就我和我老娘,我娘前些年落下病根,常年吃药,我一个月工资三十五块半,定量粮票也够吃。” 赵卫国回答得很实在,不卖惨也不吹牛。“日子紧凑点,但肯定饿不着雨水。” 何雨柱点点头。 这小子人正派,不油滑。 前世雨水嫁给他,日子虽然苦,但赵卫国对雨水也不错的。 只是他那个常年吃药的老娘,是个难伺候的主,前世没少给雨水脸色看。 “三十五块半,在普通人家算不错了。”何雨柱放下筷子,身子往后一靠,眼神直直逼过去。 “但我丑话得说在前头,我就这一个亲妹妹,从小跟着我吃苦,如今她哥我也算在厂里熬出头了,凭我现在的待遇,就算养她一辈子,家里也绝不差她这一双筷子!” 赵卫国神色一肃,竖起耳朵认真听着。 何雨柱继续敲打:“你老娘身体不好,常年吃药,我不拦着你尽孝,但雨水嫁过去,是跟你过日子的,不是去你家当免费老妈子的!” “她现在在交道口邮局当正式营业员,端的是铁饭碗,以后不管是在你家,还是在外面,谁要是让她受一点委屈……” 何雨柱没把话说完,只是伸手在实木桌面上敲了两下。 “咚,咚。” 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子狠劲儿。 赵卫国心头猛地一震。 交道口邮局?正式营业员? 他知道雨水以前在纺织厂当临时工,怎么突然就进了邮局,还拿了铁饭碗?这也没听雨水提过啊! 这大舅哥不仅财力雄厚,这手段和人脉,简直手眼通天啊! 赵卫国深吸一口气,再次端起酒杯,给自己倒得满满当当。 “哥,你把心放肚子里。”赵卫国看着何雨柱的眼睛,字字铿锵。 “我赵卫国今天把话撂这儿!只要我有一口干的,绝不让雨水喝稀的!我娘那边,我会死死护着雨水,绝不让她受半点窝囊气!” “要是雨水受了委屈,你随时来安定门大嘴巴抽我,我绝不还手!” 说完,仰头又干了一杯。 何雨水在旁边听得眼眶发红,偷偷在桌子底下扯了扯何雨柱的衣角。 何雨柱这才笑了。 他端起酒杯跟赵卫国碰了一下:“行,是个北京爷们儿!记住你今天说的话,吃菜!” 气氛顿时缓和下来。 秦京茹热情地招呼赵卫国多吃菜。 赵卫国也放开了肚子造,直夸大舅哥这手艺简直绝了。 一顿饭吃得宾主尽欢。 第124章 算计一辈子成小丑 饭局撤下。 赵卫国极有眼力见,抢着帮秦京茹收拾碗筷,动作那叫一个麻利。 何雨柱靠着椅背,顺手递过去一根大前门。 赵卫国赶紧在围裙上擦干手,双手接过,掏出火柴先给大舅哥点上,自己才凑过去吸燃。这小子,局气! “行了,别在这杵着了。”何雨柱吐出一口烟圈,“周末放假,带雨水出去逛逛,去什刹海滑冰,或者看场电影。” 何雨水换了件干净的衣服,推上自行车。 赵卫国赶紧上前接住车把。 “哥,嫂子,那我们先出去了。”雨水脸上挂着甜笑。 “去吧,晚上早点回来。”何雨柱走到门槛边,懒洋洋地靠在门框上。 赵卫国推着车,和雨水并肩往外走。 走到中院月亮门,赵卫国回过头,冲着何雨柱重重点头。 何雨柱抬了抬夹烟的手,没说话。 掐灭烟头,他转身进屋,准备看接下来的好戏。 此时,胡同口走来几道丧气的人影。 贾张氏走在最前头,一双破棉鞋在青石板上蹭得直响,活像个战败的公鸡。 秦淮如跟在后面,低着头,脸黑得能滴水。 再往后,三大妈半拖半拽地架着阎埠贵,一步一挪。 阎老抠这会儿脸色灰败得像块破抹布,双腿直打软,连路都走不稳了。 这两家人刚从派出所扯完皮回来。 赵所长根本不惯着他们,直接把那五百块钱装进证物袋,锁进了铁柜子。 案子没查清前,那钱就是悬案物证,谁也别想碰。 贾张氏刚跨进中院,一屁股就坐在自家门前的台阶上开启了“亡灵召唤”。 “天杀的!我的养老钱啊!”她双手拍着大腿,干嚎出声,嗓门大得震耳朵。 “在派出所摆着,就是不给!那可是我的钱啊!” 秦淮如压根没理她,推门进屋。 锅是冷的,灶是凉的。 棒梗坐在炕上捂着肚子喊饿,小当和槐花缩在角落里直掉金豆子。 秦淮如叹了口气,从米缸底硬刮出半碗棒子面,兑了半锅水,准备熬点能照出人影的稀糊糊。 贾张氏在门外无能狂怒了半天,见没人搭理,只能拍拍屁股站起来,掀帘子进屋。 “做个饭磨蹭什么!你想饿死我吗?”贾张氏一进屋就瞪着三角眼找茬。 秦淮如往灶膛里添了一把柴,头都不抬:“现在家里没钱,这半个月全家只能喝稀的,你要是嫌慢,自己来做。” 贾张氏被怼得一噎,一口老血憋在胸口,只能骂骂咧咧地爬上炕。 前院,阎家大地震。 三大妈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阎埠贵弄到床上。 阎埠贵直挺挺地躺着,眼睛直勾勾盯着发黄的房顶,跟丢了魂似的。 外屋传来摔摔打打的动静。 阎解成把一个破瓷碗重重砸在桌上,脸拉得老长。 于莉坐在凳子上,冷哼一声,满脸写着嫌弃。 “你摔给谁看!”三大妈掀开门帘出来骂道。 “我摔给谁看?我摔给我自己看!”阎解成猛地站起身,指着里屋咆哮。 “他算计了一辈子,连自家亲儿子都算计!那可是五千多块啊!” “要是早拿出来给我和解放弄个正式工作,解放能起贼心?现在好了,鸡飞蛋打,一分没剩!一分钱也没找回来。” 三大妈气得浑身发抖,指着他鼻子骂:“那是你爸的养老钱!你个没良心的白眼狼!” 于莉站起来,一把拉住阎解成:“行了,别吵了!这个家咱们是一天也待不下去了。” “一分钱见不到,还得跟着吃挂落,咱们搬出去租房住!”阎解成咬咬牙,心一横:“搬!今天就出去找房子!” 两人推门出去,头也不回,走得那叫一个干脆。 三大妈靠在门框上,绝望地抹起眼泪。 里屋,阎埠贵把这些大逆不道的话听得一清二楚。 他连骂人的力气都没了,双手死死揪着本就不多的头发,大脑疯狂转动。 派出所搜出来的只有五百块,赵所长也断定阎解放没时间转移赃款。 那剩下的四千八百二十块,到底去哪了?难不成真长翅膀飞了? 家里被翻了个底朝天,连老鼠洞都掏了,连根毛都没看见。 阎解放从进屋拿钱到被抓,中间不到俩小时,一直蹲在东直门零工市场,根本没去过别的地方。 这笔巨款,真就凭空消失了! 小丑竟是我自己? 阎埠贵想破了脑袋,彻底陷入了逻辑死胡同。 心口像堵着一团吸了水的死棉花,上不来下不去,憋得他喘气都带着风箱一样的哨音。 下午,中院水池边准时上演保留节目。 三大妈端着个木盆出来洗抹布。 秦淮如端着半盆脏水从屋里出来,满脸疲惫地把水往水池旁边一泼。 “哗啦”一声,脏水不小心溅了三大妈一布鞋。 三大妈正憋着一肚子邪火没处撒,当即发作,指着鼻子骂道:“你长没长眼睛!往哪泼呢!” 秦淮如吓了一跳,肩膀猛地一缩,眼眶瞬间就红了。 她局促地绞着衣角,声音软糯又带着几分哭腔:“三大妈,对不住,我真不是故意的……最近的发生的事情有点多,我这心里头乱糟糟的,头晕眼花的实在没看清,您别跟我一般见识……” “你少在这装可怜!”三大妈看着她这副柔弱的样子更来气,把抹布往盆里重重一摔,“要不是你那个恶婆婆去派出所胡搅蛮缠,那五百块钱早发还给我们了!你们贾家就是见不得别人好!” 秦淮如单薄的身子晃了晃。 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委屈得直抹眼泪:“三大妈,您怎么能这么戳我的心窝子呢……赵所长都说了,那是赃款。“ ”解放兄弟自己也承认了,我们家那点救命钱丢了,婆婆也是急得没法子才去问问,真不是成心坏您家的事啊……” 她一边说一边害怕地往后退,仿佛被三大妈凶神恶煞的模样吓坏了,看着就像是个任人欺凌的受气包。 “你放屁!阎解放拿的是我们家坛子里的钱!”三大妈气得跳脚,越看秦淮如这副无辜的样子越觉得她是装的,顿时口不择言,“你个丧门星!你克死男人,现在又来克我们家!天天在这装狐媚子给谁看!” 第125章 刘海中的春天来了 话音刚落,三大妈急眼了,抡起胳膊就要上去拉扯。 贾张氏在屋里扒着窗户一瞅,自家儿媳妇正抹眼泪,三大妈还要上手。 这老虔婆瞬间战斗力拉满,嗷一嗓子就冲出去了:“好你个老阎家的!欺负我们孤儿寡母是不是!老娘跟你爆了!” “你骂谁丧门星!老算盘精的婆娘,你们一家子都是贼!赶紧还钱!” 三个老娘们在水池边彻底杀疯了,污言秽语满天飞,直接上演了一出“狗咬狗一嘴毛”的年度大戏。 后院的刘海中背着手溜达出来,站在月亮门边看热闹。 眼见这乱局,他这心里的小算盘顿时打得啪啪响。 老易吃牢饭去了,老阎又因为丢钱躺在床上半死不活。 这大院里,以后还不是他刘海中一个人说了算? 这可是树立威信、接管全院的绝佳机会! 想到这,刘海中大肚子往前一挺,直接拿捏住领导派头,上前大喝一声:“都给我住手!吵吵闹闹的,成何体统!” 他迈着四方步踱到水池边,指着贾张氏和三大妈,板起脸当场训斥: “看看你们像什么样子!这事儿闹得大院乌烟瘴气,简直是破坏咱们院的先进风气!” “今晚必须召开全院大会,我亲自主持解决!” 三大妈和贾张氏被他这波官威给唬住了,加上确实也输出了半天体力。 暂时停了手,但依旧端着木盆互相大眼瞪小眼。 院里的住户纷纷探头探脑。 压根没人去拉架,全都在看好戏。 前院阎家。 阎埠贵直挺挺地躺在床上,听着中院传来的叫骂声,只觉得一股邪火直冲天灵盖。 贼!五千块!丧门星! 算计了半辈子,一分一厘地抠搜,连亲儿女的口粮都不放过。 到头来,钱没了,二儿子进去了,大儿子分家跑路了,自己成了全院的超级大笑话! 现在居然还被贾家这种破落户指着鼻子骂贼! 这特么谁顶得住啊! 阎埠贵胸口剧烈起伏,只觉得喉咙一阵发甜。 “咳咳!咳咳咳!”撕心裂肺的咳嗽声猛地爆发。 他身子一侧,“噗”的一声,一口老血直接喷在床沿上。 刚走到门口的杨瑞华听见这动静,吓得老脸惨白,三步并作两步冲进屋:“老头子!老头子你怎么了!” 外头的贾张氏听见动静,狠狠啐了一口:“活该!现世报!” 骂完,贾张氏转身回屋,一脚踢翻了门边的破板凳。 钱拿不回来,她也只能在屋里无能狂怒,差点憋出内伤。 何家正房。 何雨柱大刺刺地坐在八仙桌旁,端着搪瓷茶缸,慢悠悠地溜了一口高末。 外面的吵闹声、刘海中的打官腔、三大妈的哭喊、贾张氏的叫骂,听得他那叫一个通体舒畅。 他放下茶缸,起身把门闩插好。 转身回到床边躺下,意念一动,直接进了神识空间。 空间角落里,成捆的钞票码得整整齐齐。 许大茂家的、贾家的、易中海家的、阎家的,外加老聋子的棺材本,全搁这儿了。 旁边还堆着十几根黄澄澄的金条,以及几件品相极佳的古董。 看着这些战利品,何雨柱直接笑出了声。 院里这帮禽兽,算计来算计去,把人情算没了,亲情也算断了。 现在可好,全员恶人狗咬狗,一嘴毛。 后院,刘家。 刘海中站在大衣柜前,小心翼翼地捧出一套压箱底的四兜中山装。 这行头他平时根本舍不得穿,也就是厂里开表彰大会才拿出来显摆。 他把胳膊塞进袖子,双手用力把衣服往中间猛拽。 肥胖的大肚子硬生生把布料撑得紧绷,扣子一路系到最上面,勒得脖子上的肥肉都挤出了红印。 他转身挪到脸盆架前,拿起木梳沾了点凉水,又狠狠抠了一大坨头油糊在掌心。 双手搓匀,用力往头顶一抹。 那头发梳得叫一个油光水滑,锃亮反光,苍蝇落上去都得劈叉打滑。 易中海吃牢饭去了,阎埠贵躺在床上半死不活。 刘海中深吸一口气,只觉得这四合院的天,终于晴了! 熬了大半辈子,可算让他等到了高光时刻。 “光天!光福!”刘海中背着手,大肚子一挺,声音那叫一个洪亮。 刘光天和刘光福正缩在墙角啃干窝头,吓得浑身一哆嗦,赶紧贴墙站直。 “去!挨家挨户给我正式通知一遍!” 刘海中下巴微抬,官威拉满,“吃完晚饭,中院召开全院大会!都给我通知到位,少一家都不行!” “就说我刘海中,今晚要好好整顿整顿院风!” 刘光天撇撇嘴,小声逼逼:“爸,易中海刚进去,咱家这时候出头,别惹一身骚啊……” “啪!” 刘海中一巴掌呼在刘光天后脑勺上,瞪着牛眼开骂:“混账东西!你懂个屁!这叫权力交接!” “现在大院群龙无首,正是我挺身而出的时候!麻溜的!” 两兄弟捂着脑袋,连滚带爬地跑出去传话。 刘光天和刘光福两兄弟跑出家门,挨家挨户去敲门传话。 “今晚中院开全院大会,一家出个代表,不许请假!” 刘光天跑到中院,路过何家正房时,脚步顿了一下,没敢拍门,只隔着窗户喊了一嗓子,赶紧溜了。 傻柱现在可惹不起,连易中海都被他送进去了,谁敢触这霉头。 屋内,何雨柱听着外头的动静,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刘海中这老胖子,易中海刚进去,他这尾巴就翘上天了。 想当一大爷?行啊,今晚就搬个马扎,好好看他怎么在台上唱大戏。 天色渐暗,到了饭点。 秦京茹系着围裙,端着一盆热气腾腾的白菜猪肉炖粉条从耳房厨房走出来。 刚把菜搁在八仙桌上,院门外传来一阵清脆的自行车铃声。 何雨水推着自行车进了中院。 她脸颊冻得微红,眼角眉梢却藏不住笑意。 刚进屋,一股肉香味扑面而来。 “哥,嫂子,我回来了!”雨水搓了搓手,解下围巾挂在门后的架子上。 “哟,咱们的准新娘子回来了。”秦京茹笑着打趣,拿了副干净碗筷递过去,“快洗手吃饭,就等你了。” 第126章 嫁妆绝不掉价! 何雨水脸一红,娇嗔道:“嫂子,你拿我寻开心。” 何雨柱坐在上位,夹了块肥瘦相间的五花肉放进雨水碗里。 顺手倒了杯热水递过去:“先喝口热水暖暖胃,跟赵卫国那小子处得咋样?” 雨水捧着搪瓷缸子,喝了一小口,眼里透着光。 “挺好的,他带我去逛了北海公园,他人挺实在,话不多,但办事稳妥。” 何雨柱放下筷子,拿抹布擦了擦手,眼神认真起来。 “既然两边都看对眼了,也别拖着,你俩打算什么时候把证领了?” 这话一出,雨水刚夹起的一根粉条掉回碗里,脸红到了脖子根:“哥,这也太快了吧……” “快什么快?”何雨柱屈起手指在桌上敲了两下。 “你现在是邮局的正式工,吃商品粮,他赵卫国是个端铁饭碗的公安。” “两边知根知底,干柴烈火……不是,水到渠成的事儿,拖久了反而夜长梦多。” 何雨柱心里门儿清。 这四合院现在就是个粪坑,易中海进去踩缝纫机了,阎埠贵疯了,贾家穷疯了。 刘海中正愁没地方耍官威。 雨水一天没嫁出去,就一天还在这泥潭里沾着腥气。 早点把她嫁到赵家,有赵卫国那身制服镇着,院里这帮禽兽谁也不敢去触霉头。 秦京茹在旁边帮腔:“雨水,你哥说得对,这好男人就得赶紧攥手里。” 雨水听着嫂子的话,又看了看哥哥坚定的眼神,轻轻咬了咬下唇。 小声说:“卫国今天也提了一嘴……他说要是咱家没意见,下个月初六是个好日子。” “想把证先领了,酒席慢慢筹备。” “下个月初六?”何雨柱在心里盘算了一下,离现在也就半个多月。 “行,这事儿我拍板了!不过……” 何雨柱顿了顿,看着眼前的大妹子,语气透着股当家做主的霸气。 “证可以先领,但这酒席和嫁妆,咱们老何家绝不能掉价!” “你哥我现在好歹也是轧钢厂食堂的副主任,咱家如今不差钱。” “这事儿你让卫国放心,酒席慢慢筹备没问题,到时候哥高低得给你办得风风光光的!” 雨水眼眶一热,重重点了点头:“嗯!谢谢哥!” 一家三口正吃着热乎饭,门外突然传来“当当当”的敲锣声。 刘光天的破锣嗓子在院里回荡:“开会了!开会了!中院集合!各家各户赶紧的!” 何雨柱冷笑一声,把碗里的最后一口饭扒干净,站起身拍了拍衣摆。 “走吧,媳妇,雨水,咱们去瞅瞅,这刘海中今晚能放什么响屁。” 夜幕降临,初冬的寒风穿过四合院的青砖灰瓦。 中院正中央,摆着那张掉漆的八仙桌。 平时开会,这桌子旁放着三把长条凳,三位大爷平起平坐。 但今晚,桌旁只孤零零放了一把凳子。 刘海中大马金刀地坐在凳子上,桌子正中间摆着个印着“为人民服务”的大白瓷缸子,热气腾腾地泡着高末。 街坊邻居陆陆续续搬着小板凳凑到中院,三三两两聚在一起窃窃私语。 贾张氏缩在人群最边缘,一双倒三角眼警惕地扫着四周。 秦淮如低着头站在旁边,双手死死插在袖筒里,一声不吭。 前院的三大妈没露面,留屋里伺候吐血的阎埠贵去了。 何雨柱家门口。 何雨柱拉了把靠背椅,舒舒服服地往那一瘫。 秦京茹和何雨水搬了个小马扎挨着他坐下。 秦京茹手里捧着一纸袋五香瓜子。 细心地剥了一小把瓜子仁,直接送到他手里。 何雨柱仰头丢进嘴里,拍了拍手。 看着正中间疯狂摆谱的刘海中,差点没直接笑出声。 人到齐了。 刘海中清了清嗓子。 他端起白瓷缸子,掀开盖儿,吹了吹面上的茶叶沫,慢条斯理地溜了一口。 放下茶缸,他从中山装口袋里,郑重其事地掏出一张叠得四四方方的信纸。 刘海中展开信纸,铺在桌面上,双手死死按着桌沿,强行挺直了腰板。 “咳,那个……大伙儿都安静一下。” 他拿腔拿调地拖长尾音,硬生生凹出轧钢厂大领导训话的做派。 人群渐渐没了声响。刘海中低头瞄了一眼稿子,两条浓眉挤成一团。 “目前咱们院的形势啊,很严峻!个别同志,思想滑坡!” “我作为院里的……最高领导,必须抛砖引玉讲两句!” 他顿了顿,抬眼扫视全场,满脸享受这种万众瞩目的高光时刻。 “咱们要坚决抵制这种……这种歪风邪气!要树立新风尚!” “不能让一颗老鼠屎,坏了……坏了一锅汤!大家要团结,要……要那个奋进!” 词汇量堪称“绝望的文盲”,磕磕巴巴,前言不搭后语。 翻来覆去就是车间主任训话的那几句陈词滥调,硬生生缝合在一起,听得人直犯困。 人群里,刘光天、刘光福兄弟俩不仅没觉得丢人,反而扯着嗓子叫好。 一唱一和地搁那儿当起了捧哏。 何雨柱实在没憋住,“噗嗤”一声乐了。 这笑声跟传染似的,紧接着,好几个人跟着捂嘴偷笑,肩膀抖得停不下来。 刘海中听见动静,老脸涨成了猪肝色。 他猛地一拍桌子,震得茶缸盖子“哐当”乱响。 “笑什么笑!严肃点!”刘海中恼羞成怒,目光在人群中快速扫过。 视线扫了一圈,最终锁定了坐在门口悠哉嗑瓜子的何雨柱。 何雨柱连正眼都没给他,随手把瓜子皮吐在脚边的簸箕里。 刘海中眼底放光,觉得这是立威的绝佳踏板。 只要今天把何雨柱的势头压下去,这四合院谁还敢不服他? 他霍地站起身,大肚子顶着桌沿,抬手指着何雨柱,官腔打得震天响: “傻柱!你给我站起来说话!一点规矩都没有,领导在上面讲话,你躺椅子上成何体统!” 何雨柱拍了拍手上的碎屑,压根没动弹,反而慢悠悠地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瘫着。 他抬起眼皮,似笑非笑地怼了回去: “哟,傻二大爷,我媳妇给我剥的瓜子香,我坐着吃躺着吃我乐意,您管得着吗?” “真把自己当盘菜了!” 第127章 顺位成为一大爷? “你……你叫我什么?!”刘海中一听“傻二大爷”这四个字,气得肥脸直哆嗦,大肚子跟着一阵乱颤。 “你敢叫我傻二大爷?!我叫你傻柱那是大伙儿叫惯了的,你个小辈敢这么编排我?简直反了你了!” 刘海中气急败坏,指着何雨柱的鼻子破口大骂:“最近院里乌烟瘴气!老易和老阎接连出事,都是你带的坏头!你不敬重长辈,无组织无纪律!” 好家伙,上来就扣大帽子。 何雨柱身子往后一靠,双手交叉抱在胸前,就跟看猴戏似的盯着他,压根懒得搭理。 刘海中见他没吭声,还以为这小子是被自己的官威震住了。 刚才那点怒火,瞬间发酵成膨胀的权力欲,胆子肥得没边了。 他重重一拍桌子,大声宣布:“现在我是咱们院的一大爷!我宣布,以后何雨柱必须服从我的管教!” 院里顿时响起一阵窃窃私语,却没一个人站出来搭腔。 大伙儿有的揣着手,有的嗑着瓜子,互相交换着戏谑的眼神,全是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模样。 对邻居们来说,刘海中这番作派不过是茶余饭后的笑料。 谁也不愿沾惹这麻烦,索性都冷眼旁观,全当看个跳梁小丑在这儿唱独角戏了。 刘海中越说越上头,大手一挥,摆足了土皇帝的架势:“何雨柱,你在轧钢厂食堂当副主任,每天带回来的饭盒不能自己独吞!那都是公家财产!” “以后必须交到我这儿,由我统一分配给咱们院的困难户!” 这话一出,全院街坊先是倒吸一口凉气。 但紧接着,院里的气氛就变得微妙起来。 傻柱那饭盒里装的是什么? 那可都是油水十足的好菜和白面馒头! 平时大家只能干闻着味儿眼馋。 是真能借着这个机会分到自己嘴里…… 不少人的眼神瞬间变了,喉咙里不自觉地咽起了口水,互相交换着贪婪与期盼的目光。 还没等别人开口附和,人群里的贾张氏更是倒三角眼一亮,立马来了精神。 她一听“分配给困难户”,立刻扯着破锣嗓子嚎了起来:“哎哟喂,二大爷这话可说到点子上了!要说咱们院谁家最困难,那肯定是我们贾家啊!” “孤儿寡母的,天天连口油水都见不着!傻柱带回来的饭盒,必须得全归我们家!” 面对这种魔幻剧情,何雨柱不仅没发火,反而直接笑出了声。 他站起身,扯了扯衣服下摆,迈开步子,慢悠悠地溜达到八仙桌前。 他双手撑着桌面,身子前倾,居高临下地盯着刘海中,余光轻蔑地扫过满脸贪婪的贾张氏。 “二大爷,好大的官威啊。”何雨柱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子压迫感。 刘海中后背一凉,强撑着气势硬顶:“怎么?你敢不服管?” 何雨柱直起身,目光扫过全场,声音猛地拔高:“你说你是一大爷,请问是街道办王主任任命的?还是派出所赵所长给你盖章了?拿出来大伙瞧瞧!” 刘海中当场卡壳,支支吾吾地狡辩:“街道办已经把老易撤了!我二大爷顺位就是一大爷,这是大院的规矩!” “放屁!” 何雨柱一声怒喝,声如洪钟,震得刘海中浑身一哆嗦,连退两步。 “什么顺位继承?你当自己是爱新觉罗呢?还是封建王朝搞世袭罔替?”何雨柱指着刘海中的鼻子,字字诛心。 “大清早亡了!你这是典型的封建大家长做派!企图复辟土皇帝,搞一言堂!” “刘海中,你思想觉悟烂透了!你这是在挑战街道办的权威!” 这几顶大帽子砸下来,刘海中吓得冷汗狂飙。 这年头,封建复辟、一言堂,随便哪顶帽子都能让他进去跟易中海做伴。 街坊们纷纷点头附和,墙倒众人推。 “就是,街道办还没发话呢,他凭什么自己当一大爷。” “还顺位继承,真当自己是土皇帝了,好大一张脸!” 刘海中彻底慌了神,手忙脚乱地去抓桌上的发言稿,企图找回一点底气:“你……你别胡说八道!我这是按规矩办事!我这稿子可是认真准备的,是……是指导方针!” 何雨柱眼疾手快,一把将那张信纸从刘海中手底下抽了过来。 他低头一扫,顿时乐了。 “呦呵,刘大爷,还准备了发言稿呢?”何雨柱举起信纸,抖得哗哗作响,“大伙儿都来看看啊!咱们这位新上任的‘一大爷’,这稿子上写的是什么!” 刘海中脸色煞白,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扑上去想抢:“还给我!你放下!” 何雨柱侧身躲开,单手举着信纸,大声念了起来: “目前咱们院的形势……严峻!严峻的峻字不会写,画了个圈,旁边注了个拼音 j-u-n 峻!”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哄笑。 何雨柱继续念:“个别同志,思想滑坡!滑字也不会写,画了个波浪线!还有这句,树立新风尚!尚字写成了和尚的尚,上面还打了个大红叉!” 全院哄堂大笑。笑声掀翻了夜空,连前院的三大妈都听见了。 贾张氏咧着没牙的嘴,笑得直拍大腿。 何雨柱收起笑容,眼神凌厉,毒舌全开。 “刘海中,你在轧钢厂抡了大半辈子大锤,七级锻工,连个车间小组的组长都没混上!跑到院里来过官瘾了?” “大字不识一箩筐,连个发言稿都得标拼音画圈圈,你还想管我?还想分我的饭盒?你配吗!” 何雨柱将那张写满拼音和圈圈的信纸揉成一团,直接砸在刘海中的胖脸上。 纸团弹开,掉在地上,滚了两圈。 刘海中站在原地,浑身发抖,脸憋成了猪肝色。周围的嘲笑声从四面八方涌来,钻进他的耳朵。 “小组长都没当过,还想当一大爷……” “拼音发言稿,笑死我了,这文化水平还整顿院风呢……” “连字都认不全,还想抢何主任的饭盒,真是想屁吃。” 刘海中的官迷美梦,在这一刻被无情地踩得粉碎。 他捂着脸,觉得这辈子的脸都在今晚丢尽了。 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撞开前面挡路的刘光天,灰溜溜地往后院逃去。 “散会!散会!” 他的声音远远传来,透着气急败坏和无尽的狼狈。 肥胖的身躯消失在月亮门后,连桌上的白瓷茶缸都忘记拿了。 中院里,笑声依旧没停。 眼看刘海中跑了,刚才还跟着起哄要饭盒的贾张氏见势不妙,缩着胖脖子,猫着腰就想往人群后头溜。 “哎,贾大妈,您别急着走啊!”何雨柱眼尖,冷笑一声,拔高嗓门直接把她叫住。 第128章 一巴掌教做人 贾张氏浑身发僵,那张肥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干笑。 “那什么……柱子,二大爷都走了,这会也散了。” “我还得回去哄棒梗睡觉呢……” 她一边说,一边挪动着水桶腰,想往人群后面缩。 “散什么散?” 何雨柱冷冷开口,声音不大,却让贾张氏硬生生钉在原地。 “刚才就属你喊得最起劲。” “不是说我的饭盒必须全归你们贾家吗?” 何雨柱双手抱胸,溜达到贾张氏跟前。 目光像刀子一样,上下打量了她一圈。 “孤儿寡母?” “天天连口油水都见不着?” 何雨柱直接笑出声。 他指着贾张氏那张大肥脸,冲着全院街坊嚷道: “大伙儿都睁眼瞧瞧她这体格子!” “脸上的肥肉走起路来直打晃,双下巴都快耷拉到脖子根了!” “咱们院哪家天天吃糠咽菜,能吃出这吨位来?” “我看过年准备杀的年猪,都没您长得富态!” 话音刚落,街坊们齐刷刷把目光投向贾张氏圆滚滚的水桶腰。 人群中爆发出响亮的哄笑声。 连平时最爱装清高的许大茂,都躲在后头乐得直拍大腿。 贾张氏老脸彻底挂不住了。 她那倒三角眼猛地一瞪,屁股一沉,直接往地上一坐。 四合院第一“亡灵法师”熟练地开始施法。 双手拍着大腿,扯开破锣嗓子就嚎了起来: “哎哟喂!何雨柱你个杀千刀的!” “欺负我们孤儿寡母啊!” “老贾啊,东旭啊,你们快睁眼看看吧!” “傻柱欺负死人啦,这日子没法过了……” 她闭着眼睛,鼻涕一把泪一把,嚎得正起劲。 “啪!” 一声极其清脆响亮的耳光,直接在中院炸响。 声音大得连前院的狗都吓得缩回了窝里。 贾张氏的干嚎声戛然而止。 活像一只正打鸣却被死死掐住脖子的老母鸡。 她那肥胖的身躯被这一巴掌扇得猛地一歪。 像个破麻袋一样,重重摔在冰冷的泥地上。 脑瓜子嗡嗡作响。 半边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肿得老高,嘴角直接渗出刺眼的血丝。 全院死一般寂静。 所有人都瞪大眼睛,连大气都不敢喘。 谁也没想到,何雨柱居然真敢动手。 而且下手这么黑,这么狠! 何雨柱甩了甩震麻的手腕,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弧度。 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完全被打懵的贾张氏。 语气森冷得让人不寒而栗。 “物理超度好使不?” “还招魂是吧?” “老贾和贾东旭在底下要是真缺东西,我干脆一巴掌把你扇下去陪他们。” “让你们一家子在下面团聚,你看怎么样?!” 贾张氏死死捂着高高肿起的脸颊。 看着何雨柱那杀气腾腾的架势。 吓得三魂丢了七魄,连个屁都不敢放。 平时在院里撒泼打滚,那是仗着有易中海拉偏架。 别人顾及面子也不敢真打她。 现在碰上何雨柱这个不按套路出牌的活阎王。 她是真的怕了,骨子里的欺软怕硬暴露无遗。 “滚!” 何雨柱厉喝一声。 贾张氏骨碌一下从地上爬起来。 连滚带爬撞开人群,逃命似的钻回了贾家。 “砰”的一声死死关上门。 连窗帘都拉得严严实实,彻底闭麦。 中院里落针可闻。 围观的街坊们纷纷后退半步,生怕惹火烧身。 再没人敢触何雨柱的霉头。 何雨柱冷哼一声,转身走到八仙桌前。 一脚将刘海中留下的那团拼音发言稿踢飞。 纸团在地上滚了几圈,沾满了灰尘。 他走向自家门口,招呼秦京茹和妹妹雨水。 “走,回屋。” 三人推门进屋。 留下满院街坊,对着空桌子和贾家紧闭的房门指指点点。 谁都知道,这四合院的天,是真的变了。 何家正房内。 炉子里的煤球烧得正旺,屋里暖烘烘的。 秦京茹赶紧倒了杯热水递给何雨柱。 “当家的,你刚才那一巴掌扇得真解气!” “那老虔婆就该这么治!” 何雨水也满眼崇拜地看着自家亲哥。 “哥,你现在是真厉害,连二大爷都被你骂跑了。” 何雨柱接过茶缸,喝了一口热水。 嘴角浮现出一丝不屑的冷笑。 “刘海中算个什么东西?” “一个连字都认不全的草包,还想踩着我上位立威?” “今天只是给他个教训,他要是再敢凑上来,我连他那七级工的饭碗都给他砸了。” 他太了解院里这帮禽兽了。 易中海进去了,刘海中这官迷肯定要跳出来作妖。 不把他一次性打服,以后麻烦不断。 至于贾张氏,就是个记吃不记打的泼妇。 跟她讲道理纯属浪费时间,物理超度才是最有效的沟通方式。 与此同时。 后院,刘家。 木门被一脚狂暴地踹开。 初冬的冷风夹杂着寒气倒灌进屋。 刘海中像头斗败的公牛,喘着粗气冲进门槛。 反手重重摔上门板。 “哐当!” 他抬起一脚,狠狠踹翻了地上的搪瓷洗脸盆。 半盆凉水泼洒在地。 洗脸毛巾甩在墙角,溅了一地的泥水。 二大妈正坐在炕沿边缝鞋底。 吓得浑身哆嗦,针尖直接扎破了手指。 她赶紧把手缩进袖口,连一句疼都不敢喊。 生怕触了老头子的霉头。 刘海中挺着大肚子,在屋里暴躁乱转。 他解开中山装最上面的两颗扣子,胸口剧烈起伏。 嘴里咬牙切齿地咒骂着。 今晚在中院,他的脸被何雨柱按在地上疯狂摩擦。 那张写满拼音的稿子,成了他这辈子最大的耻辱。 全院的哄笑声,到现在还在他脑子里嗡嗡作响。 门轴一响。 刘光天和刘光福兄弟俩缩着脖子,轻手轻脚地溜进屋。 迎面撞上刘海中那双充血的眼珠子。 刘海中满腔无能狂怒的邪火,找到了宣泄口。 他大步跨上前,指着两兄弟的鼻子破口大骂: “两个废物东西!” “老子刚才在外面被人指着鼻子骂,你们俩在人堆里装死是不是?” “连个屁都不敢放,老子养你们有什么用!” 刘光天本就窝了一肚子火。 听到这话,梗着脖子,没忍住直接贴脸开大: “你自己拿个带拼音的稿子去丢人,连累我们跟着挨笑话!” “现在拿我们撒什么气!” 第129章 抽出七匹狼! 刘海中怒极反笑。 真就应了那句老话,父见子未亡,抽出七匹狼。 他反手解下腰间那条厚实的牛皮带。 “啪!” 皮带结结实实抽在刘光天的后背上。 粗厚的冬衣直接被打出一道刺眼的白印,里面的棉絮都飞了出来。 刘光天闷哼一声,踉跄着撞在八仙桌上。 桌上的碗筷震得稀里哗啦作响,碎了一地。 刘光福吓破了胆,转身就想往门外跑。 刘海中眼疾手快,一把揪住他的衣领,将他狠狠拽回来。 手里的皮带劈头盖脸地往下抽。 皮带咬肉,啪啪作响,每一声都透着狠毒。 刘海中打红了眼,完全没有停手的意思。 兄弟俩抱头乱窜,却根本逃不出这间屋子。 屋里凳子翻倒,残羹冷炙糊了一地,一片狼藉。 “老子打死你们这两个白眼狼!” “吃老子的喝老子的,还敢在外面看老子的笑话!” 刘海中一边破口大骂,一边追着抽。 刘光天死死护着弟弟,胳膊上挨了十几下,火辣辣地疼,皮肉都绽开了。 刘光福脚下一绊,重重摔在门槛边。 刘海中跨步上前。 顺手抄起门边的实木矮板凳。 照着刘光福的脑袋,毫不留情地狠狠砸了下去。 “砰!” 实木棱角重重磕在刘光福的额头上。 皮肉开裂,鲜血涌出。 刺眼的红顺着眉毛流进眼睛里,直接糊了半张脸。 “啊——” 刘光福捂着头,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他倒在地上直打滚,鲜血很快染红了青砖地面。 二大妈扔下鞋底,猛地站起来。 她尖叫出声:“当家的!别打了!真要出人命了!” 刘海中举着板凳,看着地上的血,动作停了半拍。 刘光天回头,看见弟弟满脸是血,生死不知。 他眼眶充血,压抑了十几年的怨恨彻底爆发。 他猛地发力,像头被逼到绝路的小狼崽子,一把撞开刘海中。 刘海中下盘不稳,庞大的身躯直挺挺往后倒去。 直接砸在八仙桌上,压塌了半边桌面。 刘光天趁机一把架起地上的刘光福。 踹开房门,跌跌撞撞冲出后院。 初冬的冷风吹过,地上的血迹触目惊心。 后院的几户邻居偷偷推开门缝。 看见刘海中提着带血的皮带站在门口,满脸狰狞。 众人吓得纷纷缩回脑袋,死死插上房门。 刘海中打儿子是家常便饭,谁也不敢去触这个霉头。 兄弟俩逃出后院,一路留下一串殷红的血滴。 中院,何家。 何雨柱大马金刀地坐在八仙桌旁,听着后院传来的惨叫声。 他端起搪瓷茶缸,悠哉地溜了一口高末。 十米内的神识早已铺开,后院的惨状他看得一清二楚。 前世,这兄弟俩被刘海中压迫了一辈子,最后成了彻头彻尾的白眼狼。 今生,刘海中的暴政只会加速这个家庭的毁灭。 何雨柱放下茶缸,眼中闪过一丝冷酷的算计。 狗咬狗的游戏,这才刚刚开始。 刘海中,你这二大爷的位置,今晚就算坐到头了。 逃到中院,刘光福失血过多,双腿发软,直接瘫倒在地。 他靠在水池边,大口喘着粗气,进气多出气少。 中院的街坊听到动静,纷纷贴在窗户上偷看。 贾张氏扒着窗沿,瞧见刘光福满脸是血,倒吸一口凉气,赶紧把窗帘拉死,生怕沾上晦气。 整个四合院,几十号人,没一个人敢开门。 刘光天扶着弟弟,心底一片冰凉。 他知道,在这个院子里,没人敢惹发疯的刘海中。 更没人愿意掏出一分钱借给他们看病。 沉重的脚步声从后院传来,刘海中提着皮带追出来了。 刘光天走投无路,目光绝望地扫过中院。 最终定格在透着暖黄灯光的何家正房。 他一咬牙,拖着弟弟扑到何家门外。 “扑通!” 刘光天双膝砸在冰冷的青砖地上,扯着嘶哑的嗓子,带着哭腔高喊。 “柱子哥!救命啊!” 屋内。 何雨柱依然稳坐在八仙桌旁。 秦京茹听见外面的惨叫,放下抹布,皱起眉头。 “当家的,是刘家那两个小子,管不管?” 何雨柱放下搪瓷茶缸,眼神冷寂如冰。 “送上门的刀,不用白不用。” 他站起身,大步走到门前,一把拉开门闩。 木门敞开,暖黄的灯光投射在院子里。 何雨柱高大的身躯站在门槛内,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地上的刘家兄弟。 刘光福靠在刘光天身上,鲜血滴滴答答落在台阶上。 刘光天满脸泪水,仰头看着何雨柱,眼神里全是绝望的乞求。 围观的街坊隔着窗户屏住呼吸。 所有人都在等何雨柱的反应。 就在半小时前,何雨柱刚在全院大会上把刘海中的脸踩在脚底。 两家算是彻底撕破脸了。 现在刘海中的儿子来求救,按照常理,何雨柱绝对会关门看戏。 但何雨柱没有关门。 他扫了一眼地上的血迹,视线越过兄弟俩,看向刚刚跨出月亮门的刘海中。 何雨柱冷笑一声,声音在寂静的夜院里传得极远。 “虎毒还不食子,刘海中,你连个畜生都不如。” 刘海中脚步一顿,脸色铁青。 他攥紧了手里的皮带,大步逼近。 “傻柱!老子管教儿子,轮不到你插嘴!给我让开!” 刘海中气焰嚣张,举起皮带就要往前冲。 何雨柱站在原地,连眼皮都没抬。 神识微动。 刘海中脚下的一块青砖悄无声息地凸起半寸。 同时,刘海中腰间那条已经被解开一半的皮带卡扣,直接崩裂。 刘海中正大步流星往前冲,脚尖猛地踢在凸起的青砖上。 庞大的身躯彻底失去平衡,直挺挺地往前扑倒。 偏偏腰间的皮带彻底松脱,裤子直接褪到了膝盖。 “吧唧!” 刘海中结结实实摔了个狗吃屎,门牙重重磕在石板上。 满嘴鲜血,两颗大门牙直接崩飞。 下半身光溜溜地晾在冷风中,滑稽到了极点。 暗中偷看的街坊们死死捂住嘴,生怕笑出声来。 何雨柱收回神识,伸手探进中山装的内兜。 他直接夹出两张崭新的大团结。 第130章 父慈子孝 二十块钱! 在这个年代,一个学徒工累死累活干满一个月,也就十八块五。 二十块钱,够一家老小大半个月的口粮。 何雨柱连眼皮都没眨一下,直接拿了出来。 手腕一翻,将两张大团结拍在刘光天手里。 “拿着。” 何雨柱声音冷硬,掷地有声。 “赶紧带你弟去医院包扎,剩下的钱,买点东西补补身子。” 刘光天愣住了,呆呆地看着手里的巨款,嘴唇直哆嗦。 “记住了。” 何雨柱叹了口气,原本冷硬的表情缓和了下来,声音里透着几分无奈与诚恳。 “拿着这钱,带你弟去外头租个便宜的偏房。你们俩都有手有脚的,出去找个零工干,总好过在这个家里天天挨打受骂,连命都快搭进去。” 看着刘光天愣神的样子,何雨柱上前一步,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地接着说道: “咱们毕竟也算是一个院里从小一起长大的,我大你们几岁,也算是你们的哥哥。你爸那脾气这辈子是改不了了,你们得为自己的以后打算,树挪死人挪活。” “今天这事儿翻篇了。以后搬出去了好好干,要是真遇上什么过不去的坎儿,或者有什么困难了,还可以来找我。” 刘光天死死攥着那二十块钱,指关节泛白。 他看着何雨柱,眼底常年积压的防备与戾气彻底融化,取而代之的是难以言喻的感激与滚烫的热泪。 他怎么也没想到,在自己亲爹那里感受不到的活路,竟然是平时最不对付的“傻柱”给的。 他松开弟弟,双手撑地,在青砖上重重磕了一个响头,带着哭腔颤声喊道: “柱子哥!你的恩情我记下了,以后我们兄弟俩就算是当牛做马,也一定报答你!” 说完,刘光天从地上爬起来,一把架起刘光福,头也不回地往大门外走去。 兄弟俩互相搀扶的背影,很快消失在胡同的夜色中。 何雨柱站在台阶上,满意地拍了拍手上的灰尘。 中院月亮门处。 刘海中刚从地上爬起来,满嘴是血,手忙脚乱地提着裤子。 他亲眼看着两个儿子拿着何雨柱的钱离开。 刘海中气得眼珠子发红,胸口剧烈起伏。 “小畜生……我打死你们!” 他漏着风的嘴里含糊不清地咒骂着。 何雨柱转过身,隔着十几步远,冷冷地盯着他。 那眼神中没有怒火,没有情绪,只有看死人般的戏谑和绝对的压制。 刘海中浑身一僵,喉咙里的话硬生生卡住。 他看着何雨柱那深不可测的眼神,心底突然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惧。 何雨柱冷笑一声,反手“砰”地关上房门。 门外,只剩下刘海中在寒风中瑟瑟发抖。 他那引以为傲的二大爷威风,在今夜彻底被踩成了烂泥。 红星医院。 浓烈的消毒水味充斥走廊。 值班医生给刘光福缝了五针,缠上厚厚的白纱布,开了两盒消炎药。 刘光福躺在长椅上,脸色惨白,嘴唇干裂。 刘光天站在缴费窗口前,手里攥着何雨柱给的两张大团结。 交完医药费和药费,手里还剩十六块两毛。 这十六块两毛,是他活了二十多年,手里捏过的最大一笔巨款。 刘光天走到长椅旁,把剩下的钱揣进贴身内兜,拍了拍。 “哥,咱真不回去了?”刘光福声音打着颤,牵动额头的伤口,疼得直吸凉气。 刘光天看着弟弟额头上的血迹,脑子里全是刘海中举起板凳砸下来的画面。 “回个屁。”刘光天咬着后槽牙,“回去等死吗?柱子哥说得对,那老畜生根本没把咱们当人,这钱是咱们的救命钱,明天我带你出去租房,咱们自己活!” 刘光福咽了口唾沫,没再吱声。 这辈子,他们和刘海中,彻底完了。 刘光天摸着胸口的钞票,心里对何雨柱的感激达到了顶点。 在他们兄弟最绝望的时候,是何雨柱拉了他们一把。 这份恩情,他刘光天记在骨头里。 第二天中午。 阳光惨白,照在四合院的灰砖上没半点温度。 刘光天算准了刘海中在轧钢厂上班,趁着午休时间,大步迈进四合院大门。 前院三大妈正在水池边洗菜,抬头看见刘光天,刚想搭话,被他那阴沉的脸色吓得把话咽了回去。 刘光天穿过中院,直奔后院刘家。 推开虚掩的房门,屋里还是昨晚那副乱象。 翻倒的桌椅,地上一摊干涸发黑的血迹。 二大妈正坐在炕沿边抹眼泪,听见动静抬起头。 看见二儿子,二大妈慌忙站起身,几步跑过来抓住刘光天的胳膊。 “光天啊,你可算回来了!你爸昨晚气得一宿没睡,你赶紧去厂里给他认个错,这事儿就算过去了……” 刘光天低头看着母亲干枯的手,眼神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他手臂一震,直接甩开二大妈的拉扯。 “认错?”刘光天嗤笑一声,“他差点把光福打死,你让我去给他认错?” 二大妈急了:“他毕竟是你亲爸啊!天下哪有不是的父母,你爸就是脾气急了点,他那也是为了你们好……” 刘光天懒得听这些废话,大步走到墙角的破木柜前,一把拉开柜门。 里面挂满刘海中的好衣服,属于他们兄弟俩的,只有最底下几件打着补丁的破棉袄。 刘光天扯过一条旧床单,把那几件破衣服胡乱塞进去,又从炕上卷起一床散发着霉味的旧被子,一并打成个包裹。 “光天,你干什么!你这是要造反啊!”二大妈看着儿子收拾东西,彻底慌了神,张开双臂挡在门口。 刘光天拎起包裹,面无表情地看着挡在前面的母亲。 “让开。” “我不让!你今天要是走出这个门,以后就别认我这个妈!”二大妈使出杀手锏。 刘光天嘴角扯出一抹冷笑,伸手按住二大妈的肩膀,用力往旁边一推。 二大妈脚下踉跄,跌坐在门槛上。 第131章 娄晓娥回院 刘光天跨过门槛,连个多余的眼神都没给,头也不回地往外走。 中院里,不少刚扒拉完午饭的街坊正剔着牙溜达。 一瞅见刘光天背着铺盖卷从后院出来,众人全停了脚,竖起了耳朵。 刘光天走到院子正中央,把铺盖卷往地上一扔。 他环视四周,深吸一口气,扯开嗓子大喊。 “各位街坊都听好了!今天请大伙儿做个见证!” 刘光天伸手指着后院的方向,嗓音嘶哑却透着狠绝。 “从今往后,我刘光天,还有我弟刘光福,跟刘海中恩断义绝!” “他走他的阳关道,我们过我们的独木桥!以后他是死是活,跟我们兄弟俩没半毛钱关系!” “我们就算饿死在街头,也不用他刘海中收尸!” 这几句话硬气得很,砸在四合院的青砖上,直接把众人震懵了。 这年头讲究个父慈子孝。 当众宣布跟亲爹断绝关系,那可是大逆不道。 人群后头,贾张氏端着个破瓷碗,正呼噜呼噜灌着棒子面粥。 听见这话,她翻了个大白眼,撇着嘴阴阳怪气地开了腔。 “哎呦喂,这老刘家可真是造孽哦,养出这么俩白眼狼,连亲爹都不认了,这要是搁在旧社会,那可是要天打雷劈的……” 贾张氏话还没说完,刘光天猛地一扭头。 那眼神透着股不要命的狠劲,死死钉在贾张氏脸上。 他往前跨出一步,拳头捏得嘎嘣响。 “老虔婆,你再多放一个屁试试?”刘光天声音冷得掉渣。 贾张氏被这眼神一剜,吓得打了个寒颤,手里的破瓷碗险些摔碎。 她赶紧往后缩了半步,像个鹌鹑似的,硬生生把后半截话咽了回去。 刘光天这副光脚不怕穿鞋的架势,谁也不敢去触霉头。 连平时最爱嚼舌根的几位大妈,也都识趣地闭紧了嘴。 刘光天弯腰抄起地上的铺盖卷,往肩膀上一甩,大步走出了四合院大门。 离开南锣鼓巷,刘光天直奔交道口胡同。 他在胡同口找了个收废品的大爷,花了两块钱,租了间倒座房。 屋子不大,就一张破木板床和一个漏风的炉子。 但对刘光天来说,这可是他活了二十多年,头一回有了真正属于自己的地盘。 他把刘光福从医院接过来,安顿在木板床上,转身去街口的国营饭店端了两碗热汤面。 兄弟俩坐在漏风的屋子里,大口吃着热腾腾的面条。 “哥,咱以后咋办?”刘光福吸溜着面条问。 “明儿我去东直门零工市场找活,扛大包、卸煤,啥挣钱干啥。” 刘光天大口扒拉着面条:“只要咱肯卖力气,就饿不死,等攒够了钱,哥带你去厂里找个学徒工的活。” 兄弟俩没再吭声,但心里都踏实了。 下午五点。 红星轧钢厂下班的铃声敲响。 刘海中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四合院。 他那两颗被磕飞的门牙还没来得及补,一开口就直漏风。 刚跨进中院,他就觉出不对味了。 街坊们看他的眼神全变了,带着嘲笑,还有几分看猴戏的戏谑。 刘海中拉着个大长脸,径直走进后院。 推开家门,屋里冷锅冷灶。 二大妈瘫坐在炕上,两眼肿得像核桃。 “饭呢?你个死人啊,不知道做饭!”刘海中把铝制饭盒狠狠砸在桌上。 二大妈抬起头,嗓子都哑了:“光天……光天把东西全收拾走了,当着全院的面,说跟你恩断义绝,以后死活不相干……” 刘海中当场石化。 脑瓜子嗡地一声,血压直接顶到了天灵盖。 “你说啥?”刘海中眼珠子差点瞪出来,漏风的嘴里直喷唾沫星子。 “他走了!带着光福走了!再也不回来了!”二大妈彻底崩溃,嚎啕大哭。 刘海中气得直打摆子,猛地扭头看向墙角的破木柜。 柜门大敞着,里头空空如也。 他那引以为傲的父亲威严,他当成私有财产的两个儿子,这回是彻底脱离了掌控。飞了! “反了!反了天了!” 刘海中怒吼一声,抓起桌上仅剩的一个完好的白瓷茶缸,狠狠砸在地上。 “砰!” 茶缸四分五裂,碎瓷片溅得满地都是。 刘海中在屋里暴走,踢翻了凳子,踹倒了脸盆架。 “两个小畜生!有种一辈子别回来求老子!” “老子可是七级工!老子有的是钱!没你们这俩白眼狼,老子照样吃香喝辣!” 他的无能狂怒在后院回荡,却掩不住那股子众叛亲离的凄凉。 他一屁股瘫坐在椅子上,像条濒死的鱼一样大口喘着粗气。 …… 娄晓娥是下午四点回的四合院。 她在娘家待了好些天。 因为父亲娄振华坚决不同意她离婚,几番劝说施压让她回去。 她最后只能抹干了眼泪,决定回来跟许大茂把话说个明白。 不能生就不能生,日子还得照过。 推开后院的屋门,许大茂没在。 屋里跟猪窝似的,被子揉成一团,一股子馊味直往鼻子里钻。 娄晓娥从小娇生惯养,平时哪里做过打扫卫生这种粗活? 可眼下看着这乱糟糟的屋子,她叹了口气,也只能皱着眉勉强先简单收拾一下。 胡乱扫到床底下的时候,她的手碰到了那个红木箱子。 心里顿时咯噔一下。 这箱子里,可装着她全部的嫁妆底气。 金项链、金戒指、玉镯子、房契,还有大笔的现金和黄鱼。 她蹲下身,一把将箱子拽了出来。 铜锁好端端地挂在上面,纹丝未动。 摸出贴身藏的钥匙,打开锁扣,掀开箱盖。 上面那层暗格里,首饰都在。 金项链、金戒指、玉镯子,一件不少。 那张房契也好端端地叠在角落。 娄晓娥长舒了一口气。 紧接着,她掀开了暗格的夹层。 手指触到的,只有冰凉的铁皮底。空了! 一千八百块现金,没了。 十根小黄鱼,没了。 一根大黄鱼,也没了。 娄晓娥脑瓜子嗡地一声炸了。 她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把箱子翻了个底朝天,手指在每一道缝隙里死命地抠过去,又抠回来。 空的。 干干净净,连根金毛都没给她留。 她的呼吸急促起来,浑身控制不住地发抖。 首饰和房契在,钱和金子全没了。 留下带不走的死物,卷走能变现的活钱。 这哪里是外贼的手法?这分明是…… 娄晓娥猛地抬起头,死死盯着空荡荡的屋子。 眼底对许大茂的最后一丝温度,彻底死绝了。 第132章 专戳肺管子 许大茂推着自行车跨过四合院的高门槛。 他今天在乡下放电影,连口热乎饭都没混上,满心憋屈。 推门进屋。 娄晓娥坐在炕沿上,冷冷地看着他。 许大茂以为她回娘家认怂了,脸上刚挤出个笑脸。 “钱呢?” 娄晓娥声音平得像一潭死水。 “箱子里的钱和金条,去哪了?” 许大茂愣住。 “什么钱?什么金条?” “一千八百块,十根小黄鱼,一根大黄鱼。”娄晓娥一字一顿,“全没了。” 许大茂脑子“嗡”地炸开。 他连滚带爬扑向床底,一把拽出红木箱子。 手伸进暗格疯狂摸索。 空的。 连张毛票都没留下。 他又扑向墙角,死死抠开那块松动的青砖。 铁盒子还在。 掀开盖子。 四百块现金和两根小黄鱼,同样不翼而飞。 许大茂瘫在地上,冷汗顺着额头往下砸。 “不对……不对……” “我没动过……我真没动过!” 他急得满头是汗,指天发誓。 娄晓娥冷眼看他。 许大茂眼珠子疯狂转动,猛地拍向大腿。 贼! 进贼了! 柜子抽屉里的零钱没丢,专偷暗格和砖头后面的大头。 这是熟人作案! 四合院里出了内鬼! 许大茂眼睛通红,布满血丝,像头疯狗一样冲出屋子。 冲进中院。 扯着嗓子咆哮。 “谁偷了老子的钱!” “给老子站出来!” 声音震得屋檐上的瓦片直往下掉灰。 各家各户的门接连推开。 阎埠贵探出半个干瘪的脑袋,马上又缩了回去。 贾张氏端着破碗,倚着门框准备看戏。 秦淮如躲在窗帘后面偷瞄。 中院正房的门开了。 何雨柱端着掉漆的搪瓷缸子,慢悠悠走出来。 茶叶末子在水面上打着转。 秦京茹跟在后面,探头探脑。 “京茹,抓把瓜子去。” 何雨柱吹开茶沫,喝了一口,语气平淡。 秦京茹乖巧回屋,端出一大盘炒瓜子。 许大茂在院子里转着圈找目标,目光死死盯住后院方向。 “刘光天!刘光福!” “肯定是你们两个小畜生!” “急着用钱搬出去,就趁我白天上班摸进我家了是不是!” 后院传来一声怒吼。 刘海中大步流星冲出来。 他正因为儿子跑路的事窝火。 现在许大茂当众把屎盆子往刘家头上扣,二大爷的脾气当场炸裂。 刘海中衣服的扣子都没系好,指着许大茂的鼻子破口大骂。 “你放什么狗臭屁!” “我儿子什么时候偷过东西?” “你有证据吗就在这满嘴喷粪!” 许大茂毫不退让。 “你儿子卷铺盖跑了!” “心里没鬼跑什么!” “老子打死你个嘴碎的孙子!” 刘海中抡圆了胳膊,一巴掌扇过去。 清脆的耳光声响彻中院。 许大茂被打得脑袋一偏,眼冒金星。 他常年骑车下乡,后座驮着上百斤的放映机,身上绝对有一把子力气。 除了天生蛮力的何雨柱,这院里他谁都不怕。 被刘海中当众扇巴掌,许大茂的理智彻底烧空。 “老不死的,你敢打我?!” 许大茂猛扑上去。 双手死死抱住刘海中的水桶腰,想把这老东西直接掀翻。 刘海中底盘极稳,常年抡大锤练出来的硬骨头,硬生生顶住了许大茂的冲撞。 两人当即扭打在一起。 在青砖地上滚作一团,尘土飞扬。 何雨柱磕开一颗瓜子,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打得太轻了。 不加点料怎么对得起这场好戏。 神识锁定地上的两人。 刘海中正骑在许大茂身上,举起沙锅大的拳头准备往下砸。 何雨柱意念轻轻一拨。 刘海中的膝盖猛地一滑,重心全失。 整个人往前栽倒。 许大茂看准机会,一记头槌狠狠撞在刘海中的下巴上。 咔嚓一声脆响。 刘海中嘴里喷出一口血水,夹着半颗发黄的门牙。 “哎哟我的老天爷!” 刘海中捂着嘴惨叫。 许大茂趁势翻身,把刘海中压在身下。 双手死死掐住刘海中的脖子。 何雨柱再度催动神识。 无形的力道扯住刘海中本就松垮的裤腰带。 用力一拽。 刺啦。 布料撕裂。 刘海中的裤子直接褪到了膝盖,露出里面洗得发黄的大裤衩。 全院围观的妇女赶紧捂住眼睛。 刘光天兄弟跑了,原本连个帮忙的人都没有。 就在这时,二大妈哭喊着从人群里冲了出来: “许大茂,你个天杀的!快给我住手!”她张牙舞爪地扑上前去,死死拽住许大茂的胳膊试图拉架。 刘海中趁机顾不上捂嘴,赶紧伸手去提裤子。 可许大茂正在气头上,猛地一把甩开碍事的二大妈,再次抓住空档,拳头雨点般砸在刘海中的眼眶上。 几个年轻小伙子实在看不下去,冲上前死拉硬拽,才把杀红眼的许大茂拖开。 许大茂大口喘着粗气,脸颊上全是刘海中的血。 他知道刘海中骨头硬,再打下去自己也占不到便宜。 抬手抹了一把脸,猛地转身。 血红的眼珠子先是在院里众人身上扫了一圈。 “要说刘光天、刘光福那俩小子,平日里是混了点,可这事儿真要细想,还真不像他们干的。” 他咬着牙,声音越来越冷,透着一股子疯劲。 “既然不是他们兄弟俩,那这院里还剩谁有这胆子、有这毛病?” 说到这儿,他猛地扭头,死死盯住贾家的方向。 “贾家!” “你们家棒梗是什么德性,全院谁不知道!” “偷鸡摸狗的烂毛病,除了他还能有谁!” 贾张氏正端着碗看得津津有味,满脸都是幸灾乐祸的笑。 猛地被点名,手里的破碗差点砸在地上。 贾张氏正端着碗看得津津有味。 猛地被点名,手里的破碗差点砸在地上。 “许大茂你个绝户头!” “你血口喷人!” 贾张氏把碗往地上一放,一屁股坐在青砖上。 双手拍着大腿,开始干嚎。 “东旭啊——” “你睁开眼看看吧——” “这许大茂欺负你老娘了——” 四合院头号亡灵法师正式发功。 “许大茂你不得好死!” “你断子绝孙!” “哦对,你本来就是个下不出蛋的绝户!” “连个种都没有的废物,还敢冤枉我大孙子!” 字字句句,全往许大茂的肺管子上戳。 第133章 搜出赃物 这话戳到许大茂的命根子上了。 许大茂的脸从红变白,从白变青,最后变成一种诡异的紫色。 他指着贾张氏,嘴皮子哆嗦了半天,愣是没骂出一个字。 何雨柱嗑瓜子的速度都快了几分。 他侧头对秦京茹低声说:“看见没,这叫杀敌一千自损八百,贾张氏这嘴是真毒。” “可许大茂也不是好人。”秦京茹说。 “所以叫狗咬狗。”何雨柱吹了吹瓜子壳,“你看着,还没完呢。” 许大茂缓过劲来,不跟贾张氏斗嘴了,开始挨家挨户指着门骂。 “你们谁都跑不了!院里就这么大点地方,我那钱只有熟人才有机会作案!我告诉你们,一分钱都别想花出去,老子去派出所报案,一个一个查!” 许大茂顾不上擦脸上的血迹,一把推开挡路的围观者。 他冲到后院家门口,推起那辆二八大杠,发疯般蹬出四合院大门,直奔交道口派出所。 交道口派出所。 许大茂顶着半脸血污,一瘸一拐冲进接警大厅。 他双手拍上木桌,扯着嗓子干嚎。 “报案!警察同志,我要报案!我家遭贼了!” 赵所长端着搪瓷茶缸从里间走出,眉头拧成个疙瘩。 他看着许大茂这副尊容,再听清来人报出的家庭住址,手里的茶水差点晃出来。 南锣鼓巷95号院。 又是这个院子。 前段时间先是中院贾家丢了五百多,紧接着中院易中海因为截留一千五百块抚养费被抓,前两天前院阎家又来报案丢了五千多。 今天倒好,后院又跑来一个报案的。 “丢了多少?”赵所长放下茶缸,语气严肃。 许大茂眼珠子通红,喘着粗气喊出声:“一千八百块现金!外加十一根金条!” 整个接警大厅安静了。 几名干警停下手里的活,齐刷刷转头盯着许大茂。 赵所长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这金额加起来,够枪毙好几回了。 95号院这是出了个江洋大盗。 “出警。”赵所长抓起帽子。 傍晚时分,红星轧钢厂下班的工人陆续回到胡同。 许大茂领着四名干警跨进四合院大门。 消息长了腿似的传开,不出五分钟,全院街坊全挤到了中院。 许大茂直奔贾家门前,抬手一指紧闭的房门。 “警察同志,就是他们家!贾家那个小崽子棒梗,从小偷鸡摸狗,全院皆知!除了他,没人干得出这种绝户事!搜!立刻搜!” 贾家屋门“砰”地一声被撞开。 贾张氏端着半碗棒子面粥冲出来,一屁股坐在青砖地上,双腿乱蹬。 “没天理了!警察欺负孤儿寡母了!许大茂你个绝户头,你敢往我大孙子头上泼脏水,老娘跟你拼命!” 贾张氏干嚎着往干警腿上撞,死死堵住门口。 干警往后退了半步,警告她妨碍公务。 许大茂急红了眼,指着贾张氏的鼻子破口大骂:“老虔婆你少来这套!我丢的是一千八百块钱和十一根金条!你今天就是一头撞死在这,也得把钱给我吐出来!” 全院一下子静了。 刘海中捂着漏风的嘴,忘了牙疼。 阎埠贵站在前院月亮门边,眼珠子快瞪出眼眶。 一千八百块。 十一根金条。 一个放映员,居然藏着这么大一笔横财。 八成是娄晓娥的嫁妆。 贾张氏的干嚎声卡在嗓子眼。 她坐在地上,浑浊的眼底爆出极度的贪婪。 她直勾勾盯着许大茂,脑子里全被金条两个字填满了。 “拉开。”赵所长懒得废话,直接下令。 两名干警上前,一左一右架起贾张氏拖到一边。 赵所长带人走进贾家。 秦淮如刚进院门,就看到警察进屋搜查。 她脸色惨白,手里的饭盒掉在地上。 她靠在门框上,眼泪断了线往下掉,哭诉自家清白,说棒梗绝不会偷这么大数目的钱。 何雨柱拉着秦京茹站在自家门廊下。 他手里抓着一把瓜子,靠着红漆柱子,冷眼看着这场闹剧。 许大茂那点家底,现在正安安稳稳躺在他的神识空间里。这辈子,就当替娄晓娥保管了。 十分钟后。 干警从贾家屋里走出来,手里端着个破纸箱。 赵所长把纸箱放在院子中央的八仙桌上。 没有金条。 没有一千八百块现金。 纸箱里装着一个旧针线包,一把生锈的小剪刀,一个磨得发亮的顶针,一把断齿的梳子,半块肥皂。 许大茂扑到桌前,双手在箱子里疯狂翻找。 “钱呢?金条呢!肯定被你们藏起来了!”许大茂声嘶力竭。 围观的街坊本来都在看许大茂的笑话,可前排的三大妈伸长脖子瞅了一眼,尖叫出声。 “哎哟!这顶针!” 三大妈一把推开挡路的许大茂,从桌上抓起那个发暗的黄铜顶针。 她借着院里的灯光死死盯着,手直哆嗦。 “这上面还刻着个'阎'字!这是我上个月丢的那个!” 三大妈转过头,指着贾张氏的鼻子。 “好啊!我说怎么在屋里翻个底朝天都找不着,原来是进你家了!” 全院一静。 紧接着,二大妈捂着漏风的嘴,也挤了上来。 她眼尖,一眼瞅见那把生锈的剪刀。 “这剪刀!”二大妈一把抓起剪刀,举在半空,“这是我家的!把手上还有一块烫坏的黑疤!上周刚丢的!” 人群炸了锅。 街坊们呼啦一下全围了上来,眼睛死死盯着桌上那堆破烂。 李大妈指着那半块肥皂破口大骂:“那肥皂是我的!上面还有我掐的指甲印!贾张氏,你们家穷疯了,连半块用过的肥皂都偷?” 王婶也跟着喊:“那把断齿梳子是我家的!我放在窗台上晾干,一转眼就没了!” “那个旧鞋拔子是我前年丢的!” “还有那个针线包!那是我缝鞋底用的粗线!” 不过短短一分钟,纸箱里倒出来的破烂,被院里的街坊认领了个干干净净。 桌上空了,街坊们的怒火却烧到了顶点。 二十多号人把贾家门前围得水泄不通。 一张张因为愤怒而扭曲的脸,死死盯着坐在地上的贾张氏和靠在门框上的秦淮如。 刘海中捂着肿胀的腮帮子,也跟着落井下石:“报警!赵所长就在这,直接抓人!” 贾张氏坐在地上,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她平时撒泼打滚惯了,可现在人赃并获,全院讨伐,她也慌了神。 “放屁!你们放屁!”贾张氏双手拍着大腿,扯着嗓子干嚎,“这都是我大孙子在外面捡的!什么你的我的,掉在外面就是无主的东西!” 秦淮如脸色惨白,眼泪唰地流了下来。 她冲上前,挡在赵所长面前,扑通一声跪下:“警察同志,街坊们,你们行行好,棒梗还是个孩子,他不懂事,看什么好玩就拿回来,这真不是偷啊!” 第134章 敢搜我家? 赵所长低头看着跪在脚边的秦淮如,没动。 “起来吧。”他说,“你这样的,我见多了。” 秦淮如哭声一停。 “你们家这教育孩子的方式,我今天算是开了眼。” 赵所长扫了一眼那箱破烂。 “顶针,剪刀,肥皂头,全院的东西都往你们家屋里搬,这要不是家里大人纵着,棒梗一个小子能偷成这样?” 贾张氏还想坐地上嚎,被他一句话堵了回去。 “但有句话也得说清楚。” 赵所长停了停。 “偷针头线脑也是偷,哪怕都是小物件,也不能说拿就拿。” “该是谁家的东西,就必须一件不少地还给失主,还得当面赔礼道歉。” 许大茂的脸一下白了。 “所以。” 赵所长冲干警摆手。 “这些东西,谁家的就让谁领回去,该批评的我批评,该道歉的也必须道歉。” “至于这案子里,贾家并没有搜到许大茂的东西。” 街坊们一拥而上认领东西。 三大妈攥着她那顶针骂咧咧。 二大妈举着剪刀直跺脚。 贾张氏缩在门边,捡了条命一般不敢吭声。 就许大茂还杵在院中央。 他眼珠子通红,胸口起伏。 一千八百块,十一根金条,全没影了。 他忽然转过头。 何雨柱正靠在自家门柱上,手里捏着一把瓜子,嗑得不紧不慢。 “是你!” 许大茂急得嗓子劈了,几步冲过来,手指头差点戳到何雨柱脸上。 “肯定是你何雨柱干的!” “这院里就你跟我有仇,就你见不得我好!” 何雨柱把一片瓜子壳吹掉,慢悠悠抬眼。 “大茂,你这帽子扣得,比你那放映机的灯泡还亮。” “一会二大爷,一会贾家,现在又说我偷你的钱。” “别跟我贫!” 许大茂转身朝围观的街坊扯开嗓子。 “大伙儿都给我评评理!” “他何雨柱一个食堂炒菜的,最近都干了啥?” 他掰着手指头,一样一样数。 “买新自行车,一百块!” “翻修房子,里外刷一遍!” “打全套新家具,大衣柜,双人床,梳妆台!” “还跑乡下摆了十桌大席,大鱼大肉,那得多少钱?” 他越数越来劲,唾沫横飞。 “他一个月才挣几个钱?” “就算当了副主任,他哪来这么多钱花?” “我告诉你们,他花的就是老子的钱!” 何雨柱在心里乐了。 还别说,这孙子猜的不错。 置办这些东西,确实花的是许大茂的钱。 院里安静了一会儿。 街坊们开始交头接耳。 “大茂这话,好像也不是没道理。” “傻柱最近是阔了点,跟换了个人似的。” 刘海中捂着漏风的腮帮子,挤了过来,含糊糊地补刀。 “柱子啊,最近你确实手面大得邪乎。” “要我说,让所长进去搜。” “搜不出来,不就证明清白了嘛。怕啥?” 这话一出,好几个邻居跟着点头。 看向何雨柱的那些目光,开始变味了。 何雨柱把手里剩下的瓜子往口袋一塞,拍了拍手上的碎屑。 他往前一步,正好挡在自家门槛前头。 “搜?” 他脸沉下来。 “没凭没据,就想搜我家?” “许大茂,你算个什么东西。” “我怎么了我?” “今天谁敢跨进我这门槛一步。” 何雨柱盯着他。 “别怪我拳头不认人。” 许大茂被那架势逼得后退半步,又仗着人多壮着胆子顶回来。 “你心虚了吧?” “心虚了你就不让搜!” 两人在门前你一句我一句,差点没动手。 刘海中在旁边煽风。 “柱子,你越这样,大伙儿越犯嘀咕。” “光明正大的事儿,搜一下怎么了?” 何雨柱扫了刘海中一眼,没接他的话。 他在等。 等许大茂把话说满。 等这帮看热闹的把怀疑攒够。 火候不到,掀锅没味儿。 许大茂果然急了,一把扯住赵所长袖口。 “赵所长,您给搜!” “他这反应就是有鬼!” “您要不搜,今天我躺这儿不走了!” 赵所长皱眉,正要开口。 何雨柱忽然笑了一声。 那笑声不大,却让吵闹的院子停了停。 “行。” 他松了口。 “搜。” 许大茂愣住。 “不过。” 何雨柱抬起一根手指头。 “咱把丑话说前头。” “要是搜出来你那钱,我何雨柱认栽,跟你去派出所。” “可要是搜不出来呢?” “搜不出来……” “许大茂,敢不敢打个赌?” 何雨柱往前凑了凑。 “搜不出你的赃,你当着全院的面,给我磕三个响头。” “再赔我五十块名誉损失费。” “你说什么?” “怎么,不敢?” 何雨柱往后一靠。 “不敢就别在这儿放屁。” “说我偷你钱,又不敢赌,你这叫血口喷人。” 许大茂红着眼,脑子里全是那一千八百块和十一根金条。 他认死理。 钱就在这院里。 何雨柱花得那么凶,不是他还能是谁? “赌!” 他咬牙。 “我赌!” “搜出来你坐牢,搜不出来我磕头赔钱,谁怂谁孙子!” 院里倒吸凉气的声音此起彼伏。 街坊们纷纷踮脚往前凑。 “嚯,傻柱真敢应啊?” “这要搜出来,可就栽大发了。” “可这许大茂也是真敢赌。” 何雨柱不慌不忙,冲赵所长拱了拱手。 “赵所长,您是公家人,给做个见证。” “搜,公事公办。” 赵所长盯着他看了两秒。 这院子他来了不下四趟。 旁的报案人都恨不得把公安往外推。 这何雨柱倒好,主动开门请进。 “行。” 赵所长招呼两个公安。 “进去看。” 秦京茹站在门后,脸都白了。 她刚要拉何雨柱袖子,被他用手按了按。 “别怕。” 何雨柱低声安抚。 “咱家坦坦荡荡,不怕这些。” 公安进了屋。 许大茂盯着门口,胸口的气都快喘不匀了。 他眼前已经浮现出何雨柱被铐走的场面。 那一千八百块完璧归许。 他还能反讹何雨柱一笔。 屋里翻箱倒柜的动静传出来。 掀床板,开衣柜,连米缸都倒出来筛了一遍。 十分钟过去。 一个公安从屋里出来,手里端着个旧铁盒。 许大茂眼睛一下亮了,扑过去。 “在这儿!” “我就说在他家!” 赵所长接过铁盒,当众打开。 里头是几百块零整钞票,还有一沓粮票布票,压着一本巴掌大的存折。 第135章 许大茂慌了 没有成捆的大团结。 没有黄鱼。 连个金戒指都没有。 铁盒里就几百块零整钞票,一沓票据,还有一本存折。 许大茂愣在八仙桌边,手还扒着铁盒。 他先翻钞票,又翻粮票,最后把铁盒底都抠了两下。 空的。 除了那些明面上的钱票,什么都没有。 “钱呢?” 许大茂嗓子一下劈了。 “黄鱼呢?“ ”我那一千八百块,还有十一根黄鱼呢?” 院里没人接话。 刚才还跟着起哄的几个邻居,也都往后缩了半步。 许大茂急了,冲着两个干警嚷嚷:“肯定还藏着!再搜!房梁!墙缝!地底下!全给我刨开!” 公安没动,扭头看赵所长。 赵所长把铁盒往桌上一放,脸沉了下来。 “屋里已经搜过了。” “房梁看了,砖缝看了,床底、柜子、米缸、灶膛都查了。” “地砖也敲过,没有暗格。” “这盒子就在床头柜里搁着,明面上的东西。” 许大茂还不死心,伸手指着铁盒。 “那这也是赃款!” “这几百块也是我的!” 这话一出口,院里先静了一下。 何雨柱终于从门槛边动了。 他走到桌前,把手往兜里一插,另一只手在存折上点了点。 “所长,您翻翻这个。” 赵所长拿起存折,翻开看了几页。 何雨柱站在旁边,话说得不急。 “前天刚存进去四千二。” “这钱的来路,也没什么见不得人的。” 许大茂张嘴就要喊。 何雨柱没给他机会。 “我爹何大清前些天回过四合院,这事儿院里不少人都知道。” “赵所长,您也见过他。” “这些年他亏欠我和雨水,回来补了些钱,我把大头存了银行,留几百块在家里过日子。” “买菜,给我妹办喜事,添点家用,哪样不要钱?” 他说到这儿,偏头扫了后院方向。 聋老太太坐在板凳上,手里的拐杖轻轻磕了一下地。 一大妈低着头,没吭声。 何雨柱声音淡了几分。 “至于我爹这钱到底打哪儿来的,老太太和一大妈应该比我清楚。” 这句话落下,院里立马起了动静。 有人憋不住嘀咕。 “何大清回来那天,我还真瞧见了。” 李大妈第一个扯开嗓门。 “我看见了!那天何大清进院,把贾张氏吓得坐地上起不来!” 旁边又有人接话。 “可不是嘛,他还说欠了柱子兄妹不少,这回回来就是补偿。” “我也瞧见了,人是从何家出来的。” “对,傻柱那天屋里还关着门谈了半天。” 人证一多,许大茂脸上的血色就往下退。 赵所长拿着存折,核对了日期,又看了看铁盒里的钱票。 账对得上。 时间也对得上。 院里还有这么多人证明何大清回来过。 赵所长把存折合上,往铁盒上一压。 “许大茂,你丢的是一千八百块,还有十一根黄鱼。” “人家这是几百块过日子的钱,还有银行存折,来路说得清,时间也对得上。” “你张嘴就说这是赃款?” 许大茂嘴唇动了动。 “我……我是真丢钱了……” “丢钱归丢钱。” 赵所长一拍桌子。 “你没证据就乱攀咬,指谁谁就是贼?” “你这是报假案,浪费警力,诬告他人!” 年轻干警站在一旁,脸也冷了下来。 院里这下彻底炸了。 “哎哟,闹半天没搜出来啊?” “许大茂这不是坑人吗?” “刚才嚷嚷得那么凶,还说柱子心虚。” “这回踢铁板了吧?” 许大茂一屁股坐在青砖地上,整个人塌了半截。 他想不通。 一千八百块没了。 十一根金条没了。 屋里暗格也空了。 可何雨柱这里竟然什么都搜不出来。 钱还能长腿跑了不成? 何雨柱没跟着笑。 他绕过桌子,走到许大茂跟前,蹲下来看着他。 “大茂。” “咱俩刚才可是当着赵所长和全院的面打的赌。” “三个响头,五十块。” 许大茂抬起头,脸上沾着灰,鼻尖还冒着汗。 “我……” 何雨柱拍了拍他肩膀。 “别我我我的。” “你刚才那句谁怂谁孙子,喊得全院都听见了。” 街坊们立马跟着起哄。 “磕呀!” “愿赌服输!” “刚才不是挺硬气吗?” “还要搜人家屋呢,现在搜完了,头也该磕了!” 许大茂被围在中间,脸涨得发紫。 他撑着地爬起来半截,从上衣口袋里摸钱。 一张,两张,三张。 手抖得厉害,钱都差点掉地上。 他把几张钞票狠狠拍到何雨柱手里。 “五十块!” “钱给你!” 何雨柱低头点了一遍。 “四十七。” 院里又笑开了。 许大茂从裤兜里抠了半天,抠出两张一块的,又摸出一张皱巴巴的五毛,最后从鞋垫底下抽出两张毛票。 凑齐了。 “五十!” “够了吧!” 他喘着粗气,脖子梗得硬。 “钱我认,头我不磕!” “你今天就是打死我,我也不给你磕!” 何雨柱捏着那五十块,站了起来。 “不磕?” “不磕!” 许大茂咬着牙。 “何雨柱,你别欺人太甚!” “欺人太甚?” 何雨柱往前迈了一步。 “你无凭无据,张嘴就说我偷你钱,还非逼着公安搜我家。” “搜出东西,你想送我进派出所。” “搜不出东西,你赔五十块就想走?” “许大茂,世上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许大茂脖子一梗。 “我钱都赔了,你还想怎么着?” “我想怎么着?” 何雨柱扭头看向赵所长。 “赵所长,这事儿您给断断。” “我何雨柱,好歹是轧钢厂正式任命的食堂副主任。” “他许大茂无凭无据,当着全院说我是贼,非要搜我家。” “这算不算诬陷国家干部?” “算不算寻衅滋事?” “算不算扰乱治安?” 这三句话一落地,许大茂脸色变了。 刚才还跟着看热闹的刘海中,也悄悄往后退了一步。 他本来还想摆几句二大爷的谱。 可“诬陷国家干部”这几个字一出来,他不敢掺和了。 赵所长本来就压着火。 这大冷天,带着人跑四合院,先查贾家,再搜何家。 忙活半天,许大茂没拿出半点证据。 这要传出去,派出所也没脸。 他把存折递回铁盒里,板起脸。 “何主任说得有道理。” “许大茂,你谎报案情,浪费警力,随意攀咬他人。” “小刘。” 年轻干警立刻往前一步。 “在!” “手铐拿出来。” “带回所里,拘留审查!” “是!” 小刘从后腰摸出手铐,亮锃锃的铁家伙一晃,许大茂刚才那点硬气散了大半。 他连着往后退。 “别!别别别!” “赵所长,我是真丢钱了!” “我没报假案啊!” 赵所长冷着脸。 “你丢钱可以报案。” “但你没证据攀咬别人,就是另一回事。” 许大茂慌了,转身就想往人堆里钻。 何雨柱往旁边一站,正好堵住他的路。 “大茂,跑什么?” 许大茂急得声音都哆嗦了。 “何雨柱,咱俩从小一个院长大,你不能真看着我被抓吧?” 何雨柱凑近了些,声音压低,只够许大茂听见。 “丢没丢钱,是你的事。” “诬告我,是咱俩的事。” 许大茂喉咙滚了滚。 何雨柱继续压着声音。 “你进了局子,明天一早,派出所肯定会通知轧钢厂保卫科。” “厂里要是知道你因为诬告国家干部被拘留。” “你那个放映员的肥差,还能不能保得住?” 第136章 放映员保不住了? 许大茂身子僵住了。 放映员。 下乡放电影。 公社招待,生产队递烟,村干部陪笑,大姑娘小媳妇见了也得客气两句。 这层皮要是没了,他许大茂还剩什么? 小刘拿着手铐走到跟前。 “许大茂,跟我们走一趟。” 许大茂看着那副手铐,喉咙里堵得慌。 院里几十号人都围着。 贾张氏躲在门后,只露半张脸。 刘海中缩在月亮门边,一只手死死拽着裤腰。 许大茂牙咬得咯咯响。 何雨柱站在他面前,手里捏着刚赔来的五十块钱。 “许大茂。” “是现在磕,还是去派出所磕?” 这话一落,许大茂腿肚子抖了两下。 他不怕赔钱。 钱没了还能再弄。 可真进了派出所,明天厂里保卫科一接通知,他这个放映员还能不能当,谁也说不准。 下乡放电影,那可是油水活。 吃喝拿带,没人敢查。 真被撸下来,他以后在轧钢厂连个普通工人都不如。 许大茂满头汗,左眼眶乌青,嘴角还有血。 刚才跟刘海中撕打,他也没少挨。 一张嘴,门牙缝里还漏风。 他不甘心。 就这么跪下? 以后全院谁还瞧得起他? 他扭头往人群里找,最后盯住了刘海中。 “二大爷!” “您可是院里的管事大爷,您帮我说句话啊!” “这头我要是磕了,以后还怎么在院里抬头?” 刘海中的脸抽了两下。 他比许大茂还狼狈。 两颗门牙刚没了,下巴青了一块,裤带也崩断了,只能攥着裤腰站在那儿。 可“二大爷”三个字一钻进耳朵,他那点官瘾又冒了出来。 院里这么多人看着。 这不正是立威的时候? 跟许大茂打架是私事。 出来调解,那就是公事。 他清了清嗓子,往前挪了两步。 一开口就漏风。 “柱子啊,这事儿,大茂是不对。” “不过大家一个院住着,低头不见抬头见。” “他钱也赔了,这磕头的事,要不就算了?” “传出去,对咱们大院名声也不好。” 何雨柱转过身,盯着刘海中看了两眼,笑出了声。 “二大爷,您这调解员当得真及时。” “刚才您和许大茂在地上滚成一团,裤子都快让人扒了。” “这会儿您倒有心思替他说话?” 院里有人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 刘海中脸涨红了。 “你……你这叫什么话?” 何雨柱往前走了一步。 “我说错了?” “您俩一个鼻青脸肿,一个满地找牙。” “刚才是谁把您门牙撞掉的?” “您现在替他说话,回头他不认账,您那两颗牙算谁的?” 刘海中张了张嘴,没接上。 他心里窝火。 可何雨柱说的句句都是刚发生的事。 许大茂刚才那一下,差点把他撞背过气去。 二大妈要是再晚拉一会儿,他今天还不知道丢多大人。 何雨柱抬手一指。 “不想帮忙,就闭上嘴。” “再多说一句,我连你一块儿告。” “包庇诬告犯,您这个二大爷也别当了。” 刘海中脖子一缩。 这话他听懂了。 一大爷易中海刚进去没多久,他还惦记着往上挪一挪。 这时候要是沾上派出所的事,那不是自己找倒霉? 他赶紧往后退。 裤腰一松,差点又掉下来。 刘海中慌忙两手一提,躲到人群后头,再不吭声。 许大茂看他指望不上,脸色更难看。 他在院里转了一圈,忽然看见站在外围的娄晓娥。 “晓娥!” “你快帮我说句话!” “咱家那一千八百块钱,还有黄鱼,真没了!” “你最清楚啊!” 全院人都转头看过去。 娄晓娥穿着呢子大衣,站在后院门口,脸色冷得很。 她没往前走。 “许大茂,你别拿我当挡箭牌。” 许大茂急了。 “不是,晓娥,那可是你的嫁妆钱!” 娄晓娥冷笑一声。 “现在知道是我的嫁妆钱了?” “你转移财产的时候,怎么没想起来那是我的?” 许大茂一下卡住。 “我没转移!” “钱是真丢了!” 娄晓娥抬手指着许家屋。 “箱子里的首饰还在,房契也在。” “偏偏现金和黄鱼没了。” “许大茂,你当全院人都没脑子?” 院里顿时炸开了。 “嚯,原来是这么回事!” “难怪搜柱子家搜不出来。” “自己藏钱,还想赖别人?” “这许大茂够阴的。” “刚才还嚷嚷柱子是贼,这下丢人了吧?” 许大茂脸色发灰。 他想解释,可越解释越乱。 那箱子里的东西确实邪门。 首饰没少,房契没少,偏偏钱和黄鱼全没了。 这话说出去,谁信? 何雨柱站在旁边,心里痛快。 这口锅,许大茂背得结实。 他当初动手的时候,就没碰房契和首饰。 带不走、扎眼、有主的东西留下。 能花、能藏的钱和黄鱼收走。 娄晓娥回来一看,自然会怀疑许大茂。 现在好了。 不用他说,娄晓娥自己把许大茂钉在墙上。 秦京茹这时候也从屋里出来,手里还攥着扫帚。 她往何雨柱身边一站,冲着许大茂啐了一口。 “姓许的,你真不要脸。” “搜我家的屋,搜不出来还想赖账?” “赶紧磕!” 这话一出,院里又开始起哄。 “磕!” “愿赌服输!” “刚才是谁喊谁怂谁孙子的?” “许大茂,别让公安同志等着!” 小刘走上前,一把抓住许大茂的胳膊。 “走吧。” “回所里交代。” 冰凉的手铐碰到手腕,许大茂彻底慌了。 他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 不能进派出所。 真进去了,工作就悬了。 放映员没了,娄晓娥又不帮他,院里也没人替他说话。 他许大茂就真完了。 “别抓我!” “我磕!” “我磕还不行吗?” 许大茂猛地甩开小刘的手,双腿一软,扑通跪在何雨柱面前。 院里一下静了。 许大茂双手撑着青砖地,脸涨得通红,脖子上的青筋鼓着。 他咬着牙,把头磕了下去。 “砰!” 第一个。 青砖上沾了点土。 许大茂停了一下,肩膀抖得厉害。 院里没人催。 可所有人都盯着他。 他逃不了。 “砰!” 第二个。 额头蹭破了皮。 血珠混着泥,糊在脑门上。 许大茂喘得厉害,胸口一起一伏。 何雨柱没说话。 秦京茹站在旁边,扫帚往地上一杵。 “还有一个。” 许大茂牙都快咬碎了。 他抬起头,脸上全是灰。 何雨柱低头看着他。 “大茂,别磨叽。” “刚才你要搜我家的时候,可没这么慢。” 许大茂闭了闭眼,最后一下狠狠磕了下去。 “砰!” 第三个头磕完,他没马上起来。 整个人跪在地上,手撑着砖缝,大口喘气。 院里终于有人出声。 “真磕了。” “活该。” “谁让他没证据就咬人。” “柱子这回算是出了口气。” 第137章 曝光 何雨柱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大茂,早点这么痛快不就结了,这三个头,我收下了。” 何雨柱转头看向赵所长。 “赵所长,既然他愿赌服输,这事儿我这边就不追究了,至于他报假案浪费警力的事,您看着办。” 赵所长摆摆手。 “行了,既然当事人都谅解了,我们也不带人走了,许大茂,明天自己写份检讨送到交道口派出所,再有下次,绝不轻饶!” 公安收起手铐,赵所长转身准备带人离开。 许大茂从地上爬起来,浑身沾满泥土,狼狈得像条丧家犬。 他连看都没敢看何雨柱一眼,低着头就往后院走。 “等等。” 娄晓娥突然出声,拨开人群走了出来。 她径直走到赵所长面前,拦住了去路。 “赵所长,您先别急着走。”娄晓娥指着许大茂的背影,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我要报案。” 许大茂后背一僵,停下脚步转过身。 “娥子,你胡闹什么!还不嫌丢人吗?” 娄晓娥根本不搭理他,直直地看着赵所长。 “我要告许大茂恶意隐匿、转移夫妻共同财产,并且,我要跟他离婚!” 赵所长停住脚。 全院街坊全竖起耳朵。 许大茂猛地从地上窜起来,扑过去一把抱住娄晓娥的腿。 “娥子!你疯了!当着外人面胡咧咧什么!”许大茂死死抱着不撒手,眼泪鼻涕一块往下掉。 “我真没转移财产!咱俩过了这么多年,我什么人你不清楚?那是遭了贼了!” 娄晓娥满脸嫌恶,用力往回抽腿。 许大茂抱得死紧,硬是抽不动。 “你撒手!”娄晓娥指着许大茂的鼻子,“你什么人?我太清楚了!箱子里房契在,首饰在,偏偏钱和黄鱼没了,这院里谁能进咱家屋?谁知道箱子暗格在哪?除了你许大茂,还能有谁!” 赵所长皱起眉头,转头看向许大茂。 “许大茂,你要是涉嫌转移共同财产,这性质可就不一样了。” 许大茂慌了神,连连磕巴:“公安同志,真没有!我许大茂发誓,我要是偷拿自己家钱,我生儿子没屁屁!” 娄晓娥听见这话,突然冷笑出声。 笑声越来越大,透着股说不出的凄凉和痛快。 “生儿子?许大茂,你还指望生儿子?” 娄晓娥从大衣兜里掏出一张叠得四四方方的白纸,直接甩向地上。 “许大茂,你自己好好看看,这么快就忘了诊断结果了?” 许大茂先是一愣,随即脸色骤变。 他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扑向那张纸,紧张地环视四周,仿佛生怕被别人窥见一个字。 "娄晓娥!你疯了!这是能随便拿出来的东西吗?!" 他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声音压低却透着尖利的惊慌,伸手就去抢那张诊断书。 娄晓娥早有防备,身子一闪躲开。 许大茂扑了个空,脚下踉跄,眼瞅着就要栽倒。 就在他手指堪堪够到纸边的一瞬间,一只大手横空劈来,稳稳将那张纸抄了过去。 何雨柱只是右手轻轻一探,诊断书已经到了他手里。 "别急啊大茂。"何雨柱把瓜子壳吹掉,慢悠悠展开那张纸,"让我瞧瞧,什么东西这么金贵,把你吓得跟见了鬼似的。" 许大茂脸色煞白,转身就要扑向何雨柱。 "还给我!何雨柱你还给我!" 何雨柱往旁边一闪,随手把许大茂推了个趔趄。 他低头扫了一眼纸上的内容,眉毛慢慢挑了起来。 "嚯。" 何雨柱咂了咂嘴,抬头扫了一圈围上来的街坊,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二大爷,还有各位婶子大娘,都过来听听。"他清了清嗓子。 许大茂疯了一样往前冲:"何雨柱你敢念!你今天敢念一个字,老子跟你拼命!" 何雨柱压根没搭理他。 他把诊断书举到眼前,字正腔圆,一字一顿念出声: "患者许大茂,男,二十八岁。" "精气严重亏虚,弱精症。" "双侧精索静脉曲张,精子存活率极低。" "综合诊断:极难生育,建议长期调理,做好心理准备。" 念完最后一个字,何雨柱把诊断书往八仙桌上一拍。 "各位听清楚了吧?" 院里瞬间死一般寂静。 紧接着,"轰"的一声炸开了锅。 "嚯!闹了半天,许大茂是个绝户!" "我的老天爷,这几年许大茂天天在院里骂娄晓娥是不下蛋的母鸡,合着毛病出在他自己身上!" "这人太损了!自己生不出孩子,把屎盆子全往媳妇头上扣!" 贾张氏刚才躲在门后,这会儿来劲了,一步蹿出来,指着许大茂就骂:"该!让你天天嘚瑟!老天爷开眼,你许大茂就是个断子绝孙的命!绝户头!" 刘海中捂着漏风的嘴,也跟着帮腔:"许大茂,你这事儿干得太缺德,咱们大院的脸都让你丢尽了。" 许大茂瘫坐在地上,脸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他拼命摇头,伸手去抢八仙桌上的诊断书。 "假的!这是假的!娄晓娥你找人做假证坑我!" 娄晓娥上前一步,居高临下盯着他:"上面盖着红星医院的公章,主治大夫签的字。许大茂,你骗了我这么多年,让我平白无故挨了多少骂,今天这婚,必须离!" 许大茂脑子里嗡嗡作响。 绝户的事当众抖搂出来,他以后在四九城还怎么混? 要是再离了婚,他许大茂就真成孤家寡人了。 "我不离!"许大茂猛地爬起来,梗着脖子吼,"娄晓娥你想都别想!只要我不签字,你这辈子都得生进许家门,死进许家坟!" 何雨柱把瓜子壳往地上一吐,慢悠悠开了口。 "大茂,你这话可就没意思了。"何雨柱拍了拍手上的灰。 "你一个放映员,月月下乡放电影,公社招待所住着,生产队的大姑娘小媳妇围着。“ ”你这身体不行,心眼可不少,那一千八百块钱和黄鱼,指不定转移到哪个乡下寡妇的炕头上了。“ ”这叫什么?这叫作风问题。" 第138章 许大茂吓尿签字 许大茂猛地转头,脖子上的青筋根根凸起:“傻柱!你少放屁!老子没养外宅!” 何雨柱两手一摊:“没养外宅,钱去哪了?“ ”赵所长可在这儿站着呢,你报假案,外加转移财产,要是娄晓娥明天去轧钢厂保卫科溜达一圈,把你这诊断书往桌上一拍……” 他往前探了探身子,压低声音:“大茂,你猜厂领导能不能留你这身放映员的皮?” 许大茂双腿一软,差点又跪下去。 放映员。 这三个字,正正掐住了他的三寸。 娄晓娥看了何雨柱一眼,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她转过身,正对着许大茂。 “许大茂,何雨柱提醒我了。”娄晓娥扬起下巴。 “赵所长今天在这儿作证,你现在痛快签字,钱和黄鱼我不要了,就当喂了狗!“ ”你要是敢蹦半个不字,我明儿一早就去轧钢厂保卫科,告你乱搞男女关系、转移财产!我让你在轧钢厂连掏大粪的活儿都轮不上!” 许大茂彻底瘪了。 轧钢厂的规矩他门儿清,作风问题一告一个准。 只要保卫科立案,他这放映员当场就得撸到底。 没了工作,没了乡下的油水,他一个生不出孩子的绝户还能干什么? 许大茂喉结上下滚了滚,嘴唇直哆嗦:“我……签。” 赵所长扫了一圈院里的人,视线停在何雨柱身上。 这小子现在是轧钢厂食堂副主任,办事条理清晰。 赵所长点点头:“何雨柱,你来帮个忙,起草份离婚协议。” 何雨柱拉过条凳坐在八仙桌前。 他拿起钢笔,借着院里的灯光,刷刷几下写好协议:两人感情破裂,自愿离婚,女方带走个人衣物首饰,男方放弃追究其他财产。 写完推过去。 娄晓娥抓起笔,毫不犹豫签下名字,重重按上红手印。 纸重新推到许大茂面前。 许大茂拿起笔,手抖得像筛糠。 他抬头环顾四周。 易中海不在,刘海中捂着漏风的嘴装死,阎埠贵还在家里躺着呢。 全院街坊几十口子,全在看他的笑话。 许大茂脸颊上的肉抽搐了几下,笔尖在纸上划出一道墨迹,歪歪扭扭写下名字,按了手印。 “明儿上午八点,街道办门口见,领了离婚证,咱俩两清。”娄晓娥收起自己那份协议,折了两折揣进兜里。 她大步走向后院。 不到五分钟,娄晓娥一手提着一个大藤条箱子走了出来。 路过中院,娄晓娥停在何雨柱跟前。 “何雨柱,今天承你的情。” 何雨柱摆摆手:“以后擦亮眼睛,这四合院是个烂泥坑,早跳出去早清净。” 娄晓娥点点头,提着箱子大步跨出四合院高高的门槛。 一次头也没回。 赵所长见事情落定,招呼公安收队走人。 院里的街坊见没热闹可看,三三两两散了。 没人搭理许大茂。 连平时最爱占便宜的贾张氏都绕着他走,生怕沾上晦气。 许大茂瘫坐在中院的青砖地上。 夜风一吹,他缩了缩脖子。 钱没了。 黄鱼没了。 媳妇也没了。 绝户的名声,算是彻底在南锣鼓巷扎了根。 …… 次日清晨。 红星轧钢厂。 大喇叭里正播着激昂的曲子。 何雨柱蹬着那辆八成新的永久牌自行车,车把上挂着网兜,悠哉游哉进了厂门。 刚在车棚支好车,旁边几个保卫科的干事就凑在一起嘀咕上了。 “听说了吗?放映员许大茂,是个绝户!” “不能吧?那孙子平时下乡放电影,不是挺能吹的吗?” “千真万确!昨晚上交道口派出所去他们院了。“ ”许大茂自己报假案,被迫给咱食堂的何主任磕了三个响头!他媳妇当场甩出医院诊断书,查出来那啥亏虚,根本生不出孩子!” “豁!难怪结婚好几年没动静,合着他媳妇替他背了这么多年黑锅!” “还不止呢!听说他转移财产,逼得媳妇昨晚直接跟他签了离婚协议,这孙子现在是光棍一条了!” 流言传得比长了翅膀还快。 不用问,肯定是刘海中那几个在院里住着的工人大嘴巴,今天刚来就把消息散播出去了。 四合院里,连只耗子下几只崽都藏不住,更别提这么大的瓜。 何雨柱拎着网兜往三食堂走。 路过宣传科办公楼,正巧撞见许大茂推着自行车往里走。 许大茂顶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脸色蜡黄。 左边脸颊肿得老高,嘴角还带着淤青。 整个人蔫头耷脑,提不起半分精神。 宣传科的几个女工正拿着大扫帚在走廊扫地。 一瞅见许大茂,几个人全停了手里的活儿,脑袋凑到一块,指指点点地偷笑。 广播员于海棠穿着一件崭新的列宁装,手里卷着播音稿,正从楼梯上走下来。 许大茂平时仗着放映员的身份,最爱往于海棠跟前凑。 这会儿看见她,习惯性地咧开嘴,挤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海棠,早啊。” 于海棠停住脚,往后退了半步,上下打量了许大茂一圈。 满脸的鄙夷压都压不住。 “许大茂,你离我远点。”于海棠嗓门清脆,走廊里听得一清二楚。 “一个大男人,自己有毛病生不出孩子,还往媳妇身上推!“ ”转移财产被当场抓包,还给人家磕头!你这种人,思想觉悟太低劣了!跟你站一块,我都嫌跌份!” 说完,于海棠翻了个大大的白眼,踩着小皮鞋“哒哒哒”地上了楼。 走廊里的女工们爆发出一阵哄笑,甚至有人往地上啐了一口。 许大茂僵在原地,脸涨成了猪肝色。 双手死死抠着自行车把,手背上青筋直冒。 何雨柱溜达上前,停在许大茂旁边。 “大茂,早啊。” 许大茂猛地转头,眼底全是红血丝:“傻柱!你特么专程来看我笑话是不是!” 何雨柱收起脸上的笑意:“许大茂,嘴巴放干净点,你现在名声臭大街了,还当自己是个人物呢?” 他凑近半步,声音压得很低:“厂里正抓作风建设,你这绝户加转移财产的名声,厂领导能容你?你这放映员的饭碗,今天能不能保住,还得两说呢。” 这几句话,字字砸在许大茂心坎上。 许大茂心里咯噔一下。 何雨柱没再搭理他,迈步进了食堂后厨。 许大茂站在过道的风口里,手脚冰凉。 第139章 许大茂臭大街 红星轧钢厂,三食堂后厨。 何雨柱掀开油腻的厚重棉门帘跨进屋。 屋内热气腾腾,大白菜和土豆的土腥味混着案板上的笃笃声直往鼻子里钻。 “主任,您可算来了!” 刘岚挥着大马勺凑过来,压着嗓子挤眉弄眼。 “厂门口的事儿听说了没?许大茂那孙子今天脸肿得老高,在宣传科楼下让于海棠指着鼻子骂绝户!那场面,真解恨!” 马华正抡着大菜刀切土豆丝,闻声停了手,刀背磕在案板上。 “师傅,听说他媳妇跟他离了?这孙子以后在厂里还怎么抬得起头?” 何雨柱拉过条凳大马金刀地坐下,端起搪瓷茶缸吹开水面上的高碎茶叶,喝了一大口热茶。 后厨这帮人看热闹不嫌事大。 但他太清楚厂里的弯弯绕了。 许大茂这次确实栽了大跟头,钱没了,媳妇跑了,名声也臭大街了。 但要说厂里真能直接开除他,纯属扯淡。 放映员是稀缺技术工种,整个几万人的轧钢厂,会摆弄那台苏联产放映机的就许大茂一个。 李怀德和杨厂长还得指望许大茂下乡去各个公社放电影,借机跟公社领导拉关系,换猪肉换蘑菇换土特产。 只要没被当场抓着搞破鞋的现行,厂领导捏着鼻子也得用他。 早上在厂门口那番话,何雨柱纯粹是吓唬人。 打蛇打七寸,把这孙子心里的恐惧无限放大,许大茂这会儿估计正四处求爷爷告奶奶送礼保饭碗。 以后借他十个胆子,也不敢再来招惹自己。 “行了,都甭跟着瞎起哄。” 何雨柱放下茶缸,屈起手指敲敲桌面。 “许大茂倒不倒霉,跟咱们食堂没关系,干活!马华,土豆丝切匀称点,中午大锅菜我来调味。” “刘岚,去库房把那半扇猪油渣拿出来,今天白菜里多熬点油水。” 众人齐声应诺,后厨立刻忙活起来。 何雨柱站起身系上白围裙,亲自上手把中午的大锅菜安排妥当。 确认马华掌勺的火候没问题,他解下围裙,转身出了后厨。 走到前头办公室,张主任正戴着老花镜看报纸。 “张主任,中午的菜我安排好了,下午没招待,我有点私事出去一趟,跟您打个招呼。” 何雨柱顺手递过去一根大前门。 张主任赶紧站起身双手接过烟,满脸褶子笑成一朵花。 “柱子,有事尽管去忙,后厨有你徒弟盯着出不了错,昨天开会领导还夸你呢。” 何雨柱点点头,转身出了行政楼。 来到车棚,掏出钥匙捅开自行车锁,长腿一跨,蹬着自行车出了厂门。 深秋的风刮在脸上带着凉意。 何雨柱裹紧新棉袄,沿着交道口南大街一路往南骑。 今天的目的地是安定门内分司厅胡同。 前几天妹妹雨水带对象赵卫国上门相看,小伙子是派出所公安,人正派,端着铁饭碗,他挺满意。 但心里始终横着一根刺。 前世雨水嫁给赵卫国,日子过得并不舒心。 赵家住在分司厅胡同的大杂院里,家里只有一间半的东厢房。 赵卫国他妈常年吃药,占了半间。 雨水结婚后,只能跟丈夫挤在那一间屋子里,后来生了孩子,屋里连个下脚转身的地方都没有。 前世自己被秦淮如和易中海吸干了血,拿不出一分钱帮衬妹妹,雨水在婆家受了委屈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 现在不一样了。 何雨柱一边蹬车,一边用意念扫过神识空间。 许大茂那里顺来的一千八百块现金和黄鱼,还有老聋子那些家底。 还有阎埠贵床底下的四千八百块,安安静静地躺在里面。 更加不用说那些无主金银财宝了。 兜里有粮,心里不慌。 65年这会儿,私房买卖虽然管得严,但政策上允许。 只要买卖双方去房管局签字画押,街道办开出证明,就能合法过户。 他今天就是要去分司厅胡同踩踩点。 直接全款砸下一套房,落何雨水的名。 这就是他何家嫁闺女的底气! 有了这套房,雨水以后在婆家腰杆子拔溜直,谁敢给她气受,直接让赵卫国滚出去睡大街。 自行车拐进分司厅胡同。 这胡同比南锣鼓巷窄点,但路面平整。 何雨柱凭着前世的记忆,停在一处挂着“分司厅胡同32号”门牌的大杂院门口。 院门是两扇黑漆木门,门楼有些斑驳。 他刚支好自行车准备往里走。 门槛里头转出一个干瘦的老头。 老头胳膊上戴着红袖章,手里提着个罩着黑布的鸟笼子,横跨一步,直接堵死大门。 “哎哎哎,干嘛的?生面孔啊,找谁?” 老头上下扫视何雨柱,满脸防备。 这年头院里管事的大爷警惕性极高,防贼防特务。 何雨柱停住脚步,语气客气。 “大爷,您好,我打听个事儿。” “打听事儿?哪个单位的?有介绍信吗?” 老头根本不买账,眉头皱得老高。 何雨柱没废话,伸手进上衣口袋,掏出工作证递过去。 老头单手接过,翻开一看。 视线扫过上面贴着的照片,定格在鲜红的钢印和职务上。 “红星轧钢厂,食堂副主任,何雨柱。” 老头念出声,手一哆嗦,差点把手里的鸟笼子扔了。 红星轧钢厂可是上万人的大单位,食堂副主任是正经八百的干部编制,这身份在胡同里绝对横着走。 老头原本紧绷的脸当场化开,换上一副谄媚的笑。 他赶紧用双手把工作证递回,腰杆不自觉地塌了半截。 “哎哟,原来是何主任!失敬失敬,我是这院里的一大爷,姓郑,您来我们院,有何贵干?” 何雨柱接过证件揣好,顺手从兜里摸出半包大前门,抽出一根递过去。 “郑大爷,您抽烟。” 老郑受宠若惊地接过带过滤嘴的大前门,舍不得抽,小心翼翼夹在耳朵后头。 “郑大爷,我不绕弯子。” 何雨柱开门见山。 “我亲妹妹下个月初六要跟你们院里的赵卫国领证结婚,我是雨水的亲哥。” 第140章 大舅哥真香 老郑一听,抬手拍了大腿。 “豁,原来是卫国的大舅哥啊。” “卫国这孩子出息,在派出所当公安,人也老实本分,您妹妹嫁过来,绝对错不了。” 何雨柱没接这茬吹捧,直奔主题。 “您也知道,卫国家就那一间半东厢房,他妈身体还不好,我妹妹嫁过来,以后连个转身的地方都没有。” “我这当哥的,心里不是滋味。” 老郑叹了口气。 “谁说不是呢,卫国是个孝顺孩子,就是家里底子薄了点。” 何雨柱看着老郑,小声开口。 “郑大爷,我今天来,就是想问问,咱们院里最近有没有谁家打算往外卖房子的?” “钱不是问题,只要房子合适,我立马就能掏钱。” 老郑吸了口气。 好家伙。 这是要买房当嫁妆啊。 这赵卫国是找了个多有实力的媳妇儿? 老郑左右看了看,凑近半步,小声说道:“何主任,您这趟算是来着了。” “咱们胡同私房少,可偏偏咱们院后院,还真有一套正房要出手。” 何雨柱心里一喜,面上仍稳。 “哦?谁家的?” “后院牛老头家的。” 老郑指了指院里。 “牛老头老伴前几个月刚走,他大儿子在津城当机床工人,分了房。” “现在看牛老头剩下一个人了,非接他过去养老。” “牛老头这几天正张罗着把这两间正房卖了脱手,好拿钱去津城贴补儿子。” 两间正房。 位置在后院,清净。 这简直是给雨水量身定做的。 老郑又顿了顿,面露难色。 “不过,牛老头这房子,现在有点麻烦。” “什么麻烦?”何雨柱问。 “嗨,其实也不算什么麻烦。” 老郑笑了笑。 “就是这老头要价高,一口咬定要八百块钱,少一分不卖。” “这年头,谁家拿得出八百块钱啊。” 何雨柱笑了笑。 八百块钱对别人来说是天价,对他来说却不算什么。 “只要房子好,钱不是问题。” “郑大爷,麻烦您带个路,我去看看这房子。” 何雨柱语气平稳,话里透着底气。 老郑见何雨柱这副痛快派头,心知这位轧钢厂干部手里真有钱,赶紧点头。 “得嘞,您跟我往里走。” 两人穿过前院和中院,来到后院。 后院正北面,是两间宽敞的大瓦房。 墙皮略旧,青砖透缝,房顶瓦片也算齐整。 坐北朝南,采光极好。 确实是难得的好房子。 何雨柱看着这房子,心里十分满意。 他大步走上前,掀开正房厚重的破棉门帘。 屋里,一个满头白发的老头正坐在炕沿上收拾物件。 听见动静,老头抬起头打量来人。 “老郑,这位同志是?” “牛老头,这位是何同志。” 老郑笑着介绍。 “人家听说你要卖房,特意来看看。你那八百块钱的价,人家出得起。” 何雨柱走上前,看着牛老头,和气地笑了笑。 “牛大爷,这房子我在外头瞧着挺中意。” “要是里面也没什么问题,咱们今天就能把房契和过户的事儿定下来。” 何雨柱跟着老郑跨进牛老头的正房门槛。 屋里光线偏暗。 何雨柱暗中将神识铺开。 神识范围控制在周身十米之内,只在屋里转了一圈。 房梁粗壮结实,全是上好的红松木,没遭虫蛀。 墙体青砖严丝合缝,地面的青砖也平整。 这房子确实硬正。 神识再往炕上一扫。 牛老头坐在炕沿上,双手放在膝盖上发抖,呼吸也急。 何雨柱心里乐了。 这老头急着拿钱去津城投奔大儿子,心里正怕房子卖不出去砸在手里。 牛老头抬眼打量何雨柱。 见来人年轻,心里犯起嘀咕。 八百块钱可不是小数目。 这年轻人能拿得出来? “何主任,老郑跟您说了吧?” 牛老头试探着开口,咬住价不松口。 “我这房子好,八百块钱,少一分不卖。” “而且得是现钱。” 老郑在一旁直搓手,额头冒汗。 他生怕何雨柱嫌贵砍价。 这笔买卖要是黄了,他这个中间人也落不着好。 何雨柱懒得废话。 他伸手探进军大衣内兜,意念一动,从神识空间里调取现金。 手抽出来,啪的一声闷响。 整整八百块钱崭新的大团结,拍在破旧的炕桌上。 厚厚一沓钱散发着油墨香味,屋内顿时没了声响。 牛老头和老郑盯住那沓钱,连呼吸都慢了半拍。 这年头,普通工人一个月工资也就二三十块。 谁家能一口气掏出八百块现钱? 牛老头激动得脸色涨红,双手哆嗦着掀开炕席,从底下木匣子里把房契和户口本翻出来。 他生怕何雨柱反悔,声音直打颤。 “何主任痛快。” “咱们现在就去街道办过户。” 何雨柱点点头,收起钱。 三人雷厉风行,直接出了四合院,直奔街道办。 街道办办事大厅里,墙上刷着红漆标语。 办事员是个三十多岁的干瘦男人,戴着黑布套袖,手里端着个掉瓷的搪瓷茶缸。 听说是私房买卖,干瘦男人眉头一皱,放下茶缸打起官腔。 “私房买卖?” “这手续可繁琐着呢。” “得审查资产来源,还得核实户口,今天未必办得完。” 何雨柱不紧不慢,从兜里掏出轧钢厂三食堂副主任的工作证,递了过去。 干瘦男人掀开眼皮扫了一眼。 大红钢印。 红星轧钢厂。 食堂副主任。 干瘦男人的脸色当场转晴,脸上的褶子挤成一团。 他赶紧站起身,态度变得热情客气。 “哎哟,何主任。” “您是大厂干部,买卖双方证件又都齐全,咱们这就办,绝不耽误您的事。” 干瘦男人翻开登记簿,拿起钢笔蘸了蘸墨水,抬头询问。 “何主任,这房契上,落您的名字对吧?” 何雨柱手一抬,指节点了点桌面,语气稳当。 “不。” “写我妹妹,何雨水的名字。” 干瘦男人愣在原地,钢笔悬在半空。 何雨柱开口补了一句。 “这是我给她准备的嫁妆。” 啪嗒。 干瘦男人的钢笔掉在桌上,墨水甩在纸面。 旁边的牛老头更是吸了口气,瞪大眼睛看着何雨柱。 八百块钱买两间正房。 还不落自己名。 直接落妹妹名下。 这哪是嫁妆? 这是亲哥给妹妹撑腰的底气。 何雨柱心里门儿清。 何家现在不缺钱,但也绝不能让这些钱落到那帮禽兽手里。 第141章 雨水得房 八百块钱买两间正房。 房契还不落自己名下。 街道办柜台后头,干瘦办事员捏着钢笔,好半天没写下去。 “何主任,您这当哥的……” 他咽了口唾沫,冲何雨柱竖起大拇指。 “四九城里头一份!” 牛老头坐在旁边,也被震得说不出话。 这年月,谁家闺女出嫁,娘家能陪送一个暖水瓶、两床新被面,街坊邻居都得夸一句有排面。 可何雨柱倒好。 八百块现钱拍出去,直接买下分司厅胡同三十二号后院两间正房。 产权人写何雨水。 办事员回过神,赶紧蘸墨登记。 买卖双方证件齐全,轧钢厂食堂副主任的工作证摆在桌上,谁也不敢拖。 没多大会儿,红章盖下去。 新房契交到了何雨柱手里。 何雨柱检查了一遍,确认名字、地址、房屋间数都没错,这才把八百块钱推给牛老头。 “牛大爷,钱您点点。” 牛老头两只手捧着钱,数了两遍,越数越激动。 “没错,没错。” “何主任,您痛快!” 老头把钱贴身塞好,拿着户口本就往外走。 他急着赶火车去津城,临走还回头冲何雨柱拱了拱手。 “您妹妹有您这么个哥,是她的福气。” 何雨柱没接这话。 福气不是嘴上说的。 房契上盖着红章,那才是真东西。 出了街道办,他把房契贴身收好,骑车回轧钢厂。 下午招待一结束,何雨柱推着自行车回了南锣鼓巷九十五号院。 刚进中院,水池边传来哗啦啦的水声。 秦淮如蹲在那儿洗白菜。 冷水冻得她手背通红,袖口湿了一大片。 听见车铃,她抬头看见何雨柱,立马站了起来。 “柱子……” 她刚开口,声音又低又软。 何雨柱连脚步都没停。 自行车从她身边推过去,车轮碾过地上的薄冰,咯吱一声。 秦淮如僵在水池边。 手里的白菜帮子泡在水盆里,半天没捞起来。 易中海进去了。 贾家断了饭盒。 她现在只能靠李怀德那十块钱吊着。 过去只要她一哭,傻柱就得心软。 现在何雨柱连一句话都懒得搭。 何家屋门一开,热气扑出来。 蜂窝煤炉子烧得正旺,锅里炖着五花肉,肉香压都压不住。 秦京茹正往锅里添白菜。 何雨水坐在八仙桌旁织毛衣,桌角放着半盘花生,屋里干净又暖和。 何雨柱进门,反手插上门闩。 外头的冷风一下被挡住。 秦京茹抬头招呼。 “当家的,饭快好了。” 何雨柱把自行车钥匙往桌上一放,脱下军大衣,走到雨水跟前。 他从内兜掏出一张纸。 啪。 房契拍在桌上。 “拿着。” 何雨水愣住。 她放下毛线,拿起房契。 灯光下,红章清清楚楚。 分司厅胡同三十二号后院正房两间。 产权人——何雨水。 她手一抖,房契差点滑到桌上。 “哥……这是房子?” 何雨柱端起茶缸喝了口水。 “给你准备的嫁妆。” 屋里一下静了。 炉子里的蜂窝煤轻轻响着。 何雨水低头看着那张房契,半天没说出话。 何雨柱拉开椅子坐下,语气跟平常一样。 “赵卫国家就一间半东厢房,他妈常年吃药,占半间。” “你嫁过去,转个身都费劲。” “以后要是有了孩子,总不能也学贾家,中间挂块破布,一大家子挤在一块儿。” 何雨水攥着房契,肩膀慢慢塌了下去。 何雨柱指了指她手里的纸。 “这房不是给赵家的。” “是给你撑腰的。” “你带着房契进门,赵家谁敢给你脸色看!” “咱何家的闺女,不受窝囊气。” 何雨水抬起头,脸上已经挂了泪。 她想说话,嗓子却堵住了。 这些年,她心里不是没怨过。 小时候饿肚子,穿旧衣,冬天被窝里冷得睡不着。 哥哥工资不低,可肉进了贾家,白面进了贾家,连饭盒也进了贾家。 她这个亲妹妹,反倒成了外人。 可现在,何雨柱把一套正房摆在她面前。 不是嘴上哄她。 是盖了红章、写了她名字的房契。 何雨柱看她哭成这样,叹了口气,声音放低了些。 “还有,你那间耳房,哥也一直给你留着。” “多会儿想家了,想吃哥做的饭了,就回来住。” “记住,这儿永远有你的屋。” 这句话落下,何雨水再也撑不住。 她趴在桌上哭,哭得肩膀直抖。 房契被她压在胳膊底下,生怕掉了。 秦京茹站在炉子边,手里的锅铲停了半天。 八百块钱的房子,说买就买。 还给妹妹当嫁妆。 她心里发紧,又觉得踏实。 幸亏她没听秦淮如和贾张氏的。 跟着这样的男人过日子,只要不犯蠢,后半辈子真能安稳。 何雨柱伸手拍了拍雨水后背。 “行了,别哭了。” “明儿见到赵卫国,看见你脸肿着,还以为我这个当哥的欺负你。” 何雨水抬起头,用袖子擦了擦脸,哭着哭着又笑了。 “哥,这太贵重了。” “贵什么贵?” 何雨柱夹了一块肥瘦相间的肉,放进她碗里。 “钱花在你身上,哥乐意。” “再说,易中海赔给咱家的钱还在,咱家不差这些。” “你就安心收着吧。” 何雨水低头,把房契仔细折好。 她摸了摸红章,又摸了摸自己的名字,这才贴身塞进内衣兜里。 动作小心,连呼吸都放轻了。 何雨柱看着她收好,才继续开口。 “邮局那边咋样?” “有人给你穿小鞋没有?” “谁要是不讲理,你回来告诉哥,哥去替你拔份儿。” 何雨水擦干脸。 “没有。” “王主任特意交代过,带我的师傅是刘大妈,人挺和气。” “大家也都听说易中海干的事,没人难为我。” 何雨柱点点头。 “公家单位讲规矩,也讲眼力见。” “你刚去,手脚勤快点,嘴甜点,该学就学。” “但有一条,别怕事。” “真碰上欺负人的,别惯着。” 何雨水嗯了一声。 “我现在也是正式工了。” “不惹事,也不怕事。” 秦京茹把炖好的肉端上桌,又拿抹布垫着锅沿,赶紧招呼。 “雨水,快吃。” “这肉炖得烂,趁热。” 她又看向何雨柱。 “当家的,以后谁还敢看轻咱何家?” 何雨柱给秦京茹也夹了一块肉。 “这话说得像样。” “咱何家现在门风正,底气足。” “雨水下月初六领证,日子近了。” “嫁妆光有空房子还不够。” 何雨水刚夹起肉,又停住了。 “哥,你还要干啥?” 何雨柱没急着答。 他伸手进大衣兜,摸出一个牛皮纸信封,拍在桌上。 信封口没封严。 里面一沓票证露了出来。 秦京茹手里的筷子,直接停在了半空。 第142章 底气 何雨柱把没封口的牛皮纸信封倒过来,在八仙桌上一磕。 哗啦。 几张票证散在桌面上。 缝纫机票。 收音机票。 布票。 十斤棉花票。 何雨水盯着桌面,筷子停在半空,连话都忘了。 秦京茹站在炉子边,手里还攥着添饭勺,锅里的肉汤咕嘟咕嘟冒泡,她半天没动。 这几张票,比钱还金贵。 钱攒一攒总能有,可这种票,没关系、没门路,排几年也未必轮得上。 尤其是缝纫机票和收音机票。 谁家闺女出嫁能带上一样,整条胡同都得夸娘家有本事。 现在何雨柱一口气拿出来两样。 何雨水低头看着那些票,眼泪啪嗒砸在手背上。 “哥……” 她声音发哽。 “这票太贵了,你从哪儿弄来的?” 何雨柱端起茶缸喝了一口水。 “给人做席面,主家给的,再有就是厂里领导给的。” 他说得轻描淡写。 可何雨水心里清楚,这些票哪有他说得那么容易。 她拿起那张缝纫机票,又赶紧放回桌上,生怕弄皱了。 何雨柱看她这副样子,心里发酸。 前世他被秦淮如和易中海拿捏,背着个偷鸡贼的骂名,名声臭大街。 雨水出嫁,冷冷清清。 旧暖水瓶,两床薄被,连像样的送亲队伍都没有。 就因为有他这么个背着“偷鸡贼”骂名的哥哥,雨水在婆家根本抬不起头。 赵家那边本来住房就挤,赵卫国他妈又常年吃药,嘴上没少拿这丢人的名声和寒酸的嫁妆一块儿挤兑雨水。 那时候他被秦淮如牵着鼻子走,满脑子都是贾家那几个孩子,亲妹妹受了委屈回娘家,他还嫌雨水不懂事。 最后兄妹俩越走越远。 这笔账,他记了一辈子。 重来一次,他不可能再让雨水低着头进婆家门。 “雨水。” 何雨柱放下茶缸,手指在桌上点了两下。 “哥跟你说句实在话。” “赵卫国人不错,有工作,也算踏实。” “可他家条件摆在那儿,他妈常年吃药,家里就一间半屋子,你嫁过去,要是没点底气,日子就容易受气。” 何雨水抬起头,脸上全是泪。 何雨柱指了指桌上的票。 “房契是你的。” “到时候再带过去缝纫机和收音机,加上你现在n那辆自行车,全都一并带过去。” “新被褥、新衣裳,哥都给你置办齐。” “你带着这些东西进赵家门,不是给谁显摆,是告诉他们,咱何家的闺女有人撑腰。” “谁想拿捏你,先掂量掂量你哥。” 何雨水捂住脸,哭出了声。 这不是心疼东西贵。 是这么多年憋在心里的委屈,终于有地方落了。 秦京茹把添饭勺放下,赶紧凑过来。 “雨水,你哥说得对。” “你出嫁那天,嫂子给你梳头,给你收拾得漂漂亮亮。” “缝纫机、收音机都绑红绸子,板车一拉出去,谁看了不得说你有福气?” 说完,她又偷偷看了何雨柱一眼。 这话说得漂亮,也说到了点子上。 秦京茹现在心里越来越踏实。 当初要是听秦淮如的,天天惦记着拿何家的东西去贴补贾家,她现在怕是连这屋的门都进不来。 跟着何雨柱过日子,只要不犯糊涂,好日子就在眼前。 何雨柱看了她一眼,点了下头。 “这话像个嫂子说的。” 秦京茹脸上一热,赶紧去盛饭。 何雨柱转头看向何雨水,语气压低了些。 “还有一条,你给我记牢。” “这几天在院里,嘴闭严实。” “房子的事,票证的事,一个字都不许往外漏。” “这个院里,有人见不得别人过好日子。你多说一句,就能招来一堆麻烦。” 何雨水赶紧擦了擦脸。 “哥,我不说。” “谁问我都不说。” “赵卫国那边呢?” “领证前也别说。” 何雨柱夹了一块肉放进她碗里。 “等初六那天,哥雇两辆板车。” “缝纫机、收音机、新被褥,全绑上红绸子。” “从南锣鼓巷一路拉到分司厅胡同。” “到时候该知道的人自然会知道。” “咱不偷偷摸摸,也不提前招苍蝇。” 何雨水破涕为笑,点了点头。 “听哥的。” 一家三口围着八仙桌吃饭。 炉子烧得旺,锅里的炖肉香味压不住。 隔着墙,贾家屋里传来贾张氏压着嗓子的骂声,锅碗也被摔得叮当响。 贾家断粮。 贾张氏养老钱没了。 阎解放身上搜出来那五百块,也没让她抢回去。 这日子,她当然过不舒坦。 何雨柱夹了一筷子粉条,慢慢嚼着。 贾家、阎家的家底,如今都在他空间里躺着。 这帮人越闹,越咬,越查不到正地方。 他不急。 让他们自己折腾,比他亲自出面有意思多了。 同一时间。 交道口派出所,审讯室。 白炽灯吊在头顶,屋里没生炉子,冷得人说话都带白气。 阎解放戴着手铐,坐在审讯椅上,薄棉袄挡不住寒气,鼻涕挂下来,又被他吸了回去。 赵所长坐在桌子后面,手边放着搪瓷茶缸。 公安小刘坐在旁边,摊开笔录本。 茶缸盖子被赵所长一碰,发出咣当一声。 阎解放肩膀跟着缩了一下。 “阎解放。” 赵所长翻了翻笔录。 “大半夜把你提出来,知道为什么吗?” 阎解放舌头都打结。 “公安同志,我真交代了。” “那五百块钱,是我从我爸床底下拿的。” “我一时糊涂,我想买个工位转正。” “我真没干别的。” 赵所长把笔录往桌上一拍。 “还在这儿跟我绕?” 阎解放吓得往椅背上靠。 赵所长站起来,绕到桌前。 “你哥阎解成报案,说家里丢了五千三百二十块。” “你身上搜出来五百。” “剩下四千八百二十块去哪儿了?” 阎解放急得眼泪都出来了。 “我真不知道啊!” “我进屋的时候,床底下那个瓦坛子里就那一卷钱。” “我拿了五百就跑了。” “剩下的我没见着!” “公安同志,我要是拿了五千多,我还能去东直门零工市场待着?” “我早跑外地去了!” 第143章 阎解放慌了 小刘低头记着,笔尖在纸上沙沙响。 赵所长没有马上开口。 阎解放咬死只拿了五百。 阎埠贵那边报案,说丢了五千三百二十块。 贾张氏又在派出所门口闹了一上午,非说自家丢的五百三十块两毛五,也在阎解放身上。 三个数搅在一起,案子反倒拧成了死疙瘩。 赵所长端起茶缸,喝了一口凉茶。 咣当。 茶缸重重落在桌上。 阎解放吓得肩膀一缩。 “阎解放。” 赵所长站起来,绕到审讯桌前。 “我看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 阎解放脸色发白。 “公安同志,我真交代了。” “那五百块,是我从我爸屋里拿的。” “我一时糊涂,我想买个工位转正。” “我真没干别的。” 赵所长冷着脸,往前压了一步。 “还跟我绕?” “我们已经查清楚了。” 阎解放愣住。 赵所长盯着他,一字一句往外砸。 “你根本不是偷你爸的钱。” “你偷的是贾家的。” 这句话落下,审讯室一下安静了。 阎解放坐在椅子上,整个人僵住。 赵所长继续压。 “贾家前阵子丢了五百三十块两毛五。” “你被抓的时候,身上正好五百块。” “数目差得不多。” “你说,是不是趁夜摸进贾家,把贾张氏的养老钱偷了?” 阎解放脑袋嗡地一下。 偷亲爹的钱,难听归难听,终归还有转圜。 只要阎埠贵松口,说成家里矛盾,出个谅解书,他还有机会出去。 可偷贾家的钱,那就彻底完了。 入室盗窃。 五百块。 这年月,五百块能压死人。 搞不好还得吃花生米。 即使轻一点判几年都不稀奇。 再背上偷寡妇家养老钱的名声,往后走到哪儿都得被人戳脊梁骨。 阎解放猛地摇头,手铐撞得铁椅子哗啦响。 “不是!” “不是贾家的!” “公安同志,您可不能这么冤枉我!” 赵所长声音压低。 “那你说,那五百到底是哪儿来的?” 阎解放急得鼻涕眼泪全下来了。 “我爸的!” “真是我爸的!” “我偷的是我爸的钱!” “我没进过贾家,借我十个胆子我也不敢去贾家偷啊!” 赵所长没松口。 “你说是你爸的,你怎么证明?” “之前贾张氏来派出所里闹了一上午,死咬着这钱是她家的。” “你空口白牙一句话,就想把自己摘出去?” 阎解放急得直跺脚。 “我能证明!” “我真能证明!” 小刘抬头看了他一眼,又低头记。 阎解放喘了两口气,语速越来越快。 “我爸藏钱的地方,在我们家东边靠墙角的床底下。” “里头是个粗陶瓦坛子,破的,上面盖着个木头盖子。” “屋门上的挂锁没坏,是我用早就偷偷配好的黄铜钥匙打开的。” 赵所长没吭声。 小刘笔下不停。 阎解放不敢停,生怕停一下就被扣成贾家的贼。 “我进屋以后,直接趴到床底下,把那个瓦坛子拽出来。” “木头盖子一掀,里面根本没有成捆的钱。” “就薄薄一小叠大团结。” “我当时数得清清楚楚,五十张,刚好五百块。” 他说到这,声音都劈了。 “我还骂那老东西防着我,肯定提前把大头转移了。” “我拿了那五百块,塞进贴身内衣里。” “然后把空坛子推回床底,盖子也盖上了。” “刚弄完,我听见我爸回来的动静。” “我不敢走门,就推开后窗,从窗户翻出去跑了。” “公安同志,我真没去过贾家!” 审讯室里又静了下来。 赵所长转身看向小刘。 小刘翻开旁边的勘查记录,快速对了几行。 阎家正房门锁完好。 没有撬动痕迹。 东墙角床底有拖拽痕迹。 床底确实放着一个带木头盖子的粗陶瓦坛。 后窗窗台上有脚印。 院外后墙夹道里,也提取到了翻窗逃窜留下的鞋印。 这些细节,全对上了。 不是亲自进过阎家屋里的人,编不出这么细。 赵所长重新坐回椅子。 阎解放偷阎埠贵的钱,这一点基本坐实了。 可问题也更大了。 五百块对上了。 剩下那四千八百二十块,对不上。 赵所长手指敲了敲桌面,突然一拍。 啪! 阎解放吓得差点从椅子上弹起来。 “阎解放!” “你小子还不老实!” “作案过程对得上,赃款数目对不上!” 赵所长把勘查记录往桌上一摔。 “你哥阎解成来报案,可是说你爸当着全院人的面吐了血,咬死坛子里是五千三百二十块钱。” “你身上只有五百。” “剩下四千八百二十块呢?” 阎解放快哭疯了。 “我真不知道啊!” 赵所长没给他喘气的机会。 “我们抓你的时候,确实只搜出来五百。” “这能证明什么?” “只能证明你留了一手!” “是不是提前把大头藏外头了?” “故意带着五百块在身上,想让我们觉得你就偷了这么点?” 阎解放带着手铐的双手直拍大腿。 “冤枉啊!” “赵所长,我真冤枉!” “我要真拿了五千多,我还能去东直门零工市场蹲着?” “我早买票跑了!” “我还留在四九城干啥?” 赵所长盯着他。 “那你爸为什么说坛子里一分不剩?” “不是你拿的,还能是谁?” 阎解放张着嘴,半天没接上话。 他也想不明白。 那坛子里明明只有五百。 他拿完以后,坛子确实空了。 可他爸阎埠贵偏偏报了五千三百二十。 难道老东西疯了? 不对。 他了解他爸,他那种人,一分钱能记三笔账。 真要没丢那么多,他不会当着全院吐血。 阎解放越想越怕,后背都凉了。 他猛地抬起头,声音发抖。 “赵所长,不对劲!” “这里头绝对不对劲!” 小刘停了笔。 赵所长没有打断。 阎解放急得往前探身,手铐绷得直响。 “我进去的时候,坛子里就只有五百。” “我拿走以后,坛子是空的。” “可我爸要是真丢了五千多,那就说明……” 他咽了口唾沫。 “说明在我进去之前,就已经有人把那四千八百多块掏走了!” 第144章 公安半夜上门 “要不就是我翻窗跑了以后,又有人趁乱进屋,把剩下的钱卷走了。” “然后把屎盆子全扣我头上!” 赵所长听完,目光瞬间凝重起来。 审讯室里只剩小刘翻纸的声音。 他看着审讯椅上吓得浑身发抖的阎解放。 这小子的表情不似作伪。 赵所长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阎解放交代得太细。 抓捕时也确实只搜出了五百。 如果他说的是真话。 那案子就不是一个阎解放偷自己家钱那么简单。 贾家丢了五百三十块两毛五。 阎家丢了四千八百二十块。 两笔钱,前后都没了影。 抓捕时的确只搜出五百。 且这小子的反应太真实了。 难道说这九十五号四合院里,还藏着第三只手? 赵所长端起茶缸。 喝了一口凉茶。 脑子里的线索全乱了。 阎解放交代的细节太真实了。 没有亲自去过阎家床底翻找的人,绝对不可能把这些细节说得这么准确。 这说明,阎解放确实偷了阎埠贵的钱。 他身上的那五百块,就是阎家的赃款。 既然这五百块是阎家的。 那贾家丢的五百多块去哪了? 阎家剩下的四千八百多块又去哪了? 案子彻底陷入了死胡同。 阎解放坐在审讯椅上。 手铐把手腕勒出红印。 他脑子里乱成一团麻。 突然一道灵光闪过脑海。 四千八百多块钱。 知道老头子把钱藏在床底瓦坛子里的。 除了他,还能有谁? “赵所长!我想明白了!” 阎解放扑向前方。 手铐砸在挡板上咣当直响。 他眼珠子瞪得溜圆。 “是我哥!绝对是阎解成干的!” 赵所长端着茶缸的手停住。 目光扫过去。 “别乱咬人,你有证据?” “这还用啥证据!” 阎解放急得直拍大腿。 唾沫星子乱飞。 “四九城这么大,外贼哪能知道我们家床底下有个瓦坛子?这事儿就出在我们家内部!” 他喘了口粗气。 语速越来越快。 生怕赵所长不信。 “前段时间,阎解成为了三百块钱转正费,跟我爸在院里大闹一场。” “他两口子直接掀了桌子闹分家,这事儿全院都知道!” “他心里恨透了那老东西!” 小刘在旁边飞快记录。 笔尖沙沙响。 阎解放越说越觉得就是这么回事。 眼睛里冒出狠光。 “阎解成那王八蛋,他早就知道钱藏在哪儿!” “肯定是他趁着家里没人,提前摸进屋,把那四千八百多块的大头全掏走了!” “他知道我一直惦记那笔钱,故意在坛子里留下五百块。” “他就是为了拿我当挡箭牌,让我给他背黑锅!” 审讯室里安静下来。 赵所长放下茶缸。 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这套说辞逻辑严密。 作案动机,父子反目,分家缺钱。 作案条件,熟悉现场,知道藏钱的具体位置。 时间线也完全对得上。 大儿子拿走大头。 二儿子进去拿走剩下的零头。 老子回来一查。 坛子空了。 赵所长站起身。 拉了拉身上的制服下摆。 “小刘。” “到!” “带两个人,带上手铐。” “连夜去南锣鼓巷九十五号院,传唤阎解成。” “是!” 此时的南锣鼓巷九十五号院。 前院东厢房。 屋里点着煤油灯。 光线昏暗。 阎解成和于莉盘腿坐在床上。 两人脸上一点没有阎埠贵吐血住院的悲伤。 反倒透着掩不住的兴奋。 于莉凑近过去。 手指在被面上划拉着算账。 “解成,你算算。” “老头子这次吐血晕过去,身子骨肯定废了。” “老二又因为偷钱被公安抓进去。” “这偷自家老子的钱,少说也得判个几年劳改。” 阎解成咧着嘴乐。 搓了搓手。 “可不是嘛。” “老三老四还小,顶不起来。” “这阎家以后谁说了算?还不是我这个老大!” 于莉拿胳膊肘捅了他一下。 眼里冒着精光。 “你明天赶紧去跟老头子哭两声。” “就说老二进去了,家里不能没个主事的。” “趁着这机会,咱们直接搬回西厢房去住。” “让他们住这间倒座房。” 阎解成连连点头。 “媳妇你说得对。” “老东西算计一辈子,最后还不是把家底全算计到咱们手里了?” “老二那个蠢货,偷五百块钱就把自己折进去了,真是个废物!” 两人正做着霸占家产的美梦。 砰! 一声巨响。 本就不结实的木门被一脚踹开。 门轴直接断了半截。 冷风呼啦一下灌进屋里。 把煤油灯吹得东倒西歪。 “谁啊!” 阎解成吓得一哆嗦。 刚要骂街。 三个穿着制服的公安大步冲进屋。 小刘走在最前头。 根本不废话。 他一把揪住阎解成的衣领。 直接把他从床上拖下来。 按在旁边的八仙桌上。 “公安办案!老实点!” 阎解成脸贴着冰冷的桌面。 还没反应过来。 两只胳膊就被反剪到背后。 咔嚓。 冰冷的手铐直接锁死在手腕上。 于莉坐在床上。 看着这突如其来的一幕。 吓得脸色煞白。 她扯破嗓子尖叫出声。 “杀人啦!公安抓错人啦!” 这大半夜的。 一声尖叫直接把整个四合院惊醒。 各家各户的灯接连亮起。 刘海中披着棉袄从后院跑出来。 秦淮如连扣子都没扣好就推开门。 贾张氏更是贴在窗户缝上往外瞅。 小刘押着阎解成往外走。 阎解成双腿发软。 拼命挣扎。 “公安同志!你们抓我干嘛啊!” “我分家了,我没偷我爸的钱啊!” 前院已经围满了人。 三大妈听见动静跑出来。 一看大儿子被戴上了手铐。 当场就急眼了。 “公安同志,您这是干啥?” “抓错了吧!偷钱的是我们家老二,不是老大啊!” 小刘站在院子中间。 目光扫过一圈街坊。 声音洪亮。 “没抓错!” “阎解成涉嫌盗窃阎埠贵四千八百二十元巨款!” “现在依法传唤回所里接受调查!” 这话一出。 全院炸锅。 “我的天!四千八百多?” “阎解成偷的?不是阎解放偷的骂?” “这阎家是遭了什么孽啊,两个儿子合伙把老子的棺材本掏空了!” 第145章 阎家内讧 三大妈听完这句话,脑子里嗡地一声。 老大偷了四千八,老二偷了五百。 这俩畜生是把家里最后一点底子全掏干净了啊! 她两眼一翻,直挺挺地往后倒去,瘫在门槛上人事不省。 “三大妈!快掐人中!”几个街坊赶紧上去救人。 中院通往前院的月亮门边。 何雨柱披着军大衣,靠在砖墙上。 他手里悠哉地盘着两对狮子头核桃,嘎啦嘎啦响。 秦京茹站在他身后,小声嘀咕。 “当家的,这阎家怎么全成贼了?” 何雨柱嗤笑一声,没接茬。 他心里门儿清。 那四千八百二十块钱,现在正安安稳稳地躺在他的神识空间里。 他故意留下五百块给阎解放拿走,就是为了埋个钉子。 没想到这钉子扎得这么深。 阎家这帮人,自私到了骨子里。 出了事,谁也不信谁,亲兄弟互相撕咬。 这叫恶人自有恶人磨。 算计一辈子,最后全算计到自己人头上了。 “行了,回屋睡觉,明儿还得上班。” 何雨柱转身往正房走,步伐轻快。 前院,阎解成还在杀猪般地喊冤。 “我没偷!我真没偷啊!是老二那个王八蛋干的!你们抓错人了!” 小刘推了他一把。 “少废话!有什么话回所里说!” 公安押着阎解成出了四合院大门。 交道口派出所里,赵所长坐在审讯室的椅子上,看着对面空着的座位。 等阎解成带回来,直接安排这兄弟俩当面对质。 后半夜的审讯室冷透骨髓,白炽灯在头顶上晃悠,打在阎解成煞白的脸上。 他双手被铐在审讯椅上,冻得直打哆嗦,还梗着脖子喊冤。 “赵所长!我真没偷!我跟我媳妇都分家单过了,我偷我爸的钱干嘛啊!” 赵所长坐在桌后,端起搪瓷茶缸喝了一口凉茶,重重往桌上一顿。 “阎解成,你少在这儿装蒜。” “你弟阎解放可是亲口指控,说你早就盯上了那笔钱。” “趁家里没人,把床底下瓦坛子里的四千八百二十块钱全掏空了,就给他留了五百块背黑锅!” 这话一出,阎解成脑子里嗡的一声,眼珠子瞬间红了。 “放他娘的狗臭屁!” 阎解成用力往前一扑,手铐砸得铁椅子咣当直响。 “老二这个王八犊子!他自己手脚不干净被抓了,还想拉我垫背?” “赵所长,您别听他满嘴喷粪,他丫的就是个贼!” 赵所长冷哼一声,冲旁边的小刘扬了扬下巴。 “既然都不认,那就让他们兄弟俩见见。小刘,把阎解放提过来!” 没过两分钟,阎解放被两名公安押进了审讯室。 他一抬头,看见坐在对面的阎解成,两只眼睛顿时冒出凶光。 “老大!你个生儿子没屁眼的王八蛋!” 阎解放一边挣扎一边破口大骂。 “你把大头全卷跑了,让我给你背黑锅!你良心被狗吃了!” 阎解成气得浑身发抖,指着阎解放的鼻子骂回去。 “孙子!你少在这儿血口喷人!” “你自己偷了老头子的钱被抓了现行,还敢往我头上泼脏水?我什么时候见过那坛子?” 赵所长一拍桌子。 “都给我闭嘴!这里是派出所,不是你们家大院!” “阎解放,你把刚才说的话,当着你哥的面再说一遍!” 阎解放喘着粗气,眼珠子瞪着阎解成。 “我说错了吗?你前阵子为了三百块钱转正费,跟老头子在院里闹分家,掀了桌子。” “你心里早就恨透了他!除了你,谁还能知道老头子把钱藏在东墙角的床底下?” “肯定是你提前摸进去,把那四千八百多块掏空了,就留下五百块坑我!” “我呸!” 阎解成急眼了,什么脸面都不要了,直接开始揭老底。 “赵所长,您千万别信他!老二这孙子从小手脚就不干净!” “十岁的时候就偷老头子的钱去换糖!前年家里丢了五斤棒子面,全是他半夜偷出去换了零钱下馆子!” “他就是个惯偷,这钱绝对是他一个人全吞了,藏在外头了!” 阎解放一听,眼角都快瞪裂了,咬着牙反扑。 “老大,你装什么好人?你丫比谁都贪!” “你跟于莉结婚的时候,连爸买瓜子的钱你都想赖账!” “你见钱眼开,四千八百多块钱,你看着能不眼红?绝对是你拿的!” “你放屁!你偷咱家的顶针去换冰棍!” “你偷院里刘海中家的煤球!” 兄弟俩隔着审讯桌,唾沫星子横飞。 为了洗清自己,把阎家平日里怎么往咸菜缸里兑水,怎么算计街坊,怎么偷鸡摸狗的极品丑事全给抖落出来了。 旁边负责记录的小刘听得直愣神,笔尖悬在纸上都忘了落。 赵所长坐在椅子上,冷眼看着这俩兄弟狗咬狗。 他办案这么多年,什么奇葩没见过? 但阎家这两人,亲兄弟为了钱,恨不得立刻送对方吃枪子的,还真是头一回见。 “行了!” 赵所长重重一拍桌子,震得茶缸盖直跳。 “吵够了没有?” 审讯室里瞬间安静下来,兄弟俩都喘着粗气,恶狠狠瞪着对方。 就在这时,审讯室的门被推开。 去阎解成家搜查的两名公安走了进来,脸色发青。 “所长。” 带队的公安凑到赵所长耳边小声汇报。 “搜过了,连炕席底下的砖缝都撬开看了,没找着那笔钱,存折现金加起来也就几十块。” 赵所长眉头一皱。 没搜到? 阎解放听见动静,立刻叫唤起来。 “赵所长!他肯定把钱转移了!或者藏在他老丈人家了!您去搜于莉她娘家,绝对能搜出来!” “老二我弄死你!” 阎解成疯了一样往前扑,手腕被手铐勒出了一道道血印。 赵所长站起身,理了理制服,眼神冰冷。 “既然钱没搜出来,你们俩谁也洗不清嫌疑。” “在案子查清之前,全给我在这儿待着!” “小刘,把他们俩分别关进拘留室,谁也不许探视!” “赵所长!冤枉啊!我真没拿啊!” 阎解成凄厉的惨叫声在派出所走廊里回荡,渐渐被铁门关上的声音隔绝。 第146章 阎埠贵后悔 …… 天刚蒙蒙亮。 南锣鼓巷九十五号院。 前院阎家已经彻底乱成了一锅粥。 三大妈拍着大腿嚎丧,声音嘶哑得像破风箱。 “造孽啊!老天爷啊!我们家这是造了什么孽啊!老大老二全进去了!这日子没法过了啊!” 阎埠贵躺在床上,脸色煞白,出气多进气少。 昨天半夜被公安踹门抓老大的动静惊醒。 一问才知道,老二咬了老大,老大又反咬老二。 屋里弥漫着一股死气沉沉的压抑感。 三大妈坐在床沿上,头发散乱,眼睛肿得像两颗烂桃子,一边拍着大腿一边绝望地哭诉: “老头子,咱们家这是造了什么孽啊!” 阎埠贵干瘪的嘴唇剧烈哆嗦着,喉咙里发出“呼哧呼哧”如同破风箱般的喘息声。 他死死盯着发黑的房梁,想开口骂人,可吐过血的身子就像被抽干了骨髓,连一根手指头都抬不起来,只能听着三大妈继续往下说。 他阎埠贵精打细算了一辈子,吃不穷穿不穷,算计不到就受穷。 他连亲儿子在家吃口咸菜都要收钱,本以为能把这个家算计得铜墙铁壁,算出一个富足安康的晚年。 可结果呢? 他气得吐血倒地,大儿子去了医院都不肯给他掏钱。 二儿子把他家底全偷走了。 如今,这俩亲骨肉为了自己活命,竟然拿着他攒了一辈子的“命根子”互相泼脏水,双双把自己送进了大牢! 算计了一生,最后算得家破人亡,人财两空! “老阎!你咋了?你别吓我啊!”三大妈看着阎埠贵脸色由白转青,吓得赶紧扑上去给他顺气。 阎埠贵枯瘦的双手死死抠着破旧的棉被边缘,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泛出死灰般的苍白。 他想挣扎着爬起来,想爬到床底去翻那五千块钱,想去派出所扇那两个逆子的大嘴巴。 可他只要一动弹,胸口就像被大锤狠狠砸中一样剧痛无比,五脏六腑都仿佛搅在了一起。 他脑海中仿佛有一把巨大的算盘被狠狠摔在地上,“啪”的一声,算盘珠子碎裂一地,再也拼凑不起来了。 两行绝望的老泪顺着阎埠贵满是沟壑的眼角滑落。 两个亲生儿子,为了他那五千多块钱的棺材本,在局子里互相递刀子,非要送对方去劳改。 “畜生……都是畜生……”阎埠贵眼角淌下浑浊的眼泪,干瘪的手指死死抓着被角,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怪声,两眼一翻,又晕了过去。 “老头子!老头子你醒醒啊!”三大妈连滚带爬地扑进屋,院里几个起早的街坊站在门口,指指点点,谁也没上前搭把手。 阎家平时算计得太狠,这会儿墙倒众人推,没人愿意沾这晦气。 中院,贾家。 贾张氏贴在窗户缝上,听着前院的嚎丧声,一双倒三角眼滴溜溜直转。 秦淮如正站在炉子边熬棒子面粥,稀得能照出人影。棒梗坐在炕上,饿得直哼哼。 “淮如,你停停手。”贾张氏转过身,几步走到炉子边,压低声音,语气里透着掩不住的兴奋。 “你听见前院的动静没?阎家那俩小畜生全被公安扣下了,阎老抠又晕过去了!” 秦淮如拿着勺子的手一顿,没好气地说:“听见了,那跟咱们有什么关系?咱家连揭锅的棒子面都没了。” “怎么没关系!”贾张氏急得一拍大腿。 “你是不是傻?阎解放身上搜出来那五百块钱,现在还在派出所扣着呢!阎家现在老的老,抓的抓,谁还能去跟咱们争?” 秦淮如愣了一下,随即皱起眉头:“妈,您疯了?上次咱们去派出所都闹了一次,也没能把钱拿回来。现在又把阎解成抓走了,肯定是查到那钱就是阎家的了。” “放屁!”贾张氏横眉竖眼,唾沫星子喷了秦淮如一脸。 “凭什么不是咱们家的?我说那钱是,它就是!阎解放偷的五百,咱们家丢了五百三,差那三十块钱,肯定是他买肉吃了!现在阎家没人主事,只要咱们咬死了那钱是咱的,公安嫌烦,说不定就给咱们了!” 秦淮如心里一阵烦躁。 她太了解派出所的规矩了,那钱是赃款,没查清楚之前谁也拿不走。 可看着贾张氏那副贪婪的嘴脸,她知道要是今天不去,这老虔婆能在家里骂她一整天。 “妈,这事儿不靠谱,万一赵所长急了,把咱们也扣下告个妨碍公务怎么办?”秦淮如试图讲理。 “你个没用的废物!”贾张氏三角眼一瞪,伸手就在秦淮如胳膊上掐了一把。 “家里都快断顿了,棒梗都饿瘦了,你当妈的就不心疼?我不管,吃完早饭,你必须跟我去派出所!你不去,我就死在这屋里!” 秦淮如疼得一哆嗦,看着炕上饿得眼巴巴的棒梗,又摸了摸自己贴身口袋里藏着的那八块钱,最终咬着牙点了点头: “行,去就去,但咱们说好了,要是赵所长发火,咱们立刻就走。” “这就对了!”贾张氏乐得直拍手,仿佛那五百块钱已经揣进了自己兜里。 旁边正房。 何雨柱披着军大衣,坐在八仙桌前,手里端着个大个儿的搪瓷茶缸,慢悠悠地喝着高碎。 秦京茹把一盘刚烙好的葱油饼端上桌,外焦里嫩,香气扑鼻。 “当家的,趁热吃。”秦京茹递过筷子,听着外头的动静,小声嘀咕。 “这贾家老太太又憋着什么坏水呢?我刚才倒水,瞅见她在窗户那儿直乐。” 何雨柱夹起一块葱油饼咬了一口,满嘴生香。 他闭上眼睛,神识微动,穿过砖墙,把贾家婆媳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 “嗤。”何雨柱冷笑一声,端起茶缸溜缝,“老虔婆还惦记着派出所里那五百块钱呢,打算趁火打劫呢。” “啊?”秦京茹瞪大了眼睛,“上次不是已经闹过一次了吗!这是还想再闹?” “阎家现在乱成一锅粥,老大老二在局子里互相咬,阎埠贵半死不活。贾张氏觉得这是个空子,想去捡便宜。”何雨柱慢条斯理地嚼着饼,眼神里透着一股子看透一切的戏谑。 第147章 贾张氏又来闹 这四合院里的禽兽,真是一个比一个极品。 阎家为了钱父子反目、兄弟相残。 贾家为了钱连脸都不要了,硬着头皮去派出所抢赃款。 他们打破脑袋也想不到,那四千八百二十块钱的大头,还有贾家丢的那五百三十块两毛五,此刻正安安稳稳地躺在何雨柱的神识空间里。 “当家的,那贾张氏能要出来吗?”秦京茹好奇地问。 何雨柱放下茶缸,嘴角一勾:“要出来?她要是敢在赵所长面前撒泼抢物证,我保准她今天竖着进去,横着出来。惹急了公安,连她一块儿拘了!” 他站起身,理了理军大衣的领子,推开门走到台阶上。 深秋的冷风吹在脸上,透着一股清爽。 前院三大妈的哭声还没停,中院贾家的门已经开了。 贾张氏拉着着脸的秦淮如,气势汹汹地往院外走,看那架势,仿佛要去打一场大胜仗。 何雨柱靠在门框上,冲着她们的背影喊了一嗓子:“哟,贾大妈,一大早的,去派出所领赏啊?” 贾张氏脚步一顿,回头狠狠瞪了何雨柱一眼:“何雨柱,你少在这儿阴阳怪气!等我把我们家养老钱拿回来,有你眼红的时候!” 说完,拽着秦淮如头也不回地出了四合院。 何雨柱看着她们消失在胡同口的背影,从兜里摸出一根大前门点上,深吸了一口,吐出一口浓浓的烟圈。 去吧,去闹吧。 闹得越大越好。 这四合院的水,早就该搅浑了。 等你们在局子里撞得头破血流,我再慢慢给你们收尸。 交道口派出所大门外。 冷风顺着胡同口往里灌。 贾张氏扯着秦淮如的棉袄袖子,气势汹汹地冲上台阶。 秦淮如满脸不情愿,脚步直往后坠,死活不想进去。 “妈,咱回去吧,这事儿现在说不通了,阎解成都被抓了。”秦淮如压低声音,四下张望,生怕碰见熟人。 “你给我闭嘴!”贾张氏回头狠瞪她一眼,三角眼直冒凶光。 “五百块钱摆在里头,你不要我要!阎家那俩小畜生都进去了,现在没人跟咱抢,那是咱贾家的活命钱!” 说完,贾张氏一把甩开秦淮如,大步跨进派出所办事大厅。 大厅里有几个街坊正在办户口。 贾张氏左右扫了一眼,找准大厅正中间一块空地。 她双腿一软,熟练地往水泥地上一坐。 两只手抬起来,对着大腿就是一顿猛拍。 “哎哟喂!老天爷不开眼啊!欺负我们孤儿寡母啊!” 干嚎声瞬间响彻大厅。 几个办事的街坊吓了一跳,纷纷转头看过来。 值班干事小刘正低头写材料,听到动静猛地站起身。 一看是贾张氏,小刘只觉得脑袋嗡嗡直响。 “公安同志啊!你们可得给老百姓做主啊!”贾张氏扯着嗓子喊,眼泪硬是挤出两滴。 “阎解放偷的那五百块钱,就是我们贾家的!你们赶快把钱还给我,家里孩子都快饿死了!” 秦淮如站在门口,脸臊得通红。 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只能低着头往墙角缩。 小刘赶紧从柜台后面绕出来,伸手去拉贾张氏的胳膊。“贾大妈,您快起来!这里是派出所,不能大声喧哗!” “我不起来!不给钱我就死在这儿!”贾张氏身子往下坠,死活不肯起,两只手还在半空中乱挥。 “那钱就是我的!阎解放是个贼,你们扣着我的钱不给,你们这是欺负人!” 正闹着,大厅后头的走廊里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声。 赵所长端着掉漆的搪瓷茶缸,黑着脸走出来。 他昨晚连夜审问阎解成和阎解放,听那亲兄弟俩互相泼脏水骂了一宿,脑子正疼得厉害。 那四千八百二十块钱的去向毫无头绪,案子拧成了死结。 一出办公室,就看见贾张氏这块甩不掉的狗皮膏药又贴上来了。 赵所长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他刚想开口让小刘把人轰出去,脑子里突然灵光一闪。 老刑侦的直觉告诉他,阎家兄弟那边咬死了不松口,案子卡住了。 眼前这个胡搅蛮缠的贾张氏,说不定是个突破口。 不如将计就计,诈一诈这老太婆。 看看能不能借她的嘴,探出点真东西。 赵所长停下脚步,把搪瓷茶缸换到左手,右手往下压了压。 “小刘,松手。” 小刘赶紧松开贾张氏的胳膊,退到一边。 赵所长换上一副公事公办的严肃面孔,目光盯着地上的贾张氏,语气出奇的平静。 “贾大妈,你说那五百块钱是你的?” 贾张氏一看所长搭理她了,以为有戏。 她骨碌一下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裤腿上的灰,连连点头。 “对对对!赵所长,那就是我们贾家的钱!阎解放趁我们家没人,翻窗户进去偷的!您赶紧拿给我吧。” 赵所长不露声色,转身往走廊里走。 “口说无凭,你带着你儿媳妇,进我办公室核对一下,只要你能准确说出那笔钱的具体特征,核对无误,这五百块钱你今天就能领走。” 贾张氏一听“今天就能领走”,两只三角眼瞬间放出贪婪的绿光。 她转头冲秦淮如得意地扬了扬下巴,一把拽住秦淮如的胳膊,急吼吼地跟进了赵所长的办公室。 办公室里只亮着一盏台灯,光线有些暗。 赵所长走到办公桌后坐下,把茶缸放在手边。 他拉开抽屉,拿出一个牛皮纸档案袋,放在桌面上。 “坐吧。”赵所长指了指对面的木椅子。 贾张氏毫不客气地一屁股坐下,身子直往前探,眼睛死死盯着那个档案袋,恨不得直接伸手抢过来。 秦淮如则拘谨地站在椅子后面,双手攥着衣角,心里七上八下。 她总觉得赵所长刚才那句话里有套。 “贾大妈。”赵所长双手交叉放在桌上,目光锐利。 “钱就在这儿。你现在仔细说说,你丢的那笔钱,到底是什么样子的?面值多少?怎么捆的?有没有什么特殊记号?” 贾张氏满脑子都是把钱拿回家,根本没空细想。 第148章 谎言被戳穿老虔婆吓瘫 她张嘴就开始胡编乱造。 “公安同志!我那钱好认得很!就是五十张崭新的大团结!全是用红毛线绳扎得紧紧的!一分不差!” 贾张氏越说越来劲,手舞足蹈。 “我平时就藏在炕席底下!连边都没卷过!” 站在后面的秦淮如听得直冒冷汗。 她太清楚婆婆藏钱的习惯了。 那五百多块钱是好几年攒下来的抚恤金和零碎钱,里头有一块的两块的五块的,甚至还有几分钱的钢镚儿。 哪里来的五十张崭新大团结? 秦淮如赶紧伸手去拽贾张氏的后衣襟,想提醒她别瞎说。 贾张氏正说到兴头上,感觉有人拽她,反手就是一巴掌拍在秦淮如手背上。 “你拽我干什么!滚一边去!别耽误我拿钱!” 秦淮如被打得手背发麻,只能咽下嘴边的话,绝望闭眼。 完了。 赵所长听完贾张氏的描述,冷哼出声。 他拿起桌上的牛皮纸袋,直接往旁边一扔。 接着拉开另一个抽屉,掏出一份按着红手印的笔录,重重拍在桌面上。 啪! 这声脆响在办公室里格外刺耳。 贾张氏吓得浑身哆嗦。 “满嘴谎言!” 赵所长豁然起身,双手撑着桌面,居高临下盯着贾张氏,声音严厉。 “贾张氏!你真把派出所当菜市场了?” 贾张氏愣住了,结结巴巴开口。 “赵所长!您这话是什么意思?我怎么撒谎了?” 赵所长一把抓起那份笔录,指着上面的黑字,一字一句念出来。 “这是前段时间你报案时候我们按你说的写的笔录!上面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你丢失的金额是五百三十块两毛五分钱!有零有整!” 他把笔录摔在贾张氏面前。 “里面还包括几张旧版的金圆券!外加一对金耳环!你现在告诉我!五十张崭新的大团结是哪来的!红毛线绳又是哪来的!” 赵所长怒目而视。 “你前后供词完全对不上!你当公安都是瞎子吗!” 谎言被当场拆穿。 贾张氏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她看着桌上那份按着自己手印的笔录,脑子飞快打转。 但她横行霸道惯了,仗着自己年纪大,立刻使出看家本领,开始撒泼打滚。 “我年纪大了!记性不好!记错了不行吗!” 贾张氏跳了起来,双手叉腰,唾沫星子乱飞。 “反正阎解放偷的那五百块钱就是我的!你们不给我!就是包庇阎老抠!” 她越喊声音越大。 “你们公安跟阎家串通一气!欺负我们老百姓!” “放肆!” 赵所长一声怒喝,震得窗户玻璃嗡嗡作响。 他绕过办公桌,大步走到贾张氏面前,目光凌厉。 “贾张氏!你听清楚了!作伪证企图冒领派出所扣押的刑事赃款!这是涉嫌诈骗的犯罪行为!” 赵所长步步紧逼。 “数额达到五百元!够判你几年劳改的!” 他转头冲门外大喊一声。 “小刘!拿手铐进来!” 门外的小刘立刻推门而入,手里明晃晃的精钢手铐发出清脆碰撞声。 看到那副冰冷手铐,贾张氏刚才的嚣张气焰瞬间熄灭。 她两腿一软,直接瘫坐在椅子上,嘴唇直哆嗦,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了。 秦淮如吓得脸色铁青,赶紧上前扶住贾张氏,连连向赵所长鞠躬赔罪。 “赵所长!您大人有大量!我妈她脑子糊涂了!胡说八道!我们不要钱了!我们这就走!这就走!” “走?没那么容易。” 赵所长冷哼出声,转身走回办公桌后坐下。 “既然你们贾家非说这钱是你们的!阎家兄弟又死咬着不放!今天干脆把事情弄个水落石出。” 赵所长端起茶缸喝了一口水,目光扫向小刘,下达命令。 “去拘留室!把阎解成和阎解放一起提出来!带到审讯室去!” 小刘立正敬礼。 “是!” 赵所长放下茶缸,看了一眼瘫在椅子上的贾张氏和满脸惊恐的秦淮如。 “带她们两个也过去!今天!让阎家兄弟跟贾张氏当面对质!” 他重重拍了拍桌子。 “我倒要看看!这笔糊涂账!你们这几张嘴能咬出个什么花样来!” 与此同时。 红星轧钢厂第三食堂后厨。 临近中午,后厨里热气腾腾。 大锅里炖着白菜豆腐,肉香味直往人鼻子里钻。 何雨柱穿着洗得发白的厨师服,双手抄在袖子里,靠在灶台旁边。 他眼睛微眯,看着马华挥舞着大铁铲,正满头大汗翻炒着灶上的大锅菜。 “马华!翻锅的火候还要练!炒大锅菜得用腰部的底气带动膀子!铁铲得贴着锅底往上抄!别光在面上扒拉!” 何雨柱随口指点。 “翻得均匀了!这白菜粉条才能受热一致!不然底下的糊底了!上头的还水塌塌的没入味!” “得嘞!师傅!我再找找这股子劲儿!” 马华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双手握紧大铁铲,按照何雨柱说的贴着锅底,翻炒得更起劲了。 刘岚端着一盆洗好的大白菜走过来,凑到何雨柱跟前小声八卦。 “何主任!你们前院阎家那俩兄弟!听说全被公安抓走了!阎老抠直接气得吐血住院了!” 刘岚满脸好奇探着头。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怎么亲兄弟俩全进去了?” 何雨柱神色悠哉,脸上是一副十足的看好戏表情。 “其实也没多复杂!阎老抠天天算计!结果自家后院起火了!他那二儿子阎解放偷偷配了钥匙!把他老子藏在床底下的养老钱给偷了!” 旁边听着的人倒吸一口凉气,瞪大眼睛。 “豁!难怪听说在大院里嚎得那么惨!直接气得吐血撅过去了!这可是要了老命啊!” 何雨柱双手抱在胸前,肩膀往门框上一靠,悠哉游哉抓了一把瓜子磕着,啧啧摇头。 “吐血?我看这还算轻的!你们是不知道啊!阎老抠钱没了躺在地上不省人事!老大两口子连送医院的急救押金都不肯掏!” 他吐掉嘴里的瓜子皮,嗤笑出声接着说道。 “阎老抠算计了一辈子!连自己亲儿子吃口咸菜都得收钱!算计得那叫一个清清楚楚!” 何雨柱拍了拍手上的瓜子屑。 “现在到头来怎么样?“ ”大头不知道哪去了!小头被老二卷跑了!“ ”老大连个救命钱都不给!“ ”这就叫机关算尽太聪明反误了卿卿性命!这老阎家啊!这回算是彻底散摊子咯!” 第149章 提醒娄家 “那老大阎解成怎么也跟着进去了?”刘岚追问。 “阎老抠丢的可是五千多块的棺材本,公安在阎解放身上只搜出五百,剩下的钱对不上账啊!” “阎解放死活不承认拿了五百块钱,反咬一口说是老大阎解成贼喊捉贼,提前把大头转移了。” “两兄弟狗咬狗,公安一看这情况,干脆把那哥俩全带回局子里审去了。” “算计来算计去,最后全算计到局子里去了,恶人自有恶人磨。” 刘岚听得直咂嘴:“啧啧啧,这阎家算是塌透了。” 何雨柱没再接茬。 算算时间,贾张氏和秦淮如这会儿应该已经在交道口派出所闹开了。 “行了,别八卦了,赶紧备菜,下午李副厂长还要招待客人,小灶的食材都给我洗干净点。” 何雨柱放下茶缸,拍了拍手,大声招呼后厨的人干活。 何雨柱在三食堂后厨转了一圈。 他把下午招待的菜单跟马华和刘岚对了一遍。 “马华,肉切薄点,刀工拿捏住。” “刘岚,你盯着点卫生,别出岔子。” “这招待餐吃好了,厂长一高兴,咱们后厨的福利少不了。” 两人连连点头。 何雨柱端着搪瓷茶缸,溜达着回了副主任办公室。 推门进去,顺手把门反锁。 屋里清静了。 何雨柱脸色收了几分,目光沉了下来。 许大茂现在算是臭大街了。 绝户,转移财产,磕头赔钱,还被迫跟娄晓娥离了婚。 这孙子现在就是个拔了毛的鹌鹑,谁见了都想踩两脚。 但何雨柱门儿清。 许大茂这种人,骨子里透着阴毒。 你打他一棍子,只要没打死,他趴在阴沟里缓过劲来,回头准得咬你一口狠的。 现在厂里抓作风建设,保卫科那边盯得紧。 许大茂为了保住放映员的饭碗,这阵子肯定得夹着尾巴做人。 他暂时翻不起什么大浪。 可暂时没浪,不代表以后没有。 何雨柱靠在椅背上,喝了口高末,脑子里开始盘算时间线。 现在是1965年年底。 距离前世那场席卷四九城的大风暴,满打满算也就大半年的功夫。 这不到一年的时间,四合院里这帮街坊蹦跶得再欢,也都是小打小闹。 真到了那时候,才是见真章的节骨眼。 意念一动,何雨柱的神识探进空间。 角落里,一千八百块钱的大团结码得整整齐齐。 旁边还躺着十一根黄灿灿的小黄鱼。 看着这些东西,何雨柱扯了扯嘴角。 他当初顺走这笔钱和金条,为的可不光是惩罚许大茂。 他要的就是娄晓娥看清许大茂的真面目,借着这把火,把两人的婚给离了。 现在婚离了,娄晓娥回了娘家。 许大茂成了光棍。 第一步棋算是走活了。 但何雨柱心里清楚,娄家真正的危机根本没解除。 娄半城是什么人? 四九城里响当当的大资本家,外号娄半城。 轧钢厂以前就是他家的产业。 虽说这些年公私合营,娄家把股份交了上去,平时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低调得恨不得钻地缝里。 可树大招风。 那满屋子的古董字画,金条外汇,谁看了不眼红? 最要命的是许大茂。 他给娄家当了好几年的上门女婿。 娄家那点家底,许大茂就算没全见过,也摸了个七七八八。 前世,就是许大茂带头反咬一口。 他带着人冲进娄家抄家。 娄半城两口子被批斗得脱了层皮,最后一家人连夜逃到香江,大半辈子没敢回四九城。 现在许大茂被娄晓娥当众甩了离婚协议,还抖搂出绝户的毛病。 这孙子心里肯定恨毒了娄家。 等明年风向一变,许大茂绝对会第一个跳出来,拿娄家开刀,给自己攒往上爬的资本。 何雨柱放下茶缸,手指在办公桌上点了两下。 不能让这孙子踩着娄家翻身。 许大茂要是借着踩娄家上位,手里有了权,回头肯定得变本加厉地对付自己。 打蛇不死,反受其害。 何雨柱既然重活一回,就得把许大茂往死里摁。 他必须连翻身的梯子都给许大茂撅折了。 何雨柱拉开抽屉,翻出一沓普通的信纸。 这纸是后勤统一发的,满大街都是,查不出源头。 他没拿常用的钢笔,而是找了支秃了尖的铅笔。 右手不能用。 何雨柱懂规矩。 保卫科真要查笔迹,一查一个准。 他把信纸铺平,换左手握住铅笔。 左手写字不听使唤,歪歪扭扭,横不平竖不直。 但这正是他要的效果。 字迹越难看,看着越像个没文化的老粗,也像刻意隐藏身份的知情人。 何雨柱盯着信纸,目光发冷,一笔一划地写了下去。 娄先生: 风起于青萍之末,四九城的天,快变了。 开篇只有两句话。 没写明具体时间,但透着一股逼人的味道。 何雨柱接着往下写。 他没有长篇大论,而是把笔锋直指眼下愈发严峻的时局,字字见血。 如今上头风向已变,旧有成分和资本家底,迟早会被人盯上。 千万不要心存侥幸,以为还能像过去那样破财免灾。 真等风暴落下来,再想走就晚了。 娄家树大招风,家资巨万,在眼下这就是最大的原罪。 不出数月,必定面临抄家清算的灭顶之灾。 到时候不仅家产会被全部查抄,全家老小的身家性命恐怕都难以保全。 留给你们举家南下脱身的时间不多了! 写到这儿,何雨柱停下笔,甩了甩发酸的左手腕。 他知道娄半城是个老狐狸,精明了一辈子。 这种人,你跟他说大道理没用。 你得直接捅他的软肋。 娄半城的软肋是什么? 是家产。 更是命。 何雨柱再次握紧铅笔,写下最后一段。 当断不断,反受其乱。 若再贪恋四九城的家业,心存侥幸,他日风暴降临,必将家破人亡,悔之晚矣。 言尽于此,好自为之。 没有落款。 没有日期。 整封信不到两百字,字迹歪扭,看着甚至有点滑稽。 可里面的内容,却字字诛心。 这些话直愣愣地扎向娄家的命门。 第150章 盯上四合院 何雨柱放下铅笔,拿起信纸吹了吹。 他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娄半城看了这封信,不管信不信,心里肯定得打个突突。 只要他心里生了疑、有了成算,那许大茂这辈子都别想再靠着娄家翻身了。 何雨柱从抽屉最底下翻出一个没印字儿的牛皮纸信封。 他把信纸折成三折,塞进信封里。 拿过桌上的胶水瓶,用刷子蘸着胶水,把信封口死死封住。 做完这一切,何雨柱靠回椅子上,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心里那股子郁结散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幕后操盘的通透感。 许大茂啊许大茂,你不是想当官吗? 你不是想踩着别人往上爬吗? 老子先把你脚底下的梯子抽了。 看你以后拿什么蹦跶。 就在何雨柱把信封塞进抽屉、盘算着怎么送出去的时候。 交道口派出所那边,也没闲着。 时间往前倒半天。 交道口派出所调解室里,气氛比外头的北风还冷。 赵所长端着掉漆的搪瓷茶缸,大刀金马地坐在审讯桌后面。 门开了,阎解成和阎解放被带了进来。 阎解放一瞅见贾张氏那张大胖脸,心里的邪火“噌”地一下全冒出来了。 “贾张氏,你个老不要脸的!”阎解放指着贾张氏的鼻子破口大骂。 “你想黑我们阎家的钱?” “那五百块,是我亲手从我爹床底下破瓦罐里掏出来的!” “你长了几个脑袋,敢跑这儿来冒领?” 阎解成这会儿也不跟弟弟掐了。 事关阎家的家底,兄弟俩难得统一了战线。 “就是!你们贾家一窝子都是贼!”阎解成啐了一口唾沫。 “棒梗那小兔崽子天天在院里偷鸡摸狗,敢情全是随了你这个老东西!“ “还你的钱?” “你家那五百多块怎么来的,街道办还没跟你算清呢!” “自己藏钱骗捐还不够,现在连我们阎家的赃款都想伸手?” 贾张氏哪受得了这个气。 她在四合院里横行霸道惯了,当即拿出看家本领,双手猛拍大腿,扯着嗓子干嚎。 “没天理啦,这阎家的两个小畜生欺负长辈啊!那五百块就是我的!” 面对公安的质问和阎家兄弟的对骂,贾张氏开始胡搅蛮缠。 “我不管!我是清清白白的小老百姓!“ ”我丢了钱,你们公安就得给我找到!“ ”你们要是找不到我丢的那五百多块,就把这五百块给我顶账!” 这番惊天地泣鬼神的神逻辑一出,调解室里的民警全愣住了。 赵所长直接被气笑了。 他几步走到桌前,“砰”地一声,一巴掌重重拍在实木桌面上。 “贾张氏!”赵所长厉声大喝,声音震得窗户玻璃直嗡嗡。 “你把这儿当菜市场了?公安办案,是你能胡搅蛮缠的?” 贾张氏被这一嗓子吼得缩了缩脖子,三角眼滴溜溜乱转,但嘴里还在硬撑:“那我的钱……” “还提你的钱?”赵所长拉开抽屉,掏出一份卷宗,“啪”地摔在贾张氏面前。 “你们贾家隐瞒五百多块巨款,伙同易中海在院里搞逼捐,骗取街坊邻居的血汗钱。“ ”这事儿街道办和我们派出所可都备着案呢!” 赵所长指着卷宗,眼神透着一股狠劲: “你今天要是再敢在这儿闹,我不光扣下这五百块,我直接以‘诈骗群众财产罪’和‘妨碍公务罪’,把你先拘起来审!" "让你进去跟易中海做伴,吃几年牢饭!” “吃牢饭”三个字一出,贾张氏的干嚎声戛然而止,嗓子眼直抽气。 她眼珠子瞪得老大,脸色瞬间煞白。 易中海被判了三年,一大妈哭瞎了眼。 贾张氏虽然贪财,但她更怕死,更怕蹲局子。 这要是进去了,她还怎么吃香的喝辣的? “不、不闹了……我不要了!” 贾张氏从地上爬起来,腿脚发软,连滚带爬地冲出调解室。 她跑得太急,在门槛上绊了一跤,摔了个马趴,爬起来连灰都顾不上拍,头也不回地跑出了派出所大厅。 大厅里的民警看着她那狼狈样,忍不住一阵哄笑。 这老虔婆,也就是个欺软怕硬的主。 赶走贾张氏,赵所长转过头,目光重新落在阎家兄弟身上。 “行了,老虔婆走了,咱们接着说你们的事。” 赵所长拉过椅子坐下,目光在两人脸上来回扫视。 “四千八百二十块,你们俩,到底谁说了谎?” 阎解放腿一软,差点跪下去,赶紧扶住桌沿。 “赵所长,我真没撒谎啊!我要是拿了那四千八,我早跑得远远的了,还能在东直门零工市场找活干被你们逮着?” 阎解成也急得直跺脚:“我也没拿!我要是有那么多钱,我还能跟媳妇儿挤在那间破倒座房里受那窝囊气?” 赵所长没说话。 他办了这么多年案子,真急眼和装急眼,多少能看出点门道。 这兄弟俩互相咬得凶,可提到那四千八百二十块,眼神里都是懵的。 不像装的。 如果他们都没说谎,那这案子就邪门了。 赵所长点了一根大前门,抽了两口,脑子里飞速转动。 南锣鼓巷95号院。 先是贾家丢了五百三十块两毛五。 接着现在阎埠贵又丢了五千多。 最后许大茂家丢了一千八百块现金和十一根金条。 短短几天功夫,这个院子里凭空蒸发了将近一万块钱! 这绝对不是巧合。 这年头,一个普通工人一个月也就三四十块。 七八千现金加十一根金条,够一家人挣几辈子都攒不出来。 赵所长吐出一口烟圈,眼神变得极其凝重。 要么是阎家兄弟死扛着不说。 要么,九十五号院里还藏着一个内鬼。 这个人熟悉各家的门路,知道谁家藏钱,知道钱藏在哪儿,还能不撬门不砸锁,把东西摸得干干净净。 而且这只手,手眼通天,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把这么多钱财卷走,连一点痕迹都没留下。 “小刘,你们几个换上便衣,安排一下排个班,24小时轮流给我死死盯着南锣鼓巷95号院。任何进出的人,尤其是那些平时看着老实巴交、最近花销又突然变大的,都给我盯紧了,一刻也不许松懈!” 第151章 夜送密信 轧钢厂三食堂后厨,何雨柱办公室。 抽屉最里头,那封没落款的牛皮纸信封安安静静躺着。 何雨柱端着搪瓷茶缸喝了口高末,眼神却不由自主往抽屉上一扫。 今晚这封信,必须送出去。 刚喝了一口高末,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师父!师父您在里头吗?”马华的声音隔着门板传进来,透着股火急火燎的劲儿。 何雨柱放下茶缸,走过去拉开门插销。 门一开,马华满头大汗地站在门口,手里还攥着条发黄的围裙,一边喘着粗气一边急匆匆地说道:“师父,后厨的配菜我都给您切好备齐了,灶上的火也生好了,您看是不是现在就过去开火炒菜?” 何雨柱看着满头大汗的马华,满意地点了点头,顺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行,辛苦了,我这就过去。” 何雨柱进了后厨,围裙往腰上一系,整个人的气势都变了。 锅烧到冒青烟,宽油一滑,肉片下锅“刺啦”一声炸开香气。 他手腕一抖,铁勺翻飞,葱姜蒜的香味混着肉香往外一冲,旁边的马华都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随着一道道色香味俱全的菜肴端上桌,那股子霸道的香味瞬间在屋里弥漫开来。 眼看着菜装了盘,何雨柱拿搭布擦了擦手,冲着外头喊了一嗓子:“刘岚,菜都齐了,赶紧趁热上菜去!” “哎,来嘞!” 刘岚清脆地应了一声,手脚麻利地端起托盘,脚下生风地往小包间走去。 随着一道道色香味俱全的菜肴端上桌,那股子霸道的香味瞬间在屋里弥漫开来。 这年月肚子里都缺油水,哪怕是见惯招待的领导,也被这股香味勾得筷子先动了。 几位领导的目光全被桌上的菜给勾了过去。 “哎哟,这菜炒得地道啊,光闻着就让人咽口水!” 一位大领导眼睛一亮,迫不及待地夹了一筷子送进嘴里,嚼了两下,顿时连连点头。 “老李,你们厂这厨子不简单,外头国营大饭店也未必有这手艺。” 李怀德脸上的笑压都压不住,嘴上却还装得谦虚。 “各位领导满意就好,咱们厂别的不敢说,后勤接待这一块,绝不掉链子。” ”咱们厂这大厨可是祖传的手艺。“ ”来来来,我敬大家一杯!” 包间里顿时推杯换盏,气氛热烈到了极点。 一顿饭吃得是宾主尽欢。 酒足饭饱之后。 一帮领导挺着肚子、剔着牙,打着饱嗝。 被李怀德满面春风地送出了食堂小包间的门。 几个领导边往外走,还边忍不住交口称赞:“老李啊,你们轧钢厂这厨子的手艺可真好,这味道真是没的说。“ 包间里剩下还没光盘的菜。 这可绝不是说何雨柱做的不好吃。 恰恰相反,今天这菜做得太绝了。 纯粹是因为他给足了分量。 盘盘都堆得冒尖。 领导们哪怕敞开了肚皮造,也没能把桌上的硬菜全划拉干净。 这年月,老百姓肚子里缺油水,桌上剩下的一口肉汤那都是好东西。 看着桌上剩下的这些好菜。 马华和刘岚手脚麻利地溜了进来。 两人相视一笑,心里都有了底。 这分量卡得好,今天他俩怎么着也能跟着沾点荤腥,好好分上一点了。 正当两人准备动手时,何雨柱掀开门帘走了进来。 看着他俩火急火燎的馋样,何雨柱笑了笑:“行了,赶紧收拾吧,菜你两分了就成。” 说罢,何雨柱转身准备往外走:“我就先撤了,记住,出厂门的时候饭盒捂严实点,别招人眼红。” “得嘞!师傅(何主任)您慢走!”马华和刘岚喜笑颜开,赶紧麻利地干起活来。 冬天的四九城,天黑得早。 冷风顺着脖领子往里灌,刮在脸上像刀子拉一样。 何雨柱推着自行车出了轧钢厂大门。 他没往南锣鼓巷的方向骑,而是跨上车,双腿一蹬,拐了个弯,直奔城西。 娄半城就住在那边。 一路上,昏黄的路灯把树影拉得老长。 路过供销社和国营饭店,门板早就上了锁。 这年代夜生活少,天一黑,老百姓都窝在家里热炕头。 骑了半个多小时,路两边的红砖平房变成了独栋的小洋楼。 这一片是以前资本家和洋人住的地方,现在虽然冷清了,但底蕴还在。 何雨柱在一栋带雕花大铁门的小洋楼前捏住了车闸。 单脚撑地,他没有下车,更没有往前凑。 这年头,资本家门前是非多。 谁知道暗处有没有保卫科或者居委会的眼睛盯着。 真要是被人看见他一个轧钢厂的食堂副主任大半夜跑娄半城家门口,有嘴也说不清。 目测了一下距离,差不多十米。 何雨柱深吸一口气,意念一动。 神识瞬间探出,无声无息地穿过十米的距离,精准锁定大铁门上挂着的那个绿漆斑驳的铁皮邮筒。 空间里,那封用牛皮纸信封封死、用左手歪歪扭扭写着警告信的信件凭空消失。 下一秒,信封稳稳当当落进了娄家门口的邮筒底。 整个过程不超过三秒钟,连个鬼影子都没惊动。 “娄半城,信我送到了,路给你指了,走不走看你自己。”何雨柱盯着那扇紧闭的大铁门,在心里冷冷念叨。 “许大茂这孙子,这辈子甭想踩着你家往上爬。” 事情办妥,何雨柱一调车头,蹬着自行车往回赶。 回到南锣鼓巷95号院,天已经彻底黑透了。 何雨柱推着车刚跨过高门槛,前院的青砖地上空荡荡的。 往常这个点。 阎埠贵总得像个门神似的在院门口守着。 一双死鱼眼滴溜溜地转。 盯着谁家带了什么好东西回来。 非得算计着捞点油水不可。 今天这门口却是连个鬼影都没有。 这事早就在院里传遍了。 阎埠贵丢了五千多块钱的养老本。 俩儿子又因为偷钱的事在派出所里互相咬。 双双被拘留。 一连串打击砸下来,阎老抠那点精气神算是被抽干了。 听说这两天直接病倒了。 整个人干瘪得吓人,这会儿估摸着正窝在自家炕上哼哼呢。 第152章 白莲花吓破胆 前院空荡荡的,连个鬼影子都没有。 平时总像个门神一样杵在这儿的阎埠贵,这会儿正躺在床上哼哼呢。 何雨柱心里一阵舒坦。 没人在跟前瞎算计,这四合院里的煤烟味儿闻着都顺气。 刚要抬腿往里走,神识习惯性地往外一放 胡同对过那棵老国槐的阴影里,还有斜对角那堆废砖头后头,蹲着两个黑影。 这大冷天的,这两人不跺脚、不搓手,呼吸平稳,站姿透着股练家子的板正。 便衣公安。 何雨柱脚下步子没停,连头都没回,心里却飞速转开了。 赵所长脑子够使。 九十五号院这段日子太邪门了。 先是贾家丢了五百多,接着阎家丢了五千多,许大茂家又没了一千八百块现金加十一根金条。 加起来小一万块钱,这在六五年那可是捅破天的大案子。 院里人进进出出,外人进来作案的几率小,赵所长肯定是怀疑院里出了内鬼,派人来死盯了。 “盯吧,盯瞎你们的眼也查不出个子丑寅卯来。”何雨柱心里冷笑。 他有神识空间,东西全在那个看不见摸不着的芥子空间里搁着。 别说派两个便衣盯梢,就是把九十五号院的地砖全掀了,把墙皮全扒了,也搜不出一张赃钱来。 他现在可是轧钢厂食堂副主任,根正苗红的工人阶级,工资高,花销大点也说得过去。 何雨柱不动声色,心里却把那两个便衣的位置记了个清楚。 今晚开始,空间里的东西,绝不能在院门口露半点痕迹。 他嘴里哼起《智取威虎山》的调子,推着车不紧不慢地穿过前院,迈进中院。 刚迈进中院,水池边就传来“哗啦哗啦”搓衣服的动静。 秦淮如正撅着屁股在那儿洗衣服。 大九九的寒天,水面上都结了层薄冰,她那双手冻得跟红萝卜似的。 一听见自行车的动静,秦淮如赶紧直起腰。 顺手把耳边的碎发往后一撩,眼眶条件反射般地泛起了一圈红晕。 “柱子,下班啦?”秦淮如夹着嗓子,声音软糯,透着股我见犹怜的委屈劲儿。 可那双狐狸眼,却一个劲儿地往何雨柱的车把和网兜上瞟,想找找有没有饭盒的影子。 今天下午她刚在杂物库,跟李怀德滚了破麻袋。 虽说兜里揣着李怀德赏的十块钱,可那钱她哪敢见光? 真拿去买肉,贾张氏那老狗鼻子一准能闻出味儿来。 家里棒梗正撒泼打滚要吃肉,她只能硬着头皮在这儿蹲守何雨柱。 何雨柱把自行车在自家廊檐下支好,转过身,眼神凉飕飕的。 “秦淮如,有事说事,甭跟我这儿夹着嗓子哼哼唧唧。” 秦淮如咬了咬下嘴唇,大着胆子往前凑了两步: “柱子,姐家里实在揭不开锅了,棒梗饿得直抽抽。“ ”听说今天厂里有招待,你就没带点剩菜回来?“ ”哪怕是一口肉汤也行啊,姐求你了。” 何雨柱差点气笑了,这女人还真是记吃不记打,脸皮比城墙拐角都厚。 他往前迈了一步,直接贴脸开大。 死死盯着秦淮如的眼睛,压低嗓门。 用只有两个人能听清的声音冷笑道: “禽姐,别跟我这儿装什么大尾巴狼了。” “你现在不是调去废旧杂物库了吗?” “那地方多清静啊,李副厂长没多给你发点粮票肉票?你还差我这一口剩菜?” 这话一出,宛如晴天霹雳! 秦淮如浑身猛地一哆嗦,如坠冰窟。 脸上那点血色“唰”地一下退了个干净,惨白得像张纸。 她眼珠子瞪得老大,死死盯着何雨柱,嘴唇直哆嗦,喉咙里像卡了一把烂棉花,半天蹦不出一个字。 他怎么知道的?! 他怎么会知道杂物库和李副厂长的事?! 何雨柱看着她这副活见鬼的德行,嗤笑一声,转身推门进屋,“砰”地一声,直接把门拍死。 只留下秦淮如一个人傻愣在冰冷的水池边,冷汗“唰”地一下湿透了后背的棉袄。 这年头,作风问题可是要命的红线! 之前跟郭大撇子那回,没抓着现行都被罚扫了三个月厕所。 这回要是跟李副厂长在杂物库搞破鞋的事被何雨柱捅到保卫科。 那可就不光是丢饭碗那么简单了。 她绝对会被挂上破鞋的牌子,剃个阴阳头,拉到厂门口游街示众! 真到了那一步,棒梗他们三个以后在四九城连头都抬不起来。 她秦淮如除了找根歪脖子树上吊,再没第二条路! 秦淮如连木盆都顾不上端了,跌跌撞撞地逃回贾家。 屋里黑灯瞎火的,炕上贾张氏的呼噜声打得震天响。 秦淮如连棉袄都没脱,直接钻进冰冷的被窝里,整个人缩成一团,牙齿直打架。 这一宿,她连眼皮都没敢合一下。 外头北风一吹,窗户纸“呼啦”一响。 她都吓得一激灵,以为是保卫科的人带着手铐来砸门了。 被这么一吓,她彻底歇了算计何雨柱的心思。 在只求这位活祖宗能把嘴闭严实了。 …… 与此同时,中院何家。 到了家门口。 何雨柱左右瞧了瞧四下无人。 心念一动,从随身空间里取出了两个沉甸甸的铝饭盒拎在手里。 这才推开自家房门。 掀起厚重的碎花棉门帘。 一股夹着煤烟味儿的热浪扑面而来。 跟外头的天寒地冻简直是两个世界。 蜂窝煤炉子烧得正旺。 火苗子直窜,炉盘上的铝壶顶着盖子“咕嘟咕嘟”往外冒着白气。 八仙桌擦得锃亮,头顶的白炽灯泡散着黄澄澄的光,透着股踏实过日子的烟火气。 何雨柱大步走过去,把两个装满硬菜的饭盒搁在了桌子上。 要说他这厨子当得滋润呢。 每次厂里有招待任务。 他都是趁着菜刚出锅。 提前拨出来一份好的留给自己带回来。 放在空间里存着,拿出来的时候还热气腾腾的。 秦京茹听见动静。 又瞅见桌上那两个油汪汪的饭盒。 赶紧放下手里的毛线活儿,喜笑颜开地迎上前去。 第153章 娄半城惊魂 她手脚麻利地接过何雨柱脱下来的厚棉袄,小心翼翼地挂在门后的衣架上,转身又去拿搪瓷盆。 “当家的,赶紧洗洗手烫烫脚,外头风大吧?”秦京茹语气讨好,满眼都是自家男人的崇拜。 何雨柱大马金刀地拉开板凳坐下,从兜里掏出半包大前门,抽出一根咬在嘴里。 划根火柴点上,深吸了一口,吐出一圈青白色的烟雾,舒坦! 秦京茹端着半盆冒着热气的水走过来,稳稳当当放在何雨柱脚边。 她蹲下身子,极其自然地替何雨柱解鞋带、脱袜子。 “今天院里有啥动静没?”何雨柱弹了弹烟灰,随口问了一句。 秦京茹仰起脸,一副邀功请赏的模样:“有事!今天下午,我堂姐来敲咱们家门了。” 何雨柱夹着烟的手指微微一顿,眉头挑了起来。 秦京茹一看自家男人变了脸色,赶紧表忠心: “当家的你放一百个心,我死死记着你立的规矩呢!“ ”一粒米一根线都不许进贾家门,我连屋门都没让她进!” 何雨柱脸色这才缓和下来,舒舒服服地靠在椅背上:“她说什么了?” 秦京茹撇撇嘴,学着秦淮如那副凄苦的调门,阴阳怪气地学舌: “她在门外头哭,说家里揭不开锅了,棒梗饿得直叫唤,她婆婆又骂她。” “求我借几斤棒子面应急,还画大饼说等下个月发了工资就还。” “那你怎么回的?”何雨柱吐了口烟圈。 “我直接一句话给她撅回去了!”秦京茹挺直腰板,语气里透着股“我不好惹”的得意。 “我说,姐您甭跟我这儿哭穷。” “我们家是柱子当家,出门前米缸面袋那都是拿尺子量过的。” “要是少了一两面,柱子拿我是问。” “您啊,赶紧去别家转转吧,别让我难做。” 何雨柱听乐了,直接笑出声来。 这秦京茹虚荣归虚荣,但认死理,是个妥妥的守财奴。 只要好吃好喝供着,拿钱砸服她,她咬起贾家来,比谁都凶。 “干得漂亮。”何雨柱拉开抽屉,抓出一把从供销社买的大白兔奶糖,直接拍在桌上,“赏你的。” 秦京茹眼睛瞬间亮得跟探照灯似的,赶紧剥开一颗塞进嘴里,浓郁的奶香味化开,甜得她直眯眼。 “以后就得这么干。”何雨柱抽着烟,看着炉火里跳跃的火苗。 “你堂姐那个人,眼泪就是她的敲门砖。” “你只要心软一次,给她开了一回门,她就能顺杆子往上爬,把你骨髓都给嘬干了。” “对付贾家这帮禽兽,就得硬到底,连半个好脸都不能给!” “我懂!”秦京茹把头点得像捣蒜,“我现在生是何家人,死是何家鬼。” “她贾家的死活,跟我八竿子打不着边。” “再说了,她今天来借粮,指不定就是来探探我的底。” “我秦京茹才不上那老当!” 看着媳妇这副精明护家的模样,何雨柱暗自好笑,这丫头现在倒是把她堂姐防得死死的。 可惜,秦淮如算盘打空了。 不但下午被秦京茹拒之门外,傍晚在水池边,更是被自己一句话直接点破了杂物库的丑事。 何雨柱把烟头扔在地上,踩灭。 双脚泡进热水里,浑身舒坦。 “行了,贾家的事甭管她,下个月初六雨水领证,这几天你上点心。”何雨柱吩咐道。 “把新买被褥都缝好,咱们何家嫁闺女,得让全院都眼气。” “当家的你就擎好吧,我明天一早就去买红线。”秦京茹大声应下。 何雨柱洗完脚,倒了水。 秦京茹解下围裙,转身出门去叫何雨水过来一起吃饭。 待到吃过晚饭,收拾妥当。 两人这才吹灯上床。 何雨柱脑子里开始盘算明天的事。 进了十一月,四九城的天一天比一天冷。 按规矩,明天厂后勤和街道办就要联合下发冬储大白菜和煤球票了。 这可是四合院每年冬天的大事。 这年头物资紧缺。 大白菜是老百姓过冬的当家菜。 一家老小几个月就指着这几百斤白菜下饭。 …… 视线来到城西。 天刚蒙蒙亮,北风刮得光秃秃的树杈子直响。 这片独栋小洋楼区冷冷清清,连个扫大街的都没有。 娄家的老管家福伯裹着厚实的黑棉袄,推开沉重的大铁门。 门轴发出干涩的摩擦声。 福伯走到绿漆斑驳的铁皮邮筒前,掏出钥匙打开锁,伸手把里头的《四九城日报》掏了出来。 刚要把报纸夹在腋下,福伯眼神一顿。 邮筒最底下的犄角旮旯里,卡着一个没贴邮票的牛皮纸信封。 福伯把信封拿在手里翻看。 没邮票,没邮戳,连个落款也没有。 封口用胶水粘得死死的。 福伯不敢耽搁,关紧大铁门,拿着报纸和信封快步走进洋楼。 一楼客厅里,地暖烧得热乎。 娄半城穿着对襟毛线衣,戴着老花镜,正坐在真皮沙发上喝着热牛奶。 “老爷,今天邮筒里多了一封信,没贴邮票,不知道是谁半夜塞进去的。” 福伯把报纸和信封一起放在红木茶几上。 娄半城放下牛奶杯,眉头皱了起来。 这年月,敢往资本家门里塞匿名信的,准没好事。 他拿起桌上的裁纸刀,小心挑开信封。 抽出里头那张普通的横格信纸。 展开一看,字迹歪歪扭扭,横不平竖不直,看着就像个刚扫盲的大老粗用左手硬写出来的。 娄半城起初没当回事,可只看了头两行,他脸上的血色就退了个干净。 “娄先生:风起于青萍之末,四九城的天,快变了。” 再往下看,字字句句直戳娄家的肺管子。 “娄家树大招风,家资巨万,在眼下这就是最大的原罪。“ ”不出数月,必定面临抄家清算的灭顶之灾……” 娄半城捏着信纸的手开始哆嗦,额头上冒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他是个在商海里摸爬滚打大半辈子的老狐狸。 这封信没有长篇大论,没有敲诈勒索,只有冷冰冰的警告。 这才是最吓人的。 娄半城猛地攥紧信纸,脑子里第一个蹦出来的人影,就是许大茂! 第154章 连夜跑路 前两天,女儿娄晓娥拿着医院的诊断书,当着全院的面甩了许大茂离婚协议。 许大茂成了绝户,连遮羞布都被扯了个稀烂。 许大茂在娄家当了几年上门女婿。 娄家家里藏着的黄鱼,甚至那些见不得光的外汇,许大茂就算没全见过,也多少有点数。 以许大茂那睚眦必报、阴毒小人的做派,被扫地出门后,绝对会转头去保卫科或者街道办举报娄家。 他肯定要拿娄家的全部家当,去换他自己头上的红顶子! 娄半城越想越心惊。 他站起身,走到书桌前,拿起那部黑色的摇把电话。 他得探探风声。 摇了两圈,接线员接通。 娄半城报了个号码,打给商业局的一位熟悉的领导。 电话通了,那头传来熟悉的声音。 “喂,老陈啊,我老娄。”娄半城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 电话那头的呼吸声明显顿了一下。 紧接着,原本热络的语气瞬间变得生硬,甚至带上了几分官腔。 “娄同志,这大早上的,局里马上要开学习会,强调阶级路线和成分问题。“ ”咱们以后还是少联系吧,免得犯错误。” “嘟嘟嘟……” 电话被毫不留情地挂断了。 娄半城捏着话筒,手背上青筋直冒。 他还不死心,又拨了另一个市局熟人的号码。 这次对方只匆匆说了半句话:“老娄,最近大家都在喝清茶。“ ”你们家那满汉全席的味儿,飘得太远了。“ ”言尽于此,各自保重。”接着便是电话被猛然掐断的嘟嘟声。 “啪!” 又挂了。 娄半城把话筒扔回座机上,整个人跌坐在椅子里。 后背的衬衫已经被冷汗浸透了。 全印证了! 信里说的一字不差。 那些以前吃拿卡要、称兄道弟的人,现在一个个避他如蛇蝎。 四九城的天,真的要变了。 “福伯!”娄半城猛地抬起头,眼神里透着股破釜沉舟的狠劲。 “去把夫人和小姐叫到书房来!快!” 不到五分钟,娄母和娄晓娥匆匆走进书房。 娄半城起身反锁了房门,拉严实了厚重的丝绒窗帘。 “收拾细软,笨重的古董字画全扔下,只拿金条、首饰和外汇。“ ”咱们最迟明天夜里,离开四九城,直接下广州,去香江!” 这话一出,娄母腿一软,差点没站住。 娄晓娥赶紧扶住母亲,满脸震惊:“爸,怎么这么急?咱们家的房子和厂里的股份都不要了?” 娄半城把那封揉皱的信拍在桌上,咬着后槽牙说道:“要钱还是要命?你们自己看!” 娄晓娥拿起信纸,快速扫了一遍,脸色瞬间煞白。 娄半城重重地拍了一下桌子:“咱们现在不走,等风暴一到,全家都得死无葬身之地!” 娄晓娥后背直冒凉气。 如果不是这封匿名信提前示警,他们一家人还傻乎乎地待在四九城,等着许大茂带人来抄家。 “这送信的人,是咱们家的大恩人啊。”娄母抹着眼泪。 “恩人不留名,就是不想沾包。“ ”咱们赶紧动身,就是对恩人最大的报答。”娄半城当机立断。 他走到书架前,挪开几本书,露出墙上的暗格。 打开保险柜,把一根根黄灿灿的金条和一沓沓大黑拾塞进皮箱。 娄家,开始了一场生死时速的撤退。 …… 同一时间。 红星轧钢厂。 冬天的太阳升得晚,冷风夹着煤烟味儿在厂区里乱窜。 何雨柱穿着深蓝色的干部服,双手插在兜里,迈着四方步走进三食堂。 今儿厂里有件大事。 后勤科牵头,发放今年的冬储大白菜。 这年月,大白菜就是老百姓过冬的命根子。 谁家要是没屯上几百斤白菜,这大半年的饭桌上就得断顿。 “师父!”马华系着白围裙,兴冲冲地从后厨跑出来。 “后勤科那边贴通知了。“ ”咱们食堂的白菜指标下来了,让带上副食本去拉呢。” 何雨柱点点头,把挂在墙上的白毛巾往脖子上一搭: “你带两个人,推上板车去后勤仓库。“ ”挑个头大的、卷心实的拿。“ ”那些烂帮子、冻坏的,全给他们扔出去。“ ”咱们食堂不要破烂。” “得嘞!您擎好吧!”马华脆生生地应下,叫上两个帮厨,推着板车风风火火地出了门。 何雨柱端起桌上的搪瓷茶缸,吹了吹上面的高末,喝了一大口。 他走到窗户边,眼神往外一扫。 正好瞧见许大茂推着自行车,缩着脖子从食堂门前的土路上经过。 许大茂顶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脸色蜡黄。 自从被当众爆出绝户的毛病,又被迫离了婚,他在厂里算是彻底臭大街了。 以前那些跟他称兄道弟的工友,现在见了他都绕道走,背后全指指点点。 许大茂把自行车停在路边,转过头,阴恻恻地盯着三食堂的窗户。 正好跟何雨柱的视线撞了个正着。 许大茂咬了咬牙,往地上狠狠啐了一口唾沫。 何雨柱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连眼皮都没多抬一下。 他心里门儿清。 许大茂这孙子,现在肚子里憋着一团毒火没处撒。 不敢来找自己硬碰硬,这会儿肯定满脑子盘算着怎么去保卫科写举报信,拿娄半城一家开刀立功呢。 “去吧,孙子,等你把举报信递上去,带着保卫科的人冲进娄家大门,你就会发现,里头连根毛都没给你剩。”何雨柱在心里冷嘲。 到了下午下班点。 轧钢厂的大喇叭开始广播:“各车间工人同志注意,今天下班后,请带好副食本和购货证,到各街道指定地点领取冬储大白菜和煤球票……” 何雨柱收拾好东西,推着自行车,出了厂门。 回到南锣鼓巷九十五号院。 刚进大门,就听见中院里闹哄哄的。 街道办的王主任带着几个干事,正站在中院的石磨旁边。 地上堆着像小山一样的大白菜。 旁边还放着一摞煤球票。 全院的街坊都端着本子,排着队在那儿领白菜。 阎埠贵前两天因为丢了五千多块钱,气得吐血一直在家躺着。 今天一听说街道办发白菜,硬是挣扎着从床上爬了起来。 他披着个破棉袄,脸色惨白,手里紧紧攥着副食本。 一双死鱼眼死死盯着地上的白菜堆,生怕别人多拿了一片菜叶子。 第155章 何大清回归 “三大爷,您这身子骨还没好利索呢,就出来挨冻啊?”何雨柱推着车走过去,随口刺了一句。 阎埠贵咳了两声,瞪了何雨柱一眼:“柱子,你别在这儿说风凉话。” “这冬储大白菜可是按人头分的,你们家现在就你和雨水,秦京茹的户口还没转过来,你们只能领两份!” 阎埠贵这是眼红何雨柱日子过得红火,想在白菜份额上卡他一下。 秦京茹正站在队伍里,一听这话,顿时不干了: “三大爷,您怎么说话呢?我嫁进何家,就是何家的人!凭什么不给我分?” 阎埠贵端起管事大爷的架子,打着官腔:“规矩就是规矩,没城市户口,就没副食本,没副食本就不能领白菜。” “王主任,您说是不是这个理?” 王主任翻了翻手里的登记册,有些为难地看向何雨柱: “柱子,老阎说得对,按规定,确实只能发你和雨水的份额。” 周围排队的街坊纷纷转过头,窃窃私语,等着看何雨柱的笑话。 贾家的门开了一条缝,贾张氏那张胖脸挤在门缝里,幸灾乐祸地看着外头。 面对阎埠贵的刁难,和周围街坊们等着看笑话的目光,何雨柱连眼皮都没多抬一下。 这波纯属降维打击。 他好歹是红星轧钢厂万人大厂的食堂副主任。 手握招待小灶的大权,神识空间里更囤着吃不完的米面粮油。 就地上这几堆带着泥的烂白菜帮子,他还真没放在眼里。 阎埠贵见何雨柱不吭声,以为捏住了他的软肋。 干瘪的老脸满是算计得逞的得意,推了推鼻梁上缠着胶布的眼镜: “柱子,你别嫌三大爷说话直,这副食本上没秦京茹的名字,这白菜就不能多拿,一码归一码。” 贾张氏在自家门缝后头听得真切,一拍大腿,幸灾乐祸地嘟囔: “该!让你傻柱平时狂,今儿连个白菜都吃不上热乎的!” 秦京茹急得脸都红了,刚要开口跟阎埠贵掰扯,何雨柱一把将她拉到身后。 “三大爷,您这话说的,太对脾气了!” 何雨柱突然拔高了嗓门,脸上挂着笑,直接转头看向旁边的王主任。 “王主任,您给评评理,咱们国家现在正提倡按规矩办事,坚决不占公家一分便宜!” “我何雨柱好歹是轧钢厂的干部,更得带头响应号召!” “这白菜,我们家坚决不多拿,就领我和我妹妹雨水那两份!” 这话一出,掷地有声,整个中院瞬间安静了。 王主任听得眼睛一亮,当场竖起大拇指,大声夸赞:“好!柱子这觉悟就是高!” “不愧是厂里提拔的年轻干部,处处以身作则!” “老阎啊,你这管事大爷的格局,还得跟年轻人多学学!” 阎埠贵原本准备了一肚子的大道理,想在大庭广众之下好好教训何雨柱一顿,顺便显摆一下自己的威风。 结果何雨柱根本不按套路出牌,直接把“干部觉悟”这顶大帽子扣了下来。 阎埠贵一拳结结实实打在棉花上,不仅没拿捏住何雨柱,反而成了衬托人家高风亮节的垫脚石。 他憋得老脸通红,胸口一阵气血翻涌,连连咳嗽,硬是一句话都接不上来,纯纯的大冤种。 门缝后头的贾张氏更是大失所望,没瞅见何雨柱跳脚骂街,气得直翻白眼: “这傻柱,脑子又进水了!白给的便宜都不占!” 何雨柱动作麻利,挑了两份卷心最实的大白菜,装进麻袋。 一手拎着一个,带着秦京茹大摇大摆地回了屋。 刚关上门,秦京茹的嘴就撅了起来,满脸心疼: “当家的,咱们就这么吃哑巴亏啊?那白菜可是过冬的命根子,少领一份,冬天吃啥呀?” 何雨柱嗤笑一声,把麻袋往墙角一扔:“瞧你那点出息,外头那帮人为了几片烂菜叶子都能打出狗脑子,咱们何家缺那口吃的?” 说着,何雨柱走到立柜前。 借着柜门的掩护。 意念一动,从神识空间里摸出两根顶花带刺、水灵灵的青瓜。 又掏出一块肥瘦相间、足有两斤重的五花肉。 直接拍在八仙桌上。 “啪!” 肉香和青瓜的清香瞬间在屋里散开。 秦京茹眼珠子都看直了,刚才那点委屈瞬间抛到九霄云外,喜笑颜开地扑上去摸了摸五花肉: “哎哟喂!当家的,你这哪弄来的好东西?这大冷天的,供销社连根黄瓜毛都看不见!” “你男人有本事,你就擎好吧。” “记住,财不外露,闷声发大财。” “只要是我带回来的东西,绝对不能拿出咱们屋子半步,也绝对不能让别人知道。” “现在外头眼红的人太多了,稍微走漏点风声咱们都得惹上麻烦,烂在肚子里才是最安全的。” “外头怎么闹腾随他们去,咱们关起门来吃香喝辣。”何雨柱端起搪瓷茶缸,悠哉地喝了一口高末。 秦京茹把头点得像捣蒜,赶紧拿着肉和黄瓜去厨房张罗了。 此时的外头院子里,正乱成一锅粥。 街坊们为了几颗品相好的大白菜争得面红耳赤。 阎埠贵刚才在何雨柱那儿吃了瘪,转头就把邪火撒在分白菜上。 为了半片掉在地上的菜叶子,吵得不可开交,唾沫星子乱飞。 何雨柱靠在窗户边,挑开一道窗帘缝,看着院里这出猴戏,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就在这时,前院突然传来一阵不小的喧闹声。 “哎哟,老何!你这是发大财了?” “我的老天爷,这网兜里装的是西凤酒吧?还有烧鸡!” 何雨柱顺着声音看去。 只见何大清穿着一身崭新的黑棉袄。 头上戴着顶栽绒毡帽。 双手提着两个鼓鼓囊囊的大网兜。 迈着六亲不认的八字步。 大摇大摆地走进了中院。 这老头一露面,瞬间吸引了全院的目光。 网兜里,两瓶红底标签的西凤酒格外扎眼。 旁边还卧着两只烤得流油的烧鸡,外加几包油纸包着的糕点。 这年月,谁家过年能凑齐这一套,那都得是顶天的大户人家,属实是高调炸街了。 阎埠贵连地上的白菜叶子都不顾了。 死鱼眼直勾勾地盯着何大清手里的烧鸡。 喉结上下滚动,咽了好大一口唾沫。 第156章 买房,不走了 刘海中瞧见何大清提着烧鸡和五花肉进院。 刚才分白菜那点威风又往上冒,先抻了抻中山装领口,再清清嗓子挡到路边。 “哟,老何,这是从保城回来瞧柱子和雨水?带这么多好东西,晚上咱哥俩凑一桌?” 何大清脚步没慢,胳膊肘往外一横,差点把刘海中顶到菜筐上。 “凑什么桌?我花钱买的肉,是上我何家桌的,你刘海中别拿二大爷那套往我身上套,边儿去。” 刘海中脸上的热乎劲被噎回去,抬起的手搭在自己衣襟上,半天没找到台阶。 旁边几个邻居低头翻白菜,肩膀却一个劲儿抖。 刘海中还想端两句身份,可瞧何大清那副谁都不惯着的架势,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贾家屋里,门帘被掀开一条窄缝,贾张氏的鼻子先凑出来,闻着院里飘过来的烧鸡味,手指把门框抠得直掉灰。 “这老东西出去一趟还真阔了,烧鸡,五花肉,还有酒。” 棒梗本来歪在炕上装难受,听见烧鸡,腿一蹬就坐起来。 “奶奶,我要吃烧鸡,我要吃肉。” 贾张氏没回头,眼珠还挂在何大清手里的网兜上,脑子里已经盘算起谁去端碗合适。 何大清提着东西进了何家,推门就喊。 “柱子,雨水,你爹回来了。” 何雨柱坐在八仙桌旁翻着一张旧报纸,听见动静才把报纸折起来,脚尖把旁边椅子勾出来一截。 “保城那边收拾利索了?” 秦京茹从厨房出来,围裙边还沾着面粉,赶紧倒了杯热水递过去。 “爸,先暖暖手,外头风硬。” 何大清接过杯子喝了两口,把两个网兜往桌上一放,烧鸡油纸被压出一圈油印。 “柱子,我跟保城那边断了。” 何雨柱把报纸扣在桌角。 “白寡妇能让你走?” “她不让也得让。” 何大清把杯子搁回桌上,指腹在杯沿蹭了蹭,嗓子里带着几分狠劲。 “机床厂的工位我卖了,这些年攒下的钱也带回来了,白家那帮人还想趴我身上吃喝,没门。” 何雨柱没接话,只扫了眼何大清鼓起来的棉袄内兜。 这老头混账了半辈子,真到割肉断根的时候,倒也下得去手。 何大清见儿子没当场呛他,肩膀松了些,从贴身兜里摸出一张叠好的红契,压到八仙桌边。 “你瞧瞧。” 何雨柱展开看了看,街道办红章清清楚楚,房契名字也落得明白。 “前门大街后头,一进院?” 何大清腰杆一下直了,特意把话往门口送。 “刚买下来的,往后我就在四九城扎根,哪儿也不去了。” 中院里正在分冬储大白菜,街坊们本来还为哪棵菜卷心实争嘴,听见前门大街和一进院,院里立刻静下来。 阎埠贵正抱着一棵白菜往怀里搂,手上没拿稳,白菜滚到脚边,他却顾不上捡。 前门那片的独院,他平时路过都得多瞄两眼。 如今何大清随手就拿出房契。 阎埠贵再想想自家床底那个空瓦坛。 胸口顿时堵得咳个不停。 一想起自己不翼而飞的那笔巨款。 他就心疼得浑身直哆嗦。 简直像在割他的肉一样。 要知道,他丢的那些钱。 足够买下何大清这样一进的四合院三四套了。 刘海中站在菜堆旁维持秩序,脸色也跟着难看起来。 他七级锻工当了这么多年,在院里摆了半辈子谱,结果人家何大清一回来,就拿前门独院堵他的嘴。 何家屋里,何雨柱把房契叠好,推回何大清面前。 “动作够快,这回算是把退路留明白了。” 何大清把房契收进怀里,刚才那点得意慢慢压下去,手掌在棉袄上蹭了两下。 “柱子,以前是爸亏了你和雨水。” “前门那边我自己住,不跟你们小两口挤,也不来你家指手画脚。” “但往后院里谁再伸爪子算计何家,先掂量掂量我何大清还喘不喘气。” 这话说给何雨柱听,也说给门外那些竖着耳朵的人听。 何雨柱听得明白。 老头子知道单住,知道不伸手管他的小家,也知道回来先把态度摆出来,这事就还能往下处。 多一个能耍横的亲爹在四九城,对付院里这帮人,至少不亏。 “成。” 何雨柱起身冲厨房招呼。 “京茹,烧鸡剁一只,五花肉切了,今晚红烧肉。” 秦京茹答得利索。 “这就弄。” 何大清鼻子一酸,赶紧低头拆网兜,嘴上还要撑着场面。 “我带了西凤酒,咱爷俩喝两盅。” “少来这套,一瓶西凤酒就想把我打发了?” 何雨柱嘴上不饶人,手却很诚实地接过了酒瓶。 他转身走到橱柜前,摸出两个酒盅,拿抹布随便擦了擦,往桌上一撂。 “先说好啊,喝归喝,但何家这屋有何家的规矩。“ ”今天这杯酒我陪你走一个,全当给你接风。“ ”但过去的旧账,咱爷俩该怎么算还得怎么算,谁也别当没发生。” 何大清手上解绳子的动作慢下来,随后点点头。 “我认。” 厨房里菜刀落上案板,烧鸡被剁开后,油香先钻出来。 五花肉下锅时,热油滋啦一响,肉香顺着门缝往中院飘,刚才还盯着白菜的人,手里动作都慢了。 贾家屋里坐不住了。 棒梗掀开被子,鞋也没穿好,就在炕沿边闹。 “奶奶,我要吃烧鸡,何家那么多,给我拿回来。” 贾张氏也被馋得心口发慌,扭头就把火撒到秦淮如身上。 “秦淮如,你杵灶边装什么死人?没听见我乖孙要吃肉?” “快端上碗去何家,就说孩子馋了,何大清今天刚回来,他们家正高兴,怎么也能扒拉一碗。” 秦淮如正搅着棒子面糊糊,锅里稀汤晃着,勺子碰到锅沿,发出一声轻响。 “妈,我不去。” “柱子现在连正眼都不给我,何大清那人你也见过,我端碗过去,挨骂都是轻的。” 贾张氏把炕沿拍得发闷。 “你不去谁去?棒梗饿着你看不见?你不是会掉眼泪吗,过去哭两声不就成了?” 秦淮如把勺子搁到灶台上,火气在胸口堵着,却不敢硬顶。 “上回闹成那样,全院都知道咱家和何家撕破脸了,我这会儿过去讨肉,人家当众撅回来,丢的是贾家的脸。” “脸能当饭吃?” 第157章 猪腰子脸 贾张氏眼珠子转了转。 伸手把小当和槐花拽到跟前。 又从柜边摸起那个豁口的大海碗,塞进小当怀里。 “你们俩去。” 小当抱着碗往后缩,脚后跟碰到炕沿,差点绊倒。 “奶奶,我不敢。” 槐花年纪小。 手攥着秦淮如的衣角,眼泪已经挂在脸上,却连哭声都不敢放开。 秦淮如赶紧把两个闺女往身后带,嗓子里带着急。 “妈,别让她们去了,柱子现在翻脸不认人,孩子过去要是挨骂怎么办?” 贾张氏胳膊一横,把秦淮如推到旁边。 “骂两句能少块肉?” “他傻柱以前不是疼你们吗?” “你们一会儿过去就喊傻叔,就说肚子饿。“ ”何大清刚回来,带回来那么多好东西,他还能当着亲爹的面把孩子撵出来?” 小当低头看着怀里的碗,手指抠着碗沿,脚底跟粘在地上一样。 槐花躲在姐姐身后,脸都快埋进破棉袄领子里。 秦淮如看着两个闺女。 心里堵得发慌,可贾张氏一瞪眼,她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贾张氏把门拉开一条缝,朝何家的方向努了努嘴。 “快去。” “端不回来肉,晚上你们就跟着喝稀汤。” 小当咬着嘴唇,牵起槐花,一步一挪地出了贾家门。 贾张氏趴在窗边,眼睛盯着何家亮着的窗户,脸上的馋意藏都藏不住。 易中海进去了,贾家在院里算是没了靠山。 可何大清回来了。 那老小子现在没媳妇儿。 手里还攥着从保城带回来的钱。 又会做菜,又有房子,刚才还听他说说前门那边买了个独门独院的一进的院子。 再加上从聋老太太和一大妈手里弄来的钱,这不就是现成的金疙瘩吗? 贾张氏越想越热乎,巴掌拍在大腿上,三角眼里冒出贪光。 “傻柱不给咱们家活路,我就给他当后妈。” “到时候何家的钱,何家的房,全得姓贾。” 这念头一冒出来,贾张氏自己都觉得有门。 中院冷风钻进棉袄领子,小当领着槐花到了何家门口,碗沿磕在手腕上,发出轻轻的响。 屋里,何雨柱正夹起一块红烧肉放进秦京茹的碗里,门外那点动静已经落进耳朵。 他把筷子搭在碗边,没急着起身。 “京茹,去开门。” 秦京茹愣了一下,转身掀开门帘。 门外,小当和槐花端着空碗站在台阶下。 两个小丫头被屋里的肉香勾得直咽口水。 再往后,贾家窗户上贴着贾张氏那张胖脸。 鼻子被玻璃压扁,嘴也挤歪了,隔着窗纸都能看出那股贪劲儿。 小当捧着豁口大碗,怯怯地抬头。 “傻叔,我饿。” “您以前最疼小当了,给点肉吃吧。” 屋里的筷子声停了。 何雨柱没接碗,也没冲两个孩子发火,只转头看向何大清,把桌上的酒盅往旁边推了推。 “老爷子,听见没有?” “当年您一句傻柱叫顺了嘴,拍拍屁股去了保城。” “您走了以后,院里大人小孩都跟着叫。” “现在倒好,贾家的孩子端着碗上门要肉,张嘴还是傻叔。” “我这些年名声被人糟践成什么样,您今儿也算亲耳听见了。” 何大清端着酒盅的手停在桌边,酒水晃出来一点,洒在虎口上。 他没顾得上擦。 那一声傻叔,听着是在叫何雨柱,其实也在打他的脸。 当年他跟着白寡妇离开了四九城。 留下柱子和雨水两个孩子没人撑腰。 儿子被人叫傻子,闺女跟着挨饿受冻。 他这个当爹的,连句硬话都没替他们说过。 何雨柱看他脸色变了,这才起身走到门口。 他低头看着小当怀里的碗,声音没有往日那点玩笑劲儿。 “回去。” 小当吓得手一抖,碗差点掉下去。 槐花躲到姐姐身后,眼泪顺着脸往下流 何雨柱没让秦京茹关门,反而往院里扫了一眼。 这一看,何雨柱猛地吓了一大跳! 只见对面贾家的玻璃上,死死贴着一张大猪腰子脸! 贾张氏为了往外偷看,整张肥脸完完全全吸在玻璃上。 脸上的肉和五官全挤平了,这么冷不丁一看。 活脱脱像个老妖怪,简直太吓人了。 何雨柱缓了口气,嗓门直接抬了起来,对着那边就骂。 “贾张氏,别躲窗户后头装死人!“ ”把你那张猪腰子脸从玻璃上拿开,瘆不瘆人!” “让两个孩子端碗上门,你还真干得出来。” 贾家窗户后头那张变形的大脸猛地一缩,人影动了动,却没敢立刻出来。 何雨柱冷笑一声,继续道:“你们贾家藏着五百多块养老钱,还成天在院里哭穷,让大伙儿捐钱捐粮。” “我以前从轧钢厂带回来的饭盒,白面馒头,肉菜,哪样没进过你们贾家的门?” “我接济你们,是看孩子可怜,不是欠你们。” “结果你们吃完饭盒,转头骂我绝户,骂我傻柱,连孩子都教得张嘴讨肉闭嘴傻叔。” “现在我们家吃顿肉,你们又惦记上了?” “想吃肉,找你们奶奶去。” 这话一出,院里原本领白菜的几户人家都停了手。 有人探头看热闹,有人撇嘴笑,连阎埠贵都扶着门框往这边瞧。 小当和槐花哪见过这阵仗,以前只要端碗过来,傻叔总会给点吃的。 可今天,何家的门开着,肉香在屋里飘着,她们却连台阶都不敢上。 小当抱紧破碗,拉着槐花转身就跑。 槐花边哭边喊:“妈,我不要肉了。” 两个孩子跌跌撞撞跑回贾家,空碗在小当怀里磕得乱响。 贾张氏原本还贴在玻璃上等着肉回来,见两个孙女空手跑回,脸色当场变了。 她往后一撤,脸皮从冰凉的玻璃上拔下来。 发出“啵”的一声,左脸被压出一块红印,配着那张胖脸,滑稽得让院里几个半大小子差点笑出声。 “天杀的傻柱!” 贾张氏捂着脸,抄起门栓就把门拉开,棉鞋踩得门槛直响。 秦淮如想拦,刚伸手就被她甩开。 “妈,别闹了。” “你闭嘴!” 贾张氏冲到中院,叉腰站在何家台阶下,脖子上的肥肉跟着抖。 第158章 惊天丑闻 “傻柱,你个丧良心的绝户!” “你一个食堂主任,天天吃大鱼大肉,分我们孤儿寡母两块肉怎么了?” “孩子都饿成这样了,你还当着全院的面骂她们。” “你不怕遭报应?” “你不怕吃肉噎死?” 何雨柱没立刻回嘴。 屋里,何大清把酒盅放回桌上,杯底碰着桌面,发出一声脆响。 何雨柱根本不跟她废话。 他转身进屋,拎了条长条板凳出来,“哐当”一声摆在门槛边。 接着从兜里摸出一把瓜子,往板凳上一坐,翘起二郎腿,“咔嚓咔嚓”地磕了起来。 他今儿压根没打算自己动手。 屋里可坐着个正憋着一肚子火没处撒的老混子呢。 果不其然,屋里的何大清坐不住了。 儿子被骂绝户,这等于在刨他何大清的祖坟! 加上刚才那股子愧疚感正愁没地方发泄,何大清眼珠子一瞪,火气直冲脑门。 “去你妈的!” 何大清猛地站起身,一把抄起门后头那把扫帚疙瘩,三步并作两步冲出房门,一步跨下台阶,指着贾张氏的鼻子就开骂。 “老虔婆!你丫挺的骂谁绝户呢?老子今天撕烂你这张臭嘴!” 何大清这气势,带着早年间四九城街头混混的狠劲。 他个子高大,手里还攥着扫帚,吓得贾张氏本能地往后缩了半步,但嘴上还在硬撑: “何大清!你个抛家弃子的老流氓,你还有脸回来?你儿子欺负我们贾家,我骂他怎么了!” “我呸!”何大清一口浓痰淬在贾张氏脚边的青砖上,手里的扫帚疙瘩直指贾张氏的脑门。 “老子当年在四九城混的时候,你还在乡下玩泥巴呢!跟我讲理?你算个什么东西!” 这边的动静太大,刚分完白菜还没睡熟的街坊们,纷纷披着破棉袄推开门,探出头来看热闹。 阎埠贵在前院扒着月亮门探头探脑,刘海中在中院的阴影里背着手竖着耳朵。 何大清一看人多,更来劲了,今儿他就是要立这个威,让全院知道何家不是好惹的。 “大家伙儿都出来评评理!”何大清扯开嗓门,声如洪钟。 “这老寡妇一肚子坏水,这些年让自家的儿媳妇装可怜。“ ”没少变着法儿地哄骗我们家柱子从厂里带回来的饭盒!“ ”天天趴在我们老何家身上吸血不算,现在还逼着两个几岁的毛孩子上门来闹腾!“ ”要不到肉就满地打滚骂大街,天底下有这种缺德带冒烟的奶奶吗?” 贾张氏见街坊们对着她指指点点,急得直跳脚:“你放屁!我们贾家穷得揭不开锅,拿傻柱几个饭盒、吃你家两块肉怎么了!” “吃肉?我让你吃个够!”何大清冷笑一声,直接使出杀手锏,把贾张氏当年那点见不得人的黑历史抖了个底朝天。 “老骚狐狸,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干的那些破事!“ ”当年老贾刚死没两个月,你就在前门胡同跟那个收破烂的王瞎子眉来眼去,大半夜的俩人在胡同口拉拉扯扯!“ ”要不是被巡夜的撞见,你指不定干出什么不要脸的事儿呢!现在跑我儿子门前装什么贞洁烈女?” 这话一出,整个四合院瞬间炸了锅。 “霍!还有这事儿?” “我就说当年怎么老有个收破烂的在咱们胡同转悠,原来是奔着贾家这老寡妇来的!” “不要脸啊,老贾尸骨未寒她就找下家了,难怪现在教秦淮如也到处勾搭人!” 街坊们哄堂大笑,指指点点的唾沫星子差点把贾张氏给淹了。 刘海中在阴影里差点笑出声,赶紧用手捂住嘴。 阎埠贵推了推缠着胶布的眼镜,连连摇头:“有辱斯文,有辱斯文啊!” 贾张氏被掀了老底,那张带着红紫印子的胖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她浑身发抖,指着何大清,嘴唇哆嗦了半天,硬是没憋出一句反驳的话来。 “你……你血口喷人!”贾张氏憋了半天,只干嚎出这么一句。 “我喷你?大家不信的去前门胡同打听打听,王瞎子当年是不是给你送过半斤红糖!”何大清往前逼了一步。 贾张氏见最后一块遮羞布都被扯了下来,听着周围街坊刺耳的嘲笑声,顿时急了眼、失了智。 “我跟你拼了!老流氓,我撕烂你的破嘴!” 她像头护食的野猪一样嚎叫着,张牙舞爪地就朝何大清扑了过去。 那肥胖的身躯带着一阵腥风野蛮冲撞,两只手死命地往何大清脸上抓挠。 何大清当年在保定府和四九城也不是白混的,哪能被个老娘们轻易碰着? 他眼疾手快,侧身一闪躲过那几下九阴白骨爪,顺势扔下扫帚疙瘩,反手就是一个响亮的耳光。 “啪!”的一声脆响,结结实实地扇在贾张氏那张胖脸上,直接把她扇得原地一个趔趄,眼冒金星。 “敢跟老子动手?”何大清冷哼一声,抬起一脚正中贾张氏的肚子。 这一脚踹得极重,贾张氏“哎哟”一声惨叫,像个破麻袋一样向后连退几步,结结实实地一屁股跌坐在冰冷的青砖地上,半天没喘过气来。 何大清居高临下地指着她:“赶紧给我滚!以后再敢上何家门前要饭撒野,老子打断你的狗腿!” 贾张氏捂着肿得老高的脸颊,疼得直抽冷气。 看着何大清凶神恶煞的样子,再看看周围街坊不仅没人拉架还在看笑话。 知道今天不仅没讨到便宜,连老底和脸皮都丢了个干干净净。 她吓得连滚带爬站起来,连狠话都不敢放了,捂着脸灰溜溜地逃回了贾家,“砰”地一声死死关上了房门。 何雨柱坐在板凳上,把手里的瓜子皮往地上一扔,拍了拍手,冲着何大清竖起大拇指:“老爷子,宝刀未老啊。” 何大清拍了拍手上的灰,冷哼一声:“对付这种不要脸的玩意儿,就得比她更不要脸,该动手就得动手。“ ”柱子,以后谁敢欺负你,你爹我头一个弄死他!” 秦京茹在屋里听得真切,赶紧端着热茶迎了出来: “爸,您刚才打得太解气了!这贾家就是一群吸血鬼,以后看他们还敢不敢来咱们家占便宜。” 第159章 辣眼睛 何雨柱笑了笑,站起身端起板凳回了屋。 一家人重新围坐在八仙桌前,吃着热腾腾的红烧肉,其乐融融。 中院恢复了平静,但各家各户的心思却活络了起来。 贾家屋里,贾张氏靠在门板上,大口喘着粗气,肚子和脸颊疼得她直掉眼泪。 听着外面渐渐散去的脚步声,她眼里的恶毒不减反增。 这时,秦淮如端着半盆温水战战兢兢地走过来,想给她擦擦脸上的泥污。 贾张氏一见她这副柔柔弱弱的模样,心里的邪火顿时找到了发泄口。 她猛地伸出胖手,一把揪住秦淮如胳膊上的软肉,连掐带拧,破口大骂: “你个丧门星!没长眼睛啊?“ ”没看见你婆婆我在外面被人打成什么样了!你刚才死哪去了?“ ”跟个死人一样杵在那儿,也不知道上去帮我挠那老东西一把“ ”我贾家花钱娶你回来有什么用?看着我挨揍你连个屁都不敢放!” 秦淮如疼得眼眶泛红,眼泪在打转,却只敢死死咬着嘴唇低头啜泣,连躲都不敢躲。 贾张氏狠狠啐了一口,这才松开手,转头看向何家的方向,咬牙切齿地嘟囔着: “何大清,你个老绝户,你给我等着!“ ”前门大街的房子,还有你带回来的钱,早晚都是我贾张氏的!等你落到我手里,我看你还怎么横!” “何大清带了巨款回四九城?还买了前门的独院?”许大茂摸了摸下巴,眼里闪过一丝算计的毒光。 “傻柱啊傻柱,你爹这是发了横财啊,现在上头查资金来源查得那么严。“ ”这老东西买房子的巨款,指不定干不干净呢,要是去街道办或者派出所写封举报信……” 许大茂冷哼一声,转身推着车悄悄回了屋,心里已经盘算起怎么借这笔钱,把何家父子一网打尽。 何家屋里,八仙桌上的盘子见了底。 何雨柱撂下筷子,拿起搪瓷缸子喝了口高碎。 何大清拍了拍肚子,站起身,把那张红契往贴身兜里一揣,扣好棉袄扣子。 “柱子,你在家歇着,我去前门大街那边瞅瞅,新买的院子得归置归置,缺什么家什我顺道去信托商店寻摸点。”何大清说着就往外走。 何雨柱坐在长条凳上没动,只抬眼扫了他一下。 “您出门多长个心眼,财不露白,院里这帮禽兽刚才可都听见您兜里有钱了。“ ”尤其是隔壁贾家,那老虔婆为了钱什么下三滥的招数都使得出来。” 何大清冷哼一声,手搭在门帘上。 “甭操心,四九城里能算计我何大清的人还没生出来呢,贾家那个老骚狐狸要是敢往我跟前凑,我大耳刮子抽不死她!” 话音刚落,何大清掀开门帘走了出去。 此时的贾家屋里,正是一阵翻箱倒柜的动静。 贾张氏撅着肥大的屁股,大半个身子探进炕头那个破旧的红漆木箱子里。 樟脑丸的刺鼻气味在屋里弥漫开来。 她两只胖手在箱底一通乱翻,终于扯出一件压箱底的衣裳。 那是一件红底碎花大棉袄。 这还是当年贾东旭娶秦淮茹的时候,贾张氏为了充门面特意扯布做的。 十来年没上过身,料子早发硬了。 贾张氏三下五除二脱了外头的灰布褂子,把这件红底碎花大棉袄生往身上套。 她这些年吃得肥头大耳,这棉袄本就瘦,如今穿在身上,硬生生勒出几道车轱辘般的肥肉。 远远瞅着,就是一个发福的大红灯笼。 秦淮茹坐在灶台边洗碗,看着婆婆这副打扮,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妈,您这是干啥呀?大晚上的穿这么扎眼,出门该让人笑话了。” 贾张氏扭头狠狠瞪了秦淮茹一眼,三角眼里满是算计的精光。 “你懂个屁!你个没用的东西,连傻柱那点饭盒都拢不住,现在人家娶了新媳妇,咱家连口肉汤都喝不上。“ ”我算是看透了,指望你养活贾家,我们祖孙几个早晚得饿死!” 贾张氏一边骂,一边走到缺了个角的梳妆镜前。 她伸手拿起桌上那个见底的雪花膏铁盒,手指头使劲在盒底抠了一大坨白花花的膏体。 她把雪花膏全抹在手心,搓了两下,直接往自己那张满是横肉的脸上死命拍打。 一层不够,她又抠了一坨。 劣质雪花膏的浓烈香精味瞬间盖过了樟脑丸的味儿。 那张原本蜡黄的胖脸,硬生生被涂得惨白惨白,连脖子上的黑泥都没盖住,黑白分明,透着一股子诡异。 这还不算完。 贾张氏从抽屉角落摸出一张巴掌大的红纸,放进嘴里使劲抿了抿。 拿开红纸,两片厚嘴唇红得发紫,配上那张惨白的大脸和一身红底碎花大棉袄,活脱脱就是个扎纸人的手艺做出来的纸扎人。 “何大清那老东西手里攥着卖工位的巨款,还在前门大街买了独院。“ ”他现在是个老光棍,身边没个知冷知热的人。“ ”我这会儿贴上去,凭我这手段,还拿不下他?“ ”到时候何家的钱全得进我的腰包!” 贾张氏对着镜子扭了扭水桶腰,十分满意自己的扮相。 秦淮茹惊得合不拢嘴,手里的抹布掉进盆里。 “妈!您都多大岁数了,这……这不成体统啊!街坊邻居看见了,咱们贾家的脸往哪搁?” “呸!脸能当饭吃?你给我闭嘴,看好棒梗他们。“ ”今儿我非得把何大清这块肥肉咬下来不可!” 贾张氏一把推开秦淮茹,掀开门帘,扭捏着身子出了屋。 中院里冷风嗖嗖。 贾张氏走到水池边,故意放慢脚步。 她把红棉袄的领子往下拉了拉,露出一截松弛的脖颈。 冷风一吹,她冻得浑身直打哆嗦,肥肉跟着乱颤。 她一双三角眼死死盯着何家的房门,耳朵竖得老高。 “吱呀——” 何家的门开了。 何大清迈着八字步走下台阶,嘴里还哼着不知名的京戏小调。 贾张氏眼睛猛地一亮,立刻换上一副自以为娇媚的笑容。 她扭着水桶腰,踩着碎步,直奔何大清迎了上去。 第160章 全院嘲讽 “哎哟喂。” ”老何大哥。” 贾张氏故意捏着嗓子,声音又尖又细,活像夜猫子号丧,拉着长长的尾音。 何大清正低头看路,听见这动静,浑身一激灵。 他一抬头,迎面就撞见一座红彤彤的“肉山”。 两人距离不到半米。 劣质雪花膏的刺鼻香精味、樟脑丸的霉味,再混着贾张氏身上常年不洗澡的酸臭味。 像毒气弹一样直钻何大清的鼻腔。 何大清定睛一看。 一张惨白惨白的大饼脸,挂着两片血红的厚嘴唇,正冲着他挤眉弄眼、狂抛媚眼。 这特么哪是活人,简直是中式恐怖里的纸扎人! 脸上的肥肉一挤,劣质白粉扑簌簌往下掉,跟刮大白似的。 “呕——” 何大清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刚吃进肚的红烧肉直往嗓子眼顶,差点当场喷出来。 他吓得怪叫一声,脚下连退三步,后背“砰”地一声撞在自家门框上,整个人都不好了。 “什么妖魔鬼怪!”何大清捂着胸口,大口喘气。 贾张氏见何大清后退,还以为这老光棍害羞了,心里更是得意。 她往前一挺那水缸粗的腰,伸出那只粗糙的胖手,就要去拉何大清的胳膊。 “老何大哥~这大冷天的,风跟刀子似的,您出去受那罪干嘛呀?”贾张氏扭捏着身子。 “不如来我屋里坐坐,我给您倒杯热茶,咱俩好好说说话儿。” 一边说,一边狂抛媚眼,嘴角咧到耳根,露出一口焦黄的老牙。 何大清缓过那阵恶心劲儿,总算看清了眼前这人的真面目。 他心里的火气“腾”地一下烧到了头顶。 这老虔婆还真敢上赶着倒贴! 真把四九城的爷们当收破烂的了? 何大清“啪”地一巴掌拍开贾张氏的胖手,指着她的鼻子破口大骂,嗓门大得能把中院的房顶掀翻。 “贾张氏!你丫挺的出门没照镜子啊!“ ”你这老脸抹得跟个吊死鬼似的,白粉掉得都能和面了!“ ”天还没黑透呢,你扮鬼出来吓唬谁呢!” 何大清可是老江湖,骂人专挑肺管子戳,主打一个杀人诛心。 “你瞅瞅你这德行!一身红被面勒在身上,肥肉都快爆出来了!“ ”你以为你是十八岁的大姑娘呢?老黄瓜刷绿漆装什么嫩!” “你那腰比我家水缸都粗!“ ”还老何大哥?你叫我祖宗我都嫌恶心!” 贾张氏被骂得愣在原地,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白粉底下的老脸涨得通红。 何大清根本不给她喘息的机会,继续毒舌输出。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肠子里憋着什么坏水!听见我买房了,听见我有钱了,就想脱了裤子往上贴?” 何大清一口浓痰啐在地上,“我呸!老子有钱扔进护城河里听响,也不给你这老虔婆花一分!” “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就你这副尊容,倒贴钱送去八大胡同都没人多看一眼!” 这番话骂得极狠,连底裤都给扒了。 此时,院里的邻居们正陆续出来洗碗、倒水,一听有大瓜,全凑了过来。 前院的三大妈端着半盆脏水刚走到月亮门,探头一看,手里端着的盆差点砸在脚面上。 后院的二大妈、刘光天兄弟,还有几个住户全挤在了中院看戏。 众人瞅见贾张氏那发福的红底碎花棉袄,再看看那张涂得惨白、抹着血红嘴唇的猪腰子脸。 全场愣了两秒后,中院瞬间爆发出震天的狂笑声。 “哈哈哈!哎哟我的妈呀,贾张氏这是唱的哪出啊?跳大神呢!”刘光天捂着肚子,直接笑出了鹅叫。 前院的王家小子实在没忍住,指着她大声嚷嚷:“我说贾大妈,您是不是记吃不记打啊?“ ”刚被何叔狠狠收拾了一顿,这会儿又涂脂抹粉地往上凑。“ ”怎么着,刚才没挨够打,现在还上赶着倒贴啊?” 后院孙大妈笑得眼泪都飙出来了,指着贾张氏直拍大腿。 “可不是嘛!前脚刚挨完揍,后脚就打扮成这副德行送上门,这脸皮比城墙拐角还厚!” “老天爷啊,这脸白的,跟刚从面缸里捞出来似的。“ ”这是想干啥?想给何大清当小老婆啊?” 阎埠贵不知什么时候也步履蹒跚地挤到了前排。 他脸色惨白,气喘吁吁地推了推鼻梁上缠着胶布的眼镜。 虽然身子骨还透着虚弱,但他还是有气无力地连连摇头,酸溜溜地甩着词儿。 “伤风……咳咳……败俗!简直是伤风败俗!” “刚才才被何大清收拾了一顿,现在、现在又来这出!” “一把年纪了,转头就涂脂抹粉当众勾搭男人,咳咳……真是有辱斯文!” 街坊们的嘲笑声和指指点点,不仅没让贾张氏觉得害臊,反而激起了她一肚子的邪火。 她摸了摸自己涂得像猴屁股一样红彤彤的脸蛋。 满心以为自己今天这身打扮俏丽得很,这帮穷街坊纯粹是不识货、瞎嫉妒! 她双手往那水桶般粗的腰上一叉,嘴角的痦子跟着一抖,三角眼一瞪,对着周围的人群就唾沫横飞地开喷了: “呸!笑什么笑!一群没见过世面的土鳖!“ ”老娘今天特意抹了上好的雪花膏,画了这么标致的妆,你们懂个屁的好赖!” “老娘年轻时候也是十里八乡一枝花,收拾打扮怎么了?吃你们家馒头了还是挖你们家祖坟了?” “阎老抠你个穷酸秀才快闭上你的臭嘴吧!你家连个蛤蜊油都舍不得买,还敢在这儿管老娘的闲事?” “一帮烂心肝的玩意儿,活该你们穷一辈子!” 何大清听着她满嘴喷粪,冷笑一声,拍了拍袖子上的灰。 “行了,大家伙儿都散了吧,别看这脏东西脏了眼。我还有正事办呢。” 说完,何大清转过身,准备迈步往院外走。 就在这时,贾张氏一咬后槽牙,三角眼里满是阴毒。 自己这么“如花似玉”的打扮,何大清这老东西居然不上道,这帮街坊还敢围着看她的笑话! 她贾张氏什么时候吃过这种哑巴亏!既然软的不行,那就来硬的! 今天非得从何大清身上撕下一块肉来不可! 贾张氏两眼一闭,双腿一弯,庞大的身躯“扑通”一声砸在冰冷的青砖地上。 她双手死死揪住自己红棉袄的领口,用力往两边一扯。 只听“嘶啦”一声,棉袄领子被撕开一道大口子,露出里面灰扑扑的脏内衣。 紧接着,贾张氏双手捂住胸口,双脚在地上乱蹬,扯开破锣嗓子发出一声凄厉的嚎叫。 “哎哟喂——没法活啦!欺负孤儿寡母啦!” 她这一嗓子,把周围正吃瓜的街坊们吓了一跳,笑声瞬间掐断。 何大清停下脚步,回头冷冷地看着地上的贾张氏。 贾张氏见众人都看过来,立刻在地上撒泼打滚。 一边滚,一边指着何大清的鼻子,喊出了那句在年代文里能直接要人命的话。 “大家伙儿快来看啊!何大清耍流氓啦!他摸我身子啦!他脱我衣裳啦!” “我不活啦,老贾啊,你快把这老流氓带走吧!” 这一声喊出来,整个四合院瞬间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齐齐倒吸一口凉气。 在这个年头,“耍流氓”可不是闹着玩的。 那可是流氓罪! 一旦被坐实,轻则挂破鞋游街示众,重则直接拉去打靶吃花生米! 贾张氏这招仙人跳,是要置何大清于死地啊! 何大清站在原地,脸黑得像锅底,双手紧紧攥成了拳头。 第161章 官迷强行装杯 “哎哟喂——老天爷啊!老贾啊!你睁开眼瞅瞅吧!” 贾张氏直挺挺地躺在冰冷的青砖地上,双手死死揪着胸前被扯开的破棉袄领子。 露出里头灰不溜秋的脏内衣。 她那张涂着劣质雪花膏的胖脸皱成一团,两条粗腿在地上胡乱扑腾,激起一阵阵尘土。 “何大清这个老绝户!老流氓!“ ”他仗着手里有几个臭钱,大晚上欺负我个寡妇!“ ”他摸我身子!他脱我衣裳!”贾张氏扯着破锣嗓子干嚎,眼泪没见一滴,干打雷不下雨。 整个中院死一般寂静。 围观的街坊们全傻眼了。 在这个年头,作风问题可是能要人命的。 谁也没想到,贾张氏为了讹钱,居然连这种下三滥的仙人跳招数都使得出来。 贾张氏见没人吭声,心里更得意了。 她翻了个身,一骨碌坐起来,指着何大清的鼻子大声叫嚣:“何大清!你今天坏了我的名节!这事儿没完!“ ”你必须赔我两百块钱的精神损失费!少一分,我今天就一头撞死在你们老何家门框上!” 两百块! 人群里顿时爆发出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 这年头,一个普通工人一个月才挣二十多块钱,贾张氏张嘴就是大半年的工资。 这哪是精神损失费,这简直是明抢! 何大清站在台阶上,气得浑身发抖。 他何大清在四九城和保定府混了一辈子,什么三教九流没见过? 今天居然被一个涂得跟纸扎人一样的老虔婆给讹上了! “去你大爷的!”何大清怒吼一声,脸色铁青。 他弯下腰,一把扯下脚上的千层底布鞋,攥在手里就冲下台阶。“老子今天非抽烂你这张喷粪的臭嘴!“ ”你丫挺的想钱想疯了吧!我摸你?我特么宁愿去摸猪圈里的老母猪!” 何大清扬起鞋底,眼看就要抽到贾张氏那张惨白的大脸上。 “住手!” 人群后头突然传来一声断喝。 紧接着,人群被强行拨开。 刘海中挺着那堪比十月怀胎的大肚子,背着双手,迈着八字步,硬生生挤到了两人中间。 刘海中今天被何大清落了面子,心里正憋着火。 刚才躲在暗处看戏,这会儿见贾张氏闹出了“作风问题”,他那颗官迷的心思瞬间活络起来。 易中海进去了,这四合院现在群龙无首。 只要他今天把何大清这个老刺头给镇住,这四合院一大爷的位置,除了他刘海中还能有谁? “何大清!你想干什么?想当众打人吗!”刘海中板起脸,拿足了管事大爷的架子,伸出胖手一指何大清。 “把鞋穿上!光着脚成何体统!你还有没有点规矩了!” 何大清停下脚步,手里攥着鞋底,横了刘海中一眼: “刘胖子,你少在这儿装大尾巴狼!这老虔婆讹到我头上来了,你瞎了眼看不见?” 刘海中冷哼一声,双手往后腰一背,打起了官腔:“何大清,作风问题可是大事!“ ”贾张氏既然当着全院街坊的面控诉你耍流氓,那就不是小事!“ ”咱们院今年没有评上先进四合院,现在又出了这种丑事,你必须端正态度!” 贾张氏见刘海中出头,立刻顺杆往上爬,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嚎:“二大爷啊!您可得给我做主啊!何大清这老流氓欺负人啊!” 刘海中很受用这声“二大爷”。 他清了清嗓子,居高临下地看着何大清:“何大清,不管刚才发生了什么,你动手打人就是不对!“ ”既然贾张氏提出要两百块钱赔偿,我看这样吧。“ ”你当众给贾张氏鞠个躬,认个错。“ ”然后把这两百块钱拿出来,就当是息事宁人。“ ”这事儿咱们就在院里内部消化解决。” 刘海中顿了顿,眼神里透出一丝威胁:“你要是敢不服从管教,拒不认错。“ ”我马上就召开全院大会,全院街坊一起批斗你!“ “到时候,你可就不是赔钱这么简单了!” 刘海中挺着个大肚子,双手背在身后,拿腔拿调,官威摆得十足。 他算盘打得极精。 何大清当年抛下儿女跑路,如今刚回四合院,正是心虚气短、立足未稳的时候。 只要今天能借着这事儿,把何大清这头“老倔驴”按着低头认错,乖乖服从他的调解。 那他刘海中的威信可就彻底立起来了。 到时候,全院老小谁不得高看他一眼? 他就是要拿何大清这块“硬骨头”来立威,让大家伙儿都好好看看,在这四合院里,到底得是他刘海中说话管用! 何大清听完这话,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刘海中,你特么脑子进水了吧!”何大清扬起鞋底,指着刘海中的胖脸。 “你跟这老虔婆合伙敲诈老子是不是?老子连你一块抽!” 何大清脾气爆,哪受得了这种鸟气。 他抡起布鞋,直接就要往刘海中脸上招呼。 “啪”的一声闷响,沾着泥灰的鞋底结结实实地抽在了刘海中的胖脸上,瞬间印出一个红印子。 “哎哟!何大清你个老绝户,你敢打我?!”刘海中捂着脸,顿时勃然大怒。 他常年在轧钢厂车间里抡大锤,膀大腰圆,自然有一把子蛮力气。 挨了这一鞋底,他哪肯吃亏,像头被激怒的狗熊一样猛扑上去,一拳就抡向何大清的面门。 可何大清也不是吃素的。 他干了一辈子厨子,天天在食堂颠几十斤重的大铁勺,两条胳膊的力气一点儿不比抡大锤的差。 见刘海中扑上来,何大清脑袋一偏躲过拳头,反手死死钳住刘海中的手腕,脚下猛地使绊子。 两人顿时跟两头斗牛似的扭打在一起。 一个是车间抡锤的七级锻工,一个是食堂颠勺的掌勺大厨,力气竟是旗鼓相当、势均力敌。 “老子今天非撕了你这张胖脸!” “我看你是找死!” 两人你一拳我一脚,揪领子、扯衣服。 在院子里来回撕扯碰撞,“哐当”一声撞翻了旁边的长条凳。 扬起一地的灰尘,打得不可开交,谁也不肯退让半步。 第162章 想讹两百块? 院子里,何大清正和刘海中扭打得不可开交。 躲在门后的何雨柱冷眼看着,意念微动,十米内的神识悄然铺开。 他用神识锁定地上一颗指甲盖大小的石子。 石子贴着地面悄无声息地飞出,不偏不倚,正中刘海中的腿弯。 刘海中只觉腿肚子猛地一抽,庞大的身躯顿时失去平衡,“哎哟”一声栽倒在地。 何大清可是老江湖,哪能放过这种天赐良机? 瞅准空当一个饿虎扑食,直接占据绝对上风,把刘海中死死压在身下。 他麻利地扯下脚上的鞋,抡圆了胳膊,照着刘海中那张大胖脸就是一顿疯狂输出。 “啪啪啪!”鞋底夹着风声,几下就把刘海中的脸抽成了发面馒头,嘴角直往外冒血丝。 何雨柱在门后看得心里暗爽。 等何大清占足了便宜,把心里的恶气全撒在那张猪头脸上后,他这才慢悠悠地掀开门帘。 “爸,差不多得了,下来吧。” 何雨柱双手插在中山装裤兜里,迈着四平八稳的步子走出正房。 他走到跟前,伸手架住何大清还要往下抡的胳膊。 顺手接过那只沾满泥土的布鞋,随意拍了拍灰,弯腰搁在何大清脚边。 “大冷天的,光脚容易受凉,您把鞋穿上,剩下的交给我。”何雨柱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不容反驳的控场感。 何大清瞥了儿子一眼,冷哼一声套上鞋,乖乖退到半步开外。 何雨柱直起身,非但没发火,嘴角反倒勾起一抹戏谑的冷笑。 他先是扫了一眼瘫在地上撒泼的贾张氏,接着把目光死死钉在刘海中身上。 这老小子正捂着肿成猪头的腮帮子,还想硬撑他那可笑的官威。 “刘海中,你刚才说,要我爸掏两百块钱,这事儿就算内部消化了?”何雨柱慢条斯理地开了口。 刘海中顶着个猪头,还以为何雨柱这是怕了要服软,心里顿时一阵得意。 他习惯性地挺起大肚子,拿捏起管事大爷的腔调。 只可惜脸肿得太高,说话直漏风:“傻柱(thǎ zhù),你现在好歹是个干部,得懂大局!” “这作风问题要是传出去,对你爸、对你们老何家名声多难听!” “我这事(thì)纯粹是为你们着想!” “破财消灾,两百块钱对你现在的身家来说,算个屁啊!” “就是!少一分都不行!”贾张氏一听这话,也以为何家怂了,立马扯着破锣嗓子在地上叫嚣。 何雨柱突然笑了。 先是轻笑,接着直接笑出了声,在空旷的院子里回荡,笑得刘海中和贾张氏后背直冒凉气。 “刘海中啊刘海中,你这脖子上顶的是个夜壶吧?里面装的全是大粪!”何雨柱脸上的笑容一收。 “傻柱!你怎么跟领导说话呢!”刘海中勃然大怒。 结果刚一瞪眼咧嘴,直接扯到了肿胀的腮帮子。 疼得他“嘶”地狂吸凉气,赶紧伸手捂住脸。 “别特么在我面前摆你二大爷的臭架子!”何雨柱毫不客气地打断他,音量陡然拔高。 “贾张氏刚才喊的是什么?她喊我爸耍流氓!摸她身子!脱她衣裳!” 何雨柱猛地转身,凌厉的目光扫过全院街坊,掷地有声:“大家伙儿刚才可都听得真真的!这叫什么?” “这在咱们国家法律里,叫流氓罪!而且是当街猥亵妇女的恶性流氓罪!” 围观的邻居们全被这气场镇住了,一个个缩着脖子,连大气都不敢出。 何雨柱转回头,死死盯住刘海中,开启了降维打击: “刘海中,你算哪根葱?” “你一个轧钢厂的七级锻工,连个屁大的车间小组长都没混上。” “你有什么资格插手刑事大案?” 刘海中被怼得眼前发黑,张着漏风的嘴,还在做最后的垂死挣扎:“我……我是院里的二大爷!院里的事我凭啥不能管!” “放你娘的连环屁!”何雨柱一指头差点戳到刘海中鼻子上,“流氓罪是要拉出去打靶吃花生米的!” “这种掉脑袋的案子,你居然敢大言不惭地说内部消化?你居然敢让犯罪分子拿两百块钱私了?” 何雨柱往前猛逼一步,直接贴脸输出:“刘海中,你这叫包庇犯罪!” “你这是知法犯法!” “你信不信我明天一上班就去保卫科举报你?“ ”就说你刘海中在四合院里搞封建一言堂,私设公堂,公然包庇流氓犯!” 这几顶能压死人的大帽子狠狠扣下来,刘海中当场吓得膝盖发软。 额头上的冷汗“唰”地一下全冒出来了,混着脸上的青紫,要多滑稽有多狼狈。 “我……我没有!傻柱,你别血口喷人!我就是……我纯粹是调解邻里纠纷!” 刘海中捂着脸语无伦次地狡辩,刚才那股子官迷的嚣张劲儿瞬间碎了一地。 他吓得连连后退,生怕沾上这摊浑水。 开什么玩笑,这年头谁敢跟流氓罪扯上关系? 别说当官了,饭碗保不住还得进去踩缝纫机! 兵不血刃地收拾完刘海中,何雨柱转过身,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地上的贾张氏。 贾张氏这会儿大脑已经彻底宕机了。 她就是单纯想碰个瓷讹点养老钱,怎么聊着聊着就扯到吃花生米和掉脑袋上了? “贾大妈,您刚才那一嗓子喊得是真绝绝子啊。”何雨柱嘴角的冷笑越发腹黑。 “既然您一口咬死我爸对您耍了流氓,那这事儿咱们院绝对兜不住。” “这可是惊天的大案要案!” 没等贾张氏回过神,何雨柱直接冲着人群外围喊了一嗓子:“解旷!阎解旷!” 三大爷家的阎解旷这会儿正闲得蛋疼,一直在后头探头探脑地吃瓜。 这小子深得他爹真传,是个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主儿,一听何雨柱喊,立马挤进人群:“柱子哥,我在呢!您有事儿吩咐!” 何雨柱随手从兜里摸出两毛钱,痛快地拍进阎解旷手里。 “解旷,拿上跑腿费,去推我的自行车。” “马上给我跑一趟交道口派出所!直接找赵所长!” 何雨柱刻意拔高了音量,咬字清晰,确保这番话能砸进院里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你就跟赵所长原话照说,咱们南锣鼓巷九十五号院,发生了一起特大恶性流氓案!” “受害人贾张氏当众指认我爸何大清耍流氓。” “案情极其恶劣,影响极度败坏!” “请赵所长务必多带几个带枪的公安同志,拿上手铐,立刻来现场抓人!” 第163章 公安麻了 站在一旁的何大清听得是一头雾水,瞪大了眼睛看着自家儿子。 他原本指望何雨柱出来解围。 怎么这混小子一开口,反而让派出所带手铐来抓亲爹? 这不是大义灭亲吗? 可何大清毕竟是个老江湖,脑子稍微一转,立刻就回过味儿来了。 好小子! 这是嫌事情不够大啊! 柱子这哪里是要抓他。 分明是想把水彻底搅浑,借着公安的威风反客为主,狠狠收拾贾张氏和贾家! 想通了这一层,何大清心里顿时有了底,非但不慌了,反而气定神闲地抄起了手,准备看好戏。 这话一出,全场死寂。 所有人连大气都不敢喘。 阎解旷看着手里的两毛钱眼睛一亮,打破了安静,大声应道: “得嘞!柱子哥您放心,拿人钱财替人跑腿,我这就去!” 说完,阎解旷死死攥着那两毛钱,转身跑到正房门口,一把推上何雨柱的自行车,飞也似地往院外冲去。 “站住!别去!不能去!” 贾张氏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 她这下是真的吓破胆了。 她自己干了什么她心里最清楚。 何大清连她一根手指头都没碰,这全是她自导自演的仙人跳。 这要是公安来了,一盘问,一调查。 报假案、敲诈勒索两百块钱巨款,再加上她以前在院里搞封建迷信招魂。 这几条罪名加起来,何大清死不死她不知道,她贾张氏绝对得进去蹲大牢,说不定还得挂着破鞋游街! 贾张氏连滚带爬地从地上爬起来,伸手就要去抓何雨柱的裤腿。 “傻柱!柱子!大侄子!我瞎说的!我开玩笑的!别报警!我不报案了!我不要钱了!” 贾张氏满脸惨白,脸上的白粉混着冷汗往下淌,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何雨柱往后退了半步,躲开贾张氏那双脏手。 他突然伸出右脚,穿着皮鞋的脚尖死死踩住贾张氏那件破红棉袄的下摆。 贾张氏刚想站起来跑回屋,被这一踩,直接一个狗吃屎重新扑倒在青砖地上,摔得满嘴是泥。 何雨柱双手插兜,居高临下地看着在地上挣扎的贾张氏,脸上的冷笑透着一股子狠绝。 “贾大妈,晚了。”何雨柱声音冷得像冰窖里捞出来的石头。 “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 ”流氓罪这盆脏水,既然您端出来了,今天就必须得泼个明白。“ ”公安同志没来之前,您哪儿也甭想去,就在这儿趴着等吧! 阎解旷死死攥着两毛钱,两条腿抡得像风火轮。 永久牌自行车的链条蹬得嘎吱响。 他一路冲进交道口派出所大院,把车往墙根一靠,扯着嗓子就喊。 赵所长正在办公室核对粮票存根。 听完阎解旷连比划带喘的汇报,赵所长把搪瓷茶缸重重磕在桌面上。 “又是你们九十五号院!”赵所长揉着太阳穴,脑瓜子嗡嗡直响。 “前些日子刚抓了易中海,前天晚上又抓了阎家那俩小子。“ ”今天倒好,直接整出个敲诈勒索加流氓案!“ ”你们院这‘先进四合院’的牌子是拿萝卜刻的吧?” 赵所长嘴上骂着,动作一点不慢。 这年头流氓罪可是顶了天的大案。 他立刻招呼上老张和小刘,三人分别推出自行车。 赵所长跨上车座,用力一蹬踏板,三人骑着车直奔南锣鼓巷。 到了大院门口,赵所长带着人快步往里走。 天已经黑透了。 中院天井里拉着一根电线,挂着个昏黄的十五瓦灯泡。 光线暗得很。 赵所长刚跨过垂花门,手电筒的光柱顺势往前一扫。 光柱正正打在贾张氏的脸上。 惨白的底粉,血红的大嘴叉子,直勾勾盯着院门方向。 配上那身紧绷绷的红棉袄,整个人趴在青砖地上。 赵所长猛地倒抽一口凉气,头皮瞬间炸开。 他右手本能地往腰间一摸,直接按住了枪套的搭扣。 “干什么的!” 老张和小刘也吓了一跳,手电筒齐刷刷照过去。 强光刺眼,贾张氏赶紧抬手挡住脸,嘴里还哼唧着:“公安同志,你们可算来了,给我做主啊!” 赵所长这才看清是个人。 等他定睛一瞧,认出这大晚上打扮得跟鬼一样吓人的,竟然是院里出了名胡搅蛮缠的老虔婆贾张氏! 他松开枪套,抹了一把额头的冷汗,真是气不打一处来。 大晚上搞这副打扮,这不是存心吓人吗? 再一听她委屈巴巴地喊着让人做主,赵所长嘴角直抽搐,内心忍不住疯狂吐槽:不会吧,就您老现在这副尊容,大半夜的这到底是哪门子事,到底是谁对谁耍流氓啊? 正僵持着,何雨柱双手插在中山装裤兜里,不紧不慢走上前来。 “赵所长,大冷天的劳您跑一趟。”何雨柱递过去一根大前门。 赵所长摆摆手推开烟:“何主任,这到底怎么回事?谁报的流氓案?” 何雨柱脸色一正,指着地上的贾张氏,条理清晰地开了口。 “赵所长,这老虔婆今天晚上发了疯。“ ”涂脂抹粉堵在我家门口,非要往我爸身上贴。“ ”我爸恶心坏了,骂了她两句。“ ”她倒好,自己把棉袄领子一撕,躺在地上就撒泼打滚。“ ”满院子喊我爸耍流氓,摸她身子脱她衣服。” 何雨柱顿了顿,眼神冷厉:“这还不算完,她当着全院街坊的面,张嘴就要我爸赔她两百块钱精神损失费,少一分就要撞死在我家门框上。” 何大清在一旁抱着膀子,冷哼一声:“公安同志,你们看她那尊容。“ ”我何大清好歹是个厨子,我就是去菜市场挑猪肉,我也不能挑这种注水肉啊!她这是纯心讹人!” 赵所长听完,脸黑得能滴出水来。 “两百块?”赵所长盯着贾张氏。 “你胆子不小啊!这年头普通工人一年都攒不下两百块,你这是明目张胆的敲诈勒索!” 刘海中捂着肿得老高的腮帮子,缩在人群后头想往后院溜。 何雨柱眼尖,直接点名:“赵所长,这事儿还有个包庇犯。“ ”我们院的二大爷刘海中,刚才非要压着这事不让报警。“ ”还逼着我爸拿两百块钱私了,这算不算知情不报、包庇犯罪?” 第164章 贾张氏被抓 赵所长凌厉的目光扫向刘海中。 刘海中吓得双腿一软,差点跪下。 他连连摆手,说话都漏风:“没没没!赵所长,我冤枉啊!我就是看邻里之间闹得难看,想调解调解。“ ”我绝对没有包庇她!” 赵所长懒得听他废话,转身吩咐老张和小刘:“把周围的街坊都分开问问,这事儿不能听一面之词。” 公安同志一发话,街坊们立刻七嘴八舌地开了口。 这院里的风向早就变了。 易中海进去了,刘海中刚才被何大清揍成了猪头,贾家更是穷得叮当响还手脚不干净。 反观何家,何大清带着巨款回来买房,何雨柱是食堂副主任,连公安所长都客客气气叫声何主任。 帮谁说话,大家心里门清。 三大妈第一个站出来,指着贾张氏的鼻子:“警察同志,我们看得真真的!老何离她八丈远,她自己搁那撕衣服!还喊着要两百块钱,少一分都不行!” 院里一位姓李的住户也跟着大声嚷嚷:“对!她就是碰瓷!我亲耳听见的!刘海中还帮着她说话,非要何大清低头认错掏钱!” 阎埠贵头上缠着胶布,从前院挤过来。 他正因为阎解放偷钱的事记恨贾张氏,这会儿抓住机会落井下石。 “公安同志,这贾张氏平时在院里就蛮横无理。“ ”前两天还去你们所里冒领我们家的钱呢!“ ”她这就是惯犯!敲诈勒索,败坏风气,必须严惩!” 街坊们你一言我一语,把贾张氏刚才的丑态扒了个底儿掉。 贾张氏坐在地上,听着周围的指控,心彻底凉了。 她本来以为撕了衣服喊耍流氓,何家顾忌名声肯定会掏钱封口。 谁知道何雨柱根本不按套路出牌,直接叫来了公安。 现在街坊们全站何家那边,她连个翻盘的余地都没有。 贾张氏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两只胖手拍着大腿,扯开嗓子干嚎。 “哎哟喂!警察同志啊,误会!都是误会啊!”贾张氏硬挤出两滴眼泪,脸上惨白的粉底被冲出两道沟。 “我就是跟老何大哥开个玩笑!邻居之间逗闷子呢!我哪能真要他的钱啊!” “开玩笑?”赵所长冷笑一声,声音严厉得像刀子。 “撕烂衣服喊流氓罪,张嘴要两百块巨款。“ ”你管这叫开玩笑?你当国家法律是你家炕头的抹布,想怎么扯就怎么扯!” 赵所长往前迈了一步,厉声喝道:“流氓罪一旦立案,是要拉出去吃枪子的!“ ”你诬告陷害,当街敲诈勒索巨额财产,即使没有得逞,也够你进去蹲篱笆子了!” 贾张氏双腿一软,“扑通”一声又跪在地上。 她这回是真的怕了。 浑身的肥肉止不住地哆嗦。 赵所长不再废话,直接伸手解下腰间的亮银色手铐。 路灯下,手铐闪着冷光。 “小刘,老张!拷上!带回所里连夜突审!” 小刘和老张大步上前。一人扭住贾张氏的一只胖胳膊,反剪到背后。 冰凉的金属圈卡在手腕上,“咔嚓”两声脆响,手铐死死锁住。 这声音在寂静的中院里格外刺耳。 贾张氏只觉得手腕上一凉,脑子里“轰”的一声。 裤裆里一阵温热,淡黄色的液体顺着裤腿流到青砖地上,散发出一股刺鼻的骚臭味。 她直接吓尿了。 “我不走!我不去派出所!我没敲诈!我是老人啊,你们不能抓我!”贾张氏拼命挣扎,像头被按在案板上的肥猪。 小刘皱着眉头,一把将她拽起来:“老实点!到了派出所再交代!” 贾张氏见公安动了真格的,彻底崩溃了。 她扭过头,冲着贾家紧闭的屋门发出凄厉的惨叫。 “淮如!秦淮如!你死屋里啦!快出来救你妈啊!” “你赶紧出来跟公安同志求求情啊!棒梗不能有个当劳改犯的奶奶啊!我进去了谁给你带孩子啊!” 贾张氏的嚎叫声在夜空里回荡,震得窗户纸直响。 此时的贾家屋内,没开灯,黑漆漆一片。 秦淮如死死背靠着屋门,双手死死捂住自己的嘴,生怕发出一点声音。 她浑身发抖,冷汗早就湿透了后背的衣服。 出去救人?拿什么救? 外面站着的是派出所所长,何雨柱手里捏着铁证,全院街坊都在落井下石。 她秦淮如刚因为作风问题被全厂通报。 秦淮如咬紧牙关,但脑子却在飞速运转。 不行,不能就这么躲在屋里装死! 要是连亲婆婆被抓都不出面,她在这院里“贤良淑德”的人设就彻底崩了。 以后还怎么装可怜,怎么从这些街坊邻居身上吸血占便宜? 想到这里,秦淮如狠狠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眼眶瞬间憋得通红,推开房门跌跌撞撞地冲了出去。 “公安同志啊!求求您高抬贵手吧!”秦淮如一头扑进院子里,当着全院街坊的面,假惺惺地哀嚎了两声。 “我们贾家孤儿寡母的,日子实在过得不容易啊!“ ”我婆婆她没文化,就是一时糊涂,求您看在三个半大孩子的份上,饶了她这一回吧……” 她一边抹着硬挤出来的眼泪,一边用余光偷偷观察着周围邻居的反应。 这番唱念做打,全是做给院里人看的,哪怕救不下人,也得保住自己“孝顺好儿媳”的牌坊。 然而,赵所长却猛地停下脚步,眉头紧锁,脸色铁青地看着她。 语气严厉得没有一丝温度:“胡闹!秦淮如同志,你少在这里撒泼打滚!“ ”敲诈勒索两百块钱,数额巨大,性质极其恶劣,这是严重的违法犯罪!“ ”你作为家属,不积极配合公安机关办案,反倒在这里阻碍执法?“ ”你要是再敢胡搅蛮缠,连你一起带回所里接受调查!” 听到“带回所里”四个字,秦淮如吓得浑身一哆嗦,赶紧缩回了手,瘫坐在地上捂着脸假装痛哭。 然而,听着贾张氏在公安手里杀猪般的嚎叫,秦淮如低垂的眼眸里却闪过一丝冷意。 心里巴不得这老东西赶紧被带走:老不死的,你自己找死惹出大祸,别拉上我们孤儿寡母,你最好赶紧进去蹲笆篱子,多判几年才好!你进去了,家里不仅能清静,还能给家里省下一大半的粮食! 何雨柱站在台阶上,看着贾张氏被押走的背影,又看了一眼瘫在地上的秦淮如,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赵所长,辛苦你们了,这案子证据确凿,您一定得严肃处理,不能让这种歪风邪气毁了咱们四九城的名声。” 赵所长点点头:“何主任放心,敲诈勒索两百块,数额巨大,这案子我会亲自盯。” 第165章 秦淮如偷家 公安小刘手里拽着铐链,猛地一拽。 贾张氏双腿发软,顺着力道往前踉跄。 她裤裆里早尿透了,淡黄色的尿液顺着裤腿往下滴答,在青砖地上拖出一条长长的水渍。 一股子浓烈的骚臭味在冬夜的冷风里散开。 围观的街坊们纷纷捂住口鼻,满脸嫌恶地往后退。 平日里贾张氏在院子里就是个混刀肉,谁家粘上谁倒霉。 如今瞅见这老虔婆戴上明晃晃的手铐,大伙儿心里只有痛快。 “走!别磨蹭!”小刘在后面推了一把。 赵所长押着贾张氏跨出四合院大门槛。 门外胡同口黑漆漆一片,拐角处蹲着个抽烟的汉子。 赵所长借着夜色掩护,目光扫过去。 那汉子掐灭烟头,隐晦地点了点头。 这是交道口派出所安排的便衣。 四合院里接连发生阎家巨款失窃、许大茂丢金条的连环案,赵所长早布下了这张网。 院子里,人群还没散。 刘海中顶着个肿胀的猪头脸,弓着腰,正蹑手蹑脚地顺着中院抄手游廊的墙根往后院挪。 “刘海中,甭贴着墙蹭了,墙皮都让您蹭掉两层!” 何雨柱双手插在中山装裤兜里,一声冷喝直接把刘海中钉在原地。 刘海中浑身一哆嗦,慢慢转过身。 那张胖脸青一块紫一块,嘴角还挂着干涸的血痂。 他硬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说话直漏风:“柱子……不,何主任,我刚才真没包庇她,我就是想调解调解……” 何雨柱迈下台阶,走到刘海中跟前,居高临下地盯着他:“调解?敲诈勒索两百块钱巨款,这是刑事大案!“ ”您一个连小组长都没混上的七级锻工,张嘴就要内部消化。“ ”您这是拿国家的法律当草纸擦屁股呢?” 刘海中吓得腿肚子转筋。 这年头包庇罪可是大罪,真要追究起来,他这轧钢厂的工作都得丢。 “何主任,我错了!我老糊涂了!”刘海中顾不上什么二大爷的官威,当着全院街坊的面,连连低头哈腰。 “您大人有大量,千万别去保卫科告我,我以后在院里,绝对服从您的安排!” 何雨柱冷哼一声:“记住您今天的话。“ ”以后这院里,谁要是再敢跟我何家玩阴的,贾张氏就是下场,麻溜滚回您后院去!” 刘海中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逃回了后院。 震慑完院里这帮禽兽,何雨柱转头看向一直抱膀子看戏的何大清。 “爸,明天周末您歇班,再过来一趟。”何雨柱语气缓和下来。 “雨水下月初六出嫁,这可是咱们老何家的大事。“ ”酒席怎么摆,嫁妆怎么送,咱们爷俩得好好合计合计,必须办得风风光光。” 何大清一听这话,老脸笑开了花。 他干咳两声,挺直腰板:“成!这事包在我身上。“ ”我何大清的闺女出阁,排场必须压过这四九城一条街!” 说罢,何大清倒背着双手,无视满院邻居复杂的目光,迈着四方步往外走。 嘴里还得意洋洋地哼起了京剧《空城计》的调子:“我正在城楼观山景,耳听得城外乱纷纷……” 何雨柱看着亲爹的背影,转头招呼秦京茹:“媳妇,回屋。” 正房门一关,隔绝了外头的冷风和算计。 屋里炉子烧得正旺,暖烘烘的。 秦京茹麻溜地兑好一盆热水,端到床前,蹲下身子替何雨柱脱鞋褪袜子。 “当家的,你今天可真威风,那老虔婆被抓走,咱们院以后总算能清净了。” 秦京茹一边搓洗着何雨柱的脚,一边表忠心。 何雨柱靠在床头上,心里舒坦。 这才是踏踏实实过日子的样儿。 他闭上眼,意念微动,十米内的神识悄然铺开,直接穿透了砖墙,覆盖住隔壁的贾家。 神识画面在脑海中清晰显现。 贾家屋里没开大灯,只点着一盏昏暗的煤油灯。 秦淮茹没在炕头抹眼泪,也没管缩在被窝里发抖的棒梗、小当和槐花。 她正跪在地上,两眼放光,双手疯狂地翻找着贾张氏的床铺。 被褥被掀开,枕头被撕开一条缝,连炕席底下的破报纸都被她全掀了起来。 “这老不死的天天哭穷,肯定还有别的藏钱地儿!”秦淮茹咬着后槽牙,嘴里低声念叨。 她太了解贾张氏了。 上次被偷走的五百多块钱,顶多只是贾张氏藏钱的大头。 但这老虔婆平时抠门到了极点。 手里不仅死死捏着当年老贾和贾东旭两代人的抚恤金。 还有这么多年来,每个月从贾东旭生前工资里截留的,以及自己后来按月咬牙给她的养老钱。 这日积月累下来,绝对不是一笔小数目! 这老东西贼得很,剩下的钱绝对不止藏在一个地方。 秦淮茹爬到墙角,伸手进装棒子面的破缸里一通乱掏。 没找着。 她又转身去扒拉贾张氏常穿的那几件破棉袄,依然一无所获。 她直起身喘了口气,目光突然落在了条案上贾东旭的遗像上。 秦淮茹轻手轻脚地走过去,把相框往前一挪,伸手往相框背板和墙壁的夹缝里一摸。 果然,摸到了一个硬邦邦的东西。 她抠出来一看,是一个油腻腻的破布包。 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叠卷得整整齐齐的大团结,足足有一百三十多块钱。 旁边还夹着几张粮票和半斤肉票。 秦淮茹呼吸急促起来。 她一把攥住这些钱票,直接塞进自己贴身的内衣口袋里,捂得死死的。 神识收回,何雨柱坐在床沿冷笑出声。 这寡妇真是极度利己到了骨子里。 婆婆刚因为敲诈勒索被抓进派出所,面临蹲大牢的绝境。 她非但没有半点伤心,反倒趁火打劫,连夜抄了婆婆的底。 “恶人自有恶人磨,随她们狗咬狗去吧。”何雨柱擦干脚,钻进热乎乎的被窝,搂着媳妇安稳睡下。 第166章 审讯贾张氏 再说另外一边,公安把贾张氏押着出了四合院。 公安骑自行车带着贾张氏往派出所骑。 这灾荒年头,老百姓肚子都没油水,一个个饿得面黄肌瘦。 偏偏贾张氏这大胖体格子,往二八大杠后座上一坐,“嘎吱”一声,车胎硬生生瘪下去半截。 小刘蹬着车,累得满头大汗,大冬天直喘粗气。 街上巡逻的联防队员远远瞅见贾张氏这鬼样子。 惨白的一张脸配着血红的嘴唇,身上还套着件紧绷绷的破红棉袄。 吓得手电筒差点掉地上。 走近了一瞧,才知道是交道口派出所抓的这老虔婆。 赵所长他们也是无语。 这老虔婆大晚上打扮成这副尊容出来讹人,真是开了四九城的先河。 回了派出所,赵所长黑着脸,赶紧安排个女公安给贾张氏好好洗洗脸。 贾张氏一听要洗脸,那双三角眼猛地一瞪,顿时心疼得直抽抽。 这可是她好不容易才抠搜出来的一点好粉子。 平时锁在柜子里自己都舍不得用。 今晚才刚糊上脸没多大一会儿,讹人的钱还没见着影呢,哪能就这么洗了? 女公安刚端着一盆温水凑过来。 贾张氏就跟杀猪似的嚎上了。 肥硕的身子在椅子上拼命扭来扭去,一通乱躲,死活不配合: “哎哟喂!躲开!我不洗!” “我这脸上的粉金贵着呢,刚抹上还没捂热乎呢,凭什么给我洗了啊!” “你们这群没天理的,这是败家啊!” 听到她这番撒泼打滚的言论,派出所里的几个公安顿时都一阵无语,面面相觑。 大家心里都不约而同地暗骂:这老虔婆心里是一点数都没有吗? 她难道不知道自己现在这副鬼样子有多吓人? 那煞白的劣质粉底浮在满脸的褶子上,活脱脱就像个阴曹地府里跑出来的纸扎人。 大半夜的要是走在街上,非得把人活活吓出毛病来不可。 见她死活不配合还在那乱扑腾,旁边两个身强力壮的男公安看不下去了。 直接大步上前,一左一右死死按住贾张氏的肩膀,像铁钳一样把她牢牢钉在椅子上动弹不得。 “老实点!” 女公安见状也不废话,趁机端来一盆温水,拿着沾了水的肥皂就往她脸上招呼。 可手刚一碰上去,女公安的心里就直犯膈应,眉头瞬间拧成了死结。 这手感简直绝了! 手底下这张大如脸盆的猪腰子脸不仅坑坑洼洼、满是横肉。 摸上去还油腻腻、滑不溜手的,那股子劣质香粉混杂着老泥和汗臭的味道直冲脑门,真是恶心死人了! 女公安强忍着心底的恶心,手上加重了力道狠狠地搓。 真是费了好大的劲儿,才勉强把贾张氏脸上那层厚得跟刮墙用的“腻子”一样的白粉给搓下来。 好家伙,那脸上的白粉混着油泥、汗水扑簌簌地往下掉,生生把一盆清澈见底的温水给洗成了浑浊的淘米水。 足足换了两盆水,费了九牛二虎之力,贾张氏那张满是横肉、透着尖酸刻薄的老脸才算彻底露了底。 “行了,别嚎了!进审讯室!” 老张一脸嫌恶地走过来,一把拽起像一滩烂泥般瘫在地上的贾张氏,连拖带拽地把她弄进了冰冷的审讯室。 屋里没生炉子,冷得像冰窖。 一盏昏黄的白炽灯吊在头顶,直晃晃地打在贾张氏脸上。 贾张氏被按在审讯椅上,手腕上的铐子硌得生疼,裤裆里那股子尿骚味熏得老张直皱眉头。 “姓名!年龄!籍贯!”赵所长猛地一拍桌子,声音震得水杯直响。 贾张氏吓得浑身一哆嗦,满脸横肉直颤,结结巴巴地开口:”贾……我叫张小花,五十五了,贾家村的……” “张小花,你老实交代!“ ”今天晚上为什么在南锣鼓巷九十五号院,当众撕扯衣服,诬陷何大清耍流氓,还敲诈勒索两百块钱?” 赵所长眼神锐利,死死盯着她。 “公安同志,青天大老爷啊!我冤枉啊!”贾张氏眼珠子一转,又要故技重施,拍着大腿准备干嚎。 “我就是跟老何大哥开个玩笑!我一个老婆子,哪能真要他的钱啊!“ ”都是何家那傻柱,他心黑啊,他故意报假警抓我!” “砰!”赵所长抓起搪瓷茶缸,重重砸在桌面上。 “你当这是什么地方?这是国家公安机关!你当全院街坊都是瞎子聋子?”赵所长厉声喝道。 “两百块钱!一个普通工人接近一年的工资!“ ”你张嘴就要,少一分就撞门框,这叫开玩笑?你这叫敲诈勒索未遂!“ ”够你吃几年牢饭了!” 听到“牢饭”俩字,贾张氏脑子里“嗡”的一声,彻底慌了神。 她活了五十五年,撒泼打滚无往不利,哪见过这种真刀真枪的阵仗。 她这老胳膊老腿的可不能真的去蹲笆篱子。 “别抓我!我说!我全交代!”贾张氏鼻涕一把泪一把,直接把责任往外推。 “是秦淮茹!都是我那个丧门星儿媳妇!家里揭不开锅了,她让我出去弄点钱。“ ”我寻思老何刚拿了巨款回来,就想吓唬吓唬他,讹点养老钱……公安同志,我是初犯啊!” 赵所长冷笑一声:“初犯?前两天你跑我们大厅撒泼,非说阎家丢的钱是你的,这也是初犯?“ ”老张,记下来!嫌疑人供认敲诈勒索事实,签字画押!” 一份笔录递到面前,贾张氏哆哆嗦嗦地按了手印。 她知道,这回是真的栽了。 赵所长拿起笔录扫了一眼,沉着脸对旁边的公安吩咐道: “老张,既然嫌疑人供述是受她儿媳妇秦淮如指使,那这案子就不能光听她一面之词。“ ”明天一早,你带俩人去一趟南锣鼓巷的四合院,把那个叫秦淮茹的也给我传唤回所里,好好对对口供!“ ”要是真有预谋,那就是团伙作案!” “明白,所长!” “先把她关进拘留室!明天报分局批捕!”赵所长一挥手。 铁门“哐当”一声关上,拘留室里黑漆漆的,只有一张光秃秃的木板床。 第167章 公安上门抓白莲花 贾张氏缩在角落里,冻得上下牙直打架。 她心里那个悔啊,早知道何大清这么硬茬,傻柱这么狠毒,打死她也不穿那件红棉袄出去丢人现眼。 可现在说什么都晚了,她只能盼着秦淮茹能念点婆媳情分,找人来捞她。 可这老虔婆哪里知道,就因为她刚才那番推脱塞责的话。 她日盼夜盼的秦淮茹,明儿一早也得被公安请进来陪她蹲号子了。 铁门“哐当”一声关上,拘留室里黑漆漆的,只有一张光秃秃的木板床。 四合院,中院。 何雨柱收回神识,翻了个身。 隔壁贾家屋里。 秦淮茹正借着月光。 把从遗像后头翻出来的一百三十多块钱,连同几张粮票,塞进贴身的棉袄里子。 秦淮茹咬着线头,眼神里透着股狠劲儿。 婆婆进去了,这笔钱就是她的保命本。 至于去捞人? 别逗了。 贾张氏不在家,她正好能省下一张嘴的粮食。 家里三个孩子全听她的,以后这贾家,就是她秦淮茹一个人说了算。 “狗咬狗,一嘴毛。”何雨柱心里冷笑。 这寡妇的心肠,比冬天的冰碴子还硬。 他懒得再管,搂着秦京茹嫩乎乎的身子,沉沉睡去。 次日清晨,四合院里热闹得炸了锅。 天刚蒙蒙亮,前院水池边就挤满了洗漱的街坊。 三大妈端着脸盆,唾沫星子横飞:“瞅见没?昨晚贾张氏被公安带走的时候,裤裆都湿了!“ ”这老虔婆,平时在院里横行霸道,这回算踢到铁板了!” “活该!她那叫讹人!两百块钱,她怎么不去抢银行啊!”后院的李大妈跟着附和。 正说着,秦淮茹端着尿盆从屋里出来。 她特意揉红了眼睛,头发弄得乱糟糟的,低着头,一副受尽委屈的小媳妇模样。 “哎哟,淮茹啊,你婆婆进去了,你们家以后可咋办啊?”三大妈故意扯着嗓子问,眼里满是幸灾乐祸。 秦淮茹眼眶一红,眼泪说来就来:“三大妈,我命苦啊。“ ”我婆婆一时糊涂,丢下我们孤儿寡母的,这日子可怎么熬啊……” 秦淮茹嘴上哭得伤心,心里却乐开了花。 老虔婆进去了,家里省下一大半粮食,昨晚抄底找出来的一百三十多块钱也全归了自己。 她正盘算着怎么再从街坊手里抠点同情分出来,继续稳固自己“悲惨好儿媳”的人设。 就在这时,胡同口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 两名穿制服的公安大步跨进院门。 这是孙公安和冯公安,昨晚没值夜班,今天一早接了案子就过来了。 院里顿时鸦雀无声。 三大妈手里的棒槌停在半空,李大妈连水龙头都忘了关,水哗哗地流。 秦淮茹心里咯噔一下,随即涌起一阵狂喜。 公安大清早上门,肯定是来通知贾张氏被正式批捕判刑的! 老东西这回死定了,家里终于要彻底清净了! 她赶紧放下尿盆,迎着公安走过去,装出一副焦急又悲痛的模样。 “公安同志,是不是我婆婆的案子有结果了?她老人家……” 孙公安冷着脸,目光锐利地盯着她,直接打断了她的话。 “秦淮茹!贾张氏在审讯室供认,昨晚是受你指使去敲诈何大清!请你立刻跟我们回派出所接受调查!” 这句话一出,宛如晴天霹雳劈在天井中央。 秦淮茹当场僵住,嘴唇直哆嗦,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她脑子里“轰”的一声,心里疯狂咒骂: 贾张氏你个老不死的老虔婆!临死还要拉我当垫背的!你简直歹毒到了骨子里! 中院正房的门“吱呀”一声开了。 何雨柱端着个搪瓷茶缸走出来,刚好听到孙公安这话。 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直接把茶缸往窗台上一放,双手抱臂靠在门框上。 “狗咬狗,一嘴毛,昨晚偷家,今早进局子,这报应来得真够快的。” 何雨柱心里暗爽,准备好好看这出婆媳互咬的大戏。 秦淮茹反应极快。 她知道这要是被带进派出所。 不管有事没事,作风问题加上敲诈勒索的嫌疑。 她这辈子就彻底毁了,厂里那份扫厕所的工作都保不住。 “扑通”一声,秦淮茹双腿一软,直接瘫跪在冰冷的青砖地上。 “公安同志啊!冤枉!天大的冤枉啊!”秦淮茹哭得凄惨无比,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我一个寡妇,借我十个胆子我也不敢指使婆婆去敲诈啊!“ ”那是她自己贪财,非要去讹人,跟我半点关系都没有啊!” 冯公安眉头一皱,厉声喝道:“有没有关系,回派出所交代清楚!站起来,别在这撒泼!” 秦淮茹死死抱住旁边的一棵小树拐子,死活不撒手。 她扬起脸,使出终极绝招。 “公安同志,我不能走啊!我家里还有三个半大的孩子!“ ”棒梗、小当、槐花,他们全指望我一口吃食活命啊!“ ”我要是被抓走,他们连口热乎饭都吃不上,非得活活饿死冻死在屋里不可啊!” 秦淮茹一边嚎,一边拿头撞地,额头磕在青砖上砰砰作响。 孙公安和冯公安互看一眼,确实有些迟疑。 这年头家家户户口粮都紧。 三个半大孩子要是真没人管,在这大冬天里饿出个好歹,或者冻死在院里,他们公安也担待不起这个责任。 万一出了人命,可是严重的责任事故。 秦淮茹多精明,一眼看穿了公安的顾虑。 她见缝插针,赶紧顺杆爬。 “两位同志,求求你们开开恩!“ ”我就在院里配合调查!“ ”昨晚全院街坊都在场,大家都能为我的清白作证!“ 何雨柱站在台阶上,冷眼瞅着秦淮茹这副做派,心里骂了一句:这寡妇装可怜的本事真是炉火纯青。 孙公安沉思片刻。 贾张氏的供词确实只是一面之词, 没有实质证据证明是秦淮茹指使。 加上孩子的问题确实棘手。 “行。”孙公安点点头,“就在院里核实,不过秦淮茹,你最好老实交代。” 孙公安转过身,看向周围围观的街坊邻居。 “各位街坊,昨晚贾张氏敲诈勒索的时候,秦淮茹在干什么?有没有人听到她们婆媳俩提前商量?” 院里安静了一瞬。 第168章 落井下石 孙公安的话音刚落,院子里安静了一瞬。 大冬天的早晨,冷风直往人脖颈子里灌。 街坊们拢着袖子,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三大妈最先憋不住,把手里的棒槌往盆沿上一搭,扯着嗓子开了口:“公安同志,这事儿我得说句公道话。“ ”贾张氏那老虔婆,平时在咱们院里就不是个省油的灯!“ ”好吃懒做不说,还天天撒泼骂街。“ ”她去讹人,我们一点都不稀奇!” 三大妈顿了顿,话锋一转,目光落在一旁抹眼泪的秦淮茹身上:“可淮茹这媳妇,平时在院里老实本分。“ ”老贾和东旭走得早,她一个人拉扯三个孩子,还得伺候这恶婆婆。“ ”昨晚贾张氏穿得跟个纸扎人似的往外跑,淮茹一直在屋里哄孩子睡觉呢,我们可都没听见她俩商量啥。” 后院的李大妈也跟着帮腔:“对对对!三大妈说得在理。“ ”贾张氏那脾气,谁能管得住她?“ ”淮茹平时连大声说话都不敢,哪敢指使婆婆去干这缺德事?“ ”公安同志,这肯定是那老东西为了给自己脱罪,瞎咬人呢!” “就是,淮茹平时多孝顺啊,家里有口好吃的都紧着婆婆和孩子。” “昨晚那阵仗,别说淮茹一个寡妇,我们这些大老爷们看了都发怵,她躲在屋里不敢出来也正常。” 街坊们七嘴八舌地议论开了。 平时大家伙儿确实看不惯贾张氏那副滚刀肉的做派,巴不得她赶紧进去蹲大牢。 可秦淮茹这几年在院里苦心经营的“白莲花”人设太深入人心了。 逢人就低头,说话轻声细语,眼泪说来就来。 院里这帮人,还真被她这副可怜相给蒙住了。 秦淮茹瘫坐在地上,听着街坊们纷纷替自己开脱,心里乐开了花。 她暗自得意:这帮蠢货,平时没白在你们面前装可怜,关键时刻,还真能顶用! 心里高兴,秦淮茹脸上的表情却越发凄苦。 她顺势往前爬了两步,冲着三大妈和李大妈连连磕头。 “三大妈,李大妈,谢谢您二位给淮茹作证!“ ”我这命苦啊,摊上这么个婆婆,现在还被她反咬一口。“ ”我真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秦淮茹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肩膀一抽一抽的,看着要多可怜有多可怜。 孙公安皱起眉头。 干他们这行的,讲究个证据。 现在全院街坊都替秦淮茹说话,贾张氏的供词又是一面之词,确实不好直接抓人。 “行了,别哭了。”孙公安翻开笔记本,准备记录。 “秦淮茹,既然街坊们都说你不知情,那你昨晚到底在干什么?“ ”贾张氏出门前,没跟你透漏半点口风?” 秦淮茹赶紧擦了擦眼泪,抬起头,满眼无辜:“公安同志,我昨晚真不知道啊!“ ”家里棒子面见底了,棒梗饿得直哭。“ ”我正给孩子缝补破棉裤呢,婆婆就翻箱倒柜找衣服。“ ”我问她去哪,她还骂了我一顿,说我管得宽。“ ”后来外面闹起来,我一个寡妇人家,哪敢出去凑热闹啊!” 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卖了惨,又撇清了关系。 孙公安合上笔记本,转头和冯公安对视了一眼。 冯公安微微点头,意思很明显:没确凿证据,不能随便拿人,今天这趟估计只能先走访到这了。 秦淮茹见状,心里悬着的石头终于落了地。 她偷偷松了口气,手不自觉地摸了摸贴身的棉袄里子。 那里头,可还揣着昨晚刚从遗像后头翻出来的一百三十多块钱呢。 只要今天躲过这一劫,这钱就彻底安稳了。 孙公安抬起头,目光在秦淮茹和围观的人群之间扫了一圈。 “行了,情况基本核实清楚了。”孙公安合上本子,语气缓和了些。 “秦淮茹,既然街坊们都证明你昨晚没出过屋,也没和贾张氏商量敲诈的事儿,那你这嫌疑就算洗清了。 你不用跟我们回派出所了。” 这话一出,秦淮茹紧绷的神经瞬间松懈。 她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冰冷刺骨的青砖地上。 “哎哟喂,我的老天爷啊!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啊!”秦淮茹双手拍着大腿,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淌。 “我一个寡妇,起早贪黑拉扯三个孩子,还得伺候婆婆。“ ”她自己干了犯法的事儿,居然还想拉我这个亲儿媳妇下水!这日子可没法过了啊!” 秦淮茹哭得凄惨,肩膀一抽一抽的,把一个受尽委屈、差点被恶婆婆坑死的苦命小媳妇形象演到了极致。 街坊们本就同情弱者,加上平时对贾张氏积怨已久,风向瞬间就变了。 三大妈一拍大腿,指着贾家大门就骂开了: “大家伙儿瞅瞅!这老虔婆自己作死就算了,居然还想拉亲儿媳妇下水!“ ”淮茹要是被抓进去了,那三个半大的孩子不得饿死?这老东西心肝都黑透了!” 后院的李大妈也跟着啐了一口:“呸!真是连土匪都不如!“ ”土匪还讲个江湖道义呢,她连自己家的人都坑,活该她进去吃牢饭!“ ”这种人就该拉出去吃枪子!” “就是!平时在院里好吃懒做,全靠淮茹一个人挣口粮养活她,她还不知足!” 墙倒众人推。 既然贾张氏不在场,而且眼看着敲诈勒索罪名成立马上要坐牢,全院街坊压抑了多年的怒火彻底爆发了。 大家伙儿你一言我一语,纷纷开始落井下石。 前院的老王头搓着手,哈着白气站了出来:“公安同志,既然你们今天来了,我得反映反映情况!“ ”贾张氏这老东西手脚不干净。“ ”上个月我家搁在窗台上的半棵大白菜,一转眼就没了。“ ”我亲眼瞧见她抱着白菜往屋里钻,我找她去要,她还坐地上撒泼骂街!” 阎解旷也凑上前,大声嚷嚷:“还有我家!“ ”我爸攒了半个月的煤球,堆在墙根底下。“ ”她每天晚上拿个火钳子,偷摸夹走两三个。“ ”我爸找她理论,她硬说煤球上没写名字,谁捡到算谁的!” 街坊们越说越激动,把贾张氏平时偷鸡摸狗、撒泼打滚、抢占公家便宜的烂事全抖落了出来。 连早年间她跟王瞎子不清不楚的破事儿,都被几个上了年纪的大妈翻出来重新说了一遍。 第169章 一大妈下定决心 孙公安和冯公安对视一眼,眉头直皱。 干公安这么多年,见过恶的,没见过这么招人恨的。 一个院里的街坊,居然能对她有这么大的怨气。 “大家慢点说,一个一个来。”冯公安赶紧掏出笔录本,翻到新的一页。 “老张,你记东边这几个,我记西边这几个。” “这些都是贾张氏平时寻衅滋事、小偷小摸的证据。” “到了所里,这都是给她定罪量刑的依据!” 公安老张一边奋笔疾书,一边直摇头,对贾张氏的恶劣行径感到极度震惊。 何雨柱靠在自家正房的门框上,手里抓着一把瓜子,慢条斯理地磕着。 他没掺和进去骂街,只是一脸平静地看着这出大戏。 “当家的,你说这老虔婆能判几年?”秦京茹端着个搪瓷盆走出来,凑到何雨柱身边小声问。 何雨柱把瓜子皮吐到地上,冷笑一声:“敲诈勒索两百块钱,数额巨大。” “加上院里街坊今天抖出来的这些烂账,数罪并罚,没个三五年她出不来。” “这老东西,下半辈子就在里面踩缝纫机吧。” 半个多小时后,两名公安记了足足十几页纸的笔录。 “各位街坊,今天谢谢大家配合调查。” “这些证词我们带回去了,贾张氏的案子一旦判下来,我们派出所会来街道办贴布告。” 孙公安把笔录本收进挎包里,又让刚才反映情况的街坊们挨个在笔录上按了红手印。 看着那一个个鲜红的手印,大家伙儿心里都透着股痛快。 这老虔婆,这回是真翻不了身了。 两名公安推着自行车,快步出了四合院的大门,骑车迅速赶回交道口派出所。 院里的人群渐渐散去,大家伙儿一边往回走,一边还兴致勃勃地议论着贾张氏的下场。 秦淮茹还瘫坐在地上。 她低着头,拿袖子不停地抹着眼泪。 肩膀一抽一抽的,看着还在伤心。 何雨柱站在台阶上,意念微动,神识无声无息地铺展开来,瞬间锁定了还在地上抹眼泪的秦淮茹。 在他的神识视角里,秦淮茹低垂的脸庞上根本没有半点悲伤。 她虽然在拿袖子擦眼睛,但嘴角却在别人看不到的角度微微上扬,勾起了一抹压抑不住的窃喜。 秦淮茹心里彻底松了口气。 老东西死定了,这回是真栽进去了。 家里少了一张能吃的嘴,三个孩子全听她的。 她隔着厚厚的棉袄,悄悄按了按贴身口袋里那一百三十多块钱和粮票,踏实的触感让她一阵心安。 老东西进去了,家里少了一张嘴,这贾家,往后终于轮到她当家作主了! “真能装啊。”何雨柱心里暗讽。 这寡妇的演技,不去八一电影制片厂当演员真是屈才了。 秦淮茹在地上坐了一会儿,觉得火候差不多了。 这才扶着旁边的树干,慢慢站起身来。 她拍了拍裤腿上的灰土,转身往自家屋里走。 路过何家门前时,她抬起头,正好对上何雨柱似笑非笑的目光。 秦淮茹心里一紧,赶紧低下头,加快脚步钻进了屋里,“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何雨柱拍了拍手上的瓜子屑,转身回了屋。 屋里炉火正旺,暖意融融。 秦京茹正在桌前纳鞋底,针线穿梭,动作麻利。 “媳妇儿,别忙活了。”何雨柱走到八仙桌旁坐下,端起茶缸喝了一口高末。 “雨水下月初六领证,这日子眼瞅着就到了。“ ”房子我已经买好了,接下来得把嫁妆置办齐了。” 说着,何雨柱从兜里掏出一沓票证,“啪”地一声拍在桌上:“自行车我已经给她买了一辆了。” “这儿还有一张缝纫机票,一张收音机票。” “三大件必须凑齐!” “另外,还得打两床新棉被,买几个暖水瓶和搪瓷盆。” “我妹妹出嫁,排面必须撑足,不能让赵家看扁了。” 秦京茹放下手里的活计,看着桌上那几张紧俏的票证,眼睛都直了。 这年头,缝纫机票和收音机票可是稀罕物,有钱都买不着。 她凑过去问:“当家的,票你是淘换到了,可买这些大件得花不少钱吧?你打算全自己出?” “花钱是肯定的,不过嘛……”何雨柱冷哼了一声,用手指重重地点了点桌子。 “这买缝纫机和收音机的钱,我不打算自己出,我打算让何大清掏!” 说到这儿,何雨柱眼里闪过一丝火气:“他是雨水的亲爹,亲闺女出嫁,他置办嫁妆不是天经地义的吗?” “当年他拍拍屁股走人,丢下我们兄妹俩不管,把雨水扔给我一个人拉扯大,这是他何大清欠雨水的!” “这回必须让他大出血,好好补偿补偿闺女!” 紧接着,何雨柱又得意地拿指关节敲了敲桌上的那两张票:“你瞅瞅,这年头光有钱顶个屁用?” “最难弄的紧俏票我都给弄来了!” “我这当哥的把最难办的事儿都给办妥了,他何大清光掏个钱还能委屈了他不成?” “等会儿他进门,要是敢吐半个‘不’字,看我怎么撅他!” 何家屋里炉火正旺,暖意融融。 而此时,中院东厢房的易家,却是一片死寂冰冷。 一大妈李秀莲坐在炕沿上,手里攥着个纳了一半的鞋底子。 针尖不小心扎进手指肚里,冒出血珠子,她都没觉得疼。 这几天,她的心就像是在油锅里煎。 前几天院里闹翻了天,许大茂被娄晓娥甩了医院的诊断书,查出是个彻头彻尾的“绝户”。 这事儿像一道惊雷,直接劈开了一大妈脑子里那根紧绷了三十多年的弦。 “生不出孩子,居然也能是男人的毛病?” 一大妈喃喃自语,干瘪的嘴唇直哆嗦。 三十多年了!她嫁给易中海三十好几年,没留下一男半女。 全院谁不背后戳她脊梁骨? 贾张氏当着面骂她“不下蛋的母鸡”,前院后院的媳妇大妈们看她的眼神都带着怜悯和鄙夷。 易中海呢? 每次都是叹着气,端来一碗又黑又苦的药汤子。 拍着她的手背装好人:“秀莲,没事,咱们喝药,治好了就能怀上,就算怀不上,我也绝不嫌弃你。” 第170章 医院检查 为了这句话,她喝了半辈子的苦药,胃都喝坏了。 为了这份愧疚,她对易中海百依百顺。 眼睁睁看着他算计傻柱,算计全院。 连何大清寄给兄妹俩的救命钱都敢截留,她连个屁都不敢放! 她总觉得是自己对不住易中海,没给老易家留后。 可许大茂那张诊断书,硬生生把她敲醒了。 万一……万一不是她的毛病呢? 一大妈猛地站起身,把鞋底子扔进笸箩。 她走到立柜前,拉开抽屉最里层,翻开几件旧衣服,摸到了家里的存折和钱票包。 虽说之前因为那档子破事,赔给老何家不少钱,但家里好歹还有一千多块的底子。 她没动其他的,只从钱包里抽出了两张大团结,用个洗得发白的旧手绢仔细包好。 有了这些钱,去趟大医院怎么都够了。 她拿上网兜,把手绢深深揣进怀里,推门走了出去。 她拿上网兜,揣上钱,推门走了出去。 “哟,一大妈,这大冷天的上哪去啊?”三大妈正在前院抖落煤渣,眼尖地喊了一嗓子。 “去趟副食店,看看有没有大白菜。”一大妈低着头,脚步没停,匆匆出了大门。 出了南锣鼓巷,一大妈李秀莲根本没去副食店。 她紧了紧身上的破棉袄,顶着刀子一样的寒风,原本是奔着红星医院去的。 可走到半道上的十字路口,她被冷风一吹,脚步突然顿住了。 她脑子里猛地闪过一个念头:这些年,老易每次带她看病、拿药,回回去的都是红星医院。 那可是红星轧钢厂的直属职工附属医院! 老易在厂里待了这么些年,里头的大夫护士,保不齐就有跟他相熟交好的。 不知怎的,李秀莲今天心里突然打了个突,本能地觉着有点不踏实。 万一……万一真有什么蹊跷呢? 想到这儿,李秀莲咬了咬牙,猛地转过身改了道。 不行,这次不能去红星医院了。 要查就得去全四九城最好的医院——协和医院! 一路打听着到了协和医院,这儿的门脸儿可比红星医院气派得多,人也更挤。 大厅里同样是一股刺鼻的来苏水味儿冲得人直犯恶心,墙上刷着半截绿漆,上面贴着红底白字的标语。 李秀莲排在挂号窗口的长队里,看着前面穿着蓝布工装的工人们拿着介绍信开药。 她心跳得像敲鼓。 在这儿,没人认识她,也没人认识易中海。 “同志,挂个妇产科。”李秀莲把钱递进去,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 拿着挂号条坐在妇产科诊室门外的长条木椅上。 李秀莲把那张薄薄的纸条攥得发皱。 她心里像是有两只手在来回撕扯,搅得她五脏六腑都在发颤: 她既怕大夫查出来,生不出孩子真是自己肚子不争气。 如今她都绝经了,注定这辈子都不可能有自己的孩子了,只能带着对老易家的愧疚进棺材。 可她更怕的,是万一大夫说她身子骨其实好好的,根本没毛病。 她现在已经绝经了,就算身体再好。 也永远不可能有自己的孩子了。 可如果她没病,那生不出孩子的到底是谁? 一想到这种可能,李秀莲就觉得手脚冰凉。 如果问题真出在易中海身上。 那他是不是早就知道? 他是不是眼睁睁看着自己背了半辈子的黑锅。 被街坊四邻戳了几十年的脊梁骨。 却一直把她蒙在鼓里? 一想到跟自己睡了半辈子的男人可能一直在骗她,算计她。 李秀莲就觉得一阵窒息。 这种恐惧。 竟比她自己有病还要让她感到害怕。 “李秀莲!进诊室!”护士喊了一嗓子。 李秀莲赶紧站起来,走进去。 办公桌后头坐着个头发花白的女大夫,胸前挂着听诊器。 “大夫……”李秀莲搓着手,老脸涨得通红,半天才憋出一句话,“我想查查,我这身子,能不能生养。” 老大夫推了推鼻梁上的老花镜,瞅了她一眼:“多大岁数了?” “五十一了。” “这岁数还查什么生养?都绝经了吧?”老大夫皱起眉头。 “不是,大夫,我就是想求个明白!”一大妈眼圈红了,声音打着颤。 “我年轻时候就怀不上,吃了一辈子苦药汤。“ ”我就想知道,到底是不是我的毛病!” 老大夫看着她那副苦相,叹了口气,刷刷开了几张单子:“去交费,做个全面检查。“ ”今天人不多,下午就能出结果。” …… 与此同时,上午十点多。 何大清穿着厚实的黑棉袄,双手揣在袖筒里,迈着八字步走进了南锣鼓巷九十五号院。 最近阎埠贵家出事了,他这几天一直在床上躺着。 所以大门口倒是清净了不少,进进出出也没人像往常那样守着了。 何大清一路没受什么打扰,径直穿过垂花门,大步走到了中院。 何家正房的门虚掩着,门缝里透出炉火的暖气。 何大清伸手推门,掀开厚重的棉门帘走了进去。 屋里头,八仙桌旁正围坐着三个人。 何雨柱端着搪瓷茶缸喝高末,何雨水在一旁剥花生,秦京茹拿着抹布擦桌子。 门帘一掀,何大清走了进来。 “爸,您来了,外头挺冷的吧,快坐。”何雨水见状赶紧站起身,拉过一把椅子。 “嗯,昨天都说好了今天来商量你的终身大事,爸能不上心嘛。”何大清顺势坐下,双手搓了搓,靠近炉子烤火。 何雨柱抬起眼皮,放下手里的茶缸,发出“砰”的一声。 “行,既然人都到齐了,咱就直奔主题。“ ”雨水下月初六领证出嫁的事儿,今儿个咱们爷俩就把章程说明白,该预备的都给预备上。” 何雨柱一边说着,一边从贴身的兜里摸出一个小布包,慢条斯理地解开。 他把两张印着红戳的票证平摊在八仙桌上。 一张缝纫机票,一张收音机票。 何雨柱手指敲了敲桌面,发出哒哒的响声。 “雨水出嫁,我这当哥的不能让她受委屈。“ ”房子我已经买好了,落在雨水名下。“ ”这两张紧俏票,我托厂里领导也弄到了。” 何雨柱说到这里,故意停顿了一下,目光直直盯着何大清。 “我把最难办的事儿办完了,剩下的,你看怎么办?” 第171章 百货大楼大采购 何大清盯着桌上的票证,心里猛地一震。 他这儿子现在真有大本事。 一般的轧钢厂副主任可没这么大能耐。 他原本还打算拉下老脸去找找以前的老关系。 看看能不能凑齐这些票。 没想到何雨柱自己全给备齐了。 何大清没等何雨柱把剩下的话说完。 直接一拍大腿,站起身来。 “柱子,你甭说了!“ ”你能弄来这些金贵票据,那就是你的本事!” 何大清伸手往怀里掏,摸出一个厚实的牛皮纸信封,直接拍在桌子上。 “既然票有了,那买东西的钱,必须由我这个做父亲的来出!一分钱都不用你掏!” 何大清解开信封口,露出一沓厚厚的大团结,少说也有大几百块。 “柱子,雨水。“ ”爸这些年不在你们身边,爸心里有愧。“ ”这次爸回四九城,带了不少钱。” 何大清挺直腰板,语气中透着底气。 “上次老聋子和一大妈赔的那八千块钱,分了你四千,我这儿还留着四千。“ ”保城那边的工位我也卖了个好价钱,加上我在保城这些年攒下的家底,我全拿回来了。“ ”前门大街那院子虽然花了不少钱,但我手里现在宽裕得很!” 何大清看着何雨水,语气放缓。 “雨水,这钱你拿着。“ ”缝纫机、收音机,咱们买最好的!“ ”另外被褥、脸盆、暖水瓶,爸全都给你包了。“ ”多出来的钱,你留在身边当嫁妆压箱底!” 何雨水听着这番话,眼眶一下子红了。 这些年她一直渴望父爱,如今看着何大清尽力弥补,心里多年的怨气终于消散了不少。 何雨柱看着那厚厚一沓大团结,心里冷哼一声。 这老头子还算懂事,没有磨磨唧唧装穷,这钱掏得痛快。 他原本盘算要是何大清不掏钱,他就把何大清连皮带骨撅一顿。 现在何大清这么上道,何雨柱对他的态度也算满意。 “行,算你办了件实事。”何雨柱冲妹妹扬了扬下巴,“雨水,愣着干嘛?把钱拿上,自己个儿收好。” “哥……”雨水走上前接过信封,死死攥在手里,眼泪“吧嗒”一下就掉了下来。 “哭什么,以后好日子长着呢。“ ”今天中午都在家里吃,下午咱们一块儿去趟百货大楼,把东西全置办齐!”何雨柱大手一挥,转头看向秦京茹。 “媳妇儿,去做饭。“ ”多切点肉,再炒个鸡蛋。” 秦京茹满脸喜色,脆生生地应了一声“哎”,系上围裙就往厨房跑。 虽然这大件不是给她买的,但何大清刚才那阔绰的出手,彻底镇住了她。 何家这底子太厚了,她能嫁进何家,这辈子享福的日子在后头。 而且下午能跟着一起去百货大楼,这可是长脸的体面事儿。 中午,秦京茹端上了一盆白菜猪肉炖粉条,一盘葱花炒鸡蛋,还有半盆白面馒头。 一家四口围着八仙桌吃饭。 何大清倒了杯二锅头,抿了一口,看着眼前的儿女,心里踏实。 吃饱喝足,下午一点多。 何雨柱几个人推着两辆自行车,说说笑笑地出了自家屋门,准备往院外走。 这刚一出门,正巧碰上秦淮茹端着盆在院里的水池边洗衣服。 昨天贾张氏被公安抓走,秦淮茹偷了贾张氏的钱,心里正暗自得意。 可她此时一抬头。 看着何家四口人穿戴整齐、红光满面地准备一起出去。 特别是秦京茹,身上穿着一件款式漂亮的新衣服,衬的她格外水灵。 正美滋滋地跟在何雨柱后边,笑得合不拢嘴。 这画面刺得秦淮茹眼睛瞬间嫉妒得发红。 秦淮茹咬着牙,直起身子开口。 “京茹,你们这是上哪儿去啊?” 秦京茹跟在后边,下巴抬得老高。 “堂姐,我当家的和我公爹,带我和雨水去王府井百货大楼!“ ”去给雨水买缝纫机和收音机!” 秦京茹故意把嗓门提得很高。 前院后院的邻居听见动静,纷纷探出头来。 缝纫机?收音机?这可是天大的稀罕物! 秦淮茹只觉得脑子里发蒙,手里抓着的破棉衣掉进了脏水盆里。 她累死累活,家里连顿饱饭都吃不上。 秦京茹这丫头,凭什么能跟着去百货大楼买三大件! 何雨柱压根儿没搭理秦淮茹,连个眼角余光都没给她,径直推着自行车出了院门。 到了外头,他这才跨上车座,脚下一蹬踏板,招呼了一声:“走嘞!” 何雨柱骑车带着何大清。 何雨水则骑着另一辆带着秦京茹。 两辆自行车碾过胡同的青石板,直奔王府井百货大楼。 这年头的百货大楼,大理石地面,玻璃柜台,里面人头攒动。 卖大件的柜台前面,更是里三层外三层挤满了人。 不过真掏钱买的没几个,几乎都是围在那儿看热闹、过眼瘾的。 没办法,这年头买这些金贵玩意儿光有钱不好使。 主要是各种票据实在太难弄了,普通老百姓根本弄不到。 四个人走到缝纫机柜台前。 柜台里摆着一台崭新的飞人牌缝纫机,黑亮的车身,烤漆闪闪发光。 营业员是个三十多岁的女人,眼神上下打量了他们几眼,态度不冷不热。 “看缝纫机?这可不是随便摸的,有票吗?” 何雨柱也不废话,直接把缝纫机票拍在玻璃柜台上。 “飞人牌的,开票。” 营业员看清了印着红戳的票证,态度立马变了,脸上堆起笑容。 “哟,同志,您这票可难弄。“ ”这就给您开票。” 何雨水脆生生地应了一声,走上前去。 她从挎包里掏出早上何大清给她的一大沓大团结,动作麻利地点出一百六十块钱,连同票证一起递了过去。 随后,一家人又转战电器柜台。 如法炮制,拿下了一台红星牌木壳收音机,花了将近两百块,依旧是雨水当的这回“财神爷”。 秦京茹跟在后面,觉得今天真是风光到了极点。 周围那些买不起只能看看的顾客,全都用羡慕的眼神盯着他们。 何雨柱转头看见秦京茹满眼放光的样子,随手指了指旁边的日化柜台。 “给京茹拿两盒雪花膏,再拿个带花色的头巾。” 秦京茹受宠若惊,脸瞬间红透了。 这可是城里女人才用的好东西。 “当家的,这……这太费钱了。” “让你拿就拿着,咱家不缺这点。”何雨柱直接掏钱结账。 大件和各种零碎物品很快买齐。 何大清在外面雇了一辆人力三轮车。 父子俩把那台厚重的缝纫机、收音机连同大包小包的零碎物品。 全都妥妥当当地装在了三轮车上。 第172章 决定 与此同时,协和医院。 一上午的折腾,抽血、化验。 到了半下午,李秀莲拿着一沓结果回了诊室。 老大夫戴上老花镜,一张张看着化验单。 诊室里安静得掉根针都能听见,李秀莲连大气都不敢喘。 “李秀莲同志,你这身体挺好啊,没什么毛病。”老大夫放下单子,满脸疑惑地看着她。 “子宫、其他都正常,完全具备生育条件。” 一大妈脑子里“嗡”的一声,身子晃了晃,一把扶住桌沿,声音都打着颤:“大夫,您说啥?真、真不是我的毛病?” “单子上写得清清楚楚,没毛病!”老大夫紧紧皱起眉头,屈起手指用力敲了敲桌子。 “我就纳闷了,既然你生养上一点问题都没有,那你刚才跟我说,你这十几年天天熬药、吃偏方是为了什么?” 老大夫越说越气,语气也重了几分:“没病你老吃什么药啊?“ ”是药三分毒你懂不懂!” ”你看看你现在的身子骨,本来好好的底子,硬生生被那些乱七八糟的偏方给吃坏了、折腾虚了!” ”你这不是没事找事,自己给自己找罪受吗?” 说到这儿,老大夫板起脸严肃地警告道:“记住了,以后可绝对不能再这么瞎吃了!再乱吃下去,没病也得让你吃出大病来!” 老大夫把单子推过去,语气严肃,“你们两口子一辈子没孩子,你爱人来查过没有?这不孕不育,不光是女人的问题!“ ”男人身体有问题的话,一样生不出孩子!” “轰——” 老大夫的话,像一道响雷,直接劈碎了一大妈三十年的信仰。 她跌跌撞撞走出诊室,走到医院大院里,一屁股坐在花坛边上。 寒风夹着雪粒子打在脸上,她感觉不到冷,只觉得浑身的血都在往头顶上涌。 三十年!三十年的黑锅!三十年的苦药汤!三十年的低三下四! 易中海这个老畜生! 一大妈死死攥着那张化验单,指甲抠进肉里,手背上青筋暴起。 她突然全明白了。 易中海那么精于算计的一个人,做事滴水不漏,怎么可能不偷偷去查过? 他肯定早就知道是他自己是个绝户! 他怕丢人! 怕影响他在厂里八级工的威信! 怕影响他在四合院一大爷的体面! 所以他把脏水全泼在自己媳妇身上! 让她喝药,让她愧疚,让她死心塌地帮着他算计别人养老! 他甚至还想拉着傻柱给他当牛做马! “易中海,你个丧尽天良的畜生啊!”李秀莲咬着后槽牙,喉咙里发出一声困兽般的嘶吼。 她站起身,把化验单小心翼翼地叠好,贴身揣进怀里。 她抬起袖子,用力蹭掉脸上的泪痕。 眼泪干了,眼底那点惯有的懦弱和顺从全没了,只剩下一片死灰般的狠厉。 李秀莲没往南锣鼓巷走。 她转了个身,裹紧破棉袄,顺着大街直奔交道口邮局。 邮局里头人不多。 绿漆柜台透着一股子冷气,墙上贴着“为人民服务”的红字标语。 李秀莲走过去,手伸进怀里,摸出带着体温的钱票,拍在玻璃台上。 “同志,拍个加急电报。” 柜台里的营业员拿过单子看了眼:“发哪儿?几个字?” “津城。发给我侄子。”李秀莲声音不大,但透着砸锅卖铁的死志,“就六个字:明早车,去投奔。” 李秀莲把侄子的地址姓名说给了营业员。 营业员数了钱,盖了红戳。 李秀莲拿回电报收据,走到大厅角落的长条木椅上坐下。 她大口喘着气,胸口剧烈起伏。 这电报一发,她跟四合院、跟易中海,就算彻底断了。 她靠在硬邦邦的椅背上,脑子里翻江倒海。 五年前,津城的亲侄子寄来一封信。 娘家死绝了,就剩这一根独苗。 侄子在信里说,愿意接姑姑姑父去津城养老,给他们养老送终。 李秀莲当时高兴得一宿没合眼。 结果呢? 她满心欢喜跟易中海一说,易中海当场拉下脸,一口回绝。 易中海当时怎么说的? 他端着茶缸,打着官腔教训她:“去了津城,我这八级工的待遇找谁要?院里这管事一大爷还当不当了?东旭这孩子孝顺又听话,以后指定给咱们养老,用不着外人!” 李秀莲当时真信了。 现在想想,易中海就是自私到了极点。 他舍不得轧钢厂九十九块钱的工资,舍不得院里人捧着他的威风。 更因为他当时看中了贾东旭好拿捏,为了他自己的利益,硬生生掐断了她在这世上唯一的亲情念想。 好在她留了个心眼,这几年一直背着易中海跟侄子偷偷通信。 易中海进局子那天,她慌了神,赶紧偷偷给津城的侄子写了封信报信。 没过几天,侄子的回信就到了。 信里说得明明白白:“姑,既然姑父进去了,您干脆来津城吧,我想着您现在一个人在院里住着肯定也不开心,周围街坊邻居难免要指指点点、说些闲话,您听了心里更堵。不如您就过来,权当换个环境躲躲清静,顺便也能帮我带带孩子,咱们一家人在一起也有个照应。” 前几天拿着这封信她还犹豫。 她心软,觉得老易在里头蹲大狱受罪,她一个人卷铺盖跑了不地道。 她甚至想着花光家底去捞他。 今天这张化验单,把她心里那点活气全给扇灭了。 易中海算计了她一辈子,把她当傻子耍。 她凭什么还要给这个老畜生守着破烂摊子? 她要走。 她要让易中海从局子里出来那天,看着空荡荡的屋子,人财两空,彻底变成个没人管的死绝户! 李秀莲猛地站起身。 拿过长椅上的空网兜,去旁边的副食店排队,买了两棵烂菜叶的大白菜装进去,装出刚去买菜的样儿。 一路顶着冷风走回南锣鼓巷。 九十五号院的红漆大门就在眼前。 李秀莲停住脚,用力搓了搓冻僵的脸,深吸一口气。 今晚绝不能出岔子。 必须忍过这一夜。 特别是后院那个聋老太太。 老东西长了双鹰眼,精明得冒鬼气。 自己要是露了怯,万一让这老太太煽动全院的人合伙拦她。 到时候往大门口一堵,七嘴八舌地胡搅蛮缠起来,那再想走可就费大劲了。 第173章 还想吃肉? 李秀莲迈进大门。 前院阎埠贵家正鸡飞狗跳。 三大妈端着半盆脏水出来倒,一眼瞅见李秀莲,翻了个白眼,阴阳怪气地开口了。 “哟,老易家的,这大冷天的跑哪儿散心去了?老易在里头啃窝头,你倒有闲心溜达,这白菜都冻透了才买回来。” 李秀莲停下脚,死死盯着三大妈。 搁在以前,她得低头赔笑不吭声。 今天她连眼皮都没眨。 “管好你自个儿的家贼吧,你家老大老二在局子里还没掰扯清楚呢,那五千多块钱找着了吗?还有闲心管我?” 李秀莲声音不尖,字字往三大妈肺管子上戳。 三大妈被噎得愣住了,端着盆半天没接上话。 她瞪着眼,看着李秀莲挺直背脊往中院走,心里直犯嘀咕。 这闷葫芦今天吃枪药了? 说话这么硬气! 秦淮茹正巧在中院水池子边洗抹布,听见前院的动静抬起头。 她看着李秀莲走过来,赶紧换上一副可怜相,叫了一声:“一大妈,您回来了。” 李秀莲没搭理秦淮茹,连个余光都没给她。 看着她那副眼泪汪汪的白莲花做派,李秀莲就直犯恶心。 平时装得比谁都可怜,吸起他们家血来的时候,心可比谁都黑。 她推开自家正房的门,闪身进屋,反手把门插死。 屋里冷锅冷灶,透着一股子霉味。 李秀莲没生火。 她摸黑从床底下拖出那个破烂的柳条箱,开始翻找自己的几件旧衣服。 易中海买的东西,她一件都不带。 带不走的面和棒子面,她全划拉到炉子边上,准备明天一早全浇上脏水,一粒粮食都不给这院里的禽兽留。 正收拾着,窗外突然传来一阵拐杖拄在青石板上的声音。 笃。笃。笃。 声音穿过穿堂门,直奔中院易家来了。 李秀莲手一抖,手里的破褂子掉在箱子里。 她屏住呼吸,死死咬住下嘴唇。 这是后院那个聋老太太来了。 这老太太的饭量和钟表一样准,到了饭点要是没闻见饭菜香,准得亲自上门来催。 果不其然,“吱呀”一声,门被推开了。 一阵刺骨的北风卷着雪粒子灌进屋里,聋老太太拄着拐杖跨过门槛,一双浑浊却透着精光的眼睛在屋里扫了一圈,眉头登时就皱成了个大疙瘩。 “秀莲啊!这都几点了,咋还冷锅冷灶的?”老太太拿拐杖重重敲了两下青砖地,拉长了干瘪的嗓门。 “我这肚子都饿得咕咕叫了,赶紧的,给我卧俩鸡蛋,多滴几滴香油,这身子骨冷得慌,得补补!” 李秀莲直起身,隔着昏暗的煤油灯光,冷冷地盯着这张看了几十年的老脸。 三十年了!自己在这个院里,就像个不花钱的老妈子。 每天天不亮就得起来生炉子、倒马桶,一日三餐做好了端到后院,还得看这老太太的脸色。 逢年过节,易中海更是拿家里的好东西先敬着她。 老太太高兴了,叫声“秀莲”,不高兴了,就拐弯抹角地敲打她:“没给老易家留个后,多干点活也是积德。” 以前,李秀莲听了这话,只能把眼泪往肚子里咽,拼命干活来弥补心里的愧疚。 可今天拿到了协和医院的化验单,她再看这老太太,心里只剩下一阵恶寒。 这成精的老聋子,平时精得连针掉地上都能听见,易中海是绝户这么大的事,她会不知道? 她跟易中海亲如母子,易中海算计全院给她养老,她能不帮着打掩护? 这俩人分明是合伙把她李秀莲当傻子耍,让她背了一辈子的黑锅,当了一辈子的免费劳力! 想到这,李秀莲攥紧了拳头,指甲死死掐进掌心,强行压下冲到嗓子眼的怒火。 现在还不是翻脸的时候,不能在这节骨眼上横生枝节。 “老太太,没鸡蛋了。”李秀莲面无表情地开了口,声音干巴巴的,再也没有往常那种讨好逢迎的调门。 “没鸡蛋了?”聋老太太一听,脸色顿时拉了下来,拐杖又敲了敲,“没鸡蛋那就下碗白面条!卧不住鸡蛋,切点肉丝总行吧?我这胃里泛酸,吃不得粗粮!” “白面和肉丝也没了。”李秀莲转过身,走向厨房角落的粮缸,头也不回地甩出一句。 “老太太,老易在里头蹲着,为了给他平事儿,家里的底子都掏空了,这几天实在没腾出手来去弄细粮。” 李秀莲赔着笑脸,语气放得很软。 “今天委屈您,先吃两个棒子面窝头垫垫肚子。等过两天,我缓过这口气儿,去割二斤五花肉,给您炖个红烧肉解解馋,您看成不?” 聋老太太本来拉着个脸,一听见前面说吃棒子面窝头,刚想拿拐杖墩地发作。 可紧接着听到“五花肉”、“红烧肉”这几个字,浑浊的老眼顿时亮了一下。 她吧嗒吧嗒嘴,心里盘算了一下。 老易家现在确实困难,李秀莲这闷葫芦向来老实,既然许了愿,肯定不敢赖账。 “那行吧,”老太太清了清嗓子,顺坡下驴,语气也缓和了不少。 “我也不是那不讲理的人,中海出了事,你心里也苦,这肉啊,我可记下了,你赶紧去把窝头给我热热去。” “哎,您稍等,这就好。”李秀莲低着头应了一声,转身进了厨房。 背对着老太太的那一刻,李秀莲脸上的赔笑瞬间收敛,眼里闪过一丝冷淡与讥诮。 还买肉? 做她的春秋大梦去吧。 反正明天一早自己就要彻底离开这乌烟瘴气的四合院了,眼下不过是逢场作戏稳住这老太太。 等过了今晚,她拍拍屁股走人,这院里的烂摊子谁爱管谁管! 在厨房里磨蹭了几分钟,李秀莲把锅里剩下的两个棒子面窝头溜热了,找了个干净的粗瓷大碗装上,又端了出来。 “老太太,刚热好的,您慢点拿着,别烫着手。”李秀莲恭恭敬敬地把碗递了过去。 聋老太太低头看了一眼碗里黄澄澄的粗粮窝头,虽然心里还是有些嫌弃,但一想到过两天就能吃上油汪汪的红烧肉,心里也就满意了。 她点了点头,没再多说什么,一手端着碗,一手拄着拐杖,颤巍巍地出了门,慢悠悠地回后院去了。 第174章 嫁妆进院 看着老太太的背影消失在风雪中。 李秀莲重重吐出一口浊气。 走到门口,把门“砰”地关上,顺手插上了粗木门栓。 这才虚脱般地靠在了门板上。 下午四点多,夕阳西下。 两辆自行车和一辆三轮车浩浩荡荡进了南锣鼓巷。 刚一进院门,前院的三大妈和几个正挑煤核的老娘们全愣住了。 只见那三轮车上。 一台锃亮的飞人牌缝纫机在夕阳下反射着黑光。 旁边还放着个四四方方的大纸箱,明眼人一看就知道那是收音机。 二大妈听到动静从后院跑出来,看到这一幕,惊得下巴都快掉地上了。 “老天爷啊!老何,你们家这是抢了银行了?缝纫机和收音机一天全给置办回来了?” 何大清背着手,走在三轮车前面,底气十足。 “我亲闺女出嫁,这点东西算个屁!我何大清的闺女,嫁妆必须是四九城头一份!大家伙儿都看清楚了,以后谁再敢背地里嚼我们何家的舌根子,我抽烂他的嘴!” 院里的街坊们全噤了声。 易中海进去蹲了,阎家儿子互咬被抓,刘海中被撤了威风,贾家老太也进去了。 整个四合院,现在是何家一手遮天。 人群后头,刚从外头瞎晃荡回来的许大茂,看着三轮车上的收音机和缝纫机,后槽牙都要咬碎了。 他这个绝户刚离了婚,现在连个好名声都没了,凭什么傻柱这孙子能把日子过得这么红火! 许大茂一摔自行车,直接冲着何雨柱走过来。 “傻柱!你哪来的票?你一个食堂厨子,你能买得起这些大件?还一下买两样!这票你哪来的?肯定是你去黑市投机倒把换来的!我要去保卫科举报你!” 许大茂这一嗓子,把四合院里的人全招惹过来了。 这年头,“投机倒把”可是个能要人命的罪名。 普通老百姓为了凑齐一张自行车票或者缝纫机票。 那得攒上好几年,甚至托关系求爷爷告奶奶。 何家倒好,不声不响直接拉回来两件金贵玩意儿。 院里这些街坊本来就眼红,被许大茂这么一煽风点火,人群里立马响起了窃窃私语。 前院的三大妈探着半个身子,撇了撇嘴嘀咕: “大茂这话在理啊,柱子就算是食堂副主任,也没那么大能耐弄到这两张大票吧?” 躲在人群后头的刘海中,刚挨过打还没恢复元气,这会儿也伸长了脖子,盼着何雨柱赶紧倒霉。 要是保卫科真来抓人,他这个二大爷说不定还能顺势把权夺回来。 何大清一听许大茂敢给儿子扣这么大的屎盆子,两眼一瞪,袖子一撸就准备上前削他。“孙子!你嘴巴放干净点!敢泼我们老何家的脏水,老子今天大耳刮子抽死你!” 何雨柱伸手一把拉住何大清的胳膊,冲老爹使了个眼色。 他往前迈了一步,双手往胸前一抱,居高临下地看着急头白脸的许大茂,不但没生气,反倒冷笑出了声。 “许大茂,我看你是刚离了婚,脑子让驴踢了吧?”何雨柱声音不大,但字字掷地有声。 “红口白牙的,张嘴就敢给我扣投机倒把的帽子?你长了几个脑袋够去保卫科折腾的?” 许大茂梗着脖子,强撑着气势嚷嚷: “你甭跟我这儿耍横!有本事你把票的来路说清楚!你要是说不清楚,今天这事儿没完!” “行,你想听来路是吧?大家伙儿也都把耳朵竖直了听好了!” 何雨柱猛地抬高了嗓门,眼神在院里这帮看热闹的街坊脸上扫了一圈。 “我何雨柱,现在是轧钢厂三食堂副主任!前段时间厂里接待重机厂的刘厂长,那是关乎咱们厂特种钢材批条的大事儿!李怀德李副厂长亲口批的条子,小灶全由我负责!” 何雨柱盯着许大茂,一字一顿地说道:“因为这次招待,我不光给咱们厂里长了脸,更是立了大功!这缝纫机票和收音机票,是李副厂长亲自从厂里拿给我的内部奖励!” 这话一出,院里顿时鸦雀无声。 四合院里在轧钢厂上班的人可不少,大家伙儿心里都明镜似的,何雨柱现在可是李怀德身边的红人。 何雨柱往前逼近一步,直勾勾盯着许大茂的眼睛:“怎么着?许大茂,你刚才口口声声说这票是投机倒把来的?你的意思是,李副厂长也是投机倒把的分子?要不我现在就跟你走一趟,咱们俩当面去找李副厂长对质对质!” 许大茂听到“李怀德”这三个字,两腿肚子当场就抽了筋,脑门上的冷汗“唰”地一下冒了出来。 他是宣传科的放映员,这宣传科的顶头上司就是李怀德! 李怀德那是什么手段? 那是轧钢厂里说一不二的实权派,想捏死他一个放映员,比捏死一只臭虫还容易。 他要是敢去保卫科举报这票来路不正,查到最后查出是李怀德批的,那他许大茂这辈子的饭碗就算是彻底砸了。 许大茂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刚才那嚣张的气焰瞬间漏了个干净。 他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咽了口唾沫,强撑着面子嘟囔:“你……你少拿李副厂长来压我!就算这票是厂里奖励的,那你买东西的钱呢?几百块钱,你一个厨子哪来这么多闲钱?” 没等何雨柱开口,何大清大踏步走上前,“呸”地一口啐在许大茂脚跟前。 “瞎了你的狗眼!老子刚从保城回来,带着保城卖工位的钱,还有这些年攒下的大把家底!我亲闺女马上要出嫁,老子掏几百块钱给闺女买嫁妆,怎么着?还得跟你许大茂请示汇报?你算个什么东西!自己当了绝户生不出孩子,媳妇也跑了,就成天见不得别人家过安稳日子是吧?” 何大清这番话骂得极狠,专往许大茂的肺管子上捅。 街坊们一听,全都恍然大悟。 何大清回来的时候,大家伙儿可都瞧见了,那是真带着钱回来的,连前门大街的独院都买下了。 老何家现在财大气粗,花几百块钱买大件根本不在话下。 第175章 捐款跑路 人群里顿时爆发出一阵哄笑声。 “许大茂,你这人就是心眼子坏,见不得柱子家好!” “自己绝户了,天天跟一条疯狗似的乱咬人。” “赶紧回你后院待着去吧,少在这儿丢人现眼!” 许大茂被骂得抬不起头,脸色比吃了死苍蝇还难看。 他知道今天算是彻底栽了,既占不到理,又惹不起李怀德。 “算你们狠!咱们走着瞧!”许大茂咬着后槽牙放了句狠话,推着自行车,连滚带爬地往后院跑去。 “行了,都散了吧,大冷天的喝一肚子冷风不嫌受罪啊!”何雨柱冲着看热闹的街坊挥了挥手。 街坊们见没热闹可看,虽然满眼都是对那两大件的眼馋,但也只能酸溜溜地各自回了屋。 何家现在惹不起,人家上头有厂领导撑腰,家里有大把的票子,院里谁还敢触这个霉头。 何大清招呼着何雨柱:“柱子,来,搭把手,先把这缝纫机抬进正房去!雨水,京茹,你们拿那些小件!” 一家四口热火朝天地忙活着。 缝纫机死沉,父子俩吭哧吭哧抬进屋,放在了靠窗户的亮堂地儿。 黑色的烤漆在煤油灯的照耀下反着光,怎么看怎么透着一股子喜气。 秦京茹摸着收音机的木壳,稀罕得舍不得撒手:“当家的,这东西真能放出声来啊?” 何雨水在旁边扑哧一声乐了,伸手拧开旋钮。 没多会儿,里头就传出了播音员字正腔圆的广播声,把秦京茹惊得一愣一愣的。 晚上,屋里生起了炉火,暖洋洋的。 桌上摆着中午剩下的白菜猪肉炖粉条,何雨柱又切了一盘何大清带回来的熟猪头肉,父子俩倒上二锅头,踏踏实实地碰了一杯。 “柱子,今天这事儿干得漂亮。”何大清抿了口酒,舒坦地砸吧砸吧嘴。 “这院里的人全是欺软怕硬的主儿,你平时就得这么硬气,有李副厂长这面大旗,你该扯就得扯!绝不能让他们觉得咱们家好拿捏。” 何雨柱点点头,夹了块猪头肉扔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行了,我心里有数,许大茂这孙子就是欠收拾,等过阵子我腾出手来,非得把他彻底踩死,让他永世不得翻身。” 说着,何雨柱转头看向何雨水:“雨水,日子现在也定下了,趁着这几天有空,你们先把那房子收拾收拾。“ ”等摆完酒席,你们俩就搬过去住,这四合院是个大染缸,破事太多,你一个结了婚的姑娘,没必要留在这儿听他们天天狗咬狗。” 何雨柱顿了顿,放下筷子,语气变得语重心长起来:“不过哥也得提醒你一句,卫国他们那边,同样也是个大杂院。“ ”现在这种大杂院啊,住的人都多,什么样的人都有,到时候为了点鸡毛蒜皮,免不了也有各种算计之类的。“ ”你嫁过去了,自己得多留个心眼,关起门来过好你们两口子的小日子,外头的闲事少掺和,凡事多长个心眼,别让人欺负了。” 何雨水听着这话,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她看着眼前这个曾经让她伤透了心,如今却把她护得严严实实、连婚后日子都替她盘算好的亲哥,用力点了点头:“哥,我都记下了,听你的。” 秦京茹在一旁给何雨柱倒满酒,脸上满是崇拜:“当家的,你真有本事,替雨水想得可真周全。” 何雨柱端起酒杯滋溜喝了一口。 余光瞥见秦京茹那满眼冒星星的模样。 心里顿时涌起一阵无法言喻的暗爽。 到底还是自家这媳妇好啊! 不仅乖巧温顺、指哪打哪,什么事儿都以他为天,最关键的是这“情绪价值”给得简直太到位了。 几句软糯的吹捧,把他这大老爷们的虚荣心熨帖得舒舒服服。 这种被自家女人全身心依赖、盲目崇拜的感觉,真他娘的爽快! 下午,李秀莲顶着寒风进了街道办。 办公桌后头,王主任正翻看年底过冬物资的名册,抬头一瞅,放下了手里的蘸水钢笔:“哟,老易家的,这大冷天不在屋里窝着,咋上街道办来了?” 李秀莲走到桌前,双手局促地在袄子上搓了搓,勉强挤出个苦笑:“王主任,我想麻烦您给开张介绍信。” “介绍信?你要出远门?”王主任皱起眉头,上下打量了她一眼。 这年头管得严,出门投亲靠友没公家开的介绍信,连买火车票、住招待所都办不成。 李秀莲叹了口气,眼眶适时泛了红,声音带上几分沙哑:“您也知道,我们家老易进去了。这两天院里院外都是闲言碎语,戳脊梁骨的话我实在是听不下去。“ ”我这身子骨本来就不中用,天天在这儿受这气,连饭都吃不下。“ ”我想着,不如去津城投奔我娘家侄子,在那边住段日子养养病,也落个清静。” 王主任一听,眉头舒展开来。 易中海犯的是性质恶劣的特大诈骗案,家属在四合院里肯定受街坊排挤,日子确实难熬。 她点了点头,拉开抽屉拿出印着红抬头的介绍信本子:“也是,出去躲躲清静对你这身子骨有好处。你侄子在津城哪个区?” “南开区。”李秀莲低声答道。她低着头,没人看见她眼里那抹坚决。 王主任提笔刷刷写下几行字,哈了口气,将街道办鲜红的公章重重地按在落款处。 “刺啦”一声撕下来递过去:“拿好,路上自己小心着点。” “多谢您嘞,王主任。”李秀莲双手接过那张薄薄的纸片,小心翼翼地对折两次,贴身揣进内衣口袋。 这张盖了红戳的纸,就是她彻底摆脱易中海这个火坑的救命符。 凌晨四点,四九城的寒风在胡同里打着呼哨。 南锣鼓巷九十五号院静得只剩风声。 中院易家正房里,李秀莲没敢点煤油灯。 借着窗棂透进来的一点冷清月光,她一针一线把布头缝死在贴身内衣的夹层上。 里面装着整整一千四百多块钱,外加四根小黄鱼。 这些钱,是上次为了赔偿何家的钱,特意从银行取出来的。 赔完剩下的这笔钱他没再存回去,直接留在了家里。 至于房产证,写的是易中海的名字,她只能拿走这些硬通货。 干完这些,李秀莲套上打满补丁的旧棉袄,头上裹紧了一块黑头巾。 她拎起炕上那个干瘪的蓝布小包裹,里头只装了两件旧衣裳和几块干硬的棒子面干粮。 她走到门口,转头看了一眼这间住了三十年的屋子,眼里没有半点留恋,只有刺骨的冰冷。 李秀莲轻轻拔下木门栓,推门,关门。 脚下踩着昨夜的一层薄雪,发出细微的咯吱声。 她低着头,蹑手蹑脚地穿过前院,做贼一般推开大门,一头扎进黑乎乎的胡同里。 她前脚刚走出胡同口,墙根底下的两道黑影就动了。 “老冯,你瞅见没?易中海他媳妇,天没亮就卷铺盖卷跑出来,贼头贼脑的。”便衣公安老孙压低了嗓门。 第176章 三十年的黑锅! 老冯盯着李秀莲越走越快的背影,眼神瞬间凌厉起来。 “这四合院最近接二连三地丢大钱,所长让咱们死盯着。”老冯压低嗓音,咬牙道。 “这老娘们天没亮就开溜,八成就是那个内鬼!你赶紧骑车回所里叫人,我跟上去死咬着她!” 老孙二话不说,跨上停在暗处的自行车,把脚蹬子踩得冒烟,直奔交道口派出所。 老冯拢了拢大衣领子,不紧不慢地坠在李秀莲后头。 早晨五点半,前门火车站。 售票窗口前,已经排了十几个早起赶车的人。 李秀莲紧紧攥着王主任开的那张介绍信,心脏在胸腔里砰砰狂跳。 终于轮到她了,她哆嗦着把户口本和介绍信递进窗口。 “同志,买一张去津城的坐票,越快越好。” 售票员刚接过介绍信核对,还没来得及盖戳,李秀莲身后突然冲上来几道人影,一把钳住了她的肩膀。 “李秀莲,跟我们走一趟!” 赵所长穿着制服,眼神冷厉如刀,大步走到她跟前。他接到老孙的报告,片刻没敢耽搁,直接带人扑了过来。 “公安同志……我、我犯啥法了?”李秀莲当场吓懵,手里的蓝布包“吧嗒”一声掉在地上。 “易中海的家属是吧?”赵所长冷着脸盯着她。 “天都没亮,你卷着铺盖卷准备往哪逃?“ ”你们院里接连丢了几千块钱巨款,你现在的行迹这么可疑,必须回所里接受调查!” 根本不容李秀莲辩解,两名公安左右一夹,直接把她押上了停在外头的偏三轮。 交道口派出所,审讯室。 白炽灯晃得人睁不开眼。 赵所长坐在长桌后,猛地一拍桌子:“李秀莲,老实交代!“ ”阎埠贵丢的五千多,许大茂丢的十几根金条和现金,还有贾家的那五百多,是不是你偷的?“ ”你是不是趁着易中海进去,想卷着全院的赃款跑路?” 李秀莲吓得抖若筛糠,连连摆手:“没有!赵所长,我真没偷院里人的钱!我冤枉啊!” 赵所长也不废话,冲门外喊了一嗓子:“小刘,带她去隔壁屋搜身!” 一名女公安走进来,把李秀莲带了出去。 没过十分钟,女公安双手端着一个铁盘子走了出来。 盘子里,十四沓厚厚的大团结,外加四根黄灿灿的小黄鱼,全是从李秀莲内衣夹层里剪出来的。 审讯室外头的几个公安倒吸一口凉气。好家伙,真逮着大鱼了! 赵所长脸色铁青:“证据确凿!你还敢说不是你偷的?说,这么多钱哪来的!” 看着盘子里自己下半辈子的身家性命被摆在明面上,李秀莲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 她双手捂着脸,顺着椅子滑瘫在地上,放声大哭。 “赵所长!这真不是偷的!这都是易中海那个丧尽天良的畜生,攒了一辈子的家底啊!” 李秀莲边哭边哆嗦着往兜里摸,掏出几张折叠的纸单,隔着桌子递了过去,“您看看这个……您看了就全明白了!” 赵所长狐疑地接过单子,展开一看。 协和医院妇产科诊断书。 上头白纸黑字盖着鲜红的公章,清清楚楚写着:李秀莲身体一切正常。 “这……这是什么意思?”赵所长皱起眉头,被搞懵了。 李秀莲抹了一把眼泪,咬牙切齿,字字泣血:“三十年了!易中海那个天杀的绝户,他明明知道是他自己生不出孩子,却硬生生把屎盆子扣在我头上!让全院的人戳我脊梁骨,骂我是不会下蛋的母鸡!” 她越说越激动,声音凄厉得让人揪心:“他算计柱子,算计贾家,算计全院给他养老!他骗了我大半辈子,我给他当牛做马,到头来我就是个替他顶雷的傻子!我现在拿着街道办开的合法介绍信,去津城投奔我亲侄子,我不跟他过了还不行吗!” 赵所长听得心里直发沉。 这易中海在厂里装道德标杆,在院里当一大爷,骨子里居然能坏到这般田地? 这实锤砸下来,简直丧心病狂。 他盯着桌上的钱,语气缓和了不少:“既然你是正大光明地走,手里也有介绍信,何必天不亮就跑,搞得贼头贼脑的?” 李秀莲苦笑一声,眼里满是绝望:“赵所长,您不知道,我们院后头还供着个老成精的聋老太太。” “她跟易中海穿一条裤子,易中海进去了,她就指望我当牛做马伺候她。昨晚她还拄着拐杖逼我给她买肉吃!我要是不偷偷跑,她绝对能把我骨髓都吸干,我连这四九城的城门都出不去啊!” 这话里透着的窒息感,连在场的年轻公安听了都觉得脊背发凉。 这南锣鼓巷九十五号院,到底是个什么吃人不吐骨头的魔窟? 赵所长眉头紧锁,转头拿过案卷,快速翻看。 阎埠贵报案写着,丢失的是五千多块零整不一的旧钞。 许大茂丢的除现金外,还有一根大黄鱼和十几根小黄鱼。 而眼前盘子里这十四沓大团结,全是银行刚捆好的新票子,四根小黄鱼的成色和重量,也跟许大茂口供里的完全对不上。 实锤了,这真是闹了个大乌龙。这钱确实是易中海自己的家底。 赵所长合上案卷,长长地叹了口气。 看着眼前这个满脸风霜、被枕边人骗了半辈子的可怜女人,他心头一软,动了恻隐之心。 “小刘,把钱和金条给她包好,退给她。”赵所长站起身叮嘱道。 女公安麻利地把东西重新包成布包,塞回李秀莲手里。 李秀莲不敢相信地看着赵所长,眼泪又落了下来:“赵所长……我能走了?” “走吧。”赵所长点点头,转头冲老孙吩咐,“老孙,大冷天的,你开边三轮亲自送这位大姐去火车站。看准了哪趟车,把人全须全尾送上去再回来!” 李秀莲千恩万谢地连鞠了几个躬,跟着老孙走出了派出所。 送走李秀莲,赵所长回到办公桌前,眉头却死死拧成了一个死结。 易中海媳妇不是内鬼,那这四合院连环盗窃案的线索,到这儿算是彻底断了! 阎家五千多,许家十几根金条,还有贾家死活不认的几百块。 这么多钱物不翼而飞,硬是连个脚印、连点蛛丝马迹都没留下。 这院里藏着的内鬼,不仅摸透了各家底细,这反侦察意识简直在大气层! …… 此时此刻,南锣鼓巷九十五号院。 何家正房暖和的火炕上,何雨柱惬意地翻了个身,嘴角勾起一抹看透一切的冷笑,深藏功与名。 第177章 老聋子这回抓瞎了 他没出门,可他的神识在十米之内,早把隔壁李秀莲出门的动静看了个一清二楚。 他门儿清,那破布包里装的也就是易家最后一点家底了。 真正的大头,包括这院里丢失的所有财物,此刻全都安安静静地躺在他的神识空间里。 “跑得好啊。”何雨柱在被窝里冷笑一声。 一大妈这一走,后院那又懒又贪嘴的聋老太太直接断了指望。 易中海三年后出来,老婆跑了,家底空了,连个热乎窝头都没人给他做。 这才是真正的地狱开局。 …… 伴随着“呜——”的一声粗犷汽笛,绿皮火车哐当哐当开动。 李秀莲坐在硬座上,隔着满是水汽的玻璃窗,看着外头不断倒退的站台和四九城的灰砖灰瓦。 她死死捂着胸口内衣的夹层,里面藏着十四沓大团结和四根小黄鱼,外加一张盖了街道办鲜红公章的介绍信。 车厢里满是旱烟味、汗臭味和劣质橘子皮的味道。 对面的汉子捧着掉漆的搪瓷茶缸子喝水,李秀莲却觉得这浑浊的空气闻起来比南锣鼓巷九十五号院的空气清甜百倍。 三十年了,背了三十年“不会下蛋”的黑锅,给易中海当了三十年牛马。 今天,她终于解脱了。 易中海进去了,聋老太太那个老吸血鬼还想拿捏她? 做梦! 她这回投奔津城南开区的娘家侄子,手握巨款,这后半辈子再不济也能安生度日。 至于易中海三年后出来死活? 那是他自作自受,跟她李秀莲再没半毛钱关系。 “走了,全断了。”李秀莲靠在硬木椅背上,闭上眼,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日上三竿,南锣鼓巷九十五号院。 外头寒风刺骨,何家正房里却暖意融融。 煤炉子烧得通红,水壶嘴上滋滋冒着白气。 何雨柱翻了个身,伸着懒腰从热炕上坐起。 “当家的,醒啦?快穿衣裳下来吃饭!” 门帘一掀,秦京茹端着个大笸箩进来。 一揭盖布,里头是四个白面掺玉米面的二合面大馒头。 旁边一海碗浓稠的棒子面粥,还配着一盘切得细细的疙瘩丝。 上面滴了几滴香油,香气扑鼻。 何雨柱趿拉着棉鞋下地,去脸盆架子前拿毛巾胡乱抹了把脸。 坐到八仙桌前,抓起一个馒头就咬,几口下肚,胃里顿时暖和起来。 “媳妇儿,这饭做的不错。”何雨柱夸了一句。 秦京茹乐得见牙不见眼,压低声音说道: “当家的,我早上出去倒灰,瞅见隔壁易家落了锁,这一大妈这么早也不知道上哪去了?” 何雨柱喝了口粥,慢条斯理地咽下去,嗤笑一声:“我看啊,一大妈估计是跑了。” 秦京茹先是一愣,随后幸灾乐祸地撇了撇嘴:“跑了?哎呦喂,那后院那老聋子这下可抓瞎了!“ ”平时靠着易中海两口子,天天变着法儿地要吃肉。“ ”这下好了,老绝户进去了,一大妈现在也跑了,我看她这大冬天的找谁要饭去!” “可不是活该么!”何雨柱夹了一筷子疙瘩丝,语气发冷。 “那老不死的一肚子坏水,这些年怎么跟易中海合伙坑我的,你又不是不知道。“ 何雨柱拿筷子敲了敲碗边,叮嘱媳妇:“京茹,你给我记死了,甭管后院那位以后怎么倚老卖老地闹腾,咱们家这扇门死死关严实。“ ”你当听不见,一个窝头都不能给她。“ ”惹上这号人,就是惹上一身甩不掉的烂泥,听懂没?” “那还用你说!我恶心她还来不及呢!”秦京茹脑袋点得跟捣蒜似的,满脸嫌恶。 “就她以前看我那眼神,跟防贼似的,平时也没少在背后编排咱们。“ ”贾家和易家现在的惨状摆在眼前,我脑子进水了才会去搭理那老绝户!” 时间一晃到了中午一点多。 后院,聋老太太躺在硬邦邦的土炕上,肚子发出一阵雷鸣般的“咕噜”声。 她饿醒了。 搁在往常这个时候,李秀莲早把饭食端到炕头了。 虽说就是些拉嗓子的棒子面窝头就着咸菜,但起码能吃饱肚子。 一口口咽下去,肚子里好歹是踏实暖和的。 “李秀莲!死绝了啊!还不给老太太我送饭!” 聋老太太扯着破锣嗓子喊了一声,嗓子眼干得直冒火。 外头除了呜呜的风声,连个回音都没有。 老太太心里憋气。 易中海进去了,她觉得李秀莲肯定是不痛快,故意怠慢她这个老祖宗。 她暗暗发狠,等易中海出来,必须让他休了这不下蛋的母鸡! 实在饿得受不住了。 老太太哆哆嗦嗦爬下炕,扯过破棉袄裹在身上,拄起那根拐杖,一瘸一拐地推开门,迎着刀子一样的寒风往中院走。 走到易家门前,老太太抡起拐杖,对着木门“砰砰砰”就是一顿砸。 “李秀莲!你躲在屋里装死是不是!日头都偏西了,你想饿死我啊!” 屋里死寂一片。 老太太浑身冻得发抖,眯着老花眼往前凑了凑。 这一凑,直接看见了门环上扣着的那把黑铁大锁。 “大白天的,锁门干啥?去菜市场了?” 老太太满心怨气。 四下瞅瞅,院子里没人。 天太冷,家家户户都猫在屋里。 她只能吸溜着清鼻涕,骂骂咧咧地原路退回后院。 回到自己那屋,老聋子先是探头往窗外张望了两眼,确认没人,这才插上门闩。 她没去翻灶膛,而是径直走到大木柜前,从最底层的旧衣服卷里,摸出一个油纸包。 一层层剥开,里头赫然是几块精致的槽子糕和半包萨其马。 这都是她平时趁人不注意偷偷买回来的。 她那没牙的嘴这会儿倒利索了。 捏起一块槽子糕塞进嘴里,香甜软糯,吃得津津有味。 连掉在衣襟上的点心渣子都小心翼翼地捏起来舔干净。 吃饱喝足,老聋子惬意地打了个饱嗝。 倒了杯热水溜溜缝,舒舒服服地钻进厚实的被窝里,一边剔牙,一边在心里把李秀莲祖宗十八代骂了个遍。 不知不觉,老聋子就在热炕上睡了过去。 等她再睁眼时,外头天色已经擦黑。 此时正值下午六点多,四合院里下班的工人们陆陆续续都回了家,院子里正热闹着。 突然,前院传来一阵响亮的动静。 交道口派出所的赵所长带着两名公安,大步流星地走进了中院。 第178章 贾张氏判决 “大家都停停手里的活儿,全院集合!现在通报一下贾家张小花(贾张氏)的案情处理结果!”赵所长一声大喝,全院的老少爷们儿赶紧全围了过来。 赵所长展开手里的判决书,面容严肃地大声宣读:“经查实,南锣鼓巷九十五号院居民张小花,无视国家法律,捏造事实诬陷他人犯流氓罪,并意图敲诈勒索巨额财产,性质极其恶劣!现数罪并罚,判处张小花赴农场劳动改造,刑期三年!即日执行!” 这话一出,中院里先是安静了一瞬,随后便爆发出一阵压抑不住的痛快议论声。 “判得好!这老虔婆终于遭报应了!” “三年农场劳改,看她还怎么在咱们院里撒泼打滚!” “这下咱们院可算是彻底清净了,真是老天开眼啊!” 街坊们互相递着眼神,谁也没替贾张氏喊一句冤,反倒个个心里都觉得无比畅快。 这颗长在四合院里的毒瘤,总算是被拔了。 人群中,秦淮如自然不能缺席。 她当即双腿一软,瘫坐在冰冷的地上,双手死死捂着脸,肩膀剧烈地抽动着,发出凄厉的哭喊声:“妈呀!您怎么就糊涂到这步田地了呀!您去劳改了,留下我们孤儿寡母可怎么活啊……” 表面上哭得撕心裂肺、伤心欲绝,可只有何雨柱用神识看得清清楚楚。 秦淮如这白莲花还真是眼泪说来就来,那泪珠子跟断了线的珠子似的,顺着脸颊是真往下淌啊! 可诡异的是。 在她那双手的遮掩下。 那张挂着两行清泪的脸上,嘴角却根本压不住地疯狂往上翘起,勾勒出一抹狂喜而又扭曲的弧度。 甚至连她的腮帮子,都因为极力憋笑而微微发抖。 前一秒还在流泪,下一秒嘴角却翘上了天。 “三年!整整三年!”秦淮如在心里疯狂呐喊,简直恨不得当场放两挂鞭炮庆祝。 老不死的去劳改,家里不仅省下了一大半的口粮,那一百三十多块钱的“巨款”也彻底成了她一个人的私房钱。 从今往后,这贾家就是她秦淮如一个人说了算,再也没人能在她头上作威作福了! 赵所长刚收起判决书准备带人离开,三大妈杨瑞华急急忙忙从人群里挤了上去,一把拦住了赵所长。 “赵所长,您先别急着走啊!”三大妈满脸焦急,搓着手凑上前先是打听道:“我们家丢的那五千多块钱,有下落了没啊?那可是我们全家人的命根子啊!” 赵所长皱了皱眉,摇摇头说案子还在查,让她回去等消息。 三大妈一听钱没找回来,脸色一白,紧接着又眼巴巴地追问道:“那……那我们家老大解成和老二解放呢?这都关了好几天了,他们啥时候能放回来啊?” 赵所长板着脸,公事公办地回绝道:“阎解成和阎解放涉嫌盗窃和隐瞒案情,目前还在进一步审讯调查中,什么时候能放人,得看调查结果!” 说罢,赵所长便带着两名公安大步流星地出了四合院。 后院屋里,聋老太太隔着窗户,把外头的动静听了个一清二楚。 院里人都叫她“聋老太太”,可实际上她这耳朵精明着呢。 那是想听的话句句不落,不想听的事儿就装聋作哑。 此时听完全过程,她撇了撇干瘪的嘴,心里毫无波澜。 甚至还觉得贾张氏太蠢,讹人都能把自己搭进去,纯属活该被抓。 她翻了个身,裹紧被子,继续睡觉。 转眼到了第二天中午。 太阳亮堂堂的,就是不暖和。 老太太咂巴咂巴嘴。 “点心归点心,到底不是正经饭,这大冷天的,怎么也得让小易家的给弄口热乎饭吃。” 老太太拄着拐杖,脚步轻快了不少,一路慢条斯理地挪到了中院易家门前。 门上的黑铁大锁依然原封不动地挂着,锁孔上甚至落了一层薄薄的灰。 老太太心里“咯噔”一下。 一股不祥的预感直冲脑门:去买菜不可能一天一夜不归家啊! 大冷的天,她站在门台阶上冻得直哆嗦,干瘪的肚皮更是饿得直打鼓。 老太太急眼了,死死盯着那把生铁黑锁,恨不得生吞了它。 她抡起手里的粗木拐杖,把易中海家掉漆的实木房门砸得“砰砰”震天响。 “李秀莲!死绝了啊!开门!你想饿死老祖宗我啊!”老太太扯着破锣嗓子在门外叫唤。 这凄厉的嗓门,在这安静的四合院里显得格外刺耳,立马把院里留守的妇女全招惹过来了。 三大妈杨瑞华正端着破簸箕在前院捡煤核,闻声快步凑过来,伸着脖子往易家窗户缝里瞅。“哎呦喂老太太,您甭砸了!” 三大妈撇着嘴,眼神里透着算计,“我盯了一上午了,这易家屋里一点动静都没有!” 二大妈陈桂香也揣着手从后院走过来,接上话茬:“可不是嘛!这铁将军把门,老易家的整整一天没见着人影了!” 人群里,一个大婶翻了个白眼,压低声音跟旁边的妇女交头接耳:“你们说……李秀莲是不是卷铺盖跑了?老易现在蹲篱笆子呢,等出来还不知道变成啥样,这日子换谁还咋过啊? 这话一出,聋老太太当场变了脸色。 跑了? 李秀莲要是跑了,以后谁还能伺候她啊? 她帮易中海算计傻柱半辈子,图的不就是老有所依吗,这养老的指望不全打水漂了! 老太太心慌得直发毛,转过头死死盯着三大妈,手里的拐杖狠狠往地上一戳: “小阎家的!你赶紧去家里拿把斧子!把这破锁给我劈了!我倒要看看她李秀莲在里头搞什么鬼!” 杨瑞华一听这话,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脚下连退三步:“哎呦喂老太太!您可甭害我!砸门这么大的事儿,哪是我一个妇道人家能做主的?我家老阎上班去了,没他这个当家的在家点头,借我八个胆子我也不敢去劈人家的锁啊!” 二大妈也跟着往后退,连连摆手附和:“就是啊老太太,我家老刘也不在,当家的男人们都没下班,这差事咱一群老娘们儿可不敢干。” 第179章 砸门 嘴上说着不敢砸,这群妇女的眼珠子却全滴溜溜转。 杨瑞华心里那算盘珠子早就打得劈啪作响:李秀莲要是真跑了,易家家里的粮食,还有屋檐底下垛的那些好蜂窝煤,自家可得赶紧下手! 这院里一帮子饿狼,谁不惦记这块肥肉? 一会儿要是真乱起来,自己必须得冲在最前头。 要是下手晚了,好东西全得让别人抢光,到时候只怕连个煤渣子都捞不着,那可就亏大发了! 见没人搭理她,聋老太太气得直跺脚,指着这群街坊破口大骂:“一帮没良心的白眼狼!老太太我饿得前胸贴后背,你们就忍心干看着?等小易从里头出来,我非让他挨家挨户收拾你们!” 妇女们一听,齐刷刷翻了个白眼。 易中海到时候出来了都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了,还拿他吓唬人呢? 大伙儿谁也没接话,冷笑两声,转身各自散开。 没人管,老太太只能一屁股坐在易家门前冰冷的青石台阶上。 寒风呼呼往脖子里灌,她冻得直流清鼻涕,肚子里雷鸣电闪,硬生生干熬着,死等轧钢厂下班。 太阳落山,天色擦黑。 轧钢厂下班的铃声响过不久,胡同里陆续传来推自行车和说话的动静。 大批工人端着空饭盒回了院。 刘海中双手背在身后,迈着标准的八字步,挺着那个显眼的大肚子,打着官腔跨进了中院。 他今天特意把中山装的扣子系得严严实实,上衣兜里还插着一支没墨水的英雄牌钢笔。 “哎呦!刘海中!你可算回来了!”老太太一看刘海中进院,犹如抓住了救命稻草,挣扎着从台阶上爬起来,一把死死攥住刘海中的袖子,“快!拿锤子把这门给我砸了!李秀莲那个死心眼的要把我饿死啊!” 刘海中被拽得一愣,赶紧把二大妈喊过来问明情况。 二大妈贴着刘海中耳朵,把李秀莲从昨天开始就没露面的事添油加醋一说,刘海中那双小眼睛顿时亮了! 狂喜!绝对的狂喜! 老易进去了,他正愁找不到好机会在全院竖立他“一大爷”的绝对威信呢。 现在连李秀莲都跑路了,老太太挨饿,这砸门查房、主持大局的差事,简直就是老天爷为他量身定做的! “咳咳!”刘海中立刻收起脸上的笑意,端起官架子,故意拔高嗓门吼了一嗓子,“光齐妈!去咱家,把我床底下那把大锤拿出来!” 此时,何雨柱刚好推着自行车从中院月亮门跨进来。 他刚下班回来,正好撞见这一幕。 他单脚支着地,双手搭在车把上,也不急着回屋了,就这么停在原地饶有兴致地看起了戏。 秦京茹听见动静从屋里迎出来,正准备接过他手里的网兜,瞅见刘海中那架势,凑到他身边小声嘀咕:“当家的,这刘胖子还真敢动手砸门啊?” 何雨柱冷哼一声,“咔哒”一脚把自行车梯子打下,声音里透着毫不掩饰的嘲讽:“瞅他那德行,咱院这一窝子禽兽,刚锁门一天就憋不住要抄家了,这要是真知道了李秀莲跑了,他们今晚就能连夜把易家房子的砖头都给扒了分干净。” 刘海中听见何雨柱这边的动静,假装没听见。 他现在对何家是发憷的,何大清回来了,傻柱又不好惹,他只想踩着易中海的残渣赶紧立威。 此时,阎埠贵刚拖着沉重的步子跨进中院。 他身上的病还没大好,脸色透着点虚黄,可今天硬是咬着牙去学校上了一天班。 倒不是他真有多为人师表、尽职尽责,纯粹是心里那把算盘打得劈啪作响。 请一天假得扣不少工资呢!这割肉般的疼,让他就是爬也得爬去学校。 阎埠贵在前院听见中院传来一阵砸门的动静,赶忙凑了过来。 刚一到跟前看清这阵仗,他精明的小眼睛一转,瞬间明白了怎么回事。 他立马凑到自家媳妇杨瑞华身边,拿胳膊肘隐蔽地捅了捅她,压低声音急促地嘱咐:“一会儿门开了你手脚可得利索点儿!别往后缩,瞅准了粮食和好东西拿,咱家今天能不能占着便宜就看你的了!” 没过一会儿,二大妈费力地把那把十来斤重的大铁锤拎过来了。 刘海中接过铁锤,颠了颠分量,转身面对全院围过来看热闹的街坊,清了清嗓子,摆足了厂级领导讲话的派头。 “各位街坊!大家都看清楚了,都听我说两句!”刘海中伸出胖手,指着易家大门。 “易中海同志犯了严重的错误,正在里头接受改造!现在他家属李秀莲同志,不明原因失踪一整天,这很不正常!” 他顿了顿,四下扫视一圈。 看着底下的街坊们一个个伸长脖子盯着他,他心里那股官瘾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咱们院是个集体!我身为咱们院级别最高的管事大爷、全院的一把手,不能眼睁睁看着咱们的聋老太太挨饿!更要保护易家的财产安全,万一屋里点着火炉子着了火怎么办?这门,必须开!” 刘海中背着双手,端足了院里最高领导的派头,大义凛然地一挥手。 “今天这事儿,我刘海中全权拍板做主,砸了!” “好!二大爷办事局气!”人群里,几个早就眼馋这屋子、心里盘算着等会儿门一开就进去顺点东西占便宜的邻居,迫不及待地跟着起哄。 刘海中被这声“二大爷”喊得眼皮一跳,心里暗骂早晚让你们改口叫一大爷。 他往手心里狠狠啐了口唾沫,两手握紧锤把,对准那把黑铁大锁。 “大伙儿往后退退,崩着别怪我!” 刘海中大喝一声,抡起大铁锤。 “哐当!” 火星子四溅,第一锤砸歪了,砸在实木门框上,砸出一个大坑。 刘海中老脸一红,觉得落了面子。 他深吸一口气,憋足了浑身的劲,再次抡起铁锤,狠狠砸向那把大锁。 “哐!” “吧嗒——” 生铁大锁应声崩断,连带着门环一起掉在青石砖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第180章 老聋子碰瓷刘海中 老太太死死盯着刚闪开一道缝的屋门,浑身紧绷,心里直打鼓,生怕李秀莲那个小贱人真听到风声跑了,那她这番算计可就全落空了。 她咬着牙,急吼吼地就要往里挤。 身后的三大妈和二大妈倒是顾不上找人,脚尖往前踮着,满脑子都是怎么抢先冲进去,搜刮些米面粮食,再搬走几件像样的家具。 刘海中扔下铁锤,喘了口粗气,伸手一把推开木门。 “嘎吱——” 大门敞开的瞬间,一阵风倒灌出来。 然而,预想中的满屋好东西和生活气息并没有出现。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极其刺鼻、发酵了一整天的馊酸味! 这味道混合着发霉的煤灰味和劣质的尿骚味,像一面实打实的墙,直愣愣地拍在众人的脸上! “呕!” 首当其冲站在门口的刘海中,被这股恶臭直接冲了天灵盖。 他被熏得猛打了个激灵,干呕一声,连连倒退两步,死死捂住鼻子:“卧槽!这什么味儿啊!” 老太太却不管不顾,一心只想看看李秀莲在不在里面,拄着拐杖一把拨开刘海中就往里冲。 外头的街坊们也忍着臭味,纷纷扒着门框往里看。 昏暗的屋里,惨状一览无余,彻底打破了禽兽们吃绝户的美梦。 床上原本厚实的大花棉被和被褥全都不翼而飞,只剩下一张光秃秃、沾满灰土的硬板床。 靠墙的立柜大门敞着,里面的衣服被挑挑拣拣,剩下的破烂冬衣被剪刀剪成了破布条,扔得满地都是,连个完好的袖子都没留下。 最让街坊们眼珠子掉出来的,是屋角那个装粮食的大瓷缸。 缸盖被掀翻在地,里头原本小半缸的棒子面,全被倒满了一股子带着馊味的脏泔水! 面粉和脏水混在一起,表面甚至还掺了厚厚一层炉灰渣子,早就糊成了一坨令人作呕的黑泥! 别说是人吃了,就是院里的野猫来了都得摇着尾巴躲开。 三大妈瞪大眼睛,看着那缸被彻底糟蹋的粮食,心疼得直拍大腿,声音都破音了:“造孽啊!这么多好粮食,全给毁了啊!这李秀莲心也太狠了!” 秦淮如躲在人群后面,看到这一幕,心底一片冰凉。 易家是真的空了,连根葱都没留下。 刘海中捂着鼻子往床边走,低头一看,眼尖地瞅见床底下那个被砸烂变形的铁皮盒子,还有床脚那块被利索撬开的青砖。 坑里空空如也,什么都没剩。 看着这副惨状,刘海中那双总是透着算计的小眼睛里,猛地闪过一丝压抑不住的狂喜。 老易啊老易,你也有今天! 平时在院里你总压我一头,摆你那一大爷的臭架子,现在家底被人抄了个底朝天,算是彻底被打倒、再也翻不了身了! 这院里以后,可就是我刘海中说了算了! 心里虽然乐开了花,但他那胖脸上的肥肉一哆嗦,迅速换上了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 “坏了!”刘海中指着那个坑,故意扯着嗓子,声音“发颤”地冲外头大喊,“钱都没了!全卷跑了!连个钢镚都没给老易留啊!” 聋老太太呆呆地站在散发着恶臭的屋子中央,看着空荡荡的柜子和被毁得干干净净的粮食缸,脑瓜子嗡嗡直响。 没有吃的,没有钱,没有被褥。 李秀莲这一手釜底抽薪,是把易中海算计了一辈子的家底直接掀了,硬生生断了易中海的根! 老太太浑身颤抖,拐杖“啪嗒”一声掉在地上,两腿一软,一屁股跌坐在满是炉灰的地上。 她绝望地嚎啕大哭起来,在这恶臭的屋子里,哭声比死了亲爹还凄惨。 门外,何雨柱倚在柱子上,痛快地吹了声口哨。 他知道,这帮禽兽互咬的好戏,才刚刚开锣呢。 聋老太太在地上嚎了半天,见根本没人上前搭把手,连往日里最会装好人的秦淮如都缩在人群最后头不吭声。 这老绝户眼珠子一转,目光瞬间锁定了旁边捂着鼻子直犯恶心的刘海中。 她猛地往前一扑,两只枯瘦的手像铁钳一样死死抱住刘海中的胖大腿。 “海中啊!老祖宗我可是看着你长大的!”老太太仰着满是鼻涕眼泪的老脸,开始耍起无赖。 “这易家的门是你砸开的!你现在是咱们院挑大梁的一大爷!老易进去了,你不能看着我饿死!今晚我就上你家去!你们家吃什么我吃什么!” 刘海中当场懵了。 他本来是想砸门立个威,顺便看能不能替自己捞点好处。 这下倒好,肉没吃着,反倒惹了一身甩不掉的骚腥! “哎呦喂!老太太您快撒手!”刘海中急得直跺脚,拼命往后拽自己的大腿,“我家那点定量,哪养得起您啊!” 二大妈陈桂香一看这阵势,脸都绿了。 她赶紧冲上去掰老太太的手:“老太太您甭搁这儿碰瓷!我家光天光福刚分家搬走,粮本上就剩下我们老两口的定额,这个月细粮早吃完了,真没您那份!” “我不管!我就去你家!”老太太死活不撒手,索性顺着刘海中的腿往上爬,摆明了赖定他。 何雨柱端着大海碗走下台阶,看着刘海中那满头大汗的狼狈样,乐出了声。 “我说二大爷,您这刚上任就遇着考验了,老太太这可是给您送表现机会呢。”何雨柱故意提高嗓门,拿话架扯他。 “您刚才砸门那会儿觉悟多高啊,现在老祖宗开口了,您赶紧把人往您屋里背啊,实在不行,明儿去街道申请个贫困补助,就说您刘海中高风亮节,主动接盘易中海的养老大业了!” 这风凉话一出,围观的街坊四邻顿时哄堂大笑。 “傻柱!你少在那站着说话不腰疼!”刘海中气得胖脸通红,冲何雨柱直瞪眼,想发火又被老太太扯着裤腿,急得大喊,“秦淮如!你婆婆进去了,你家省下口粮了,你把老太太领回去!” 秦淮如一听这火烧到自己身上,吓得赶紧往后躲。 她抹着没眼泪的眼角,熟练地装起可怜:“二大爷,您这不是逼死我吗?我一个人拉扯三个孩子,连棒子面都喝不饱,哪有窝头孝敬老太太啊?” 第181章 二大爷喜提绝望养老 说完,她脚底抹油,刺溜一下钻回了自家屋里,死死关上门,门后头静得跟没人一样。 阎埠贵一看这架势,立刻捂着胸口咳嗽起来:“哎呦,我这病又犯了,头晕!” 三大妈赶紧扶着他,老两口半秒钟没耽搁,脚下生风溜回前院,“吧嗒”一声插上了门闩。 满院子的人全往后缩,谁也不想沾这大麻烦。 刘海中看着空荡荡的院子,腿肚子直打转。 二大妈在一旁干着急,怎么也掰不开老太太的手。 何雨柱靠在门框上,手里抓着一把瓜子,“咔吧咔吧”嗑得起劲。 他眼珠子一转,冲着刘海中竖起大拇指,拔高嗓门喊道: “二大爷!您这觉悟,全院谁比得上?” “刚才砸门那气势,现在又摊上这奉献的机会,这简直是老天爷给您送资历啊!” 刘海中愣了一下,瞪着何雨柱:“傻柱,你少在这儿拱火!” “我拱火?” 何雨柱把瓜子皮往地上一扔,拍了拍手,“我是替您打算!” “您想啊,要是今天您把老祖宗接回后院当亲娘一样赡养,明儿一早,我就去厂办,找广播站写篇大字报!” “全厂通报表扬您刘海中同志的高尚品德,推举您当咱们轧钢厂的道德标兵!” “您这名声一出去,到时候厂里选干部人选,杨厂长能不考虑您?” 这话一出,直接戳中了刘海中的肺管子。 刘海中这辈子最大的毛病就是官迷。 道德标兵? 厂长表扬? 轧钢厂干部? 这些词在他脑子里嗡嗡作响,胖脸上立马浮现出压不住的红光。 “此话当真?” 刘海中咽了口唾沫,小眼睛冒着精光。 “全院街坊听着呢,我何雨柱说话算话,您今天接人,明天广播站肯定有您的名字。” 何雨柱挑着眉毛,笑得一脸笃定。 二大妈急了,死命拽刘海中的胳膊:“老刘!你疯啦!咱家哪养得起闲人!” “妇道人家懂个屁!起开!” 刘海中一把甩开二大妈。 为了他的当官梦,一个老绝户算什么? 他弯下腰,咬着牙把又脏又臭的聋老太太拽了起来,一把背在自己宽厚的背上,迈着八字步往后院走。 二大妈气得直拍大腿,指着刘海中的背影直哆嗦: “刘海中,你打肿脸充胖子,你就作吧!” 街坊们窃窃私语,纷纷散去,谁都看出来刘海中这是钻进了何雨柱的套里。 晚上,何家屋里炉子烧得正旺。 秦京茹手脚利落,将那块肥瘦相间的带皮五花肉切成方正的块,直接下进烧热的铁锅里。 “滋啦”一声,猪油的香气瞬间爆开。 酱油一溜缝儿倒下去,浓郁醇厚的肉香立刻顺着门缝和窗沿往外直冒。 旁边的砂锅里也毫不含糊,大半只肥老母鸡炖得咕嘟咕嘟冒着油泡,金黄的鸡汤在灯下看着就让人流口水。 何雨柱坐在八仙桌边,悠哉地磕着瓜子,看着何雨水在煤油灯下比划着新买的藏青布料。 “哥,嫂子现在手艺也长进了,这味儿真香。” 雨水吸了吸鼻子,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 “那是,咱家现在就是关起门来,自己过自己的红火日子。” 何雨柱端起搪瓷茶缸子喝了一口高末。 就在这何家关门吃肉的功夫,四合院里各家各户的喉咙都在疯狂吞咽口水。 贾家屋里,秦淮如正端着破碗,给三个孩子分那清汤寡水的棒子面糊糊。 棒梗闻着从墙缝钻进来的肉香,把手里的筷子重重往桌上一摔,梗着脖子喊: “我不喝这破糊糊!我要吃肉!傻柱家吃肉呢,我要吃红烧肉!” 秦淮如本就因为家里只剩她一个人操持而头疼,听见这话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吃吃吃!拿什么买肉?” “你奶奶进去了,家里就这么点定额,有的吃就不错了!” “饿了找你那死鬼爹去,别在这儿嚎!” 秦淮如没好气地骂着,心底对何家的日子嫉妒得直发酸。 不仅是贾家,前院的阎埠贵、后院的其他住户,也都是探头探脑,闻着这勾人的味儿直咽唾沫。 相比中院的馋,后院的刘海中家,这会儿简直就是人间炼狱。 刘海中背着聋老太太回来时,脑子里还做着“厂长表扬、道德标兵”的美梦,可一进屋,噩梦就开始了。 饿了一整天的老太太坐在椅子上直哼哼。 二大妈黑着脸,从锅里端出两个又干又硬的纯棒子面窝头,配了一小碟粗盐腌的咸菜疙瘩,重重往桌子上一墩: “吃吧,家里就剩这些了。” 聋老太太瞅了一眼那黑乎乎、拉嗓子的窝头,火气“蹭”地就撞上了脑门。 “当啷”一声,窝头滚到墙角,老太太手里的粗瓷大碗也摔了个稀碎。 “你们就给我吃这个!打发要饭的呢!” 老太太扯着破锣嗓子在屋里嚎。 “中院傻柱家炖着红烧肉呢!香味我都闻见了!” “海中,你去给我端一碗来!老太太我这身子骨,咽不下这拉嗓子的猪食!” 刘海中听见摔碗声,胖脸上的横肉一颤,气得胸口直憋闷: “老太太!我家光天光福刚搬走,家里口粮本就紧!” “那傻柱这会儿跟我什么仇什么怨您不知道?我上哪儿给您要肉去!” “我不管!是你当着全院的面把我背回来的!你想当一大爷,你就得管我吃好喝好!” 老太太干脆耍起了无赖,突然身子一扭: “哎哟,我不行了,我憋不住了!桂香,拿尿盆来,我要拉屎!” 二大妈一听,脸当场就绿了: “老太太,外头胡同口就有公厕,您自己走两步啊!” “我腿脚不利索,走不动!就在这屋里上!” 老太太两腿一叉,大有不拿尿盆就在裤裆里解决的架势。 二大妈没了法子,只能捂着口鼻,弯腰去床底下往外拽尿盆。 老太太刚一蹲上去,屋里瞬间弥漫起一股发酵了许久的恶臭。 刘海中被这味道熏得喉咙一缩,干呕了一声,赶紧掀开门帘躲到了冷风嗖嗖的门外。 “老刘啊老刘,你这就是请了个活祖宗回家!这日子以后还咋过!” 二大妈在屋里一边端屎端尿,一边带着哭腔埋怨。 第182章 老绝户发疯挠人 刘海中心里也是悔得肠子发青。 话都放出去了。 全院街坊都看着。 现在把人扔出去,那一辈子的一大爷梦就真碎成渣了。 听着屋里老太太一声接一声要吃肉的咒骂。 刘海中咬了咬后槽牙。 他硬着头皮,迈着八字步朝中院走去。 此时何家桌上已经摆好了红烧肉和小鸡炖蘑菇。 旁边配着暄软的白面馒头。 秦京茹夹了个大鸡腿放到雨水碗里。 “雨水,多吃点,你哥说了,你这眼看要领证办喜事,必须得把气色养好。” “哥,嫂子,你们也吃。” 雨水眼圈发红。 一家人刚拿起筷子。 门外传来一阵重重的脚步声。 紧接着大门被人敲得砰砰直响。 “柱子!开门!” 刘海中端着领导架子的声音在门外响了起来。 何雨柱挑了挑眉毛。 他放下手里的筷子。 他没急着开门,转身走到水缸边,顺手端起那个洗白菜留下装满泥沙和烂菜叶的搪瓷大盆。 他这才大步走到门口。 哐的一声拽开屋门。 门外。 刘海中双手背在身后,挺着大肚子,还是一副高高在上的管事大爷派头。 闻到屋里飘出的浓烈肉香时,他没忍住吞了一大口唾沫。 “有事说事,别打扰我们家吃饭。” 何雨柱端着盆堵在门框处。 他连个身子都没侧。 刘海中清了清嗓子打起官腔。 “柱子,咱们院向来有尊老爱幼的好传统。老太太现在在我家。她年纪大了,饿了一天,吃不进那粗粮。你家炖了这么多肉,匀出一海碗来,我端回去给老太太尽尽孝心。你现在可是轧钢厂的干部,正是表现思想觉悟的时候!” 何雨柱听完直接笑出声。 “哟呵,二大爷,您这算盘珠子拨得,都快崩我脸上了啊!” 何雨柱声音故意敞开,让左右屋里竖着耳朵的街坊听个真切。 “合着您为了装好人把包袱接回去了,想捞个孝敬老人的好名声,转头却跑我这儿来打秋风?拿我何雨柱的肉,去成全你二大爷的孝心?您搁这儿借花献佛呢,当我是冤大头啊!” 刘海中老脸发红。 他指着何雨柱瞪眼。 “你怎么说话的!老太太那是咱们全院的老祖宗,大家都有赡养的义务!传出去你不敬老,你名声好听?” “甭拿名声压我,我不吃您这套!” 何雨柱沉下脸,指着刘海中的鼻子痛骂。 “您既然大包大揽接了这烂摊子,您就自己割肉买鸡去孝敬!想从我锅里抠油水?做梦!” 何雨柱双手一抬,将手里的搪瓷盆往前一送。 “二大爷,您也甭在这儿碍眼了,我这盆洗菜水端半天了,手滑!” 哗啦一声。 一盆带着黑泥沙和烂菜帮子的脏水直接泼了出去。 刘海中根本来不及躲。 噗叽一下。 大半盆泥水不偏不倚全浇在他刚熨平的中山装裤腿上。 脏水顺着裤裆往下直滴答。 “卧槽!傻柱你敢泼我!” 刘海中往后大跳。 看着自己引以为傲的干部行头糊满了烂泥,他气得浑身直哆嗦。 院里的街坊早就在暗中扒窗户看热闹了。 阎埠贵推了推眼镜。 秦淮如也贴在门缝后头。 看到刘海中这副落汤鸡的狼狈德行,全院响起一阵憋不住的窃笑声。 “赶紧回您后院端屎端尿去吧!慢走不送!” 何雨柱抛下一句。 砰的一声重重关上房门。 他利索插上门闩。 刘海中站在中院的冷风里。 裤腿拔凉。 全院街坊的窃笑声让他的面皮无处安放。 他官威扫地,面子落尽,连句硬话都没脸放。 他只能缩着脖子灰溜溜往后院逃。 刚一推开自家屋门。 飞来一个破茶缸。 啪的一声。 茶缸砸在门框上弹了一身水。 聋老太太坐在床上饿得两眼发绿。 她指着两手空空一身泥水的刘海中破口大骂。 “肉呢!老太太我的肉呢!你个没用的废物,连碗肉都要不来!你还装什么一大爷!你连易中海的一根脚趾头都比不上!” 刘海中今天在外头受的气全窜上脑门。 “老太太!你别给脸不要脸!我管你饭就不错了!你自己不吃窝头怪谁!” 老太太在易家作威作福惯了,哪受过这种顶撞。 她抓起手边的扫帚疙瘩朝刘海中扑过去。 那干枯的手照着刘海中那张胖脸狠狠抓下去。 “我挠死你个不孝的畜生!你要饿死我啊!” 刘海中躲闪不及,脸上被挠出三道长长的血印子,火辣辣疼。 “你个老疯婆子!撒手!” 刘海中破防了,一把推开老太太。 老太太顺势往地上一躺,双手拍打地面,开始蹬腿干嚎。 “杀人啦!刘海中要打死老祖宗啦!” 二大妈在一旁直哆嗦,看着一地狼藉和满屋发酵的屎尿臭味,眼泪直往下掉。 “老刘啊,这日子没法过了,这就是个活阎王啊!” 刘海中捂着流血的胖脸,看着地上打滚撒泼的老太太。 耳边听见中院何家传来的欢声笑语。 他心头涌起凄凉。 他幻想中高高在上被全院人捧着的一大爷生活,那个父慈子孝厂广播站通报表扬的美梦,碎成了渣。 现在等待他的只有这充满恶臭日夜不得安宁的绝望养老。 他后悔了。 悔得肠子发青。 可请神容易送神难。 这烂摊子他算是栽进去了。 这绝望的第一夜,刘家两口子没合过眼。 就在一墙之隔的中院正房里。 屋里炉火烧得通红。 八仙桌上摆着一大碗油汪汪的红烧肉。 何雨柱靠在椅背上,手里拿着半杯莲花白,脸上带着讥讽。 他双眼微闭。 神识悄无声息散开。 后院刘海中家的骂声扫地声还有刘海中叹气的声音全被他听得一清二楚。 “哥,你乐啥呢?” 何雨水咽下一块软烂的五花肉,好奇瞅着自家哥哥。 秦京茹也夹了一筷子菜凑过来问。 “当家的,后院那二大爷,真把老太太当亲娘供着了?” 第183章 二大爷颜面扫地 “供着?那是请了个活阎王。” 何雨柱睁开眼,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刘海中个官迷,非要显摆。“ ”现在好了,拉屎撒尿都在他屋里,有的他受。“ ”咱甭管,关起门过咱的日子,就看这老王八能撑几天。” 一家人围着八仙桌,吃着热气腾腾的红烧肉。 听着后院隐隐约约的鸡飞狗跳,心里那叫一个痛快。 何雨柱这招借力打力,不费一兵一卒,就把刘海中收拾得服服帖帖。 次日清晨。 四合院的天刚亮起一抹鱼肚白,刘海中家就炸了锅。 “咣当”一声脆响。 一个搪瓷脸盆被直接踹翻在地,半盆带着馊味的洗脸水全泼在了刘海中的黑布鞋上。 “你们就拿凉水给我洗脸!想冻死我啊!” 聋老太太盘腿坐在床上,手里抓着枕头就往刘海中身上砸,“饿死我了!窝头我不吃!我要吃白面肉丝面!” 刘海中鞋里全是冰水,冻得直打哆嗦,心里的火气直往天灵盖上冲。 他指着老太太刚想骂,可一想外头街坊都起早洗漱呢,硬生生把火咽了下去。 “桂香!拿两毛钱,再拿二两粮票,去胡同口国营饭店买两个包子!”刘海中咬着后槽牙低吼。 二大妈一听,眼泪都下来了。 “老刘,咱家哪有肉票啊!再说了,那白面肉包子咱自己都舍不得吃!” “让你去就去!少废话!”刘海中怕老太太再闹出动静,只能硬生生割肉。 不一会儿,二大妈拿着两个热腾腾的包子回来。 老太太这才消停,一把抢过去,三两口就吞进肚里,满嘴流油。 刘海中换了双干鞋,抹了把脸,顶着脸上的三道血印子推门走去中院洗漱。 水池子边。 阎埠贵正端着盆洗脸。 看见刘海中过来,他推了推眼镜,盯着那张胖脸上的挠痕。 “哎哟,老刘,你这脸咋整的?晚上走夜路摔的?” 刘海中胖脸一僵,赶紧挺起肚子,习惯性地打起官腔。 “老手艺人的事,你不懂。“ ”我这是昨晚起夜,帮老祖宗端夜壶,不小心磕门框上了。” 他干咳一声,继续装模作样:“尊老爱幼嘛,这是咱们院的传统,受点伤算什么。” 就在这时,何雨柱端着大茶缸子从屋里晃悠出来。 他耳朵尖,听见刘海中在那硬装,直接嗤笑一声走上前。 “哟,二大爷,您这门框长指甲了?能抓出这三道血槽?” 何雨柱上下打量着刘海中,声音刻意拔高,直接贴脸开大。 “大家伙瞅瞅,二大爷这脸,是被猫挠了,还是被祖宗给挠了啊?” 这话一出,刚围过来洗漱的几个街坊当场没憋住,哄堂大笑。 谁不知道昨晚后院闹腾半宿? 何雨柱这刀子捅得,又准又狠。 刘海中恼羞成怒,指着何雨柱大骂:“傻柱!你少在这嚼舌头!我刘海中行得正坐得端!” “行嘞,您行得正。” 何雨柱把茶缸往池子边一磕,甩甩手直接回屋。 “明儿您让老太太多赏您几道印子,凑个‘王’字,正好当一大爷。“ ”甭来这套,自己受多大罪,自己心里清楚。” 刘海中被噎得半句话都说不出来。 在一群街坊的窃笑声中,他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端着空盆灰溜溜地跑回了后院。 …… 与此同时,交道口派出所。 今天是正式把贾张氏押送城郊劳改农场的日子。 赵所长拿着法院下达的执行文书,面色严肃地穿过走廊,来到拘留室门前。 铁门“哐当”一声推开。 拘留室角落里,贾张氏正裹着破棉袄缩在草席子上。 这几天她没少挨饿,但心里还在盘算着美梦,全然不知等待她的将是农场的苦日子。 “哎哟,公安同志,是不是查清楚我冤枉了,要放我回去了?” 贾张氏一骨碌爬起来,满是横肉的脸上挤出谄媚的笑,“我告诉你们,那傻柱诬陷我,我出去非得去街道办告他!让他赔我五十块钱营养钱!” 赵所长冷冷看着她,直接翻开手里的文书,声音洪亮: “张翠花!经查实,你以非法占有为目的,捏造事实敲诈勒索国家干部及普通群众二百元!” “虽未得逞,但性质恶劣,影响极坏!” 贾张氏脸上的笑,瞬间僵住了,两眼发直。 “根据法院判决,现判处张翠花劳动改造,有期徒刑三年!即日执行!” 三年?劳改? 贾张氏膝盖一软,当场瘫在冷冰冰的水泥地上。 随即,她爆发出杀猪般的嚎叫,猛地开始在地上打滚,两只手拍着大腿,使出了看家本领——亡灵召唤。 “老贾啊!东旭啊!你们睁开眼看看吧!” “这帮黑心肝的要逼死我啊!你们赶紧把他们带走吧!我不活啦!” 贾张氏披头散发,在拘留室里撒泼打滚,鼻涕眼泪抹了一地,尖锐的嗓音刺得人耳膜生疼。 “闭嘴!老实点!” 两名身强力壮的民警二话不说,冲进去直接将她死死按倒在地。 “咔嚓”两声脆响! 冰冷的手铐死死卡住她肥硕的手腕。 紧接着,一根几十斤重的生铁脚镣“哗啦啦”拖了过来,直接锁在了她的脚脖子上。 生铁的冰冷和沉重感,瞬间顺着骨头传遍全身。 将她最后一丝挣扎的念头彻底压垮。 “再闹事,罪加一等,直接送去大西北农场开荒!”赵所长居高临下,眼神冷酷。 大西北农场? 那可是冻死人不偿命的地方! 贾张氏吓得浑身剧烈一哆嗦,眼白一翻。 紧接着,一股骚臭味从她肥大的裤裆里弥漫开来。 黄褐色的尿液混合着屎物,直接顺着裤腿流到了水泥地上。 她被彻底吓破了胆。 大小便失禁的她,像滩烂泥一样瘫在地上,连哭都不敢出声了。 赵所长嫌恶地捂住鼻子,挥了挥手:“带下去洗干净,明天一早押送郊区劳改农场!” …… 派出所的判决,很快就会通报到街道。 何雨柱站在自家门口,看着前院大门的方向,心里冷笑。 三年劳改,贾张氏算是废了。 等这消息传回四合院,不知道秦淮茹那个精明到骨子里的白莲花寡妇,是会哭天抢地……还是会在被窝里偷着乐呢? 这四合院的账,才刚清了一半。 第184章 招魂不灵了? 城郊劳改农场,大风顺着走廊的窗户缝呼呼地往人脖子里灌。 铁门“咣当”一声从外面推开,管教押着穿着灰布号服的贾张氏走到第七号女监舍门口。 管教一把将她推了进去,冷着脸喝道:“进去!老实点,听里头组长的安排!” 沉重的铁门在身后锁死,发出震耳朵的响声。 贾张氏站稳脚跟,瞪着小眼珠子打量四周。 这牢房是个大通铺,阴冷潮湿,空气里全是一股子发霉的酸臭味。 铺上坐着七八个女犯人,一个个面色不善。 贾张氏在四合院横行霸道惯了,在家里有易中海拉偏架,她骂街撒泼从没吃过大亏。 她眼珠子一转,看见大通铺靠窗的位置最好,有太阳光照着,铺的破垫子也厚实。 那位置上正坐着一个满脸横肉、膀大腰圆的短发女人。 这女人是号子里的狱霸,名号叫张大脸,是个抢劫伤人的惯犯。 贾张氏三两步走过去,双手一叉腰,扯着那副破锣嗓子喊道:“哎,你!说你呢!赶紧给老娘起开,把这位置让出来!老娘腰疼,受不了冷,这地方我看上了!” 牢房里瞬间死一般安静。 另外几个女犯人全停下动作,盯着贾张氏看。 张大脸眯起眼睛,上下打量了一番胖得流油的贾张氏,直接从铺上站了起来。 她比贾张氏高出大半个头,浑身透着一股子狠劲。 “你新来的?”张大脸歪着脖子问。 “对!老娘就是新来的!识相的赶紧挪地方,惹急了我,我回四合院叫人收拾你!”贾张氏下巴一抬,继续摆谱。 张大脸二话不说,抡圆了胳膊,“啪”的一声脆响,一个大耳刮子狠狠抽在贾张氏的胖脸上。 贾张氏整个人被打得原地转了半圈,耳朵里“嗡嗡”直响,嘴角立刻流出血来。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张大脸反手又是一个嘴巴子,“啪”的一声抽在她另一边脸上。 这两下势大力沉。 贾张氏“哎哟”一声惨叫,一张嘴,“呸”的一声吐出两颗带血的后槽牙。 贾张氏捂着肿得老高的腮帮子,看着周围凶神恶煞的几个人,知道硬拼肯定吃亏。 她三角眼一转,索性披头散发地往地上一盘腿,猛地翻起白眼,双手在半空中神神叨叨地乱抓起来,企图用招魂索命这套把这几个女犯人给吓唬住。 “老贾啊——东旭啊——你们快上来吧!”贾张氏故意捏着嗓子,发出阴森森的怪叫,手指头直哆嗦地指着张大脸几个人。 “你们睁开眼看看吧!这号子里全是不积德的活鬼啊!“ ”你们赶紧显显灵,把这几个脏心烂肺的给带走吧!“ ”把这几个遭雷劈的绝户统统拉下十八层地狱啊。“ ”让她们半夜鬼敲门,让她们不得好死啊!” 她一边翻着白眼装鬼上身,一边偷偷拿余光去瞟,指望这番阴毒的诅咒能让这帮女人忌惮害怕。 牢房里果然安静了一瞬。 贾张氏心里正暗喜,没想到张大脸不仅没怕,脸色反而瞬间阴沉到了极点。 号子里的人最忌讳被人骂“绝户”和“带走”,这老虔婆是直接往她们的肺管子上戳! “呸!老不死的,少他妈在这儿装神弄鬼!”张大脸气极反笑,狠狠往地上啐了一口浓痰,眼中凶光大盛。 “姑奶奶我在外头连活人都不怕,还怕你家那两只死鬼?!敢在号子里骂我们绝户,触我们的霉头!” 张大脸对着旁边几个早已经气炸了的女犯人一挥手:“这老东西敢搞封建迷信咒咱们死,给我狠狠地打!把她招来的‘鬼’给我打出来!” 七八个女犯人本来就觉得她这神神叨叨的样子晦气,一听“脏心烂肺”、“绝户”更是火冒三丈,一拥而上。 根本没人吃她招魂吓唬人这一套。 一个女犯人一把揪住贾张氏还在乱舞的双手,死死拽住她的头发往地上一按。 另一个女犯人抬着布鞋,一脚狠狠踹在她肚子上:“我让你招魂!我让你骂绝户!你叫啊!让你家死鬼上来带我们走啊!” 贾张氏痛得像只大虾米一样弯下腰,紧接着背上、头上挨了不知道多少拳脚,雨点般砸了下来。 “哎哟!别打了!没有鬼!我瞎编的!救命啊!杀人啦!”贾张氏彻底装不下去了,刚才那股子阴森劲儿全变成了杀猪般的惨叫,抱着脑袋在地上来回乱滚。 外面根本没动静,管教早就见怪不怪,只要不出人命,新犯人进门立规矩的事谁也不管。 足足打了五分钟。 贾张氏身上那件旧棉袄被扯烂了好几道口子,脸上青一块紫一块,头发乱得跟鸡窝一样。 她终于明白这里不是四合院,根本没人吃她那一套。 “我服了!别打了!祖宗们,我再也不敢了!”贾张氏趴在地上,连连磕头求饶。 张大脸走过去,一脚踩在贾张氏的手背上,用力碾了两下。 贾张氏发出一阵凄惨的尖叫。 “记住了,在这个屋里,我就是规矩。”张大脸指着靠近牢门、放着一个大尿桶的角落。 “那边是你的位置,每天倒尿桶、刷茅坑的活,你包了,听见没有?” “听见了,听见了。”贾张氏疼得直抽冷气,连连点头,眼泪鼻涕流了一地。 到了晚上开饭时间。 劳改农场的饭食全是定量的。 每人一个黑面窝头,外加一碗见不到几粒油星的白菜帮子汤。 贾张氏端着缺了个口的破洋瓷碗,看着管教发下来的那个干巴巴的黑面窝头。 她肚子早就饿得咕咕直叫。 她刚伸手拿起窝头,准备往嘴里送。 一只大手伸过来,一把将她手里的窝头抢走。 张大脸拿着那个黑面窝头,掰了一半递给旁边的小跟班,自己拿着另一半咬了一口,瞪着贾张氏:“看什么看?新来的前三天规矩,口粮充公。” 贾张氏饿得两眼发绿,她死死盯着那个窝头,嘴唇直哆嗦,却一句话也不敢说。 她缩回尿桶旁边,只能端着那个破碗,伸出舌头舔着碗底的几粒棒子面,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第185章 绝户配寡妇 这又冷又臭的牢房,伴着尿桶的骚味,贾张氏缩成一团。 她脑子里突然想起傻柱家锅里炖得冒油的红烧肉。 如果自己不去惹傻柱,现在正坐在家里炕头上等秦淮如带饭盒回来。 她心里悔得肠子发青,但这三年的苦日子,才刚刚开始。 视线回到四九城的红星轧钢厂。 中午十一点半,下班铃声一响。 工人们端着铝饭盒,大步流星地往食堂赶。 队伍排成长龙,各种吵闹声和饭盒碰撞的当啷声混在一起。 黑板报上写着“抓革命,促生产”的大字。 许大茂端着饭盒,站在队伍中间。 他最近日子极其难熬。 自从娄晓娥当众揭发他是不下蛋的公鸡,并强行跟他离婚后,全厂的人看他的眼神都带着嘲笑。 为了挽回点颜面,他最近没少往宣传科跑,死皮赖脸地去纠缠广播员于海棠。 可于海棠消息多灵通啊,早就知道了他是个“绝户”的底细。 这阵子见了他根本没给过好脸色,连正眼都不稀罕瞧他一下,让他碰了一鼻子的灰。 他伸着长脖子往前看,一眼瞅见排在前面不远处的秦淮如。 秦淮如今天穿了一身半旧的蓝色工装,腰身用带子掐得很紧,显出丰满的身段。 没了贾张氏每天在家里死盯着、骂骂咧咧,秦淮如的精神头明显好了不少。 脸洗得干干净净,头发也梳得整齐,眉眼间带着一股子压不住的风情。 自从被李怀德调去管杂物库后,秦淮如现在的日子过得可是相当滋润。 每天在库房里清闲得很,风吹不着雨淋不着,轻轻松松就能对付一天。 这段时间,李怀德私下里又找了她两次。 大家各取所需,李副厂长事后出手倒也阔绰,不仅给了她好几块钱,还偷偷塞了一把难弄的细粮票和肉票。 兜里有了底气,秦淮如自然不用再像以前那样,愁眉苦脸地算计打饭怎么省那两分钱了。 这会儿她正迈着轻快的步子往食堂走,心里盘算着等会儿直接打份好菜,晚上回家也给几个孩子开开荤。 许大茂眼珠子一转,心里冒出一个念头:贾张氏进去了,秦淮如现在是个没婆婆管的俏寡妇,傻柱已经结了婚,跟贾家彻底断了关系,这秦淮如不就是一块送到嘴边的肥肉吗? 他挤开前面的人,几步凑到秦淮如身后。 “秦姐,一个人打饭呐?”许大茂压低声音,语气轻佻。 秦淮如回头一看是许大茂,心里一阵厌恶。 但她表面上不动声色,反而挤出一个发愁的笑脸:“是大茂兄弟啊,我不一个人打,还能谁帮我打啊。” 许大茂闻着秦淮如身上淡淡的雪花膏香味,骨头都轻了几两。 他往前靠了靠,低声说道:“秦姐,贾大妈进去了,你这一个人带着三个孩子,日子过得苦啊,要不大茂兄弟我帮衬帮衬你?” 秦淮如在厂里混了这么多年,哪能听不出许大茂话里的意思。 她心里冷笑,这许大茂刚离了婚,名声臭不可闻,现在居然把主意打到她头上了。 “大茂兄弟,姐谢谢你的好意,可你想想,你这刚离了婚,姐又是个寡妇,咱们非亲非故的,要是挨得太近了,传出去多不好听啊,院里人指不定怎么说闲话呢。” 秦淮如施展出白莲花茶艺,欲拒还迎地叹了口气,眼眶微微一红。 许大茂急了,直接拍了拍自己的口袋: “闲话怕什么!秦姐,我这手里有五斤富强粉的票,还有两毛钱的肉票,你只要点个头,今晚你悄悄上我家来串门,这票你拿走,保证让棒梗吃上肉包子。” 秦淮如一听五斤富强粉和肉票,眼睛立刻亮了一下。 但她心里跟明镜似的,许大茂这孙子纯粹是个阴险小人。 这主儿向来是不见兔子不撒鹰,今晚要是不让他实实在在地尝到甜头,这富强粉和肉票他绝对攥得死死的,绝不可能往外掏。 她故意往后退了半步,躲开许大茂伸过来的手,抬起头给他抛了个水汪汪的媚眼,压着嗓子说:“大茂兄弟,就那点票可不够我们一家四口塞牙缝的,再说了,我婆婆不在家,晚上街坊邻居的眼睛都盯着呢,你想串门,光拿票可不行,家里孩子还欠着两块钱学费没交呢。” 这分明就是明码标价要真金白银。 许大茂倒吸了一口凉气。 两块钱加上粮票肉票,这寡妇胃口也太大了。 他正要讨价还价,前面的队伍已经轮到了秦淮如。 秦淮如走到打饭窗口前,直接要了三个纯白面馒头和一份肉菜。 既然今天有人当冤大头,她自然不会委屈自己吃棒子面。 窗口里的马华把饭菜递出来,敲了敲铁盆边缘喊道:“秦淮如,一共三毛五,外加半斤粮票!” 秦淮如端着饭盒,压根没有掏兜的意思。 她回过头,冲着身后的许大茂娇嗔地笑了一下,轻声唤了一句:“大茂兄弟……” 就这一声,加上她身子微微往旁边一让的动作,许大茂顿时心领神会。 他哪还用得着女人开口,直接掏出一把毛票和粮票递进窗口,阔气地说道:“马华,你催什么催!秦姐的饭钱我出了,连我的一起算!” 许大茂被秦淮如这一声“大茂兄弟”和那勾人的眼神迷得骨头都酥了。 他馋秦淮如的身子可不是一天两天了…… 付完钱,许大茂赶紧也给自己打了一份饭,端着饭盒屁颠屁颠地跟在秦淮如身后,两人找了个没人的角落桌子坐下。 刚一落座,秦淮如就一边咬着白面馒头,一边在桌子底下用膝盖轻轻碰了碰许大茂的腿。 她身子微微前倾,领口露出一抹白腻,压低声音娇滴滴地说:“大茂,姐就知道你是个心疼人的,既然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你刚才说的那五斤富强粉票、肉票,还有那两块钱学费……要不你现在先给姐?姐拿了东西,心里踏实,晚上也好安心去你家找你不是?” 说着,她的一只手已经悄悄伸向了许大茂的衣兜,想借机把许诺的好处先拿到手。 第186章 许大茂的漫长夜 许大茂哪能让她这么轻易得逞。 他虽然好色,但在这四合院和厂里混了这么久,里头的道门儿清。 秦淮如这女人就是个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主。 要是现在把钱票给了她,晚上她保准能找出一万个借口放他鸽子。 许大茂一把按住秦淮如伸过来的手,顺势在手背上摸了两把,嘿贼笑道:”秦姐,咱俩谁跟谁啊,这钱和票都在我兜里揣着呢,跑不了。“ ”不过嘛……这厂里人多眼杂的,现在拿出来被人看见多不好。“ ”这样,晚上你上我家来,只要人到了,我连钱带票,一准儿全塞你手里。怎么样?“ 秦淮如心里暗骂了一句死抠门的小人,面上却依旧挂着笑。 她不着痕迹地抽回了手,白了许大茂一眼,嗔怪道:”行,那你晚上可别让姐空等。“ 两人各怀鬼胎地吃着饭。 许大茂眼珠子时不时往秦淮如领口扫,嘴上说着不急,裤兜里的手早就把那几张票攥出汗来了。 吃完饭,秦淮如放下筷子,拿帕子点了点嘴角。 ”大茂兄弟,姐先回库房了,晚上见。“ 她起身时子故意从许大茂面前经过,一股子雪花膏的香气擦着他鼻尖飘走了。 许大茂吞了口唾沫,目送着那条掐得紧紧的腰身消失在食堂门口。 下午的日头斜地照进红星轧钢厂的废旧杂物库。 这地方平时连个鬼影子都见不着,透着一股子清净。 秦淮如扯过两个干净的麻袋垫在屁股底下,舒服服地靠在木箱子上。 她砸吧了两下嘴,中午那一顿纯白面馒头配大肉菜的滋味儿还在齿缝里留着香。 一分钱没掏,全让许大茂那个冤大头给包了。 ”许大茂这个傻缺,真当老娘是那些没见过世面的小丫头片子呢?“ 秦淮如撇了撇嘴,伸手探进贴身的里衣兜,摸了摸那卷用手帕包得严实实的钱和票证。 十块钱,外加几斤细粮票和肉票。 李副厂长的手笔。 她摸着那卷钱,嘴角往上翘了翘。 有这棵大树靠着,许大茂兜里那仨瓜俩枣的,还真不够她塞牙缝。 ”就这点东西,也想占老娘的便宜?做你的春秋大梦去吧。“ 秦淮如伸手理了理耳边的碎发,打定了主意。 今天的策略就四个字——只进不出。 白吃他许大茂一顿好饭,那是给他脸。 至于晚上去后院赴约? 她全当那是许大茂放的一个臭屁。 秦淮如翘着二郎腿靠在木箱子上,闭上眼养神,嘴角带着一丝得意的笑。 傍晚时分,下班的广播喇叭一响。 秦淮如拍打干净身上的灰尘,第一个溜出了厂大门。 她脚步轻快,直奔菜市场,忍痛花了李怀德给的钱买了二两肥肉膘子。 回到南锣鼓巷九十五号院的时候,中院的人还不多。 她一头扎进自家屋里,”吧嗒“一声,死拴上了大门。 屋里,棒梗、小当和槐花正饿得直叫唤。 秦淮如二话不说,挽起袖子就开始和面。 她大方地抓了一把富强粉,掺进棒子面里,又把那二两肥肉膘子切得碎的,炼出猪油,连着油渣一起拌进白菜馅里。 没多大功夫,一锅热腾腾的二合面肉渣包子就出锅了。 热气掀开锅盖的瞬间,肉香味顺着门缝直往外飘。 棒梗直接上手抓了一个,烫得直倒吸凉气也不肯撒手,大口大口地嚼着,满嘴都是油。 小当和槐花也一人抢了一个,狼吞虎咽。 秦淮如看着三个孩子吃得欢实,自己也咬了一大口包子。 没有贾张氏在旁边骂咧咧,这顿饭吃得真是顺心。 ”棒梗,吃完了赶紧上炕睡觉。“ 秦淮如压低声音嘱咐。 ”今晚不管外面有啥动静,谁来敲门,都不许出声,全给我装死。听见没有?“ 棒梗嘴里塞得满的,含糊不清地嘟囔:”妈,谁大半夜来敲门啊?“ ”大人的事小孩子少打听,吃你的。“ 秦淮如瞪了他一眼。 吃饱喝足,秦淮如把碗筷往木盆里一扔,直接吹了煤油灯,钻进热乎乎的被窝里。 外面寒风呼啸。 她在被窝里舒坦地翻了个身,心里暗笑许大茂这会儿指不定怎么抓耳挠腮呢。 与此同时,中院正房里。 何雨柱正坐在八仙桌前,面前摆着一盘油炸花生米,一盘炒鸡蛋,秦京茹刚端上一碗热气腾腾的面条。 ”当家的,你闻见味儿没?隔壁贾家今天居然舍得买肉了,那油星子味儿直往咱们屋里钻。“ 秦京茹递过筷子,撇着嘴嘟囔。 何雨柱夹了一粒花生米扔进嘴里,嚼得嘎嘣响,头都没抬。 ”她秦淮如现在攀上高枝了,手里宽裕着呢,你管她吃啥,咱过咱的日子。“ 他今天在厂里就听刘岚八卦了。 说中午许大茂在食堂替秦淮如付了饭钱,两人凑在一个桌上嘀嘀咕咕。 他用脚后跟都能猜到许大茂打的什么算盘。 秦淮如要是能老实实去赴约,那她就不叫白莲花了。 ”许大茂个孙子,今晚可有的等了。“ 何雨柱端起茶缸子喝了一口水,脑子里转了转。 许大茂这阵子名声臭大街。 偏偏这时候又去沾秦淮如。 真要是被人撞见他半夜和寡妇有拉扯,那可就不是绝户的事了。 那叫生活作风有严重问题。 何雨柱眯了眯眼,没再说话。 这事儿不着急,先养着。 等许大茂自己作出花来。 秦京茹见他不说话了,把碗筷收拾干净,打了一盆热水端过来。 ”当家的,泡个脚?“ ”嗯。“ 何雨柱把脚伸进热水里,长出了一口气。 日子就该这么过。 夜色渐深,气温骤降。 四合院里各家各户都熄了灯,整个大院陷入一片死寂,只有风刮过屋檐的呼呼声。 后院,许大茂家。 屋子里炉火烧得旺的,暖和得很。 八仙桌上摆着一盘切好的卤豆腐,一小碟花生米,还有半瓶刚开封的二锅头。 许大茂今天可是下了血本。 他不仅把屋子收拾得干干净净,还特意用热水洗了头,抹了整半盒生发油。 头发梳得油光瓦亮,苍蝇落上去都能劈叉。 他穿着一件新换的中山装,搓着双手在屋里来回踱步。 心里那团火烧得他口干舌燥。 ”这秦寡妇,怎么还不来?这都十点半了。“ 许大茂走到窗根底下,撩起窗帘的一角,瞪大眼睛往外瞅。 外面黑漆漆的一片,连个鬼影都没有。 他又踱回来,坐下,站起来,再踱过去。 第187章 冻死也不回那个家 “丫挺的,该不会是怕被人看见,想等到后半夜吧?” 许大茂强行自我安慰着。 他为了今晚,连票带钱可是备足了,就等着一亲芳泽。 秦淮如白天那娇滴滴的一声“大茂兄弟”,还有她起身时从面前飘过的那股子雪花膏味儿,把他的魂都快勾走了。 时针滴答地走着,指向了十二点。 炉子里的煤球快烧完了,屋里的温度渐渐降了下来。 许大茂连打了两个冷战,耐性彻底耗光了。 他一把拉开屋门,寒风瞬间倒灌进来,冻得他一哆嗦。 顾不上冷,蹑手蹑脚地穿过后院的月亮门,摸到了中院。 中院里安静得很。 傻柱家正房的门关得严实实,门缝里透不出一丝光。 许大茂猫着腰,一步凑到贾家门前。 贾家屋里黑灯瞎火,静得连声咳嗽都没有。 他把耳朵贴在门板上听了半天,里面只有棒梗那小子均匀的打呼声。 冷风顺着脖颈子灌进去,许大茂猛地清醒过来。 脑子里“嗡”的一声响,满腔的热血瞬间凉透。 “我操,老子被耍了!” 他咬着牙,死盯着那扇破木门,恨不得一脚踹开。 但他不敢。 这大半夜的,要是闹出动静把全院的人都惊醒,他半夜敲寡妇门的事儿一旦曝光,厂里立刻就能开除他。 搞不好还得被街道办抓去游街。 他现在已经没了老婆,名声也臭大街了,绝对不能再丢了放映员的饭碗。 许大茂硬生咽下这口气,转身跌撞撞地跑回后院。 一进屋,反手重关上门。 桌上摆着凉透的豆腐和酒菜。 镜子里映着自己那油光瓦亮的大背头。 许大茂气得浑身发抖,抓起桌上的酒杯,“啪”的一声狠命砸在砖地上。 玻璃碴子碎了一地,二锅头的酒气在屋里弥漫开来。 在这四合院里,从来只有他许大茂算计别人的份。 今天居然被一个带三个拖油瓶的寡妇给空手套白狼了。 中午那一顿饭钱加粮票,虽然不多,但对现在的他来说,那就是当众扇他的脸。 “行,你做初一,别怪我做十五。” 许大茂拉过一把椅子,狠狠坐下。 贾张氏进去了,秦淮如现在是个没根基的浮萍。 就算她今天不见兔子不撒鹰,明天在厂里也跑不了。 棒梗那小兔崽子手脚不干净是全院皆知的事。 不把这女人整得身败名裂、跪在他面前求饶,他咽不下这口恶气。 一条阴毒的报复计划在他脑中迅速成型。 中院正房。 何雨柱躺在暖和的被窝里,听着外头的动静,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许大茂摔杯子的声音隔着院墙传过来,闷闷的,但也足够让他听个分明。 他翻了个身,搂紧了媳妇,心底一片明镜。 这狗咬狗的好戏,才刚敲响了开场锣。 许大茂那个狗东西,以后在厂里指定要找秦淮如的麻烦。 可他哪知道,秦淮如为了不去扫厕所,早就跟李副厂长暗地里勾搭到一块儿了。 而李怀德这人,好东西只进不出,如今秦淮如已经是他的女人,被人这么惦记和找茬,比断他财路还让他上火。 两边一撞,自己就可以搬凳子看戏了。 想到这儿,何雨柱闭上眼,沉睡去。 次日一早,四九城的寒风刮得脸生疼。 南锣鼓巷九十五号院前院,水池子边结了一圈厚厚的冰牙子。 许大茂端着掉漆的搪瓷脸盆走出来,两眼通红,眼袋耷拉着,活脱脱熬了一宿的模样。 他舀了一瓢凉水泼在脸上,冻得直打哆嗦,脑子反倒清醒了几分。 昨晚在屋里苦等大半夜,冷灶冷床,连秦淮如的一根头发丝都没见着。 那一顿白面馒头和肉菜,算是彻底打了水漂。 许大茂把毛巾拧得咯吱作响,抬起头狠狠盯了一眼中院的方向。 昨晚想好的路子,找准机会就动手。 先从棒梗下手。 只要在厂里当着保卫科的面把偷窃的事翻出来,再往秦淮如管教不力上一引,看她还怎么在杂物库混日子。 他擦干脸,把盆往水池沿上一搁,大步流星往厂门口走去。 视角转到交道口外的一处四合院。 最外头的一间倒座房里,门窗倒是完好,但屋里冷得像个冰窖。 兄弟俩兜里比脸还干净,根本没钱买煤球。 角落里的铁炉子早就凉透了,屋里连一丝热乎气都没有。 地上铺着几张破草席子。 刘光福躺在草席上,头上还带着几天前被刘海中拿板凳砸出的血痂。 没火没暖的屋里,他整个人蜷缩成一团,嘴里直哼哼。 刘光天推开木门走进来,身上穿的棉袄破烂烂,棉絮直往外翻,脸色冻得发青。 他手里紧紧捂着个东西。 昨天跑到东直门外头的零工市场蹲了一整天。 大冬天活儿少,干力气活的人多,他挨了好几顿白眼,好不容易抢到一个卸煤的活。 扛了一下午的煤袋子,只挣了三毛钱。 他不敢买贵的棒子面,全拿去买了几个冻得发黑的干红薯。 “光福,起来吃口热乎的。” 刘光天从怀里掏出两个烤得半生不熟的红薯,递过去一个。 刘光福饿得眼睛发绿,抓过红薯顾不上烫,连皮带瓤往嘴里塞。 干瘪的红薯噎得他直翻白眼,赶紧抓起旁边破碗里的水灌了一大口。 屋里没生火,那水早就结了一层薄的冰碴子,喝下去透心凉。 “哥,咱真不回去了吗?”刘光福咽下食物,眼眶通红。 再这么硬生冻上两天,他俩不饿死也得冻死。 回想以前在后院,虽然挨打,好歹屋里有炉子烤火,还能蹭口热乎棒子面粥。 刘光天一听这话,狠狠咬了一大口红薯,眼里冒出凶光。 “回?回个屁!你脑子被那老东西打坏了?” “他刘海中为了自己当官,能把咱们往死里打!” “咱俩回去就是给他当出气筒的。” “我就是冻死、饿死街头,也绝不再回那个家!” 第188章 碰见刘光天 吃完半个干红薯,刘光天抹了把嘴,站起身拍拍身上的煤灰。 “你在家躺着别乱跑,被子裹紧点,我再去零工市场碰碰运气,今天哪怕是给人扛大包,也得给你弄两个窝头,再想办法捡几块碎煤球回来把炉子生上!” 下午六点,红星轧钢厂下班铃打响。 何雨柱把后厨的活儿交代给马华,拎着空饭盒,推着自行车出了厂门。 这阵子他在李怀德面前露了几手绝活,大受重用,食堂副主任的位置坐得稳如泰山。 骑到交道口附近的胡同口,前面零工市场后头的小巷子里传来一阵激烈的打骂声。 “小王八羔子,敢跟老子抢卸货的活儿!也不撒泡尿照照,哪来的盲流还敢来这儿占场子!” 何雨柱捏住刹车,单脚撑地,往巷子里看去。 四个穿着破棉袄、满脸横肉的闲散汉子,正把一个人按在泥地里狠踹。 被按在地上那人死死抱着头,手里紧紧攥着三毛钱的毛票,任凭别人怎么踹,硬是不松手。 何雨柱定睛一看,那不是二大爷刘海中家跑出来的二儿子刘光天么。 刘光天被打得鼻青脸肿,嘴角直冒血沫子,但他身上那股子狠劲却一点没散。 他猛地一口咬住一个汉子的脚脖子,死不松口。 那汉子疼得嗷嗷叫,抡起拳头猛砸刘光天的后背。 “打死他!这小子抢咱们扛面袋子的活,把钱拿过来!” 几个盲流围上去要下狠手。 何雨柱冷眼旁观。 前阵子这俩兄弟被刘海中打得头破血流光福更是被打得昏死过去。 要不是他看着实在惨烈,掏了二十块钱,光福那条小命早就交代了。 本以为这俩小子撑不了几天就得乖乖回院里给刘海中磕头认错,没想到刘光天现在被逼到了绝路,非但没认怂,骨子里这股狠劲反而彻底逼出来了。 何雨柱脑子转得极快。 刘海中那老小子是个官迷,心里憋着坏,迟早还得作妖。 之前那二十块钱算是撒了把鱼饵,今天要是趁机把这小子彻底收编了,给他一口安稳饭吃,那他绝对是一把扎向刘海中心窝子的尖刀。 对付恶人,就得用更狠的恶犬。 何雨柱把自行车靠在墙边,大步走进巷子。 “干什么呢!” 何雨柱猛喝一声,声音底气十足,震得那几个盲流动作一顿。 一个带头的盲流转过脸,上下打量了何雨柱一眼,看着他穿着体面的中山装,也不敢太放肆。 “这位爷,没您的事,这小子抢我们饭碗,我们哥几个教教他规矩。” “规矩?在这地界,我就是规矩。” 何雨柱大步走上前,一把薅住那个带头盲流的衣领。 那盲流刚要挣扎,何雨柱根本不废话。 他右臂发力,直接将那一百多斤的汉子抡了起来,“砰”的一声砸在旁边的青砖墙上。 那盲流惨叫一声,顺着墙根滑倒,捂着肚子半天爬不起来。 剩下三个见状,怪叫着掏出兜里的半截砖头冲上来。 何雨柱眼神冰冷,抬腿一记飞踹,正中冲在最前面那人的胸口。 那人直接倒飞出去两米多,撞在后头两人身上,三个人滚作一团。 何雨柱拍拍手上的灰,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 “赶紧滚,别在这儿碍眼。” 几个盲流看出这人是个练家子,不敢多待,连滚带爬地跑出了巷子。 泥地里,刘光天满脸是血地抬起头,看清来人后,整个人愣住了。 何雨柱走到他跟前,轻叹了口气,蹲下身子。 他从兜里掏出一张大团结,想了想,又塞回去,换了一张五块钱的纸币,递到刘光天手里。 “柱……柱子哥……” 刘光天嘴唇直哆嗦,“上次借你的那二十块钱……我们兄弟俩还没报答……” “拿着吧,五块钱,省着点花,够你和你弟吃半个月棒子面了。” 何雨柱语气平和,透着几分宽慰。 刘光天看着手里的五块钱,眼泪唰地掉下来了。 刘海中打死他们都不心疼,何雨柱却一而再、再而三地给他们活路。 他死死捏着钱,翻身双膝跪地,冲着何雨柱重重磕了个头,额头砸在冻硬的泥地上,发出“砰”的一声。 “柱子哥!您两次救命的大恩大德,我刘光天这辈子做牛做马报答您!” 刘光天声音嘶哑。 何雨柱伸手把他从泥地里拉了起来,帮他拍了拍肩膀上的土,语气缓和了不少: “行了,自家兄弟不说两家话,上次出钱救你弟,是知道你们难;这次救你,是看你还算条汉子,没回院里给你那个官迷老子磕头认怂。明天早上八点,去轧钢厂后勤仓库找张干事,提我的名字,我给你安排个卸货的临时工,好好干,以后有转正的机会。” 刘光天听到“临时工”几个字,浑身剧烈颤抖起来。 在这年头,哪怕是个临时工名额,那也得托关系送大礼。 何雨柱轻飘飘一句话,直接把他从地狱拉回了人间。 “谢谢柱子哥!谢谢柱子哥!您的恩情我拿命记着!以后您指东我绝不往西,您让我干啥我就干啥!” 刘光天激动得又要往下跪。 “行了,赶紧回去带你弟看伤吧,别把身体拖垮了。” 何雨柱一把托住他,推起自行车,回头叮嘱了一句,“好好过日子,别走歪路。” 说完,这才骑上车出了胡同。 与此同时,红星轧钢厂,后院废旧杂物库。 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 冷风在厂区里打着旋儿。 许大茂裹着一件破军大衣,缩在杂物库对面十几米外的废钢料堆后头。 他已经在这儿蹲了快两个小时了,冻得清鼻涕直流。 下班铃早就响过了,工人们早就走光了,秦淮如这女人却一直没出来。 “这娘们儿到底在里头干什么勾当?” 许大茂搓着冻僵的手,眼睛死死盯着那扇半掩的铁皮门。 就在他快要冻僵的时候,铁皮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 秦淮如穿着那身洗得发白的蓝色工装走了出来。 第189章 轧钢厂临时工 她左右看了看,见四下无人,便把双手揣进兜里,快步往厂区后门的方向走。 步子迈得不太自然,衣兜鼓囊囊的。 没过两分钟,铁皮门再次被推开。 一个穿着中山装、夹着公文包的男人不紧不慢地走了出来。 许大茂从废钢料堆后头探出脑袋,刚想看清来人的脸,整个人像被人掐住了脖子。 李怀德。 轧钢厂副厂长,主管后勤。 他许大茂这个放映员的饭碗,人家一句话就能给砸得连渣都不剩。 许大茂死捂住嘴,大气都不敢出。 两条腿抖得跟筛糠似的,冷汗顺着脊梁骨往下淌,破军大衣里头全是湿的。 他看着李怀德慢悠悠地理了理衣领,背着手朝办公楼方向走远了。 人影彻底没了,许大茂才敢张嘴喘气。 他一屁股蹲在地上,两眼滴溜溜直转。 得罪李怀德? 借他十个胆子他也不敢。 但这把柄,可是天上掉下来的。 秦淮如,你平时装得跟朵白莲花似的,背地里不也是靠这个混日子。 许大茂后槽牙咬得咯吱响。 李怀德他惹不起。 但对付秦淮如,他有的是法子。 许大茂缩着脖子,顺着墙根猫腰溜出了厂区,心里那团邪火越烧越旺。 夜深了,北风裹着沙土抽在脸上跟刀子似的。 交道口外一间半塌的土坯破屋里。 刘光天把捡来的几块半头砖和碎煤渣垒在铁皮炉子里,哆嗦着划了三根火柴,总算引着了一点火星子。 屋里有了丁点儿热乎气。 刘光福缩在破草席子里头,看着哥手里攥的那半截冻红薯,干瘪的肚皮咕噜直叫。 他咽了口唾沫。 “光福,别吃了,留着明早垫肚子。”刘光天搓着冻得发紫的手,眼里却透着一股光亮,“柱子哥给咱指了条活路。” 刘光福愣住了,抬起沾满煤灰的脸:“啥活路?” “今天在巷子里碰上柱子哥了,他让我明早去轧钢厂后勤仓库找张干事,给我安排了个临时工!”刘光天嗓子发颤,“柱子哥透了底,只要手脚勤快好好干,以后有转正的机会!” 刘光福一把死抓住哥哥的袖子,眼珠子瞪得老大:“真能进轧钢厂?还能转正?” 在这个年月,哪怕只是个临时工,每月也能领到十几块安稳钱,不用再去外头碰运气、饱一顿饥一顿。 要是真有一天转成正式工,端上铁饭碗,那就算彻底翻身了。 “柱子哥是食堂副主任,李副厂长跟前的红人,他开了这个口,这事儿错不了。”刘光天攥紧拳头,骨节咔咔响,“以后咱兄弟俩的命就是柱子哥的,刘海中想看咱饿死街头,咱偏要活出个人样来。” 兄弟俩守着那点火星子,硬是熬过了一宿。 第二天一早。 红星轧钢厂。 何雨柱推着自行车进了厂门,先去后厨把早上的活计交代给马华,转头便直奔后勤仓库。 张干事正拿着本子清点劳保用品,瞅见何雨柱,赶紧堆起笑脸迎上来。 “哎哟,何主任,您怎么大清早溜达到这儿来了?缺啥调料您吩咐一声,我让人送过去就是了。” 何雨柱从兜里摸出半包大前门,抽出一根递过去。 “张干事,受累。” 张干事双手接了烟,凑上来借火点着,深吸一口,眯着眼笑:“何主任您可是稀客!上回我家里办事,请您给掌勺做的那桌酒席,我那些亲戚朋友吃了是个个竖大拇指,到现在还在夸呢,真给兄弟长脸!**有啥事您吩咐。” 何雨柱自己也点上一根,吐了个烟圈:“我一个兄弟,身板结实,有一把子力气,想让他来后勤这边干点装卸的糙活,你看能安排不?” “这还叫事儿?”张干事拍拍胸脯,“正好有批钢材入库,缺扛包的,让他过来办个临时工牌子,月薪十八块,按规矩走。” “成,多谢。”何雨柱拍他肩膀,转身出了仓库。 不多时,刘光天准时出现在厂门口。 门卫核对了信息,给他办了一张临时出入证,领着人往后勤走。 到了装卸场,刘光天甩开膀子就干。 大几十斤的钢管,他咬着牙往肩上扛,一趟一趟跑得飞快。 他心里清楚,这口饭是柱子哥给的,他不能丢人。 一上午下来,满身大汗,工装上全蹭的铁锈和泥,但他干劲越来越足。 中午,下班铃响了。 工人们拿着饭盒成群结队往食堂涌。 三食堂今天排队排老长——大肥肉片子炖白菜,那肉香味飘出去半条街。 刘光天捧着从废品站捡来的破搪瓷缸子,老实实排在队伍后面。 他没带粮票,但柱子哥交代过了,中午这顿饭记他账上。 正排着,前面传来一个熟悉的嗓门。 “别给我抖勺啊,打满点!我是七级锻工!” 刘海中挺着大肚子,背着手,冲打菜的马华颐指气使地嚷。 马华翻了个白眼,撇嘴道:“食堂规矩,一勺就是一勺。刘师傅,您七级工管天管地,还管得着我三食堂的勺子?” 刘海中被噎了一下,端着饭盒转过身,脸上那股怒气还没散。 目光往后一扫。 整个人僵住了。 他看见了排在队伍后头的刘光天。 一身破烂衣裳沾满灰土,手里捧着个缺了口的搪瓷缸子。 在刘海中眼里,这活脱脱就是个要饭的叫花子。 心里的火“腾”地一下就蹿上来了。 前些天在院里被何大清拿鞋底抽了脸,丢尽了人。 今天又在厂里看见这个不孝子。 刘海中大步冲过去,指着刘光天的鼻子就骂。 “你个小畜生!你来这儿干什么?” 声音大得整排队的人都扭过头来。 “轧钢厂也是你这种街溜子能进的?赶紧给我滚出去!” 刘光天看着眼前这张面目可憎的脸,心里没有半点波澜。 他直了直腰板,大声回怼:“你骂谁街溜子?我是后勤仓库的临时工,凭自己力气挣饭吃,怎么就不要脸了?” “临时工?”刘海中冷笑一声,满脸不信,“就凭你?你个连个正经工作都没有的废物,哪来的门路进轧钢厂?肯定是偷偷混进来要饭的!保卫科呢?赶紧把他抓起来!” 第190章 传遍全厂 刘海中声音极大,生怕别人听不见。 他要当着全厂人的面,把这个跟他断绝关系的儿子踩进泥里。 周围的工人指指点点。 刘光天冷笑,毫不畏惧地迎着刘海中的目光: “刘海中,你少在这儿摆官威!我在哪儿干活,关你屁事,咱俩已经断绝关系了,大院里街坊都看着呢,你拿皮带抽我们兄弟,把光福往死里打,我现在凭自己双手吃饭,不偷不抢,你凭什么管我?” 这话一出,工友们一片哗然。 这年头,打骂孩子正常,但往死里打还把孩子逼得断绝关系的,少见。 刘海中的七级工面子彻底挂不住了。 “反了你了!” 刘海中恼羞成怒,扬起巴掌就要往刘光天脸上招呼。 “住手!” 一声断喝从打饭窗口后面传出。 何雨柱撩开门帘,大步走出来。 手里还提着一把明晃晃的大铁勺。 他往刘光天身前一站,冷眼看着刘海中。 “刘海中,这儿是三食堂,你七级锻工的脾气,回你车间发去,在我的地盘打人,你问过我手里的勺子没有?” 何雨柱声音不高,但字字带响。 刘海中手停在半空,看到何雨柱,新仇旧恨一起涌上来: “傻柱,你少管闲事!我管教我自己儿子!” “甭来这套。” 何雨柱敲了敲旁边的木桌子,“刘光天现在是后勤张干事手底下的装卸工,你打厂里的工人,破坏生产,保卫科抓的是你还是他?” 刘海中愣住了,眼珠子转了两圈。 刘光天真成了临时工? “你……他……” 刘海中气得说不出话来。 何雨柱转头对马华喊道: “马华,给光天打两个白面馒头,再打一勺大肥肉!这顿算我的,等会儿钱和粮票我来补!” 马华响亮地应了一声,麻利地给刘光天装得满满当当。 刘光天端着搪瓷缸子,大口吃着白菜肥肉,连看都不看刘海中一眼。 工友们在一旁指指点点。 “这刘师傅平时在车间就爱装,没想到连自己亲儿子都下狠手。” “还是何主任仗义,不让老实人吃亏。” 刘海中听着这些闲言碎语,老脸涨得通红,脸上的横肉都在哆嗦。 他端着饭盒,灰溜溜地挤出人群,连饭都没脸吃了。 何雨柱看着刘海中的背影,冷哼一声。 这老官迷,以后在厂里抬不起头了。 这只是第一步,收编了刘光天,刘海中在院里那点底细,迟早全给他抖落干净。 下午两点半,红星轧钢厂锻工车间。 锻床的声音震耳欲聋,可根本压不住工人们交头接耳的议论。 中午三食堂打饭窗口发生的事,一传十,十传百,传到下午,这版本早就变了味,越传越玄乎了。 “听说了吗?刘师傅把两个亲儿子大冬天剥光了衣服往雪地里赶!听说连条裤衩都没给留,还要拿冰水往孩子身上泼呢!” 一个年轻学徒工靠着铁柱子,一边用毛巾擦汗,一边瞪大眼睛跟工友八卦。 旁边的老工人猛嘬了一口烟,神秘兮兮地压低了声音: “泼冰水算啥?我可是听保卫科那边的人说的,他用的是蘸了盐水的钢丝鞭!刘光福那孩子脑壳都被抽裂了,脑浆子都漏出来了!要不是人家何主任心善,砸了一百多块钱抢救,人早硬了。今天中午在食堂,刘海中还要让保卫科把刘光天拉出去打靶呢!我看啊,这俩孩子指不定是不是他亲生的,哪有这么下死手的?” “可不是嘛!” 另一个胖工人凑过来插嘴,一脸的言之凿凿,“我还听说,他刘海中为了当官走火入魔了,偷偷找了个算命瞎子,说是只要克死两个小儿子,他就能当上咱们厂的副厂长!平时端着个七级工的架子,装得跟个人似的,背地里心黑着呢。以后离这老东西远点,别沾上他的邪气!” 刘海中坐在自己的工位上,手里捏着游标卡尺,胖脸铁青,气得浑身直哆嗦。 周围那些看杀人犯和精神病一样的异样眼光,嗖嗖地直往他身上戳。 平时到了这个点,徒弟小李早该拿着大搪瓷缸子去水房给他打高沫了。 今天倒好,小李宁可自己躲在机床后头抽劣质烟,也绕着他走,连个正脸都不给,生怕走近了,被这“六亲不认、杀子祭天”的老怪物顺手拿游标卡尺给捅了。 “平时端着个七级工的架子,装得跟道德模范似的,背地里下这种狠手。以后离这老东西远点,别沾上一身腥。” 刘海中狠狠把卡尺往铁案子上一拍。 这叫什么事! 老子管教自己的儿子,天经地义! 一群泥腿子懂个屁的规矩。 正生着闷气,车间王主任背着手走了过来。 王主任今天没挂着笑脸,板着个脸,眼神里透着股子审视。 “刘海中,你把手里的活停停,跟我出来一趟。” 王主任丢下一句话,转身走向车间外的大黑板报前。 刘海中赶紧站起身,拍打了一下蓝色工装上的铁屑,快步跟了出去。 他心里直打鼓,平时王主任见了他都得客客气气喊一声“刘师傅”,今天这连名带姓地叫,绝没好事。 走到寒风地里,王主任停住脚,转身看着刘海中。 “王主任,您找我啥指示?” 刘海中弓着背,脸上的横肉挤出一丝讨好的笑。 王主任没接他的话茬,直接开门见山: “刘师傅,你家里的事,现在整个厂子传得沸沸扬扬。你说你一个老同志,七级锻工,怎么连自己的小家都管不好?把亲生儿子往死里打,逼得孩子跟你断绝关系,去外头扛大包。你这作风,严重影响了咱们第一车间的先进集体形象!” 刘海中老脸涨得通红,急忙辩解: “王主任,您听我解释。那两个小畜生不听管教,我就是稍微教训了一下,是傻柱……不,是何雨柱多管闲事,在里头瞎掺和!” “甭扯别人!” 王主任皱起眉头,不耐烦地打断他,“人家何主任那是做好人好事。你中午在食堂大吵大闹,厂领导都听说了。我今天找你,就一件事。” 第191章 小组长没了 王主任停顿了一下,语气冷硬下来: “厂里下个月要提拔几个车间小组长,咱们车间原本有个名额。你技术过硬,工级高,我本来已经把你的名字报上去了。” 刘海中听到“小组长”三个字,眼睛瞬间亮了,腰杆都下意识挺直了几分。 “可是现在,” 王主任一盆冷水泼了下来, “你的候选资格被厂办直接划掉了。厂领导说了,一屋不扫何以扫天下。一个连自己亲儿子都虐待的人,怎么能带好一个生产小组?怎么能关心工友的死活?这事没得商量,名额给三组的老赵了。你以后好好反省,收收你那个臭脾气。” 说完,王主任背着手径直走了,留下刘海中一个人站在冷风中。 刘海中整个人僵住了,脑子里“嗡”地响了一声。 小组长。 他做梦都想当的官。 七级工的名头再响,那也是个干活的工人。 只有当上小组长,才算正经领导,才能在院里彻底压倒那个被抓的易中海和阎老抠。 就差这一哆嗦,全毁了! 煮熟的鸭子飞了! 刘海中咬着牙,浑身发抖。 他不敢恨王主任,更不敢去厂办闹事。 他把所有的账全算到了刘光天和何雨柱头上。 “何雨柱!要不是你这狗东西给刘光天安排那个破临时工,这小畜生早就饿死在外头了!要不是你在食堂跟我作对,厂领导怎么会撤我的名额!” 刘海中心理彻底扭曲,暗自发狠,必须要找机会整死何雨柱,弄死那个不孝子。 与此同时,轧钢厂宣传科办公室。 许大茂翘着二郎腿,手里捧着个搪瓷茶缸子,眼神直勾勾盯着窗外。 昨晚在杂物库外头,他亲眼看见李怀德从里头出来,秦淮如也紧跟着出来。 李怀德在厂里一手遮天,许大茂被吓破了胆,借他一百个胆子他也不敢去敲诈李副厂长。 但是被秦淮如耍了的这口气,许大茂咽不下去。 昨天中午在食堂,他可是大出血,专门掏钱给秦淮如买了好几个大白馒头! 外加那五斤富强粉票,说好了换她晚上上门。 自己连酒菜都备齐了,白等了半宿,冻得直哆嗦。 这寡妇不仅连吃带拿白占便宜,还耍着他玩。 许大茂喝了口茶水,吐出茶叶沫子。 李怀德我惹不起,我还弄不死你个臭寡妇? 他放下茶缸子,溜溜达达出了宣传科。 借着去各车间检查广播线路的名义,许大茂专门往人多的地方钻,尤其是女工扎堆的洗衣房和车间休息室。 “哎,几位大姐,听说了没?” 许大茂压低声音,装出一副神秘兮兮的做派。 “大茂,又哪来的一手消息?” 几个女工凑了过来。 “杂物库新去的那位,秦淮如,人家现在日子过得可滋润了。天天吃白面馒头呢。” 许大茂砸吧着嘴,挤眉弄眼。 “她三个孩子,工资还被扣了三个月,哪来的钱买白面?” 一个大嗓门女工问。 许大茂冷笑一声: “人家不用花钱,人家是用‘馒头’换馒头。就后头那个废旧杂物库,一到下班点就锁门。里头指不定怎么热闹呢。听说啊,为了那几斤细粮票,连五十多岁的老头都不放过,专门在废钢管后头搞破鞋。” “我的天爷!这还了得!” “不要脸!我就知道她长那狐媚子样不是安分人。上次跟郭大撇子在库房拉拉扯扯,这就原形毕露了。” 许大茂添油加醋把话一放,转身就去下一个车间继续传。 秦淮如和郭大撇子的黑历史全厂皆知,现在许大茂这通谣言一出,时间地点对得上,大家深信不疑。 不到一个小时,“馒头换馒头”的风波彻底席卷了女工群体。 秦淮如对此毫无察觉。 她今天心情不错。 有了李怀德每月十块钱和票证的暗中接济,再加上自己私吞了贾张氏那一百三十多块钱私房钱,贾张氏又被抓去劳改。 她觉得自己终于翻身了,以后贾家就是她一个人说了算。 秦淮如对此毫无察觉。 她今天心情不错。 有了李怀德每月十块钱和票证的暗中接济,再加上自己私吞了贾张氏那一百三十多块钱私房钱,贾张氏又被抓去劳改。 她觉得自己终于翻身了,以后贾家就是她一个人说了算。 下午三点多,秦淮如离开z杂物房,去上厕所。 刚走过去,就看见三个女工正在水槽边洗手。 秦淮如习惯性地低下头,装出一副老实巴交的可怜样,准备贴着边往里头走。 “哟,这谁啊。这不是咱们厂有名的交际花嘛。” 一个粗壮的女工阴阳怪气地开口,眼神里全是鄙夷。 秦淮如愣了一下,没敢接茬。 旁边一个女工阴阳怪气地讥笑起来: “哎哟,要我说啊,人家秦淮如现在每天去杂物房上班就是方便,关起门来干点啥谁瞧得见呐。” 秦淮如还是没敢接茬。 另一个短发女工直接啐了一口唾沫在地上: “呸!真是不嫌脏。天天就在杂物房里卖弄风骚。这年头,不要脸就能吃上细粮,咱们这些凭力气干活的,倒成了傻子。” 秦淮如心头猛地一跳。 调去杂物房上班大家知道不奇怪,可杂物房的事……她们怎么会知道杂物房的事?! “几位大姐,你们说什么呢,我听不懂。我就是个苦命的寡妇。” 秦淮如立马红了眼眶,眼泪说来就来。 “省省吧你!收起你那套狐媚子手段。” 粗壮女工根本不吃这一套,端起刚洗完抹布的一盆脏水,连招呼都不打,直接朝着秦淮如的脚边泼了过去。 哗啦一声,半盆黑乎乎的脏水全溅在了秦淮如的棉布鞋和裤腿上,冰凉刺骨。 秦淮如惊叫一声,往后退了两步。 “躲什么躲?这水再脏,也比你那身烂肉干净!” 短发女工指着她的鼻子骂, “就为了几个馒头、几张破粮票跟老头子搞破鞋,我劝你早点去保卫科交代,免得把咱们全厂女同志的名声都给败坏了!” 三个女工骂骂咧咧地走出了厕所。 第192章 秦淮如的仙人跳 秦淮如呆立在水槽边,浑身发抖,连湿透的棉鞋都顾不上了。 心里的恐慌止不住往上涌。 李怀德的事极其隐蔽,每次都小心翼翼,连进出杂物库都错开时间。 怎么传出去的? 还专门提到了杂物库和换票。 她脑子飞转,突然定格在一张长脸上。 许大茂。 昨天晚上她答应去许大茂家拿富强粉票,故意放了鸽子。 许大茂这人阴损毒辣,被耍了绝对不会善罢甘休。 一定是他怀恨在心,暗中跟踪,发现了杂物库的动静,转头就在厂里造谣。 秦淮如咬破了嘴唇,攥紧扫帚把,指节发白。 作风问题是要命的。 必须把这盆脏水泼回许大茂头上。 —— 三食堂后厨,何雨柱坐在案板旁的板凳上嗑瓜子。 马华从前头一路小跑回来,脸上写满了兴奋。 “师父,外头可热闹了。” 马华凑过来压低声音:“刘海中因为打刘光天的事传遍全厂,到手的小组长让车间主任给撸了,气得在车间骂了半条街。还有那秦寡妇,不知谁传的风声,说她在杂物库搞破鞋,被一帮女工堵厕所里泼了一盆脏水。现在整个厂里都在看笑话。” 何雨柱吐掉瓜子皮,嘴角慢慢勾了起来。 恶人自有恶人磨。 “马华。”他叫住正要走的徒弟。 “哎,师父您说。” “下回李副厂长来后厨吃饭,你提前跟我说一声。” 马华没多想,响亮应了就颠颠去干活了。 何雨柱站起身,走到案板前拿起菜刀,开始处理下午招待的备菜。 许大茂跟秦淮如互咬,那是迟早的事。 但狗咬狗的戏码,有时候需要人在旁边扔根骨头。 他刀起刀落,干净利索。 —— 下班铃响,何雨柱解下围裙,把两个装满剩菜的铝饭盒收进神识空间,手里只拎着空网兜,跨上自行车出了厂门。 何雨柱蹬着车往南锣鼓巷骑,心情不错,哼起了小曲儿。 —— 与此同时,轧钢厂后门外的土路上。 许大茂推着自行车慢悠悠往家走。 今天在厂里散了秦淮如“馒头换馒头”的风声,看那寡妇被女工围攻的狼狈样,他心里舒坦极了。 嘴里哼着京剧调子,美滋滋的。 刚拐过一个胡同口,一道蓝色身影从墙根闪出来,一把拽住了他的车把。 许大茂一个趔趄,差点没站稳。 “谁他妈——” 他抬头,对上一双通红的眼睛。 秦淮如。 头发有些散乱,嘴唇咬出了血印子,整个人像一条被踩了尾巴的蛇。 “秦淮如?你疯了!大马路上拽我车干嘛!”许大茂心里虚了一下,但很快把车把往回一拉,下巴抬了起来。 秦淮如死死盯着他,一字一顿:“许大茂,杂物库的闲话,是你散出去的吧?” 许大茂的眼珠子转了一圈,嘴角往上撇。 “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讲。谁散的闲话?你自己干了不要脸的事,还怕别人说?”他得意地抖了抖腿。 “整个厂子都知道你'馒头换馒头',跟我有什么关系?” 秦淮如没哭。 她反而冷笑了一声,往前逼近一步。 两人之间不到一尺。 “许大茂,我干了什么我心里清楚。” 秦淮如声音压得极低,像刀尖划过玻璃。 “但那天晚上从杂物库出来的,可不止我一个人,你就不怕,今天造我的谣,明天把那位惹急了?人家动动小手指头,你这个放映员就得卷铺盖滚去扫大街。” 许大茂的笑僵在了脸上。 后背冒出一层冷汗。 李怀德。 他千算万算,忘了秦淮如是个豁得出去的滚刀肉。 这要是真把李副厂长牵扯进来,他许大茂十条命都不够死的。 “你……你少拿别人压我!”许大茂色厉内荏,声音都劈了,“我可没提别人,大家骂的是你!” 他猛地一推车把想走。 秦淮如的眼底闪过一丝阴冷。 她等的就是这个动作。 双手猛地抓住许大茂的衣领,手指一绞一扯—— “撕啦。” 衣服裂开一个口子。 紧接着,秦淮如松开手,飞快地扯乱自己的头发,把衣领往旁边一拉,一屁股坐在地上。 嗓子一扯开,又尖又利: “来人啊!救命啊!许大茂耍流氓啦!” 这一嗓子在下班点的胡同里炸开,跟手榴弹似的。 前后左右,十几个推着自行车、挎着饭盒的工人纷纷扭头张望。 许大茂整个人懵了。 他看着坐在地上哭天抢地的秦淮如,脑子一片空白。 “大伙儿评评理啊!” 秦淮如指着许大茂,眼泪说来就来,大颗大颗往下掉。 “许大茂他不是人!他凭空捏造,到处诬陷我的清白。我来找他理论,他不但不认错,还把我堵在这儿动手动脚!” 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声音却字字清楚: “他甚至威胁我,说要是不从了他,就回厂里把我名声彻底搞臭!许大茂,你刚因为作风问题离了婚,现在又往我一个寡妇身上泼脏水、占便宜。你不配穿这身工人衣服!” 围过来的人越来越多。 一个歪戴帽子的工人咽了口唾沫,第一个冲上前。 “好你个许大茂!秦淮如这么好的同志你也敢碰?” 他站的位置,恰好能居高临下看见秦淮如领口里的一截白。 另一个短发工人跟着骂上了:“就是!光天化日之下耍流氓,揍他丫的,扭送保卫科!” 三四个壮汉撸起袖子冲了过来。 许大茂看着这帮人通红的眼珠子,瞬间明白。 这哪是见义勇为,这是嫉妒他“占了便宜”。 要命了。 他吓得魂飞魄散,连自行车都顾不上,猛地挣脱秦淮如的手,连滚带爬往胡同另一头跑去。 一边跑一边破音大喊:“我没有!我没碰她!是她陷害我!” 声音越来越远,越来越虚。 秦淮如瘫坐在地上,低着头柔弱地抹眼泪。 衣领微微敞着,肩膀一抽一抽的,看着又可怜又惹人心疼。 几个工人见许大茂跑了,赶紧凑上来“搀扶”。 手往她胳膊上架的时候,力道比扶亲妈大了三倍不止。 “秦同志,没事吧?这许大茂真不是东西。” “有我们在,谁也别想欺负你。” 秦淮如心里一阵恶心。 这帮人什么德行,她比谁都清楚。 但她没挣开,反而顺势站起来,用手背擦了擦泪,低头细声道谢。 “谢谢几位师傅……要不是你们,我今天真不知道怎么办了。” 声音又软又糯,几个工人骨头都酥了半截。 秦淮如垂着眼帘,心底的阴狠被眼泪遮得严严实实。 名声既然已经脏了,那就让许大茂替她扛这盆屎水。 至于眼前这帮馋她身子的蠢货,随便抛几个眼风就能支使得团团转。 正好拿来当咬人的狗。 第193章 审判大会 何雨柱推着自行车,车把上挂着网兜,晃晃悠悠进了南锣鼓巷九十五号院。 刚跨过前院的穿堂门,他就觉出中院的气氛不对劲。 天刚擦黑,寒风顺着抄手游廊直往脖子里灌。 中院正中央那棵老槐树底下,摆着平日里开全院大会用的破八仙桌。 桌上放着个搪瓷茶缸子,一盏昏黄的煤油灯随风晃荡。 前院、中院和后院的住户,男女老少一百多口子,全被强制召集过来了。 大家伙揣着手,缩着脖子在风里站着。 刘海中穿着他那身洗得发白的中山装,头发用头油抹得溜光水滑,端端正正坐在八仙桌正中间。 那张胖脸阴沉得能挤出水来,眉毛拧在一起。 阎埠贵抱着个碎了角的暖水袋,坐在刘海中旁边,小眼珠子滴溜溜乱转。 刘海中今天是真憋屈到了极点。 下班一推开家门,差点没被熏个跟头。 这聋老太太也不知道抽了哪门子疯,每天一到吃饭和拉屎撒尿的时候就来他们家解决不可! 直接屙在了他家炕沿上。 那股子挥之不去的恶臭味,熏得刘海中连晚饭都吃不下去。 再想想白天在车间,煮熟的小组长名额硬生生被车间主任撸了,这新仇旧恨凑一块儿,他脑瓜子嗡嗡直响。 当即决定破釜沉舟,非得借这全院大会把何雨柱搞臭不可。 何雨柱停稳自行车,支好脚撑,慢条斯理地走上前。 “何雨柱!”刘海中猛地一拍桌子,“砰”的一声,搪瓷缸子都跳了起来。 他扯着嗓门,摆出最大的官威,厉声喝道:“你站到中间来!接受全院街坊的审判!” 何雨柱连眼皮都没抬,脚步都没挪一下。 刘海中见何雨柱不搭理,胸脯剧烈起伏,指着何雨柱的鼻子就开始扣帽子:“今天召开这个全院大会,主要是批判何雨柱同志的两大罪状!第一,他蓄意挑拨离间,挑唆刘光天、刘光福搬出四合院,破坏我刘家的父子关系,搞得我们家宅不宁,其心可诛!” 刘海中清了清嗓子,声音拔得更高:“第二!他在咱们红星轧钢厂以权谋私,挖社会主义墙角!他私自做主,给刘光天安排轧钢厂的活计,这是把公家的资源当他自个儿的人情!这是严重的作风问题!” 这两顶大帽子扣下来,底下的街坊们顿时交头接耳,窃窃私语声一片。 秦淮如躲在人群最后头,此时听见刘海中发难,她眼里闪过一丝痛快,盯着何雨柱的后背,恨不得何雨柱今天就栽在当场、身败名裂。 阎埠贵见缝插针,推了推鼻梁上粘着胶布的眼镜,阴阳怪气地帮腔:“老刘说得对啊,柱子,你这事儿办得确实不地道,俗话说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父子亲情哪能随便挑拨?你不仅得当着全院的面给老刘赔礼道歉,还得赔偿老刘家的精神损失,那临时工的名额,你既然能弄到,也得给咱们院里其他困难户一个交代不是?” 何雨柱听完,直接乐了。 他没往中间站,转头走到自家门前,单手拎起一把长条板凳,“哐当”一声砸在刘海中对面。 他大刀金马地跨坐下去,手往棉袄兜里一摸,抓出一把瓜子,大喇喇地嗑了起来。 “呸。”何雨柱吐掉瓜子皮,眼皮一撩,嘴角全是轻蔑,“刘大脑袋,你真拿自己当大瓣蒜呐?你坐那八仙桌上,还真以为自己是青天大老爷了?” “你!你放肆!”刘海中气得一拍桌子站了起来。 何雨柱不紧不慢地又嗑了一个瓜子,把瓜子壳往地上一扔。 他伸手往怀里掏了掏,摸出一张叠成方块的纸。 他站起身,走到八仙桌前,把那张纸往桌上重重一拍。 “都睁大眼睛瞧清楚了!”何雨柱声音亮如洪钟,“这是轧钢厂保卫科和后勤处两级领导共同批示的招工单!上面盖着大红公章!刘光天去当临时工,干的是最苦最累的装卸活,厂里正缺这种卖体力的壮劳力,老子这是给国家举荐人才,手续合法合规!” 刘海中探头一看,那鲜红的公章刺得他眼睛生疼。 他张着嘴,反驳的话全卡在了喉咙里。 何雨柱冷哼一声,眼神如刀子般在刘海中脸上刮过,音量再次拔高,让中院和前院的每一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刘海中,甭在这儿扯什么父子亲情,刘光天和刘光福为什么搬出去?那是因为你动辄对亲生儿子拳打脚踢,把人打得头破血流!那俩兄弟是怕留在这儿被你活活打死,这才断绝关系跑出去讨饭吃!你现在有脸把屎盆子扣我头上?” 街坊们纷纷点头。 刘海中打儿子下死手,全院谁不知道。 何雨柱没给刘海中喘气的机会,他往前迈了一步,直接戳破了刘海中最不堪的底裤:“你以为你今天叫大家伙儿来,真是为了教育我?我呸!刘海中,你丫就是个不折不扣的官迷!你今天在车间被王主任谈话了吧?” 刘海中浑身一哆嗦,眼珠子爬满红血丝,哆嗦着嘴唇:“你……你少放屁!” “我放屁?”何雨柱大声揭短,“你暴虐自己儿子的事,已经在轧钢厂传遍了,连自己骨肉都不顾死活的人,谁敢让你当领导?真让你当了领导,你还不得把工友们全都整死啊,就因为这事儿,你那个眼瞅着到手的车间小组长,泡汤了!车间主任直接把你的名额撸了!” 重磅炸弹当空炸响。 全院瞬间死一般寂静,紧接着爆发出一片震天的哗然。 “原来是因为没当上官啊!” “就说呢,平时二大爷装得道貌岸然,原来是为了这事公报私仇。” “连小组长都没混上,还搁咱们这儿摆管事大爷的谱,真够嫌寒碜的。” 街坊们的嘲笑声、指指点点声,像潮水一样涌向刘海中。 在轧钢厂上班的几个工人更是大声确认,说白天锻工车间确实有这回事。 何雨柱站在桌前,居高临下地盯着刘海中:“你根本就不关心刘光天在外头冻死饿死,你只是心疼你那顶即将到手的破乌纱帽没了!你没处撒气,跑这儿动员大家开会来整我。我告诉你刘海中,你这就是假公济私,你才是那个挖社会主义墙角、破坏群众团结的害群之马!” 这番话字字诛心。 刘海中心底最大的伤疤被当众血淋淋地撕开,撒上了一大把盐。 他最在乎的面子,他梦寐以求的官威,在这一刻被何雨柱踩在脚底碾得粉碎。 听着周围街坊的嘲笑,看着何雨柱那张嘲弄的脸,刘海中只觉得胸口一阵剧烈的憋闷。 一口气直接卡在了嗓子眼,上不去也下不来。 他的脸色从通红变成紫黑,双手死死捂住胸口。 “你……你……”刘海中指着何雨柱,指尖剧烈颤抖,眼白直往上翻。 突然,刘海中双腿一软,“扑通”一声,直接从板凳上出溜下去,一头栽在地上,像一摊烂泥一样瘫软在八仙桌底下。 二大妈原本在旁边看戏,此时见状,吓得魂飞魄散。她猛扑上去,抱住刘海中的脑袋,发出凄厉的尖叫:“老刘啊!你咋啦!来人呐,快送医院啊!杀人啦!” 四合院瞬间炸开了锅,全院大乱。 第194章 二大爷吓诈尸了 “老刘啊!你咋啦!来人呐!” 二大妈尖利的嗓音划破中院夜空,跟杀猪似的。 她扑在刘海中身上,把那颗油光锃亮的大脑袋往怀里搂,哭得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全院顿时乱套了。 院里几个大妈小媳妇儿的往后缩,生怕沾上事儿。 三大妈杨瑞华紧了紧身上的棉袄,嘴上喊着“快送医院”,脚底下倒是一步没挪。 秦淮如混在人群最后头,肩膀缩着,眼珠子却亮了。 何雨柱这回算是摊上事了。 把人气晕了,往轻说是欺负街坊,往重说那是草菅人命。 她垂下眼帘,嘴角微微翘了翘。 何雨柱站在八仙桌前,瞧着地上那摊“烂泥”,神识往刘海中身上一扫。 呼吸绵长有力,脉搏跳得贼欢实,心跳稳得跟闹钟似的。 装的。 何雨柱差点没笑出声。 这刘大脑袋,当众被揭了底儿裤,架在半空彻底下不来台了。 眼瞅着没法圆场,索性顺坡下驴来一出苦肉计。 往地上一躺,把自己摆成受害者,好让全院的同情往他身上倾。 老把戏了。 何雨柱深吸一口气,猛地一拍大腿,脸上瞬间换了副焦急的神色。 “坏了!”他大步冲过去,蹲到刘海中跟前,扬着嗓门冲四周喊: “二大爷这是气急攻心!我在轧钢厂见过这种情形,脸色紫黑、口眼歪斜——这是中风的前兆!得马上急救!” 他这话一出,二大妈哭声更大了,两只手死死攥着刘海中胳膊:“老刘!老刘你醒醒啊!” 何雨柱一把将二大妈往旁边扒拉:“二大妈您让开,耽误了急救要出人命的。” 二大妈被他的架势唬住,松了手往后退了半步。 何雨柱蹲下身子,伸出右手食指和拇指,对准刘海中的人中,狠狠掐了下去。 不是那种象征性地按一按。 是指甲嵌进肉里,拧着劲儿往深处掐。 刘海中的眉头猛地拧紧了。 疼。 钻心的疼。 从鼻子底下一路传到天灵盖,刘海中差点没绷住,后槽牙咬得咯吱响。 但他不敢动。 一动就露馅了。 何雨柱嘴角在暗处一勾,趁着弯腰的遮挡。 右手食指微屈,用指关节对着刘海中右腿膝弯的麻筋,快准狠地用力一顶。 刘海中整条右腿猛地弹了一下,跟被电了似的,在地上抖了个明显。 “嘶——”围观的街坊齐倒吸冷气。 “瞧见没有?”何雨柱回头看着众人,眉头紧锁,一脸沉痛。 “腿已经开始抽搐了,这是血脉不通的征兆,中山装扣子全扣着,胸闷憋着透不了气——得解开!” 说着,他双手麻利地把刘海中那身洗得发白的中山装领口一拽,扣子“啪”弹开两颗。 中山装底下,露出一件灰不溜秋的旧汗衫。 准确说,那已经不能叫汗衫了。 七八个补丁叠着补丁,有的是方形布片,有的干脆是用线随便缝了几针。 最大的一块补丁在胸口正中间,颜色还跟周围的布料不一样。 全院的目光齐刷刷落在那件破汗衫上。 刘海中平日里那副中山装笔挺、头油锃亮的体面形象,在这一刻碎了个干净净。 “嚯……”有人小声嘀咕,“七级锻工,一个月八十多块工资,咋穿成这德行?” “还能因为啥?那钱呐,肯定全都偷偷贴补给他那大宝贝儿子刘光齐了呗!” 人群里不知哪个大妈撇着嘴接了一句。 “哎哟,也真够绝的,对自己抠抠搜搜穿烂布,对光天、光福那俩小儿子,稍微犯点错就是拿皮带拿棍子往死里打!合着全家的油水都填了老大一个人的窟窿。” “可不是嘛,打儿子倒是舍得下死力气,给自己买件新汗衫都不舍得。” 议论声像蚊子似的在人群里嗡嗡传开,字字句句都直戳刘海中的肺管子。 刘海中闭着眼装晕,只觉得浑身上下每一寸皮肤都在发烫。 何雨柱没停。 他站起半个身子,手往刘海中裤腰带上一探,嘴里继续正经八百地嚷: “腿抽筋得查血脉,把裤子也得松——” “我是谁?!我在哪儿?!” 刘海中双眼猛地睁开,像诈尸一样弹动了一下。 双手死死护住裤腰带,顺势一把攥住何雨柱的手腕。 装出一脸的迷茫与惊恐,声音又急又飘: “这……这是怎么回事?何雨柱,你拽我裤子干什么?我刚才这是怎么了……” 他喘着粗气,茫然地左右看了看,像刚从昏迷里爬出来的人。 然后他对上了何雨柱的脸。 何雨柱蹲在他面前,表情一本正经,眼底那抹笑意却跟猫逗耗子似的,藏都懒得藏。 刘海中的心“咯噔”一声,整个人凉透了。 被看穿了。 从头到尾,何雨柱都知道他在装。 何雨柱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站起身来,长舒一口气。 他环顾四周,语重心长地对着街坊们说: “二大爷这是气大伤身,日后少操旁人闲心,甭逮谁审判谁。 我倒纳了闷了,您以为自个儿是什么人呐? 是旧社会升堂问案的县太爷,还是前清的知府大老爷啊? 还真拿咱们这大院当封建衙门了。 听我一句劝,这大清早亡了,保重自个儿的身子骨比啥都强。” 可在场的,哪个不是人精? 尤其是刘海中和阎埠贵,听到这话,简直像听到了催命符。 在这个节骨眼上,“旧社会县太爷”、“前清大老爷”、“封建衙门”。 这几顶大帽子要是真扣实了,那可是能直接毁掉一个人前程、甚至要命的政治错误! 地上的刘海中这会儿哪还顾得上装晕? 他“蹭”地一下自己就撑着地面爬了起来。 腿也不麻了,气也不喘了,取而代之的是满头如雨下的冷汗。 他那大敞着的中山装领口里,补丁汗衫已经湿透了。 “柱子!何雨柱!你……你别血口喷人!” 刘海中嘴唇直哆嗦,指着何雨柱的手抖得跟筛糠似的,声音里透着毫不掩饰的惊恐。 “我可是坚定的工人阶级!什么县太爷……你这是给我扣帽子!我没有,我绝对没有搞封建那一套!” 第195章 三大爷甩锅 他一边喊,一边慌乱地环顾四周的街坊,生怕哪个碎嘴子明天一早就去厂里保卫科或者街道办举报他搞“封建复辟”。 “大家伙儿给评评理,我就是想帮着院里解决点纠纷,哪有半点当大老爷的意思啊!” 刘海中吓得语无伦次,连连摆手,声音都带上了一丝哭腔。 旁边原本就大病初愈、身体还没养好的阎埠贵。 正紧紧抱着个暖水袋、弓着虚弱的身子准备趁黑溜走。 一听这几顶大帽子扣下来,他本就发飘的腿肚子猛地一抽,吓得脚底下一软,整个人往前打了个大趔趄,暖水袋差点没掉地上。 他可是个人民教师,政治嗅觉比刘海中灵敏得多,哪敢沾上“封建审判”这种要命的词儿? 就他现在这副风吹吹就能散架的病身子,哪经得起这种要命的折腾? “对、咳咳……对对!柱子这话可不能乱说!” 阎埠贵也不敢往阴影里缩了,顾不上心慌气短,硬是扶着墙根挤了出来,连连摆手,急赤白脸地为自己撇清关系。 他喘着粗气,苍白着一张老脸,大声解释道: “咱们这叫……这叫邻里互助聊天!什么审判不审判的,那都是老刘自己瞎咋呼,我从头到尾可没同意过啊!我这身体本来就还没好利索,也就是硬撑着过来凑个数、当个旁听的,可绝对没有耀武扬威、搞什么私设公堂的心思!” 阎埠贵捂着胸口顺着气,三言两语就把锅全甩给了刘海中,急切地向大伙儿表忠心: “大伙儿可都听见了啊,我是坚决反对搞什么审判大会的,咱们都是新中国的好公民,坚决拥护新社会!咳咳咳……” 两位大爷,一个吓得浑身发抖,一个拖着半残的病体拼了老命地甩锅,场面一时之间滑稽到了极点。 就在这紧张又荒诞的当口,身后突然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 “小刘……” 聋老太太不知什么时候从刘海中家门里摸了出来,拄着拐杖站在门槛上,扯着嗓子喊: “小刘!你不是大老爷,你是小刘!我饿了!昨天不是说好了今天吃肉吗?我等了一晚上了!” 短暂的死寂后,全院哄堂大笑。 笑声从中院炸开,一路传到前院、后院,在寒夜的胡同里回荡。 刘海中站在原地,脸色已经变成了死灰。 那一顶大帽子压得他三魂七魄飞了一半。 现在老太太这一嗓子,彻底把他最后一点面子踩进了泥里。 他一把扯上中山装领口,死死抓着二大妈的胳膊,像躲瘟神一样,一溜烟、头也不回地往后院逃。 聋老太太还在门口喊:“肉呢?我要吃肉!” 二大妈回头看了一眼老太太,吓得哆嗦了一下,眼泪啪嗒啪嗒直掉。 街坊们三三两两散去,嘴里都带着幸灾乐祸的笑。 “好家伙,二大爷这回不仅底裤没了,魂都被柱子一句话吓飞了。” “该!让他成天在院里打官腔、摆官威,屁大点事儿都要显摆他那点领导派头,整个一老官迷!这下知道大帽子扣在自己头上啥滋味了吧?” “三大爷甩锅倒是快,跑得比兔子还利索。” 秦淮如在人群中站了许久,直到所有人都走干净了才转身。 她裹紧棉袄,低头快步穿过月亮门往贾家走。 下午仙人跳许大茂的事还没完。 许大茂那个人记仇得很,指不定什么时候就反咬一口。 得想个万全的法子才行。 此时的后院,许大茂也刚开完全院大会溜回了屋。 一进门,他就反手把门栓死,窗帘也拉得严严实实。 往常院里开大会,他许大茂哪次不是上蹿下跳地出风头? 可今晚,因为下午刚出了那档子事,他心里虚得发毛。 硬是缩在人群最后边当了整场的缩头乌龟,全程连个屁都没敢放,生怕别人把火星子溅到他身上。 他一个人闷坐在炕沿上,烟不知不觉抽了半包,脚底下一堆踩瘪的烟头。 白天秦淮如那副拼命的架势,现在想想还让他一阵阵后怕。 那寡妇要是真急眼豁出去了,不管不顾地把李怀德牵扯进来,他许大茂不光放映员的饭碗保不住,搞不好还得去扫大街。 门缝外头传来散场后邻居们逐渐远去的议论声,间或夹杂着刘海中惊慌失措的脚步声。 许大茂听得心烦意乱,猛地打了个哆嗦,把手里的烟头狠狠摁灭。 夜深了。 何雨柱关好门窗,靠在热炕上,秦京茹已经缩进被窝里打起了小呼噜。 他闭着眼,神识漫不经心地扫过前后院。 前院阎埠贵缩在被窝里翻来覆去睡不着。 一边琢磨那四千八百块钱,一边还在后怕刚才的“封建衙门”事件会不会连累自己。 中院贾家黑灯瞎火,秦淮如坐在炕边发呆。 后院刘海中家散发着一股酸臭。 刘海中吓得拉了肚子,聋老太太又闹腾着要吃肉。 二大妈正忍着恶心边哭边收拾。 许大茂的屋里烟雾缭绕,那人坐着抽了大半宿,一根接一根,像条困兽。 何雨柱嘴角翘了翘。 这院子里的禽兽们,一个比一个不消停,也一个比一个怂。 次日一大早,三食堂后厨的炉灶还没全烧旺。 刘岚就跟个做贼似的溜到何雨柱跟前。 一手端着搪瓷缸子挡嘴,声音压得比蚊子飞还低。 “柱子,昨晚上的事你听说没?” 何雨柱正往灶眼里添煤,头也没抬: “哪件?” “许大茂那事儿!” 刘岚眼珠子一转,往后厨门口瞅了一眼,确认没人才凑近了半步。 “李副厂长今早进厂,头一件事就把许大茂叫进办公室了。走廊里路过的人说,那办公室的门关得砰一声响,隔着板壁都能感觉到里头那股子阴气。” 何雨柱拍了拍手上的煤灰,站起身来,“哦”了一声。 刘岚等了半天没等到下文,急了: “就一个'哦'?你就不好奇咋回事?” “好奇什么?” 何雨柱拿抹布擦了擦手,嗓门平的。 “他许大茂的嘴比他裤腰带还松,早晚有人替他勒紧。” 第196章 许大茂避风头 他转身冲灶台方向喊了一嗓子:“马华!中午大锅菜的土豆切好了没有?别磨磨蹭蹭的,手底下利索点儿!” 马华的声音从案板那边传过来:“师父,切了一半了!” “剩下那一半自个儿不会长腿跑进锅里,快着点。” 刘岚见他一副不想多聊的架势,识趣地端着搪瓷缸子退了,临走还嘀咕了一句:“你倒是沉得住气。” 何雨柱没接话。 沉什么气? 这事从头到尾跟他有一毛钱关系吗? 许大茂自个儿往李怀德枪口上撞,怨得了谁? 他把围裙系紧,开始备中午的料。 —— 同一时刻,办公楼二层。 许大茂推开李怀德办公室的门时,脊背已经弓下去了三分。 屋里暖气烧得足,他额头上却见了汗。 李怀德坐在办公桌后面,一只手搭在茶杯盖上,没抬眼皮。 许大茂在门口站了足有五秒钟,对方没让坐,他也不敢自个儿找凳子。 “把门关上。” 许大茂伸手把门带死,咽了口唾沫。 李怀德这才慢慢抬起眼。 那目光没有什么杀气,甚至带着点笑,可就是这种笑让许大茂后脖颈子一阵发凉。 像冬天被人从领口塞了块冰。 “许大茂。”李怀德开了口,声音不高,一字一顿,“我听说,最近厂里上上下下挺热闹,你在这热闹里头,也挺活跃啊?” 许大茂嘴唇动了动,心头猛地一跳:“李……李副厂长,我……” “我问你是不是挺活跃。” “没……没有的事。” 李怀德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抿了一口,放下。 动作不急不缓,像在品茶,又像在掂量许大茂这个人。 “大茂啊,你是咱们厂唯一的放映员,是技术骨干。” 这话出口的语气极淡,跟聊家常似的。 可许大茂的膝盖却往前软了一下,心底直冒凉气。 领导突然跨级夸你,往往是要杀人的前兆。 李怀德指了指桌面,继续说道:“可这放电影,讲究个镜头干净、对焦准,要是这镜头花了,或者底片看岔了,乱放一气……那可就是严重的放送事故了,你说是吧?” 许大茂脑子里飞快地转。 他不傻。 镜头花了、底片看岔了。 这说的是他撞见李怀德和秦淮如那点事,还在底下瞎传。 按理说这把柄攥在手里,他不至于这么怂。 可问题是,对方是副厂长,他是个屁大点的放映员。 两人都攥着对方的把柄,但分量不对等。 李怀德要整死他,根本不需要提秦淮如半个字。 随便找个由头,设备维护不当造成事故、下乡作风有问题、破坏厂内团结。 哪条不能把他弄进保卫科? 而他许大茂要搞李怀德,得把自个儿也搭进去。 眼下唯有认怂,装糊涂。 “李副厂长,是我糊涂,是我技术不过关。”许大茂把腰弯得极低,声音里带上了哆嗦。 “这两天……眼睛进了沙子,机器没对准,您放心,我回去就把那些坏底片全铰了,绝不瞎放。” 李怀德没接他这茬,端着茶杯又喝了一口。 办公室里安静了十几秒。 许大茂站在那儿,棉袄后背已经洇出一片深色的汗渍。 就在他以为要被送去保卫科的当口,李怀德忽然放下茶杯,叹了口气。 “咱们厂马上要抓思想建设,我正愁下面的工作推进不下去。”李怀德抬眼看着他,语气平和得近乎随意。 “大茂,针对下一步的工作,你个人有什么想法?” 许大茂愣了一瞬。 这话像从高处扔下来的一块石头,落进脑子里,激出一圈明白。 想法。 什么想法。 滚出厂里,避风头。 李怀德是在给他台阶。 前提是他自己够聪明,接得住这个暗示。 许大茂深吸一口气,把弯着的腰又压低了两寸,声音终于稳了下来。 “李副厂长,三道沟公社那边的慰问放映任务我一直压着,那地方路远、条件艰苦,来回得十好几天,我觉悟不够,想趁着这次机会主动申请下乡锻炼,多跑几个村,好好体会一下基层的辛苦。”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估摸着,得走上二十来天。” 李怀德盯着他看了几秒。 那目光里有审视,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满意。 这条狗虽然嘴贱,但好歹听得懂人话。 “去基层多吹吹风,对眼睛有好处。” 许大茂如蒙大赦,刚要转身走。 “大茂啊。” 他脚步一顿,整个人僵在原地。 李怀德拿起桌上的钢笔,轻轻敲了一下墨水瓶,声音从身后飘过来,不疾不徐。 “乡下风沙大,保管好你的放映机,要是再进了沙子,搞出了大事故……这机器,咱们厂里可就不用修了,直接报废吧。” 报废。 许大茂后背又是一阵恶寒。 他连连点头,脸上的肌肉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您放心,人在机器在,绝不进一粒沙子!” 他哈着腰退出去,双手把门带上,轻得跟做贼似的。 走廊里没人,许大茂靠在冰凉的墙上,长长地出了一口气,腿根还在打着摆子。 侥幸。 命是保住了,饭碗暂时也没丢。 可他心里那口气并没有彻底咽下去。 李怀德的把柄还在他手里。 只是此刻,爪子得收回来。 等来再说。 许大茂抹了把脸上的虚汗,顺着楼梯往下走,脚步虚浮得像踩在棉花上。 中午,刘岚又凑过来了。 “柱子,许大茂要下乡了,说是去三道沟放电影,走半个多月。” 何雨柱正在案板上片肉,刀起刀落,不急不缓。 “让他去清净清净也好。” 就这么一句,嘴角只勾了一下,连眼皮都没多抬。 刘岚撇撇嘴,一脸纳闷:“这事儿可真透着新鲜!以前就他那号无利不起早的主儿,三道沟那种穷山沟他躲都来不及,更别说一走就是大半个月了,这孙子转性啦?” “转性?”何雨柱把切好的肉片码得整整齐齐,拿刀背“笃笃”敲了两下案板,嗤笑一声。 “那是他心虚害怕了,他要是没点儿猫腻,能去那种苦地方?这就叫夹着尾巴出去避风头呢。” 第197章 阎家丢钱案判了 秦淮如得知许大茂被派去偏远山区的消息时,正蹲在杂物库里擦地。 松了半口气。 那个小人去了穷乡僻壤,山高路远的,至少这半个月不用再提心吊胆。 可另外半口气,怎么也松不出来。 谣言已经撒出去了。 这种事在厂里传开容易,消停难。 女工们路过她身边时那种眼神。 斜着眼角、嘴角带笑、压低声音嘀咕——比刀子还剌人。 与此同时。 交道口派出所的会议室里生着一个大铁皮炉子。 烧得通红,把屋子里的寒气驱散了不少。 赵所长端着掉漆的搪瓷茶缸,喝了一口碎茶叶沫子泡出的浓茶,眉头拧成了个大大的疙瘩。 他把手里的案情卷宗往桌上一扔,发出“啪”的一声闷响。 “说说吧,都查出什么名堂了?” 赵所长扫了一眼办案组的几个便衣民警。 民警小刘赶紧翻开笔记本,坐直了身子汇报: “所长,我们这半个多月分了三班倒,把南锣鼓巷95号院盯了个底朝天,特别是那个何雨柱,连他每天买几根葱我们都记着。” 小刘翻了一页,继续念: “何家最近确实花销大,但是人家的钱来路都没问题,而且笔账目都经得起查,何大清买前门那边的院子,人家走的是街道办正规过户手续,给妹办嫁妆买飞人牌缝纫机和红星牌收音机,全是在王府井百货大楼买的,这票据我们也核实了,有一部分是李副厂长批的年底福利,有一部分是给人做席面主家给的,至于家里修房子的钱,一句话,这人身上清清白白,没有半点作案嫌疑。” 赵所长抓了抓头发,心里一阵窝火。 “算了,撤人吧!甭在那儿白耗功夫了。” 赵所长下达指令: “盯了这么久连个毛都没查出来,说明这连环盗窃案跟何雨柱压根没关系,把咱们的便衣都撤回来办正经案子去。” 小刘点头记下,接着问: “所长,那阎家这案子咋定性?” 赵所长敲了敲桌面,语气变得冷硬: “还能咋定性?就按现有的证据办!阎解成那边,咱们搜遍了他家和他常去的地方,没找见一分钱赃款,阎解放的口供也咬定是他自己干的,没有证据扣着人不放违反规定,今天把阎解成给放了。”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更加凌厉: “至于那个阎解放,人赃并获,身上搜出来的五百块钱确凿无疑。阎埠贵报案说丢了五千三百二十块,那剩下四千八百二十块,阎解放死活不开口,查也查不到去向,但案值必须按失主的报案总数来算!” “金额特别巨大,情节特别恶劣!” “按着现在的规定,数额过千就是大案,搁在外人身上够吃花生米的。念在他们是亲父子,偷的自己家,市局那边批下来了,判十五年有期徒刑,送大西北劳改农场!” 几个民警听完,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十五年,去那风沙漫天的地方干苦力,这阎老二这辈子算是彻底毁了。 次日上午十点多。 南锣鼓巷95号院里正是人多的时候。 没上班的婆娘们聚在中院的水池子边洗大白菜,几个大妈坐在抄手游廊下头纳鞋底,压低声音扯着闲篇。 大门方向突然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众人转头看去,只见赵所长带着两名穿着制服的民警大步走进院子。 后头还跟着个缩头缩脑的男人,身上穿着辨不出颜色的破棉袄。 头发结成了一绺一绺,满脸胡茬子,眼神躲躲闪闪,正是被关了许多天的阎解成。 “哟!公安来了!” 不知道谁喊了一嗓子,前院后院的街坊全停了手里的活儿,呼啦啦一下全围到了前院的天井里。 中院正房的门帘子一掀,何雨柱双手揣在袖兜里走了出来。 秦京茹跟在后头,手里抓着一把炒瓜子。 何雨柱没往前院凑,就靠在中院通向前院的月亮门门框上,冷眼瞅着这出戏,嘴角扯起一个冷笑。 赵所长走到前院正中央。 咳嗽了一声,原本叽叽喳喳的街坊们瞬间闭上了嘴。 院子里安静得能听见西北风刮过屋檐的声响。 阎埠贵听到动静,从屋里一瘸一拐地走出来。 他这阵子急火攻心加上吐血住院,整个人脱了相,瘦得两颊凹陷,一双小眼睛却死死盯着赵所长手里的公文包。 三大妈杨瑞华跟在后头,脸黄得脱了层皮。 赵所长看着阎埠贵,大声宣布: “南锣鼓巷95号院的街坊们,关于本院住户阎埠贵报案丢失巨款一案,市局已经下了定论!” “经查,阎家二儿子阎解放,潜入父亲房内实施盗窃,涉案金额高达五千三百二十元!” 赵所长展开一张盖着大红印章的纸,声音拔高了几分: “因涉案数额特别巨大,性质极其恶劣,经上级机关批准,判处阎解放有期徒刑十五年!即日押解大西北劳改农场服刑!” 这话一出,天井里瞬间炸开了锅。 “我的老天爷!十五年!” “去大西北劳改,这人还能全须全尾地回来吗?” “那地方风吹石头跑,进去还是个精神小伙,出来就是个糟老头子了!” 杨瑞华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响,双腿一软,顺着砖墙直接滑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哭嚎起来: “我的老二啊!你这小畜生咋就这么命苦啊!十五年啊,要了我的老命了!” 阎埠贵没看坐在地上的老伴儿,也没看低着头站在一旁的大儿子阎解成。 他满脑子只有那个数字,一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赵所长。 赵所长从公文包里掏出一个牛皮纸信封,走到阎埠贵跟前递了过去: “阎埠贵,这是从阎解放身上当场搜获的五百元赃款,一分不少,现在退还给你,拿好,核对一下。” 阎埠贵的一双手直哆嗦,一把夺过那个牛皮纸信封。 他迫不及待地撕开封口,抽出里面那一沓大团结。 十块钱一张的票子,整整五十张。 搁在普通人家,这绝对是一笔巨款。 可是这点钱攥在阎埠贵手里,单薄得可怜。 第198章 阎老抠抱着五百块嚎丧 他把这五百块钱翻来覆去地数了两遍,猛地抬起头,嘴唇哆嗦着追问:“赵……赵所长,就……就这五百?剩下的呢?” 声音拔高了八度,嗓子眼里像卡了把锉刀:“我那四千八百二十块钱呐?那可是我们家半辈子的活命钱啊!” 赵所长面色沉重地摇了摇头。 “阎埠贵,阎解放死咬着自己只拿了这五百块。剩下的钱咱们审了也查了,没有任何线索。” 他顿了顿,像是斟酌了一下措辞:“那四千八百多块钱现在下落不明,案子只能暂时挂起来,等有了新线索再继续追查。” “下落不明”四个字砸在阎埠贵脑门上,比铁锤还沉。 他的脸色一瞬间褪成了灰白。 胸口剧烈起伏着,嗓子里发出一阵拉风箱似的呼噜声,两眼一翻,身子直挺挺地往后栽去。 “老头子!”杨瑞华惊叫一声,连滚带爬扑过去,一把将人托住。 她掐着人中又哭又叫:“你可千万别吓唬我啊!” 掐了好一会儿,阎埠贵才倒上一口气来。 醒过来的第一件事,他死把那五百块搂在胸口,仰着头放声嚎啕大哭。 那哭声惨烈至极,眼泪鼻涕糊了一脸,涎水顺着下巴往棉袄上淌。 他不是在哭二儿子阎解放被判了十五年。 他是在哭自己那消失得无影无踪的四千八百二十块钱棺材本。 大半辈子精打细算,一分一厘抠出来的家底,连吃饭都要数家里几张嘴嚼几口咸菜。 到头来竹篮打水一场空。 周围的街坊三两两聚在一处,交头接耳。 前院李大妈压低嗓门跟旁边人咬耳朵:“瞅,苍蝇飞过去都要拔条腿的主儿,这回腿全让亲儿子给卸了。” 张大爷没吭声,下意识往自家方向瞥了一眼,缩了缩脖子。 后院刘海中家的门关得死的。 门缝后面露出半只眼珠子,盯着前院这摊子烂事,心里庆幸自己的儿子好歹只是跑了,没偷他钱。 何雨柱站在月亮门边上,抓了一把秦京茹递过来的瓜子,慢条斯理地嗑着。 瓜子皮吐在地上。 他看着阎埠贵捶胸顿足的惨状,嘴角微微一勾。 恶人自有天收。 至于那个“天”是谁。 他低头又剥了颗瓜子,咬得嘎嘣脆。 赵所长见现场交代完毕,目光转向瘫在地上的阎埠贵两口子,无奈地叹了口气。 “阎埠贵,事已至此,嚎丧也没用了。” “明儿个你们两口子抽空去趟派出所,看看阎解放。” 一听见儿子的名字,三大妈猛地抬起头,眼里闪过一丝希冀。 赵所长接下来的话像一盆冰水兜头浇下来。 “你们去见一面,顺便多给他准备点厚实的棉衣棉鞋带着。” “他是要遣送到大西北开荒劳改的,那鬼地方冬天的风刮在脸上跟刀子似的,冷得能冻掉人耳朵,要是没几件御寒的厚衣服,这十五年他熬不下来。” 三大妈的脸彻底白了,张着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赵所长不愿意再多待,向围观的街坊摆了摆手。 “行了,案子结了,大家散了吧,以后各家管好各家的人,别再出这种偷鸡摸狗的烂事。” 说完,带着两名民警大步走出了四合院。 赵所长一走,天井里的空气变得更冷了几分。 阎解成被解开了手铐。 他站在风口里,打了个哆嗦。 看守所关了半个月,每天不知道明天会怎样的恐惧像一把刀悬在头顶,生把他折磨得神经衰弱。 整个人憔悴得脱了相,颧骨突出来,眼窝深陷下去。 他转过头,看着坐在地上抱着五百块钱痛哭的阎埠贵。 眼神里全是化不开的怨毒。 要是当初老爷子肯拿出三百块给他买那个转正名额,哪会有后来这么多破事? 老二去偷钱,他被当成贼关了半个月。 这下不说转正了,能不能保住工作都两说。 这一切,全拜这个抠到骨头里的老爹所赐。 阎埠贵也抬起了红肿的眼睛,正对上大儿子的目光。 他张了张干瘪的嘴唇,想开口大骂这个不孝子。 喉咙里干涩得发不出声。 钱没了,家散了,老二进去了。 他连骂人的力气都抽干了。 阎解成冷笑一声。 一句话没说,也没伸手扶地上的爹妈。 他转过身,迈着沉重的步子直奔自己和于莉住的那间倒座房。 半个月没洗澡,他现在只想烧点热水烫脚,换身干净棉袄,让于莉给他下碗热汤面。 走到房门口,一脚踢开门,大步迈进去。 “于莉!我回来了!快给我倒水……” 话卡在了喉咙里。 整个人僵在门槛上。 屋里冷得像冰窖,炉子熄了,炉膛里连点余烬都没有。 更让他头皮发麻的是那种死寂。 没有一点活人的热乎气。 平时总在眼前忙活、唠叨的那个身影不见了。 空气静得只听见自己的心跳,一下一下,又闷又重。 阎解成愣了两秒,猛地扑到炕边,伸手探向被窝。 冰凉透骨。 连一丝睡过的余温都没有。 他僵硬地抬起头,角落里的樟木箱子半开着,于莉那几件体面衣裳全不见了。 洗脸盆架上空荡荡,搪瓷杯也只剩了他那个缺口的。 于莉走了。 收拾了东西,走了。 “妈!我妈呢!” 阎解成心头一慌,扯着嗓子吼了一声,急赤白脸冲出倒座房,直奔阎埠贵屋里。 门都没顾上敲,一把掀开厚重的棉门帘闯进去,冲着正坐在桌边发愣的三大妈就嚷上了。 “妈!于莉是不是回娘家了?她走的时候说啥了没有?您看着她出门,怎么就不知道拦着点儿啊!” 他瞪着通红的眼,急得直拍大腿。 三大妈嘴唇哆嗦了几下,一脸茫然:“我……我哪顾得上她啊,家里出了那么大的事,你爸被气的病倒了,我整天心都悬着……” “那她到底走了几天了!” 三大妈回忆了一下,声音发虚:“好……好像你刚被抓,她就走了,我以为她就是回娘家住几天……” 阎解成一屁股跌坐在板凳上,两手抱着脑袋,整个人像被抽空了。 第199章 阎解成的怀疑 倒座房里没生炉子,寒气直往骨缝里钻。 阎解成缩在冰冷的炕上,瞪着眼睛熬了一整夜。 于莉卷铺盖回了娘家,这日子算是彻底过塌了。 他脑子里反复复过着昨儿赵所长念的判决。 老二阎解放拿了五百块,判了十五年。 可那剩下的四千八百多块钱呢? 阎解成不信老二有那本事。 阎解放平时偷个鸡蛋都得哆嗦半天,他怎么可能无声无息搬走那么大一笔巨款,还不露一点马脚? 真要是他拿了全款,早就买车票跑没影了,绝不可能只揣着五百块去东直门零工市场瞎晃悠。 这里头有鬼。 有人在老二动手之前,抢先一步把大头全端了。 天刚亮,院里响起倒尿盆的声音。 阎解成裹紧身上的破棉袄,黑着眼圈推开门,去找阎埠贵。 阎埠贵虚弱地靠在炕头,脸色蜡黄。 三大妈在灶台前搅和着稀得能照出人影的棒子面糊,眼睛肿得睁不开。 父子俩对上眼,难得没吵架。 家里到了这步田地,再吵也没了力气。 “爸,咱俩把那天的事儿再盘一遍。”阎解成拉过一张方凳坐下,语气少有的严肃,“我早上跟您吵完架摔门走人,老二是中午翻窗户进的屋。这中间谁进过这屋子?” 阎埠贵费力地坐直身子,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他眯着眼回忆那天早上的动静。 “你走之后,我气得胸口疼,后来出去打了一趟水。”阎埠贵声音嘶哑,“前后也就十分钟的功夫。” “那十分钟,院里有生人没?”阎解成紧追不问。 “没见着生人,前院静悄悄的。不过……”阎埠贵顿了顿,浑浊的眼珠子转了转,“我端着脸盆往回走的时候,余光瞥见中院通前院的月亮门那儿,好像有人影晃了一下。当时我心里烦,没顾上去看仔细。” 人影?中院? 阎解成心里“咯噔”一下。 他脑子里飞快地过了一遍中后院的住户。 秦淮如穷得揭不开锅,刘海中只会拍马屁,聋老太太连门都迈不出去。 排来排去,最后一个名字像钉子一样扎在脑子里。 何雨柱。 阎解成呼吸急促起来。 何家最近的日子过得那叫一个红火。 何雨柱买自行车,置办飞人牌缝纫机和红星牌收音机,修房子打家具流水一样花钱。 那都是要大票要大钱的东西。 一个食堂厨子,就算不吃不喝干十年,能攒下这么多家底? 时间点还偏偏卡在阎家丢钱前后,这太巧了。 但这个念头刚冒出来,阎解成自己又泄了气。 不对。 公安来查过了。 许大茂举报那次,赵所长带着人把何雨柱家里翻了个底朝天,虽说查出来一大笔钱,但那钱是易中海家赔偿的,有出处有来由。 而且便衣民警在院子外头盯了小半个月,连何雨柱每天买几根葱都记了账。 人家买房的钱、买缝纫机的票,全都经得起查。 真要是何雨柱偷的,他怎么可能连一点马脚都不露? 公安不是吃素的,能让他这么安稳地每天上下班? 阎解成抓着头发,心里憋闷得要炸开。 理智告诉他何雨柱没嫌疑,可直觉就是觉得不对劲儿。 上午十点,院里去上班的上班,出门买菜的买菜。 前中院冷清下来。 阎解成不死心,揣着手溜达到中院。 他四下看了看,没人。 他放轻脚步,走到何家正房的窗根底下,竖起耳朵想听听屋里有啥动静。 万一能听见何雨柱媳妇念叨那些见不得光的钱呢? 他刚把脸贴近窗户纸。 “吱呀”一声,门开了。 秦京茹端着个装满煤渣的铁簸箕,迈出门槛准备去倒炉灰。 刚一出门,一阵北风“呼啦”刮过来,铁簸箕里的飞灰直扑向窗根底下,瞬间扬了阎解成头脸一身。 “哎哟!咳……”阎解成被煤灰呛得直咳嗽,吓得往后连退两步。 秦京茹一抬眼,看见阎解成跟个灰孙子似的,鬼祟祟蹲在自家窗根下,立马拉下脸来。 “嘛呢!阎解成!大冷天的你趴我家窗户底下憋着什么坏水呢?” 她单手插腰,手里的铁火钳子敲得门框梆响。 “丢了钱就满院子乱咬人是不是?你再往我家凑,我找街道办治你个耍流氓!” 阎解成被怼得面红耳赤,一边拿袖子抹脸上的黑灰,一边硬着头皮结巴:“你……你少冤枉人!我……我那是找猫!前院大花猫跑中院来了,我瞅是不是天太冷,躲你家窗户底下避风呢!” “找猫?你长得就跟个偷腥的夜猫子似的!”秦京茹白了他一眼,手里的簸箕往前一端,“赶紧滚回你们前院去!少在中院沾包!再让我看见你瞎转悠,这些煤渣全扣你头上!” 阎解成理亏,加上本来就心虚,一句话没敢多回,缩着脖子灰溜溜地回了前院。 傍晚时分,红星轧钢厂下班。 何雨柱推着那辆半新的永久牌自行车跨进院门。 手里拎着个沉甸甸的铝饭盒,里头装着半只肥油鸡。 那是今天招待剩下的好菜。 一进屋,热乎气扑面而来。 炉子上的铁锅里炖着白菜豆腐,咕嘟咕嘟冒着泡。 “当家的,你可算回来了。”秦京茹赶紧迎上来接饭盒,顺手给何雨柱倒了杯热水,“我跟您说个事儿。今天上午,阎家老大跑咱家窗根底下蹲着,鬼祟祟的不知道想干啥,让我一通骂给轰走了。” 何雨柱端起搪瓷茶缸喝了一口热水,眉头一挑,发出一声冷笑。 阎解成这是怀疑到他头上了。 他早就算到了这一步。 阎家人算计了一辈子,肯定得复盘。 但复盘也没用。 公安翻了个底朝天都是干干净净,阎解成那点道行,顶多蹲窗根底下听个响。 那些钱票在什么地方,这世上只有一个人知道。 而这个人,嘴比蚌壳还紧。 “以后他再来,不用废话,直接泼脏水。”何雨柱交代秦京茹。 “这年月,人善被人欺,咱家身正不怕影子斜,不惹事,但谁敢来咱门前找晦气,直接大耳刮子抽回去。” 第200章 工作没了 秦京茹响亮地应了一声,转身去切烧鸡,心里只觉得自家男人硬气,这日子过得那叫一个踏实。 夜里,四九城的北风越刮越邪乎。 前院阎家屋里,煤油灯豆大点的光亮在冷风中直哆嗦。 三大妈瘫坐在炕沿上,手里攥着块破抹布,眼泪断了线往下掉。 “十五年啊……老二那小身板,到了大西北的劳改农场,风沙一吹,哪还有命熬回来啊。” 她鼻子一酸,声音碎得不成调子。 “当家的,那可是你身上掉下来的肉,你不能眼睁睁看着他死在里头啊。” 阎埠贵叹了口长气,满脸的皱纹深得能夹死几只蚊子。 钱没了,他心疼得直滴血。可老二被判了十五年,骨肉亲情摆在那,他真能狠下心装瞎? 更何况,老二到现在都咬死只拿了五百块,剩下的钱真不是他拿的。 “我去找人。”阎埠贵猛地咬了咬后槽牙,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老棉袄,哆哆嗦嗦地站起身,“我去找街坊们联名作证!就说老二平时老实,这次是一时糊涂。再说了,他只拿了五百,根本不够大案的数。把街坊们的签字画押递到派出所,这申诉信还能写!” 三大妈像抓住救命稻草似的连连点头,止住了眼泪。 阎埠贵推开门,顶着刀子似的寒风,绕过中院,直奔后院刘海中家。 这会儿,刘海中正坐在四方桌前,啃着硬邦邦的棒子面窝头,就着一小碟咸菜疙瘩。 二大妈在边上伺候那个满身怪味、动辄发火的聋老太太,屋里一股子恶臭。 见阎埠贵进门,刘海中下意识就端起了架子。 “老阎啊,这么晚了,不在前院老实歇着,跑我这后院干嘛来了?” 刘海中打着官腔,慢条斯理地用手背抹了抹嘴角的窝头渣子。 阎埠贵挤出一个干巴巴的讨好笑容,凑到桌前。 “老刘,这事儿还得你出面。我想给我家老二写个申诉信,减点刑期。这就需要院里有个德高望重的人挑头,召集全院开个会,让大家伙给摁个手印作个证。” 一听这话,刘海中浑浊的眼珠子瞬间亮了。 易中海进去好些天了,这院里一直群龙无首。上次想拿捏傻柱,结果被撅得灰头土脸,他一直憋着口气想找回场子。 现在阎埠贵主动上门求他挑头,这不正是立威的大好机会? 这波要是能把全院的人聚起来办成这事,他这管事大爷的身份,不就名正言顺地立住了?这算盘打得,连太平洋都听见了。 “老阎啊,你家解放这事儿,影响确实很恶劣。”刘海中装模作样地拖长了音调,“不过嘛,既然咱们是一个大院的街坊,阶级兄弟互帮互助也是应该的。这么着吧,明天晚上下班后,我出面组织个全院大会,大家伙一起议一议!” 阎埠贵连连作揖道谢,感激涕零地退了出去。 刘海中盯着阎埠贵的背影,挺直了腰板。明天晚上的全院大会,他必须让所有人看看,这九十五号院,到底是谁说了算! 风刮了一整夜。 阎解成独守空房,硬生生熬过了一天一夜,这才洗去在看守所半个月沾染的馊臭味。 天刚蒙蒙亮,他换上洗得干干净净的工装。机修厂那边半个月没见着他人影,这事儿捂是肯定捂不住的。 他一边用刺骨的冷水洗脸,一边在心里盘算着怎么编瞎话。 就说乡下亲戚得了急病,连夜赶回去送终,没顾上请假?还是说自己病得下不来床,昏迷了半个月? 管他什么借口,只要把拘留所这事儿瞒过去,保住这临时工的差事,守着那月月十八块钱的进项,他阎解成就还能喘上这口气。 裹紧了领口,阎解成避开前院的三大妈,缩着脖子溜出了南锣鼓巷。 一路上西北风刮在脸上跟刀子一样,他走得极快。等到了机修厂二车间门口,工人们正排队签到准备上机床。 阎解成搓着冻僵的手,满脸堆着讨好的笑,刚想往人群里凑,就被一声厉喝死死钉在了原地。 “阎解成!你还敢来?” 车间王主任背着手,铁青着一张脸从主任室大步走出来。 这王主任平时脾气就暴,今天看着更像是活阎王下凡。工人们手里的活儿全停了,齐刷刷转过头,几十双眼睛跟探照灯似的扫在阎解成身上。 绝对的大型社死现场。 阎解成心里“咯噔”一下,硬着头皮迎上去。 他手揣在裤兜里,死死捏着那包八分钱最次的“经济牌”劣质烟。手指头在里头摸了又搓,心疼得直抽抽。 眼看着躲不过去了。他暗暗咬了咬后槽牙,像被生剜了二两肉似的狠下心,这才抠搜出一根干瘪得都快漏烟丝的破烟,满脸堆笑地往王主任手里塞。 “主任,您消消气,我这也是事出有因。前阵子家里出了急事,我病糊涂了,没顾上让人来给您带个话。这不,今天刚缓过劲儿,立马就来上班了……” 王主任瞅了一眼他手里那根破烟,气更不打一处来,一抬手直接挡了回去。烟掉在地上,被他一脚碾个稀烂。 “少跟我扯淡!”王主任指着阎解成的鼻子,声音拔得老高,震得人耳膜生疼,“生病了?去乡下奔丧了?你当咱们机修厂是聋子还是瞎子!交道口派出所的协查通报和拘留证明,前几天就拍在保卫科科长的办公桌上了!” 这话一出,车间里顿时炸了锅。 “嚯!派出所?” “听说他们院里出了大贼,合着是他啊!” “看不出来啊,平时抠搜得连个火柴棍都算计,这手脚还不干净进局子了?” 那些指指点点、窃窃私语,字字句句化作耳光,狠狠抽在阎解成脸上。 阎解成的脸“唰”地白了,瞬间没了半点血色。他双腿发软,嘴唇直哆嗦。 “主任,那是误会!那是公安抓错人了!我没偷东西,我是被放出来的啊!” “放出来了你也是在里头蹲了半个月!”王主任根本不吃他这套,直接开启贴脸大招。 他转身从兜里掏出一张盖着大红戳的通知,狠狠拍在阎解成的胸口上。 “阎解成,无故旷工长达半个月,严重违反厂规厂纪!加上涉嫌重大盗窃案被公安机关拘留,生活作风与政治面貌极其恶劣!咱们机修厂是先进单位,绝不留你这种底子不干净的盲流!” 王主任中气十足,字字如锤:“厂委领导昨晚连夜开会决定,开除你的厂籍!收回你的工牌!你被开除了!” 第201章 媳妇没了 “开除”这俩字刚砸下来,阎解成脑瓜子“嗡”的一声,感觉天都塌了。 他双腿一软,“扑通”就给跪在冰冷的水泥地上,死死抱住王主任的大腿不撒手。 “主任!您不能啊!我不能没这工作啊!我真是冤枉的,钱是老二偷的,跟我半毛钱关系没有!” “您再给我个机会,我以后每天干俩人的活儿,我不拿全薪都行,求求您别开除我!” 眼泪鼻涕糊了他一脸。 之前费尽心机算计老爹的养老钱,为的就是转正端稳这铁饭碗。 现在可好,饭碗砸得稀碎,连个渣都没剩。 “滚蛋!有冤跟公安喊去!”王主任一脚把他踹开,冲着大门外吼道,“保卫科呢!把这扰乱生产的盲流给我扔出去!” 话音刚落。 门外冲进来两个穿绿军大衣的保卫科干事。 两人一左一右,像拖死狗一样架起阎解成的胳膊。 不顾他的哀嚎挣扎,硬生生把他拖出了车间。 “砰!” 机修厂的大铁门在他身后重重关上。 西北风呼啸。阎解成瘫坐在马路牙子上,被冻得抖成筛糠,死鱼眼直愣愣地盯着那块掉漆的厂牌。 工作没了。没钱,没票,没进项,在这年头,这就叫绝路。 不知道在地上瘫了多久,手脚都冻麻了。他脑子里猛地蹦出个名字——于莉。 对,还有于莉! 于莉精明能干,只要媳妇还在,哪怕去打零工扛大包,这日子也能凑合。 总不能眼睁睁看他饿死不是? 阎解成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连滚带爬地朝于莉娘家的胡同跑去。 到了于家门口,阎解成“砰砰砰”地猛拍大门,嗓子都劈了。 “莉莉!莉莉你开门啊!我是解成!” 过了好一会儿,院门“吱呀”一声开了一道缝。 于莉穿着件干净的碎花薄棉袄,脸色冷得像挂着冰碴子,隔着门槛看着他。 “你来干什么?”于莉的声音里没有一丝温度。 阎解成一看于莉肯见他,急忙扑上去扒住门框,眼眶通红地卖起惨来。 “莉莉,我饭碗砸了!机修厂刚才把我开除了!我真冤枉,钱是老二偷的,凭啥算我头上啊!” 阎解成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现在我啥都没了。莉莉,你跟我回去吧,这日子不能没你啊。” 他以为这么说,于莉就算再狠心,也能念点旧情,心疼心疼他这个倒霉丈夫。 谁知,于莉听到“被机修厂开除”这句话,眼瞳猛地一缩,不仅没有半分同情,反而倒吸了一口冷气。 紧接着,于莉当场冷笑出声,那笑声里全是后怕和庆幸。 “阎解成,你哪来的脸来找我?”于莉盯着他,满眼全是鄙夷。 “我真得好好谢谢你爹那算计劲儿,省了那三百块钱没给你转正,也让我少跳了几年火坑!” “莉莉,你说啥呢?”阎解成傻眼了。 “我说什么你听不懂?”于莉一把打掉他扒着门框的手,声音拔高。 “你们阎家就是一窝贼!一窝白眼狼!你爹算计一辈子,算计出一个坐牢的老二,又算出一个被开除的老大!” 于莉居高临下地盯着他:“没工作,你现在就是个有案底的盲流!没工资没口粮,怎么着?指望我跟你回去喝西北风?指望我伺候你们一家老小接着倒尿盆?” “阎解成,别做梦了!”于莉斩钉截铁,字字如刀。 阎解成彻底慌了,伸手就想去拉于莉的袖子:“莉莉,一日夫妻百日恩,你不能这么狠啊……” 于莉猛地往后一退,眼神厌恶到了极点,仿佛在看一坨垃圾。 “滚!别拿你的脏手碰我!明早八点,带上户口本,咱们街道办门口见,把这婚离了,以后桥归桥路归路,我这叫及时止损!” 说完,于莉不留丝毫情面,“砰”地一声,死死关上了大门,顺手在里头拉上了粗大的门栓。 木门闭合的闷响,直接砸断了阎解成最后的一丝念想。 他呆呆地站在风中,看着那扇紧闭的朱漆木门,浑身的力气全被抽干了。 半个月前,他还是有媳妇、有工作的阎家长子。 就因为那笔不翼而飞的巨款,老爹吐血,弟弟坐牢十五年。 自己被开除厂籍,现在连媳妇都要跟他离。 全完了。这回是真塌了。 傍晚时分。 阎解成像一具行尸走肉,丧门星似的晃进了四合院。 一进中院,就撞见刘海中正背着手,站在那棵老槐树底下,趾高气扬地对着空地指手画脚。 “各家各户都听着啊!吃完晚饭别乱跑,咱们院今晚开全院大会!有大事要宣布!” 刘海中拿足了管事大爷的派头,官腔拿捏得死死的,嗓门喊得震天响。 何雨柱正挑着门帘倒洗脸水,看着院里这一幕,直接嗤笑出声。 搁在以前,这种满院吆喝跑腿的破事,哪轮得着他二大爷亲自出马? 只要他一瞪眼,光天、光福那哥俩早挨家挨户去敲门了。 如今倒好,那俩儿子受够了棍棒教育,跑了个一干二净。 偌大个家连个使唤的干儿子都没有。 堂堂二大爷没了使唤的人,只能自己腆着个大肚子出来干嚎。 看着刘海中这副底子都漏光了、还非要强行装杯的官迷嘴脸,再瞥一眼旁边如丧家之犬般的阎解成。 何雨柱嘴角一扬,这乐子不就来了吗。 开大会?行啊。 正愁这四合院太平了两天没戏看。 刘海中这老匹夫既然上赶着送人头,那今晚,就成全他,让他尝尝什么叫社会的毒打。 第202章 签申诉书? 天擦黑,九十五号院的过堂风刮得邪乎。 西北风顺着门脸子灌进来,卷起地上的煤渣子,直往人脖梗里钻,冻得人直打摆子。 中院的老槐树底下,一张四方八仙桌端端正正摆上了。 桌面上点着一盏防风的煤油灯,昏黄的火苗子在寒风中来回直晃。 刘海中今天特意捯饬了一番,穿着刚洗过熨平整的中山装,几根稀疏的头发用肥皂水抹得溜光水滑。 他双手背在身后,腆着个大肚子,围着八仙桌来回踱步,官架子端得那叫一个足。 桌子正中央,放着一个印着红星的搪瓷茶缸。 茶缸旁边,压着两张写满钢笔字的大白纸,还有一盒红彤彤的印泥,这是阎埠贵提前备好的道具。 何雨柱挑开门帘,领着媳妇秦京茹溜溜达达地走了出来。 两人不紧不慢地搬出两把实木靠背椅,直接放在离八仙桌不到三米的正头排。主打一个VIP观影位。 秦京茹怀里端着个大竹簸箕,里头装了半斤炒得酥脆的葵花籽,还有小半斤带壳的咸花生。 这年头,每人每月就半斤副食定量,逢年过节才能见点花生瓜子。何家这豪横的做派,惹得旁边几个大妈喉咙直发紧,疯狂咽口水。 何雨柱大马金刀地坐下,顺手抓起一把瓜子递给秦京茹。 他自己嗑了一个,精准地吐掉瓜子皮,抬眼瞅着台上的刘海中,心里直乐。 这老小子想当官真是想疯了,大儿子跑路,俩小儿子彻底断绝关系,身边连个端茶倒水、跑腿吆喝的马仔都没了。 就这光杆司令的德行,还得自己搁这儿强行装杯,也是难为他了。 “各家各户!都安静!开会了!” 刘海中拉长了音调,扯着嗓子大喊。他走到八仙桌主位,拉开凳子坐下,拿起搪瓷茶缸盖子,往桌沿上重重一磕。 “当!当当!” 场面顿时安静下来。街坊们抄着手、缩着脖子,一圈一圈围拢过来。 阎埠贵坐在八仙桌的另一侧。相比起刘海中的意气风发,他却像被抽了脊梁骨,眼窝深陷,没什么精神。 旁边的长条凳上,坐着刚被机修厂扫地出门的阎解成,眼神直勾勾的,像具行尸走肉。 三大妈红着眼圈站在一旁,手里攥着一块灰扑扑的破抹布,戏精附体般随时准备抹眼泪。 刘海中见大伙儿都到齐了,清了清嗓子,拿出了车间主任讲话的派头。 “今天把大伙儿召集起来,是为了咱们九十五号大院的集体荣誉!更是考验咱们革命群众阶级感情的关键时刻!” 刘海中伸出胖手,用力敲了敲桌子上的大白纸。 “老阎家的事儿,大家都听说了。他家老二解放这孩子,咱们都是看着长大的。一时糊涂犯了点小错,他只拿了五百块钱,而且还是他们自己家的钱,这根本构不上什么十五年的大罪!” 何雨柱坐在台下,一边嚼着咸香的花生,一边用手背捅了捅秦京茹的胳膊。 秦京茹立马会意,十分配合地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何雨柱暗自发笑。他空间里那四千多块钱正安安稳稳地躺着呢,这帮禽兽搁这儿对着空气使大劲,属实是滑稽他妈给滑稽开门,滑稽到家了。 台上,刘海中继续拔高嗓门: “派出所那边不讲情面,但咱们大院不能不讲阶级感情!这是我亲笔和老阎一起写的联名申诉书,大意就是证明阎解放平时思想端正、老实本分。” “只要咱们全院老小都在这上面签了字、按了手印,我亲自递到派出所去!保准能给解放减刑!” 底下的街坊面面相觑,死一般的寂静,谁也没敢迈出这一步。 牵扯到公安局和吃牢饭的事儿,谁心里不犯嘀咕? 阎埠贵一看冷场了,立马触电般站起身。 他老脸皱成一团,带着浓浓的哭腔开了口:“街坊们!各位老少爷们儿!我阎埠贵在这儿给大家鞠躬了!我家老二身子骨弱,去了大西北劳改农场,这辈子可就回不来了啊!” 三大妈十分默契地配合,双膝一软,“扑通”一声跪在冰冷的地上,嚎啕大哭: “求求大家伙儿发发慈悲吧!救救我儿子吧!按个手印要不了大伙儿的命啊!” 刘海中见火候差不多了,猛地一拍桌子,厉声呵斥起来。 “怎么着?都不动弹?咱们大院因为老易的事情,已经丢了先进四合院的称号了!现在这院子既然是我当家,我就必须把这荣誉拿回来!” “现在一家有难,你们连个名都不敢签?谁要是不签,那就是破坏大院团结!那就是极端的自私自利!” “丑话说在前头,以后院里分紧俏物资、领街道福利,可别怪我这管事大爷不给你们留份儿!” 这一顶“破坏团结”的大帽子狠狠扣下来,再加上物资福利的直接威胁,人群里终于起了一阵骚动。赤裸裸的道德绑架,向来是这四合院的祖传手艺。 “要不……就签吧?反正法不责众,全院都签,公安还能把咱们怎么着?”前院的王大妈缩了缩脖子,小声嘀咕。 “是啊,二大爷都放狠话了。得罪了他,以后街道发火柴票、肥皂票,卡咱们一道怎么办?”中院的李铁柱叹了口气,无奈地往前挪了两步。 陆陆续续有五六个人,受不住这种威逼利诱,搓着冻僵的手,满脸不情愿地排到八仙桌前,准备去蘸印泥。 刘海中眼底满是得意。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排队的人,感觉自己已经真正掌握了这个大院的生杀大权。易中海算个屁?现在他刘海中才是这的一把手! “慢着。” 一个懒洋洋的声音突然响起。 声音不大,但在呼啸的寒风里,却异常清晰地传进了每个人的耳朵。 何雨柱吐掉嘴里的瓜子皮,拍了拍手上的浮灰,不紧不慢地站起身。 他大步走到八仙桌前,低头扫了一眼那份狗屁不通的申诉书,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冷笑。 刘海中脸色骤变,倒三角眼瞬间瞪圆了:“何雨柱!你想干什么?这是大院公事,你少在这儿给我捣乱!” “哟,二大爷,您好大的官威啊。” 何雨柱双手重新揣进棉袄袖筒里,斜着眼睛瞥了刘海中一眼。 “您这顶大帽子扣得挺溜啊,连分物资的权力都给大包大揽了?我倒想问问,王主任是把发票证的公章塞您裤裆里了吗?您好大的脸呐!” 刘海中被噎得半死,脸憋成了猪肝色:“你……你少在这胡搅蛮缠!我这是在组织群众互相帮助!” “帮助?这词儿用得好。” 何雨柱猛地转过身,面向排队准备签字的街坊们。他眼神一冷,语气瞬间变得锋利如刀: “大伙儿想签字没问题,但按手印之前,你们最好用脖子上顶着的那个夜壶好好想想。这字签下去,到底救的是谁?害的又是谁!” 第203章 包庇罪? 街坊们被他这一嗓子镇住,纷纷停下动作,盯着何雨柱。 何雨柱伸出一根手指,直指阎埠贵。 “三大爷报案说丢了五千三百二十块,派出所抓了阎解放,从他身上搜出五百块。那剩下的四千八百多块钱在哪儿呢?” 他顿了顿,环顾四周。 “这笔巨款的下落,找到了吗?” 一连串逼问,字砸在石头上。 何雨柱眼神阴冷,扫过八仙桌旁的几个人。 “钱没找着,谁知道这钱现在在哪儿呢,你们现在急吼吼地去按手印,证明阎解放是个好人,证明他只拿了五百块。” 他话锋一转,声音压低了半度。 “那万一真相是阎家人贼喊捉贼呢?” 这话一出,全场死寂。 煤油灯的火苗跟着缩了一下。 阎埠贵都要气疯了,谁家好人贼喊抓贼就为了让自己亲儿子去大西北劳改十五年啊。 浑身颤抖的赶紧辩解:“何雨柱!你血口喷人!我们家怎么会贼喊捉贼!” “您别急着跳脚啊三大爷。”何雨柱盯着他,语气里透着森寒意。 “四千八百块钱凭空消失,要么是你们家有人藏了私,要么是合伙做局,派出所还没盖棺定论,刘海中就在这儿威逼全院联名。” 何雨柱突然拔高音量,声如洪钟。 “各位街坊听真了!公安局还没把钱找回来,你们就在这上面画了押!这就叫干扰公安办案!这就叫集体包庇罪!” 他一字一顿。 “等哪天查出那四千八百块钱真要是还在阎家人手里,你们这帮按手印的,通通都是同案犯!” 排队的几个人吓得打了个冷战,手跟触了电一样猛地缩回去,连后退。 “我的娘诶,包庇罪!这可不敢签!”王大妈脸都白了,转身就往人群后头躲。 李铁柱也直冒冷汗,指着刘海中骂道:“刘海中,你安的什么心!你想当官想疯了吧,拿咱们全院人的身家性命去赌?这手印谁爱按谁按,老子绝不按!” 恐慌情绪瞬间在人群里炸开。 大家回过味来,指点点,全对准了刘海中和阎家。 何雨柱见火候到了,直接抛出最后一击。 “大伙儿掂量掂量吧。真落个包庇的罪名,街道办得停了你们的粮本,厂里保卫科得找你们谈话,你们家里那些正等着顶岗接班的孩子,政审这一关……” 他伸出三根手指。 “谁敢给你们打包票?” 政审。 接班。 粮本。 这三个词在六十年代,那就是老百姓的命根子。 群众彻底反噬了。 “刘海中!你个缺德带冒烟的,这是要把咱们全院往死里坑啊!” “就是!阎家自己窝里斗,凭什么拉咱们下水!” 街坊们群情激愤,几个脾气暴的小伙子抄起板凳,往前逼近了一步。 刘海中彻底慌了神,官威碎了一地。 他满头大汗,连摆手:“误会!大家误会了!我没想包庇,我就是看老阎可怜……” “你可怜他?”何雨柱嘴角一撇。 “你大儿子跑去外地,光天、光福宁可冻死在外边都不认你这个爹,你先可怜可怜你自己吧。” 底裤扒得精光。 刘海中捂着胸口,一口气没捣上来,眼前一阵发黑,身子晃了晃,“扑通”一声跌坐在凳子上。 李大妈拄着扫帚把子,扯着嗓子喊:“不行!明儿一早我就去街道办找王主任反映!这种事得让上头知道!” 刘海中一听这话,吓得双腿一软,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 他顾不上什么官架子,连滚带爬地扑向地上那份联名书。 刘海中手忙脚乱地把纸撕成碎屑,用皮鞋猛碾进泥地里。 “误会!散会!今儿这事全当没发生过!” 他捂着脸,像条丧家犬一样扭头就往后院跑。 那当一大爷的官迷梦,今晚算是彻底碎成了渣。 人群散了大半,寒风卷着碎纸屑在地上打转。 一直像个死人一样坐在旁边的阎解成,被那句“贼喊捉贼”彻底刺激疯了。 他今天刚丢了机修厂的工作。 媳妇于莉把他锁在门外逼他离婚。 脑子里那根弦早就绷到了极限,何雨柱这四个字就是最后一刀。 阎解成双眼血红,猛地站起来,指着阎埠贵和三大妈嘶吼:“听见没有!人家都看明白了!这钱就是你们俩藏起来的!就是想逼死我和老二!” “畜生!你个白眼狼!”阎埠贵气得抄起桌上的算盘就往阎解成头上砸。 “啪!” 算盘珠子碎了一地。 阎解成额头磕出一个血口子。 他不躲不闪,反而狂笑起来,上去一把掀翻了那张八仙桌。 “哗啦!” 煤油灯落地摔碎,火光窜起两尺高。 搪瓷茶缸骨碌滚到砖地上,那两份申诉书的残片被火苗卷起,烧成灰烬。 “着火了!快踩!” 几个没走远的街坊惊叫着冲过来,用脚底板猛踩火头。 三大妈哭着往前扑,被阎解成一把推开。 阎埠贵瘫坐在地上,满脸老泪,嘴唇哆嗦着说不出一个字。 阎解成额头淌着血,在人群的惊呼声中大步往院门口走去。 他没回头,脚步踩在碎算盘珠子上,发出细碎的咯吱声。 走到月亮门的时候,他停了一瞬。 “这个家,我再也不回来了。” 声音不大,风一吹就散了。 何雨柱掀开门帘往外瞥了一眼。 秦京茹凑过来,小声问:“外头怎么了?着火了?” “阎家自己的事。”何雨柱拽她坐回来。“跟咱没关系。” 他关上门,隔绝了外头的寒风和哭喊。 屋里暖和。 八仙桌上还摆着半碟花生,秦京茹倒了杯热水递给他。 何雨柱接过来抿了一口,神识悄然扫过空间里那安安静静躺着的四千多块钱。 嘴角扯起一抹弧度。 阎家这出狗咬狗的戏,落幕了。 他灭了桌上的油灯,黑暗中眼神转向墙壁另一侧。 秦淮如啊秦淮如。 你以为找了根粗腿就能安生了? 何雨柱翻了个身,闭上眼睛。 接下来,该轮到贾家热闹热闹了。 第204章 三个大冤种相遇 深夜,九十五号大院前。 北风刮得呜直响,倒座房里连个煤球炉子都没生,透着一股子阴冷的寒气。 阎解成轻手轻脚推开漏风的木门,没有像往常那样点灯。 他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清冷月光,立刻开始麻利地翻箱倒柜。 他今晚不是来睡觉的,是来彻底搬家的。 走到床铺边上,一把掀开破草席,抠出里头那块松动的床板。 这是他跟于莉结婚后瞒着老头子挖的暗格。 手伸进去,摸出一个生锈的铁盒。 可打开一看,阎解成的脸顿时黑了。 里头空如也。 两人这几年抠搜搜攒的布票、鞋票,外加几十块钱的家底,竟全被于莉那个臭娘们儿提前一步卷跑了。 连个钢镚都没给他留下。 “贱人,算你狠……” 阎解成气得后槽牙直咬,不过随即,他嘴角又勾起一抹冷笑。 还好他深得老阎家算计的真传,多留了个心眼。 他反手摸向床腿根处的一个老鼠洞,从一块碎砖头后面掏出一个油纸包。 里头裹着的,是他瞒着于莉偷偷抠出来的十五块钱私房钱。 这可是他最后的底牌了。 他把这十五块钱死捏在手里,仔细揣进了贴身的棉裤兜里。 既然钱的大头被卷走了,那屋里凡是值点钱、能用的东西,他一件也不打算放过。 破旧的樟木箱子被他用麻绳捆了个结实。 里面塞满了铺盖卷、旧棉衣,连桌上那个缺了口的搪瓷茶缸和半瓶煤油,都被他扫进了一个大网兜里。 这屋子,瞬间被他搬得比脸皮还干净。 他抬头看了一眼黑漆漆的屋顶,眼里没有半点留恋。 只有对阎埠贵算计他的恨,以及对于莉的怨毒。 想离婚? 拿着卷走的钱去寻摸下家? 甭做梦了。 老子今天就把这屋里的家什抽个精光。 一点不给阎埠贵两口子留。 还有于莉那个死娘们,老子都这么难了,居然还跟老子离婚。 真是是大难领头各自飞啊,不过你也别得意。 只要老子死拖着不去民政局,你这辈子连个离婚证都拿不到,就在外头当一辈子活寡妇吧。 阎解成扛起沉甸甸的木箱,拎起大网兜,用脚勾上房门。 他蹑手蹑脚地穿过前院,做贼似的溜出大门。 九十五号院门外的老槐树底下,一个缩着脖子、穿着破军大衣的板车夫正冻得直跺脚。 这是阎解成傍晚特意花了三毛钱,提前雇来接应他的。 “哥们儿,利索点,装车。”阎解成压低嗓门,把箱子往板车上一扔。 临走前,他转过头,透过夜色死盯了一眼中院阎埠贵正房的方向,狠狠吐了一口唾沫。 咱们走着瞧! 板车的胶皮轱辘压在结冰的胡同土路上,发出“吱呀吱呀”的闷响。 阎解成坐在板车边上,头也不回地扎进了寒风里。 这九十五号院,他以后肯定要拔下来一层皮。 次日上午,交道口民政局门口。 于莉裹着件半新的蓝印花棉袄,脖子里缩着条围巾,两只手抄在袖筒里冻得直跺脚。 她在门口足等了两个多钟头,头发上都结了白霜。 街面上来往往推自行车上下班的工人都过了两拨,唯独没见着阎解成的影子。 于莉眼眶通红,跺着脚骂了句:“不要脸的腌臜泼才!” 她知道,阎解成这是存心要耗死她了。 同一时间,交道口派出所值班大厅。 阎埠贵眼窝深陷,头发乱得像个鸡窝,一宿没合眼。 他心疼那缩水成五百块的养老钱,心疼得直抽。 但今天还是跟三大妈一起来了,手里抱着两件打满粗布补丁的破棉袄,凑到了值班窗口前。 “公安同志,我们找赵所长。”阎埠贵搓着手,脸上堆着讨好的笑。 “我们给阎解放送棉衣来了,顺道问问,这孩子能减刑不?那五百块钱不都退给我们了吗?算退赃啊!” 赵所长推开里间的门,手里端着个掉漆的搪瓷茶缸,重磕在木桌上。 这动静吓得阎埠贵一激灵。 “送棉衣?想求减刑?”赵所长指着墙上的挂钟,语气冷硬。 “你们当这是供销社买白菜呢,还能讲价?去大西北劳改农场的专列,今天凌晨四点就已经发车了,阎解放现在早就出了山海关了。” “什么?走了?!”阎埠贵瞪大老眼,浑身直哆嗦。 赵所长冷看着这对算计到骨子里的父母,直接甩出最后的话。 “临上车前,阎解放同志托我们给你们带句话。” “他说,这大冷天的,爹妈连件袄子都不送,是存心想冻死他,从今往后,他阎解放跟你们老阎家,恩断义绝。” 恩断义绝。 三大妈倒抽一口冷气,翻着白眼“扑通”一声瘫倒在冰冷的水泥地上,扯着嗓子干嚎起来。 阎埠贵双腿发软,靠着墙才没滑下去。 完了。 全完了。 他昨天本来是在院里给阎解放弄申诉书的。 没弄来不说,而且还没见到老二最后一面。 这下老二怕是彻底跟他成了仇人。 他手里那两件补丁棉袄掉在地上,沾满了灰。 同样是四九城交道口,也是一条胡同的四合院里。 一间规规矩矩的青砖耳房,屋里空间不大,没生火炉,透着北京冬天特有的冷清。 阎解成把铺盖卷往缺了一条腿的木板床上一扔。 这是他今天刚租的一间耳房。 拿起墙角一个生锈的铁皮水桶,出门打算去院里的水池边打点水。 刚跨出门槛,迎面撞上两个穿着单薄旧夹袄、脸色蜡黄的人。 三人同时停住脚步,大眼瞪小眼。 “阎解成?” “光天?光福?” 三个从九十五号大院逃出来的“大冤种”,在这个举目无亲的四合院里碰了个正着。 刘光天兄弟俩比阎解成出来得早,幸好有何雨柱的接济,还帮忙安排了轧钢厂的临时工。 这才总算能在这里安顿下来,不至于被饿死、冻死。 第205章 结成同盟 阎解成看着刘光天、刘光福两兄弟,一时没说话。 刘光天打量了他一眼,转身进屋,从枕头底下摸出半块啃了一半的冷红薯,掰成两截,把大的那半递过来。 “接着,垫吧垫吧,看你这样,今天肯定没吃东西。” 阎解成愣了一下,接过来。 红薯又冷又硬,跟石头似的。 他低头狠狠咬了一口,嚼着,眼眶突然就红了。 他在阎家住了二十多年,连口热水都得记账。 可眼前这个跟他做了二十多年邻居、从小一块儿在大院里挨着亲爹打骂长大的刘光天。 却把自己仅有的口粮掰了一多半给他。 平时大家都是各自家里不受待见的苦哥们,谁也别嫌谁寒碜,可到了真挨饿的时候,发小比亲爹管用。 当天晚上,这耳房里点起了一根半截蜡烛。 阎解成咬牙掏了五毛钱,去供销社打了一斤劣质的散装高粱烧,又买了一包花生米。 “那半截红薯的情,我记着了。”他把酒瓶往破木箱子上一墩,“今儿这顿我请。” 三个人围着破木箱子当桌子,连个酒盅都没有,直接对着瓶口轮流吹。 三口黄汤下肚,辛辣的酒劲直冲脑门。 刘光天红着眼睛,一拳砸在木箱子上:“刘海中那个老王八蛋!从小到大,不是皮带抽就是板凳砸,他把我们兄弟当畜生养!我呸!他不是想当官吗?老子就算要饭,也要看着他刘海中倒霉的那一天!” “二哥说得对!”刘光福冻得发青的脸上满是怨毒,“打死咱们也不回去,冻死在外头也不认那个爹!” 阎解成夺过酒瓶,猛灌了一大口,被呛得连咳嗽,眼泪都下来了。 他咬着牙说:“刘海中不是东西,我那亲爹阎埠贵更毒,从小在家喝口热水都得交钱,硬生逼着老二去偷,逼得我媳妇卷钱跑路,他们做初一,咱们就做十五。” 三个年轻人把手紧紧握在一起。 “咱们得混出个人样来!”刘光天恶狠狠地说,“等咱们站稳了脚跟,非得回大院,把那两个老东西的脸踩在泥里!” 烛火跳了跳,照在三张年轻却满是恨意的脸上。 父慈子孝的戏码,在这陌生的四合院里,正式结成了复仇的同盟。 中午头,红星轧钢厂。 何雨柱双手揣在棉布围裙的兜里,嘴里哼着京剧小调,溜达往厂区后头的后勤仓库走。 李怀德把后勤招待这一块交给他管,他现在在食堂说话比张主任还管用。 走到仓库装卸月台前,何雨柱一眼就看见了刘光天。 这小子穿着件打满补丁的薄夹袄,肩膀上搭着块破麻袋片,正咬着牙把一袋百十斤重的白面往仓库里扛。 累得满头是汗,呼出的热气在冷风里直冒白烟。 临时工挣的都是死力气的工分。 刘光天放下麻袋,一抬头看见何雨柱,那眼神瞬间变了。 背上的酸痛全顾不上了,赶紧搓着手,弯着腰一路小跑凑过来。 “何主任!您来视察啊?” 刘光天笑得一脸谄媚,就差在背后安条尾巴摇了。 他这工作可是何雨柱给安排的,那是他现在的衣食父母。 何雨柱眼皮都没抬,打量了刘光天一眼。 看这狼狈样,就知道这小子在外面过得惨,怨气也攒得够足了。 何雨柱伸手进棉袄兜,实则从神识空间里摸出两个热气腾腾的二合面大馒头,外加两张二两的粮票。 他把东西往刘光天怀里一扔。 “还没吃吧?拿去垫吧垫吧。”声音平淡,透着一股子居高临下。 刘光天手忙脚乱地接住,捏着那热乎乎的馒头,眼圈一下就红了。 现在他们兄弟落了难,只有柱子哥在帮他们。 “何主任,柱子哥!您的大恩大德,我刘光天这辈子忘不了!以后您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 刘光天连鞠躬,眼神里那股凶狠劲儿藏都藏不住。 何雨柱撇嘴,没接这奉承话,只是凑近了一步,压低声音。 “光天啊,干活卖点力,临时工也能熬成正式工,等你有了底气,到时候再回大院看的时候,好好给你那个想当官的亲爹,'尽、尽、孝'。” 尽孝两个字,咬得极重。 刘光天抬起头,迎上何雨柱的目光。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刘光天狠狠点了点头:“您放心,我爹那份孝心,我跟我弟早就给他备足了。” 何雨柱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就走。 两个馒头,几张粮票,养一条反咬主人的恶犬。 刘海中,你这下半辈子有得受了。 入夜,九十五号院后院。 刘海中家这几天简直成了人间炼狱。 二大妈连着伺候了聋老太太好几天,整个人憔悴了一圈,头发一把地掉。 这老太根本不把他们当人使唤。 白天刘海中为了省钱,没给聋老太太买肉,只糊弄了一碗棒子面粥和一碟咸菜丝。 聋老太太当场就摔了碗,指着刘海中的鼻子骂他是不孝的绝户。 刘海中为了维护“道德标兵”的名声,硬是咬着后槽牙忍了。 到了大半夜,外头气温降到了零下十几度。 刘家屋里为了老太太,把火炕烧得极旺,热气腾腾。 刘海中和二大妈睡在火炕这头,聋老太太睡在那头。 聋老太太半夜醒了,肚子里咕噜作响,白天的气全涌了上来。 她瞪着一双浑浊的眼睛,看着睡得打呼噜的刘海中,咧嘴露出个阴毒的冷笑。 她不起身,也不叫人拿夜壶。 老太太直接拽开裤腰带,撅起干瘪的屁股,对着身下崭新的芦苇席子,直接排泄出来。 热炕头温度高,那股味道不到半分钟就弥漫了整个正房。 浓烈、腐臭、中人欲呕。 刘海中在睡梦中被熏得直皱眉头。 他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大手在炕上无意识地一摸。 触手之处,又热又软,还带着一股黏腻感。 刘海中下意识把手凑到鼻子底下。 下一秒,他整个人跟触了电似的从炕上弹起来,一声惨叫划破后院的寂静,人直接滚到了地上。 “我的妈呀——” 二大妈也被惊醒,点上油灯一看,炕上那滩东西在昏黄的灯光下格外刺目。 她捂着嘴干呕,眼泪都出来了。 聋老太太半合着眼,嘴角微翘起,翻了个身,继续装睡。 刘海中趴在地上,一只手撑着冰凉的砖地,另一只手使劲在裤子上蹭。 胃里翻江倒海,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这日子,没法过了。 第206章 气的大嘴巴乎自己 “啪!” 一声脆响在刘海中家正房里传开,紧接着,就是一阵让人头皮发麻的干呕。 刘海中趴在冰冷的砖地上,整个人抖得跟筛糠一样。 就在半分钟前,他摸到了一手温热的脏东西。 胃里顿时翻江倒海,那股混着酸臭和腐味的气味,顺着鼻腔直冲脑门,熏得他脑子当场发懵。 借着二大妈哆哆嗦嗦点亮的煤油灯,刘海中瞪着炕头。 聋老太太正背对着他,干瘪的后背一抽一抽。 半合着的浑浊眼珠子里,分明藏着阴毒和嘲弄。 这老虔婆是故意的! 刘海中心里那个恨啊。 他当初怎么就猪油蒙了心,被何雨柱那小子几句道德标兵,顺位一大爷的鬼话一忽悠,就把这么个活祖宗给背回了家? 一天到晚要吃肉不说,现在竟然大半夜直接拉在热炕头上! 他刘海中这辈子最要面子。 在轧钢厂,他是体面的七级锻工。 在四合院,他是院里的二大爷。 哪受过这种腌臜气? 怒火一下子顶上脑门。 刘海中气得胸口发炸,扬起蒲扇般的大手,习惯性地想教训人。 可转念一想,自己惹不起这老祖宗,只能硬生生把火气撒在自己身上,照着自己的胖脸狠狠扇了一个大逼兜。 “我让你充大尾巴狼!” “啪!” 手掌跟脸颊结结实实撞在一起。 下一秒,刘海中整个人傻了。 他忘了。 自己刚才在炕上摸了一把,那只手上全是脏东西。 这一巴掌,直接把秽物糊了自己半张脸。 更要命的是,他刚才正张着嘴喘粗气,星点污物顺着掌风进了嘴边。 那股味儿一冲上来,刘海中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呕!” 他疯了。 彻底疯了。 不管不顾地抠着嗓子眼,黄水混着没消化的棒子面粥,哇的一口全吐在了地上。 二大妈在旁边看清了他脸上的东西,也是一阵反胃,连退好几步,手里的煤油灯险些摔在地上。 “老刘!你……你干啥呀!” 二大妈哭喊出声。 “滚!你个老不死的给我滚出去!” 刘海中理智全无,胡乱用袖子在脸上抹了一把,双眼通红,整个人跟被激怒的野猪一样。 他一个箭步冲上炕,一把掀开那床散发着臭味的烂棉被,扯住聋老太太的胳膊,跟拖破麻袋一样,生生把她从热炕上拽了下来。 “哎哟!要杀人啦!绝户欺负老太太啦!” 聋老太太没想到刘海中真敢动手,骨头架子砸在地砖上,疼得直哼哼。 刘海中连鞋都顾不上穿,光着脚踩在冰冷的地砖上,连拉带拽,硬是把聋老太太从里屋拖到了大门口。 “吱呀”一声。 木门被拉开。 外面零下十几度的西北风呼地灌了进来。 刘海中一把将老太太推了出去。 “砰!” 大门重重关上。 刘海中反手就把门后的死栓插紧。 “去死吧你!老子伺候不了了!” 刘海中靠在门板上,又抠着嗓子干呕了两声,赶紧跌跌撞撞地找水缸洗脸漱口。 门外,四九城的深夜,滴水成冰。 聋老太太只穿着一件破旧的贴身单薄对襟棉衣,被扔在风口里,冻得上下牙齿直打架。 她在这九十五号院里作威作福了几十年。 平时连易中海都得供着她。 哪受过这等奇耻大辱? 竟然被刘海中直接扔到了雪地里。 短暂的惊愕过后,随之而来的就是恼羞成怒。 “好你个刘胖子!你不得好死!” 聋老太太抄起放在门边的木拐棍,仗着自己老资格,没有半点理亏。 她抡圆了拐棍,对着刘家刚糊好报纸和玻璃的窗户,劈头盖脸就是一通猛砸。 “哗啦啦!” “乓!” 清脆的玻璃碎裂声在寂静的后院传开。 冷风卷着雪粒子,顺着砸出的大窟窿往屋里灌。 二大妈正捂着鼻子,端着火灰准备清理炕上的脏污,被这一阵阴风吹得浑身发抖,一屁股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哭嚎。 “这日子没法过啦!造孽啊!” 窗外,聋老太太一边砸一边扯着破锣嗓子嚎。 “大家都来看看啊!刘海中要冻死老祖宗啊!不忠不孝的畜生啊!” 这动静,比过年放二踢脚还响。 原本寂静的四合院里,街坊四邻全被叫骂声和砸玻璃声惊醒。 前院和中院的各家各户纷纷亮起煤油灯。 “出什么事了?” “好像是后院二大爷家,老太太在骂街呢!” “快快快,披上大衣看看去!” 不出五分钟,全院男女老少都裹着破棉袄,披着军大衣,缩着脖子,抄着袖筒,全聚到了中院和后院交界的月亮门前。 何雨柱这会儿早就醒了。 后院闹出这么大动静,他不用细听都知道刘海中家炸锅了。 刚才刘海中自己糊自己一脸脏东西那一幕,他也借着神识扫了个大概,憋笑差点没把肚子憋疼。 听见外面闹起来了,何雨柱不紧不慢地套上那件挺括的厚军大衣,回头对正穿棉袄的秦京茹说道:“走,媳妇儿,带你看猴戏去。这大半夜的,后院动静可不小。” 秦京茹系好扣子,听着外头闹哄哄的,好奇地问:“当家的,这大冷天的能有什么猴戏?听着闹得挺凶,谁家折腾呢?” “听见骂声没?是老太太的声音,估摸着是跟二大爷掐起来了。” 何雨柱装作刚听出来的样子,顺手从桌上抓了一把五香瓜子揣进兜里,咧嘴坏笑。 “管他因为什么折腾呢,反正有热闹不看白不看。走,咱瞧瞧去。” 两口子晃晃悠悠走到月亮门前,找了个避风的犄角旮旯站定。 后院里,聋老太太已经冻得直抽抽,手里的拐棍都快举不起来了。 可她嘴里依然不干不净地骂着。 “刘海中,你个生儿子没屁眼的东西,老太太我做鬼也不放过你!” 围观的街坊们对着满地碎玻璃和哆嗦的老太太,顿时开启了吃瓜模式,指指点点,窃窃私语。 第207章 全院人围观 李大妈最爱管闲事,仗着自己跟街道办那边有点熟脸,第一个站了出来。 她紧了紧脖子上的围巾,对着刘家紧闭的大门,阴阳怪气地开了腔。 “哟,二大爷!您这可是院里的管事大爷。” “既然当初拍着胸脯答应了给老祖宗养老,怎么这会儿大半夜的,把老人赶出来冻着?” “这叫什么道德标兵啊?” 有了李大妈带头,底下的街坊们本着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心态,纷纷跟着起哄。 “就是啊!这大冷天的,真把老太太冻出个好歹来,咱们院今年还评不评先进了?” “年底那点煤票还要不要了?” “二大爷平时净给我们上课,说要尊老爱幼。” “合着规矩都是给别人定的,他自己倒好,直接把人扔雪地里了!” “没人性啊!怎么当的管事大爷,连易中海都不如!” 这些街坊,昨天刚被刘海中和阎埠贵俩人联手算计。 打着大院互助的旗号,逼着大伙儿给阎解放作保,还要签什么联名申诉书。 结果差点被一块儿定性成包庇,进去蹲局子。 大家伙儿心里早就憋着一肚子邪火。 今天刘海中不知死活,硬要强出头摆官威,正好成了大家伙情绪的发泄口。 大伙儿你一言我一语,直接给刘海中扣上了一顶没人性,破坏集体荣誉的大帽子。 何雨柱双手抱胸站在人群后头,听着这些话,嘴角一挑。 这帮大院里的禽兽,平时满嘴大道理。 昨天还拿邻里和睦绑架大伙儿去蹚浑水。 今天转头就能把老太太扔雪地里。 当年易中海他们是怎么用这套道德绑架压着他何雨柱的? 今天,这套大网原封不动扣在了刘海中自己头上。 这就叫天道好轮回。 看这帮禽兽互相撕咬起来,那是真解压。 人群角落里,三大爷阎埠贵揣着手,眼窝深陷得像个活死人,一声不吭地盯着眼前的闹剧。 昨天一早,他和媳妇儿杨瑞华就顶着寒风去了趟派出所。 想给被判去大西北劳改十五年的二儿子阎解放送点御寒的衣物。 谁知道紧赶慢赶还是去晚了。 人早就坐上火车走了,老两口连儿子的最后一面都没见着,大西北那么远,这辈子估计都见不到了。 老两口一路抹着眼泪、跌跌撞撞地回了家。 本就心力交瘁,两口子唉声叹气、浑浑噩噩地熬到了中午。 三大妈勉强熬了点棒子面粥,打发老三阎解旷去叫大儿子阎解成过来对付一口。 结果阎解旷刚跑过去没一会儿,就失魂落魄地跑回来,犹如带回个晴天霹雳。 阎解成那屋早就人去屋空了! 因为丢工作又离婚,这大白眼狼居然不声不响地跑了! 不仅人溜得没影,走前还把他自己那屋里能卖的物件、铺盖卷。 连带着哪怕值一分钱的破铜烂铁,全给卷了个干干净净。 那屋空得连耗子进去都得含着眼泪出来。 加上之前自己算计一辈子攒的五千多块钱被骗,最后只拿回来五百块, 阎埠贵这两天是接连遭遇家破人亡的重创,心早就疼得滴血,碎成了一地渣子。 可此刻,他木然地站在冷风里光顾着看戏,看着刘海中焦头烂额的惨状,心思竟全陷进了这场大风波里。 看着别人也跟着倒大霉,那种阴暗的平衡感,倒是让他连自己家里那剜心掏肺的疼都暂且顾不上了。 “柱子,你说二大爷这回咋下台?” 旁边一个看热闹的邻居凑了过来,双手抄在袖口里,满脸八卦。 何雨柱眼皮都没抬,笑着回了一句:“咋下台?您瞅瞅他那玻璃砸的,满屋漏风。” “今儿这事一闹,我看刘海中这管事大爷的帽子,算是彻底保不住了。” 那邻居连连点头,撇了撇嘴嘀咕。 “可不是嘛,这老刘,干事就是糙!” 屋里的刘海中此时正跌坐在椅子上。 气得胸口剧烈起伏,脑子里“嗡嗡”直响,整个人都已经发懵了。 外头街坊们的指责声顺着破窗户灌进来,字字句句都扎在他的肺管子里。 “刘海中!你个畜生!开门!” 聋老太太还在叫嚣。 道德标兵? 去他娘的道德标兵! 刘海中本来就因为刚才那事恶心得快疯了,现在又被全院人指着脊梁骨骂。 他眼睛通红,胸膛剧烈起伏,心底的憋屈和怒火彻底爆了。 他不装了! “二大妈!给我拿家伙来!” 刘海中咆哮一声。 二大妈吓得瘫在地上直哭。 “老刘!你别干傻事啊!真闹大了要挨枪子的!” 刘海中一把推开二大妈,大步走到门后。 他没拿刀。 但他那二百多斤的体格,就是一辆推土机。 刘家那扇破烂木门发出一声痛苦的木材裂响。 “砰!” 刘海中穿着一条单薄的大裤衩子,光着脚丫子,从屋里一脚把门板踹得大开。 他双眼通红,满脸肥肉剧烈抖动,带着满腔邪火和悲愤,直挺挺冲到了后院正当中。 他这辈子活了五十多岁,在轧钢厂当七级锻工,在四合院里当二大爷。 走到哪里都要端着架子,挺着肚子。 他哪里受过今天晚上这样的奇耻大辱? 随着刘海中冲出来,屋里的热气夹着一股令人窒息的臭味,顺着大门扑了出来。 那味道太冲了。 酸臭味混着屋里的炕气,直接糊在了所有人的鼻子上。 前排围观的街坊原本正探着脖子看热闹。 这股味道一飘过来,众人纷纷剧烈咳嗽,连退七八步。 大伙儿不约而同举起手,拉起棉袄衣领,捂住自己的鼻子和嘴。 黑灯瞎火的晚上,冷风卷着雪粒子,谁也不知道这突如其来的恶臭到底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三大爷阎埠贵站在人群最外围,戴着眼镜,这会儿被熏得眼泪狂流。 他捂着鼻子,操着尖嗓子大骂。 “哎哟喂!这大半夜的,谁家尿桶翻了?” “这味儿能把人活活熏过去!” “刘海中,你讲不讲理!” 前院的李大妈是个暴脾气,一手捏着鼻子,一手去掏军大衣口袋里的手电筒。 “大家伙好心好意来劝架,你放毒气恶心谁呢?” “啪嗒”一声。 手电筒的黄色光束亮起。 许大茂拿着手电筒,在半空中胡乱扫了一圈,最后光圈稳稳停在刘海中的脸上。 第208章 二大爷偷吃 许大茂一手捂着鼻子,一手举起手电筒。 昏黄的光柱晃了两下,正好落在刘海中那张胖脸上。 下一秒,整个后院静了。 刚才还七嘴八舌的街坊,一个个瞪大眼睛,连喘气都忘了。 只见刘海中左边脸颊上,糊着一层黄褐色的东西。 从太阳穴一直拖到嘴角。 鼻子旁边还挂着一点。 他刚才用袖子胡乱擦过,非但没擦干净,反而抹得更加均匀。 最要命的是,嘴唇边上还粘着一点残渣。 手电筒光一照,什么都藏不住。 许大茂先愣了两秒。 紧接着,他脸色猛地一白,弯腰就吐。 “呕!” 他晚上喝的那点棒子面粥,全吐在了墙根底下。 站在前排的李大妈看清以后,捂着嘴往后退。 可后面全是人,她脚跟踩在三大妈鞋面上,两个人撞成一团。 “哎哟我的妈呀!” “这是什么玩意儿!” “别往我这边来!” 几个大妈扶着墙干呕,眼泪鼻涕一起往外冒。 阎埠贵摘下眼镜,使劲擦了擦镜片,又重新戴上。 他眯着眼睛瞅了半天,脸色当场绿了。 “老刘,你……你脸上那是……” 后面的话,他实在说不出口。 何雨柱躲在月亮门边,肩膀一抽一抽,差点笑出声。 秦京茹赶紧掐了他胳膊一下。 “当家的,你可别笑太大声,怪恶心的。” “这能怪我吗?” 何雨柱故意扬高声音。 “嚯,二大爷,您晚上没吃饱啊?” “怎么还背着大家伙吃屎加餐去了?” 四周先是一静。 接着,哄笑声炸开了锅。 “柱子,你这嘴可真损!” “二大爷这是忆苦思甜饭没吃够,换口味了!” “怪不得味儿这么冲,敢情根在他脸上!” 有人笑得直拍大腿。 有人一边笑一边往远处躲。 就连这些天愁得快没了人样的阎埠贵,嘴角都忍不住抽了两下。 刘海中站在院子正中,整张脸由红变紫,又由紫变黑。 他想摆二大爷的架子。 可一张嘴,那股味儿又往鼻子里钻。 “呕!” 刘海中弯下腰,干呕了两声,眼泪都下来了。 笑声更响了。 他这辈子最看重的就是脸面。 可今天晚上,脸面算是彻底掉进粪坑里了。 “都给我闭嘴!” 刘海中抄起地上一块碎砖,狠狠砸在雪地里。 “谁愿意吃谁吃!” “你们以为这东西是我的?” 他抬手指着坐在雪地里的聋老太太,气得手指直哆嗦。 “是这个老不死的!” “是这个老不死的!” “她半夜故意拉在我家炕头上!” “我睡迷糊了,一伸手就摸了一把,结果看到的是这腌臜物,气得我自己扇了自己一耳光,忘了手上还有这东西,这才糊到脸上!” 听到这话,院里的笑声戛然而止,空气仿佛都凝固了两秒。 紧接着,所有人都被刘海中这清奇的脑回路给整破防了。 大家伙儿瞪大了眼睛,眼神里满是震惊、错愕,甚至还有几分压抑不住的反胃。 摸了一手屎,不仅没赶紧去洗。 反而抡起这只沾满腌臜物的手去扇自己大嘴巴子?! 这特么是什么神仙操作? 正常人谁能干得出这种事儿来?! “我的亲娘嘞……”人群里不知道是谁没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压着嗓子嘀咕道,“老刘这是真被这老虔婆给气疯了吧?连这都能下得去手?” “可不是嘛!”旁边的三大妈捂着鼻子,一脸的一言难尽,“这得是气得多丧失理智,才自己拿屎往自己脸上呼啊……” 众人看看满脸憋屈、顶着半脸“黄泥”的刘海中,又看看坐在雪地里的聋老太太。 老太太只穿着一件单薄棉衣,缩在墙根边上,手里还死死攥着砸窗户的拐棍,仿佛还在跟人无声地对峙着。 满地都是碎玻璃。 刘家破窗户里不断往外冒着臭气。 这些东西一对上,刘海中还真没撒谎。 李大妈捏着鼻子,往后退了两步。 “老太太,您这就不对了。” “人二大爷家好歹管您吃住,您怎么能往人家热炕上拉呢?” 聋老太太用拐棍敲着地。 “谁让他们不给我肉吃!” “天天棒子面窝头,这是养老吗?这是要饿死我!” “我牙口不好,窝头咬不动!” 何雨柱冷笑一声。 “您砸玻璃的时候,胳膊可挺有劲。” “拐棍抡得比轧钢厂的锻锤都利索,合着一到吃窝头,牙就不行了?” 街坊们纷纷点头。 这年头谁家能天天吃肉? 普通工人每月肉票就那么一点。 逢年过节吃顿饺子,都得算计半个月。 刘家给老太太吃棒子面窝头,已经算不上虐待。 聋老太太却不依不饶。 “我不管!” “易中海以前经常给我吃细粮,一个月还给我做两回红烧肉!” “刘胖子既然接了我,就得按这个标准养!” 这话一出来,几个原本还想替她说话的大妈立刻闭嘴。 一个月两回红烧肉? 她们自家孩子都没这待遇。 刘海中气得浑身发抖。 “听见没有?你们都听见没有!” “我一个月工资是不少,可我也得过日子!” “她一天三顿要细粮,隔几天就要吃肉,吃不着就骂,骂完就砸东西,现在还往我家炕上拉!” 刘海中越说越委屈。 “我两个儿子都被逼得离家了,家里就剩我们老两口,我家那口子天天给她端屎端尿,累得腰都直不起来!” “你们站着说话不腰疼,有本事谁把她接回去!” 他伸手往人群里一指。 “李大妈,你不是最讲觉悟吗?你接!” 李大妈赶紧往后缩。 “我家就一间半房,孩子还挤在一张床上,住不开!” “阎埠贵,你是文化人,你不是天天讲尊老爱幼吗?你接!” 阎埠贵把脑袋摇得飞快。 “我家老大老二都出了事,日子都快揭不开锅了。再说我们阎家人口多,没有空床。” “许大茂!” “别找我!” 许大茂扶着墙,连嘴都没擦干净。 “我一个离了婚的单身汉,照顾老太太不方便。传出去影响多不好!” 众人纷纷躲开刘海中的目光。 刚才还拿大道理压他的人,这会儿一个比一个安静。 何雨柱抱着胳膊站在月亮门边。 这帮人精得很。 站在旁边说两句好话不花钱。真让他们接回家伺候,一个个跑得比兔子还快。 聋老太太见没人肯接,终于慌了。 她拐棍一横,指着刘海中。 “我就住你家!” “你是院里的管事大爷,你不管我谁管我?” “你敢把我冻死,街道办饶不了你!” 这句话彻底点燃了刘海中。 “去你娘的管事大爷!” 他扯着嗓子大吼。 “谁爱当谁当!” “这老聋子我刘家管不了了!” “全院大伙儿都在这儿,给我做个见证,从今天开始,她是死是活,跟我刘海中没有半毛钱关系!” 第209章 发现地下室被偷 “你敢!” 聋老太太撑着拐棍就要扑过去。 “我砸死你这个不孝的东西!” 刘海中转身就跑。 “砰!” 他冲回屋里,反手把门关死,又把门栓插上。 “刘胖子,你给我开门!” 聋老太太举起拐棍砸门。 屋里传来水瓢碰盆的声音。 刘海中已经顾不上外面,正催着二大妈烧水。他恨不得拿肥皂把脸搓掉一层皮。 门外众人面面相觑。 老太太回过头,目光在人群里扫了一圈。 刚才还站得满满当当的街坊,顿时心里发毛。 这位不光要吃细粮红烧肉,还能往热炕上拉,吃不顺心就砸窗户。 谁被她赖上,谁家就甭想安生。 李大妈一拍脑门。 “坏了,我家炉子上还烧着水呢!” 她转身就走。 “我家孩子醒了,我得回去哄孩子!” “我门没锁!” “我尿桶还没倒呢!” “明儿还得上早班,散了散了!” 不到半分钟,后院里的人跑了个干净。 房门一扇接一扇关上。 门栓声接连响起。 许大茂连手电筒都顾不上关,捂着鼻子逃回了自己屋。 阎埠贵也拽着三大妈快步往前院走,生怕慢一步,老太太就要跟着他回家。 何雨柱拉起秦京茹。 “走吧,猴戏散场了。” 聋老太太急忙喊道:“傻柱!你不能不管老太太!” 何雨柱脚步没停。 “您都一直喊我傻柱了!” “养老这么大的事,我一个傻子哪管得明白,您还是等明儿街道办来吧。” 两口子穿过月亮门,回屋落了锁。 后院很快安静下来。 冷风穿过刘家破碎的窗户,卷起地上的雪粒。 聋老太太孤零零站在院子正中,看看刘家紧闭的大门,又看看四周黑下去的窗户,终于傻了眼。 她作威作福几十年,头一回发现,自己喊破嗓子,也没人开门。 后院的灯一盏接一盏灭了。 冷风卷着雪粒,从刘家被砸碎的窗户往里灌。 聋老太太站在院子正中,拐棍敲了几下地,扯着嗓子又喊了两声。 “刘胖子!” “开门!” 屋里没有回应。 她转过身,看向许大茂家。 窗帘后头明明有手电筒光晃了一下,可等她望过去,屋里立刻黑了。 “许大茂!” “你把老太太扶进去!” 还是没人吭声。 老太太不死心,又朝月亮门方向喊。 “傻柱!” “老太太以前可疼你!” 中院也静悄悄的。 何雨柱家早已落了门栓。 秦京茹趴在被窝里,小声问道:“当家的,真不管啊?” “管什么?” 何雨柱脱掉棉袄,往炉膛里添了一块煤。 “她有自己的房子,也有街道发的口粮本,腿脚还能走,拐棍还能砸玻璃,谁把她扔大街上了?” “她想吃肉,想住热炕,还想找个人端屎端尿,这不叫没人管,这叫没找到冤大头。” 秦京茹想了想,点头缩回被窝。 何雨柱把炉门关小。 这院里的人,最爱拿别人家的粮食讲孝心。真让他们掏钱养老,一个个比谁都精。 后院里,聋老太太又站了足足十分钟。 零下十几度的风刮在脸上,像小刀子似的。 她那件棉袄本就不厚,刚才在雪地里坐了一阵,裤脚和鞋帮全湿了。 一开始,她还等着有人心软。 她觉得自己是院里老祖宗。 只要多喊两声,总有人怕担责任。 可院里连个鬼影子都没有。 几扇窗户后面偶尔有人影晃动,随即便躲了回去。 老太太终于慌了。 “没良心啊……” “全是白眼狼……” 她嘴里骂着,声音却越来越小。 两条腿冻得发僵,拐棍撑在地上直打滑。 她一步三哆嗦,挪向自己原先住的那间屋子。 十几步路,她走了半天。 老太太推门进去,一股阴冷寒气扑到脸上。 屋里比外头强不了多少。 刘海中为了往自己脸上贴金,把她接去刘家住了好些日子。 这间屋一直没生火,炉子里的煤早就凉透了,水缸表面结着一层薄冰。 桌上积了灰。 硬板床冷得硌人。 聋老太太摸黑找到火柴盒,连划三根火柴都没点着。 她的手抖得太厉害,最后连火柴盒都掉在了地上。 “明儿……” “明儿让刘胖子给我生火……” 老太太已经没力气捡。 她摸到床边,连鞋都没脱,直接倒在硬板床上。 那床薄被子被她死死裹在身上,可寒气还是顺着床板往骨头里钻。 牙齿不断打架。 胳膊和腿渐渐没了知觉。 这一夜,老太太总算明白了什么叫没人兜底。 以前易中海在时,她咳嗽一声,一大妈马上送热水。 她说嘴里没味,第二天便能吃上鸡蛋。 逢年过节,红烧肉、白面饺子从没断过。 她一直觉得这是自己该享的。 现在易中海坐牢,一大妈卷铺盖跑了,刘海中也被她折腾翻了脸。 整座四合院,竟然没有一个人肯开门。 老太太在薄被里缩成一团,迷迷糊糊熬到天亮。 清晨,院里响起扫雪声。 有人推着自行车上班,有人端着痰盂往公厕走。 各家烟囱冒出白烟,棒子面粥的味道慢慢散开。 聋老太太被冻醒了。 又冷又恶的。 她睁开眼,发现眉毛和鬓角都挂着白霜,嘴唇冻得没了血色。 “钱……” 老太太突然想起了自己的家底。 刘家指望不上,她可以拿钱出去买吃的。 粮票不够,还能去鸽子市换。 只要有钱,总能找到人伺候自己。 她挣扎着从床上爬下来,扶着墙走向屋角。 那里铺着一块看似普通的青砖。 青砖下面有个暗扣,连着地下密室的入口。 那些金条、首饰、银元和古董,是她攒了一辈子的底气。 老太太费了半天劲,终于撬开入口。 她点着最后一根火柴,趴在地上往下看。 下一刻,她整个人僵住了。 地下空空荡荡。 装金条的木箱没了。 装银元和首饰的小匣子没了。 就连墙角包好的古董字画,也一件不剩。 “没了……” “我的东西呢?” 聋老太太声音发颤,趴在入口边沿往里摸。 没有。 什么都没有。 “不可能!” “这是我的棺材本!” 她急着往下探,半边身子悬在入口上方死命摸索了一阵,却什么也没抓到。 她失魂落魄地从入口处退了出来,刚想撑着身子站稳。 饥饿、寒冷和惊吓就在这一刻一起涌上来,她眼前猛地发黑。 拐棍“当啷”一声落地。 聋老太太直挺挺摔在冰冷的地砖上,脑袋歪在炕旁边,再也没有爬起来。 第210章 老聋子死了 连着两天,南锣鼓巷九十五号院风平浪静。 院里人照常上下班,端着脸盆去前院打水,拎着痰盂去胡同口上厕所。 大伙儿见面点个头,谁也没提后院的事。 大冬天的,都巴不得多穿两件棉袄,谁也不想去管一个吃喝拉撒都要人伺候的老绝户。 仿佛聋老太太这个人,直接从四合院里凭空消失了。 这两天,何雨柱在轧钢厂混得风生水起。 李怀德大权独揽,把他这把“好刀”用到了极致。 只要是上级领导来厂里视察,招待小灶全指望何雨柱颠勺。 李怀德也是个痛快人,每次招待完,除了让何雨柱顺理成章地带走剩菜,私底下还塞几包大前门和紧俏的肉票。 何雨柱照单全收,做事守规矩,嘴上不张扬,深得李怀德器重。 到了傍晚下班。 何雨柱拎着两个饭盒晃晃悠悠进了院门。 回到中院正房,屋里火墙烧得极旺,热气扑面。 秦京茹接过何雨柱脱下的厚棉袄,何雨水正从蜂窝煤炉子上端下热腾腾的棒子面粥。 何雨柱打开饭盒,一盒溜肉段,一盒清炒白菜。 一家三口围着八仙桌,吃得满嘴流油。 吃饱喝足,何雨柱端着搪瓷缸子喝高碎,走到院里假装透气,溜达到后院月亮门边。 他站定身子,意念一动,十米神识瞬间探入聋老太太那间破屋。 屋里冷得没有一丝活气。 老太太头朝下趴在床脚的青砖上,身体早硬了。 何雨柱收回神识,啐了一口茶叶沫子,转身回屋。 他早料到这老虔婆死了,但那又如何? 这辈子他不再犯傻,别人死活关他屁事,他只管坐等看这把火烧到刘海中头上。 到了第三天傍晚。 前院三大爷阎埠贵坐在家里,手里扒拉着算盘珠子,越算心跳越快。 快年底了,街道办马上要来评定“年度先进集体”大院。 这先进可不是光有个名头,实打实关系到每户人家的年终福利。 评上了,每户年底能凭本多分一斤富强粉、二两肉票外加点花生瓜子。 对于阎埠贵这种恨不得把一分钱掰成两半花的算计狂来说,这福利比命还金贵。 阎埠贵停下手里的算盘,扭头对正在补袜子的三大妈压低声音:“老伴儿,后院那老太太,算算得有三天没挪窝了吧?” 三大妈手一顿,抬头看了看窗外灰蒙蒙的天:“可不是,这几天连个砸玻璃的动静都没听见,这大冷天的,刘海中也不给送口热乎的,别是出了啥事吧?” 阎埠贵猛地站起身,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坏了!要是这老东西在屋里饿出个好歹,街道办来一查,咱们全院的先进集体可就全泡汤了!那肉票、富强粉还得指望它过年包饺子呢!” 三大妈一听肉票要飞,也急了:“那咋办?你去看看?” 阎埠贵心里发怵,可一想到福利,咬了咬牙:“走,你跟我一块去后院瞅瞅,好歹送个半拉棒子面窝头,别让这老不死的影响咱们全院大伙儿的口粮!” 两口子掀开门帘,顶着寒风往后院摸。 后院黑灯瞎火,刘海中家大门紧闭,连丝门缝都没留。 老太太那间屋的破木门虚掩着,连个门栓都没插,被风吹得“嘎吱嘎吱”作响。 阎埠贵缩着脖子,伸手推开木门。 “吱呀——”门一开,一股难闻的味道扑面而来。 那是屎尿馊透了的味儿,里头还夹杂着一股子冻肉放坏了的阴冷气,直冲脑门。 阎埠贵嫌恶地捏住鼻子,眯着眼睛往里瞅。 屋里光线暗,他看不真切,只能借着雪光往前探了两步。 “老太太?老太太还喘气不?”阎埠贵试探着喊了一嗓子。 没人应声。 他往前又走了两步,脚尖猛地踢到了一个硬邦邦的东西。 阎埠贵低头一看,借着从破窗户透进来的那点微光,地砖上趴着个人。 老太太头朝下,脸侧贴着地,满头白发乱成一团,上面结着一层细碎的白霜。 露出的半边脸皮呈现出一种吓人的青紫色。 两只手死死抓着地面,指甲都翻卷了。 身体僵得跟块风干的老木头一模一样,根本没有活人的动静。 阎埠贵倒抽一口凉气,手里的半拉窝头“吧嗒”掉在地上。 “妈呀——”阎埠贵腿一软,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往后倒,一屁股墩在门槛上,扯着破铜锣嗓子凄厉惨叫,“死人啦!老太太死啦!冻死啦!” 这几嗓子穿透力极强,划破了四合院傍晚的宁静。 不过眨眼功夫,前中后院的各家各户纷纷推开门。 棉被、大衣都来不及穿好,街坊们一股脑全涌到了后院。 李大妈手里还拿着锅铲,前院王二狗趿拉着布鞋。 二十多号人把老太太的屋门围了个水泄不通。 几只手电筒的光柱同时打进屋里,照在老太太那具惨惨凄凄的尸体上。 人群瞬间炸了锅。 “嘶——真死透了!” “我的老天爷,这得冻了几天啊,都硬成冰棍了!” “瞅那脸青的,这是又冻又饿活活憋屈死的啊!” 大伙儿七嘴八舌,谁也不敢迈过门槛进屋。 这年头,死个五保户孤寡老人可是大事。 一旦摊上干系,轻则受处分,重则得进去蹲班房。 秦淮如也披着旧棉袄站在人群后头。 她伸长脖子往里看了一眼,赶紧缩了回来。 许大茂躲在自家窗根底下,袖着手,嘴角勾起一抹幸灾乐祸的笑。 “呸!活该!让你老不死的天天倚老卖老!这回彻底老实了吧!”许大茂小声嘀咕着,等着看这把火烧到谁头上。 人群正乱哄哄的时候,何雨柱双手揣在袖筒里,不紧不慢地走过来。 他靠在月亮门的砖墙上,也不凑近,就这么冷眼瞅着这群慌了神的街坊。 阎埠贵这会儿已经被三大妈扶了起来,连连跺脚:“完了完了!这下咱们院的先进集体彻底没指望了!年底那肉票、富强粉肯定是指望不上了!这谁担得起这责任啊!” 第211章 街道办和公安来了 何雨柱吐掉嘴里的瓜子皮,抬高声音,不咸不淡地挑了一句。 “嚯,三大爷,您这会儿心疼肉票了。您大伙儿也不琢磨琢磨,老太太前些天可是跟二大爷家住着呢。那大半夜的,老太太可是被二大爷连推带拽给扔出热炕头,直接甩在雪地里的。这事儿大伙儿可是亲眼见的啊。” 何雨柱这话一出口,人群瞬间静了下来。 所有人脑子里“嗡”的一声,全想起来了。 那天晚上刘海中满脸糊屎,气急败坏把老太太赶出家门,当着全院的面发誓不管是死是活跟他没关系。 结果呢? 才过了三天,人就直挺挺死在破屋里了。 何雨柱接着添柴加火,下巴往后院正中那一间紧闭的大门扬了扬:“这会儿出了人命官司,二大爷身为院里的管事大爷,居然连个面都不露,把大门关得死死的。这缩头乌龟当得也忒利索了点吧?合着把人冻死就不管了?” 街坊们瞬间反应过来。 对啊!凭什么全院因为他刘海中背锅? 凭什么大伙儿的肉票因为他飞了? “刘海中!你给我出来!”李大妈第一个发作,提着锅铲就冲到刘海中家门前。 “老刘,出人命了你还躲在屋里装死!赶紧出来把事说清楚!”阎埠贵为了那两斤肉票也红了眼,几步跨过去,用手里的算盘猛砸木门。 “砰砰砰!” “开门!刘海中开门!” “冻死孤寡老人,你这是要吃枪子儿的!” 街坊们群情激愤,纷纷围住刘海中家的大门,踹门的踹门,砸窗户的砸窗户。 何雨柱站在圈外,满意地拍了拍手上的瓜子屑,看着这一出好戏彻底推向高潮。 刘海中这个自私自利的官迷,这回不死也得脱层皮。 屋里没有半点回应。 刘海中和二大妈早就听见了。 两口子缩在炕角,谁也不敢出声。 刘海中脸色煞白,额头全是冷汗。 那天晚上,他当着全院人的面把聋老太太拖出屋,扔进雪地,还说过死活与他无关。 这话几十号人都听见了。 如今老太太真死了,他哪敢出去? 门外,阎埠贵眼珠一转,赶紧从人群里挤出来。 “都甭乱!” “这事得报街道,也得报派出所,咱们擅自挪动尸首,回头更说不清。” 他一把抓住小儿子阎解旷。 “解旷,你骑车去交道口派出所,找赵所长,就说院里五保户出了人命,让公安赶紧来。” 阎解旷缩了缩脖子:“爸,这大冷天的……” “回来给你一分钱!” “得嘞!” 阎解旷拔腿就跑。 阎埠贵又转向三大妈:“你去街道办找王主任,跑快点,别让人说咱们知情不报。” 三大妈明白他的心思。 老太太死了三天才被发现,院里谁都脱不了不管不问的责任。 阎埠贵第一个报案,好歹能落个主动。 “我这就去。” 三大妈裹紧围巾,快步出了院门。 何雨柱靠着月亮门,一声不吭。 他瞅着阎埠贵忙前忙后,心里门儿清。 这老抠不是突然长了良心,打的是两把算盘。 一来是怕街道办知道院里死了人,管事大爷愣是捂了三天才报案。 这事儿要是追究起来,他这个四合院管事大爷也脱不了干系。 二来嘛,还是惦记着年底那"先进大院"的牌子。 有这块牌子在,逢年过节街道多批的粮票、布票、副食券,哪样不是实打实落进兜里的好处? 不过这回报案正合他的意。 老太太现在已经死了。 现在去报案,公安肯定得查。 到时候刘海中可就说不清了。 半个多小时后,胡同口传来急促的自行车铃声。 赵所长带着四名公安进了后院,腰间枪套随着脚步一晃一晃。 紧跟着,街道办王主任也到了。 她身后跟着两名干事,一人夹着文件本,一人提着手电筒。 “全都往后退!” 赵所长抬手拦住街坊。 两名公安戴上手套进屋查验。 手电筒照过炉膛、床铺和地面,最后落在聋老太太僵硬的尸体上。 公安小刘蹲下检查片刻,又摸了摸已经冰冷的炕沿。 “所长,人死了至少两天,可能接近三天。” “屋里没生火,门窗漏风,死者身上没有明显外伤,初步看是低温失温,肚腹凹陷,屋里也没找到能吃的东西,生前应该饿了很久。” 另一名公安补了一句:“床边有抓挠痕迹,她死前可能受了刺激,急火攻心,加重了失温。” 王主任听完,脸当场沉了下来。 她转过身,目光扫过挤满后院的街坊。 “院里的管事大爷呢?” 没人说话。 “这么大个活人,死在屋里两三天,你们竟然没有一个人发现!” 王主任把文件本往手心里一拍。 “街道把五保户交给大院照看,不是让你们把人活活冻死!管事大爷都干什么吃的?” 阎埠贵赶紧上前半步。 “王主任,您听我解释,易中海坐牢了,我家老二也出了事,我这些天身体一直不好,老太太前些日子不是归刘海中照顾吗?大伙儿都以为她还在刘家呢。” “对!” 李大妈立刻接话。 她先看了一眼何雨柱。 何雨柱没开口,只朝刘家那扇紧闭的门扫了一眼。 李大妈顿时明白。 “王主任,不是我们不管,前几天晚上,刘海中亲手把老太太从热炕上拖下来,直接扔进雪地里,大伙儿都劝过,他不听啊!” “我也看见了!”王二狗跟着喊,“老太太冻得直哆嗦,刘海中还锁门,说死了也跟他没关系!” "可不是嘛。"后院的孙大姐搓着冻红的手帮腔,"老太太砸碎了他家玻璃,他都没让人进门。" "他前头还拍胸脯说要给老太太养老,争什么道德标兵,等真要伺候了,嫌人家吃得多,连口热饭都不给。" 众人你一句我一句。 有人说刘海中不给老太太肉吃,有人说他把老太太拖过门槛时脑袋磕了地,还有人说老太太那晚差点冻死在雪窝里。 原本全院冷眼旁观的事,转眼全压到了刘海中身上。 何雨柱这才开口:“王主任,您嘞也甭怪大伙儿,二大爷当时摆了话,说老太太归他管,谁插手就是跟他争功劳,咱们普通住户哪敢管管事大爷的事儿啊?" 一句话,把刘海中的官迷心思钉死了。 “没错!” “他就是这么说的!” 街坊们齐声附和。 王主任气得胸口直起伏。 她指着刘家大门:“刘海中人呢?” 第212章 有新发现 院里安静了一瞬。 阎埠贵抬手指向刘家,赶紧撇清关系。 “还在屋里呢。” “从发现老太太到现在,他连门都没敢出。” 赵所长脸色一沉。 “砸门!” 两名公安一左一右上前,对准门板就是一脚。 “轰!” 门板晃了两下。 第三脚下去,门栓“咔嚓”一声断开,木门猛地撞上墙壁。 一股没散干净的臭味扑面而来。 门口几个街坊赶紧捂住鼻子,齐齐往后退。 二大妈缩在炕角,脸白得没了血色。 刘海中更离谱。 他躲在衣柜后面,身上只套着一件棉袄,脚上连双鞋都没有。 “出来!” 公安一把抓住他的胳膊,把人从衣柜后拖了出来。 冷风往棉袄里一灌,刘海中两腿发软,“扑通”一声跪进雪地。 “公安同志,我没杀人!” “真不关我的事啊!” 他两手乱摆,话还没说完,裤裆便湿了一大片。 一缕白气从裤腿间冒出来。 院里顿时响起一片嫌弃声。 许大茂捂着鼻子,咧了咧嘴。 “瞧见没有?二大爷这是不用审,自己先招了。” 有人没忍住,“噗嗤”笑出了声。 赵所长回头扫了一眼。 笑声立刻压了下去。 刘海中哪里还顾得上脸面,跪着往前爬了两步。 “赵所长,是老太太自己回屋的!” “当时她还能走、还能骂人,还能拿拐棍砸我家玻璃,她自己有房,我凭什么非得养她?” 王主任当场沉下脸。 “当初不是你主动把人背回家,拍着胸脯说要给她养老送终吗?” “那是何雨柱撺掇我的!” 刘海中猛地抬手,指向人群后面的何雨柱。 “是傻柱给我戴高帽,说我把老太太养好了,就能当一大爷!” “都是他害我!” 何雨柱脸一沉,拨开人群走了出来。 “刘海中,饭能乱吃,话不能乱说。” “我让你把人扔进雪地了?” “还是我按着你的手,逼你锁门,不给老太太一口热饭?” 他抬手指了指周围。 “当初你抢着把人背回家,大伙儿都看见了,你那时候怎么说的?” “尊老爱幼是觉悟,照顾五保户是荣誉,还说谁跟你抢,就是眼红你当一大爷。” “现在人死了,你倒把屎盆子扣我头上。” 李大妈第一个站了出来。 “柱子说得没错!” “人是你背回家的,也是你亲手扔出去的,谁逼你了?” “自个儿想当官,出事了就怪别人给你机会。你这脸皮可真够厚的!” “就是!” “当初揽功劳的时候,怎么没见你提何雨柱?” 街坊们你一句我一句,骂声很快压住了刘海中的辩解。 刘海中张着嘴,急得脸红脖子粗,却找不到一句能顶回去的话。 赵所长抬手压住声音。 “都安静。” 院里这才渐渐没了动静。 赵所长盯着刘海中。 “老人死亡前,最后由你负责照料。” “你又在严寒天气把她赶出有取暖条件的住处,之后没有确认她的情况。” “她的死和你的行为有没有关系,必须查清楚。” “现在跟我们回派出所,把事情交代明白。” “我不去!” 刘海中一把抱住赵所长的腿。 “我是红星轧钢厂的七级锻工,还是院里的管事二大爷!” “厂里有生产任务等着我呢,赵所长,您高抬贵手,咱们在院里解决成不成?” 赵所长抽回腿,冷冷看着他。 “出了人命,你还想在院里解决?” “铐上!” 公安刚掏出手铐,聋老太太屋里忽然传出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负责勘查现场的小刘快步跑了出来,手里还捏着一块沾土的红绸布。 “所长,有新情况!” 众人齐刷刷转过头。 小刘指向屋里的炕脚。 “死者身下那块青砖有撬动痕迹。” “我们掀开以后,发现下面藏着一个暗格,差不多有半人深。” “暗格里有木箱长期存放留下的压痕,边角还有金属锈迹和几块碎红绸。” “可现在,里面已经空了。” 后院瞬间炸开了锅。 “什么?老太太屋里还有暗格?” “这哪是暗格,分明是藏宝洞!” “正经人家谁在家里挖这玩意儿?” “该不会真藏着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吧?” “老太太怎么死在那块砖边上?难不成临死前还惦记着里面的宝贝?” “里面到底装了什么?” “又是谁搬走的?” 几十双眼睛同时看向那间屋子。 那屋子在院里这么多年,谁也没想到,屋里还藏着这种秘密。 赵所长没有理会众人的猜测。 他接过碎红绸,捻了捻上面的土和锈迹。 老太太出事前一直住在刘家,死前却爬回了暗格旁边。 如今暗格被搬空,刘海中又躲在家里不敢露头。 赵所长慢慢抬眼,看向跪在雪地里的刘海中。 “刘海中。” “暗格里的东西,在哪儿?” 后院一下没了声音。 寒风穿过破窗,卷着那片碎红绸在雪地上打转。 刘海中嘴唇哆嗦了半天。 “什、什么东西?” “我不知道!” “我压根不知道她屋里有暗格,更没进过她那间屋!” 赵所长盯着他。 “你真不知道?” “不知道,真不知道!” 刘海中脑袋摇得像拨浪鼓。 “她住我家那几天,成天不是要吃肉,就是要白面条。” “她要真有家底,能赖在我家吃白食吗?” “公安同志,您可得明察啊!” 小刘翻开勘查本,又补充道: “所长,根据暗格的内部布局判断,这里原先应该放过三只箱子。” “至于什么时候搬走,目前还不能确定。” “不过死者生前应该下去查看过,也很可能已经发现东西丢了。” “那三只箱子装的是什么、由谁搬走,还得继续调查。” 这句话一出,院里又响起一片议论。 “老太太住刘家以前可还好好的。” “怎么偏偏住了几天,暗格就空了?” “难怪刘海中天天说老太太费粮,没准早就惦记上人家的家底了。” “这可不是小事,弄不好就是图财害命!” 第213章 刘海中被抓 刘海中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放屁!” “谁说我拿她东西了?有种站出来!” 他刚吼完,便对上赵所长冷冷的目光,声音顿时矮了半截。 “赵所长,我不是冲您。” “我是说他们胡说八道,坏我名声。” 何雨柱站在人群后面,始终没有急着开口。 火候到了,他才向前走了两步。 “赵所长,有些情况,大伙儿确实得说明白。” 刘海中猛地扭头。 “傻柱,你又想害我?” “甭乱咬。” 何雨柱沉下脸。 “前几天是谁满院嚷嚷,说老太太吃白面、吃肉,把家底都快吃空了?” “又是谁说养这么个老太太不划算,人没了还能省口粮?” 刘海中脸色一白。 “我那是气话!” “气话?” 何雨柱看着他,语气不急不缓。 “你为了当一大爷,把人背回家时,拍着胸脯说要养老送终。” “伺候没几天,嫌她吃得多,转手就把人扔进雪地。” “暗格什么时候被搬空,公安自然会查。咱们不敢乱下结论。” “可你这些天说过什么、干过什么,大伙儿总得如实交代吧?”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 他没有说刘海中偷了东西,只是把公开发生过的事重新摆上台面。 至于旁人会怎么想,那就不关他的事了。 李大妈立刻站了出来。 “我作证!” “刘海中不止一次嫌老太太吃得多,说她年纪大、毛病多,伺候起来净给家里添麻烦。” 孙大姐也跟着挤到前面。 “我也听见了。” “那天老太太要肉包子,他在水池边亲口说,早知道养老这么费钱,当初就不该把人接回去。” 二大妈急得直跺脚。 “那都是随口说的,不能当真啊!” “随口说说,就能把七十多岁的老人扔进雪地?” 李大妈朝地上啐了一口。 “你们两口子的心可真够硬!” 许大茂抱着胳膊,也不肯错过这个落井下石的机会。 前些天刘海中才和他扭打过,这笔账他一直记着。 “赵所长,刘海中是什么脾气,厂里随便找个人问问就知道。” “他为了当车间小组长,没少往领导家送鸡蛋。” “为了在院里摆官威,连亲儿子都往死里打。” “前阵子刘光福脑袋让他拿板凳砸开了瓢,要不是何雨柱出钱送医院,人能不能挺过来都难说。” “这事我也瞧见了!” “刘光天兄弟就是让他打跑的!” “亲儿子都下得去手,何况一个没血缘的老太太?” 街坊们纷纷开口。 有人说刘海中逼老太太吃粗粮,有人说他当众把老太太拖过门槛,还有人亲眼看见老太太后脑勺磕在冻土上。 阎埠贵扶着算盘,缩在人群边上,始终没接话。 这种时候,说轻了没用,说重了得罪人。 刘海中就算倒了,他也捞不着一分钱,犯不着冲上去当恶人。 公安看向他。 “阎老师,老太太出事前,是不是由刘海中负责照料?” 阎埠贵推了推眼镜。 “院里的事,大伙儿都看着呢。” “具体怎么照料,我也不能天天趴刘家窗户上瞧,不好乱说。” 一句话,既没替刘海中作证,也没把自己卷进去。 刘海中却已经急红了眼。 “你们少在这儿血口喷人!” “我什么时候虐待她了?” 人群里立刻有人喊: “不是你把老太太拖过门槛的?” “她不肯走,我那是扶她!” “扶人能把后脑勺磕地上?” “你……” 刘海中胸口剧烈起伏。 下一刻,他眼皮一翻,身子直挺挺往后一倒。 “老刘!” 二大妈赶紧扑上去抱住他。 “公安同志,他气晕了!” “他要有个好歹,你们都得负责!” 何雨柱扯了下嘴角。 这招上回就演过。 今天当着公安的面还敢再来一遍,这老小子是真没长记性。 赵所长走过去,伸手摸了摸刘海中的脖颈。 “心跳快得很。” “晕得倒挺稳。” 他朝小刘摆了摆手。 “弄醒。” 小刘从屋檐下端起搪瓷盆,舀了半盆混着冰碴的雪水。 二大妈还没反应过来,雪水已经迎头泼了下去。 “哗啦!” “啊!” 刘海中猛地坐起来,双手胡乱抹脸,冻得上下牙直打架。 院里顿时笑成一片。 许大茂拍着大腿。 “二大爷,您这业务不熟啊,醒得也忒快了!” “装晕都敢装到公安面前,您的觉悟全掉锻炉里了?” 刘海中脸色冻得发青,这回再也不敢闭眼。 赵所长收起勘查本。 “目前没有证据证明暗格里的财物是你拿的,这一点,我们会调查。” “但是,你主动承担照料五保户,又在严寒天气把老人强行赶出有取暖条件的住处,之后一直没有确认她的情况。” “老人死亡是否与你的行为存在直接关系,需要进一步查验。” “暗格财物失窃一案,你同样存在重大嫌疑。” 他抬手一指。 “铐上,带回去审查!” “咔嚓!” 冰冷的手铐扣住刘海中的手腕。 刘海中整个人僵在原地,低头盯着手铐,嘴唇越抖越厉害。 “不!” “赵所长,我是冤枉的!” “我是七级锻工,厂里离不开我!” “明年我还得评先进呢!” 两名公安一左一右架起他的胳膊。 “厂里离不离得开你,由厂里决定。” “有没有问题,由我们查清楚。” “走!” 二大妈瘫坐在雪地里,张着嘴,半天没发出声音。 刘海中被拖过月亮门,嘴里还在不停喊冤。 “我是管事大爷!” “我是为了全院荣誉!” “何雨柱,都是你害我!” 院里没有一个人替他说话。 李大妈追到中院,朝他的背影啐了一口。 “还惦记着管事大爷呢?” “先去派出所管好你自己吧!” 何雨柱站在月亮门下,看着刘海中被押出院门,脸上没有多少表情。 易中海进去了。 聋老太太死了。 如今,刘海中也戴上了手铐。 同样是寒冬。 上辈子倒在冰天雪地的桥洞里、无人问津的是他。 这一世,也该让这些人尝尝没人替他们兜底的滋味了。 至于暗格里的金条、银元和古董,此刻全都安安稳稳躺在神识空间里。 任凭公安把四合院翻过来,也找不到半点影子。 等公安离开,王主任才拿起文件本,用力拍了两下。 “大伙儿先都别散!” 第214章 公安找上刘家兄弟 院里众人重新安静下来。 王主任扫过院里一张张脸,语气严厉。 “院里接连出事,影响很不好。” “原来三个管事大爷,一个坐牢,一个刚被公安带走,现在院里连个能主持事情的人都没有,像什么样子?” 众人低着头,谁也不敢接话。 王主任顿了顿,目光落在阎埠贵身上。 “从今天起,在街道作出新安排以前,院里的通知传达和日常秩序,暂时由阎埠贵负责。” 阎埠贵先是一愣,随即赶紧挺直腰板。 虽说只是暂时负责,可大小也算院里的管事人。 往后谁家有点事情,不都得先来问问他的意见? 可他嘴角才刚刚翘起,王主任下一句话便压了下来。 “还有聋老太太的事情,也由你先牵头照看。” 阎埠贵脸上的笑意当场僵住。 王主任继续说道:“聋老太太是街道登记在册的孤寡老人,身边没有亲属,她的后事和遗留房屋,街道自然会按规定处理,用不着院里各家凑钱。” 听见不用自己掏钱,阎埠贵暗暗松了口气。 可这口气还没松到底,王主任便指了指雪地里的尸体。 “不过派出所还在调查,现场暂时不能随便动,公安同志没有发话以前,尸体和屋里的东西都得有人看着,不能让无关人员靠近,更不能有人趁乱拿东西。” “暂时就先由你负责。” 阎埠贵的脸顿时皱成一团,跟吃了苦瓜似的。 这么冷的天,让他守着一具尸体,还不知道要守到什么时候,这哪里是当管事大爷,分明是给自己找罪受。 “王主任,这个……”阎埠贵扶了扶眼镜,赔着笑说道,“不是我不愿意为街道分忧,实在是我最近身体不大行,您也知道,我年纪不小了,而且家里最近发生了不少事,这两天腰疼得厉害,晚上还总咳嗽,要是在外头冻上一宿,只怕明天我也得躺下。” 他说着还故意弯了弯腰,捂着嘴干咳两声。 “要不然,您看看院里那些年轻人?他们身体好,腿脚也利索,肯定比我合适。” 院里几个年轻人一听,纷纷移开视线。 王主任的脸色却沉了下来。 “阎埠贵,你这个想法可不对。” “街道让你暂时负责院里的工作,是对你的信任,也是交给你的责任,平时当联络人、传个话、开个会,你愿意;现在遇到实际困难,需要你站出来,你就讲身体、打退堂鼓?” 阎埠贵张了张嘴:“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是什么意思?” 王主任盯着他,语气越发严肃。 “聋老太太是孤寡老人,更需要街道和院里共同照顾,现在她出了事,公安还在调查,保护现场、看好遗体,是很严肃的工作,你作为院里的临时负责人,必须认真对待,不能挑轻怕重,更不能只想着当联络人的好处,不愿意承担责任。” “这不仅是帮街道办事,也是配合公安调查,你要提高认识,端正态度,不要再有推诿逃避的想法。” 几句话压下来,阎埠贵再也说不出拒绝的话。 他勉强挤出一点笑容,点头道:“是,是,王主任说得对,我一定认真对待,保证把这里看好。” 王主任这才收起文件本。 “公安那边有了结果,街道会马上派人处理后事,房屋也要暂时封存,里面的一针一线都不能动,出了问题,我第一个找你。” 说完,她转身离开了大院。 阎埠贵站在雪地里,看看聋老太太冰冷的尸体,又看看被公安砸坏的刘家大门,脸色要多难看有多难看。 管事大爷的名头是落到他头上了。 可一上来就接了这么个担责任又熬人的差事,这顶官帽怎么瞧都烫手。 寒风卷着雪沫扑到脸上。 阎埠贵缩了缩脖子,手里的算盘珠子拨了半天,愣是没算明白这笔账到底亏了多少。 派出所的灯,亮了整整一夜。 墙角的煤炉烧得通红,桌上搪瓷缸里的热水换了两回,赵所长面前的证词也翻到了最后一页。 窗外的天色渐渐泛起一层灰白。 越往下看,他的眉头皱得越紧。 院里邻居一口咬定,刘海中心狠,八成是图财害命。 还有的说得更邪乎,张嘴就是刘海中为了当官,连亲儿子都敢往死里打,更别提一个没血缘的老太太。 其中阎埠贵最滑。 他只承认刘海中确实接下了照顾聋老太太的事。 至于老人怎么死的、暗格怎么空的,他一概推说没亲眼瞧见。 赵所长放下最后一页证词,揉了揉熬得发胀的眉心。 “小刘。” 趴在旁边桌上眯了一会儿的小刘立刻坐直身子。 “所长。” “这些话里掺了太多私人恩怨,听着热闹,当不了实证。” 赵所长拿钢笔点了点桌面。 “目前只能证明,刘海中把聋老太太赶出了家门,之后也没再管她。” “可暗格是谁搬空的,三只箱子去了哪儿,一点实证都没有。” 小刘想了想:“要不再搜一遍刘家?” “昨晚已经翻过一遍。” 赵所长摇头。 “箱子、现金、金条、银元,一样没找着,再搜十遍,没有线索也是白搭。” 他抬头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 已经快到早上六点了。 “去查他两个儿子。” “刘光天、刘光福?” “对。” 赵所长把证词合上。 “他们跟刘海中彻底闹翻了,知道的事可能比院里人多。” “不过,听说他们恨刘海中,说出来的话也不能全信,该核实的,一样不能少。” 小刘立刻起身,抓起挂在墙上的棉帽。 “我带人去。” “现在就走,赶在他们出门以前把人找到。” 三名公安迎着清晨的寒风离开派出所。 天刚蒙蒙亮,街上的积雪泛着一层灰白。 半个多小时后,他们通过街道办给的地址,来到一处杂院。 西厢房窗户上糊着旧报纸,门缝里漏出一点昏黄的灯光。 院里的水井旁已经有人排队打水,几家烟囱里也陆续冒出了炊烟。 屋里,刘光天、刘光福和阎解成正围着煤炉吃早饭。 第215章 刘家兄弟曝光 一盆昨晚剩下的棒子面窝头,一碟腌萝卜条。 炉边还煨着半壶水,壶嘴冒出的热气细得几乎看不见。 阎解成夹起最后半根萝卜条,刚要往嘴里送,门外突然响起敲门声。 “公安,开门!” 刘光福手里的窝头“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他的脸瞬间白了。 “哥,是不是爸报案了?” “他是不是让公安抓咱们回去?” 刘光天脸色也变了,却还是站起身,拉开了房门。 小刘亮了亮证件。 “别紧张,我们来了解点情况。” 三名公安一进屋,本就狭小的房间顿时连转身都费劲。 阎解成赶紧往墙边挪,把唯一一张瘸腿板凳让了出来。 小刘没坐。 “你们原来院里的聋老太太死了,现在初步判断是冻饿致死。” 刘光天愣了一下。 刘光福嘴唇动了动:“死了?” “死了。” 小刘看着兄弟俩。 “你们父亲刘海中之前负责照料她,前几天又把她赶出屋,扔在院里没管。” “现在他已经被带回派出所,正在接受调查。” 屋里一下安静下来。 只剩煤球烧裂时发出的轻响。 阎解成先回过神。 “公安同志,他们兄弟早就搬出来了,刘家的事跟他们没关系。” 说完,他又压低声音劝道: “光天,该说的说,没影的事可别乱说。” “那毕竟是你们亲爹,真把人送进去,外头少不了有人戳你们脊梁骨。” 他不是替刘海中说话。 他只是刚从派出所出来没多久,听见“调查”两个字,后脖颈都发凉,实在不想再惹上一身麻烦。 刘光天盯着炉火,沉默了好一会儿。 再抬头时,他脸上已经没了犹豫。 “公安同志,该说的我全说。” “我恨刘海中,这不假。” “可他干过的事,我一句不少;他没干过的,我也不会硬往他脑袋上扣。” 小刘看了他一眼,拧开笔帽。 “我们要的就是实话。” “刘海中平时脾气怎么样?发起火来,会不会伤人?” 刘光天还没开口,刘光福忽然解开了棉袄扣子。 他侧过身,低下头。 后脑勺有一块头发刚长出短茬,中间横着一道发白的伤疤。 紧接着,他又卷起袖子。 细瘦的胳膊上,新伤压着旧伤。 有皮带抽出的长印,也有火钳烫出来的暗红色疤痕。 三名公安的脸色同时沉了下来。 “谁打的?” “刘海中。” 刘光福嗓子发哑。 “皮带、板凳、擀面杖,抓着什么就用什么。” “他心情好,也得骂上几句。” “他这辈子最爱摆官威,也最要脸。只要在外头丢了面子,回家就拿我们兄弟俩撒气。” 小刘指了指他后脑。 “这道伤怎么来的?” “前些日子,他在全院大会上让何主任撅了面子,回家就拿皮带抽我和我哥。” “后来嫌皮带不顺手,抡起实木板凳砸我脑袋。” 刘光福说到这里,下意识摸了一下后脑。 “我当时就倒了,血淌了一脖子。” 刘光天走到床边,从旧木箱里翻出一张折了几道的纸。 “这是医院开的单子。” “那天要不是我拖着光福逃到何主任家,何主任拿了二十块钱让我们去医院,光福能不能挺过来都难说。” 小刘接过单据,凑到灯下仔细看了一遍。 日期、伤情、缝合费用,全对得上。 右下角还盖着医院的红章。 这东西做不了假。 另一名公安沉声问道:“院里没人拦?” 刘光天冷笑一声。 “谁敢拦?” “他是七级锻工,又天天摆二大爷的架子。” “别人劝一句,他就说老子管教儿子天经地义。越有人劝,他打得越狠。” 说到这里,刘光天停了一下。 “不过,我只能证明他会打人,下手也狠。” “聋老太太是不是他故意害死的,我不知道。” 小刘抬头看了他一眼。 这话倒是实在。 恨归恨,却没趁机往亲爹头上乱扣罪名。 阎解成张了张嘴,最后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小刘将这些情况一条条记下,又问道: “你们父亲最近有没有突然多出一笔钱?” “或者拿回来箱子、金条、银元、古董一类的东西?” 兄弟俩同时摇头。 “没有。” “他进过聋老太太的屋吗?” “不知道。” “有没有听他说过,老太太屋里藏着暗格?” “没听过。” 小刘继续追问:“你们知不知道暗格在什么位置?” 刘光天摇头。 刘光福也跟着摇头。 “我们小时候在后院玩,她连门槛都不让我们踩。” “说我们没规矩,敢进她屋就打断腿。” 笔录做完时,天色已经大亮。 杂院里渐渐热闹起来。 上班的人端着饭盒匆匆往外走,几个背着书包的孩子从窗前跑过,脚步声和说话声隔着薄薄的窗纸传进屋里。 小刘让兄弟俩各自看了一遍笔录,确认没有问题后,签字按了手印。 临走前,刘光福忍不住小声问: “公安同志,刘海中会坐牢吗?” “案子还在查。” 小刘收起笔录。 “有没有罪,要看证据。” “谁嗓门大,谁会哭闹,都不算数。” 三名公安没有马上离开。 他们又问清了刘光天、刘光福离家的具体时间,看过兄弟俩的铺盖和衣物,连床底下那只破木箱都翻了一遍。 别说金条、银元,屋里连十块整钱都凑不出来。 公安没找出东西,只记下口供,叮嘱二人近期别离开四九城。 这条线暂时断了。 三名公安离开杂院时,已经是早上八点多。 房门重新关上。 阎解成这才长出一口气。 “光天,你把亲爹打人的事全抖出去了,真不怕旁人骂你不孝?” 刘光天弯腰捡起掉在地上的窝头,拍掉上面的煤灰。 “还用得着我往外抖?” “他从我们小时候一路打到现在,打了多少年?这周围院子谁家不知道,谁没瞧见过?” “他拿板凳砸光福的时候,怎么没怕人戳脊梁骨?” 刘光天咬了一口沾着煤灰的窝头,声音含混,却很平静。 “这事早就传遍了,用不着我特意往外说。” “孝顺也得看对谁。” “再说了,我没冤枉他。” “这就够了。” 第216章 阎埠贵守夜与算计 与此同时,九十五号院也热闹了起来。 聋老太太屋门上还贴着封条,尸体停在里面。 街道没有发话,谁也不许靠近。 阎埠贵裹着旧棉袄,在后院廊檐下熬了整一夜,两条腿都快冻木了。 昨晚王主任离开前,让他帮忙盯着现场,别让院里人乱靠近。 阎埠贵嘴上答应得痛快,真轮到守夜,心里却疼得直抽。 他从家里搬来一只旧马扎,又拎来个小煤炉。 舍不得多烧,只往里添了两块蜂窝煤。 前半夜还能烤手,到了后半夜,炉膛里只剩一点暗红的火星。 北风顺着墙缝往衣服里钻,冻得他缩着脖子,脑袋一点。 “啪!” 一声脆响突然从聋老太太屋前传来。 阎埠贵猛地惊醒。 他抬头一看,屋门上的封条翘起了一角,门缝里像有什么东西晃了一下。 紧接着,窗根下又传来“咔嚓”一声。 阎埠贵头皮一麻,下意识抄起算盘挡在胸前。 “谁?” “谁在那儿?” 后院静悄的,没人答话。 阎埠贵盯着那扇门,慢站了起来。 下一刻,门板竟往外晃了一下。 “哎哟!” 他连退两步,差点一屁股坐进雪地里,手里的算盘都险些扔出去。 等了半天,屋里再没别的动静。 阎埠贵咽了口唾沫,壮着胆子往前挪了两步,这才看明白。 门缝没关严,北风从侧面灌进去,吹得门板轻晃动。 窗根下那声脆响,则是屋檐上的冰溜子掉了下来。 “缺德玩意儿,死了还吓人……” 阎埠贵抹掉额头上的冷汗,小声嘟囔了两句。 他看着翘起的封条,终究没敢伸手去碰,只把马扎往远处挪了挪,生怕回头说不清。 后半夜,他再也没敢合眼。 天刚蒙亮,阎埠贵便哆嗦回了前院。 两块蜂窝煤烧没了,一宿觉也没睡。 要是再冻出个头疼脑热,药钱还得自己掏。 他坐在桌边越算,脸色越难看。 王主任只说让他负责,可没说非得他一个人夜夜受冻。 这院子又不是他阎埠贵一个人的。 凭什么他出煤、出力,还得担惊受怕? 算盘珠子拨了没几下,他便有了主意。 趁着院里众人还没出门上班,他赶紧叫来阎解旷。 “去,挨家挨户通知一声,让大伙儿到中院开个小会。” 没过多久,阎埠贵就在中院石桌旁摆开了架势。 桌上放着账本、红印泥,还有一张刚写好的“后院看守轮值表”。 各家房门陆续打开。 李大妈端着搪瓷缸走出来,孙大姐手里还捏着半块窝头。 许大茂披着大衣,靠在月亮门边打哈欠。 何雨柱也带着秦京茹出了屋。 他扫了一眼桌上的账本和轮值表,心里顿时有数了。 阎老抠这是守了一夜,觉得亏本,准备把守夜做成买卖了。 阎埠贵见人来得差不多,推了推眼镜,清了清嗓子。 “昨晚是我守的后院,整一宿没合眼。” “街道让我暂时负责院里的工作,我肯定不能推卸责任。” “可这院子是大伙儿的,配合公安也是全院的事,总不能只让我一个人挨冻吧?” 他说着,拿起轮值表晃了晃。 “我都安排好了。” “街道没撤现场以前,各家轮着来,一个班两个钟头,从晚上六点守到第二天早上六点。” “家里没有壮劳力,或者实在不方便的,也可以出钱找人代班。” 许大茂一听就乐了。 “三大爷,您这算盘珠子都崩我脸上了。” “说吧,出多少钱?” 阎埠贵一本正经地伸出五根手指。 “一个班五毛。” “不算贵。守夜得烧煤、喝热水,还耽误休息。” “钱先交到我这里,统一登记,统一安排,省得乱。” 李大妈当场把搪瓷缸往石桌上一墩。 “昨儿王主任让你守,可没让我们守!” “你刚接上临时负责人的差事,转头就跟大伙儿收钱。” “怎么着,死人身上你也想刮层油?” 院里顿时响起一阵笑声。 阎埠贵脸一沉。 “李大妈,话不能这么说。” “我是为了全院安全,也是为了保护公安办案现场。怎么到了你嘴里,就成了我占便宜?” 孙大姐咬了口窝头,慢悠悠地接了一句: “那你接着保护呗。” “街道这么信任你,我们哪好意思抢你的功劳?” “就是!” “当负责人的时候往前站,轮到受冻就按户摊,哪有这个理?” “昨晚谁乐得嘴都合不上?今儿怎么就嫌帽子沉了?” 街坊们你一句、我一句,谁也不肯掏钱。 阎埠贵脸上挂不住,眼珠一转,看向了何雨柱。 “柱子,你是厂里干部,觉悟高。” “你先给大伙儿带个头。要么今晚守两个钟头,要么交五毛钱。” 何雨柱没急着接话。 他走到石桌前,拿起那张轮值表扫了一遍,随后重新按回桌面。 “谁批准的?” 阎埠贵一愣。 “什么谁批准的?” “按户轮班,按班收费,谁批准的?” 何雨柱抬眼看着他。 “街道有文件,还是派出所有通知?” 阎埠贵张了张嘴。 “这不是特殊情况吗?咱们院里自己商量……” “甭来这套。” 何雨柱抬手敲了敲账本。 “王主任让你看着现场,是因为你接了临时负责人的差事。” “帽子是你自己抢着戴的,帽子底下的责任,你就得自己扛。” “现在倒好,你自己编张表,就敢向全院收钱。” “哪怕只有一半人不愿守夜,也得交上五六块。要是大伙儿都出钱,那就是十来块。” “这钱谁拿着?怎么花?谁监督?” “烧多少煤,雇了谁,最后剩多少,是不是全凭你一张嘴?” 人群一下炸开了锅。 “还真是!” “五六块也不是小数目!” “十来块钱,够买多少棒子面了?” “三大爷,您这是守灵,还是开合作社啊?” 阎埠贵急忙把账本护在怀里。 “剩下的钱当然留作院里公用!” “我一分钱都不会乱拿!” 何雨柱嗤了一声。 “院里的公账在哪儿?” “谁来监督?” “街道盖章了吗?” “什么都没有,你拿张自己写的纸就敢收费。” “往轻了说,你这是瞎胡闹。往重了说,就是借公安办案的名义,私下向住户摊派。” 何雨柱往街道办方向一指。 “要不咱现在就去问王主任。” “看看她认不认你这张表。” 阎埠贵的手一下压住了轮值表。 他哪敢去? 王主任本来就嫌他遇事推责任。 要是让王主任知道,他前脚接了临时负责人的差事,后脚就向全院收钱,这顶刚戴上的帽子当天就得飞。 “没必要惊动街道。” 阎埠贵挤出一个笑脸,声音也软了下来。 “我就是先提个意见。” “大伙儿要是觉得不合适,咱们还可以再商量嘛。” “没什么可商量的。” 李大妈一把抓起桌上的铅笔,在轮值表背面画了个大叉。 “我家不出钱,也不守夜。” 孙大姐紧跟着开口: “我家也不参加。” “谁答应的,谁去守。” “对,反正我们没答应!” 转眼间,院里二十多户全表了态。 就连二大妈也缩在人群后面,连连摇头。 刘海中刚被公安抓走,她现在恨不得离聋老太的事八丈远,哪还敢往自己身上揽责任。 众人说完,纷转身回屋。 许大茂临走前,还笑嘻地拍了拍阎埠贵的肩膀。 “三大爷,好好守着。” “等街道评先进,我一定替您说两句好话。” “您这叫舍小家,为死人,多光荣啊!” 院里顿时又是一阵哄笑。 众人很快散了个干净。 石桌旁只剩阎埠贵一个人,守着账本、红印泥,还有那张被画了大叉的轮值表。 冷风刮过中院,纸角哗啦地响。 今晚的后院,还得他自己去守。 第217章 死人钱也敢算? 阎埠贵僵在石桌旁,一只手还压着账本,收也不是,摊着更不是。 钱没收到,守夜的人也没凑齐。 忙活半天,倒把自己忙成了全院的笑话。 何雨柱牵着秦京茹往回走,经过石桌时,脚下停了一步。 “对了,还有一条。” “公安已经贴了封条,三大爷你夜里可不能进屋,也不能乱碰东西。” “里头哪怕少一根针,街道第一个找的都是你。” 阎埠贵嘴角抽了两下,赶紧把账本往怀里一夹。 “用得着你提醒?” “成,您心里有数就行。” 何雨柱懒得再搭理他,带着秦京茹回屋,反手关上了门。 上午八点多。 小刘带人回到派出所,将刚做完的笔录和医院单据放到赵所长桌上。 赵所长刚用冷水抹过脸,眼里的血丝还没退。 他把刘家兄弟的笔录从头看了一遍,又拿起刘光福的伤情记录,前后翻了两次。 “下手够狠。” “刘家兄弟长期挨打,受刺激后容易冲动,这一点能对上。” 赵所长放下单据,指节在桌面敲了两下。 “可这只能证明他们跟刘海中有仇,也有冲动伤人的可能。” “证明不了聋老太太屋里的暗格是他们搬空的,更证明不了刘海中一开始就想害死老太太。” 他起身走到黑板前,在“聋老太太”四个字下面重重划了一道。 “这两件事,分开查。” “一条查人是怎么死的。刘海中把老人扔进雪地,又断了她的吃喝,这些行为跟她的死到底有多大关系。” “另一条查暗格里的三只箱子。” “箱子去了哪儿,原来装过什么,都得查清楚。” 小刘拿起本子记了两笔。 “所长,失窃这条线从哪儿下手?” 赵所长盯着黑板,沉吟片刻。 “先查东西的来路。” “按街道登记,聋老太太无儿无女,也没有固定收入。这些年一直领救济,平日还得靠院里人照看。” “这样一个人,屋里为什么会有暗格?” “那三只箱子又是从哪儿来的?” 小刘愣了一下。 “您的意思是,箱子里的东西来路可能有问题?” “别急着下结论。” 赵所长转身抓起电话。 “有没有问题,得拿证据说话。” “通知街道办,把聋老太太历年的救济档案、房产登记和身份材料全调出来。” “尤其是解放前后的财产变动,一页也别漏。” 上午十点多,街道办档案室。 厚重的木门被推开,一股灰尘味扑面而来。 王主任裹着棉大衣,带着两名干事,在一排排旧木柜里翻找。 柜门一开,积灰扑簌簌往下掉,呛得几个人连连咳嗽。 半个多小时后,一本封皮发黄的旧档案终于被摆上桌。 王主任先核对姓名、年龄和住址。 确认无误后,她翻过历年的救济登记,又从柜子深处找出早年的房产记录。 翻到中间一页时,她的手停住了。 纸张早已发脆,四角泛黄,上面的钢笔字却还能辨认。 南锣鼓巷九十五号院。 原产权人:聋老太太。 解放初期,聋老太太自愿将除本人自住房之外的院内房屋,交由当时的军管部门统一安排使用。 因其无儿无女,又主动交出大部分房产,街道后来将她列入孤寡老人重点照顾名册,并按相关标准给予照料。 王主任盯着那几行字,半晌没翻页。 两名干事凑过来一看,也愣在桌边。 南锣鼓巷九十五号院,以前竟然全是聋老太太的。 其中一名干事压低声音问道:“主任,那暗格里的三只箱子,会不会是她早年留下的家底?” “现在还不能这么说。” 王主任用手指压住那页档案。 有过房产,只能证明聋老太太以前家境不差。 可暗格里的三只箱子究竟装过什么,是合法留下的私产,还是从未登记过的旧东西,谁也说不准。 如果只是寻常家底,她为什么几十年不声不响,连常年照顾她的易中海都没往外露过? 如果不是寻常私产,那些东西又是从哪儿来的? 王主任把这一页单独折了个角,又翻向后面的材料。 档案纸擦过桌面,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她翻得比刚才慢了许多。 中午十二点多,南锣鼓巷九十五号院。 北风卷着雪沫子往门洞里灌,前院水缸沿上结了一圈白冰。 阎埠贵刚从学校回来,胳膊底下夹着教案,手里拎着空饭盒。 他昨晚在后院熬了一宿,早上又硬撑着去学校上了半天课。这会儿眼圈乌青,腿肚子都在发飘。 刚迈进院门,他就看见王主任夹着公文包,带着两名街道干事从胡同口走来。 阎埠贵眼睛一亮。 他赶紧把教案和饭盒往门房窗台上一放,三步并作两步迎了上去。 “王主任,您可算来了!” “昨儿晚上我在后院守了整整一宿,眼皮都没敢合。那风跟小刀子似的,两块蜂窝煤烧完了都不顶事。” “今儿上午我还得去学校上课,您瞧瞧,我这腿到现在还是木的。” 他说着跺了跺脚,又扶住腰,脸上摆出一副为了集体豁出去的模样。 “当然,我个人吃点苦不算什么。” “主要是保护现场。街道把这么重要的任务交给我,我肯定得负责到底。” 王主任看了他一眼,没接这份功劳。 “封条动过没有?” “没有,绝对没有!” 阎埠贵立刻拍了拍胸口。 “有我守着,别说人,耗子都甭想钻进去。” 他说到这里,声音一转。 “不过守夜确实有实际困难。煤钱、热水钱,还有耽误休息、影响上课的损失……” 王主任像是没听见,夹着公文包径直往中院走。 阎埠贵话说到一半,只好咽回肚子里,转身取回教案和饭盒,赶紧跟上。 “王主任,我还拟了一份轮值表。” “本来是想发动全院住户,一块保护现场。可惜有些人觉悟不够,光顾着自己屋里暖和,不肯为集体出力。” 到了中院,阎埠贵快走两步,从石桌下面抽出一张折过的纸。 纸上画着一个大叉,边角还撕开了一道。 王主任接过来扫了一眼。 上面密密麻麻写着各家各户的名字,从晚上六点一直排到第二天早上六点。 最下面还有一行小字。 不能参加轮值者,每班交五毛钱代班费。 王主任抬起头。 “这是全院商量过的?” 阎埠贵往四周几扇开着的房门瞟了一眼,扶了扶眼镜。 “也……差不多。” “我先提了个章程,大伙儿都听见了,也讨论过。主要是有些住户觉悟不高,不肯配合。” 中院几户人家听见动静,纷纷推门出来。 李大妈端着笸箩走到门口,一听这话,当场把笸箩往窗台上一墩。 “三大爷,您这话可不能瞎说!” “谁跟您商量了?” “明明是您自己写了张表,张嘴就让每户交五毛钱。钱还得先放您手里,谁知道最后剩多少?” 孙大姐也从屋里探出头,手里还捏着半块窝头。 “我们不同意,您就说我们没觉悟。” “王主任,您给评评理,哪有这么办事的?” 许大茂披着棉袄,从后院月亮门晃了出来。 他靠着门框瞅了两眼,顿时乐了。 “王主任,三大爷这算盘可打得够响。” “院里二十来户,一家五毛,转眼就是十来块钱。” “聋老太太刚咽气,他就琢磨着拿死人做买卖。最妙的是连本钱都不用出,空手套一圈,钱就到兜里了。” 院里顿时响起一阵哄笑。 阎埠贵脸涨得通红,伸手就想把那张表拿回来。 “许大茂,你甭在这儿胡说!” “那是代班费,是给守夜人的,不是装进我自己兜里!” 许大茂往旁边一闪,咧嘴问道:“那守夜的人是谁?” “不会还是您吧?” “钱从大家兜里掏出来,最后落您兜里。回头您是不是还得给自己记一笔辛苦费?” 笑声一下更大了。 第218章 易中海早就知道 王主任的脸彻底沉了下来。 她拿起轮值表,啪的一声拍在石桌上。 “阎埠贵,谁授权你收费的?” “谁允许你借公安办案的名头,向院里住户摊派费用?” “街道有文件吗?派出所有通知吗?你这张表盖公章了吗?” 三个问题接连砸下来。 阎埠贵扶眼镜的手僵在半空,额头很快冒出一层汗。 “没、没有文件。” “我就是想着大家一起出力,先提个建议……” “这是建议?” 王主任点着纸上那行小字。 “姓名、时辰、收费标准,你全都写得明白。” “要不是住户反对,这钱是不是已经收上来了?” “让你临时负责,是让你配合街道保护现场,不是让你在院里当掌柜,更不是让你拿着鸡毛当令箭!” 阎埠贵张了张嘴,愣是没敢再往下辩。 何雨柱听见动静,带着秦京茹走到自家门口。 王主任转过身。 “柱子,昨晚商量这事的时候你在场。” “到底怎么回事,你照实说。” 院里一下安静了。 阎埠贵抬起眼皮,悄给何雨柱递了个眼色。 何雨柱只当没看见。 “王主任,三大爷昨晚确实守了一夜,后院现场没出岔子,这事得认。” 阎埠贵听到这里,绷紧的脸稍微缓了些。 可下一刻,何雨柱话锋一转。 “收费表也是他自己拟的。” “每户轮两个钟头,不参加就交五毛钱,钱由他统一收。” “谁负责监督、钱花在哪儿、最后有剩余怎么办,表上都没写。” “我们问他有没有街道批准,他这才改口,说只是跟大家商量。” 阎埠贵刚缓过来的脸,顿时又垮了下去。 嘴唇动了几下,愣是找不到一句能反驳的话。 何雨柱说得不偏不倚。 一句没冤枉他,也一句没替他遮。 院里众人听完,谁都挑不出毛病。 王主任点了点头。 “这才叫实话实说。” 她重新看向阎埠贵。 “临时负责,不等于让你当家做主。” “你以后再敢借街道和公安的名头折腾住户,我马上撤掉你的临时职务!” “你还是人民教师。” “私设摊派这种事要是通报到学校,会有什么影响,你自己掂量!” 一听“通报学校”,阎埠贵的腿肚子都绷紧了。 他赶紧抓起收费表,三两下撕成碎片。 “王主任,我认识到错误了!” “我就是一时考虑不周,绝没有占公家便宜的意思。” “以后街道怎么安排,我就怎么执行,再也不自作主张了。” 碎纸片飘了一地。 王主任抬手一指。 “捡起来。” “院里的事没解决,你倒先给院里添上乱了。” “哎,我捡,我马上捡!” 阎埠贵赶紧蹲下,一片往手里拢。 捡到最后一片,他捏着碎纸站起来,犹豫半天,还是没忍住。 “王主任,那我昨晚烧的两块蜂窝煤……” “能不能算公事,给报一下?” 中院先是一静。 紧接着,哄的一声笑翻了天。 许大茂扶着月亮门,笑得直拍大腿。 “三大爷,您可真行!” “一根鸡毛落您手里,都得炸出二两油来!” 阎埠贵臊得脖子通红。 王主任也让他气得够呛。 “两块煤,就算你接受教育的成本!” “再提报销,今晚你接着守!” “不提了,不提了。” 阎埠贵赶紧低下头,再不敢多说半个字。 敲打完他,王主任打开公文包,取出聋老太历年的救济登记和住户材料。 “今天过来,还有一件正事。” “街道要核查聋老太这些年的生活来源。” “大家知道什么就说什么,不知道就闭嘴。” “不许猜,更不许编!” 两名街道干事把本子摆在石桌上,拧开钢笔,准备记录。 二大妈先开了口。 “老太这些年的吃喝,一直是易中海两口子管。” “街道每月也给补助。她自己没工作,反正我没见她有什么进项。” 三大妈跟着点头。 “逢年过节,街道还会给她几斤白面、半斤油。” “平时想吃肉了,她就去易家闹。我从没见她拿过什么大钱。” 李大妈放下手里的笸箩,也接了一句。 “她有时候吃点心,是一大妈给买的。” “不过偶尔也见她自己出去。别人问,她就说随便转,谁也不知道她到底去哪儿。” 王主任翻开记录本。 “她屋里那个暗格,以前谁见过?” 众人互相看了看。 没人开口。 王主任又问:“暗格里原来放着三只箱子,谁见过?” 院里还是一片安静。 秦京茹站在何家门口,两只手插在棉袄袖子里,一句话没说。 何雨柱早就叮嘱过她。 不靠近后院,不议论聋老太留下的房子,更不能碰屋里的任何东西。 这时候,多说一句都是给自己惹麻烦。 贾家窗边,秦淮如拿着抹布擦窗台。 听见“暗格”和“三只箱子”,她手上的动作慢了下来。 同一个地方,来回擦了好几遍。 聋老太和易中海绑在一起几十年。 如今暗格被翻出来,谁知道会不会再牵出什么见不得光的旧账? “我想起一件事。” 许大茂忽然举起了手。 院里人的目光全落到了他身上。 “得是几年前了。” “那天我下乡放电影,半夜才回院。” “进后院的时候,我看见易中海从老太屋里出来,怀里还抱着一个小木匣。” 王主任马上追问:“什么样的木匣?” “不大。” 许大茂抬手比画了一下。 “可他用两只手托着,走得挺慢,看着分量不轻。” “你看清是易中海了?” “看清了。” “当时有月亮,我跟他打了个照面。” “他还回头瞪了我一眼,让我少管闲事。” “木匣后来搬去哪儿了?” “这我真不知道。” 许大茂两手一摊。 “那时候他还是一大爷,我也不想惹他。” “回屋以后,我就没再管这事。” 阎埠贵刚挨完训,还是没忍住插了一嘴。 “这么说,易中海早就知道暗格!” “说不定那三只箱子就是他帮着藏的,也可能以前就转移过一批……” 第219章 审讯刘海中 王主任猛地抬头。 “你亲眼看见了?” 阎埠贵脖子一缩。 “没有,我就是分析。” “办案不靠你分析!” 王主任冷着脸说道: “你再乱猜,我就让干事把你说的每个字都记下来。” “以后查出不实,你自己承担责任!” 阎埠贵赶紧闭上嘴。 他算是看明白了。 今天自己多说一个字,都可能多挨一顿训。 两名街道干事把许大茂叫到石桌旁,又将大致时间、地点、木匣大小和当时的光线逐项问了一遍。 确认记录无误后,让他在笔录下面按了手印。 核查结束,王主任收起材料,当众宣布: “聋老太的死亡原因、财产来源,还有相关房产问题,目前都没有查清。” “后院房间继续封存。” “任何人不得进入,不得搬动家具,更不能破坏封条!” 她扫了一眼院里的众人。 “谁敢伸手,谁就是失窃案的重点嫌疑人!” 几个原本还惦记着老太家具的人,赶紧低下了头。 那点小心思,一下全收了回去。 王主任收起笔录,带着两名街道干事离开大院。 出了胡同,她没有回街道办,而是直接去了派出所。 半个小时后。 许大茂关于小木匣的证词,被摆在赵所长桌上。 赵所长从头到尾看了一遍,又把其中几句话重新读了两次。 单凭这份证词,证明不了易中海拿过失踪的三只箱子。 可至少能证明一件事。 易中海很可能早就知道,聋老太藏着一批不为人知的东西。 赵所长拿起电话。 “联系关押易中海的劳改单位。” “办补充提审手续。” “我要当面问他,那个木匣到底是怎么回事。” 与此同时。 监舍里,易中海正蹲在墙角,搓着冻得通红的双手。 聋老太有钱。 这件事,他早就知道。 很多年前,老太不止一次在他面前露过富。 有时候,她会故意掀开小木匣,让里面金灿的东西露出一角。 有时候,她又会装作不经意地提起,自己还藏着不少压箱底的好东西。 每到这时,老太都会眯起眼睛,笑着看向易中海。 “中海,好给我养老。” “等我死了,我的那些个东西,全都是你的。” 十二月二十六日。 天还没亮透,派出所审讯室的灯泡依旧亮着,照得墙面一片惨白。 刘海中在硬木椅上熬了一夜,眼珠布满血丝,嘴唇干得起皮。 桌上的搪瓷缸早就凉透了,他愣是一口没碰。 门开了。 赵所长夹着一摞材料走进来,往桌上一放。 “想清楚了吗?” 刘海中抬起头,脖子梗得笔直。 “我没杀人,也没偷东西,有什么可想的?” “老太太是自己走回屋的。我就是在气头上,把她赶出去待了一会儿。” “后来她回了自己家,门也是她自己关的。她冻死在自己屋里,跟我有什么关系?” 赵所长没有跟他争。 他拉开椅子坐下,从卷宗里抽出几份笔录,一张张铺在桌上。 “院里多名住户证明,是你把老人拖出家门,扔进雪地,又锁上门不让她进去。” “你还当着全院人的面说,从今往后不管她死活。” “这些话,你说没说过?” 刘海中眼皮一跳,声音立刻拔高。 “他们跟我都有仇!” “院里那帮人就是看不得我好。我以前管事,得罪过他们,他们现在串通起来整我!” “一个两个串供,还说得过去。” 赵所长用手指敲了敲那摞笔录。 “十几个人,我们分开问,做笔录的时间也不一样。” “你当时穿什么,站在什么地方,锁门以后骂了哪几句话,他们全能对上。” “十几个人一起冤枉你?” 刘海中喉咙一堵,脸上的横肉抽了两下。 “我……我那就是吓唬她!” “她吃我的,住我的,还把我家炕弄得没法待人。我发两句火怎么了?” “再说了,她后来不是回自己屋了吗?” “我又没拦着她生炉子、做饭!” 赵所长盯着他。 “一个七十多岁的老人,腿脚不利索,屋里没煤,家里没粮。” “这些情况,你知不知道?” 刘海中嘴唇动了动,没答上来。 “你明知道她回去以后吃不上饭、烧不起炉子,还是把人赶了出去。” “现在人冻死了,你还觉得自己一点责任没有?” “那院里还有那么多人呢!” 刘海中急得一拍大腿。 “凭什么只抓我?” “他们不也没过去看吗?” 话音落下,审讯室里安静了两秒。 旁边负责记录的公安抬起钢笔,把这句话原样记了下来。 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让刘海中心里一突。 他这才反应过来,赶忙往回找补。 “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是说,大家都有疏忽,不能把责任全扣在我一个人头上。” “我可是轧钢厂七级锻工,为国家干了这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 “你们得讲政策,不能听几句闲话就冤枉好人!” 赵所长冷笑。 “进了派出所,你还摆七级工的架子?” “七级工是工作级别,不是免罪牌。” “我们查的是证据,不看你以前在大院坐第几把椅子。” 刘海中的脸一阵红,一阵白。 他眼珠转了几圈,猛地坐直身体。 “把我两个儿子叫来!” “光天、光福最了解我。” “我这个人就是脾气急,嘴上厉害,可我心不坏!” “我连亲儿子都舍不得真打坏,怎么可能害死老太太?” “还有那三只箱子,他们也知道!” “我刘海中一辈子堂堂正正,绝不会拿老太太一针一线!” 赵所长没让人去叫刘家兄弟。 他从卷宗下面抽出一份伤情记录,又拿出几张医院单据,推到刘海中面前。 “先看看这个。” 刘海中低头扫了一眼,脸色当场变了。 纸上写得清清楚楚。 头部裂伤,背部、腿部多处淤青,左臂留有皮带抽打的伤痕。 其中几处旧伤,已经存在数年。 下面压着医院收费单和包扎记录,时间、姓名,一样不少。 第220章 父慈子孝!!! “这是刘光福的伤情记录。” 赵所长点了点桌上的材料。 “公安去他们住处调查时,亲眼看过他身上的伤。” “刘光天身上,也有不少旧伤。” 刘海中额头冒出一层汗,嘴上却还在硬撑。 “棍棒底下出孝子!” “孩子不听话,当老子的打两下怎么了?这叫管教!” “谁家孩子小时候没挨过打?老子打儿子,天经地义!” 赵所长的脸沉了下来。 “拿实木板凳往脑袋上砸,拿皮带往死里抽,也叫管教?” “一个常年殴打亲生儿子的人,现在跟我说,他绝不会虐待老人。” “这话,你自己信吗?” “我……” 刘海中喘了两口粗气,硬着头皮嚷道: “那是两码事!” “那两个兔崽子不服管,跟老太太能一样吗?” 赵所长没跟他争,又抽出两份笔录。 “他们已经做过说明。” “第一,他们已搬离刘家,不承认你还有所谓的管教权。” “第二,他们不会替任何人作假证。” “第三,他们从没见过聋老太太藏的三只箱子,更没拿过她任何东西。” 刘海中愣住了。 他死死盯着那两份笔录,嘴唇哆嗦几下,猛地一巴掌拍在桌上。 “白眼狼!” “两个吃里扒外的畜生!” “老子把他们养这么大,他们就这么害亲爹?” “等我出去,看我不打断他们的腿!” “我要让他们跪在刘家门口认错!” 旁边负责记录的公安低着头,钢笔刷刷地写个不停。 赵所长也不拦。 等刘海中骂完,他把记录本转了半圈,推到刘海中面前。 “继续骂。” “你刚才威胁要打断两名证人的腿,我们已经记下来了。” “要不要现在按个手印?” 刘海中的巴掌还压在桌上,整个人一下僵住。 过了几秒,他才慢慢把手收回来。 汗珠顺着鬓角往下淌。 “我就是一句气话。” “是不是气话,我们会查。” 赵所长收回记录本,又拿出法医的初步鉴定意见。 “死者大约在被发现前两天死亡。” “主要死因是低温和饥饿,暂时没有发现致命外伤。” 刘海中只盯住了“没有致命外伤”几个字。 他眼睛一亮,腰杆立刻挺了起来。 “听见没有?” “没有致命外伤!” “这不就证明人不是我杀的吗?” “你们应该马上把我放了!” 赵所长把鉴定意见压回桌上。 “没有致命伤,只能证明她不是被人当场打死的。” “你把一个行动不便的老人赶回没有烧火的屋子,这笔责任照样要查。” “人在被你赶出去以后冻饿而死,事情没有查清楚,你走不了。” 刘海中刚提起来的那口气,又泄了下去。 他咬了咬牙,很快又找到了新的甩锅对象。 “这事都是何雨柱闹起来的!” “他早就跟我不对付。” “是他煽动院里人作伪证,想把我整倒,好让他自己在院里一手遮天!” 赵所长从卷宗里抽出几份证言,随手摊开。 “最先提到你把老人赶出家门的,不是何雨柱。” “有人证明你几次不给老人饭吃,有人证明你家属替老人端屎端尿时,当众骂过她。” “还有人把谁看见老人回屋、谁明知道屋里没生火却没有管,全交代得清清楚楚。” “这些都是我们调查到的。” 赵所长抬起眼。 “你还觉得,整个院子的人都听何雨柱的?” 刘海中张着嘴,半天没挤出一个字。 过去他逢人便说,是自己把聋老太太接回家养老,是自己替大院扛起了责任。 如今,这些话全成了证词。 一句句写在纸上,想赖都赖不掉。 赵所长合上卷宗。 “从现在开始,你继续接受调查。” “老人冻饿死亡是一条线,暗格里三只箱子失窃是另一条线。” “财物没有查清以前,你同样没有排除嫌疑。” 两名公安起身,准备把刘海中带回羁押室。 刘海中的声音一下软了。 “赵所长,让我见见光天和光福吧。” “我就跟他们说两句话。” “他们是我儿子,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亲爹受冤枉啊!” 赵所长看了他一眼。 “他们拒绝见你。” “只让我们转告一句话。” “从你举起板凳,想把我们打死的时候,我们就没有爹了。” 椅子腿在地上刮出一声闷响。 刘海中跌坐回去。 刚才还梗着的脖子,一下塌了。 他最看不起、最不当回事的两个儿子,真的不要他了。 就在这时,审讯室的门被人敲响。 一名公安拿着街道刚送来的材料走进来,压低声音说道: “所长,有新线索。” “聋老太太生前跟正在服刑的易中海来往最深。” “还有证人反映,多年前曾看见易中海半夜从老太太屋里出来,怀里抱着一只木匣。” 赵所长接过材料,从头到尾翻了一遍。 手指最后停在许大茂的证词上。 “联系劳改单位。” “办理补充提审手续。” “那三只箱子的秘密,得从易中海嘴里往外问。” 铁门哐当一声合拢。 刘海中被押回了羁押室。 而远在劳改单位的易中海,还不知道聋老太太已经死了。 更不知道,多年前被他半夜抱走的那只木匣,已经被公安摆到了明面上。 十二月二十七日,天刚蒙蒙亮。 劳改单位外的铁门挂着一层白霜。 两名值班干事裹着军大衣,正拿铁锹清理门前的积雪。 一辆绿色吉普车压着雪道停下。 赵所长带着小刘和一名负责记录的公安下了车。 他把盖着红章的补充提审手续递进门房,又核对了介绍信和案件编号。 手续一道都不能少。 这里不是四合院,更不是谁拍桌子,谁就能说了算的地方。 二十多分钟后,易中海被两名管教带进临时审讯室。 这些日子的劳改生活,已经磨掉了他过去那副八级工的体面。 棉袄肩头蹭得发亮,袖口沾着黑灰。 头发白了一大片,脸颊也塌了下去。 第221章 提审易中海 可进门以后,他还是下意识挺了挺腰。 “赵所长?” 易中海心里发紧,脸上却挤出几分委屈。 “我的案子已经判了,该交代的也都交代了。” “您今天过来,还有什么事?” 赵所长没有回答。 他拉开椅子坐下,从牛皮纸袋里抽出许大茂的证词,推到桌子中间。 “先看看。” 易中海低头扫了几眼。 看到“深夜”“聋老太太屋里”“怀抱木匣”几行字时,他捏住纸角的手紧了紧。 只过了片刻,他便把证词往桌上一放。 “胡说八道!” “许大茂从小就不是个好东西,他跟我有仇。” “这是趁我进来以后落井下石!” “我没拿过老太太一针一线,更没见过什么木匣!” 赵所长没跟他争,只问了一句: “木匣什么颜色?” “我不知道。” “多大?” “没见过。” “有没有锁?” “您问我也没用,这都是许大茂编的。” 赵所长端起搪瓷缸,慢慢喝了一口凉茶。 “许大茂说,那只木匣两尺多长,外面刷着黑漆。” “你既然没见过,那我们就按他说的记。” 易中海脸上的肉抽了一下。 “两尺多长?” 他脱口说道: “哪有那么大!” “那匣子是暗红色,带铜包角,只有一尺来长,锁鼻还是黄铜的!” 话音落下,审讯室一下安静了。 负责记录的公安停下钢笔,抬头看向易中海。 赵所长把搪瓷缸放回桌上。 “你不是没见过吗?” “怎么连颜色、尺寸和锁鼻是什么料都知道?” 易中海的嘴还半张着。 他脸上先红后白,额头很快冒出了汗。 “我……我刚才记岔了。” “老太太一直把我当亲儿子。她以前当着我的面拿出来过,这不算什么秘密。” “那里面也没多少东西,就是些旧物件,不值钱。” 赵所长朝记录员点了点头。 钢笔重新落在纸上。 “有哪些旧物件?” “几块银元。” “几块?” “十来块吧。” “还有呢?” 易中海舔了舔干裂的嘴唇。 “两根小黄鱼。” “还有一对金耳环、一只银镯子、两枚戒指。” “戒指什么样?” “一枚是素圈,一枚上头嵌着绿石头。” “木匣里的东西怎么放的?” “银元用红布包着,金条压在最底下,首饰装在一个蓝布袋里。” 易中海越说,声音越小。 说到这里,他终于反应过来,猛地闭上了嘴。 赵所长翻过一页纸。 “看得够仔细啊。” “你刚才还说,只见过一次。” “见过一次也能记住!” 易中海赶紧辩解: “我当钳工这么多年,眼力和记性都不差。” “这不能证明我偷过东西!” “没人说你偷东西。” 赵所长盯着他。 “我们只是问,你为什么半夜把木匣抱回自己家?” 易中海脸色又变了。 他本想继续否认,可木匣的细节已经被他说了个干净。 再硬撑下去,只会显得心里有鬼。 他咬了咬牙,只能改口。 “那几年院里闹过贼。” “老太太岁数大,一个人住在后院,心里不踏实。” “她让我把木匣拿到家里藏一晚,第二天我就原封不动地送回去了。” “为什么非得半夜搬?” “财不露白。” “大白天让街坊看见,还不都惦记上?” “送回去时,谁看见了?” “没人看见。” “有收条吗?” “自家人帮忙,开什么收条?” 说到这里,易中海的腰又挺直了几分。 “老太太一直拿我当亲儿子。” “她亲口答应过,等她百年以后,那些东西都留给我。” “我有轧钢厂的工资,还有八级工的手艺。” “犯得着偷她那点东西吗?” 赵所长没有接这句话,而是换了个话头。 “你口口声声说她是你亲娘。” “来劳改以前,你给她的生活做过什么安排?” 易中海一怔。 “老太太在院里住了那么多年,街坊自然会照应她。” “具体托付给谁了?” “这……” 易中海迟疑了一下。 “秀莲会照顾她。” “你走之前,专门交代过李秀莲?” “夫妻之间,还用得着什么都说得那么明白?” “也就是说,你没有交代。” 易中海脸色有些难看,却还在辩解。 “老太太一直把我们当自家人,秀莲不可能不管她。” 赵所长看着他,平静地说: “李秀莲已经离开四九城了。” “什么?” 易中海猛地抬头。 “你说谁走了?” “你媳妇儿,李秀莲。” 易中海一下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双手撑住桌沿,手背上青筋直冒。 “不可能!” “她能去哪儿?” “她一个妇道人家,离开四九城还能往哪儿跑?” “是不是院里出了什么事?” “是不是有人逼她走的?” 他语速越来越快,声音也变了调。 “她走的时候有没有说什么?” “有没有给我留话?” 说到这里,他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紧跟着追问: “她走的时候带东西没有?” “家里的那些东西,她动过没有?” “你先坐下。” 赵所长朝旁边两名管教使了个眼色。 两人一左一右按住易中海的肩膀,把他重新压回椅子上。 易中海却像坐在针毡上一样,身子不停往前探。 “赵所长,您告诉我,秀莲到底去哪儿了?” “她是不是回乡下了?” “还是去了外地?” “她一个人走的,还是跟别人一起走的?” “她为什么不等我?” “她明明说过会等我出去!” 一连串问题从他嘴里蹦出来,连喘气都顾不上。 赵所长一直等他问完,才沉声说道: “易中海,你先弄清楚一件事。” “李秀莲不是犯罪嫌疑人,也没有牵涉其他案子。” “她有权决定自己去哪里,也没有义务把行踪向你报备。” “我们只能告诉你,她已经离开四九城。” “至于具体落脚在哪里,与本案无关,我们也不会向你透露。” 易中海整个人僵住了。 嘴唇哆嗦几下,脸上的血色迅速褪去。 “那家里的东西呢?” “就没人去看过?” “存折还在不在?” “我的钱呢?” 第222章 易中海知道了媳妇儿跑了老太太死了 赵所长盯着他。 “你刚才不是在说聋老太太的养老问题吗?” 易中海张了张嘴,这才反应过来。 可他脸上的慌乱没有消退,额头反而又冒出了一层汗。 李秀莲这一走,意味着他留在外面的家已经没人守了。 那些积蓄和家当究竟还在不在,他一无所知。 他原本盘算得很清楚。 只要李秀莲替他守着家,再照顾好聋老太太,等他服刑结束,日子总能重新撑起来。 可如今,算盘全乱了。 “她怎么能走……” 易中海失神地喃喃道: “她跟了我这么多年,怎么能一句话不留就走了?” 赵所长敲了敲桌面。 “你出事之后,还托付过谁照顾聋老太太?” 易中海眼神发直,过了半晌才摇头。 “没有。” “你给老太太留过粮票、煤票或者钱吗?” “我……” 易中海喉结滚动一下。 “我以为秀莲会管。” “所以,你什么都没有安排。” 易中海低着头,没有作声。 过了一会儿,他像是突然想到什么,又猛地抬起脸。 “秀莲既然走了,那老太太的东西呢?” “她有没有进过老太太的屋?” “当初可是说好了,那些东西全留给我。” “老太太不能说话不算数!” 记录员抬头看了他一眼,又低头把他的原话记了下来。 赵所长冷声说道: “听说自己媳妇走了,你首先关心的是你的存折和家底。” “说起聋老太太,你惦记的还是她的东西。” “她有没有人送饭,有没有煤过冬,你一句没问。” 易中海脸上青一阵白一阵。 “我不是那个意思!” “老太太在院里德高望重,那么多街坊看着,谁还能真不管她?” “再说了,那只木匣其实只是小头,是老太太故意摆在明面上的。” 赵所长立刻抓住了这句话。 “什么叫只是小头?” 易中海顿了一下。 话已经说出口,想收也收不回来了。 “她早年跟我说漏过嘴。” “说她真正的家底厚着呢,别说养老,就是养活几家人都够。” “可那些东西藏在哪儿,我确实不知道。” “老太太防人防得厉害,连我都只是听她说起过,但是没有真正的见到过。” 临时审讯室里,只剩下钢笔划过纸面的沙沙声。 赵所长没有急着追问。 他把刚才几页笔录从头看了一遍,又让记录员把木匣的颜色、尺寸和里面的东西单独圈出来。 暗红色,铜包角,一尺来长。 十来块银元,两根小黄鱼,还有几件首饰。 这些细节太具体,不可能是临时瞎编的。 可说到真正藏家底的地方,易中海的供述却乱了。 一会儿猜墙缝,一会儿猜炕洞,又说可能藏在房梁上。 没有一处能和现场的地下暗格对上。 赵所长翻到现场勘验记录,又对照了一遍。 易中海确实见过那只木匣。 但他不像知道那屋子里有暗格的事情。 “你最后一次见聋老太太,是什么时候?” 易中海抬起头。 “我被抓以前。” “哪一天?” “记不清了。” “那阵子院里天天闹事,我哪能把日子全记住?” “她身体怎么样?” “身子骨硬朗着呢。” 易中海赶紧说道: “七十多岁的人,饭量不小,耳朵也不是真聋。” “院里有什么动静,她比谁都清楚。” 赵所长盯着他。 “你确定她能照顾自己?” “肯定能。” 易中海回答得很快。 “她屋里有粮、有煤,还有钱。” “就算秀莲不在,院里那么多人,也不能眼睁睁看着一个老太太挨饿。” 赵所长把手指压在笔录上。 “你刚才说,老太太百年以后,东西都会留给你?” 易中海目光躲了一下。 “她是这么说过。” “什么时候说的?” “说过不止一次。” “有没有其他人在场?” “这种事,她怎么可能当着外人的面说?” “有没有字据?” “没有。” “既然没有字据,你凭什么认定东西一定留给你?” 易中海搓了搓粗糙的手。 “老太太无儿无女。” “我照顾她这么多年,院里谁不知道?” “她不把东西留给我,还能留给谁?” 赵所长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易中海被看得心里发虚,连忙补了一句: “我不是惦记她的东西。” “我就是想着,她年纪大了,总得有人养老送终。” 这话说出口,连他自己都觉得没什么底气。 他如今坐了牢,厂籍多半也保不住。 真想再回轧钢厂,还得指望聋老太太搭上杨厂长那条线。 老太太活着,他就还有机会。 哪怕回不了原来的岗位,能当个临时技术指导,也比在外面四处找活强。 可这些话,他不可能告诉公安。 赵所长又问了几句。 易中海始终咬定,自己照顾老太太多年,老太太也亲口答应过把家底留给他。 至于老太太到底藏了多少东西、藏在哪里,他一问三不知。 这条线,暂时问到了头。 赵所长把笔录拢齐,塞进牛皮纸袋。 “易中海,接下来我要说的事,你听清楚。” 易中海心头一沉。 “聋老太太已经死了。” 椅子腿猛地擦过水泥地。 易中海一下站了起来。 “你说什么?” 两名管教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扣住他的胳膊。 赵所长一字一句说道: “聋老太太死了。” “她是冻死在自己屋里的。” “她的屋子里有个暗格,暗格里边有过三个箱子,应该就是你刚才说的老太太的家底,但是原本放在里面的三只箱子,现在全没了。” 易中海脸上的血色一下褪尽。 嘴唇哆嗦了半天,才挤出一句话。 “死了?” “怎么可能死了?” “她在院里住了那么多年,谁敢不管她?” “刘海中呢?” “阎埠贵呢?” “他们不是管事大爷吗?” 赵所长冷声提醒: “你进去以后,院里已经没有正式的一大爷。” “刘海中把老太太接到家里住过几天,后来又把她赶了出去。” “这件事正在调查。” “刘海中!” 第223章 易中海的希望破灭了 易中海猛地一巴掌拍在桌上。 “这个没良心的东西!” “老太太可是院里的老祖宗,他竟敢把人赶出去?” 旁边的管教刚要上前,赵所长抬手拦住了。 易中海越激动,嘴上的门越容易关不住。 果然,骂了没几句,易中海便坐不住了。 “老太太什么时候死的?” “她死前见过什么人?” “有没有留下什么话?” “屋里的东西是谁收拾的?” 一连四个问题出口,审讯室里一下安静了。 赵所长靠着椅背,盯了他几秒。 “易中海,你口口声声说要给老太太养老送终。” “现在人死了,你最先问的,不是她怎么死的,而是她有没有留下话。” 易中海喉结动了动。 “我现在出不去,总得知道她有没有交代后事吧?” “她无儿无女,真要留下什么话,最可能提到谁?” “那当然是我。” 话一出口,易中海也觉得太急了,赶紧往回找补。 “院里这么多人,就属我照顾她的时间最长。” “她有什么后事,也只能交代给我。” 赵所长没接这茬,忽然问了一句: “那三只箱子呢?” 易中海呼吸一滞,身子不自觉往前探了探。 “真全没了?” “现场只剩下暗格。” “里面一点东西都没留下?” “没有。” 易中海像是被抽走了力气,一下跌回椅子里。 两只手死死抓着棉裤膝盖,半天没说话。 他是院里最早搬进来的那批住户之一。 别人不知道,他却清楚得很。 南锣鼓巷九十五号院在解放前,本来就是聋老太太家的产业。 后来院里住进来的人越来越多,知道这段旧事的已经没几个了。 易中海却一直记着。 老太太绝不像表面上那么简单。 那只暗红色木匣,只是摆在明面上的零碎。真正压箱底的家当,肯定远不止那点金条和银元。 也正因为如此,这么多年来,他才肯鞍前马后地伺候老太太。 尊老孝顺的好名声,他要。 老太太在院里的人脉和威望,他也要。 至于老太太死后留下的房子、金条、首饰和老物件,他同样没打算便宜别人。 在易中海看来,自己伺候了老太太这么多年,那些东西早晚都该落到他手里。 如今公安真在地下发现了一个能放三只箱子的暗格,说明他这些年的猜测没错。 老太太确实藏着大笔家底。 可现在,东西全没了。 只要他熬完这三年,回来继续给老太太养老送终,房子、金条和旧首饰,迟早都会姓易。 更重要的是,只要老太太还活着,凭她和杨厂长的旧交情,他重回轧钢厂就还有希望。 可现在呢? 李秀莲跑了。 聋老太太死了。 藏在地下的家底也让人搬空了。 靠山没了,钱也没了。 他算计了半辈子的养老买卖,彻底赔了个底朝天。 “谁偷的?” 易中海猛地抬起头。 “刘海中是不是已经招了?” “肯定是他!” “他把老太太接回家,压根就没安好心!” “他一个七级锻工,天天做梦都想当官。眼皮子又浅,见了这么多财物,他能不动心?” 赵所长敲了敲桌面。 “公安办案讲证据。” “我们已经搜过刘家,没有发现失窃财物。” “那就是让他提前转移了!” “什么时候转移的?” “转移到哪儿了?” “交给了谁?” 赵所长接连追问。 易中海张着嘴,半个字也答不上来。 “你说刘海中拿了三只箱子,有证据吗?” “他把老太太赶出去,这还不能说明他没安好心?” “遗弃老人和盗窃财物,是两回事。” 赵所长的声音沉了下来。 “没有证据,就不要乱咬人。” 易中海额头冒出一层冷汗。 他确实没有证据。 可除了刘海中,他想不到还有谁能近距离接触老太太。 更想不到谁能不惊动院里的住户,把三个箱子悄无声息地搬出去。 赵所长把材料装回牛皮纸袋,扣好袋口。 “易中海,你今天交代的情况,我们会逐项核实。” “聋老太太屋里丢失的财物,公安也会继续调查。” “你要是想起她还藏过什么,或者她生前接触过什么人,马上向管教反映。” 两名管教走上前,准备把人带走。 易中海却还坐在椅子上,迟迟没有起身。 李秀莲走了。 聋老太太死了。 老太太的家底也被人搬空了。 以前,他总觉得三年不算什么。 凭自己的八级钳工手艺,再加上老太太和杨厂长的人情,只要熬过去,照样能回厂、回院,重新把日子撑起来。 可现在他才明白。 三年后等着他的,不是什么东山再起。 而是一间被搬空的屋子。 一个人都没有的易家。 …… 一连几天,四九城难得放了晴。 屋檐下的冰溜子晒得发亮,滴滴答答往下淌水。 城里的主路已经清得七七八八,城外的积雪也让汽车和马车碾出了两道泥沟,勉强能够通行。 上午九点,三道沟公社的电话打进了红星轧钢厂。 公社催得很急。 年前的宣传放映任务还差半个月,《地道战》和农业生产宣传片都等着往下放。 再拖下去,等到了年根底下,各生产队忙着杀猪、分粮,就更不好组织社员看电影了。 宣传科不敢耽搁,马上把电话内容报给李怀德。 李怀德看完记录,拿钢笔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通知许大茂。” “今天出发。” “这趟至少待半个月。三道沟下面几个生产大队,一个也不能落下。” 宣传科干事迟疑了一下。 “李副厂长,今天就走?” “城外的路刚通,还滑得厉害。放映机又沉,万一……” “宣传任务是政治任务。” 李怀德抬起眼皮。 “公社的同志能冒雪打电话催任务,他一个国营大厂的正式放映员,倒怕路滑了?” 干事立刻挺直腰板。 “明白,我这就去通知。” 不到十分钟,消息便传到了放映室。 许大茂正蹲在煤炉旁烤手。 听完宣传科干事的话,他那张长脸一下垮了。 “今儿就走?” “设备还没检查,胶片也得清点。” “再说了,城外那路滑得跟抹了油似的。摔一跤把机器磕坏了,算谁的?” 第224章 许大茂下乡任务 宣传科干事把通知往桌上一放。 “李副厂长亲自安排的。” “设备科给你开箱,后勤给你准备干粮。中午十二点以前,必须出厂。” “许放映,你要是真有意见,自己去找李副厂长说。” 许大茂嘴角抽了两下,顿时没了声音。 他心里明镜似的。 这不是普通的下乡放映。 李怀德让他出去避风头,也是在提醒他把嘴闭严。 杂物库那点事情,要是再从他嘴里漏出去半句,他这个放映员就真干到头了。 更何况,前几天还是他亲口提出,愿意去三道沟支援宣传工作。 现在要是反悔,等于自己抽自己嘴巴。 “成!” 许大茂咬着后槽牙,硬挤出一副积极模样。 “革命工作不挑肥拣瘦。” “三道沟我去,半个月保证把任务全完成!” 宣传科干事看了他一眼,收起通知转身便走。 临近中午,许大茂把放映机固定在自行车后架上。 胶片铁盒绑在两侧,帆布包里塞着换洗衣服、几个冻硬的窝头,还有后勤发的半斤粮票。 东西全压上去,自行车后轮都瘪下去一截。 厂门口不少工人看见了,纷纷停下脚步。 “哟,许大放映员又下乡了?” “这回可得注意作风啊,别电影没放几场,先给公社闹出个花边新闻。” “怕什么?人家现在单身,想怎么表现就怎么表现。” “也是,甭管能不能生,胆子肯定不小!” 周围顿时响起一阵哄笑。 许大茂气得脸色发青,推起自行车便走。 路过三食堂门口时,正好看见何雨柱站在台阶上,交代马华往菜窖里搬白菜。 两人隔着一段距离对上视线。 何雨柱一句话没说,只冲他摆了摆手。 那架势不像送同事下乡,倒像欢送瘟神出城。 许大茂差点把后槽牙咬碎。 “傻柱,你甭得意!” “等爷回来,咱们再慢慢算账!” 这两句话,他也只敢在肚子里骂。 真让何雨柱听见,少不了又拿食堂副主任的身份给他上眼药。 出了城,路况立刻差了下来。 车轱辘碾进雪泥,一会儿往左滑,一会儿往右偏。 放映机又沉,许大茂两条腿蹬得发酸,好半天才走出去十来里。 经过一处背阴坡,他捏了两下车闸,车子却没停住。 前轮一滑,连人带车栽进了路边的雪沟。 胶片盒正好砸在肩膀上,疼得他嗷地叫了一声。 “何雨柱,我日你大爷!” 许大茂从雪沟里爬起来,拍掉帽子上的泥雪,先把何雨柱骂了一遍。 又骑了半个多钟头,前轮压上一道冻硬的车辙。 车把猛地一歪,他第二次摔在地上。 鼻梁蹭破了一层皮,半边脸也磕得发青。 冷风顺着领口往里灌,冻得他牙齿直打架。 许大茂扶起自行车,站在路边喘着粗气。 摔成这样,他没从自己身上找半点原因。 秦淮如设套,李怀德发配,何雨柱看笑话。 反正千错万错,全是别人的错。 他把三个人轮流骂了一遍,这才推着自行车继续赶路。 傍晚时分,许大茂总算赶到了三道沟公社。 公社的人见他鼻青脸肿,还以为他在路上碰见了劫道的。 “许放映,您这是怎么弄的?” 许大茂立刻挺起胸膛。 “为了完成宣传任务,路上摔了两跤。” “这点困难算什么?” “赶紧安排场地,今晚照常放映,不能耽误社员们学习!” 公社的人一听,态度顿时热情了不少。 有人帮忙搬机器,有人去打谷场架幕布,还有人从食堂端来一碗热乎乎的白菜汤。 晚上七点,打谷场上挤满了人。 柴油发电机突突作响。 一张白布幕布挂在两根木杆中间,被夜风吹得轻轻晃动。 电影刚一开场,附近几个生产队的社员便齐声叫好。 许大茂站在放映机旁,嘴里讲着宣传政策,眼睛却没闲着。 一会儿扫向年轻姑娘,一会儿又往小媳妇堆里瞄。 电影放完,公社给他安排了住处,又叫人送来一壶热水。 掀开门帘进来的,是个二十七八岁的女人。 女人穿着旧棉袄,脸蛋白净,腰身利落。 “许师傅,热水给您放这儿了。” “您从城里一路赶过来,受累了。” 许大茂的眼睛顿时亮了。 他抬手理了理棉袄领口,声音也放缓了几分。 “同志,您贵姓?” “我姓周,叫周桂兰。” 女人低着头,把暖壶放在桌边。 “我男人前两年修水渠没了,现在我在公社食堂帮忙。” 一听“男人没了”,许大茂的腰杆都直了几分。 “桂兰同志,别这么见外。” “叫我许大茂就成。” “我在城里是红星轧钢厂的正式放映员,一个月工资不少,厂里也离不开我。” “以后公社再有电影任务,咱们少不了见面。” 周桂兰没接这句话。 她把暖壶放稳,转身便出了门。 门帘晃了几下,屋里重新安静下来。 许大茂却盯着门口看了半天。 他抬手摸了摸磕青的脸,心里的算盘已经拨了起来。 娄晓娥不是拿诊断书说他生不出孩子吗? 城里人知道他的底细,乡下可没人知道。 这半个月要是使使劲,说不定真能给自己找条后路。 …… 同一时间,于莉已经在娘家等了整整两天。 她每天一早便去民政所门口守着。 从开门等到下班,始终没看见阎解成的人影。 第一天不来,还能说是临时有事。 第二天还不露面,那就是故意躲着她。 于莉憋着一肚子火,独自来到南锣鼓巷九十五号院。 进了前院,她一眼便看见原先住的倒座房锁着门。 锁眼上落了灰,窗台也积着一层土。 显然已经好几天没人回来。 西厢房里隐约传出三大妈的咳嗽声。 于莉站在院里看了一会儿,却没过去敲门。 阎家人是什么德行,她已经领教够了。 现在进去问,除了哭穷、甩锅、翻旧账,听不到一句实话。 于莉转身出了院。 刚走到胡同口,一辆自行车迎面骑了过来。 第225章 碰见于莉 何雨柱穿着藏青棉袄,车把上挂着两个饭盒,正好下班回来。 “何主任。” 于莉往路边让了半步,开口叫住他。 何雨柱捏住车闸,右脚撑在地上。 “于莉?” “你怎么回来了?” 于莉抿了抿嘴。 “我找阎解成。” “他跟我约好去办离婚,连着两天没露面,倒座房也锁着。” “柱子,你跟我说句实话。” “他最近到底出了什么事?” 何雨柱看了她几秒,又往九十五号院门口扫了一眼。 没人跟出来。 他心里已经猜了个八九不离十。 阎解成工作没了,家也散了,多半是想拖着不离婚,给自己留一条退路。 说白了,不是舍不得于莉。 是舍不得这个还能兜底的媳妇。 这事牵扯阎解成被开除、搬家和阎家内讧,在胡同口三言两语确实说不清楚。 何雨柱抬手指了指前面。 “前头有家国营饭馆,还没到关门的点。” “走吧,我请你吃口热乎的。” “阎解成最近干了什么,又搬去了哪儿,我把知道的都告诉你。” 于莉看着何雨柱,没有马上回答。 她没想到何雨柱会主动请她吃饭。 两人虽在一个大院里住着,可平日说不上多亲近。 阎家算计何雨柱的时候,她也没少在旁边帮着出主意。 如今她准备和阎解成离婚,孤身跟一个有妇之夫去饭馆,传出去总归不好听。 可她连着等了两天,始终没见阎解成露面。 这事要是不问清楚,她今晚回娘家也睡不踏实。 “成。” 于莉紧了紧围巾。 “不过自行车我就不坐了,我跟着你走。” “随你。” 何雨柱蹬着自行车,慢悠悠往前骑。 拐过两个胡同,路边便有一家国营饭馆。 玻璃窗上结着白霜,门口挂着块木牌,上面用粉笔写着今日供应。 肉丝面,四两粮票,三毛八一碗。 猪头肉,一两肉票,六毛钱一盘。 何雨柱把自行车锁在门口,领着于莉进去。 饭馆里烧着两个煤炉,热气倒是足。 墙上贴着“节约粮食,反对浪费”的红纸标语,几张方桌擦得油亮。 服务员坐在柜台后面织毛衣,抬眼问了一句:“吃什么?” “两碗肉丝面,再来一盘猪头肉。” 何雨柱把粮票、肉票和钱放到柜台上。 服务员收了票,撕下两张小票。 “靠窗坐着,叫号自己端。” 于莉跟着坐下,目光却忍不住往取餐口瞟。 不多时,两碗热腾腾的肉丝面端了出来。 白面条上铺着青菜和肉丝,汤面漂着油花。 那盘猪头肉切得薄,旁边还放了一小碟蒜泥。 于莉下意识咽了口唾沫。 她在阎家过日子的时候,吃根咸菜都得算账。 逢年过节买半斤肉,阎埠贵恨不得按人头称重,谁多夹一筷子,账本上都得记一笔。 回了娘家,日子同样不宽裕。 眼前这盘猪头肉,已经算得上一顿好席面。 “吃吧。” 何雨柱夹了一片猪头肉。 “我请你来是说事,不是让你盯着盘子忆苦思甜的。” 于莉脸上一热,也没再装客气。 她挑起面条吃了两口,身子很快暖和起来。 “柱子,阎解成到底去哪儿了?” 何雨柱放下筷子。 “先说你知道的。阎家丢钱那事,你听说了吧?” “知道一些。” 于莉点头。 “阎埠贵藏了五千三百二十块养老钱,阎解放说他只偷了五百,剩下的钱没找到。” “这就对了。” 何雨柱夹着花生米似的,一片片夹猪头肉。 “阎解放只承认拿了五百,可阎埠贵报案的时候,咬死丢了五千三百二十块。公安找不到剩下的钱,就把账都算到了阎解放头上。” 于莉手里的筷子停住。 “判了?” “十五年。” 何雨柱吐出三个字。 “人已经送去大西北劳改了。阎埠贵两口子连最后一面都没见到,只听说阎解放上车前留了句话,说以后跟阎家再没关系。” 于莉倒吸一口凉气。 十五年。 一个人能有几个十五年? 阎解放出来的时候,就算没四十,也差不了多少。这辈子基本毁了。 再说了,大西北那是什么地方,十五年,能不能活着回来都两说呢。 “他只拿了五百,怎么能判这么重?” “账面上丢的是五千多。” 何雨柱看了她一眼。 “阎埠贵拿自己记了几十年的账本作证,连钱是哪年攒的、每张多大票面都说得清楚。阎解放又确实拿了钱,人赃并获。剩下的四千八百多块找不到,公安不找他找谁?” 于莉沉默下来。 这事说到底,根还在阎埠贵身上。 他要不是把钱藏得死死的,连亲儿子找工作都不肯拿钱出来,阎解放未必会铤而走险。 可话又说回来,阎解放偷自家老子的养老钱,也是自己把路走绝了。 “那阎解成呢?” “他也被公安带走查了几天。” 何雨柱继续说道:“阎解放说剩下的钱是他拿的。公安搜了倒座房,什么也没搜出来,最后证据不足,把他放了。” 于莉刚松口气,何雨柱下一句话便砸了下来。 “可机修厂收到过公安的协查通知。” “阎解成又不是正式工,厂里怕影响不好,也怕他手脚不干净,直接把他开除厂籍了。” “他工作没了得事情,我也听他说过了。” 何雨柱端起面碗喝了一口汤。 “他回院以后,把丢工作、丢钱、被公安抓的事,全怪到了阎埠贵两口子头上。当着全院的面掀了桌子,还差点把屋烧了。” “当天晚上,他把倒座房里能带的东西卷了个干净。铺盖、脸盆、暖壶,连窗台上的半块肥皂都没留下。” “打那以后,他就没回过九十五号院。” 于莉握紧了筷子。 脸上没有眼泪,也没有惊慌。 她只是低头盘算了一阵,再抬头时,眼神已经定了。 “他没工作,还躲着不肯露面,这婚更得赶紧离。” “要不然哪天他再惹出事,公安、街道、单位顺着关系找过来,我还是他媳妇,就得跟着吃挂落。” 何雨柱并不意外。 于莉是阎家少有的明白人。 她也爱算计,却知道什么账该算,什么时候该止损。 前世她和阎解成开饭馆,也没少算计他,可论脑子,她比阎家那几个爷们儿都强。 “这话没错。” 何雨柱说道:“不过他现在故意躲着,你想离也没那么快,明天先去街道和民政所说明情况,看看街道办那里有没有登记的信息,要是没有的话,再让你娘家人帮着找找。” “最好留个记录,证明是他无故失踪、逃避办理手续。” “以后真闹起来,你也有东西摆在桌面上。” 于莉听得认真。 “我明天就去。” 她把碗里的面吃完,却没有起身。 饭馆里的人换了一拨,服务员拿着抹布擦旁边的桌子。 墙上的挂钟已经过了六点。 何雨柱看出她还有话。 “有事就说,甭跟我这儿磨洋工。” 第226章 你拿什么报答 于莉握着筷子,指节有些发白。 “柱子,你路子广,能不能想想办法,给我安排个工作?” 何雨柱没接话,只抬眼看着她。 “正式工我不敢想,临时工也成。” 于莉压低声音。 “进车间、食堂帮厨、仓库搬货,哪怕扫地、烧锅炉都行,只要每月能开工资就行。” “我跟阎解成离了婚,只能回娘家住,一天两天还成,时间久了,家里人肯定有话说。” “我手里没工作,吃一口饭都得看人脸色。” “我不能一辈子靠娘家养着。” 何雨柱慢慢放下筷子。 他要是想弄工作确实不难。 可一个临时工名额,也不是路边的大白菜。 仓库装卸的苦活,都有人肯托关系送礼。 食堂帮厨轻省一些,盯着的人更多。 刘光天能进去,是因为他年轻力壮,又愿意卖力气。 更重要的是,他能拿来牵制刘海中。 于莉凭什么? 就凭在一个院里住过? 那这人情也太不值钱了。 “现在一个临时工名额,都有人肯拿不少钱去换。” 何雨柱看着她。 “无缘无故的,我凭什么帮你?” 于莉脸颊发热。 这句话不好听,却说得明白。 世上没有白吃的肉丝面,更没有白送的铁饭碗。 她没有退缩,只把声音压得更低。 “我知道世上没有白得的好处。” “你肯拉我一把,这份情,我以后一定报答。” 何雨柱靠回椅背,炽热的目光紧紧锁住于莉。 “空口白牙的情最不值钱。” “于莉,你先说说。” “你拿什么报答?” 于莉迎上何雨柱的目光,脸上顿时有些发烫。 她不是没经过人事的小姑娘。 男人用什么眼神看女人,她心里门儿清。 尤其那句“拿什么报答”,就差把意思摆到桌面上了。 于莉心头先冒出一股火。 她攥住筷子,差点起身走人。 可屁股刚离开长凳一点,她又坐了回去。 走? 走了以后呢? 阎解成没了工作,卷走倒座房里能搬的东西,不知道躲在什么地方,摆明了是躲着她不想跟她离婚。 她现在住在娘家,头两天还能说是受了委屈。 十天半个月以后呢? 家里多一张嘴,就得多出一份口粮。 爹妈嘴上不说,但是心里能一直没意见? 附近街坊更少不了嚼舌根。 一个已经结婚、又闹着离婚的女人,天天住在娘家吃闲饭,这年月能有什么好名声? 她想挺直腰杆,就得有工作。 正式工,她不敢想。 光是普通的临时工,都是要搭钱又搭人情才行。 可她翻遍口袋,也只有几十块钱。 就这点家底,连个像样的工作门槛都摸不到。 何雨柱却不一样。 他现在是食堂副主任,管着厂里的招待,外面还经常有人请他掌勺。 工资、人脉、身份,样样不缺。 他既然敢问她拿什么报答,手里多半真有门路。 何况,她和阎解成已经走到了这一步。 这婚早晚得离。 何雨柱虽然结了婚,可他有本事、有工资,还是厂里的干部。 真让他占点便宜,也好过自己没工作、没收入,天天在娘家看人脸色。 她还能在娘家住几天? 手里那几十块钱,又能撑多久? 这笔账难看,却并不难算。 于莉低下头,筷子在碗底拨了两下,只捞起几根断面条。 “柱子,我也不是不懂事的人。” “你要是真能帮我把工作办下来,这份情,我记着。” 何雨柱没有接她递过来的软话。 “光记着?” 于莉手上的动作停了。 她沉默了一会儿,才低声说道: “等工作有了信儿,往后的事,咱们找个合适地方再说。” 话没说透。 可该明白的,两个人都明白了。 何雨柱没有继续逼问,更没伸手碰她。 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于莉现在是走投无路才低头,可她到底有几分诚意,还得往后看。 “成。” 何雨柱用手指敲了敲桌面。 “不过丑话说在前头。” “我能想办法的,只是临时工,不是正式编制。一个月十七八块钱,干的也是洗菜、搬东西、收拾灶台这些杂活。” “以后要是表现得好,有机会再争取转正。” 于莉抬起头,答应得没有半点犹豫。 “我在阎家什么活没干过?” “洗衣做饭、挑水买煤,连阎家一家老小的衣裳都是我补。” “只要每个月能开工资,我不怕累。” “那就等信儿吧。” 何雨柱没有把话说死。 名额还没落到手里,现在拍胸脯保证,那叫吹牛。 于莉重新围好围巾,站起身。 “我明天先去街道和民政所留个记录。” “阎解成一直躲着不露面,这事总得有个说法。” “应该的。”何雨柱点点头,“先把自己摘干净,免得他以后再闹出什么事,把你也拖下水。” 于莉走到饭馆门口,又回头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里有犹豫,也有一点认命。 随后,她推开门,踩着积雪往娘家方向走去。 冷风灌进饭馆,门帘呼啦啦响了几声。 何雨柱等她拐出胡同,这才推起自行车。 工作还没批下来,人情债倒是先记上了。 前世,阎解成和于莉两口子开饭馆,嘴上说请他去掌勺,背地里却一直惦记着偷他的手艺。 饭馆的招牌,是他一锅一勺撑起来的。 等他们看见胖子天天跟在灶边,能颠两下勺、炒几盘菜,便觉得胖子也能独当一面。 为了省下他的工钱,两口子转头就把他辞了。 可胖子只学会了架势,火候、调味、吊汤,一样没摸到门道。 没过多久,饭馆的招牌就砸了。 等生意快撑不下去,阎解成和于莉又厚着脸来求他。 前世他们拿他当傻子。 这一世,轮到于莉求到他头上。 何雨柱不是圣人。 白送出去的人情最不值钱。 至于两个人以后能走到哪一步,那得看于莉能拿出多少诚意。 他翻身上车,蹬着自行车回了南锣鼓巷。 轧钢厂有小灶的时候,他晚回来是常事。 秦京茹已经把饭菜温在锅里,见他进门,只随口问了一句: “吃过没有?” “吃过了。” 何雨柱摘下围巾,挂到墙边的钉子上。 秦京茹没有多问,转身给他倒了一盆热水。 “外面冷,赶紧洗把脸暖和暖和。” “还是媳妇儿知道疼人。” “少贫嘴。” 秦京茹白了他一眼,去收拾锅灶。 何雨柱洗完脸,照常上炕歇下。 一夜无话。 第227章 工作解决 第二天一早,何雨柱刚进轧钢厂三食堂,就听见后厨里锅碗乱响。 案板旁边堆着十几筐白菜。 马华系着围裙,正带人杀鱼。 两个帮厨蹲在墙角择菜,连平日负责窗口打饭的工人都被叫来剥蒜。 地上全是鱼鳞和菜叶。 水池边几只搪瓷盆摞在一起,根本腾不出手清洗。 何雨柱摘下棉帽,往四周看了一圈。 “今儿这是要打仗?” 刘岚抱着一摞菜单,从人堆里挤了出来。 “何主任,您还不知道呢?” “快年底了,各车间都在赶任务。厂里这几天不是开会,就是接待兄弟单位。” 她把菜单塞到何雨柱手里,忍不住抱怨: “今天中午一场招待,晚上还有一场。” “咱们后厨本来就没几个人,这一忙起来,一个人恨不得掰成两半使。” “您瞧瞧,窗口打饭的人都被我拽来剥蒜了。” 何雨柱低头扫了一遍菜单。 中午六菜一汤,晚上八菜一汤。 都不算特别难,可两场招待挤在一天,再加上全厂职工的大锅饭,确实够后厨喝一壶的。 年底本来就是厂里最忙的时候。 各车间要总结生产任务,厂领导要开会,兄弟单位还会过来交流。 普通工人的饭不能耽误,招待也不能砸了厂里的面子。 后厨这些人已经连着忙了好几天,再这么撑下去,迟早忙中出错。 何雨柱转头看向马华。 “这几天一直这么忙?” 马华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 “可不是吗,师父。” “前两天还能咬牙扛,今天两场招待撞在一起,连喘口气的工夫都没有。” “大家伙儿累点倒没什么,就怕忙中出错。” 刘岚在旁边接过话。 “临时忙一两天谁都能撑,可看厂里这架势,少说还得忙上小半个月。” “何主任,要不您想想办法,再给后厨添个人?” “临时工也行。” “不用会炒菜,能洗菜、择菜、搬东西,咱们都能轻松不少。” 何雨柱看着满地的菜筐,心里已经有了数。 这不是他为了于莉硬造一个岗位。 后厨是真缺人。 顺手推舟,把人安排进来,谁也挑不出毛病。 “你们先忙着。” “我去找张主任说说。” 何雨柱把菜单递回刘岚,又朝马华交代: “鱼先全部收拾出来,肉别急着切,等我回来再定。” “今天这两场招待都不算难,按老规矩准备,别还没开火,自己先乱了阵脚。” “知道了,师父。” 马华答应一声,转身招呼众人继续干活。 “都麻利点!” “鱼鳞刮干净,别等下锅了还扎嘴!” 何雨柱出了后厨,径直来到食堂主任办公室。 张主任正坐在桌后核对年底的粮油账目。 算盘珠子拨得啪啪响,旁边还放着一摞领料单。 听见敲门声,他抬头看了一眼。 “柱子来了?” “坐吧。” 何雨柱拉开椅子坐下。 “张主任,我想跟您商量件事。” “什么事?” “最近厂里任务多,食堂这边也忙。” “职工的大锅饭不能耽误,招待又一场接一场。后厨那几个人已经连着转了好几天,再不添个人,迟早得忙出岔子。” 何雨柱没有绕圈子,直接说出自己的打算。 “我寻思着,能不能给三食堂加一个临时帮工?” “不占正式名额,也不用会掌勺。” “平时负责洗菜、搬菜、收拾灶台,再帮着清点东西,就能给其他人腾出不少工夫。” 张主任放下账本,手指在桌面轻轻敲了两下。 后厨缺人,他不是不知道。 这几天招待多,三食堂确实忙得脚不沾地。 再说,自从何雨柱当上副主任,厂里的大小招待从没出过差错。 领导满意,客人满意,食堂跟着挣脸。 他这个食堂主任,也没少在厂领导面前受夸奖。 这些面子是谁挣回来的,张主任心里有数。 何雨柱现在只是提出增加一名临时帮工,又不是伸手要正式工编制。 这个人情不算难卖。 “这事可以办。” 张主任点了点头。 “后厨最近确实忙,我也看见了。” “马上又到年底,厂里的会议和招待只会越来越多。临时添一个人,既能分担杂活,也能避免忙中出错。” 何雨柱笑了笑。 “那就麻烦张主任了。” “咱们都是为了把食堂的工作干好,有什么麻烦不麻烦的?” 张主任摆了摆手,又补充道: “不过,该走的流程还得走。” “临时工不像正式工那么麻烦,可食堂也不能张嘴就招人。咱们先向后勤递用工申请,等他们批下来,人还得过去登记。” “后勤那边大概要多久?” “年底各处都缺人,咱们申请临时帮厨也有正当理由,应该不会卡。” 张主任想了想。 “这样吧,我今天就把申请写好,下午送到后勤。” “快的话一两天,慢也慢不了几天。” “等批复下来,我通知你。到时候你把合适的人带去后勤登记,再来三食堂报到。” 何雨柱点了点头。 “成。” “只要名额能批下来就行。人来了以后,我负责安排活儿,肯定不会耽误后厨的事。” “你办事,我放心。” 张主任拉开抽屉,取出一张用工申请表。 他低头写下: “三食堂后厨临时帮工一名。” 下面又补上了申请理由。 “年底招待任务增加,现有人员不足,影响正常供餐。” 写完以后,张主任拿起食堂公章,在申请表下方盖了下去。 红章落下,这事就算进入流程了。 “行了。” “下午我亲自送去后勤,省得他们压在桌上忘了办。” “那我先替后厨那帮人谢谢您。” “少来这套。” 张主任嘴上嫌弃,脸上却带着笑。 何雨柱站起身,离开主任办公室。 回到后厨时,里面依旧忙得热火朝天。 刘岚看见他进门,连忙放下手里的蒜,凑了上来。 “怎么样?” “张主任答应没有?” “答应了。” 何雨柱重新系好围裙,顺手拿起案板旁的菜刀。 “申请今天下午送后勤。” “只要流程批下来,咱们后厨就能添一个临时帮工。” 刘岚长长松了口气。 “这还差不多。” “再不添人,咱们几个别说过年了,怕是得先累趴在灶台边上。” 马华也咧嘴笑了。 “还是师父说话管用。” “少拍马屁。” 何雨柱瞥了他一眼,用刀背敲了敲案板。 “鱼都收拾干净没有?” “都收拾好了,就等您掌勺。” “那还愣着干什么?” “架锅,开火!” 马华立刻转身。 “听见没有?开火!” 风箱被人拉动,灶膛里的火苗一下蹿了起来。 后厨依旧忙碌,可听说马上要添一个人手,众人干活时总算轻快了几分。 何雨柱把鱼放上案板,手里的菜刀利落落下。 临时工的名额已经进入流程。 接下来,就看于莉什么时候上门了。 第228章 刘海中喜提披麻戴孝 与此同时,交道口派出所。 赵所长端着搪瓷缸,一页页翻看桌上的笔录。 左边是刘海中的口供。 中间是易中海的提审记录。 右边压着许大茂和四合院住户的证词。 负责记录的小刘揉了揉发酸的眼睛。 “所长,这几个人说的对不上。” “哪儿对不上?” 小刘抽出许大茂的证词。 “许大茂说,几年前他亲眼看见易中海半夜从聋老太太屋里抱出一个木匣。” “木匣不小,易中海抱着都费劲。” 他又抽出另一张纸。 “可易中海说,他只是帮聋老太太挪过一次木匣,没过几天,又原封不动送了回去。” “至于刘海中,他一口咬死自己不知道暗格,更没见过什么箱子。” 赵所长放下搪瓷缸,手指在桌上敲了两下。 “嘴上说得再圆,也不如现场留的痕迹实在。” “再去一趟南锣鼓巷九十五号院。” “该问的人重新问,老太太屋里也重新查。” “是。” 天刚蒙蒙亮,两名公安带着勘查人员进了四合院。 院里人还没起全。 中院水池边结着一层薄冰,阎埠贵裹着旧棉袄,正提着铁壶接水。 看见公安进门,他手一抖,壶嘴磕在水池沿上,发出“当”的一声。 “公安同志,案子有眉目了?” 小刘没接这个话茬。 “阎埠贵,之前的笔录还有几处要核实。” 阎埠贵赶紧放下水壶。 “您问,我肯定配合。” 没多大会儿,三大妈、二大妈也被叫了出来。 二大妈眼睛肿着,头发乱糟糟的,张嘴便替刘海中喊冤。 “公安同志,我们家老刘真不知道老太太有钱。” “老太太住进我们家时,除了一根拐棍和身上那件棉袄,什么都没带。” “老刘要知道她藏着金条,还能天天为了几个肉包子跟她吵?” 三大妈撇了撇嘴。 “这话倒没说假。” “老太太住刘家那几天,天天嚷着吃肉,刘海中要早知道她手里有金条,怕是得把人供到桌上,哪舍得往雪地里扔?” 阎埠贵扶了扶眼镜,也跟着开口。 “我说句公道话。” “刘海中这人爱摆官架子,脾气也大,可脑子没那么深。” “老太太屋里的暗格,我在这院里住了这么多年都不知道,他未必能知道。” “再说,他接老太太回去,就是想挣个好名声,当时还嚷嚷着要当什么尊老爱幼模范。” 二大妈脸上一热。 “老阎,公安同志问案子呢,你少埋汰人。” “我这不叫埋汰,叫实事求是。” 小刘没理会两人的拌嘴,将证词逐一记下。 另一边,勘查人员重新掀开聋老太太屋里的暗格。 手电筒照进去,四周落着厚厚一层灰。 靠墙的位置有三道方形压痕,显然是箱子常年摆放留下的。 勘查人员拿小刷子轻轻扫了扫边缘。 压痕里面,同样积着一层浮灰。 小刘蹲在旁边。 “能看出是什么时候搬走的吗?” “具体日期看不出来。” 勘查人员指着压痕说道: “但有一点能确定,肯定不是老太太死后才搬走的。” “箱子要是刚搬走,下面的压痕应该是干净的。现在连压痕里都落了灰,说明箱子已经搬走一段时间了。” 他又拿手电筒照向暗格入口。 “木板缝里的积灰也没有新近擦碰过的痕迹。” “刘海中接老太太回家,是最近的事。时间对不上。” 小刘低头在笔录上画了一道线。 箱子失踪的时间,早于聋老太太死亡,也早于刘海中接她回家。 刘海中把一个七十多岁、行动不便的老人扔进雪地,确实不是东西。 可说他为了暗格里的财物,故意把人赶出去冻死,现有证据撑不住。 三只箱子很早以前便不在暗格里了。 至于东西是聋老太太送了人,还是被谁偷走,眼下没人说得清。 何雨柱端着搪瓷杯站在自家门口,慢悠悠喝了口热水。 他既没有往前凑,也没有多问一句。 三只箱子如今安安稳稳待在神识空间里。 别说翻青砖缝,就是把聋老太太那间屋拆了,也找不到半点线索。 上午九点。 交道口派出所审讯室。 刘海中一夜没睡,胡子拉碴,棉袄领口还沾着油污。 赵所长拿着复勘记录进门,往桌前一坐。 “现场重新查过了。” “暗格里的箱子,早在聋老太太死亡前便被人搬走。” “现有证据不能证明你知道暗格,更不能证明你拿过里面的财物。” 刘海中愣了一下,随即挺直了腰。 “我就说我是冤枉的!” “我刘海中是轧钢厂七级锻工,根正苗红,还是厂里的技术骨干!” “肯定是院里那些小人联手害我。尤其是何雨柱,他早就看我这个二大爷不顺眼……” 砰! 赵所长一巴掌拍在桌上。 搪瓷缸的盖子都震得跳了一下。 “坐下!” 刘海中刚挺起来的腰,立刻又弯了回去。 “公安同志,我就是说明情况。” “少在派出所摆你七级工的架子。” 赵所长冷着脸说道: “盗窃嫌疑暂时排除,不代表你一点责任都没有。” “聋老太太七十多岁,行动不便,是你当着全院住户的面把人接回家,拍着胸口承诺给她养老。” “后来也是你把她拖出屋,扔进零下十几度的雪地,还锁门不让她进去。” “这些事,院里有不少个人作证。” 刘海中嘴唇动了动。 “可她自己有房。” “她还往我们家炕上拉屎。” “我那是一时生气……” “一时生气,就能把生活不能自理的老人扔进雪地?” 赵所长盯着他。 “法医已经确认,聋老太太死于低温和饥饿。” “你虽然没有谋财害命的嫌疑,但遗弃和照料不当的责任跑不了。” “街道办那边已经给了处理意见。” 刘海中心里一紧。 “怎么处理?” “目前证据不足,派出所不再继续羁押你。” 刘海中脸上刚露出喜色,赵所长下一句话便砸了下来。 “不过,聋老太太的后事由你负责。” “基本丧葬费用也由你承担。” “棺材、寿衣、抬灵,该走的程序一样不能少,街道办会派人监督。” 第229章 刘海中着急赶往轧钢厂 刘海中的笑当场僵在脸上。 “凭什么都让我出?” “她又不是我亲妈!” “接回家时怎么不说不是亲妈?” 赵所长冷声反问: “当时你不是说要给老太太养老,还要评尊老爱幼模范吗?” “现在人没了,你倒想撒手?” “你要不愿意接受街道调解,那派出所就继续调查你的遗弃责任。” 刘海中缩了缩脖子。 丧葬费再贵,也比蹲号子强。 何况他最怕的不是花钱,而是事情传回轧钢厂,把饭碗砸了。 七级锻工的工作,是他的命根子。 “我出。” “老太太的后事,我负责。” 刘海中咬着牙,又强撑着补了一句: “按高标准办!” 赵所长看着他那副死要面子的样子,冷哼一声。 “别光会说漂亮话。” “你既然接了养老的名声,就把最后一程送完。” “该摔盆摔盆,该打幡打幡。” 刘海中心里直滴血,嘴上却只能答应。 “明白,明白。” 临出门前,赵所长又叫住了他。 “暗格财物的线索只是暂时封存,不是彻底结案。” “以后要是发现你隐瞒情况,派出所随时会重新传唤你。” “我真没拿!” “没拿最好。” 刘海中走出派出所,寒风顺着脖领钻进棉袄,他这才发现后背早被冷汗浸透。 他本想先回四合院洗脸换衣服。 可刚走两步,脑子里忽然冒出阎解成的下场。 那小子只进了几天看守所,机修厂便直接开除了厂籍。 自己被公安当众铐走,四合院几十双眼睛都看见了。 消息要是传到轧钢厂…… “坏了!” 刘海中脸色一变,转身便往红星轧钢厂跑。 洗脸可以晚点。 饭碗不能丢。 半个多小时后,刘海中气喘吁吁跑到轧钢厂门口。 他扶着墙喘了好几口气,才勉强站直。 保卫科的人打量着他。 “刘师傅,您这是从哪儿回来?” “家里出了点事。” 刘海中下意识挺起肚子。 “车间生产要紧,我回来看看。” 保卫科只做了登记,没有多问便放了人。 厂里的黑板报刚换了新内容,上面写着年底生产任务。 几个工人围在公告栏前议论,压根没人注意刘海中。 刘海中一路快走,进了锻工车间。 车间里锤声震耳,炉火烧得通红。 几名工人正用长钳夹着烧红的钢坯,往空气锤下送。 离门最近的徒弟周顺先看见了他。 “师父?” 这一嗓子喊出来,半个车间的人都转过头。 “刘师傅回来了?” “不是说院里死了人,公安把您带走了吗?” “老刘,你这两天上哪儿去了?” 刘海中听见“公安”两个字,脸皮抽了一下。 “什么叫公安把我带走?” “那叫配合调查!” “我刘海中一辈子清清白白,公安查清楚了,自然就把我放回来了。” 他说完便往自己的工位走。 “都围着干什么?” “年底任务这么重,围着我能把钢坯锻出来?” 周顺赶紧拦了一下。 “师父,师娘已经替您请过假了。” “请假?” “对,前两天就来过。” 周顺解释道: “师娘说家里有老人去世,还要操办后事,王主任批了您五天事假,让您把家里的事情处理完再回来。” 听说二大妈替自己请了假,刘海中绷了一路的肩膀,这才松下来。 可当着这么多徒弟和工友,他当然不能露怯。 刘海中背起双手,围着工位转了一圈。 “请假归请假,生产归生产。” “厂里年底任务重,我是七级锻工,肩膀上的担子不轻。” “家里的事再大,也不能耽误国家生产。” “我在家这几天,心里一直惦记着车间,少了我盯着,你们的生产进度肯定受影响。” 几个老工人互相看了一眼。 周顺站在旁边,多少有些尴尬。 刘海中爱摆官架子不假,手艺也确实过硬。 教徒弟的时候,该讲的窍门从不藏着,所以几个徒弟还算服他。 可要说整个车间离了他就转不动,那就纯属往自己脸上贴金了。 负责记录产量的老孙咳嗽一声。 “老刘,您放心。” “这几天车间没耽误生产。” 刘海中满意地点了点头。 “没耽误就好,说明我平时把基础打得不错。” 老孙憋着笑,又补了一句: “何止没耽误。” “这批锻件原定后天下班前交,昨天就做完了。” “您不在,车间里没人背着手到处开会,也没人动不动把徒弟叫过去训话。” “大家埋头干活,产量还比上星期高了一成。” 车间里安静了两秒。 “噗嗤!” 不知道谁先笑出声,紧接着周围便响起一片闷笑。 刘海中的胖脸一下涨得通红。 “产量高,那也是我平时把基础打得好!” “你们别以为提前两天完成任务,就能骄傲自满!” 王主任从车间另一头走了过来。 他看了看刘海中乱糟糟的头发,又扫了一眼围观的工人。 “老刘,既然已经批了事假,你就先回去处理家里的事。” “家里老人的后事还没办完吧?” “没有。” 刘海中的声音顿时小了不少。 “那就抓紧办。” 王主任摆了摆手。 “厂里这边有安排,你几个徒弟也能顶上。” “等事情处理完,你再回来上班。” “只要公安没有给你定罪,厂里不会因为你配合调查就随便处理你。” 这句话算是给刘海中吃了一颗定心丸。 他赶紧点头。 “王主任说得对。” “我就是放心不下生产,特意回来看看。” “现在见大家没松懈,我也就放心了。” 刘海中又端着架子叮嘱周顺几句,随后在工人们忍笑的目光中转身离开。 刚出车间,他脚下便快了起来。 事假只有五天。 棺材、寿衣样样都要花钱。 他还得赶紧回院里找人张罗,哪有工夫留在车间继续丢脸。 不到中午,消息便传到了三食堂。 刘岚笑得直拍案板。 “柱子,你是没瞧见!” “刘海中说少了他,锻工车间都快转不动了。” “结果人家告诉他,他不在这几天,车间不光没停,产量还高了一成!” 第230章 于莉找到阎解成 几个帮厨跟着直乐。 何雨柱正给锅里的红烧肉收汁,闻言只抬了抬眼皮。 “官没当上,先把自己当成厂里的顶梁柱了。” “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 刘岚笑了半天,又说道: “不过,他那几个徒弟还挺敬他。” “这不稀奇。” 何雨柱把锅铲往盆边一磕。 “他摆官威归摆官威,七级锻工的手艺不假。” “教徒弟时也没藏着掖着。” “人哪有全好全坏的?只不过他身上那点好,全让官瘾给压住了。” 中午的招待顺利结束。 何雨柱把后厨交给马华,骑车出了轧钢厂。 三食堂的临时帮工名额,张主任已经把申请递了上去。 只要后勤盖章,于莉便能来报到。 工作能安排,住处也得提前落下。 于莉这条线既然要用,就不能把人留在四合院的眼皮子底下。 上次给雨水买房时,何雨柱认识了街道办的办事员小冯。 他拎着包大前门找到人,没绕弯子,直接问附近有没有整院出售。 小冯还真知道一处。 “帽儿胡同有一家姓顾的。” “夫妻俩要调去西北支援建设,调令和介绍信都下来了,过几天就走。” “他家有个小一进院,产权清楚,解放后重新登记过。” “就是开价不低,要两千六。” 何雨柱只问了一句: “今天能过户吗?” 小冯抬头打量他一眼。 “您要真能拿出钱,房主巴不得今天办。” 两人骑车赶到帽儿胡同。 院门不算宽,门板倒是结实。 进门有一小块影壁,北面三间正房,东西各两间厢房。 西厢旁边搭着厨房,院角还有一口压水井,连排水沟都修得规整。 屋里的桌椅、木床、柜子一样没搬。 房梁没有虫眼,屋顶也不漏。 窗纸是新糊的,灶膛里的灰都已经扫净。 房主顾师傅搓着手说道: “家具、煤球、锅碗,全都给您留下。” “我们后天就走,实在没工夫一件件处理。” “两千六,一分不能少。” 何雨柱逐间看完,又仔细查了房契和街道登记。 “成。” “今天过户,我当场给钱。” 顾师傅反倒愣住了。 “您不还还价?” “房子值这个价,我懒得磨嘴皮子。” 何雨柱合上房契。 “不过丑话得说前头,产权必须干净。” “不能我今天交了钱,过两天又冒出个亲戚跟我要房。” “您放心!” 顾师傅连忙保证: “房契上只有我一个人的名字,街道那边都能查。” 几人当即去了街道办。 房契、户籍、调令逐项核对。 办事员开出交易证明,又让双方签字按手印。 何雨柱从随身布包里拿出二十六沓大团结。 顾师傅数了两遍,手都有些发抖。 钢印落下,小院正式换了主人。 何雨柱拿着新房契回到帽儿胡同,重新检查了一遍门窗和锁头。 确认没有问题后,他将房契收入神识空间。 这处小院不能让四合院那些人知道。 至少现在不能。 下午三点多,何雨柱重新回到三食堂。 他刚把自行车停好,刘岚便从门里探出头。 “何主任,您可算回来了!” “后勤刚把批复送来。” “临时帮工的名额,批了!” 她晃了晃手里盖着红章的文件。 “张主任让您明早把人带去后勤登记。” 何雨柱接过批复看了一遍。 院子落袋。 工作名额也到手。 路已经铺好了。 接下来,就看于莉到底能拿出多大的诚意。 第二天天刚亮,于莉便到了街道办。 她进门说明了身份。 “同志,我来找阎解成。” “他这阵子一直躲着不见人,麻烦您帮我查查,他现在住哪儿。” 办事员抬头看了她一眼。 “你就是他爱人?” “马上就不是了。” 于莉将之前备案的材料放到桌上。 “他弟弟因为盗窃判了刑,他自己也被厂里开除。” “这几天他故意躲着不露面,不肯跟我去办离婚手续。” “我已经来街道备过案,今天必须找到他。” 办事员翻了翻登记簿。 阎家最近闹出的事,街道早有记录。 阎解成卷走倒座房里的东西后,虽然搬去另一处杂院,却没离开这个街道的辖区。 前几天街道走访,已经登记过他的落脚处。 “方砖厂胡同二十三号杂院。” 办事员把地址写在纸上,递给于莉。 “他现在住的地方也归咱们街道管。” “你去了别跟他动手。他要是还躲着不肯见你,你就回来,我们派人过去。” “谢谢您。” 于莉接过纸条,转身出了门。 方砖厂胡同离得不算远。 她沿着鼓楼东大街走了一段,又拐进两条窄胡同,终于找到地方。 杂院不大,院门掉了半扇漆。 门口堆着蜂窝煤,墙根下晾着几件打满补丁的工装。 于莉敲了半天门,出来的是刘光福。 刘光福认出她,愣了一下。 “嫂……于莉姐?” “光福?” 于莉也有些意外。 “你也住这儿?阎解成呢?” “嗯。” 刘光福挠了挠头。 “解成哥天没亮就去零工市场了,说今天有卸煤的活,估摸中午才回来。” 于莉没有走。 她把围巾裹紧,坐在杂院门口的一块青砖上等着。 阎解成已经躲了好几天。 今天要是再让他溜了,她就直接回街道办叫人。 反正人没离开辖区,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 临近中午,胡同口终于响起脚步声。 阎解成缩着脖子走回来,手里还捏着一个凉透的窝头。 他抬头看见于莉,脸色立刻变了,转身便想往旁边的胡同钻。 于莉早有准备,几步挡在胡同口。 “阎解成,你跑一个试试。” 阎解成脚下一顿。 “于莉,你怎么找到这儿的?” “跟我去民政所。” 阎解成眼珠转了转,脸上立刻挤出苦相。 “咱俩好歹夫妻一场,你非得这个时候逼我?” “我工作刚没了,老二又被送去了大西北。家里现在乱成一锅粥。” “你这时候跟我离婚,不是逼我去死吗?” “你陪我熬过这一阵,我保证重新找工作,以后咱们好好过日子。” 第231章 于莉阎解成离婚 于莉从棉袄里拿出街道盖章的备案材料。 “今天你不去,我就请街道介入。” “你故意失踪、拖着不办手续的事,白纸黑字都记着。” 阎解成脸上的可怜顿时消失。 “成啊,于莉!” “我算是看明白了,你就是嫌贫爱富!” “我工作一丢,你立马就要离婚。” “是不是早在外面找好下家了?” 啪! 于莉抬手就是一巴掌。 脆响传开,杂院里的人纷纷探头出来。 “你还有脸说我嫌贫爱富?” 于莉红着眼,声音都在发颤。 “我进你们阎家三年,吃根咸菜都得论着分。” “你每个月发了工资,先是要给你爹交伙食费、房租、养老钱,冬天烧炉子还得另算煤钱!” “我舍不得吃,舍不得穿,晚上去街道接糊纸盒、纳鞋底的零活。” “三年下来,咱俩才攒了几十块!” “你爹藏着五千多块养老钱,却眼睁睁看着咱们吃糠咽菜。” “结果一出了事,你们一家子不想着怎么解决,反倒你咬我、我攀你,互相推诿!” “现在我只想活个人样,你反倒说我嫌贫爱富?” 旁边一个大妈听不下去了。 “这是什么婆家?吃咸菜还按根算?” “媳妇跟着受了三年罪,现在还想把人拖死?” 另一个卸煤工模样的汉子也开了口。 “解成,男人得要脸。” “工作没了可以再找,拖着女人算什么本事?” 阎解成捂着脸。 见围观的人越来越多,他脸上一阵青一阵白。 真闹到居委会,他更没理。 “行,离!” “我倒要看看,你离了我阎解成,能过出什么好日子!” 两人一路去了民政所。 街道备案齐全,双方又都同意。 工作人员照例劝了几句,见于莉态度坚决,便让两人填写材料、签字、按手印。 钢印落下。 离婚证明递到手里。 于莉没有哭。 她只是低头看了很久。 压在心口三年的那块石头,终于被人搬开了。 走出民政所,阎解成冷冷盯着她。 “你没工作,没房住。” “娘家也容不下你多久。” “等你在外面吃够了苦,早晚还得回来求我。” 于莉攥紧离婚证明。 “哪怕睡大街,我也不会回来找你。” 她转身便走,连头都没回。 与此同时,南锣鼓巷九十五号院。 刘海中低着大脑袋走进了四合院。 前院几个正在闲聊的住户看见他,声音顿时低了下来。 “二大爷回来了?” “这是事情过去了?” 刘海中沉着脸,谁也没搭理,径直往后院走去。 二大妈这些天一直提心吊胆,听见外面的动静,赶紧从屋里迎了出来。 看清真是刘海中,她悬了好几天的心终于落回肚子里,双手合十,嘴里连声念叨: “谢天谢地,老天爷保佑!”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老刘,你可算回来了!” 刘海中本来就窝了一肚子火,听见她大呼小叫,立刻瞪了过去。 “嚷嚷什么?” “生怕院里人出来瞧见我这幅狼狈摸样?” 二大妈赶紧压低声音,上前想替他拍掉身上的灰。 “我这不是高兴吗?” “你这些天不在家,我连觉都睡不踏实,就怕你再出点什么事。” 刘海中嫌弃地躲开她的手,推门进屋。 屋里的暖气扑到身上,他这才稍微松了口气,可低头闻了闻自己的衣服,脸色又难看起来。 “家里还有澡票没有?” “有,有!” 二大妈连忙走到柜子前,翻出一个用手绢包着的小纸包。 澡票、粮票和几张零钱都整整齐齐地夹在里面。 她抽出一张澡票递过去。 “你刚回来,先喝口热水,吃点东西再去吧?” “吃什么吃?” 刘海中一把拿过澡票,又从衣架上扯下一条毛巾。 “我先去澡堂子好好洗洗。” “这几天沾了一身晦气,不洗干净,我连觉都睡不着!” 二大妈连连点头。 “对,是得洗洗。” “澡堂子水热,多泡一会儿,把身上的晦气都去掉。” 她说着,又往刘海中手里塞了一小块肥皂。 “干净衣裳我这就给你找出来,等你回来,我再给你下碗面,卧两个鸡蛋,好好补补。” 刘海中“嗯”了一声,把澡票、肥皂和毛巾塞进脸盆,端着便往外走。 刚走到后院月亮门,他就察觉到不少人正偷偷打量自己。 刘海中脚步一顿,挺起胸膛,故意摆出往日二大爷的架势。 “看什么看?” “该干什么干什么去!” 众人纷纷移开目光,等他出了院门,才重新凑到一起低声议论。 二大妈站在屋门口,望着刘海中离开的方向,又双手合十拜了拜。 不管怎么说,人总算是回来了。 至于这满身的晦气,去澡堂子里用热水好好泡上一泡,兴许也就洗干净了。 下午,于莉没有回娘家。 她把离婚证明贴身收好,来到轧钢厂附近的小路,一直等到天色擦黑。 厂里今晚有招待。 办公楼的窗户亮着,食堂烟囱还在往外冒白烟。 夜班工人揣着饭盒进进出出,路边只剩几盏昏黄的灯。 将近七点半,何雨柱才骑车出来。 看见于莉,他捏住车闸。 “办完了?” 于莉把离婚证明递了过去。 何雨柱扫了一眼,又还给她。 “行,断得干净。” “临时工名额也批下来了。” “三食堂帮工,每月十八块五,工资虽然不算高,可在食堂能吃饭,好歹饿不着。” “明早去厂后勤登记。” 于莉愣了好几秒,眼圈一下红了。 “真办下来了?” “盖章文件都下来了,我还能拿这个逗你?” 何雨柱扶着车把说道: “干得好,以后有转正机会。” “不过丑话说前头,进了后厨就按规矩干活。” “别以为是我把你带进去的,就能偷懒耍滑。” 于莉连连点头。 “我肯定好好干。” 她停顿片刻,声音压低了些。 “柱子,昨天说过的话,我没忘。” “只要您真能帮我站稳脚跟,我会拿出让您满意的诚意。” 何雨柱没有在厂门口接这句话。 “上车。” “去哪儿?” “到了就知道。” 于莉侧身坐上自行车后座。 自行车穿过几条安静的胡同,最后停在帽儿胡同一扇结实的院门前。 何雨柱掏出钥匙,打开院门。 影壁、正房、东西厢房、厨房、水井,一样不少。 屋里桌椅木床齐全,灶边还码着原房主留下的煤球。 于莉站在院子里,半天没说话。 她原以为何雨柱最多替她找一间女工宿舍,或者帮忙租个倒座房。 怎么也没想到,摆在她面前的竟是一座独门独户的小一进院。 何雨柱从兜里拿出另一把钥匙,放进她掌心。 “这地方是我的。” “从明天开始,你可以住在这儿。” “对你家里人,就说厂里给你安排了女工宿舍。” “这个院子别告诉任何人。” “尤其是阎家和四合院那些人。” 于莉低头看着掌心里的钥匙。 工作有了。 住处也有了。 何雨柱推开正房的门,屋里冷清,却干净整齐。 “明天下班,你拿钥匙自己过来。” 他回头看向于莉。 “至于你说的诚意……” “到时候,咱们关起门来慢慢谈。” 第232章 人死为大?刘海中借机挽名声 澡堂里,水汽蒸腾。 刘海中坐在大池子里,拿着毛巾在前胸后背来回猛搓。 旁边几个工人换了两拨,他还泡在水里。 前胸搓红了,后背也搓得火辣辣的。 手指都泡皱了,他才抬起胳膊闻了闻。 聋老太太留在他身上的臭味像是没了。 可派出所那副手铐,还有院里人看他的眼神,怎么搓都搓不干净。 足足泡了两个钟头,刘海中才换上干净衣服,端着脸盆回到四合院。 走到院门口,他先停下脚步,整了整衣领。 随后挺起肚子,背起双手,这才迈进前院。 几个住户正围着煤炉说话。 看见刘海中进来,原本热闹的声音一下低了。 有人瞄了一眼他的手腕,又赶紧移开目光。 刘海中脸皮抽了抽,反倒先摆起了架子。 “瞅什么?” “公安就是找我过去配合调查,事情都已经查清楚了。” 他拍了拍胸口。 “我刘海中身正不怕影子斜!” 几个邻居嘴上没接话,眼神却一个比一个古怪。 身正不怕影子斜,怎么还戴着手铐走了好几天? 阎埠贵站在自家门口,扶了扶眼镜。 “老刘,回来就好。” “咱们院这几天乱糟糟的,总不能一直没人主事。” 这句话算是挠到了刘海中的痒处。 他的肚子又往前挺了几分。 “那是。” “关键时候,还得有人站出来主持大局。” 说完,他端着脸盆往后院走,步子迈得四平八稳。 不知道的,还真以为他是去街道开了几天会。 二大妈早就煮好了鸡蛋面。 白面条上卧着两个荷包蛋,碗边还滴了几滴香油。 “当家的,快坐。” “趁热吃,给你去去晦气。” 刘海中也没客气,坐下便端起碗吸溜起来。 半碗面下肚,他脸上总算有了点血色。 二大妈守在旁边,憋了半天还是没忍住。 “公安到底怎么说的?” “这回真没事了吧?” “不会过两天还要抓你回去吧?” 刘海中筷子一停,脸立刻沉了下来。 “回什么回?” “老聋子家里暗格里那些东西跟我没关系,公安都查清楚了。” “我没偷她一分钱!” 二大妈长出一口气,双手拍了拍胸口。 “谢天谢地。” “我就说你不能干这种事。” 她顿了顿,声音压低不少。 “那老太太暗格里到底藏了什么?” “少打听!” 刘海中瞪了她一眼。 “公安都没查明白的事,你瞎掺和什么?” 二大妈讪讪闭上嘴。 刘海中低头又吃了两口面,动作却慢了下来。 “不过,偷东西的事虽然洗清了,可老聋子的死,咱家还是没撇干净。” 二大妈刚放下的心又提了起来。 “什么意思?” “公安说,我当初答应给她养老,后来又把人赶出家门,对她冻饿而死负有责任。” “街道和派出所也都发了话。” “老太太的丧事,得由咱家出钱操办。” 二大妈脸上的轻松一下没了。 “凭什么?” “全院那么多住户,怎么就让咱家出钱?” “她又不姓刘!” 刘海中的脸比锅底还黑。 “还没完呢。” “街道要求我以养老人的身份给她送终。” “出殡那天,我得披麻戴孝。” 咣当! 二大妈手里的搪瓷缸掉在炕沿上,滚了两圈才停下。 “披麻戴孝?” “她跟咱家沾亲还是带故?” “活着的时候天天嚷嚷着吃肉,拉在咱家炕上,还拿拐棍砸咱家玻璃!” “现在死了,还得咱家花钱买棺材?” 二大妈越说越气,一屁股坐在炕沿上,抹起了眼泪。 “这叫什么事啊?” “活着折腾咱家,死了还不肯撒手!” “行了!” 刘海中把筷子拍在桌上。 “嚎什么丧?” “还嫌院里看咱家的笑话不够多?” 二大妈吸了吸鼻子。 “那得花多少钱?” “棺材、寿衣、白布、抬棺材的人,哪样不要钱?” “咱家的钱也是一锤一锤挣回来的,又不是大风刮来的!” 提到钱,刘海中心里也疼。 可街道已经把责任压了下来,他不办都不行。 真要继续闹,工作能不能保住都不好说。 他咬着后槽牙盘算起来。 “明天一早,我就去买口最便宜的薄皮棺材。” “寿衣能省就省,老太太原来的衣裳洗洗还能穿。” “白布少扯点,纸钱少买点,再找街道借辆板车。” “尽量两天之内下葬。” 刘海中越说越烦。 “一个死人,还想拖着我不让上班?” 想到车间里那些人的哄笑,他胸口就堵得慌。 现在他只想赶紧把丧事办完,再回轧钢厂摆起七级工的架子。 至于披麻戴孝…… 到时候低着头走快点就是了。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 刘海中提着一个布袋出了后院。 里面装着钱、票证,还有派出所和街道开的白事手续。 前院几个大妈正在水池边排队接水。 看见刘海中出来,她们都多瞧了两眼。 阎埠贵蹲在自家门口数煤球。 一块、两块、三块…… 听见脚步声,他抬头看见刘海中手里的布袋,又瞧了瞧对方阴沉的脸色。 “老刘,你这是……” “准备去上班?” 刘海中脚步一顿。 他当然不能说自己是被街道压着去买棺材,更不能说出殡当天还得给聋老太太披麻戴孝。 真要传出去,他这个二大爷的脸往哪儿搁? 刘海中把布袋往身后一背,故意叹了口气。 “还能干什么?” “老太太人都没了,总不能一直放在屋里。” “我准备出去给她置办口棺材,再买点白事用的东西。” 水池边顿时安静下来。 几个大妈连水龙头都忘了关。 “二大爷,老太太的丧事由你来办?” “街道已经定下来了?” “老太太活着的时候可没少折腾你,你还愿意给她办后事?” 听着众人的议论,刘海中心里那点憋屈忽然变了味。 事情虽然是被逼着办的,可要是能借机挣回点名声,也不算全亏。 他清了清嗓子,腰板重新挺直。 “老太太活着的时候怎么样,那都是过去的事。” “人死为大嘛。” “再说了,我刘海中好歹也是院里的二大爷。” “院里出了这么大的事,我要是不站出来,谁站出来?” 第233章 阎埠贵趁丧算账 他说着,还摆了摆手。 “老太太没儿没女,在咱们院住了这么多年。” “如今人走了,总得有人买棺材、办丧事。” “不能让外人戳咱们院的脊梁骨。” 几句话说得那叫一个大义凛然。 要不是布袋里还装着派出所开的手续,真像是他主动把这副担子扛了下来。 几个大妈面面相觑。 有人撇了撇嘴,显然不信刘海中会突然变得这么厚道。 也有人小声说道: “别说,二大爷这回办得还真像样。” “甭管以前闹成什么样,人死了还能帮着料理后事,也算有担当。” 听见“有担当”三个字,刘海中的脸色顿时好看了不少。 他故作不耐烦地摆了摆手。 “行了,都别围着说了。” “这都是我这个二大爷应该做的。” “院里不能没有个主事的人。” “真出了事,还得有人站出来担责任。” 阎埠贵站在旁边,眼珠慢慢转了起来。 他先看了看刘海中的布袋,又瞧了瞧对方那张强撑出来的脸。 刘海中肯白掏钱给聋老太太办丧事? 这事要是没有街道压着,太阳都得从西边出来。 不过,内情归内情。 白事里的门道可不少。 阎埠贵放下水壶,快步凑了过去。 “老刘,你肯出面,这是好事。” “不过,办白事可不是买口棺材那么简单。” “报丧、搭灵棚、写挽联、找人抬棺材,还有出殡的时辰,都得有人张罗。” “哪里安排得不妥当,外人笑话的可不只是你,也是咱们整个院。” 刘海中皱起眉头,上下打量着他。 “你想说什么?” 阎埠贵搓了搓手,脸上露出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 “我好歹也是人民教师,这些规矩多少懂一些。” “你既然要给老太太办后事,我可以帮你操持。” “从搭灵棚到出殡,我都替你盯着,保证不出岔子。” 刘海中满脸狐疑。 “你有这么好心?” “瞧你这话说的。” “街里街坊住了这么多年,该帮忙当然得帮忙。” 阎埠贵说到这里,声音忽然低了几分。 “不过,这几天我得前前后后跟着跑,学校那边也得请假。” “你给一块钱辛苦费就成。” “一块钱真不多。” “你要从外面请个懂规矩的,少说也得两块。” 刘海中的脸瞬间沉了下来。 闹了半天,这老抠不是来帮忙的,是连死人钱都想挣。 算盘珠子都快崩到他脸上了。 “阎埠贵,你可真行。” “亏你还是院里的管事大爷。” “老太太没了,你不想着搭把手,倒先惦记上辛苦费了?” 水池边响起一阵低笑。 阎埠贵脸皮一僵,赶紧替自己找补。 “话不能这么说。” “亲兄弟还明算账呢。” “我替你跑前跑后,那也是劳动所得。” “再说了,我替你操持好了,至少能帮你省下两三块钱。” “滚一边去!” 刘海中一甩布袋。 “我自己办!” “有那一块钱,我宁愿给老太太多买两刀烧纸,也不让你挣!” 说完,他背起双手,大步朝院外走去。 走到院门口时,刘海中还特意放慢了脚步。 有人看过来,他便把腰板挺得更直,仿佛真把操办后事当成了二大爷的责任。 直到拐出胡同,他那张脸才彻底垮下来。 什么人死为大,什么院里需要有人担责任,全是说给街坊听的。 要不是公安把责任摆明,街道又发了话,他恨不得拿张破席子把老太太一卷,往板车上一扔就算完事。 现在不光得买棺材、置办白事用品,出殡那天还得披麻戴孝。 官没当上,倒先混了个孝子身份。 一想到这里,刘海中胸口就一阵发堵。 院里,阎埠贵还站在水池边,嘴角直抽。 三大妈端着脸盆走到他身边,小声埋怨道: “你也真是的。” “老刘难得愿意给老太太办后事,你这时候张嘴要钱,不是自己找骂吗?” “你懂什么?” 阎埠贵扶了扶眼镜。 “白事里头门道多着呢。” “买棺材、找人抬棺、挖坑、借桌椅,哪一样不能省出钱?” “我要真替他操持,一块钱都算便宜的。” “可惜老刘不识好人心。” 旁边一个大妈忍不住接话: “我看二大爷这回还真有点担当。” “老太太以前那么折腾他,他还能不计前嫌,给人养老送终。” 阎埠贵没有接话。 他盯着院门口,心里的算盘又拨了几下。 别人或许真信了刘海中那套说辞,他可不信。 刘海中是什么人? 要面子比要命都重要,花一分钱都得先看看能不能换来好处。 让他白掏钱给聋老太太办丧事,比让他阎埠贵请全院吃饭还稀奇。 不过刘海中不肯说,他也懒得当面拆穿。 等灵棚搭起来,该知道的早晚都会知道。 同一时间,红星轧钢厂正是上班的时候。 穿着蓝色棉工装的工人拎着饭盒和搪瓷缸,三三两两走进厂区。 于莉站在传达室旁边。 她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棉袄,头发梳得整整齐齐,手里紧紧攥着装证明材料的布包。 今天是她正式报到的第一天。 昨晚,她几乎一夜没睡。 工作批下来了,住处也有了。 有了工资,她便不用再伸手向娘家要饭吃。 有了落脚的地方,也不用听别人的闲话。 这两样东西,足够让她重新开始。 七点多钟,何雨柱骑着自行车来到厂门口。 于莉眼睛一亮,却没有贸然迎上去,只往旁边让了两步。 何雨柱停好自行车,走到她身边点了点头。 “材料都带齐了?” “都带了。” 于莉拍了拍手里的布包。 “街道证明,还有你给的介绍信,一样不少。” 何雨柱看了一眼来往的工人,把声音压低。 “进了厂,叫我何主任或者何师傅都行。” “别再像院里那样喊。” 于莉立刻明白过来。 “知道了,何主任。” “厂里人多嘴杂,咱们院也有不少人在这儿上班。” 何雨柱继续叮嘱。 “最好别让人知道你是走我的门路进来的。” “真有人问,就说三食堂年底缺人,你是通过正常手续招进来的。” “别多说,也别乱攀关系。” 第234章 于莉上岗 于莉认真点头。 “我记住了。”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厂门。 到了厂区岔路口,何雨柱停下脚步,朝后勤办公楼指了指。 “二楼最东边,人事登记室。” “先交材料,再领临时工作证和饭票本,手续办完,自然有人带你去三食堂。” “行。” 于莉顺着他指的方向看了一眼。 “何主任,你忙你的,不用管我。” 何雨柱点点头,转身去了三食堂。 四十多分钟后,张主任拿着登记表走进后厨。 于莉跟在后面,胸前别着一张崭新的临时工作证。 那张纸薄得很,却被她抚得平平整整,连一个角都没卷。 张主任拍了两下手。 “都停一停。” 后厨众人纷纷抬头。 “这是新来的临时工,于莉。” “年底任务重,厂里批了一个人手,以后洗菜、切墩、打扫卫生,哪边缺人,她就去哪边搭把手。” 刘岚在围裙上擦了擦手,上下打量于莉。 “瞧着倒挺利索。” “以前干过后厨没有?” “没在食堂干过。” 于莉赶紧回答。 “不过家里的活一直是我做,切菜、和面、蒸窝头,我都会。” 刘岚笑了一声。 “家里那口锅,跟厂里的大灶可不是一码事。” “咱们一顿饭上千张嘴,光白菜就得收拾好几筐,别干上半天,手疼得抹眼泪。” 于莉当场挽起袖子。 “姐,我不怕累。” “只要你们肯教,我就肯学。” 刘岚眉毛一挑,倒是高看了她一眼。 “行,既然肯干就行。”刘岚拿她当自己人,指着后厨里忙碌的几个人给她介绍。“我叫刘岚,你叫我刘姐就行,灶台边上那个,马华,何主任的徒弟,现在是大锅菜师傅。” 于莉赶紧点头哈腰:“马师傅好。” 马华正忙着配菜,抽空嗯了一声,算是打了招呼。 “我旁边这位,孙立华,跟我一样,负责洗洗涮涮、择菜切菜。” “孙姐好。”于莉乖觉得很。 孙立华对她温和地笑了笑,算是后厨里最和善的一个。 …… 后厨不怕新人手生,就怕又懒又娇气。 只要肯干,手上的活早晚能练出来。 何雨柱放下炒勺,扫了众人一眼。 “进了食堂,就守食堂的规矩。” “粮、油、肉、菜,样样都有账,不该碰的别碰,不该拿的别拿。” “谁敢伸手,谁就卷铺盖走人,到时候别找我讲情面。” 后厨安静了几秒。 于莉反倒踏实下来。 规矩摆在明面上,总比背地里挖坑强。 她好不容易才抓住这份工作,绝不能在这种地方栽跟头。 “何主任,我记住了。” 她拿起围裙,利索地系在腰间。 刘岚朝水池努了努嘴。 “先跟我来。” “那两筐白菜洗干净,烂叶子挑出去,菜根别削得太狠,食堂过日子也得细水长流。” “哎。” 于莉端起木盆跟了过去。 冰凉的自来水冲过手背,没一会儿便把她的手指冻得通红。 她连眉头都没皱,掰开白菜帮子,一片一片洗得仔细。 烂叶、黄边被挑进旁边的破筐,能吃的地方一点没浪费。 刘岚从旁边经过,往筐里瞥了一眼。 “行,手脚还算麻利。” 得了这一句,于莉干得更快。 胸前的工作证随着动作轻轻晃动。 对别人来说,那只是一张临时工证明。 对她来说,却是一只终于端稳的饭碗。 十点刚过,李怀德的秘书小王快步走进后厨。 他没找张主任,目光直接落在何雨柱身上。 “何主任。” 小王走到灶台旁,压低声音。 “中午李厂长有一桌重要招待,客人的分量不轻,点名让你掌勺。” “菜码得硬,味道更得压住场子。” 何雨柱擦了擦手。 “几个人?” “六个,十二点半准时开席。” “知道了。” 何雨柱语气平稳。 “你回去告诉李厂长,耽误不了。” 小王刚走,何雨柱便招呼马华。 “跟我去小仓库领料。” 两人很快取回五花肉、草鱼、半只土鸡、豆腐、鸡蛋和几样配菜。 每样东西都有领料单,斤数写得清清楚楚。 “马华,鱼收拾干净,改花刀。” “鸡肉切丁,五花肉切块。葱姜蒜分开备,别混在一块。” “哎,师父。” 马华答应得干脆,拿起菜刀便忙活起来。 于莉洗完白菜,也被刘岚叫过来剥葱剥蒜。 她一边干活,一边悄悄留意灶台。 何雨柱系上围裙,看了一眼挂钟,抬手点火。 炉膛里的火苗卷上锅底。 铁锅烧热,油刚下锅,葱姜蒜便紧跟着落了进去。 “刺啦!” 香味一下炸开。 何雨柱站在灶前,右手握勺,左手控锅。 手腕一翻,锅里的肉块裹着油光腾空而起,又整整齐齐落回锅底。 火大一分容易焦,火小一分压不住肉腥。 这些分寸,本就是他多年掌勺练出来的本事。十米范围内的神识展开后,锅里细微的变化更瞒不过他。 糖色到了没有,肉汁收了几分,哪块鱼肉最先入味,他心里一清二楚。 于莉站在案板旁,闻着越来越浓的肉香,喉咙不由动了一下。 她在阎家过了两年,炒菜时多放半勺油都得被阎埠贵念叨半天,什么时候闻过这种味道? 临近十二点半,最后一道红烧肉开始收汁。 何雨柱端起白瓷盘,铁勺轻轻一抖,油亮的肉块稳稳落入盘中。 锅底剩下几块不够摆盘的边角,他单独盛进小碗,放到一旁。 其他几道菜也都照样处理。 招待菜有定量,余料同样要过账。何雨柱身为食堂副主任,更不会在众人眼皮底下给自己留下把柄。 十二点二十五分,六菜一汤全部出锅。 红烧肉、红烧鱼、宫保鸡丁、麻婆豆腐、木须肉、醋熘白菜,再配一盆鸡蛋汤。 冷热搭配,荤素齐全。 “马华,上菜。” “动作稳一点,别把汤洒了。” “好嘞。” 马华带着几名帮厨端起菜盘,鱼贯去了前厅。 十二点半整,最后一盆鸡蛋汤准时落桌,汤面还冒着热气。 何雨柱摘下围裙,在水池边洗了洗手。 一桌菜做下来,他呼吸仍旧平稳,额头上只浮着一层薄汗。 第235章 阎解成的秘密 前厅小包间里,李怀德正陪着几位客人说话。 菜一上齐,桌上的官腔便少了一半。 桌上无论是荤是素,每一道都引得人食指大动,筷子几乎就没停过。 几位客人吃得满嘴油光,连声夸赞 “老李你手下有人才啊”。 下午两点,李怀德满面红光地推开后厨的门。 他身上带着酒气,脚步却还算稳。 “柱子,今天这桌绝了!” 李怀德走到何雨柱面前,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 “几位客人吃得相当满意,这年底了,招待任务一个比一个重,说实话,多亏了有你守着这灶台,我这后勤工作才好开展,真是辛苦你了!” 何雨柱从保温桶里倒了杯热茶,递到他手里。 “李厂长,您跟我还客气什么?” “您把招待交给我,我就得把场面撑住,灶台上的事,您尽管放心。” 李怀德接过搪瓷缸,仰头喝了一大口。 “好。” 他抬手点了点何雨柱,意味深长地笑了笑。 “你的事,我一直记着。” 何雨柱也笑,却没有追问。 下午五点半,下班铃声响起。 后厨众人开始收拾东西。 他交代完收尾事项,推着永久牌自行车出了厂门。 于莉换回洗得发白的旧棉袄,拎着干瘪的布包,跟着人流走出厂区。 到了厂门外,她停下脚步。 往左,是娘家。 往右,是帽儿胡同。 冷风刮过脸颊,于莉攥紧布包带子。 她想起这几天在家里的不自在,想起在阎家连咸菜都要论根分的场景,又低头看了一眼胸前的临时工作证。 只停了几秒,她便转身朝右走去。 这一步既然迈了出来,她就没打算再缩回去。 何雨柱骑车先到了帽儿胡同。 推开院门后,他站在院中展开神识。 感知只覆盖方圆十米。 近处巷口有几道脚步声经过,很快便走远。 院墙内外没有人停留,也没人跟踪。 确认周围干净,他才进屋点燃煤炉。 不多时,冷屋渐渐有了暖意。 何雨柱提前收起来的饭菜拿了出来。 一个饭盒装着红烧肉和宫保鸡丁,另一个放着两个白面馒头。 二十分钟后,院门传来轻响。 于莉推门进来,回身插好门闩。 她进了正房,暖气迎面扑来,冻红的鼻尖总算有了点血色。 “把门关严。” 何雨柱坐在太师椅上,抬手点了点桌面。 “先吃饭。” 于莉关好门,走到桌旁揭开饭盒。 热气裹着肉香扑到脸上。 她的肚子不争气地叫了一声。 “吃吧。” 何雨柱靠在椅背上,没有笑话她。 于莉拿起筷子,夹了一块五花肉放进嘴里。 肉皮软糯,油脂和酱汁在嘴里散开。 她只嚼了两下,眼睛便亮了。 今天中午在后厨看到何雨柱炒菜的时候就闻的味儿香的不行。 阎家那锅清得能照见人影的白菜汤,跟眼前这顿饭根本没法比。 她一口肉,一口馒头,越吃越快。 掉在桌上的馒头渣,也被她捡起来送进嘴里。 吃到一半,眼泪忽然落在了手背上。 她赶紧低头擦掉,没让自己哭出声。 那种吃一口窝头都要被人算成本的日子,总算结束了。 至少从今天起,她能靠自己的工资活着。 吃完饭,于莉把饭盒洗得干干净净,又顺手拿起扫帚,把屋里和灶边收拾了一遍。 何雨柱始终没有阻止。 等她把煤球码齐,他才开口。 “别忙了,过来。” 于莉的动作停了一下。 她放下火钳,走到何雨柱身前。 何雨柱看着她。 “工作已经落实,院子也能暂时给你住。” “但有句话我得说在前头。” “今天你要是后悔,现在就能走,工作还是你的,我不会拿这个卡你。” 于莉抬起头,明显有些意外。 她沉默片刻,摇了摇头。 “我既然来了,就没打算反悔。” “我不是小姑娘,也知道天下没有白吃的饭。” 她停顿一下,声音低了几分。 “柱子,我只求你别让我再回阎家,也别让厂里人知道。” 何雨柱盯着她看了几秒。 “在厂里,你只是三食堂的临时帮工。” “该拿多少工资,干多少活,谁也挑不出你的毛病。” 于莉这才坐到他腿上,双手轻轻搭住他的肩膀。 屋内安静下来,只剩煤炉偶尔发出的轻响。 何雨柱闻到她发间淡淡的肥皂味,脑海中却闪过了前世的饭店。 一九八零年。 于莉站在收银台后,阎解成把他叫到一边,说得倒是客气。 无非是嫌他工资高,早已跟胖子串通好,要把他这个撑起饭店的大厨一脚踢开。 端起碗吃饭,放下筷子算账。 阎家人确实没让他失望。 前世那笔账,他不会忘。 他抱起于莉,走进里屋。 火炕已经烧热,厚褥子上铺着干净的粗布床单。 于莉身体绷得很紧,呼吸也乱了。 何雨柱再次停下。 “最后问一遍。” “想清楚了?” 于莉闭了闭眼,再睁开时,轻轻点头。 “想清楚了。” 窗外寒风刮过院墙。 屋里的煤炉烧得正旺。 不久,一声压抑的痛呼打破了安静。 何雨柱立刻停住动作。 于莉脸色发白,额头渗出冷汗,眼泪一下涌了出来。 这反应完全不对。 何雨柱低头看见床单上的血迹,眉头立刻皱紧。 他拉过被子盖住于莉,没有再继续。 “怎么回事?” 于莉咬着嘴唇,只顾着掉眼泪。 何雨柱盯着她,语气里满是错愕。 “你跟阎解成结婚两年,他没碰过你?” 于莉身体一颤,哭得更厉害了。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拼命摇头。 “没有。” 何雨柱脸色变了。 “到底怎么回事?” “阎解成身体有问题?” 于莉抓紧被角,像是终于被人撕开了藏了两年的伤疤。 她一边哭,一边断断续续地开口。 “他不行。” “从结婚那天开始,他就不行。” “这两年,他连碰都碰不了我。” 屋里只剩煤球燃烧的轻响。 何雨柱看着满脸泪水的于莉,半天没有说话。 阎家算计了半辈子。 谁能想到,阎解成竟然藏着这么大一个秘密。 第236章 于莉的新生 于莉哭出了声。 她死死攥着被角,指甲几乎抠进布料里。 “他不行。” 这三个字说出口,于莉像是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气,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整整两年,我在阎家守了两年活寡,吃不饱,穿不暖,阎解成他妈还天天话里话外敲打我,说我肚子不争气。” “我能跟谁说?说出去,阎家嫌我丢人;不说,这口黑锅就得我一直背着。” 何雨柱眯起眼睛。 短暂的错愕之后,前世那些零散的记忆一下子串了起来。 前世,阎解成和于莉开饭馆,求着他去掌勺。 等生意做起来,转脸就把他一脚踢开。 那两口子把算盘打得噼啪响,可直到老死,膝下也没个一儿半女。 原来病根在阎解成身上。 阎埠贵算计了一辈子,最后连这种黑锅都算到了儿媳妇头上。 真够绝的。 想到前世阎家两口子过河拆桥的嘴脸,何雨柱心里积压多年的那口闷气,顿时散了不少。 他低头看着满脸泪水的于莉。 于莉已经把话说到了这个份上,他也没必要替阎家守什么规矩。 她要工作,要住处,要一条重新活下去的路。 这些,他给了。 至于于莉答应过的诚意,自然也该兑现。 何雨柱伸手拉过被子。 煤炉里的火光轻轻跳动,墙上的两道人影渐渐叠在一起。 桌腿轻晃了一下,炕边的小木凳“咚”地倒在地上。 屋外寒风刮过胡同,卷起一层细碎的雪粒。 屋里却越来越热。 两个钟头后,墙角的座钟敲了两下。 炉膛里的煤已经烧透,只剩下一层暗红色的火星。 于莉裹着被子靠在炕头,脸上的泪痕已经干了。 她看着正在穿大衣的何雨柱,眼神里少了先前的惶恐,多了几分踏实。 她终于不用再回阎家挨饿,也不用再替阎解成背那口生不出孩子的黑锅。 这间小院不算大,却比阎家那座处处算计的牢笼强上百倍。 “柱子。” 于莉拉高被角,声音还有些发哑。 “以后这院子我会收拾好,你什么时候过来都成,我不给你添麻烦。” 何雨柱扣好大衣,回头看了她一眼。 “明早照常去轧钢厂上班。” “在厂里叫我何主任,别让人看出咱们私下有来往。” “还有,这院子的事,谁也别说,阎家人要是缠着你,你就去街道办,别自己跟他们纠缠。” 于莉连忙点头。 “我记住了。” 何雨柱推门出去,反手替她关严房门。 寒风迎面刮来,让人精神一振。 他跨上自行车,顺着漆黑的胡同往南锣鼓巷骑去。 易中海进了监狱。 聋老太太冻死了。 刘海中的名声已经臭了大街。 阎家四分五裂,两个儿子进了局子,一个判了十五年,阎解成丢了工作又没了媳妇。 前世趴在他身上吸血的那群人,如今一个比一个惨。 剩下的,也就贾家了。 不过贾张氏已经被送去劳改,秦淮如又跟李怀德搅在了一起。 往后的戏,只会更热闹。 何雨柱不急。 好饭得一口口吃,账也得一笔笔算。 回到南锣鼓巷九十五号院,中院已经静了。 何雨柱刚掀开棉门帘,屋里的热气便扑到脸上。 秦京茹坐在炉边纳鞋底,听见动静,赶紧放下手里的活儿迎过来。 “当家的,回来了?” 她接过何雨柱的大衣,拍了拍上面的雪粒,挂到墙边。 一句多余的话都没问。 “锅里给你留了五花肉炖豆角,我再给你热热。” “不用了,温乎的就成。” 何雨柱坐到八仙桌旁。 秦京茹盛来饭菜,又从炉子上端下一盆热水,拿手背试过温度后放到他脚边。 “跑了一天,泡泡脚,省得夜里腿酸。” 何雨柱把脚放进热水里,端起酒盅抿了一口。 帽儿胡同有精明能干的于莉替他看院子,家里有温顺贤惠的秦京茹照料起居。 手里有钱,厂里有权,院里的仇人又一个接一个倒霉。 这样的日子,才叫日子。 等何雨柱吃完饭,夫妻俩收拾妥当上了炕。 熄了灯,外面的风雪声便被厚厚的棉门帘挡住了。 刚一躺下,秦京茹那温热柔软的身子就主动缠了上来,像根藤蔓似的死死贴着他。 何雨柱本就喝了点酒,被这温香软玉一激,心火顿时窜了上来,翻身便将人搂进怀里,顺理成章地云雨了一番。 被翻红浪间,何雨柱心里还禁不住暗自庆幸:得亏自己这身子骨之前被系统改造强化过,腰好肾好体力足,要不然刚折腾了于莉两个小时,现在秦京茹又缠上来,还真够呛能吃得消。 过了好一阵,屋里风停雨歇,这才重新安静下来。 秦京茹满脸潮红地枕在何雨柱肩头,缓了半天,忽然撇了撇嘴。 “当家的,你今天没瞧见后院那出笑话。” “刘海中又折腾什么了?” “给聋老太太办丧事呗。” 秦京茹往上拽了拽被子。 “嘴上说要办得体面,下午拉回来的棺材却薄得吓人,我趴窗户边瞅了一眼,那几块板子一脚都能踹个窟窿。” “还有搭灵堂的白布,全是东一块西一块的下脚料,黄纸一捏就碎,风一吹满院子跑。” “他这哪是办丧事?糊弄人都不带这么糊弄的。” 何雨柱冷笑了一声。 刘海中那点心思,根本用不着猜。 街道办和派出所责令他自费操办聋老太太的后事,是让他为遗弃老人承担责任。 他不办,工作可能保不住。 真让他掏钱,他又心疼得像割肉。 所以才搭个空架子,想把差事糊弄过去。 “随他折腾。” 何雨柱闭上眼睛。 “明天有他受的。” 次日清晨,风停了,天还是阴沉沉的。 后院灵堂前,刘海中穿着一件宽大孝服,腰间胡乱系着根麻绳。 衣裳不合身,麻绳又系得歪歪扭扭,配上他那张肿胖的脸,怎么看都透着滑稽。 灵棚搭得东倒西歪。 一口薄木板钉成的棺材停在正中央,边角处连木刺都没刨干净。 风一吹,几条拼起来的白布跟着直晃。 院里住户陆续起床,三三两两围在月亮门旁看热闹。 第237章 想让全院白出工? 刘海中清了清嗓子。 哪怕披着孝服,他也没忘记背起双手、挺起肚子,摆出管事大爷的架势。 目光在人群里转了一圈,他专门盯上了几个年轻力壮的住户。 “大家都静一静!” 刘海中抬高声音。 “今天是老太太出殡的日子,人死为大,咱们大院历来讲究互帮互助,我作为院里的管事大爷,这次主动挑起担子,也是为了维护咱们大院的荣誉。” 开场话说得冠冕堂皇。 可话锋一转,算盘珠子便露了出来。 “出殡要抬棺材,这是个力气活。” “各家的年轻后生都出来搭把手,柱子,你身板最结实,你带个头,再叫七个人,凑个八人杠。” 院里一下子安静了。 没人往前迈步。 这点算计,连小孩子都能看明白。 去外面请杠房抬棺,少说得花好几块钱。 刘海中舍不得掏这笔钱,就想搬出“集体荣誉”和“互帮互助”,让全院替他白干。 处罚落在他头上,力气却想让别人出。 算盘珠子都快崩到街坊脸上了。 刘海中等了半天,见没人响应,脸色慢慢沉了下来。 “怎么回事?” “一个个连这点思想觉悟都没有?” 他故意把“思想觉悟”四个字咬得很重,随后抬手指向月亮门。 “傻柱,说你呢!赶紧过来!” 何雨柱正靠在门边嗑瓜子。 听见这声“傻柱”,他吐掉嘴里的瓜子皮,慢悠悠抬起头。 “二大爷,您睡醒了吗?” 刘海中一愣。 “你什么意思?” “街道让您操办老太太的后事,是让您为遗弃老人认错补救。” 何雨柱往前走了两步,指着灵棚。 “现在倒好,棺材您买最薄的,白布您捡最碎的,抬棺材还想抓全院的免费劳力。” “合着好名声归您,力气我们出,最后您还能省下一张大团结?” 人群里响起几声闷笑。 何雨柱又指了指那口棺材。 “就这几块薄板子,抬到半路要是散了架,老太太滚出来,算谁的?” 这一下,众人再也忍不住了。 后院顿时笑成一片。 “可不是吗?那板子还没我家门板厚!” “二大爷,您这是送人下葬,还是送货出门啊?” “想让我们白干,门儿都没有!” 李大妈撇着嘴往后退了一步。 “街道处分的是你,又不是我们全院,凭什么让大伙儿替你受罚?” 其他几个年轻人也跟着散开。 刚才还勉强站在前排的阎埠贵见势不对,眼珠一转,立刻扶住自己的腰。 “哎哟,我这腰怎么又疼起来了?” “上了年纪,真是不服老不行,我先回前院躺会儿。” 说完,他一刻没停,转身便走。 刘海中被当众戳破算计,胖脸涨得通红。 尤其是看到何雨柱站在人群前面,他那点被压下去的火气又冒了出来。 “傻柱!” “你少在这儿破坏大院团结!” “操办丧事是街道安排的任务,现在让你出点力,你推三阻四,这就是对抗街道的指示!” 他知道自己压不住何雨柱,干脆扯起街道办的虎皮。 这顶帽子扣下来,换成普通住户还真可能被唬住。 可惜,他话音刚落,前院便传来一声厉喝。 “谁在对抗街道的指示?” 院里瞬间安静。 街道办的小冯带着两名办事员,大步走进后院。 围观住户赶紧让开一条路。 小冯来到灵棚前,只看了一眼那口薄棺材和拼凑起来的白布,脸色便沉了下去。 “刘海中!” 刘海中心里一哆嗦,脸上赶紧挤出笑容。 “冯干事,您怎么还亲自来了?” “这不是正准备出殡吗?我正在组织院里邻居帮忙,发扬互助精神……” “你管这叫互助?” 小冯抬手指向棺材。 “街道和派出所让你自费妥善操办老太太的后事,是给你一个认错补救的机会。” “谁让你弄几块薄板子糊弄差事,又把责任摊到街坊头上了?” 刘海中连忙摆手。 “没有强摊,我就是号召,纯粹是自愿……” “自愿?” 小冯冷笑一声。 “刚才是谁拿街道指示压人?” “我们在前院都听见了!” 两名办事员也沉着脸看向刘海中。 刘海中张了张嘴,额头上慢慢渗出冷汗。 “冯干事,我就是一时着急,说话没过脑子……” “少说这些没用的。” 小冯直接打断他。 “白事宴席从简,街道不管。但出殡不能再让你这么糊弄,更不许借着街道的名义强迫邻居白干。” “现在就拿钱,去街口请正规的杠房。” “八个人,该多少钱就给多少钱。” “你要是再摊派街坊,这事就重新交回派出所处理。” 一听“派出所”三个字,刘海中的腿肚子顿时发软。 他刚从里面出来,可不想再进去过年。 小冯见他站着不动,声音又冷了几分。 “怎么,还要我请你去街道慢慢谈?” “不用,不用!” 刘海中赶紧伸手摸向怀里。 他掏出一个缝着补丁的小布包,一层一层打开,最后从里面捻出一张十块的大团结。 那只手抖得厉害。 十块钱请杠房,对七级工刘海中来说并非拿不出来。 可让他白白掏出去,比挨两耳光还难受。 “光天,你去……” 话说到一半,刘海中僵住了。 刘光天和刘光福早就跟他断绝关系,搬出四合院了。 以前家里跑腿、干活、挨打的事,全扔给两个儿子。 现在真要用人,身边却连个能使唤的都没有。 院里又响起几声压不住的笑。 刘海中脸上一阵青一阵白,只能把钱递给旁边的老赵。 “老赵,麻烦你跑一趟,去街口请个八人杠。” 老赵接过钱,故意对着天光照了照。 “老刘,放心,保证给您请正规的,少一分钱都不成。” 周围顿时又是一阵哄笑。 刘海中心疼得嘴唇直抖,却一个字也不敢说。 何雨柱拍掉手上的瓜子屑,转身往中院走。 看到这里,这场戏已经没什么悬念了。 刘海中想拿全院的人情替自己省钱,结果人情没捞着,十块钱照样得出,脸还丢了个干净。 半个多小时后,街口杠房的人到了。 八个壮汉把麻绳套好,又给那口薄棺材加了两道绳扣。 领头的试着晃了晃棺材,皱眉嘀咕了一句: “这板子也太薄了,路上都得走稳点。” 刘海中听得眼皮直跳,只能装作没听见。 随着一声吆喝,八个人稳稳抬起棺材,朝院外走去。 刘海中披着宽大的孝服,哭丧着脸跟在后面。 他不停在心里安慰自己。 十块钱虽然花得肉疼,可只要把老太太送去下葬,这件事也就算翻篇了。 街道有了交代,派出所不会再追究,轧钢厂的工作也能保住。 他还是七级锻工。 等风头过去,照样没人敢小瞧他。 想到这里,刘海中的腰杆又稍微挺直了一点。 第238章 “游街示众” 老赵攥着那张大团结,急匆跑出了四合院。 天冷得呵气成霜。 没过多久,他便领着八个人回了四合院。 扁担、麻绳、垫肩一应俱全,一看就是专门吃这碗饭的。 领头人接过十块钱,折好揣进怀里。 “弟兄们,干活!” 八个人围住那口薄皮棺材,手脚麻利地套绳、打结,又在棺材底下加了两道保险绳。 领头人伸手晃了晃,棺材板立刻发出一阵嘎吱声。 他皱起眉头。 “这板子可够薄的,路上都走稳当点,真散了架,那可真是不吉利。” 四周顿时响起一阵压不住的闷笑。 刘海中的胖脸一阵发烫,却只能装作没听见。 “起……咯!” 号子声响起。 八个人同时发力,那口棺材晃悠悠离开了地面。 眼看那张大团结进了杠房领头人的口袋,刘海中的眼皮狠狠跳了两下。 十块钱! 够买大半个月的定量粗粮了。 他原本还想用“邻里互助”省下这笔钱。 谁知道算盘落了空,钱一分没少花,脸倒是在全院和街道干事面前丢了个干净。 这下子不光没省了钱,裤衩子都快赔进去了。 “走吧,老刘,别杵着了。” 老赵斜了他一眼,语气里带着几分嘲弄。 刘海中咬了咬后槽牙,拿起临时削出来的哭丧棍,披上那件东拼西凑的白布孝服,走到了队伍最前面。 唢呐跟着响了起来。 稀拉,有气无力,不像送葬,倒像谁家孩子拿着破喇叭过家。 队伍出了南锣鼓巷。 胡同两边很快围满了看热闹的街坊。 刘海中下意识想背起手、挺起肚子,摆出几分管事大爷送长辈下葬的架势。 胳膊抬到一半,他才想起手里还攥着哭丧棍,只能生硬地垂下来。 他酝酿了半天,张嘴想嚎两嗓子。 可脑子里翻来覆去都是那张大团结,别说眼泪,连哭腔都挤不出来。 “这是干嚎呢?” 路边一个抽烟的大爷撇了撇嘴。 “可不就是他嘛。” 旁边挎着篮子的大妈朝刘海中努了努嘴,声音压得不高不低,正好能让送葬队伍听见。 “听说那孤寡老太太,就是被他大半夜扔进雪地里,活活冻饿死的。” “派出所让他出钱办丧事,他还想抓全院的人来白干,街道办的人到了,看他这么不配合,然后还要把他再抓回来,这下没办法了才把钱掏出来。” “呸!” 抽烟大爷朝地上啐了一口。 “这叫什么东西?当面仁义道德,背后连个孤寡老太太都容不下。” “你们还不知道吧?” 一个嗑瓜子的媳妇凑了过来,脸上全是看热闹的兴奋。 “这刘海中在家也是个活阎王,他家三个儿子,全都跑了!” “全跑了?” 周围的人顿时来了精神。 “为啥啊?” “还能为啥,打的呗!” 那媳妇撇着嘴说道:“他经常在家打老二、老三,那可是真往死里打,皮带、木棍、板凳,摸着什么用什么。” “有几回孩子脑袋都让他打破了,大半夜那惨叫声,隔着几堵墙都能听得清楚。” 抱孩子的大妈听得直咂嘴。 “造孽哟!天底下哪有这么狠心的爹?” “那老大呢?刚才光说了打老二、老三。” 旁边一个知情的街坊接过话头。 “老大倒是从来没挨过打,而且家里有点好吃的,全都紧着老大一个人,跟供祖宗似的。” “不知道为什么,那老大还是最先跑的,后来就再也没露过面;老二、老三更是被他生生打得断绝了关系。” “养了三个儿子,到头来身边一个都没剩。你说这算不算报应?” “活该!” “这就叫多行不义,最后把自己作成绝户!” 议论声根本没收着,一字不落地钻进刘海中耳朵里。 他的脸一阵红一阵白,脚下都跟着打晃。 他原本还想着借这场丧事,把那晚的丑事糊弄过去。 再给自己立一个仁义厚道、敢担责任的管事大爷人设。 结果十块钱花出去,名声不但没洗白,反而现在把自己搞的就跟游街示众似的。 以前只是四合院的人看他笑话。 今天过后,交道口这一片怕是都知道了。 南锣鼓巷有个刘海中,打跑亲儿子,冻死孤寡老人,最后还舍不得掏抬棺钱。 这十块钱,算是替他买了个臭名远扬。 刘海中抓紧哭丧棍,低着头往前走,再也不敢摆什么管事大爷的谱。 与此同时,红星轧钢厂三食堂后厨。 菜刀落在案板上,当当作响。 刘岚在灶台边收拾调料,马华低着头切土豆丝,几名帮厨来回搬着菜筐。 于莉站在水池边洗萝卜。 她今天脸色有些发白,动作也比平时慢了不少。 弯腰捡萝卜时,她停了两次,手掌悄撑住了水池边沿。 昨天在帽儿胡同的小院,是她头一次真正经历男女之事。 何雨柱体力好,又不知收敛,她到现在下身还疼着呢。 门帘一挑。 何雨柱大步走进了后厨。 刘岚放下抹布,马华也停了刀。 “何主任。” “师父。” 何雨柱点了点头,目光从后厨扫过,在于莉扶着水池的手上停了半秒。 他没多看,转头便开始分派活计。 “马华,你去顶二灶,土豆丝切细点,别跟火柴棍似的,炒出来让人塞牙。” “明白,师父。” “刘岚,中午窗口打饭你盯着点,谁敢插队,让他去最后面重新排。” “放心吧,何主任。” 刘岚答应得痛快。 何雨柱最后看向于莉,语气公事公办。 “于莉,后头仓库新送来几筐大白菜,你去把烂叶子摘了,菜根也收拾干净。” “新来的先把基础活干明白,别毛手毛脚糟践东西。” 摘白菜是后厨最轻省的活。 坐在小板凳上慢收拾,既不用长时间站着,也不用搬重物。 刘岚眼神动了动,随即低头擦起灶台,当作什么也没看出来。 马华更干脆,埋头切菜,菜刀落得又快又稳。 于莉把手在围裙上擦了擦,低声应道:“知道了,何主任。” 她转身去了后仓库。 出了门帘,她紧绷的肩膀才松下来,脚步也轻了几分。 在阎家那两年,她起得比鸡早,睡得比狗晚。 身上不舒服,也得咬牙做饭、洗衣裳、伺候一家老小。 没人问她累不累,更没人管她疼不疼。 如今何雨柱只用一句再寻常不过的工作安排,就让她真切地体会到了什么是被人心疼、被人护着的滋味。 于莉心里明白,这份照顾不能摆到明面上。 她也不需要何雨柱当众对她嘘寒问暖。 能有份工作,有个落脚的地方,再有人替她挡住风雨,她就有机会重新把日子好好过起来。 第239章 各怀鬼胎! 下午,下班号刚响。 帽儿胡同的小院里,煤球炉烧得正旺,铝壶里的水咕嘟咕嘟冒着热气。 何雨柱因为是骑车,所以是先到的,刚把炉子添好煤,正坐在桌边喝着热茶。 门外传来动静,紧接着房门被推开,于莉裹着一身寒气走了进来,反手插上了门闩。 她刚解开围巾,正准备脱掉外面的棉袄。 何雨柱见她进门,当即放下茶杯迎了上去。 没等她把外套脱下来,他便从背后搂住了她的腰。 于莉身体一软,顺势靠进他怀里。 “柱子……” “今天还难受呢?” 何雨柱的手搭在她腰间,轻轻往下按了一下。 于莉脸上一热,转头剜了他一眼。 “你还好意思问?” “上午在水池边站了一会儿,腿都直打颤,要不是你让我去后头摘白菜,我今天非得在后厨丢人不可。” 何雨柱笑了。 “知道我疼你,往后就听话些。” 话音落下,他一把将于莉抱起来,朝床边走去。 煤炉里的火苗舔着炉壁,窗户上的白霜渐化开,沿着玻璃淌下几道水痕。 过了许久,屋里重新安静下来。 何雨柱靠在床头抽烟。 于莉披着被子蜷在他身边,手指轻划过他的胸口。 “过两天,我想回我妈那儿一趟。” “离婚的事街道已经办妥了,阎解成那个王八蛋,这辈子都别想再拿捏我。” 何雨柱吐出一口烟,没评价阎解成。 他从衣兜里摸出五张大团结,又拿出几张票据,放在枕头边。 “拿着。” 于莉愣了一下。 “五十块?” “回娘家总不能空着手。” 何雨柱弹了弹烟灰。 “买点东西,再给自己置办两身像样的衣裳,别穿得寒酸,让你娘家人看了,还以为离了阎家就活不下去了。” “剩下的钱自己留着,以后留着自己防身。” 他停顿片刻,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含糊的意味。 “跟着我,只要你踏实、听话,吃喝、票据和房子,都少不了你的。” 于莉盯着枕边的钱票,半天没有开口。 五十块钱。 还有这些拿着钱都未必换得到的紧俏票据。 阎解成一个月工资还不到二十块,发了工资还得被阎埠贵搜刮大部分。 最后落到他们两口子手里的,往只有两三块钱。 她嫁到阎家整整三年了,也没攒下来这么多钱。 于莉伸手摸了摸那几张大团结,眼眶一点泛红。 她没有说谢,只把钱票仔细折好,放到枕头下面,随后转过身抱住了何雨柱。 炉火映在墙上,两道影子重新叠在一起。 又过了半个多小时,屋里才彻底消停。 何雨柱慢条斯理地穿好衣服。 于莉躺在床上,脸上还带着疲倦,却已经开始盘算回娘家要买些什么。 何雨柱看了她一眼,心里也有自己的打算。 于莉精明、能干,知道进退,更懂得过日子。 现在用些钱票和物资照顾她,对他而言算不得什么。 只要她守规矩、不惹麻烦,将来风向变了,自己要做生意、管账目,身边正需要这样一个能独当一面的女人。 这不是白养人。 算是提前落下一枚棋子。 何雨柱推门离开帽儿胡同。 夜色已经沉了下来。 寒风卷着碎雪,在胡同口打着旋。 南锣鼓巷九十五号院。 刘海中拖着两条像灌了铅的腿,终于迈进院门。 去城外下葬,来回十多里路,他感觉浑身骨头都快散架了。 丧事算是彻底办完,他只想赶紧回家躺到热炕上,好睡上一觉。 可刚穿过中院月亮门,他便停住了脚。 今晚的四合院安静得有些不对劲。 平时最喜欢聚在水池边说闲话的几个大妈都不见了,家户紧闭房门,偶尔却有目光从门缝里探出来。 所有人的注意力,似乎都落在了同一个地方。 聋老太太的屋子。 房门上交叉贴着两道街道办封条。 惨白的纸条在月光下格外扎眼,风一吹,边角便轻颤动。 刘海中沿着墙根往前走了几步,忽然眯起眼睛。 聋老太太的窗根底下站着一个人。 阎埠贵裹着厚棉袄,双手缩在袖筒里,正像个守夜的老猫似的,围着那两间屋来回打转。 那双小眼睛隔着镜片,几乎要贴到窗户上。 听见脚步声,阎埠贵转过头。 发现来人是刘海中,他连忙干咳两声,往后退了半步。 “老刘啊,回来了?” “今天可真够你受累的。” 刘海中盯着他。 “老阎,你大半夜在这儿干什么?” “我能干什么?” 阎埠贵推了推眼镜,一本正经地解释道:“街道让我暂时看着后院,我这不是检查封条嘛。” “天冷,野猫没地方钻,万一把封条挠坏了,回头算谁的责任?” 说完,他低下头,脚步飞快地溜回了前院。 刘海中冷笑一声。 野猫挠封条? 这话拿去骗棒梗,棒梗都未必信。 阎埠贵分明是在踩点,生怕有人赶在他前面,把这两间房占了。 刘海中刚要往家走,眼角余光又扫到月亮门后闪过一道影子。 他猛地转头。 秦淮如正端着一个空盆,贴着墙根往回走。 她嘴上装作若无其事,目光却几次越过刘海中,直往聋老太太的房门上瞟。 那眼神像是沾在了两道封条上,怎么都撕不下来。 刘海中的困意一下子没了。 一股热气从胸口直冲脑门。 老太太死了。 她没有儿女,也没有亲人。 这两间房彻底空了下来! 更要命的是,这可是九十五号院位置最好、面积最大、最规整的两间后院正房。 冬天挡风,夏天阴凉,屋顶、墙体也比院里那些耳房和倒座房强得多。 虽说门上贴着街道封条,房屋也得等街道重新安排,可在刘海中的算盘里,95号四合院他就是规矩。 只要胆子够大,趁天黑把封条揭了,将自家的铺盖卷往里一放,先把人住进去再说。 生米煮成熟饭,街道还能真把一家人扔到雪地里? 顶多批评几句,再补点象征性的房租。 至于私撕封条会有什么后果,刘海中这会儿压根不愿意多想。 他只知道,阎埠贵在盯。 秦淮如也在盯。 再晚一步,这块肥肉说不定就进了别人嘴里。 老太尸骨未寒,院里的算盘珠子已经崩了一地。 刘海中攥紧拳头,死盯着那两道封条。 这房子就在后院。 他近水楼台先得月。 更何况,老太太的丧事是他出钱办的,孝服是他披的,棺材也是他一路送出城的。 凭什么便宜别人? 这两间房,只能姓刘。 第240章 夺房大战 夜色压得低沉,穿堂风卷过后院,吹得门上的封条哗啦作响。 刘海中办完丧事,拖着两条灌了铅似的腿回到后院。 刚推开自家房门,他便瞧见聋老太太门前蹲着一个人。 阎埠贵裹着厚棉袄,先往左右扫了两眼,确认没人注意,这才从口袋里摸出一把生锈的老式挂锁。 这两间正房宽敞、向阳,屋顶也齐整。 他替老太守了两天夜,挨冻不说,连煤钱都没报下来。 如今人没了,房子空着,他要是不从这里找补一点,岂不是亏到姥家了? 先把锁挂上,造成既定事实。 到时候街道真能当着全院人的面,把他的锁砸了? 阎埠贵越想越觉得有门,捏住锁头便往门鼻子上套。 “三大爷!” “您这是干什么呢?想私吞公房啊?” 一声尖利的喊声从月亮门处炸开。 阎埠贵手一哆嗦。 “吧嗒!” 挂锁砸在青砖地上,滚出去半尺远。 秦淮如端着空水盆站在月亮门下,两只眼睛死盯着那把锁。 她晚上去了趟厕所,特意绕到后院,就是想看看聋老太太这两间房有没有动静。 棒梗一天天大了,贾家那点地方挤得转个身都能撞到人。 聋老太太刚死,这两间后院正房就已经让她馋得心里发痒。 “秦、秦淮如,你瞎嚷什么!” 阎埠贵弯腰捡锁,嘴上还在强撑:“街道让我照看现场,我挂把锁,是防着野猫钻进去!” “防野猫用得着挂您家的私锁?” 秦淮如快步上前,声音拔得更高:“这是街道查封的公房!老太太尸骨还没凉呢,您就惦记上了,也不怕她半夜回来找您?” “你少胡说八道!” 阎埠贵脸色一变,赶紧朝老太太的窗户看了一眼。 屋里黑洞的。 冷风从窗缝里钻出来,呜直响。 就在这时,刘家房门“砰”地一声被推开。 刘海中鞋都没提好,趿拉着棉鞋冲了出来。 “老阎,你还要不要脸!” 他指着阎埠贵的鼻子,张嘴就骂:“老太太的丧事是我掏的钱,棺材是我买的,我还给摔盆打幡,人也是我一路送出城的!” “我出了这么大的血,这两间房理应归我刘家,算是补偿损失,你个一毛不拔的算盘精,也敢跑来抢?” 阎埠贵听得火往上蹿。 “刘海中,你放屁!” “老太太怎么死的,你心里没数?人是你从屋里赶到雪地上的,你还有脸抢她的房?” “那也比你强!”刘海中梗着脖子,“你给死人守夜都想收五毛钱,连死人钱都算!” “你虐待儿子,杀子祭天!” “你儿子偷钱,判了十五年!” 两人眼珠子通红,唾沫星子乱飞,专挑对方的肺管子戳。 秦淮如站在旁边,几次想插话都没找到机会。 论撒泼,她不怕。 可要跟两个管事大爷明着抢房,她一个寡妇未必占得到便宜。 她眼珠一转,端着空盆悄退出了后院。 中院耳房里,何雨柱正坐在煤炉边剥花生。 后院两个人骂得跟敲锣似的,声音顺着月亮门直往屋里灌,想听不见都难。 “柱子,外头又怎么了?” 秦京茹掀开窗帘,朝外面望了一眼。 “狗咬狗,抢骨头呢。” 何雨柱把花生米扔进嘴里,嚼得咔嚓作响。 “聋老太太那两间房?” 秦京茹很快反应过来,撇了撇嘴:“人刚埋,他们就惦记上房子了?真不要脸。” “让他们抢。” 何雨柱端起茶缸,吹了吹浮在水面的茶叶。 “那是街道管着的公房,他们算盘打得再响,也吃不进嘴里。” 秦京茹点头,放下了窗帘。 后院的叫骂一直折腾了半个多钟头,直到各家亮灯、有人推门看热闹,刘海中和阎埠贵才各自黑着脸散开。 可这件事,并没有就此结束。 深夜,贾家一片漆黑。 秦淮如摸黑走到炕边,伸手推了推熟睡的棒梗。 “棒梗,醒醒。” “妈,干嘛啊……” 棒梗迷糊睁开眼,困得连脑袋都抬不起来。 “把衣服穿上。” 秦淮如压低声音,又从柜角扯出一床发硬的破棉被,塞进他怀里。 “拿着,跟妈出去一趟。” “去哪儿?” “后院,老太太屋里。” 棒梗一下清醒了。 他抱着破棉被,脸都白了:“我不去!那屋里有鬼!” 聋老太太昨天才从屋里抬出去。 棒梗听院里人说,她死的时候浑身冻得发紫,两只眼睛还没闭严。 现在让他一个人进去睡? 打死他也不敢! “哪来的鬼?少自己吓自己!” 秦淮如一把捂住他的嘴,咬着牙低声道:“那可是两间正房!你今晚先住进去,明天妈就跟街道说,你是没地方睡,才借住了一宿。” “等房子占住,以后就是你的,你将来娶媳妇,都不用为房子发愁了!” “我不娶媳妇,我不去!” 棒梗拼命挣扎。 “闭嘴!” 秦淮如怕惊醒小当和槐花,连拖带拽,硬把棒梗弄出了门。 母子俩贴着墙根穿过月亮门,一路摸到后院。 聋老太太屋门上的封条还好端贴着。 秦淮如绕到屋后,借着月光摸到那扇旧窗户。 她先用手往上一托,又拿铁片拨了两下,窗栓便松开了。 “快,进去!” “妈,我真害怕……” “怕什么?老太都埋了,还能回来吃了你?” 秦淮如推着棒梗的屁股,把他从窗户塞了进去,又把破棉被卷成一团扔进屋里。 “就在炕上躺着,天亮妈来接你,记住,谁问都说是你自己没地方睡,才进来借住的!” 说完,她把窗户重新合上,快步离开了后院。 屋里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空气中残留着老人身上的腐朽味,还混着一股没散干净的尿臊气。 棒梗抱着破棉被,摸黑爬上冰凉的土炕,整个人缩进炕角。 风从窗缝里钻进来,吹得破窗纸沙作响。 棒梗浑身一抖,脑子里全是聋老太太冻僵的脸。 他不敢闭眼,更不敢往炕头看,总觉得那里蹲着个人,正直勾地盯着自己。 这一夜,棒梗连气都不敢喘匀。 第241章 秦寡妇暗度陈仓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 阎埠贵连早饭都顾不上吃,夹着账本直奔街道办。 刘海中不好对付,他一个小学老师,硬抢肯定抢不过七级锻工。 与其在院里磨嘴皮子,不如先把王主任请来,打着“申请困难住房”的名义占个先手。 没过多久,王主任便带着两名街道干事进了九十五号院。 她前脚刚过垂花门,刘海中后脚便闻着动静跑了出来。 “王主任,您可不能只听阎埠贵一面之词!” 刘海中张开双臂拦在前面,腰杆挺得笔直。 “聋老太太的后事,是我代表全院全权操办的,我不光出了钱,还承担了巨大损失,这两间房就算不能直接分给我,也应该先交给我管理!” “管理?” 王主任冷看他一眼:“你是街道住房科,还是房管所?” 一句话把刘海中噎得脸皮发红。 “我……我这不是院里的二大爷吗?” “你现在连二大爷都不是!” 王主任没再给他摆谱的机会,抬手将人拨到一边:“都让开,去后院!” 一行人来到聋老太屋前。 两道封条仍交叉贴在门上,没有被人撕动。 王主任转过身,目光从刘海中、阎埠贵脸上一扫过。 “我今天当着全院人的面说清楚。” “这两间屋是五保户遗留公房,从现在起由街道统一收回,后续怎么分配,要根据各家人口、住房面积和实际困难统一审核。” “谁敢私自挂锁、撬门、占房,街道就通知派出所处理!” 刘海中张了张嘴,到底没敢出声。 阎埠贵也蔫了,手指隔着衣兜捏住那把生锈挂锁,心里直滴血。 锁没挂成,钱算是白花了。 “哎哟,王主任,您可不能把房子收走啊!” 一声哭喊从月亮门后传来。 秦淮如抹着眼泪冲进后院,到了台阶下,双膝一弯便跪了下去。 “王主任,我家实在太难了!” “一家子挤在一间小屋里,棒梗眼看都快成大小伙子了,还跟两个妹妹挤在一起,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 “昨晚孩子冻得睡不着,看老太太屋里空着,就进去借住了一宿,他现在还在里头呢!” “您就行行好,让我们贾家把这两间屋租下来吧,我们不白住,该交多少房租,我们认!” 刘海中和阎埠贵同时瞪大了眼。 好家伙。 他们昨晚还在门口磨嘴皮子,秦淮如已经把棒梗塞进去占坑了! 论下手快,还得是这寡妇。 王主任眉头拧了起来。 “人在屋里?” “在呢!” 秦淮如连点头,眼泪挂在脸上:“孩子太可怜了,昨晚连床像样的被子都没有……” “棒梗!” 她转头冲屋里喊:“快出来,让王主任看看!” 屋里没有半点回应。 “棒梗?妈来了,别怕!” 秦淮如又喊了两声,里面仍旧静悄的。 她正准备扑过去砸门,旁边何家耳房的门开了。 何雨柱披着军大衣,嘴里叼着半根油条,不紧不慢地走了过来。 “借住?” 他嚼了两口油条,目光落在门上的封条上。 “秦淮如,你这词用得可真讲究。” 秦淮如眼皮一跳:“柱子,这跟你没关系!” “怎么没关系?公房是集体财产,我也是院里住户。” 何雨柱抬手指了指屋门:“街道贴的封条好端的,门压根没开,你说棒梗昨晚进屋‘借住’,那他是怎么进去的?” 王主任顺着他的手看去,脸色沉了下来。 秦淮如嘴唇动了动,一时没答上来。 何雨柱朝后窗方向偏了偏下巴。 “总不能是从烟囱里钻进去的吧?” 围观的人群里响起几声低笑。 “要我说,多半是撬了后窗。” “翻窗进查封的公房,这可不叫借住,这叫擅闯查封现场,硬占公家财产。” 秦淮如脸色发白,急声辩解:“柱子你冤枉秦姐了!棒梗就是没地方睡,想找个地方睡觉……” “没地方睡就能撬公家的窗户?” 何雨柱直接打断她,转头看向王主任。 “王主任,这事要是不管,明天大家是不是都能翻窗去百货大楼‘借住’?” “反正先把人塞进去,回头再哭两声,东西就归自己了,那还买什么?全靠占得了。” 这话一落,围观街坊的脸色都变了。 真要让贾家靠这一招占住房子,往后谁还守规矩? 王主任也不再犹豫,指着房门对身后的干事道:“开门!” 一名干事上前检查封条,随后沿着封条边缘小心揭开,抽掉门闩,一脚踹开卡死的木门。 房门撞上墙壁,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一股尿臊味混着屋里的腐朽气扑面而来。 站在门口的人齐捂住鼻子,往后退了半步。 棒梗蜷缩在炕角,脑袋蒙在破棉被里,浑身抖得像筛糠。 他一夜没敢合眼。 天快亮时,窗纸突然被风刮破,发出一声怪响,直接把他吓尿了。 棉裤湿了一大片,连身下的炕席都洇开了一圈水渍。 “把被子掀开!”王主任沉声道。 街道干事捏着鼻子走上前,一把扯掉破棉被。 “啊!” 棒梗发出一声惨叫,连滚带爬地翻下炕,冲出房门,一头扎进秦淮如怀里。 “鬼!屋里有鬼!” “老太太站在炕头看我!她要抓我!” 棒梗语无伦次,裤腿还在往下滴黄水。 四周顿时响起一阵嫌弃的议论。 “多大孩子了,还尿裤子?” “秦淮如也真狠,老太太才刚抬出去,她就敢把儿子塞进去睡。” “这是拿亲儿子当钉子户呢。” “房子没占着,还弄一身骚!” 秦淮如听得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 王主任走到后窗前看了一眼。 窗栓上留着明显的新划痕,窗台积灰也被蹭掉了一大片。 棒梗的鞋印从窗台一直踩到屋里,根本赖不掉。 “秦淮如!” 王主任转过身,声音冷得吓人。 “你撬开后窗,让孩子擅闯街道查封的现场,还把公房炕席弄成这样,这已经不是住房困难的问题了!” “念在孩子年纪小,这次街道先给你严重警告,回去以后写一份检查,今天下班前交到街道办!” “炕席和窗户的损失,也由你们贾家照价赔偿。” “再敢打这两间房的主意,我就把材料交给派出所,到时候怎么处理,你自己掂量!” 第242章 棒梗吓破胆 秦淮如浑身一哆嗦。 她原本还想掉两滴眼泪求情,可一听王主任要把材料交给派出所,立刻没了胆子。 “王主任,我知道错了,都是孩子不懂事……” “孩子不懂事,后窗也是孩子撬的?” 王主任压根不给她甩锅的机会。 “赶紧把人带回去洗干净,别在这儿丢人现眼了!” 秦淮如嘴唇动了两下,到底没敢再狡辩。 临走前,她狠狠剜了何雨柱一眼,拽着满身尿臊味的棒梗,灰溜溜的逃回了中院。 对于秦淮如那恨不得吃人的眼神,何雨柱只当是空气,三两口吃完了手里的半根油条。 那一眼又不能当刀使。 她爱瞪就瞪。 刘海中和阎埠贵缩在旁边,一个盯着地面,一个不停推眼镜,连大气都不敢喘。 王主任转头看向两人。 “还有你们!” “谁再敢往门上挂私锁,或者借着丧葬费、守夜费的名头抢房,那就是动歪脑筋,占公家便宜!” “性质恶劣,一旦发现,街道绝不轻饶!” 刘海中赶紧摆手。 “王主任,我就是提个合理建议,可没说要强占。” “对,我也是帮街道照看现场。” 阎埠贵紧跟着撇清关系。 “那把锁就是防野猫的,我真没别的意思。” “少跟我耍这些小心眼!” 王主任懒得听他们狡辩,吩咐干事换上一把新锁,又让人拿木条把后窗彻底钉死。 “当!当!当!” 铁锤一下一下的砸在窗框上,声音传遍后院。 秦淮如、刘海中、阎埠贵三家的算盘,也跟着碎了一地。 何雨柱靠在一旁,看着重新封死的门窗,心里只觉得好笑。 算计来,算计去。 最后连根房毛都没捞着。 这帮人的苦日子,还在后头呢。 太阳渐升高,两道发白的封条依旧交叉贴在聋老太太的屋门上。 刘海中背着手站在台阶下,盯着那两间正房看了半天,越看越窝火。 他抬脚踹了一下阶沿青砖,结果没能拿这破房子撒出气来,反倒把自个儿的脚趾头弄得生疼。 刘海中阴沉着脸,一瘸一拐的回了家。 前院,阎埠贵捏着那把又拿回来的锁,翻来覆去看了两遍。 最后,他掏出随身账本,认真的又记了一笔。 “旧挂锁一把,损失三毛五。” 房子没占着,但是该记得账还得照样记。 中院贾家。 秦淮如蹲在地上,用一盆冰凉的井水给棒梗洗棉裤。 冷水刺骨,没洗几下,她两只手便冻得通红。 棒梗裹着破被子缩在炕上,脸色煞白,嘴里还在哆嗦着念叨聋老太太的鬼魂。 秦淮如听得心疼,赶紧在围裙上擦了擦手,坐到炕边搂住儿子。 “棒梗乖,不怕。” “哪来的鬼?都是你自己吓自己。” “都怪妈不好,让你受了这么大的罪,不过你也别往心里去,咱们要是手脚再快一点,那两间房说不定早就是咱家的了。” 棒梗又往被子里缩了缩。 房子是不是贾家的,他不知道。 但他已经打定主意了,以后就算拿红烧肉哄他,他也绝不再进老聋子那两间房了。 何家门口,何雨柱推着自行车出了屋。 他扫了一眼院里那几张阴沉灰败的脸,从兜里摸出几颗熟花生,剥开放进嘴里。 脚下一蹬,自行车很快消失在了胡同。 红星轧钢厂,午饭时分。 第三食堂四个售卖窗口前排起长龙。 工人们端着铝饭盒,一边跺脚取暖,一边跟着队伍往前挪。 后厨却热得像盛夏。 大铁锅里热气腾腾,翻滚的水汽夹杂着菜香,化作滚烫的白雾,一股脑往灶台外冲。 马华站在大灶前,忙得满头是汗,手里的大铁勺上下翻飞,卖力的炒着大锅白菜。 何雨柱系着白围裙,端着搪瓷茶缸站在旁边。 等锅里的白菜刚断生,他才开口提醒。 “马华,火收一层。” “后面那几盆白菜,出锅前各补一勺高汤,别把菜叶炖烂了,不然软塌塌的,卖相不好看。” “好嘞,师父!” 马华用脖子上挂着的毛巾擦了把汗,赶紧弯腰调风门。 何雨柱把中午厂里接待小灶的单子填好,签上名字,递给后勤账目员。 就在这时,前厅窗口传来一个清亮的女声。 “给我两勺白菜,再来一个二合面馒头。” 说话的是于海棠。 她穿着蓝色翻领工作服,腰间收得利落,胸前别着广播员的红色工号牌,两条长辫子垂在肩头。 刘岚接过她的饭盒,顺手盛了两勺白菜。 于海棠正准备递饭票,目光随意往后厨一扫,忽然停在了水池旁。 一个系着灰格子旧围裙的女人正蹲在那里,麻利地挑拣胡萝卜和葱。 女人听见动静,抬头朝窗口看了一眼。 于海棠手里的饭盒差点磕在台沿上。 “姐?” 她失声喊了出来。 于莉手上动作微微一顿。 她看了妹妹一眼,没有立刻解释,只把手里的胡萝卜放进木盆,继续低头干活。 于海棠一把接过饭盒,侧身挤出打饭队伍,绕过前厅回廊,直奔后厨侧门。 “哎,后厨不能乱进!” 刘岚刚要拦人,等看清是于海棠,又回头看了看于莉。 “找你姐是吧?” “说两句话就出去,别挡着上菜。” “知道了,刘姐。” 于海棠应了一声,几步来到水池旁,一把抓住于莉的胳膊。 “姐,你怎么跑我们厂干活了?” 她上下打量着于莉。 旧围裙上沾着泥点,袖口也被水打湿了一片。 “你之前跟家里说找了份临时工,原来是在我们轧钢厂啊?” “这么大的事,你怎么也不跟我说一声?好歹我也在厂里上班呢。” 于莉挡开妹妹想帮她擦袖口的手,在围裙上蹭掉指间的泥,神色十分平静。 “我也是想着先干几天,等工作稳定下来了再告诉你们。” “毕竟只是个临时工,万一没干几天就被退回去,我又提前嚷嚷得人尽皆知,不是让爸妈跟着空欢喜吗?” 她顿了顿,又说道: “再说了,你在厂广播站工作,认识的人多,我刚来,什么规矩都不懂,真要闹出了笑话,别人还得说我给你丢人。” 第243章 补办宿舍 这番解释挑不出毛病。 于海棠抓着姐姐胳膊的手松了些,语气也软了下来。 “姐,这有什么可担心的?” “靠自己干活挣钱,就算只是临时工,也没没工作在家闲着强,再说了,这可是上万人的大厂,多少人挤破脑袋都进不来呢。” 她挺了挺腰,拍了拍胸前的红色工号牌,眉眼间带着几分自豪。 “既然进来了,你就踏踏实实干。” “谁要是看你新来的,把脏活累活全往你身上推,你就去三楼广播室找我。” 于海棠朝四周扫了一眼,声音抬高了些。 “这厂里我熟人多着呢,我倒要看看,谁敢欺负我姐。” 于莉心里一暖,却没把情绪摆在脸上。 她将手上的泥蹭在围裙上,语气依旧平稳。 “行了,没人欺负我。” “我们食堂后厨的人都好着呢,何主任分活也公道,你赶紧回去吃饭吧,再磨蹭一会儿,菜都凉透了。” 她还有不少话想问,只能暂时咽回肚子里。 “那我下班在厂门口等你,咱俩一起回家。” “行,下班再说。” 姐妹俩约好后,于海棠没再多留。 她拎着饭盒走到侧门,又回头看了一眼不远处的何雨柱。 何雨柱端着搪瓷茶缸,正盯着马华翻炒大锅白菜。 于海棠冲他点了下头,算是打过招呼,这才转身出去。 何雨柱抿了口茶,没往她身上多看。 刚才姐妹俩离得不远,那番话,他听得清清楚楚。 从头到尾,于莉只说工作,不提人情,更没往帽儿胡同上沾半个字。 话说七分,剩下三分放进肚子里。 这才是聪明人。 何雨柱将茶缸放回桌上,手指在缸沿敲了两下。 于莉要是一直这么稳,往后确实能替他办不少事。 等食堂最忙的那阵过去,窗口前的队伍渐渐散了,何雨柱这才冲水池边招了招手。 “于莉,先把手里的活放一放,跟我趟来办公室。” 于莉把洗好的胡萝卜放进木盆,在围裙上擦了擦手,跟着他进了办公室。 何雨柱压低声音。 “你妹妹已经知道你在厂里上班了,到时肯定要问你住哪,说住帽儿胡同肯定是不行。” “你是临时工,按厂里的规矩,正常是不能申请宿舍的,这个窟窿不堵上,早晚要出岔子。” 于莉眉头轻轻皱了一下,往前凑了半步。 “柱子,我也正想跟你说这事。” “海棠刚才非要等我下班,拉我一起回娘家,今天帽儿胡同那边,我怕是去不成了。” “我先跟她回去一趟,把家里那边应付过去,省得她起疑。” 何雨柱点了点头。 “行,今天先跟她回去。” “既然她问到了住处,咱们就得把手续补齐,别人真去查,也得有铺位、有登记,别到时候真漏了馅儿。” 于莉听明白了。 她没有多问,只点了下头。 “成,我听你的。” “你先跟我去后勤科,把名字登记上。”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食堂,直接去了厂后勤科。 何雨柱是轧钢厂的食堂副主任,带新来的帮工办理住宿手续,本就是公事,旁人看见也挑不出毛病。 进了后勤科,他先给相熟的办事员递了根烟,随后把食堂近期的晚间招待安排说了一遍。 “老孙,我们食堂最近招待多,隔三岔五就得留人忙到晚上。” “于莉是新来的女帮工,家又不在附近,真赶上夜里收尾,总不能让她一个女人摸黑走几里地。” 何雨柱将用工批条放在桌上。 “正式宿舍我不跟你添麻烦,给她在女职工值班宿舍挂一张周转铺就行。” “碰上晚班能住,平时也不占厂里的正式住房名额。” 老孙夹着烟,看了看批条,又翻了翻值班宿舍登记册。 “正式宿舍肯定不成,她一个临时工,我给她批了,别人非把后勤科门槛踩烂不可。” “不过值班宿舍还有个空铺。” 老孙拿钢笔敲了敲桌面。 “先说好,只是临时周转床位,不能拿这个当正式分房。” 何雨柱笑了笑。 “我还能不懂厂里的规矩?有个晚上落脚的地方就成。” 老孙没再多说,在登记册上写下于莉的名字,又让她按了个手印。 “厂区后头第三排平房,女职工值班宿舍四号屋,靠窗下铺。” “钥匙在宿管大妈手里,要留晚班,拿工作证过去登记。” 于莉接过临时住宿条,仔细看了一遍,这才叠好收进口袋。 铺位是真铺位,登记也是真登记。 以后就算于海棠真去问,也查不出毛病。 至于住不住,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从后勤科出来,于莉轻声说道:“还是你想得周全。” 何雨柱看了她一眼。 “想把日子过安稳,什么都得考虑到。” “以后在宿舍放套旧被褥,再搁个搪瓷盆和牙缸。省得哪天有人突然过去,你那张床空得跟没人住过一样。” 于莉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 “我明天就准备。” “行,回去干活吧。” 两人回到第三食堂,各自忙活,谁也没再提这件事。 下午五点,轧钢厂下班铃声准时响起。 刺耳的铃声传遍厂区,各个车间的大门相继打开。 工人们像潮水一样涌出来,推着自行车往厂门口赶。 三食堂后厨的还是忙的热火朝天。 案板上摆着几盘备好的凉菜,水池里还养着一条两斤多重的鲤鱼。 今晚厂里有招待。 李怀德做东,请的是市供销局的几名干部。 何雨柱用搭在脖子上的毛巾擦了把脸,扫了一圈后厨,最后将目光落在马华和刘岚身上。 他拍了拍手。 “马华、刘岚,今晚的招待你们俩留下。” “其他人到点下班,不用都耗在这儿。” 何雨柱拉过椅子坐下,端起搪瓷茶缸。 “马华,把那条鲤鱼收拾了,记得抽腥线。” “刘岚,你去地窖挑颗水灵点的白菜。今晚的狮子头拿白菜垫底,老帮子别往里掺。” “得嘞,师父!” 马华应得干脆,拎起菜刀来到水盆旁。 刘岚也没讨价还价,挎起竹篮便往地窖走。 第244章 春风得意许放映 下班铃声一响,于莉便停下手里的活。 她解下灰格子围裙,抖掉上面的菜叶,叠整齐后塞进自己的柜子。 对着柜门上那块巴掌大的镜子理了理头发,她这才从食堂侧门离开。 厂门外,冷风正刮得紧。 路边的老榆树早掉光了叶子,光秃秃的枝杈在风里来回摇晃。 于海棠双手插在棉袄口袋里,缩着脖子站在树下。 看见于莉出来,她赶紧抬手招呼。 “姐,这边!” 于莉裹紧旧棉袄,快步迎了过去。 姐妹俩汇入下班的人流,沿着结了一层薄冰的主路往胡同方向走。 “姐,在食堂后厨干活累不累?” 于海棠侧过脸问了一句。 “还成。” 于莉语气随意。 “无非就是择菜、洗菜,再搬点东西,刚去手生,等干几天习惯了,也就那么回事。” 前面有个结冰的水坑。 于海棠小心绕开,走出两步,又像想起什么似的看向姐姐。 “对了,你现在是住厂里宿舍吗?” “嗯。” 于莉脚步没停。 “就在厂区后头那片值班宿舍。” 于海棠顿时皱起眉头。 “厂里的住房有多紧张,你又不是不知道。” “多少正式工排几年都分不到一间屋,你才刚进厂,还是临时工,后勤科能给你安排吗?” 于莉抬手拢了拢被风吹乱的鬓角,神色没有半点慌乱。 “正常当然批不了。” “我是刚离婚,又没个安稳的落脚处,何主任看我挺难,这才替我跟后勤科说了句话。” “后厨晚上经常有招待,需要留人帮忙,后勤科便在女职工值班宿舍给我挂了一张临时铺位。”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 “只算临时照顾,可不是正式分房。” 这套说辞半真半假。 临时住宿条就叠在她的棉袄口袋里,真要拿出来查,也挑不出毛病。 于海棠听完,眉头这才松开。 “这还差不多。” 她刚想说傻柱,话到嘴边又赶紧改了口。 “何主任这人,倒还挺热心。” 她伸手替于莉掸掉肩头的一根菜叶。 “那边条件怎么样?冷不冷?挤不挤?” “要是住得不舒坦,你就回家,咱家地方再小,多挤一个人总能睡下。” 于莉的脚步慢了些。 她看着路边斑驳的青砖墙,沉默几秒,轻轻摇头。 “我暂时就先不回去了。” 于海棠也跟着停下。 “为什么啊?” “我现在毕竟离了婚。” 于莉说得平静,语气里却有股不肯低头的劲儿。 “我要是离了婚又搬回娘家长住,胡同里那些大妈大婶,还不知道要说什么闲话呢。” “我听几句闲话倒没什么,总不能让爸妈也跟着被人指指点点。” 于海棠张了张嘴,一时间没接上话。 于莉继续往前走。 “再说,家里就那么大点地方。” “我回去挤着是一回事,进进出出还得看街坊邻居的眼色。” “厂里的值班宿舍条件再差,门一关,谁也不认识谁,白天干活,晚上睡觉,起码耳根子清静。” 于海棠最烦的就是胡同里那些东家长、西家短。 听姐姐这么一说,她也觉得有道理。 “也是。” 她叹了口气。 “阎家那帮缺德带冒烟的,干的都叫什么事?” “你搬出来也好,至少不用再看他们那几张脸。” 说着,她伸手挽住于莉的胳膊。 “要是缺被褥、脸盆或者饭盒,你就跟我说。” “别什么事都自己扛着,咱们是亲姐妹,你跟我还客气什么?” 于莉看了她一眼,轻轻应了一声。 “行,我有分寸。” 姐妹俩挽着胳膊,踩着昏黄的路灯光,朝于家所在的胡同走去。 …… 与此同时,距离四九城三十多里外的三道沟公社。 露天戏台前,几摞电影胶片铁盒和沉重的放映机,已经被人装上了木板车。 今天中午,许大茂刚放完来到三道沟后的第三场电影。 看电影的老百姓早已散去。 只剩几个半大孩子围着木板车打转,时不时踮起脚、伸长脖子,想看看放映机里究竟藏着什么稀罕玩意儿。 公社干部大多下地带工去了。 许大茂这几场电影放得还算顺利,再加上他是红星轧钢厂派来的正式放映员,大队对他十分客气。 为了招待这位“城里来的放映员同志”,大队特意在后院腾出一间干部宿舍,还单独给他开了热灶。 屋门半敞着。 土炕烧得滚热,连炕沿都烘得发烫。 一个腰身丰圆、穿着青布斜襟夹袄的女人,端着一只大铁盘走了进来。 女人名叫周桂兰。 她男人两年前没了,家里没有公婆拖累,平日一个人过日子。 周桂兰手脚麻利,做饭收拾屋子都是一把好手。 大队来了下乡干部或者技术员,偶尔便会让她帮忙送饭。 “许放映,大队伙房早上刚杀的年猪。” “领导说您这几天辛苦,特意从招待灶给您匀了些肉,让您解解馋。” 周桂兰把冒着热气的黑瓦盆放到炕桌上,又将一只竹筐搁在旁边。 黑瓦盆里炖着白菜、土豆和猪肉。 肥瘦相间的肉块铺在最上面,汤面漂着一层油花,热气裹着肉香,一个劲儿往人鼻子里钻。 竹筐里还放着四个白面肉包子。 周桂兰掀开盖布,白汽“呼”地冒了出来。 许大茂大剌剌地坐在热炕中央,翘着二郎腿。 他身上穿着熨得笔挺的中山装,手里还把玩着一只亮闪闪的手电筒。 这东西在四九城算不上什么。 可放在三道沟,却足够让外面的孩子围着看上半天。 离开四九城以后,没人知道他跟娄晓娥离婚、丢了家财,更没人知道他不能生这个事。 在这里,他还是红星轧钢厂的放映员,是大队干部都得客气招待的许放映。 许大茂在四九城丢掉的那点面子,恨不得全在三道沟找回来。 看见周桂兰进门,他手里的手电筒不转了。 那双眼睛先在周桂兰脸上停了停,又顺着她的肩膀落到腰间,来回打量了两遍。 周桂兰长得白净,身段也没有走样。 青布夹袄虽然宽大,依旧遮不住丰圆的腰身。 她说话没有城里姑娘那股矜持,态度里还带着几分对放映员的客气。 第245章 甜言蜜语画大饼 许大茂夹肉的筷子停了一下。 紧接着,他从腰间解下一串钥匙,往炕桌上一拍。 叮叮当当一阵脆响。 动静不小,活像拍下了半个轧钢厂。 “周同志,你们公社这伙食办得真地道。” “破费了,破费了。” 嘴上说着破费,他屁股却稳稳坐在热炕上,连挪都没挪一下。 架子端足了,许大茂这才夹起一块肥瘦相间的猪肉,慢悠悠送进嘴里。 猪肉炖得软烂。 白菜吸足了油汤,咸淡也正合适。 许大茂嚼了几下,舒坦得眯起眼睛。 “不错,真不错。” “这肉炖得够味,跟我们轧钢厂招待领导的小灶比,也差不了多少。” 周桂兰原本已经走到门边。 听见这话,她脚下一顿,回过头来。 “许师傅吃得惯就好。” “这是我们公社能拿出来的好东西,庄稼户一年到头也吃不上几回肉,就怕怠慢了您。” 这一声“许师傅”,叫得许大茂骨头都轻了二两。 他放下筷子,慢条斯理地抖了抖中山装的袖口,腰杆跟着直了起来。 “我这个人,其实不挑嘴。” 说到这里,他故意顿了顿。 “就是在城里干放映,常年跟着厂领导跑,招待灶吃得多了,这张嘴多少养得刁了点。” 一块肉下肚,许大茂的二郎腿也翘高了。 在红星轧钢厂那副落魄的样子,到了三道沟,又让他一点点端了回来。 他瞥了周桂兰一眼,声音也大了几分。 “我许大茂在红星轧钢厂,那也是有一号的人物。” “全厂一万多号职工,专门负责电影放映的,就我一个。” “平时别说车间主任,就连厂领导见了我,也得客客气气叫一声许师傅。” 周桂兰没有接话。 她先看了看炕桌上的钥匙,又看了看许大茂身上那件笔挺的中山装。 最后,目光落在冒着热气的白面肉包子上。 许大茂把她的反应看在眼里。 有门儿。 他抬手把装包子的竹筐往前推了推。 “瞧我,光顾着说话了。” “周同志,坐下一块吃点,这么大一盆菜,我一个人哪吃得完?” “来,尝尝肉包子。” 周桂兰连忙摆手。 “那不成。” “这是大队专门招待您的,我哪能跟着吃?” “有什么不成的?” 许大茂抓起一个暄软的大包子,不由分说塞进她手里。 随后,他往炕里挪了挪,在炕沿上让出一小块地方。 “一个包子而已,吃!” “真传出去,难道还有人说我许大茂小气?” 包子刚出笼没多久,隔着皮都烫手。 周桂兰捧着包子,下意识朝门外看了一眼。 院里静悄悄的。 只有几个半大孩子追着木板车跑,吵闹声隔着院墙断断续续传进来。 她在围裙上擦了擦另一只手。 犹豫片刻,还是挨着炕沿坐了下来。 白面混着肉馅的香味直往鼻子里钻。 周桂兰小心咬破包子皮。 滚烫的肉汁一下涌了出来。 她赶紧低头吸了一口,眼睛顿时亮了。 香。 是真香。 她已经记不清上一次吃肉是什么时候了。 平日里,一碗照得见人影的稀粥,再配两个硬得硌牙的窝头,便算一顿正经饭。 眼下这个白面肉包子,她一小口一小口地吃,连肉汁都舍不得漏掉半点。 许大茂端起酒盅,抿了一口。 看着周桂兰吃包子的模样,他腰杆挺得更直了。 “周同志,不是我跟你吹。” “我不光工作体面,厂领导也重视我。” “每个月工资按时发,下乡还有出差补助,碰上好年景,公社和大队还会送些土特产。” 他夹起一片肥肉,在周桂兰面前晃了一下,这才塞进嘴里。 “我家里没老人拖累,工资发下来,全由我自己支配。” “想吃什么就买什么,想添什么就添什么,日子松快着呢。” 话说得豪气。 可周桂兰听的羡慕的不行。 在她看来,正式工作、商品粮、月月领工资,哪一样不比在地里刨食强? 她捧着半个包子,没有离开的意思。 许大茂一看,干脆把最能唬人的底牌亮了出来。 “我在四九城还有两间房。” “位置好,屋顶高,窗户也朝阳,出了胡同,走不了多远就是什刹海。” “在我们那一片,谁见了不得说一句,这房子住着敞亮?” 许大茂说着,又给自己满上一盅酒。 酒水晃了晃,差点洒出杯沿。 “谁要是嫁给我,往后就在四九城过日子。” “房子不用愁,吃饭不用愁,到了冬天,买煤都有定量,屋里烧得暖暖和和,哪用得着成天跟泥巴打交道?” 周桂兰吃包子的动作慢了。 她低头想了一会儿,试探着问: “农村户口嫁进城,真能一直住下去?” 许大茂端酒的手顿了一下。 只一下,他便把酒盅放回炕桌,答得比谁都利索。 “那还能有假?” “我有正式工作,又有自己的房子,你真成了我家里人,我还能让你睡大街不成?” “至于吃饭,有我一口,就少不了家里人的一口。” 话说得漂亮。 许大茂生怕她细想,赶紧又把话往好日子上引。 “我每次下乡放电影,回城时都能带点土特产。” “厂里招待领导,桌上的肘子、烧鸡,隔三岔五也能往家捎。” “白面、大米不敢说天天吃,一个月改善几回,那是轻轻松松。” 他说得唾沫横飞,恨不得把四九城的好日子全搬到这张炕桌上。 可他不能生孩子的事,一个字没说。 娄晓娥跟他离婚的事,他也藏得严严实实。 工作是真的。 房子也是真的。 偏偏最要命的两件事,他半个字都不提。 几句话的工夫,一个家底被搬空、在厂里臭了名声的离婚放映员。 摇身一变,成了有房、有编制、领导见了都要高看一眼的城里香饽饽。 周桂兰低头看了看自己洗得发白的夹袄袖口。 布面已经磨得起了毛边。 她伸手捻了两下,再抬头时,又看了一眼许大茂笔挺的中山装。 许大茂瞧见她的反应,伸出一根手指,在炕桌边沿轻轻敲了三下。 “这人过日子,最要紧的还是缘分。” “只要是我许大茂看得上的人,我肯定不能亏待她。” “下回我再从城里过来,随手带几尺紧俏的的确良,再弄上半斤红糖,那都不叫事。” “的确良?” 周桂兰终于抬起头。 “那东西不是得布票吗?” “是得要票。” 许大茂答得面不改色。 “但是旁人弄不到的东西,我许大茂能弄来。” 周桂兰将最后一口肉包子送进嘴里,低着头慢慢嚼完。 她没有答应什么,也没有起身离开。 许大茂却已经在心里乐开了花。 在他看来,这事至少成了一半。 今天不成,还有明天。 明天不成,还有后天。 反正他还得在三道沟待上大半个月。 照他的盘算,只要再吹几回城里的好日子,拿几顿吃食吊着,周桂兰早晚得主动贴上来。 至于带她进城、给她房子,让她吃商品粮? 许大茂端起酒盅,一仰脖喝了个干净。 先把人哄上手再说。 往后的事,往后再编。 第246章 到底谁才是真正的猎物? 许大茂端着酒盅,斜靠在厚实的被垛上。 他没急着喝,目光顺着周桂兰那件洗得发白的青布夹袄,上上下下扫了两遍。 周桂兰手里捏着半个肉包子,也没往嘴里送。 她一个寡妇,独自拉扯两个孩子,要是没点心眼,早被村里那些碎嘴子欺负得活不下去了。 许大茂把城里的日子吹得再好,她也得先问个明白。 “许放映。” 周桂兰往前凑了半步,声音放得又轻又软。 “您在城里有房,月月领工资,还常吃肉,您这一走就是大半个月,家里媳妇能放心?” “还有孩子,不得天天盼着爹回去?” 一句话,看似关心,问的却全是家底。 许大茂端酒的手停在半空。 下一秒,他把酒盅往炕桌上一放,脸上的得意瞬间收了个干净。 他长长叹了口气,又抬手抹了把脸,硬挤出一副被人戳中伤心事的模样。 “周同志,你这话,算是戳我心窝子上了。” 许大茂低下声音。 “我现在没媳妇。” “现在就是个光棍。” 周桂兰愣了一下,攥着包子的手跟着紧了紧。 “咋没的?” “得病没了?” “离了。” 许大茂回答得十分干脆。 他往门口看了一眼,又朝周桂兰凑近几分,故意把声音压低。 “我那前妻,成分不好,是个资本家家的大小姐。” “成分不好也就算了,最要命的是,她身子还有毛病。” 说到这里,许大茂停了一下。 等周桂兰盯着他追问,他才满脸沉痛地吐出一句: “她不能生。” 这口黑锅,结结实实扣在了娄晓娥头上。 许大茂脸不红,心不跳,编得比真的还真。 “我们俩结婚好几年,肚子愣是没动静。” “我们老许家三代单传,香火总不能断在我手里吧?” 许大茂拍了拍大腿,越说越委屈。 “我不嫌弃她成分不好,她却要让我许家绝后。” “你说,这日子还怎么过?” “没法子,只能和平离婚。” 周桂兰听懂了。 城里人。 正式放映员。 有工资,有房子,没媳妇,也没孩子。 最关键的是,他还急着要个后。 周桂兰低下头,装作看手里的包子,嘴角却怎么压都压不住。 她男人死了两年,给她留下两个孩子。 日子是苦,可这也证明了一件事——她能生。 许大茂想要后,她正好能给。 她不懂城里户口到底怎么办,也不知道嫁进城后,两个孩子能不能跟着吃商品粮。 可她认一个死理。 只要怀上许家的种,许大茂就别想轻易甩开她。 到时候再慢慢磨。 房子、粮本、孩子进城,一样一样往手里拿。 她捏着包子,心里已经开始盘算那两间城里房子该怎么住了。 许大茂眼尖。 周桂兰眼皮刚垂下去,他便知道这寡妇动了心。 对付女人,他向来舍得先下点本钱。 小钱不出,哪来大便宜? 许大茂伸手探进中山装内兜,掏出皮夹,从里面抽出一张崭新的大团结。 十块钱,红得扎眼。 他捏住周桂兰的手,直接把钱塞进了她掌心。 “许放映,这可使不得。” 周桂兰嘴上推辞,五根手指却紧紧扣住钞票,半点没有松开的意思。 十块钱放在三道沟可不是小数。 省着些花,两个孩子的棉衣能添点棉花,家里也能多撑一阵口粮。 “拿着。” 许大茂板起脸,端足了城里干部的架势。 “天寒地冻的,你连件像样的厚棉袄都没有。” “明天去公社供销社扯几尺布,再弄点棉花,给自己和孩子添件衣裳。” 他说着,又拍了拍胸口。 “这点钱对我来说,不算什么。” “就当我的零花钱。” 许大茂顿了顿,声音突然软下来。 “我这是心疼你。” “心疼你”三个字落下来,周桂兰的最后一点犹豫也没了。 她先朝门外看了一眼。 院子里没人。 随后,她把那张大团结仔细折好,塞进贴身衣兜,还隔着衣服按了两下。 “大茂哥。” 周桂兰连称呼都变了。 “你这人,心眼真好。” 话音落下,她顺势靠了过去,脑袋直接枕在许大茂肩上。 许大茂咧嘴一笑,胳膊一伸,搂住她厚实的腰。 “往后跟着我,亏不了你。” 这句话一出口,周桂兰抱得更紧了。 火炕下面,木柴烧得噼啪作响。 青布夹袄落到了炕下。 许大茂的中山装也被随手扔在一旁。 这些天在轧钢厂受的白眼,在四合院丢的脸,还有家底被搬空的窝囊气,全被他发泄在了这盘热炕上。 屋外北风刮得呜呜作响。 屋里却热得让人喘不过气。 过了许久。 许大茂重新靠回被垛,点燃一根大前门,眯着眼吐出一口烟。 周桂兰窝在他旁边,闭着眼睛,手却一直按着贴身衣兜里的十块钱。 她已经开始琢磨,明天除了买布,还得找人问问城里户口到底怎么办。 最好再打听清楚红星轧钢厂在哪。 这种能让全家翻身的机会,她说什么都不能放跑。 许大茂对此一无所知。 他翘起二郎腿,心里舒坦到了极点。 在轧钢厂被人孤立又怎么样? 在四合院名声臭了又怎么样? 家里的钱和金条全没了,又能怎么样? 只要放映员这身皮还在,他许大茂到了乡下,照样有人把他当贵客供着。 一张大团结,就换来有人做饭、洗衣服、暖被窝。 这买卖,太值了。 他已经盘算好了。 剩下这大半个月,让周桂兰把他伺候舒坦。 等放映任务结束,他骑上自行车,拍拍屁股回四九城。 乡下人没有介绍信,进趟城都难。 山高路远,一个带着两个孩子的寡妇,还能追到轧钢厂门口不成? 许大茂越想越得意,仰着头笑出了声。 他却不知道,自己招惹的不是一阵过路风。 而是一块沾上就甩不掉的牛皮糖。 周桂兰独自拉扯两个孩子,在三道沟熬了这么多年,早就明白一个道理。 好处到了手里,就得攥死。 许大茂把自己吹成了她全家进城的救命稻草,她怎么可能只图一顿肉、十块钱? 许大茂以为自己花小钱办了大事。 周桂兰却已经把他当成了下半辈子的长期饭票。 这一张大团结,不是买断钱。 是他亲手给自己埋下的雷。 …… 第247章 泼冷水 四九城。 南锣鼓巷九十五号院。 寒风贴着屋檐往院里钻,窗户纸被吹得啪啪直响。 中院贾家。 冷锅,冷灶,冷炕。 墙角只剩几块煤球,秦淮如没舍得烧。 马上就要过年,得给过年时候留着点。 水缸表面结了一层冰。 秦淮如拿勺子砸了好几下,才凿开一个巴掌大的窟窿。 八仙桌上,只剩半个干裂发黑的窝头。 “妈,我饿!” “我要吃肉!” 棒梗裹着一床薄得透风的破被子,在冷炕上来回打滚。 小当和槐花缩在墙角,两张小脸冻得发青。姐妹俩抱在一起,连哭都不敢大声。 秦淮如穿着打满补丁的旧棉袄,坐在桌边,太阳穴一跳一跳地疼。 她把那半个窝头掰下一小块,递到棒梗面前。 “家里没别的了。” “先吃一口,垫垫肚子。” 棒梗猛地甩手,把她的手拍到一边。 硬窝头滚落在地,沾了一层煤灰。 “我不吃这破玩意!” “傻柱家天天吃肉,我都闻见了!” 棒梗梗着脖子大喊: “你去他家要肉!” 秦淮如胸口那股火,腾地一下冒了上来。 她抬手就是一巴掌,重重抽在棒梗背上。 啪! 脆响落在冷屋里,格外刺耳。 “要肉?” 秦淮如咬着牙骂道: “你拿命去要吗?” “你奶奶刚因为敲诈何家被抓去劳改,现在院里谁还敢招惹何雨柱?” “你是不是非要把我也送进派出所才甘心?” 棒梗背上火辣辣地疼。 他先是愣了一下,紧接着张大嘴干嚎起来。 “你打我!” “我奶奶在家的时候,谁都不敢打我!” “我要奶奶回来!” 听见“奶奶”两个字,秦淮如只觉得脑仁更疼。 “你奶奶回不来了!” “她要劳改三年!” 棒梗的哭声停了半拍,随即嚎得更响。 小当和槐花吓得往墙角又缩了缩。 秦淮如已经没力气再管他。 她一屁股坐在炕沿上,双手抱住脑袋。 易中海在坐牢。 贾张氏去了劳改农场。 她自己被调去看废旧杂物库,处分还压在头上,连续三个月被扣工资,剩下那点钱根本不够一家四口张嘴。 李怀德上次给的十块钱和票,也早就花得差不多了。 粮食要钱,煤球要钱,三个孩子哪怕只是添双棉袜,都是一笔开销。 秦淮如摸了摸贴身口袋。 里面只有几张毛票。 棒梗的棉袄已经短了一截。 小当和槐花的袖口,更是补丁摞着补丁。 这种天气,只要有一个孩子发烧,她就得请假、抓药。 秦淮如抬头看向墙角。 小当正把槐花冰凉的小手塞进自己怀里。 棒梗还躺在炕上,哭着喊肉。 她沉默了好一会儿,弯腰捡起地上的窝头,用袖子拍掉上面的煤灰。 那条路,不能断。 李怀德最近明显在躲她。 这几天两人在厂里碰见,他连脚步都不停,目不斜视地从她身边过去,活像两个人从来没有过关系。 秦淮如也不敢追上去。 许大茂刚把杂物库的事闹得满厂风雨。 这时候再被人抓住,她连现在这个清闲岗位都保不住。 可她更清楚,光靠口袋里这几张毛票,贾家绝对熬不过这个年。 脸面不能当饭吃。 风声再紧,该冒的险也得冒。 秦淮如把窝头重新放回桌上,又看了一眼三个孩子。 她慢慢咬紧牙关。 再等几天。 等厂里的风言风语淡一点,她就想办法在杂物库见李怀德一面。 粮票、肉票、煤票,还有现钱。 能拿多少,她就要多少。 这一次,她不只要每月那十块钱。 贾家过年的窟窿,她要从李怀德身上一口气补回来。 一墙之隔,何家正房却是另一番光景。 炉膛里的无烟煤烧得通红,热气烘得窗户纸都软了。 秦京茹挑开门帘,端着一个粗瓷大海碗快步进屋。 “肉炖烂了,都趁热吃!” 海碗往桌上一放,肉汤还在咕嘟咕嘟冒泡。 酱红色的五花肉压着宽粉,油珠浮在汤面上。 香味灌满整间屋子,又顺着门缝一个劲儿往外钻。 何雨柱靠在椅子上,端起酒盅抿了一口。 何大清夹起一块带皮五花肉,几口咽下,抹了把嘴。 紧接着,他从棉袄内兜里掏出一张叠得方方正正的糙纸。 啪! 糙纸拍在桌上。 “柱子,雨水马上就要领证了。” 何大清喝了点酒,嗓门比平时高了不少。 “今天咱们就把嫁妆单子和婚宴菜单定下来。” “老何家的闺女出门子,绝不能让人看扁!” 秦京茹拿着抹布,赶紧擦掉桌边溅出来的油点。 雨水也放下筷子,看向何大清。 何大清屈起手指,在桌面上重重敲了两下。 “我都想好了。” “咱们家现在有钱,有房,柱子又是食堂副主任。” “就在中院摆五桌流水席!” “五桌,全上硬菜!” “鸡鸭鱼肉一样不能少,照四九城八大碗的标准来!” 何大清越说越来劲,眉毛都扬了起来。 “把院里这些人全叫来,让他们敞开肚皮吃!” “老子就是要让他们看看,我何大清的闺女出嫁,到底是个什么排面!” 秦京茹端着碗,没敢接话。 雨水捏着筷子,欲言又止。 何雨柱夹粉条的手停在半空。 片刻后,他把筷子放回碗沿,抬头看向何大清。 “我不同意。” 四个字落下,屋里顿时安静了。 何大清脸上的笑僵住了。 “你说什么?” “我说,这席不能大办。” 何雨柱坐着没动,语气却没有半点商量的余地。 “不摆五桌流水席。” “更不请院里这帮人。” 何大清当场急了,一巴掌拍在大腿上。 “凭什么?” “老子花自己的钱,给亲闺女办酒,碍着谁了?” “有钱你就非得往大街上撒?” 何雨柱拿起酒瓶,给自己倒了半盅。 “老头子,你先把酒劲压一压,再动脑子想想。” “五桌鸡鸭鱼肉,要多少肉票、粮票和酒票?” “咱家前脚把席摆完,后脚就会有人问,这些票从哪来的,钱又是从哪来的。” 何雨柱端起酒盅,却没急着喝。 “现在外面天天讲艰苦朴素。” “我还是轧钢厂的食堂副主任。” “咱们在院里摆五桌硬菜,等于把现成的把柄送到别人手里。” “到时候人家往街道、保卫科递一封举报信,问咱家是不是挖了公家的墙脚,你怎么解释?” 何大清张了张嘴,脸上的酒意淡了几分。 何雨柱抬眼看着他,继续说道: “刘海中是什么东西,你心里没数?” “许大茂又是什么德行,你更清楚。” “他们正愁抓不到何家的把柄。” “你倒好。” “五桌硬菜,是不是巴不得人家去举报呢。” 第248章 宁喂野猫,不喂白眼狼 何雨柱晃了晃酒盅。 “到时候,人家不光查这桌酒席,还得查钱从哪来,票从哪来。” “再有人把事情捅到赵卫国单位,他的工作和政审还要不要了?” “雨水到底是结婚,还是陪着咱们接受调查?” 何大清张了张嘴,刚才那股气势顿时矮了一截。 “我花的都是自己的钱……” “自己的钱,也架不住有人存心使坏。” 何雨柱直接把话截了回去。 “再说了,咱这院里都是什么货色?” 他抬手朝门外点了点。 “贾家闻见肉味就走不动道,阎埠贵成天算计,谁家有多少钱他比人家自己还清楚,刘海中满脑子都是踩着别人往上爬。” “你请她们吃大鱼大肉,他们会念你的好?” “做梦。” “今天吃饱喝足,明天就敢拎着空饭盒上门,说家里孩子馋肉,让你再接济一顿。” 何雨柱夹起一块颤巍巍的五花肉,在何大清面前晃了晃。 “咱家的肉,哪怕喂门口的野猫,也比喂这帮白眼狼强。” 秦京茹没忍住,“扑哧”笑出了声。 见何大清瞪过来,她连忙低头扒饭,肩膀却还在轻轻发抖。 “那也不能悄没声地把我闺女嫁了吧!” 何大清梗着脖子,还是不肯彻底松口。 “我在保定亏欠雨水十几年。” “现在我回来了,手里也有钱,我就想风风光光让雨水出嫁!” “连顿像样的席都不摆,外人还以为咱们老何家舍不得呢!” “威风是过出来的,不是摆出来的。” 何雨柱抬眼看着父亲,半步没让。 “花钱请一群白眼狼吃饭,不叫排面,那叫给自己找不痛快。” “雨水名下有房,工作体面,出门有自行车,娘家还永远给她留着屋子。” “这才叫底气。” “至于院里这帮人怎么看……” 何雨柱端起酒盅抿了一口。 “值几个钱?” 何大清攥着酒盅,手背上的筋都绷了起来。 何雨柱坐在对面,眼神稳稳当当,一点退让的意思都没有。 炉膛里“啪”地响了一声。 一块烧红的煤裂开,火星在炉口跳了两下。 “爸,哥。” 雨水带着鼻音的声音,打破了僵局。 她放下手里的窝头,先看看何大清,又看看何雨柱,鼻尖慢慢发酸。 一个想替她争脸面,一个想替她挡麻烦。 她从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也能被家里人这样抢着护。 小时候饿得睡不着,她盼过父亲回来。 后来哥哥天天把饭盒送进贾家,她又盼着哥哥能回头看看她。 如今,父亲真的回来了。 哥哥也不再是从前那个只顾外人的傻哥哥。 雨水眼圈渐渐红了。 她伸出手,轻轻按在何大清粗糙的手背上。 “爸,我支持我哥。” 何大清愣了一下。 “雨水,你也不想摆席?” “不是不想,是没必要。” 雨水抹了下眼角,声音虽然发颤,态度却很坚定。 “咱们家有房住,有车骑,隔三差五还能吃顿肉,这就是好日子。” “院里那些人饿着,咱们关起门来吃肉。” 她吸了吸鼻子,难得说了句痛快话。 “我看他们站在外面咽口水,比请他们上桌还舒坦。” 秦京茹连连点头。 “雨水这话说得在理。” 雨水又看向何雨柱。 “哥,我不要那种摆给外人看的排场。” “我就想安安稳稳结婚,安安稳稳过日子。” “不能因为我的婚事,让家里惹上麻烦。” “更不能连累卫国。” 何大清看看女儿,又看看儿子。 憋在胸口的那股劲,终于一点点散了。 他仰头把酒盅里的酒一口闷下,辣得直咧嘴。 “行,行行行!” “你们兄妹俩现在一条心,倒显得我这个当爹的多余。” 嘴上还在抱怨,语气却已经软了。 何大清把空酒盅往桌上一顿,顺势给自己找了个台阶。 “不大办就不大办。” “不请院里这帮孙子,也省得看他们那副饿死鬼投胎的吃相。” “等结婚那天,咱们一家去国营饭店订个单间,好好吃一顿!” “钱不一定少花,但一口肉也不能便宜外人!” 屋里那股紧绷劲儿一下散了。 何雨柱重新拿起筷子,把碗里最大的一块五花肉夹进雨水碗里。 “吃吧。” “热乎的才香。” 雨水低下头,大口扒着粉条。 眼泪一颗接一颗掉进碗里,脸上却一直带着笑。 …… 转眼到了正月初六。 天刚蒙蒙亮,南锣鼓巷九十五号院外便传来一阵车轮碾过冻土的闷响。 何大清雇来的一辆宽板车,稳稳停在了大门外的便道上。 马华天不亮就赶来帮忙。 他和何大清一前一后,抬着一个巨大的硬纸箱,吃力地穿过前院,往大门口的板车上挪。 “慢点。” “贴着车斗边放,再拿麻绳勒紧,别在路上磕了。” 阎埠贵原本在屋里洗脸呢,听见大门外的动静,连脸上的水都没擦,趿拉着旧棉鞋便跑出了门。 他围着板车转了两圈,目光死死黏在那个大纸箱上。 箱子外面印着几个醒目的大字。 飞人牌缝纫机。 阎埠贵眼珠都快贴上去了,赶忙又顺着大门往院里瞅。 只见何大清正抱着一个方方正正的物件,急匆匆地跨出前院垂花门,朝大门口走来。 物件外面罩着大红布,底下露出一截金属网罩和几颗旋钮。 崭新的红星牌收音机。 紧接着,秦京茹提着一个大柳条筐跟出了大门。 筐里装着两床新被褥,大红牡丹被面铺在最上头,红得扎眼,也喜庆得扎眼。 她把柳条筐稳稳放在板车前头,又拿棉绳绑了两道。 阎埠贵看得直咂嘴。 这么一车东西,光票证就不是普通人家能凑出来的,更别说还得往里砸真金白银。 大院里又传来一阵清脆的自行车铃声。 何雨水推着自行车跨过前院门槛,缓缓走出了大门口,出现在众人面前。 她身上穿着一件暗红色翻领呢子大衣,料子挺括,腰身合体。 手腕从袖口露出来,上面戴着一块锃亮的机械表。 她手里推着的,是一辆擦得一尘不染的女式自行车。 缝纫机、收音机、手表、自行车。 三转一响,一样不少。 第249章 三转一响闪瞎眼,老何家不摆席! 院里各家原本只开了一条缝的门,这会儿全都敞开了。 有人披着棉袄,有人趿拉着鞋,还有人连扣子都没系好,一窝蜂往大门口挤。 大门口的穿堂里,一辆板车已经码得严严实实,红星牌收音机、飞人牌缝纫机在晨光下直晃眼。 阎埠贵脑子里的算盘已经打冒烟了。 何家嫁妆都置办到这个份上,酒席还不得照四九城八大碗的标准来? 四喜丸子、红烧肉、溜肉段,再来一盆炖鸡。 他家四口人早饭不吃,中午敞开肚皮,怎么也能吃回几斤肉。 阎埠贵清了清嗓子,脸上挤出一副长辈的笑,快步挤到正扶着板车的何大清身边。 “大清啊,恭喜,恭喜!” “咱们大院可是好些年没办过这么阔气的喜事了。” 何大清正低头检查捆扎纸箱的麻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阎埠贵也不觉得尴尬,搓着手继续往下说: “我刚才看了,大门口这块地方窄,一会儿板车拉出去,中院可宽敞。” “在院里摆个五桌六桌的流水席,绝对施展得开。” “我作为院里的管事大爷,厚着老脸毛遂自荐,给你们家管管账、把把关。” 说到这里,他故意顿了一下。 “到时候,我再随个大份子!” 所谓“大份子”,他心里已经定好了。 两毛钱。 两毛钱随礼,全家吃回两斤肉。 这买卖怎么算都不亏。 何大清把麻绳系了个死扣,拍了拍手上的灰。 何雨柱从院里出来,顺手把门锁上,正好听见后半句。 “三大爷,您兜里那两毛钱还是留着吧。” “过年给自己买块糖,甜甜嘴。” 阎埠贵老脸一红,马上梗起脖子。 “柱子,你这叫什么话?” “邻居们都是一片心意!” “大家随礼吃席,图的是热闹,沾的是喜气,这可是咱们四合院多少年的规矩!” “规矩?” 何雨柱乐了。 “三大爷,您那算盘珠子都快崩我脸上了,还跟我谈规矩呢?” 围在院门口的邻居们顿时响起一阵憋不住的低笑。 阎埠贵的脸更红了。 何雨柱却没给他继续发挥的机会。 “我们何家这是嫁闺女。” “喜酒去男方家里喝。” “你们就算想沾喜气,也找不着我家这张桌子。” 此话一出,围在院门口的人群顿时炸开了锅。 二大妈站在台阶上,撇着嘴开口: “嫁闺女不在娘家摆酒,这算哪门子道理?” “大清,咱们院里几十口人看着雨水长大,最后连口喜酒都喝不上?” 三大妈也赶紧接话: “可不是嘛。” “嫁妆置办得这么晃眼,到了请客吃饭的时候却抠搜起来了。” “防邻居跟防贼似的。” 何大清眼皮一翻,扔下手里的麻绳,转身指着二大妈和三大妈。 “我花自己的钱,给亲闺女撑腰,碍着你们什么事了?” 他往前跨了一步,站在院门口的石阶上,嗓门立刻提了起来。 “咱老北京自古以来的规矩,就是男方家摆酒娶媳妇,女方家送亲嫁闺女!” “我们家是嫁女儿,酒席当然摆在男方家。” “天经地义!” 何大清环视一圈,把门里门外伸着脖子看热闹的人全扫了进去。 “你们凭什么跑到我们何家要喜酒喝?” “天底下有这个规矩吗?” “想白吃白占我们老何家的便宜,趁早死了这份心!” “谁要是心里发酸,回家多喝两口醋,别在这儿冒酸水!” 二大妈嘴唇动了几下,没能说出话。 三大妈也把脑袋缩了回去。 阎埠贵急得直拍大腿,嘴里念叨着何家不懂邻里人情,却拿何家一点办法都没有。 其他邻居虽然没开口,脸上的失望却藏不住。 原以为何家在门口弄出这么大阵仗,肯定少不了大鱼大肉。 谁能想到,人家压根没准备在院里摆席。 前院靠近大门的水池边。 秦淮如正弯腰洗衣服。 木盆里泡着棒梗、小当换下来的破棉袄,冰水上飘着一层薄薄的碎冰。 她把手伸进水里搓了两下,冻裂的口子立刻钻心地疼。 可她像是没感觉到,只死死盯着院门口。 雨水站在门外崭新的女式自行车旁。 暗红色呢子大衣衬得她脸色红润,手腕上的手表在晨光下反着亮。 板车上的大红牡丹被面,更透着一股实打实的富足。 秦淮如低下头。 水盆里映出一张憔悴发黄的脸。 乱糟糟的头发,打满补丁的旧棉袄,还有一双冻得红肿开裂的手。 一年前,何雨柱还天天往贾家送饭盒。 那时候,他恨不得把家底都掏出来供着她。 那时候的雨水面黄肌瘦,连件像样的单衣都没有,看见棒梗吃肉,只能躲在一边咽口水。 可现在呢? 当初那个饿得像根豆芽菜的丫头,风风光光在院门口凑齐了三转一响。 她秦淮如却为了几斤棒子面,只能在废旧杂物库里陪李怀德。 秦淮如慢慢攥紧湿漉漉的手。 冻裂的伤口又渗出血丝,她却没松开。 要是当初没把傻柱逼急…… 要是贾家没有跟何家彻底撕破脸…… 这一车摆在大门口的嫁妆,这些好东西,会不会有一部分搬进贾家? 棒梗是不是早就能天天吃上肉? “妈,我饿!” 贾家门帘猛地被掀开。 棒梗一路小跑冲到前院,鼻子下挂着两道清鼻涕,直勾勾盯着院门外的板车。 他抬手指向那台红星牌收音机。 “我要那个会说话的匣子!” “你去给我拿回来!” 秦淮如闭了闭眼,胸口堵得发疼。 下一秒,她把手从冰水里抽出来,快步走过去,一把揪住棒梗的后衣领。 “回屋!” 棒梗还没来得及闹,就被她硬生生拖回了屋。 房门“砰”地一声关上,将外面的喜气隔了个严严实实。 院门口,何大清拍了拍板车。 “妥了,绑得结实。” 马华弯下腰,两只手稳稳握住车把,在何雨柱的协助下,小心翼翼地把板车推下了院门的石阶,停在胡同路边。 何雨柱看了眼天色。 “时辰差不多了,走吧。” 第250章 雨水风光大嫁 这会儿,95号院门口不光挤满了本院街坊,连整条胡同都被惊动了。 隔壁93号院的张大妈、李家媳妇,还有对面院里几个正准备倒煤灰的老头,全围在不远处,伸长脖子往板车上瞧。 “嚯,老何家嫁闺女,这排场可真不小!” “瞧见没有?新的缝纫机,还有红星牌收音机,这得攒多少票啊!” “何家丫头连自行车都带走了!老何家这回可真下了血本。” “人家雨水现在可是邮局的正式工,找的还是个公安,双职工,以后的日子差不了。” “我家闺女出嫁要能有这一半陪送,我做梦都得笑醒!” 一句句羡慕话钻进耳朵,何大清嘴角压都压不住。 他抬手又拽了拽板车上的麻绳,确定缝纫机和收音机绑得结实,这才满意地点点头,胸膛挺得老高。 他离开四九城十四年了。 今天总算能堂堂正正站在这里,看着雨水风光出嫁。 何雨柱和马华一左一右护着板车,雨水推着自行车跟在后面。 一家人刚准备动身,胡同拐角忽然传来一阵密集的车铃声。 “叮铃铃——” “叮铃铃——” 围观的人齐刷刷转过头。 几秒钟后,一队自行车从拐角骑了出来。 最前面的人正是赵卫国。 他骑着一辆擦得锃亮的自行车,车把正中绑着一朵大红绸花,身上的公安制服洗得干干净净,扣子一丝不苟地扣到领口。 整个人精神得像一杆枪。 他身后还跟着五名年轻小伙,都是派出所里关系不错的同事。 五个人同样骑着绑有红花的自行车,脸上全带着喜气。 六辆自行车排成一列,六身板正的制服迎面而来,整个胡同都跟着亮堂了几分。 “快看,新郎官来接人了!” “好家伙,接亲的全是公安,这也太威风了!” 人群里顿时响起一片惊呼。 几个外院邻居再看何家人时,眼神里除了羡慕,又多了几分敬畏。 95号院门口,刘海中的脸色却僵住了。 他刚才还在心里琢磨,何家置办这么多好东西,钱票来路是不是有问题,要不要找机会让保卫科查一查。 可这会儿看见六名公安骑车过来,他下意识往门框后缩了半步,胃里都跟着抽了一下。 前些日子在派出所被审问的滋味,他到现在还没忘。 阎埠贵也悄悄往人群后面退。 阎家老大老二都被公安带走过,阎解放更是去了大西北。 现在的阎埠贵,看见这身制服就觉得后脖颈发凉。 刚才还一个劲儿往前凑的两位管事大爷,这会儿比谁都安静。 赵卫国稳稳刹住车,长腿一撑落在地上,冲何雨水咧嘴一笑。 “雨水,我来接你了!” 身后的几个年轻公安也跟着起哄。 “接新娘子喽!” 雨水脸一下红了,有些害羞地低下头。 赵卫国笑着拍了拍自己自行车后座上特意绑着的红软垫子:“来,上车。” 何雨水抿嘴一笑,在街坊们的欢呼声中,侧身坐上了赵卫国的自行车后座,双手揪住了他腰间板正的制服衣角。 她原本推着的那辆自行车便空了过来。 何大清走上前,顺手接过自行车,跨上车跟在旁边。 何雨柱看着妹妹那副又高兴又紧张的模样,笑了笑。 “行了,别站门口让人看猴戏了。” “时辰差不多,出发。” 接亲的自行车队在前,何大清骑着车跟在后面,何雨柱和马华护着装满嫁妆的板车。 在整条胡同的艳羡声中,热热闹闹往外走。 从南锣鼓巷出来,一行人直奔街道办。 结婚登记办得很顺利。 办事员核对过两人的证明,在两张结婚证上盖下鲜红的印章。 “啪!” 办事员大姐把结婚证递过来,笑得合不拢嘴。 “恭喜你们,往后好好过日子。” 她看了一眼窗外绑着红花的自行车和满满一板车嫁妆,又忍不住感叹一句: “我在这儿办了这么多年登记,像你们这么热闹的接亲队伍,还真不多见。” 何雨柱抓出一把喜糖放在桌上。 “借您吉言,吃块糖,沾沾喜气。” 雨水双手接过结婚证,拇指轻轻摸过上面的红印,半天没舍得松开。 从小时候跟着哥哥捡菜帮子,到如今有工作、有房子,还有人风风光光来接她。 这一天,她以前连想都不敢想。 雨水抬头看了何雨柱一眼,鼻子忽然有些发酸。 何雨柱看出她又要掉眼泪,抬手拍了拍她的肩膀。 “行了,大喜的日子,别掉金豆子。” “以后受了委屈就回来找哥,你那间耳房,永远给你留着。” 雨水用力点了点头。 “哥,我知道。” 何雨柱笑着摆摆手。 “走吧,去看看你的新家。” 出了街道办,一行人调转方向,直奔分司厅胡同。 六辆绑着红绸花的自行车骑在前头,赵卫国和五名同事组成了一支格外精神的接亲队伍。 六身制服往街上一过,路边推板车的、卖糖葫芦的、出门遛弯的,全停下脚往这边看。 “好家伙,哪家娶媳妇,这接亲队伍够气派的!” “你再瞧后面,满满一板车嫁妆,收音机连封条都没拆呢!” “这排场,放在旧年月,怕是王府嫁格格也就这样了!” 议论声顺着冷风不断飘过来。 何大清扶着板车,走得四平八稳,脸上的褶子都快笑开了。 没过多久,队伍拐进分司厅胡同。 胡同口早有赵家亲戚等着。 一看自行车队冒头,站在老槐树下的年轻人立刻点燃了鞭炮。 “噼里啪啦……” 鞭炮声炸成一片,震得树上的麻雀呼啦啦飞起。 硝烟裹着碎红纸铺了一地,整个胡同都被染上了喜气。 车队稳稳停在32号院门外。 院门里外早就挤满了看热闹的街坊,大妈、小媳妇、半大孩子,全伸着脖子往外瞧。 等看清板车上的东西,人群里顿时响起一片吸气声。 “我的老天爷,飞人牌缝纫机!” “旁边那是红星收音机吧?都是新的!” “新娘子自己还推着一辆自行车呢!” “你们看那两床被褥,大红牡丹被面,鼓鼓囊囊的,这得塞多少新棉花?” 第251章 赵母秒变“亲妈” 几个赵家亲戚本来还端着长辈架子,这会儿眼睛都快落在板车上了。 三转一响,人家女方家里全置办齐了。 这简直是太给赵家长面子了,同时也是女方家里给她的底气。 就在众人扯着嗓子议论时,院里的一大爷老郑,从人群后面慢悠悠挤了出来。 他砸吧两下嘴,故意提高了声音。 “这点东西就把你们看傻了?” “真正值钱的,还在后头呢!” 众人立刻围了上来。 “老郑,什么东西?” “你是不是知道内情?” 老郑往何雨柱那边看了一眼,见他没拦着,这才得意地扬起下巴。 “前些日子,新娘子的亲哥就在咱们后院花了整整八百块,买下两间正房。” “那房子不是借住,也不是租的。” “手续办得明明白白,房契上写的就是新娘子何雨水的名字!” 这话一出,四周先是一静。 紧接着,惊呼声比刚才看见三转一响时还大。 “亲哥花八百块给妹妹买房?!” “还是两间正房!” “房契只写新娘子一个人的名字?这娘家给的底气也太足了!” “老赵家这是烧了几辈子的高香,娶回来一个有工作、有房子,娘家还有靠山的好媳妇!” 缝纫机、收音机再稀罕,也只是物件。 可两间正房,那是能住一辈子的家底。 这才是真正的底气。 院子里,赵卫国的母亲正坐在自家正房的八仙桌旁。 她今天特意换了一身新衣裳,头发梳得整整齐齐,手里端着个印花搪瓷茶缸。 屋里几个赵家的长辈女眷围在她身边,正压低声音七嘴八舌地撺掇。 “嫂子,新媳妇进门头一天,你可得把婆婆的架子端起来。” “就是,她娘家条件再好,嫁进来也是儿媳妇,第一天不把规矩立住,以后还不得骑到你头上去?” 另一个女人撇了撇嘴。 “先让她端茶倒水,再把嫁妆交出来,家里的东西,哪有让新媳妇自己攥着的道理?” 赵母越听,眉头皱得越紧。 等院外传来“房契只写何雨水名字”的惊呼声,她当场翻了个白眼,朝几人啐了一口。 “你们可闭嘴吧!” 几人全愣住了。 赵母把茶缸往桌上一放。 “整天就琢磨这点婆媳心眼子,也不嫌累得慌。” “雨水自己是邮局正式工,她哥何雨柱年纪轻轻就是红星轧钢厂干部,手里有本事,做人也讲究。” “人家花八百块买了两间正房给妹妹当嫁妆,房契还只写雨水一个人的名字。” 赵母伸手指了指后院。 “这么好的姑娘嫁进咱们家,是咱们卫国有福气,也是咱们赵家占了便宜。” “我脑子进水了,才会在她进门头一天给她下马威!” 她扫了几个亲戚一眼,声音又抬高了几分。 “我不光不立规矩,还得好好疼她。” “谁要是敢在今天挑拨我们婆媳关系,别怪我先把谁轰出去!” 赵母不是没算过这门婚事。 这些年,她一个人拉扯着卫国,孤儿寡母在这个院里过活,个中滋味只有她自己最清楚。 当初男人走得早,她没少受旁人的白眼和排挤,日子过得谨小慎微。 后来卫国出息了,好不容易当上了公安。 旁人见了他们虽说客客气气,但那大多是敬畏纪律,私底下对他们这孤单单的一家子,依旧没多少瞧得起的。 甚至连这几个赵家的亲戚,以前来往时也总带着点居高临下的挑剔。 可今天呢? 打从那排场十足的“三转一响”抬进院。 尤其是听到那两间正房的房契只写雨水一个人的名字。 那些平日里喜欢看笑话的街坊、还有眼前这几个端着架子的亲戚。 看她的眼神彻底变了——那是明晃晃的眼红、羡慕和讨好! 赵母活了大半辈子,什么时候在院里这么风光过? 哪怕是卫国穿上警服的那一天,都没今天这样让她挺直了腰杆、扬眉吐气! 这天大的体面,全都是这个新媳妇带过来的,更是人家为何雨水撑腰的哥哥给的。 赵母心里明镜似的,自己要是这时候还作妖端什么婆婆架子,那才是真糊涂。 只有掏心窝子对雨水好,跟儿媳妇把关系搞得热络贴心,赵家以后的日子才能真正兴旺起来。 正想着,外面的鞭炮声停了。 紧接着,院里的议论声像炸了锅一样,一浪高过一浪。 老郑那句“后院全款买了两间正房”,顺着门缝清清楚楚钻了进来。 听着外头那些羡慕声,赵母只觉得脸上都跟着沾了光,腰杆也挺直了几分。 她腾地站起身,门帘都没顾上挑利索,满脸带笑地迎了出去。 刚到门口,正好撞见往里走的雨水。 赵母先前端着的那点架子顿时没了,满脸褶子都笑开了。 她三步并作两步跨下台阶,一把攥住雨水的手,亲热得不得了。 “哎哟,我的好闺女,可算把你盼来了!” “快,快跟妈进屋,外头风跟刀子似的,可别把我闺女冻着了。” 说着,她还抬手替雨水掸了掸红呢子大衣上根本不存在的灰。 随后,赵母扭头冲屋里高声招呼: “大嫂,他婶子,快把刚沏的热茶端来!” “多搁点红糖!这一路骑车过来,可得先让我儿媳妇暖暖身子!” 那股嘘寒问暖的亲热劲儿,看得站在后头的赵卫国都愣了一下。 不知道的,还以为雨水才是她怀胎十月生下来的亲闺女。 雨水被赵母拉着往屋里走,脸上带着笑,心里却跟明镜似的。 她没有受宠若惊,反倒觉得有些说不出的讽刺。 她没忘记,自己第一次跟赵卫国进这道门时,赵母是什么模样。 那天,赵母盘腿坐在炕头,从头到脚打量着她,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 一会儿嫌她衣裳寒酸,浑身上下连点鲜亮颜色都没有。 一会儿又敲打她从小没妈教,只有一个当厨子的哥哥,往后说不准还是赵卫国的拖累。 端给她的那杯白开水,凉得扎嗓子。 说出来的话,比那杯水还凉。 要不是赵卫国当时涨红了脸,硬梗着脖子替她说话,她那天怕是要被赵母的冷言冷语委屈死。 第252章 盯上房子的二婶 再看今天。 赵母恨不得把雨水当亲闺女供着。 她拉着雨水的手,一直没有松开,生怕哪句话说重了,哪处招待得不周全。 要是今天的雨水没有娘家人给撑腰,还穿着打补丁的旧衣裳,两手空空地进赵家门,哪怕赵卫国再护着她,赵母也绝不会是现在这副态度。 这一点,雨水心里清楚。 她回过头,隔着院里围观的人群,看向门外。 何雨柱正站在板车旁,和老郑说着什么。 察觉到妹妹的目光后,他抬起头,隔着人群冲她点了点头。 那张脸上,带着让她安心的笑。 雨水鼻子一酸,眼眶又热了。 赵母今天的笑脸,当然不是凭空来的。 院外停着的自行车,板车上的缝纫机和收音机,还有后院那两间登记在她名下的正房,样样都在替她说话。 缝纫机和收音机,是排面。 两间正房,才是她真正的底牌。 哥哥送给她的,不只是一份嫁妆,更是她往后在赵家挺直腰杆的底气。 谁要是想轻看她,先得掂量掂量何家的分量。 嫁妆全部搬进屋后,赵家的婚宴也正式开席。 赵卫国虽然是公安,可赵家孤儿寡母过了多年紧巴日子,平时花一分钱都恨不得掰成两半。 今天为了不跌份,赵母也是咬着牙下了本钱。 院里的空地搭起了棚子,三张大圆桌摆得满满当当。旁边还专门请来了一位常给附近红白事掌勺的师傅。 砖头垒成的灶台上架着大铁锅,木柴烧得噼啪作响。 掌勺师傅挽着袖子,手里的铁勺敲得锅沿当当响。 五花肉刚一下锅,热油便发出一声“滋啦”。 酱油、肉香和炖菜的热气顺着冷风飘出老远。 院里那帮半大孩子全挤在灶台旁边,一个个伸长脖子,盯着锅里直咽口水。 大人赶了好几回,孩子们刚散开没几步,又偷偷摸了回来。 四喜丸子、红烧鲤鱼、红烧肉,还有一大盆白菜炖粉条。 粉条底下压着大片肥肉,汤面上浮着一层油花,瞧着就喜庆。 这年月,谁家办席能端出这几道硬菜,足够在胡同里吹上好几年。 何雨柱和何大清被赵家奉为上宾,直接安排在主桌上位。 赵卫国的几个舅舅、叔伯轮番过来敬酒。 一个个把杯沿压得比何大清还低,嘴里的吉利话更是一句接一句。 “亲家,今天可得多喝两杯!” “往后咱们就是一家人了,雨水进了赵家的门,绝不能让她受半点委屈!” “这话我撂在这儿,谁让雨水受气,我第一个不答应!” 话说得一个比一个漂亮。 何大清听得舒坦,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又夹起一块红烧肉塞进嘴里。 刚嚼了两下,他的眉头便皱了起来。 “糖色炒过了。” 他压低声音,像是在点评一道上桌的菜。 “酱油也重,肉里有股苦底。” 说着,他又拿筷子拨了拨红烧鲤鱼。 “这鱼火候也过了,肉都柴了。” 何大清撇着嘴。 “就这手艺,搁保定连个帮厨都未必混得上。” 别人坐席吃的是热闹。 他这个老厨子坐在主桌上,活像是来验收菜品的。 何雨柱正端着酒杯和旁边的赵家长辈碰杯,听见这话,胳膊肘轻轻撞了何大清一下。 “行了,爸。” “今儿是雨水的大喜日子,吃的是人情,图的是热闹。” 他朝灶台那边努了努嘴。 “您还真把这儿当国宴了?赶紧把厨子谱收一收,真让掌勺师傅听见,人家还以为您是来砸场子的。” 何大清撇了撇嘴。 “手艺差,还不让人说了?” 他本来还想再挑两句,抬头时却看见了不远处的雨水。 雨水穿着崭新的红呢子大衣,被一群赵家女眷围在中间。 有人夸她模样俊,有人夸她工作好,还有人拉着她的手,一口一个“有福气”。 雨水脸上带着笑。 那笑容轻松又踏实,是何大清这些年从没见过的。 他脸上的嫌弃慢慢收了起来。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当爹的怎么都压不住的欣慰。 “也是。” 何大清端起酒杯,又朝女儿那边看了一眼。 “只要我闺女往后能把日子过安稳,这肉就是拿白水煮的,我也咽得下。” 何雨柱笑了一声。 “这才像句当爹的话。” 父子俩碰了碰杯,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主桌上的气氛越来越热闹。 赵家的舅舅叔伯端着杯子轮番过来,你敬一杯,我敬一杯,嘴里的吉利话就没停过。 何雨柱端着半杯地瓜烧,故意随着众人的劝酒晃了晃身子。 表面上看,他已经有了几分醉意。 实际上,他心里清醒得很。 经过神识空间改造的身体,别说这桌地瓜烧,就算再多喝几杯,也不可能真的醉倒。 意念一动,十米之内的神识铺开。 周围几桌的动静,清清楚楚落进他的感知里。 刚才过来敬酒的几个远房亲戚,目光在雨水的红呢子大衣、自行车和房契盒子之间来回打转。 有人嘴上说着吉祥话,眼睛却盯着嫁妆不放。 有人端着酒杯,脚下却慢慢往女眷那桌挪。 何雨柱心里有数。 这帮人不是来喝喜酒的,是来估价的。 没等他把手里的酒咽下去,一个穿着灰布袄的女人端着酒杯挤了过来。 这是赵卫国的二婶。 她在胡同里出了名的碎嘴,平时仗着自己辈分高,最爱管别人家的闲事。 “哎哟,雨水她哥这酒量真是不含糊!” 二婶咧着嘴,先夸了一句。 “咱们家卫国能娶到雨水,那可是祖坟上冒青烟了!” 说完,她话锋一转,扭头朝女眷那桌喊道: “大嫂,我不是说你啊,雨水这嫁妆可是把咱们整条街都震了。” 她抬手指了指院外。 “又是缝纫机,又是收音机,听说后院那两间房,房契上写的还是新媳妇的名字?” 赵母正用筷子给雨水夹一块剔了刺的红烧鱼。 听见这话,她手里的筷子停在半空。 二婶见赵母没接话,眼睛一转,立刻顺着话头往下说。 “年轻人办事就是毛躁,手缝太宽,也没个长性,那房契可不是小东西,万一让她弄丢了怎么办?” 她故意叹了口气。 “大嫂,按咱们老辈留下的规矩,新媳妇进门,贵重东西和钱财都得交给婆婆统一保管,让婆婆帮着收拢,日子才能过得踏实。” 说到这里,她还抬头问了一句: “大伙说是不是这个理儿?” 第253章 立你个头 周围几桌的说话声顿时低了下去。 旁边一个堂叔磕了磕烟袋锅子,摆出一副长辈的架势。 “二弟妹这话在理。” 他吐出一口呛人的烟圈,脸上写满了理所当然。 “咱们老赵家历来有规矩,新媳妇进门,掌家的权不能马上撒出去。” 他看了雨水一眼。 “雨水这丫头有正式工作,在邮局拿工资,手里钱多,难免大手大脚,钱还是交给婆婆攥着稳妥。” “等过个三年五载,孩子也抱在怀里了,再慢慢让她管账,这才叫安稳过日子。” 二婶和堂叔一唱一和,话里话外全是一个意思。 想借着长辈的身份,逼雨水交出房契和工资。 顺便看看何家的底线在哪里。 雨水端着饭碗,手指慢慢收紧。 她刚进门,连婆家的炕沿都没坐热,这些人已经盯上了她的房子和工资。 这要真是个坑,以后还能有好日子过吗? 雨水把筷子往桌上一放,刚要起身反驳,手背突然被人按住。 赵母动作很快,隔着桌子摁住了她的手。 她偏过头,冲雨水轻轻摇了摇头。 别急。 这事儿,轮不到你先出头。 主桌那边,何大清已经瞪起了眼睛。 何雨柱一把拉住老爷子的胳膊,没让他站起来骂人。 他不急不躁地把酒杯放在桌面上。 “嗒。” 一声轻响。 脸上那点醉意瞬间收得干干净净,腰背也挺直了。 他没有掀桌子,也没有提高嗓门,只是抬眼看向抽烟袋的堂叔。 何雨柱端起旁边的搪瓷茶缸,慢悠悠喝了一口,润了润嗓子。 “堂叔这话,我听着确实有道理。” 堂叔一听,脸上的笑意立刻多了几分。 他还以为这个当厨子的大舅哥怕事,准备顺着长辈的话把房契交出来。 何雨柱把搪瓷缸子放回桌上,语气一转。 “既然是老规矩,那我也想问一句。” 他看着堂叔。 “卫国每个月当公安的工资,是不是也该一分不少交到您手里,让您帮着管账?” 堂叔脸上的笑容当场僵住。 他张了张嘴,老脸憋得通红,半天没说出话来。 旁边几桌有人没忍住,直接笑出了声。 二婶急了,三角眼一瞪。 “柱子兄弟,你这话说得就不对了!卫国他妈才是亲妈,工资交给我家当家的管账,算怎么回事?” “哦。” 何雨柱挑了挑眉。 “合着二婶也知道,卫国的钱该归自己家人管,轮不到外戚插手?” 一句话,把二婶自己刚才的道理原样扣了回去。 她的脸顿时涨成了猪肝色。 何雨柱懒得再搭理她,捏起一颗花生米扔进嘴里,嚼得嘎嘣作响。 场面一时僵住。 这时候,坐在旁边给客人倒酒的赵卫国摘下围裙,端着酒杯走到了院子正中。 他这些年在派出所干公安,身上早就养出了一股子干脆利落的硬气。 此刻,他板着脸看向二婶和堂叔。 “二婶,堂叔,你们的闲心操过头了。” 两人脸色一变。 赵卫国没有给他们插话的机会。 “雨水嫁进赵家,是我的媳妇,后院那两间房,是大哥花钱买给她的嫁妆,房契上写的也是她的名字。” 他指了指脚下的地面。 “她的工资归她自己安排,我的工资,也由我和她商量着用。” 说到这里,他的声音又沉了几分。 “我们家的账,不劳其他人操心。” 院子里彻底安静下来。 连灶台旁边扒拉粉条的小孩都停了嘴。 二婶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她不敢再和赵卫国争,只能猛地转身,把火引到了赵母身上。 “大嫂,你听听!这才刚刚过门,卫国的魂就被勾走了!” “连当妈的都护不住了,你就在旁边干看着?” “这规矩还要不要了?” 二婶扯着脖子喊,认定赵母这个一向疼儿子的女人,肯定咽不下这口气。 可赵母盯着她那张因为嫉妒而扭曲的脸,手指却越攥越紧。 规矩? 现在跟她讲规矩和亲情? 当年卫国他爸走得早,她们孤儿寡母过的是什么日子,这帮亲戚不是不知道。 卫国发高烧的时候,她兜里连几毛钱的药费都拿不出来,厚着脸皮去敲二婶家的门。 她记得清清楚楚。 那扇门没有开。 二婶只隔着门缝说了一句: “自家都不够吃,哪有多的?” 后来她又去求堂叔帮着挑几桶水。 堂叔连院门都没让她进。 那些年,她们母子吃糠咽菜,受尽白眼。这帮亲戚别说帮忙了,连一碗热水都没舍得给,恨不得离她们越远越好。 如今卫国当上了公安,又娶了雨水这么好的媳妇。 人家姑娘有正式工作,长得体面,娘家还陪了这么厚的嫁妆。 这帮平日里装聋作哑的亲戚,眼珠子都快红了,偏偏在大喜的日子跳出来摆长辈架子。 什么帮着管账? 什么为了小两口好? 全是眼红。 全是算计。 分明就是想挑拨她和雨水的关系,好看赵家的笑话。 赵母深吸一口气。 她要是今天顺了这帮人的意,让雨水刚进门就寒了心,那她才真是没脑子。 二婶还等着赵母跟她一起发难。 下一刻,赵母猛地一巴掌拍在八仙桌上。 “啪!” 桌上的盘碗被震得叮当乱响。 赵母霍地站起来,几步走到二婶面前,抬手指着她的鼻子。 “二弟妹,你那张嘴是刚从公共厕所里捞出来的吗?” 二婶脸色一变。 赵母根本不给她开口的机会。 “不会说人话就闭嘴!少拿什么老规矩挑拨我们婆媳关系!” 她唾沫星子横飞,声音一声比一声高。 “我家卫国能娶到雨水,那是祖坟上冒了高香!” “人家姑娘带着缝纫机、收音机,还带着两间正房当嫁妆来贴补卫国,这个房契,别说我不会拿,就算雨水亲手塞到我手里,我也没那个脸接!” 赵母端起桌上的酒杯,朝周围扫了一圈。 “人家娘家给的底气,那是我们赵家的福气!” “我疼儿媳妇还来不及,给她立什么规矩?” 她一口喝干杯里的酒,将杯子重重放回桌上。 “立你个头!” 第254章 婆婆撑腰给底气 二婶和堂叔被骂得灰头土脸。 两人几次想开口还嘴,可看看脸色铁青的赵卫国,再看看旁边的何雨柱和何大清,话到了嘴边,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最后,两人只能悻悻坐回板凳。 堂叔低着头抽烟,烟袋锅子半天没再磕响。 二婶则把脸埋进饭碗里,连眼睛都不敢抬。 赵母还没消气,冷冷补了一句: “我今天把话撂在这儿。” “谁要是再敢在酒席上阴阳怪气,算计我儿媳妇的房子和工资,以后赵家这扇门,你们趁早别登!” “我不嫌丢人,还嫌你们进来晦气!” 这几句话说得又脆又狠。 院子里原本还在窃窃私语的亲戚,立刻全安静下来。 没有人再敢接这个话头。 雨水坐在旁边,眼眶一点点热了起来。 以前在何家,她只有哥哥一个人护着。 今天却不一样。 爸爸、哥哥和丈夫都站在她这边,连一向精打细算的婆婆,也当着所有亲戚的面,把话说得清清楚楚。 她是赵家的儿媳妇。 但她的房子和工资,谁也别想伸手。 雨水抿了抿嘴,低头擦去眼角的泪水。 赵母看见了,没说什么,只是往她碗里夹了一块肉。 “吃饭,别听那些闲话。” 雨水轻轻点头,把那块肉夹起来,慢慢吃了下去。 何雨柱坐在主桌旁,把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 他端起酒杯,先冲赵卫国遥遥一举,又朝赵母点了点头。 赵卫国看见后,也端起杯子回应。 何雨柱这才仰头,将杯中的酒一口喝干。 这一杯酒,不只是敬新郎新娘。 也是敬赵家这份态度。 婚宴继续。 没了那几个眼红的亲戚,院里的气氛反而轻松了不少。 有人重新端起酒杯,有人招呼孩子吃菜,还有人凑到赵母跟前说着好话。 可“房契写的是雨水的名字”这句话,也顺着送客、收碗和闲聊,很快传了出去。 何雨柱放下酒杯,眼底那点醉意已经散得干干净净。 这场婚宴,吃的是喜酒。 可何家真正送给雨水的,是一辈子都用得上的底气。 “师父,师公,我吃好了。” 马华抹了把嘴上的油光,拍了拍圆滚滚的肚子,走到何家父子跟前。 “我先撤了啊。” 何雨柱点点头。 “去吧,路上慢点。” “得嘞。” 马华答应一声,转身往外走。 送走马华后,几个没走的街坊还坐在旁边嗑瓜子聊天。 赵卫国则站在门口,挨个给客人敬烟送客。 何大清凑到何雨柱身边,压低了声音。 “柱子,前面有卫国盯着,应该出不了岔子。” 他顿了顿,朝后院方向看了一眼。 “我想去雨水那新房看看,瞧瞧还缺什么不缺。” 何雨柱看了一眼老头期盼的表情,点了点头。 “走,一起去。” 父子俩穿过中院的月亮门,一路往后院走。 何大清走在前面,脚步比平时慢了许多,腰背也微微弯着。 他亏欠这个闺女太多年了。 雨水这些年吃过的苦,有一半都是他这个当爹的留下的。 最近他虽然想办法弥补,可有些东西,欠下了就是欠下了。 不是掏钱添几件嫁妆,就能当作从没发生过。 何雨柱跟在后面,没有吭声。 这种时候,他说什么都不合适。 有些结,得他们父女自己解。 到了门口,何大清伸手推开房门。 一股暖气迎面扑来。 屋里的煤炉烧得正旺,墙壁刷得雪白,窗户上贴着大红喜字。 新打的大衣柜靠墙摆着,缝纫机和收音机放在最显眼的位置。 床上的被褥也换成了新的,屋里到处都是刚成家的喜气。 何雨水正坐在床沿边发愣。 听到开门声,她抬起头,看见是父亲和哥哥,赶紧站了起来。 “哥,你俩咋过来了?前头收拾完了?” 何大清搓了搓满是老茧的手,目光在屋里转了一圈,最后落到雨水身上。 “收拾得差不多了。” “有卫国在前头盯着,我也不用操心,我就是想过来看看,看看这屋里还缺啥。” 他说话的时候,声音有些发干。 一双手放在身前,放下不是,抬起来也不是。 雨水没有接话。 她走到门边,手指轻轻抚过崭新的红木门框。 木头打磨得很光滑,表面刷了一层清漆,摸上去没有半点毛刺。 这是她自己的房子。 往后,她有自己的床,有自己的柜子,有一间不用看别人脸色的屋子。 可指尖刚碰到门框,她的鼻尖便酸了起来。 记忆像是被什么东西翻开了。 小时候,她和哥哥去胡同口捡煤渣,手指经常被碎煤块划破。 捡回来的烂菜帮子上沾着泥,洗干净以后,也舍不得扔。 冬天夜里,屋里冷得像冰窖。 兄妹俩裹在一床薄被里,饿得睡不着,只能抱在一起小声哭。 那些日子,她以为自己早就忘了。 可今天看着眼前雪白的墙、崭新的柜子和贴在窗上的喜字,十四年的委屈反而一下子全翻了出来。 雨水转过身,直直看向何大清。 她眼眶通红,声音绷得很紧,尾音带着明显的颤抖。 “你当年提着包袱,跟保定那个女人上火车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我们俩会怎么样?” 何大清愣住了。 他刚要往椅子上坐,身体便僵在半空。 雨水盯着他,声音一点点拔高。 “那时候四九城的冬天比现在还冷,家里连一粒粮食都没有。” “你拍拍屁股走人,有没有想过我和我哥会不会饿死?会不会冻死?” 何大清的手慢慢垂了下去。 雨水没有停。 “我那时候才多大?我哥又能干什么?” “别人家孩子有爹有妈,有人给他们做饭、缝衣服,我们呢?我们只能去捡煤渣,捡烂菜帮子。” “你现在回来,我知道你为了弥补给我买了很多东西,可你告诉我,这些东西,能不能把我们兄妹俩那十四年还回来?” 屋里安静得厉害。 门外偶尔传来一两声说话声,可到了这间屋里,全都变得很远。 何雨柱靠在门边,没有出声阻拦。 他知道,雨水这些话早晚要说出来。 今天是她出嫁的日子,也是她第一次真正拥有自己的家。 越是高兴,越能看清过去有多苦。 第255章 有哥哥的地方永远是你的家 何大清站在原地,脸上的皱纹挤在一起。 嘴唇动了几次,他似乎想解释什么,可最后还是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他没有把责任推给易中海。 没有说白寡妇骗了他。 也没有说自己当年有多不得已。 那些话说出来,只会让他显得更可笑。 片刻后,何大清抬起右手,冲着自己的左脸狠狠抽了一巴掌。 “啪!” 清脆的耳光声在屋里响起。 力道很重。 何大清半边脸立刻红了起来,几道指印清晰可见。 雨水吓了一跳,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爸,你干啥?” 何大清没有停。 他又抬起手,想要再抽,却被雨水下意识喊住。 “够了!” 何大清的手停在半空。 “我是个老混账。” 他的声音哑得厉害,肩膀也跟着颤了起来。 “雨水,爸对不起你,对不起你哥。” “我当年就是被迷了心窍,只顾着自己痛快,根本没管你们兄妹的死活。” “我想着,柱子是个大小伙子,怎么都能活下去,可我没想过,他那时候也还是个孩子。” “我更没想过,你一个小丫头,连饭都吃不饱,冬天连件像样的棉衣都没有。” 何大清说到这里,眼圈彻底红了。 他抬起双手捂住脸,浑浊的眼泪顺着指缝往下淌。 “我不配当这个爸。” 屋里只剩下何大清压抑的抽泣声。 雨水看着他,没有上前扶,也没有继续骂。 这句对不起,她听见了。 可十四年的账,还没有这么容易翻篇。 何大清没有辩解,也没有卖惨。 他只是承认,自己当年就是个混账。 这个认错认得太彻底,反而让雨水憋了十四年的那口气,一下子松了。 她偏过头,用手背胡乱擦掉脸上的泪。 屋里安静下来,只剩煤炉子偶尔发出的噼啪声。 过了好一会儿,雨水才转过身,看向何大清。 她的声音已经没了刚才的尖锐。 “这房子挺大。” 何大清抬起头,眼神里带着小心。 雨水抿了抿嘴。 “以后……你有空可以过来看看。” 一句话落下,何大清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慢慢放下捂脸的手,通红的眼睛看着女儿,眼泪顿时流得更凶。 他连连点头,嘴唇动了半天,却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闺女这是松口了。 不是说十四年的账一笔勾销,而是愿意以后可以慢慢的相处了。 这道坎,他总算迈过去了一点。 何大清很识趣,没有继续留在屋里。 他用袖子抹了一把脸,转身往外走。 “我……我去外边看看卫国那边。” 走到门口,他又停了一下。 “你们兄妹俩说说话。” 说完,他轻手轻脚地出了门,反手将红木门带严实。 屋里只剩下兄妹二人。 何雨柱走到八仙桌旁坐下,抬眼看向妹妹。 雨水今天穿着一身崭新的红呢子大衣,里面是的确良白衬衫,手腕上戴着一块亮闪闪的手表。 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红头绳扎在脑后。 她的脸比几个月前圆润了不少,气色也好了许多。 这才像个要出嫁的新娘。 何雨柱看着她,忽然有些出神。 前世的雨水出嫁时,身上连一件像样的新衣服都没有。 她穿着洗得发白的外套,推着一辆旧自行车,寒寒酸酸地进了婆家的门。 后来她在婆家受了委屈,回娘家哭诉,他却还在替秦淮如说话。 那时候的自己,眼里只有贾家,只有秦淮如。 压根就没真正关心过自己的亲妹妹。 何雨柱低下头,鼻根有些发酸。 而眼前的雨水,身上穿着新衣服,手里有房契,身后还有何家撑腰。 这一世,他总算是把上一世的亏欠,弥补了回来。 而且还想要做到自己能力范围内的最好。 他伸出手,拉着雨水的手腕,让她在旁边坐下。 “雨水。” “哥。” “你听哥说。” 何雨柱拍了拍她的手背,语气郑重。 “你今天嫁人了,有了自己的小家,这是好事,但咱家的耳房,哥一直给你留着。” “啥时候想家了,回来住几天,赵家要是有人给你脸色看,你也别忍着,直接回来找哥。” 雨水吸了吸鼻子,没说话。 何雨柱继续道: “卫国要是敢让你受委屈,你也回来告诉哥,哥现在有本事,不管是谁欺负你,哥都能给你撑腰。” “你别觉得嫁出去了,就没娘家了。” “有哥在的地方,就永远是你的家。” 雨水眼底刚压下去的泪水,转眼又涌了出来。 她从小就和哥哥相依为命。 小时候没饭吃,是哥哥把能吃的东西留给她。 冬天没棉衣,也是哥哥想办法替她挡风。 如今她终于出嫁了,可哥哥第一句话不是让她好好伺候公婆,也不是让她处处忍让,而是告诉她: 受了委屈,就回家。 而且不管到什么时候,哥哥那里都是自己的家。 雨水绷了半天的肩膀彻底松了。 她猛地站起来,扑进何雨柱怀里,抱住他的脖子放声大哭。 “哥!” 这一声喊出来,像是把这些年没哭完的委屈全都喊了出来。 何雨柱没有劝她别哭,只是抬手拍着她的后背。 一下。 两下。 动作不快,却很稳。 等雨水哭声渐渐小了,何雨柱才从口袋里掏出一方干净手帕,递给她。 “行了,今天是大喜的日子,哭几声出出气就得了。” “赶紧擦擦,妆哭花了就不好看了,待会儿卫国进来,还以为我这个当哥的欺负你呢。” 雨水接过手帕,狠狠擦了擦眼睛。 她本来还哭着,听到这话,忍不住破涕为笑。 “哪有你这么当哥的。” “我这叫会哄人。” 何雨柱看着她,声音放轻了些。 “雨水,不管你结没结婚,哥哥都会永远守护着你!” …… 半个小时后,何雨柱把这边安顿好,和何大清一起从院门口走了出来。 何雨柱推着自己的二八大杠,正准备跨上去,何大清紧了紧身上的棉袄,对何雨柱说道:“柱子,你骑车回去就行,爸自己溜达回去就行。” 何雨柱瞅了老头子一眼,见他虽然喝了酒,但脚下步子还算稳当,便点头应道:“行,爸,那你路上慢着点。” 何雨柱跨上自行车,从分司厅胡同出来,往南锣鼓巷骑。 今天喝了点酒,他没有骑快。 寒风迎面吹来,酒意散了不少,脑子也跟着清醒。 雨水的婚事办妥了。 房子、嫁妆、工作,该准备的都准备好了。 往后她在赵家,也有了过日子的底气了。 何雨柱心里那块压了两辈子的石头,终于放下了一半。 十分钟后,何雨柱推着车进了95号院的大门。 第256章 刘海中自以为抓到把柄 何雨柱这一觉睡得格外踏实。 雨水风风光光地嫁了出去。 房子、工作、嫁妆三转一响。 这在整个南锣鼓巷绝对是头一份的! 上辈子亏欠妹妹的那些东西,这辈子总算一点点补回来了。 大清早,秦京茹便把饭端上了桌。 热乎乎的棒子面粥,白面馒头,还有两个煎得焦黄的鸡蛋。 “当家的,赶紧趁热吃。” 何雨柱坐下拿起筷子,先把一个鸡蛋夹进秦京茹碗里。 “别光顾着我,你也吃。” 秦京茹抿嘴一笑,也没跟他客气。 两口子吃饱喝足,何雨柱套上棉袄,推着自行车出了院门。 冬日的寒风刮得人脸皮发紧。 何雨柱缩了缩脖子,跨上二八大杠,一路朝红星轧钢厂骑去。 刚进三食堂大门,他迎面便碰上了张主任。 张主任看见他,脸上的笑一下热乎起来。 “哟,柱子,来啦?” “昨儿个你妹妹大喜,婚事都办利索了吧?” 何雨柱支好自行车,笑着应道: “托您的福,都办妥了,顺顺当当。” “那就好。” 张主任拍了拍他的肩膀,朝四周看了一眼,把声音压低了些。 “跟你说个正事。” “今天晚上杨厂长有桌重要招待,本来定的是昨天,可杨厂长听说你请假给妹妹办婚事,硬是把时间往后推了一天。” “还特意交代了,这桌菜必须要你掌勺。” 说到这里,张主任的语气郑重了几分。 “下午你亲自去小仓库领食材,好好露一手,可别砸了咱们食堂的招牌。” 何雨柱听明白了。 杨厂长宁可把招待延期,也要等他回来掌勺。 这哪是单纯想吃一顿饭? 分明是在客人面前离不开他的手艺。 “得咧,张主任。” 何雨柱痛快应下。 “下午我亲自领料,保证把这桌招待做利索,绝不给您和杨厂长掉链子。” “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张主任满意地点了点头,背着手走了。 何雨柱掀开厚棉帘,进了三食堂后厨。 一股热气迎面扑来。 菜刀剁在案板上的声音、铁勺磕锅沿的声音混在一起,整个后厨忙得热火朝天。 何雨柱抬手拍了两下。 “都先停一停,听我说两句。” 马华、刘岚几人纷纷看了过来。 于莉也放下手里的白菜,安静地站在案板旁边。 “今天晚上杨厂长有重要招待。” 何雨柱扫了一圈。 “年底这半个月是关键时候,杨厂长这边不能掉链子,李副厂长那边的应酬也少不了。” “都把手里的活做细点,别忙中出错。” 说完,他看向马华。 “马华,今天的大锅菜你多盯着点,咸淡、火候都得把住,出了问题我先找你。” 马华立刻挺直腰杆。 “师父,您放心,我肯定盯死了。” 何雨柱点点头,目光从于莉身上停了一瞬,很快便移开。 “于莉刚来,后厨的规矩还不熟,刘岚,你抽空多带带她。” 刘岚拿抹布擦了擦手。 “知道了,何主任。” 于莉没有多说,只低头继续收拾案板。 她动作麻利,做事也有眼力见。 哪儿缺人便往哪儿补,不争不抢,比一般刚进后厨的临时工省心多了。 中午开饭铃一响,工人们端着饭盒和搪瓷缸子涌进食堂。 几个窗口前很快排起了长龙。 刘海中夹在人群中间,手里端着搪瓷缸子,脸黑得像锅底。 他最近没一件顺心事。 车间小组长的位置飞了。 两个儿子也跑了。 聋老太太冻死的事,又害得他进了派出所,还被逼着披麻戴孝办丧事。 如今他一进车间,往日那些围着他递烟说笑的人全躲着走。 背地里少不了拿他当笑话。 刘海中憋着一肚子火,却找不到地方撒。 好不容易轮到他打饭,他把搪瓷缸子往窗口一递。 “白菜炖粉条,多给我打点粉条。” 刘岚连眼皮都没抬。 大铁勺伸进菜盆里一挖,“啪”的一声扣进他缸子里。 刘海中低头看了一眼。 上面全是白菜帮子,粉条没几根。 他刚想摆摆二大爷的架子,眼角余光却越过刘岚肩膀,看见案板旁站着一个女人。 那背影怎么看怎么眼熟。 女人正拿着抹布擦案板,转身去拿木盆时,侧脸露了出来。 刘海中的眼睛一下瞪圆了。 于莉? 这不是阎解成刚离婚的媳妇儿吗? 她怎么会在轧钢厂食堂? 刘海中心里一跳,赶紧往窗口前凑了凑。 脸上的肥肉硬挤出一副笑模样。 “刘岚,里头擦案板那个女同志,看着挺面熟啊。” “是不是叫于莉?” 刘岚忙着给后面的人打菜,随口回了一句: “对,咱们食堂新来的临时工。” “后面的往前走,别堵着窗口!” 刘海中端着饭盒让到一旁,脑子却乱了。 他晕晕乎乎地找了个墙根蹲下,拿筷子扒拉着缸子里的白菜帮子,眼珠子不停转悠。 于莉嫁进阎家两年,一直没有工作。 现在刚跟阎解成离婚,转头就进了轧钢厂? 轧钢厂是什么地方? 多少人托关系、送礼,都摸不到门槛。 她一个刚离婚的女人,凭什么说进就进? 偏偏还进了何雨柱这里的三食堂! 刘海中越琢磨,越觉得里面有猫腻。 他猛地想起了刘光天。 刘光天那个逆子,不也是何雨柱帮着安排进后勤仓库当临时工的吗? 要不是何雨柱在后面撑腰,刘光天敢跟他这个亲爹断绝关系? 敢在食堂里,当着全厂工人的面顶撞他? 他的小组长为什么没了? 还不是因为何雨柱横插一杠子! 新仇旧恨一股脑涌了上来。 刘海中咬着后槽牙,把搪瓷缸子里的饭扒得干干净净。 他越想越笃定。 何雨柱和于莉之间,肯定有见不得人的关系! 不然于莉凭什么刚离婚,就能进轧钢厂食堂当临时工! 天底下哪有这么巧的事! 刘海中心里冷笑。 他觉得这是老天爷开眼,亲手把何雨柱的把柄送到了他面前。 只要把这事捅出去,何雨柱这个食堂副主任就算不被撸掉,也得惹上一身骚。 到时候他再站出来主持正义。 说不定还能在厂领导面前露个大脸,把之前丢掉的面子全挣回来。 第257章 秦淮如仓库卖肉 不过,这一次刘海中没急着往保卫科跑。 前几次吃的亏,他多少还是吃出了一点记性。 何雨柱现在是食堂副主任,跟厂领导关系又好。 自己手里没凭没据,贸然举报,万一查不出问题,最后倒霉的又是他。 刘海中夹了一口白菜,眼珠子转了几圈。 很快,他便有了主意。 下班回四合院,先找阎埠贵通个气。 于莉可是阎家刚离门的儿媳妇。 她前脚跟阎解成离婚,后脚便攀上何雨柱进了轧钢厂。 阎家能咽下这口气? 让阎家先去闹。 他刘海中躲在后面盯着,既不用冒险,还能顺手抓何雨柱的把柄。 这叫借刀杀人! 刘海中越想越得意,腰杆都挺直了几分。 他没觉得自己是在拿阎家挡枪,只觉得这回终于用上了“领导智慧”。 就凭这脑子,自己不当一大爷,谁当? 想到这里,他连下午抡锤子都比平时有劲了。 与此同时。 轧钢厂废旧杂物库外,寒风贴着墙根刮过,卷起几片枯叶。 许大茂下乡去三道沟公社放电影,已经有些日子了。 厂里关于秦淮如的那些闲话,也渐渐没了动静。 李怀德见风头过去,心里又开始犯痒。 毕竟他也是真的馋秦淮如的身子。 他在办公室里坐了半天,文件没看进去几页,最后还是起身出了行政楼。 他没走人多的大路。 而是绕过锅炉房,贴着两排旧仓库一路走到了杂物库门前。 确认附近没人,李怀德推门钻了进去,反手插上门闩。 杂物库本就没多少活。 秦淮如正坐在旧木箱旁烤手,脚边只放着几件等着登记的破工具。 看见李怀德进来,她赶紧站起身。 脸上那副委屈可怜的模样,也跟着摆了出来。 “李厂长,您可算来了。” “这几天厂里那些人……” 她的话还没说完,李怀德便不耐烦地摆了摆手。 “行了,那点闲话不是已经压下去了吗?” 说着,他一把拉住秦淮如,把人带到旁边那堆旧棉絮后面。 外面寒风呼啸。 杂物库里却很快有了动静。 只是没过几分钟,里面便重新安静下来。 秦淮如背过身,一边整理衣裳,一边在心里暗骂。 李怀德看着人模人样,每回来得急,走得更急。 除了给点钱票,半点体贴都没有。 跟她那个早死的短命鬼丈夫贾东旭差不多,强不到哪儿去。 秦淮如心里越想越不是滋味。 不知怎么,她忽然想起了何雨柱。 贾家和何家挨得近,两边就隔着一道墙。 自从秦京茹嫁进何家,每到夜深人静,隔壁偶尔传来的动静,一折通就是一宿。 更让她难受的,还不是这些。 而是何家如今的日子。 翻修一新的房子,隔三岔五的肉香,还有何雨柱这个红星轧钢厂食堂的副主任干部身份。 雨水出嫁时,房子、工作、三转一响,说置办就全置办了。 秦京茹一个乡下来的丫头,嫁进门后什么都不用操心,整天穿得干干净净,吃得面色红润。 走到院里,谁都得高看她一眼。 凭什么? 要不是当初自己没把何雨柱攥牢,这些东西哪里轮得到秦京茹? 以前她总觉得何雨柱跑不了。 只要自己掉几滴眼泪,低头说两句软话,何雨柱就会乖乖把饭盒和工资送到贾家。 可现在呢? 何雨柱有了媳妇,有了干部身份,日子越过越红火。 她却只能躲在这间昏暗的杂物库里,用自己换几张粮票和几块钱。 秦淮如越想,心里越堵。 她抬头看了一眼正在系扣子的李怀德,眼底掠过一丝嫌弃。 要是眼前这个男人换成何雨柱…… 要是住进何家、被何雨柱护着的人是她…… 那该多好。 想到这里,秦淮如心口一紧,又想起了从前的何雨柱。 那时候的何雨柱多好拿捏啊。 每个月工资一发,她只要使个眼色,再掉上两滴眼泪,甚至不用把话说透,何雨柱就会主动把钱掏出来。 还有每天带回来的网兜饭盒。 盒盖一掀,不是肉就是油水足的剩菜。 何雨柱自己和何雨水都还没吃,转头就全进了她贾家的几张嘴。 秦淮如攥紧了花棉袄的下摆,越想越觉得自己吃了亏。 傻柱啊傻柱,你以前明明对我那么好,怎么就不能再等等? 她又没说永远不嫁。 等婆婆熬走了,等棒梗长大了,等三个孩子不用她操心了,她自然可以嫁进何家。 可何雨柱偏偏不等。 不仅不等,还转头跟她家断绝了来往,把她最后那点指望也掐断了。 秦淮如越想越恨。 她从没想过,何雨柱凭什么拿自己的一辈子,等她先把贾家养舒坦。 在她心里,何雨柱以前既然愿意当那个饭票,就该一直等下去。 只许她吊着傻柱。 傻柱怎么能不管她家! 不过,这些心思她半点没露在脸上。 秦淮如慢吞吞站起身,一边系花棉袄的扣子,眼泪一边往下掉。 她这套本事早就练熟了。 眼眶一红,嘴唇一抿,眼泪说来就来。 “李厂长,我这日子实在没法过了。” 秦淮如抹着眼角,声音发颤。 “我婆婆进去了,家里就剩我一个人挣钱,厂里还扣着我的工资,这都腊月了,棒梗过完年要交学费,两个丫头连口填肚子的粗粮都吃不上……” 李怀德站在旁边整理中山装衣领。 看见秦淮如低眉顺眼地在自己面前哭,他心里倒是舒坦了不少。 “行了,别哭了。” 李怀德从贴身内兜里摸出一个信封,递了过去。 “早给你备着了,五斤粮票,外加十块钱。” “省着点花,过年包顿饺子总够了。” 秦淮如捏了捏信封。 薄得很。 她心里当即骂了一句老色鬼。 自己搭上身子,就换这么点东西。 十块钱,这是打发叫花子呢? 可秦淮如脸上的感激半点不少。她赶紧把信封塞进怀里,抬头时眼角还挂着泪。 “谢谢李厂长,您真是我们家的大恩人。” 说到这里,她故意停了一下。 “不过……” 第258章 李怀德冷脸警告 李怀德眉头一皱。 “还有什么事?” “咱们厂今年不是快要发年货福利了吗?” 秦淮如往前凑了一步,两只手轻轻捏住李怀德的胳膊,声音又软了几分。 “您看……能不能给我那份多添点?” “不瞒您说,何雨柱妹妹昨天出嫁,陪嫁摆了满满一院子,收音机、缝纫机、自行车,什么都有。” “我这个当表姐的,连给孩子买糖的钱都拿不出来……” 听见“何雨柱”三个字,李怀德脸上的笑淡了。 厂里以前没少传何雨柱和秦淮如的闲话。 为了弄清两人到底是什么关系,李怀德还专门让人打听过。 看着拉拉扯扯,实际上什么事都没有。 而且两人早就彻底闹翻了,这事厂里不少人都知道。 更何况,何雨柱是他招待客人的金字招牌。 女人,他不缺。 可能把一桌招待宴做得让所有领导都满意的大厨,整个轧钢厂只有何雨柱一个。 为了秦淮如得罪何雨柱? 这笔账,李怀德闭着眼都不会算错。 他不动声色地拿开秦淮如的手,慢条斯理地扣紧领口,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秦淮如,收起你那点小心思。” “何雨柱是厂里的技术骨干,厂里的招待任务少不了他。” “你一个犯过错、还在处分期的人,也想跟他比福利?” 秦淮如脸色一僵。 “李厂长,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就是家里实在困难……” “是不是,你心里清楚。” 李怀德直接打断她,声音也冷了下来。 “何雨柱的事,以后少在我面前编排。” “老老实实守好杂物库,别整天想那些没边的事。” “你要是再不安分,我能把你调过来,也能让你回去继续扫厕所。” “扫厕所”三个字一出来,秦淮如立刻闭上了嘴。 她可以嫌十块钱少,也可以在心里骂李怀德不是东西。 可让她再去打扫厕所! 她是绝对不愿意的! 李怀德警告地看了她一眼,转身拉开门闩。 他先从门缝朝外扫了两眼,确认附近没人,这才推门出去,贴着墙根快步离开。 秦淮如站在原地。 等脚步声走远,她脸上的委屈和感激一下全没了。 她隔着门缝盯着李怀德的背影,后槽牙都快咬酸了。 十块钱? 这老色鬼把她当什么了? 可再气,她也不敢真跟李怀德翻脸。 工资还扣着,杂物库这份轻省差事也是李怀德给的。 真把人得罪了,再把她调去扫厕所,不光那活儿太恶心,而且还要被厂里人校花,她是真不愿意再去了! 秦淮如把信封往怀里塞紧,心里的算盘又拨拉起来。 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 既然李怀德不肯主动多给,那她就得换个办法。 得让他不想掏,也必须往外掏。 …… 下午五点半。 轧钢厂的下班广播刚响,刘海中便第一个冲出车间。 他跨上从熟人手里借来的旧自行车,两条腿蹬得跟风火轮似的,一路往南锣鼓巷赶。 冷风刮得他脸皮发木,他都顾不上缩脖子。 进了九十五号院,车还没停稳,刘海中便直奔前院阎家。 如今的阎家,整天愁云惨淡。 阎解成跑了。 阎解放被送去了大西北劳改。 三大妈受了接连几次打击,整天躺在床上哼哼,连下地做饭都没什么力气。 阎埠贵坐在八仙桌前,正对着那本撕碎后又重新粘起来的账本发呆。 “老阎!老阎!” 刘海中掀开棉门帘,连招呼都没打便闯了进去。 冷风呼地灌进屋里,桌上的碎纸片被吹得乱飞。 阎埠贵吓了一跳,赶紧用胳膊压住账本,抬头便瞪了刘海中一眼。 “刘海中,你懂不懂规矩?” “进门不知道敲门?我这账本再让你吹散了,你赔啊?” 刘海中反手把棉帘压严,快步凑到八仙桌旁。 “老阎,先别惦记你那破账本了。” “出大事了!” 阎埠贵扶了扶眼镜,没好气地说道: “我家都破落成这样了,还能出什么大事?” “你要是专门来看笑话的,趁早出去。” “谁有那闲心看你笑话?” 刘海中一屁股坐到长凳上,喘了两口粗气。 “你猜我今天中午去三食堂打饭,瞅见谁了?” 阎埠贵撇了撇嘴。 “轧钢厂上万人,我上哪儿猜去?” “于莉!” 刘海中一巴掌拍在大腿上。 “你家那个刚跟解成离婚的儿媳妇,现在进轧钢厂了!” “就在三食堂当临时工!” 啪嗒一声。 阎埠贵手里的钢笔掉在桌上。 他猛地站了起来,凳子腿在地上刮出一声刺响。 “你说什么?” “于莉进轧钢厂了?” “千真万确!” 刘海中拍着胸口保证。 “我亲眼看见她在三食堂后厨擦案板,还专门问了窗口打饭的。” “人家说了,她就是新来的临时工。” 阎埠贵愣了好几秒,嘴唇都哆嗦了起来。 阎解成刚丢了工作,于莉转脸却进了轧钢厂。 那可是轧钢厂的临时工名额! 多少人拎着礼、托着关系,连后勤科的门朝哪儿开都摸不清。 于莉一个刚离婚的女人,凭什么说进就进? 刘海中盯着阎埠贵的脸色,知道火候差不多了。 他往前凑了凑,把声音压低。 “老阎,你仔细琢磨琢磨。” “于莉才离婚几天?怎么这么快就进厂了?” “还有,三食堂是谁管着的?” 刘海中抬手朝中院方向指了指。 “那可是何雨柱的地盘!” 阎埠贵眼皮狠狠跳了一下。 刘海中见状,继续往火里添柴。 “何雨柱前脚帮刘光天进了后勤仓库,后脚又把于莉弄进了三食堂。” “你就不觉得,这事巧得有点过头了?” “还有解成和于莉那婚,是不是也离得太痛快了?” 阎埠贵扶着桌沿,脑子里的算盘珠子噼里啪啦一阵乱响。 刘光天兄弟俩跟刘家断绝关系后,何雨柱很快便给他安排了工作。 于莉刚跟阎解成离婚,同样被何雨柱弄进了轧钢厂。 自家两个儿子,一个去了大西北,一个丢了工作丢了媳妇儿。 反倒是离开阎家的于莉,转眼吃上了轧钢厂的商品粮。 这里面要说没猫腻,谁信? 第259章 刘海中借刀杀人 “你是说……” 阎埠贵喘了两口粗气。 “傻柱早就盯上于莉了?” “他帮于莉进厂,就是提前给她铺路?” 刘海中没直接点头,反而故意叹了口气。 “我可没这么说。” “我就是觉得,天底下没有这么巧的事。” 这话听着像撇清,实际比直接承认更损。 阎埠贵一巴掌拍在桌上,震得钢笔滚出去老远。 “这个王八蛋!” “算盘都打到我阎家头上了!” 刘海中看着阎埠贵气得脸色发青,心里直乐。 他觉得自己这回总算长了点“领导智慧”。 还学会借刀杀人了。 “老阎啊,不是我挑事。” 刘海中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 “解成如今工作没了,媳妇儿也跑了。” “于莉前脚离婚,后脚就被何雨柱安排进厂。” “这事要是传出去,别人会怎么说解成?” “又会怎么看你们阎家?” 阎埠贵的脸越来越黑。 刘海中见火还差一点,又往前探了探身子。 “要我说,你们阎家不能装聋作哑。” “甭管里面有没有问题,都得先去轧钢厂问个清楚。” “要是何雨柱真利用手里的权力,帮于莉走了后门,甚至在她离婚之前就勾搭上了……” 刘海中故意把后半句话咽了回去。 可阎埠贵已经顺着这句话,把后面的账全算完了。 真要抓住何雨柱的把柄,不仅能收拾何雨柱,还能逼于莉赔阎家的损失。 说不定连那个轧钢厂临时工名额,都能想办法弄回来。 至于于莉已经离婚,那个名额跟阎家有什么关系,阎埠贵压根没细想。 在他的账本里,只要阎家吃了亏,别人就该赔钱。 于莉曾经是阎家的儿媳妇,她的工作自然也该算阎家一份。 阎埠贵重新坐下,捡起桌上的钢笔,在手指间慢慢转了两圈。 刚才还气得发青的脸,一点点平了下来。 取而代之的,是镜片后那两只飞快转动的小眼睛。 “老刘,你说得有道理。” “这事,确实得查清楚。” 刘海中心头一喜,脸上却摆出一副替阎家打抱不平的模样。 “那当然。” “总不能让何雨柱欺负到你们阎家头上,你还一声不吭吧?” 屋里的两个算盘精对视一眼。 一个准备借刀杀人。 一个惦记着工作名额和赔偿。 两人都觉得,这次总算抓住了何雨柱的把柄了。 下午两点多,食堂刚过饭点。 后厨总算清闲下来,众人该喝水的喝水,该歇脚的歇脚。 刘岚端着个掉漆的大茶缸子,慢悠悠溜达到水池边。 “于莉,今儿中午打饭的时候,锻工车间那个刘海中一直打听你。” 刘岚把声音压低,一脸八卦:“你认识他?” 于莉正低头择干豆角,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 “岚姐,说认识也算认识,以前住一个大院。” “怪不得呢。” 刘岚撇了撇嘴:“那老家伙端着饭盒,伸长脖子往后厨瞅了半天,就他那副贼眉鼠眼的样儿,八成没憋什么好屁。” 何雨柱坐在旁边抽烟,把这几句话听了个清清楚楚。 刘海中? 这个老官迷撅个屁股,他都知道对方要拉什么屎。 多半是中午打饭撞见了于莉,转头便回院里找阎埠贵通风报信。 刘海中这个人就这样。 想整人,又怕自己担责任。 最喜欢躲在后头递刀,撺掇别人往前冲。 何雨柱吐出一口烟,半点没慌。 于莉进厂走的是正规流程。 食堂缺人申请是张主任亲笔签的,后勤科审核盖了章,考勤和临时工登记也一样不少。 手续摆在那儿,别说刘海中,就算杨厂长亲自来查,也挑不出毛病。 不过,刘海中既然敢伸爪子,就得有挨刀的觉悟。 何雨柱掐灭烟头,朝于莉那边看了一眼。 “于莉,你今天分的活儿差不多做完了。” “把剩下那点葱扒干净,收拾好案板,就按临时帮工的排班先走,晚上没你的班。” “好的,何主任。” 于莉没多问,利索地剥完葱,又把案板和地面擦了一遍。 她洗净手,解下围裙。 走到后厨门口时,借着门框挡住旁人的视线,回头看了何雨柱一眼。 何雨柱没有抬头。 他拎起菜刀,铛铛铛地切起肉丝,仿佛只是做了一次再正常不过的工作安排。 晚上六点半,小餐厅里推杯换盏。 后厨灶火烧得正旺。 溜肉段在锅里翻出油亮的色泽,红烧黄河大鲤鱼咕嘟咕嘟冒着香气,旁边还煨着一锅麻婆豆腐。 何雨柱站在灶前,颠勺、调味、出锅,一套动作干净利落。 杨厂长请来的客人吃得满嘴流油,一个劲儿夸轧钢厂管理的好,居然还有手艺这么地道的大师傅。 何雨柱早就摸透了这些领导的饭量,菜做得十分宽裕。 按桌数留足分量后,他把照例分给后厨的工作餐装进铝饭盒,给自己留了两盒硬菜。 剩下的锅底还有不少。 何雨柱朝马华和刘岚抬了抬下巴。 “别愣着,把你们那份装起来。” 马华咧着嘴,笑得见牙不见眼。 “谢谢师父,今儿又有口福了!” 刘岚也乐得不行。 “何主任,还是跟着您干活舒坦。” “行了,少给我灌迷魂汤。” 何雨柱摘下围裙,拍了拍上面的面粉。 “前头应该不会加菜了,剩下的碗筷你们俩收拾,我先走一步。” “您放心,交给我们!” 何雨柱拎着网兜出了厂门,跨上自行车。 外面的冷风跟小刀子似的,直往衣领里钻。 他骑到路口,没有往南锣鼓巷拐,而是一捏车闸,车头一转,直奔帽儿胡同。 到了小院门口,周围黑灯瞎火。 何雨柱没有急着下车。 神识从身边铺开,稳稳覆盖周围十米。确认附近没人经过,墙角也没人藏着,他这才支好自行车,上前敲门。 一重,一轻。 门里很快响起脚步声。 门闩拔开,院门只开了一条缝。 于莉披着旧棉袄站在门后,脸颊被屋里的炉火烘得微微发红。 “怎么这个时候过来了?” 她伸手碰了碰何雨柱冰凉的手背:“外头这么冷,你也不怕冻着。” “我又不是纸糊的。” 何雨柱没有进院,只站在门槛外,把网兜里的一个饭盒塞到于莉怀里。 “还热乎着,溜肉段和麻婆豆腐,都是今天小灶上的东西。” “趁热吃,吃不完留着明天再热。” 饭盒沉甸甸的,隔着棉衣都能感觉到热气。 于莉低头看着怀里的饭盒,鼻子有些发酸。 在阎家过了两年,别说溜肉段,逢年过节吃顿饺子,阎埠贵都得提前数清楚。 一人几个,谁敢多夹一个,都得被他记到账本上。 如今她一个人住着独门小院,炉子能烧热,饭能吃饱,还有人顶着寒风给她送肉菜。 这种日子,她以前连想都不敢想。 “柱子,进来暖和一会儿吧。” 于莉侧身让开门口:“炉子上有热水,喝一口再走。” “不进了。” 何雨柱摆了摆手:“回去太晚,院里那帮长舌头又得满世界嚼舌根。” “你把门闩插好,外头不管有什么动静,都别随便开门。” 于莉点了点头。 “那你路上慢点。” 何雨柱应了一声,跨上自行车,蹬了两下便消失在胡同口。 第260章 先卸你两个螺丝! 回到南锣鼓巷九十五号院,何雨柱推着车进了大门。 前院静悄悄的。 阎家屋里没亮灯,窗帘却没有拉严,留着一道细缝。 何雨柱经过窗根时,神识只在身边十米内一扫,屋里的动静顿时听得清清楚楚。 阎埠贵正趴在窗台边,顺着窗户缝往外瞅。 “傻柱今天回来得够晚的。” “手上怎么连个饭盒都没有?” 三大妈的声音跟着响起。 “老头子,老刘下午说的到底靠不靠谱?” “于莉进轧钢厂,真是傻柱帮的忙?” “十有八九!” 阎埠贵压着嗓子哼了一声。 “不然她一个刚离婚的女人,凭什么说进轧钢厂就进轧钢厂?” “老刘说得明白,这里头肯定有猫腻。” “我看傻柱八成早就盯上于莉了,趁着她和解成离婚,拿工作名额收买她!” “咱家解成工作没了,媳妇也没了。反倒是于莉转头吃上了轧钢厂的商品粮。” “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 何雨柱推着自行车走过青砖地,脸上看不出半点异样。 心里却差点笑出声。 行啊,刘海中。 这个老官迷还真长进了,都学会借刀杀人了。 只可惜,他挑的这把刀也不怎么样。 阎埠贵眼里除了钱就是工作名额,只要一听见能占便宜,算盘珠子都能崩到别人脸上。 进了中院,何雨柱的脚步稍稍放慢。 刘家大门虚掩着一道缝。 神识扫过十米范围,门后的动静立刻落进他的感知中。 刘海中正贴在门板后面。 大冷天的,这老胖子冻得肩膀直缩,两只大耳朵却支棱着,专门听院里的脚步声。 这是等着阎家上门闹事,自己躲在后面看戏呢。 何雨柱心里冷笑。 一个负责递刀,一个惦记着占便宜。 这俩老东西凑到一块,还真以为自己算无遗策了。 可惜,算盘打得再响,也得看珠子最后崩到谁脸上。 何雨柱没有惊动刘海中,推着车大摇大摆地回了自己家。 屋里的炉子烧得正旺。 秦京茹听见门响,赶紧迎到门口,接过何雨柱的外套抖了抖上面的寒气:“当家的,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晚?饿了吧?” “厂里有招待,多忙活了一会儿。” 何雨柱笑了笑,从网兜里掏出一个铝饭盒放在桌上:“来,把筷子拿来,咱俩一块儿吃点,还热乎着呢。” 秦京茹一瞧,眼睛顿时亮了,赶紧去厨房热了两个白面馒头。 两人围着桌子吃了起来。 秦京茹夹了一块肥美的鱼肉放进嘴里,满足地眯起眼睛,随后像是想起了什么,往窗外扫了一眼,压低声音对何雨柱说道: “当家的,你今天回来得晚,没瞧见先前的热闹,傍晚下班那会儿,二大爷今天骑了一辆自行车,火急火燎地进了院,那车闸捏得刺耳,车还没停稳呢,他就直接奔着前院三大爷家去了。” 秦京茹撇了撇嘴,继续说道:“我当时刚好在院里打水,瞧见二大爷趴在三大爷家门前说了好一阵子话,你说,这二大爷跟三大爷这段时间还闹别扭呢,今天怎么下班连自家门都没进,就直奔阎家?也不知道是啥事让他这么着急。” 何雨柱咽下一口白面馒头,心里跟明镜似的。 刘海中在食堂撞见了于莉,下班后能不急着去挑唆? 这l刘胖子自个儿不敢当出头鸟,可不得赶紧去找阎埠贵这个当公爹的,去借刀杀人嘛。 “随他们折腾去。” 何雨柱又往秦京茹碗里夹了块溜肉段,神色自若:“两个老算盘凑一块儿,准没憋好屁,咱们吃咱们的,天塌下来也耽误不了吃饭。” 秦京茹见自家男人这么沉得住气,心里也就有了底,笑着点了点头,继续低头吃饭。 夜深了,四合院各家的灯一盏接一盏熄灭。 何雨柱泡完脚,用毛巾把脚擦干,顺手将木盆推到床底下。 秦京茹正在里屋铺被子,回头念叨了一句: “洗脚水明早再倒吧,外头冷得要命,赶紧上床,别冻着。” “知道了。” 何雨柱应了一声,靠在床头闭上眼睛,看着像是在养神。 下一刻,他的神识悄无声息地穿过身后的砖墙,往后院夹道铺去。 十米。 这是神识能够覆盖的极限,再远一寸都探不到。 何家中院正房的后墙正对着后院夹道,十米范围刚好能够罩住刘海中家门口。 一辆半旧的二八大杠,正静静停在那里。 何雨柱心里冷笑。 刘胖子,喜欢躲在背后递刀是吧? 刀还没递出去,总得先交点学费。 他的意念落在自行车前轮两侧的固定螺母上,又扫过车把夹紧处的几颗螺丝。 何雨柱没有全部卸掉。 真把零件拆下来,一眼就能看出有人动过手脚。 几颗螺丝被一点点拧松,只留下最后一点螺纹勉强咬着。 外表看不出问题,平地慢骑也未必会散。 可只要狠狠颠一下,那就不好说了。 前后不过半分钟,何雨柱便收回神识。 他抬手一拉灯绳,屋里顿时暗了下来。 “睡觉。” 何雨柱钻进温暖的被窝,翻了个身,很快便没了动静。 第二天清晨,四合院重新热闹起来。 各家开门扫雪、倒尿盆,青砖地上到处都是说话声和脚步声。 刘海中特意翻出一件旧中山装,又拿木梳蘸了头油,把头发梳得油光锃亮。 他双手往背后一背,腆着肚子推车出了后院。 这阵子他先是打跑两个儿子,又因为聋老太太的丧事丢尽脸面,往日那点管事大爷的威风几乎被踩进泥里。 今天这身行头,就是为了把架子重新端起来。 走到前院,阎埠贵正端着洗脸盆往门口泼水。 两人一碰面,立刻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老刘,上班去啊?” 阎埠贵扶了扶眼镜,冲他挤了挤眼。 “嗯,厂里生产任务重,离不开我。” 刘海中拍了拍那辆借来的二八大杠,单手扶住车把,下巴抬得老高。 “你那边也上点心,昨晚咱们商量的事,抓紧办,别拖。” “放心。” 阎埠贵眯着眼笑了笑。 “她跑不了。” 刘海中听得满意,这才跨上自行车。 左脚踩住脚蹬滑行两步,右腿画出一个大圈跨过车座,动作摆得相当有派头。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不是去轧钢厂上班,而是要骑车去参加什么干部大会。 第261章 人车分离! 出了胡同,前往轧钢厂要经过一段土路。 这年月路面条件差,一到冬天,车辙和泥坑冻得比石头还硬。 骑快了稍不留神,能把人颠得屁股发麻。 可刘海中今天正忙着摆派头,脚下蹬得飞快,压根没有减速的意思。 前方不远,刚好有一个洗脸盆大小的冻土坑。 “哐当!” 前轮狠狠砸进坑里。 车身猛地一颠。 原本只剩一点螺纹咬合的固定件再也撑不住了。 前轴两侧的螺母一下脱开,前轮猛地从前叉槽口甩了出去,自己顺着土路往前滚。 紧接着,车把夹紧处也跟着松脱。 刘海中只觉得手上一空。 “哎……” 他连一句完整的话都没喊出来,整个人便跟着失去控制的车架往前栽去。 “扑通!” 一百七八十斤的身子重重拍在地上。 车筐被他压得扁平,半边脸擦过冰碴和冻泥,火辣辣地疼。 嘴唇也磕破了,满嘴都是一股铁锈味。 “哎哟,我的娘啊!” 刘海中趴在地上,疼得眼前直冒金星。 偏偏这会儿正是上班高峰。 胡同口来来往往全是工人和街坊。 众人先愣了半秒,紧接着便爆发出一阵哄笑。 “哈哈哈!快看,刘海中表演前滚翻呢!” “这车骑得有水平啊,轮子先到厂,人还在后面追!” “老刘,今天改练杂技了?” 刘海中撑着地面,好不容易才爬起来。 刚梳得油光锃亮的头发沾满泥点,半张脸又红又肿,中山装前襟也蹭得脏兮兮的。 整个人像刚从土里刨出来一样。 官威没摆起来,先给胡同里的人演了场杂耍。 刘海中气得浑身直哆嗦。 可他脑子还在发蒙,根本没往有人做手脚上想,只以为是车间老王借给他的自行车太破。 “缺了大德的东西!” 刘海中抬脚踹了一下车架,疼得自己又吸了一口凉气。 “拿辆报废车糊弄我!” 周围又是一阵哄笑。 班不能不上,车也不能扔在路边。 刘海中只能咬着后槽牙,一手提起变形的车架,一手拎着滚出去老远的前轮,吭哧吭哧往轧钢厂走。 一路上,他走到哪儿,笑声就跟到哪儿。 等他赶到红星轧钢厂,工人交接班的广播都已经响了。 一个相熟的工友瞧见他的模样,手里的烟卷差点掉在地上。 “老刘,你这是让土匪劫了,还是跑前线排雷去了?” 保卫科的几个人趴在窗口,伸着脖子往外看。 有人没忍住,当场笑出了声。 最要命的是,刘光天正和几个装卸工在厂门口卸货。 他抬头看见亲爹,不仅没上去帮忙,反而把手指塞进嘴里,吹了个响亮的口哨。 “哟!” “这不是咱们院威风八面的刘二大爷吗?” 刘光天故意围着散架的自行车看了两眼。 “您这上班方式够新鲜啊,别人骑车,您扛车。” “怎么着,准备靠这个锻炼身体?” 旁边几个装卸工笑得直不起腰。 刘海中本就好面子,这会儿又被亲儿子当众补了一刀,脸色顿时涨成猪肝色。 “小兔崽子,你给我闭嘴!” 可他嘴唇磕破了,说话漏风,这句骂人话听起来含含糊糊,半点威慑力都没有。 刘光天抱着胳膊撇了撇嘴。 “行,我闭嘴。” “您赶紧进去吧,再站一会儿,全厂都该知道轧钢厂七级工今天扛着自行车来上班了。” 周围又是一阵大笑。 刘海中气得胸口发堵,却又拿刘光天没办法,只能扛起车架,顶着一路的目光逃进锻工车间。 他人刚进厂不到半个小时,消息已经顺着各个车间传开了。 三食堂后厨,灶火烧得正旺。 洗菜池旁边,刘岚端着掉漆的大茶缸子,正绘声绘色地给马华讲厂门口那一幕。 “你们是没瞧见!” “刘海中半边脸肿得跟发面馒头似的,嘴里还漏风,肩膀上扛着车架,手里拎着车轱辘。” 刘岚说着说着,自己先笑弯了腰。 “那模样,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去钻坦克底下了!” 马华一边切土豆丝,一边咧嘴直乐。 “活该!” “让那老小子平时总仰着下巴看人。今天下巴没仰起来,脸先贴地上了。” 何雨柱靠在灶台边擦手,没有跟着起哄。 这点动静只能算收个利息。 刘海中真正欠收拾的地方,还在后头。 他把毛巾搭回架子上,朝洗菜池边招了招手。 “于莉,白菜择完了吗?” “择完了,何主任。” “过来,把这几盆大葱剥了。” 于莉擦了擦手,端着小板凳过来,蹲在墙边开始剥葱。 何雨柱往旁边挪了半步,用身体挡住刘岚和马华的视线,顺手拿起菜刀在磨刀石上蹭了两下。 刺啦。 刺啦。 “有件事提前告诉你一声。” 他的声音不高,只有于莉能够听见。 “昨天下班,刘海中连自己家门都没进,先去了前院。” “你在三食堂上班的事,他已经告诉阎家了。” 于莉手上的动作一下停住。 刚剥到一半的葱皮被她捏断了。 她抬头看向何雨柱,声音不由得压低。 “他真跟阎家说了?” “说了。” 何雨柱继续磨着刀,神色看不出半点紧张。 “刘海中一门心思想抓我的错处,可他自己胆子小,不敢站出来。” “八成是撺掇阎埠贵来闹,想拿你进厂这件事做文章。” 于莉抿了抿嘴。 她刚和阎解成离婚,好不容易才从阎家那个泥坑里爬出来。 现在有了工作,也有了住处,日子眼看就要安稳下来。 要是阎家真不要脸地闹进轧钢厂,她不怕挨骂,就怕连这份工作也保不住。 “柱子,那咱们怎么办?” 于莉往刘岚那边看了一眼,确认没人注意,这才低声问道: “会不会连累你?” “把心放肚子里。” 何雨柱将菜刀翻了个面,继续在磨刀石上慢慢推。 “你进轧钢厂,走的是正规流程。” “食堂缺人申请是张主任亲笔签的,后勤审核过,人事科也盖了章。临时工登记、考勤、宿舍手续,一样不少。” “你一个离了婚、靠自己劳动吃饭的妇女,招谁惹谁了?” 何雨柱停下动作,侧头看了她一眼。 “别说阎埠贵。” “就是他把刘海中一块儿叫来,把嗓子喊破,也挑不出半点毛病。” 于莉盯着他看了两秒,缓缓吐出一口气。 “那就好。” “我就怕他们一闹,把你好不容易替我找来的工作闹没了。” “工作没不了。” 何雨柱把磨好的菜刀往案板上一放。 “踏踏实实干你的活。该谁头疼,还轮不到你头疼。” 于莉用力点了点头。 她重新低下头,剥葱的动作也稳了下来。 何雨柱转身看向后厨门口,眼神平静。 刘海中负责递刀,阎埠贵惦记着占便宜。 两个老算盘凑到一起,还真以为自己算无遗策。 就是不知道这把刀最后落下来,会砍在谁的脚面上。 第262章 五块钱就想打发? 锻工车间里,机器轰隆作响。 刘海中扛着严重变形的车架,手里还拎着脱落的前轱辘,气喘吁吁地跨进车间大门。 他身上沾满冻泥,半边脸又红又肿,破嘴唇上还挂着血丝。 刚出门时梳得油光锃亮的头发,如今乱得跟鸡窝一样。 这副模样,想不惹眼都难。 离门口近的几个工人先停了手。 远处几处工位的人也纷纷伸长脖子,几十道目光齐刷刷落在刘海中身上。 老王正拿着卡尺量工件。 抬头看见地上那堆东西,他愣了两秒,手里的卡尺“当啷”一声砸在操作台上。 “我的车!” 老王几步冲到跟前,先看前轱辘,又看已经扭曲的前叉和压扁的车筐,气得胸口直鼓。 “刘海中!” “你把我车怎么了?” 刘海中把车架往地上一放,累得直喘粗气。 他心里发虚,嘴上却半点不肯认。 伸手扯了扯沾满泥点的中山装,又从口袋里摸了半天,抠出一张皱巴巴的五块钱。 “啪!” 五块钱被他拍在旁边的铁砧上。 “嚷嚷什么?” 刘海中挺起肚子,反倒先摆出一副受害人的架势。 “老王,不是我说你,你这车到底用了多少年?” “我骑得好好的,前轱辘自己就飞了,车把也跟着松了,差点没把我这条老命搭进去!” 他指了指铁砧上的钱。 “这五块你拿着。” “找个修车摊敲敲打打,再换几个螺母,照样能骑。” 老王听傻了。 他看看那张五块钱,又看看已经快散成零件的自行车,额角青筋一根根鼓了起来。 “放你娘的屁!” 老王一把抓起那张钱,直接甩在刘海中脸上。 “刘胖子,我那是八成新的飞鸽!” “买回来以后,我一天擦三遍,链条上多点灰我都心疼,你给我骑出去一趟,前轱辘掉了,车把掉了,前叉都拧成麻花了!” “五块钱?” “你拿我当叫花子打发呢!” 纸币飘落在地。 周围顿时响起一片哄笑。 “刘师傅真大方,五块钱买人家一辆飞鸽!” “这车还能修吗?这都快能卖废铁了!” “老王,你也是胆子大,车都敢随便往外借。” “别人骑车上班,刘师傅扛车上班,这叫锻炼身体!” 刘海中听着周围的笑声,脸上越发挂不住。 他弯腰捡起五块钱,梗着脖子嚷道:“车坏了,那是车自己的毛病!” “我才骑了多远?” “能给你五块,已经算我讲情分了,你别蹬鼻子上脸!” “我蹬鼻子上脸?” 老王彻底炸了,一把揪住刘海中的衣领。 “大家伙都听听!” “昨天这老东西磨了我半个下午,说家里有急事,非得借车用一趟。” “他还死乞白赖塞给我五毛钱,说什么有借有还、再借不难。” “我好心把车借给他,他给我祸害成这样,现在掏五块钱,就想把我打发了?” “做梦!” 刘海中使劲掰着老王的手。 “你撒开!” “车间里拉拉扯扯,像什么样子?我告诉你,多一分钱都没有!” “少跟我摆你那臭架子!” 老王手背上青筋绷起,攥着刘海中的领口死活不松。 “这车买来花了一百二!” “我也不跟你算新车价,折旧、修理、换零件,总共八十块!” “少一分都不行!” 刘海中的眼皮狠狠跳了一下。 八十块? 那几乎是他一个月的工资! 他才骑了没多少路,自己先摔得满脸是血,现在还要倒赔八十块? 这不是要他的命吗? 关键是他冤死了! “八十?你穷疯了吧!” 刘海中破嘴唇漏着风,说起话来含含糊糊。 “你那破车值不值八十都两说!我上哪给你弄八十去?” “我不管你上哪弄!” 老王一把将他推开。 “今天下班以前,八十块钱拿来。” “不拿,咱们就去保卫科评理!让保卫科查查,我好端端一辆车借给你,怎么就变成了这副鬼样子!” 一听“保卫科”三个字,刘海中脸上的横肉抽了两下。 他最近接连出事,车间小组长没捞着,家里的破事又闹得全厂皆知。 真要再因为赔车闹进保卫科,他这张老脸可就彻底没地方放了。 两人谁也不让谁,扯着嗓子越骂越凶。 车间主任听见动静,快步赶了过来。 “干什么呢?” “机器还开着,一个个都不用干活了?” 围观的工人赶紧退回工位,却还是忍不住往这边瞟。 主任把两人分开,问清前因后果,又低头看了看那辆已经散架的自行车,眉头越皱越紧。 “老刘,这事确实是你不地道。” “人家好心把车借给你,你给弄成这样,该修修,该赔赔。” “你拿五块钱出来,确实说不过去。” 老王立刻接话:“主任,我也不讹他!” “这车前叉、车把、车筐都坏了,前轴也得重新换,修好以后还能不能跟原来一样都不好说。” “八十块,一分不能少!” “他要是不赔,我下班就去找保卫科!” 刘海中站在原地,脸上一阵青一阵白。 五块钱,老王不认。 八十块,他舍不得。 可保卫科一旦介入,赔钱还是小事,万一车间再给他记上一笔,他这个七级工都得跟着丢人。 刘海中看着地上的自行车,心疼得直抽抽。 早知道自己就不借车了,晚点回院里不也能跟阎埠贵报信吗! 怎么自己就鬼迷心窍的借车呢!真想给自己个大嘴巴! 自己一肚子的算计还没来得及使出来,现在却要先赔出去八十块钱! 他彻底被架在了半空,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与此同时,南锣鼓巷九十五号院。 三大妈杨瑞华裹紧旧棉袄,神色匆匆地出了前院。 今天早上,阎埠贵去学校前,特意把她拉到墙角交代了半天。 昨天下班后,刘海中连自己家门都没进,先跑到阎家报信。 说什么于莉进了轧钢厂第三食堂,如今就在何雨柱手底下当临时工。 话里话外都在暗示,这份工作来得不干净。 阎埠贵是什么人? 算盘珠子都快长进骨头里了。 刘海中想让他冲在前面,他哪能看不出来? 第263章 阎埠贵算计儿子当炮灰 不过,于莉进轧钢厂这件事,也确实让阎埠贵动了心思。 一份临时工的工作,怎么也值几百块。 凭什么便宜已经和阎家离婚的于莉? 于是,阎埠贵眼珠一转,便想出了一招借刀杀人。 “这事咱们不能自己去闹。” “刘海中想拿咱们当枪,咱也不能白给他使唤。” “你去街道办问问解成现在住在哪,再把于莉进厂的消息告诉他。” “于莉前脚跟他离婚,后脚就进了傻柱管的食堂,解成要是知道了,肯定咽不下这口气。” “让他去闹。” “咱们就在后边看着,闹成了,有咱家的好处;闹不成,也怪不到咱们头上。” 杨瑞华把这几句话记得清清楚楚。 出了胡同,她一路直奔街道办。 两个小时后。 一处破旧杂院里,阎解成正蹲在水槽旁边,手里捏着半个硬邦邦的棒子面窝头,就着水龙头里的凉水往下咽。 自从被机修厂开除,又与阎家彻底闹翻,他的日子一天不如一天。 没工作,没媳妇,口袋比脸还干净。 “解成!” 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叫喊。 阎解成手一哆嗦,馒头差点掉进水池。 他回过头,看见来人是杨瑞华,脸上立刻多了几分警惕。 “妈?” “你怎么找到这儿来了?” 他下意识捂住口袋。 “我可没钱给你们。” “谁找你要钱了!” 杨瑞华快步走到跟前,先往周围看了看,确认没人注意,这才压低声音。 “妈是来给你报信的。” “你还不知道吧?于莉进轧钢厂了!” 阎解成先是一愣。 下一秒,手里的硬馒头便被他捏扁了。 “她进轧钢厂了?” “在轧钢厂的三食堂当临时工呢。” “不可能!” 阎解成猛地站起来。 “她以前从来没上过班,又没门路没关系,凭什么能进轧钢厂?” 杨瑞华撇了撇嘴。 “凭什么?” “凭傻柱呗。” “傻柱现在是轧钢厂的食堂副主任,手底下管着那么多人,老刘昨天中午亲眼看见的,于莉就在后厨干活,见了傻柱还一口一个何主任。” 阎解成的脸皮抽了两下。 “刘海中亲眼看见的?” “这还能有假?” 杨瑞华见儿子的呼吸已经变粗,又往前凑了半步。 “解成,你自己想想。” “于莉前脚刚和你离婚,后脚就进了傻柱管的食堂,四九城这么多没工作的人,凭什么偏偏轮到她?” “傻柱又凭什么对她这么上心?” 阎解成死死盯着地面,手里的馒头渣不断往下掉。 杨瑞华还嫌火不够旺,又压低了嗓门。 “孤男寡女的,哪有平白无故的好处?” “妈说句难听的,她说不定在跟你离婚以前,就已经跟傻柱拉扯上了。” “要不然,她怎么刚离婚就有了工作?” 这几句话,刀刀都扎在阎解成最不能碰的地方。 他结婚两年都没碰过于莉。 这件事一直是他藏得最深、也最怕被人知道的伤疤。 现在于莉转身离婚,又进了何雨柱管的食堂。 在阎解成听来,一切好像瞬间都有了“答案”。 难怪于莉非要离婚! 难怪她走得那么痛快! 原来早就给自己找好了下家! “这对奸夫淫妇!” 阎解成猛地把手里的馒头砸在地上,一脚踩得稀烂。 他脸色扭曲,胸口剧烈起伏。 “傻柱算个什么东西!” “敢碰我阎解成的女人,还给她安排工作?” “我现在就去轧钢厂!” “我要把这事捅到厂领导面前,让他们两个身败名裂!” 杨瑞华眼皮一动,悄悄往后退了半步。 火已经拱起来了。 她嘴上却还得装出一副担心儿子的模样。 “解成,你可别冲动。” “傻柱现在好歹是个干部,你这么闹过去,万一吃亏怎么办?” “干部算个屁!” 阎解成抬起头,双眼通红。 “我工作没了,媳妇也没了,还有什么可怕的?” “我光脚的不怕穿鞋的!” 说完,他一把推开杨瑞华,大步朝杂院外走去。 阎解成双眼通红,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去轧钢厂! 去找傻柱拼命! 他一把扯过门后的破棉袄,胡乱往身上一披,抬脚踹开屋门。 杨瑞华见他这副要吃人的模样,吓得心口一哆嗦,赶紧追上去抱住他的胳膊。 “解成,你疯了?” “你这是要去哪儿啊!” “撒手!” 阎解成猛地甩开她,脖子上的青筋一根根绷了起来。 “傻柱都骑到我脖子上拉屎了,我还能忍?” “我今天非去轧钢厂撕了他的脸皮,让全厂都知道,他一个食堂副主任是怎么跟别人媳妇搞破鞋的!” 他骂骂咧咧地冲向院门。 刚迈过门槛,迎面撞上两个人。 正是刚下工回来的刘光天和刘光福。 刘光天今天在轧钢厂后勤仓库扛了一整天麻袋,累得肩膀都快抬不起来了。 可中午去三食堂打饭时,马华得了何雨柱的交代,给他打了满满一饭盒白菜粉条,底下还压着不少肉星。 这一顿吃得刘光天心里热乎。 他现在能进轧钢厂当临时工,能吃上热饭,能攒钱在四九城扎根,全靠何雨柱拉了他一把。 以前三个人住在一个杂院里,确实能抱团取暖。 可抱团归抱团,饭碗归饭碗。 谁敢砸他的饭碗,谁就是他的仇人。 刘光天刚进门,便听见阎解成扯着嗓子大骂何雨柱,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他往门口一横,直接挡住去路。 “哟,阎解成,你这又唱哪出呢?” 刘光天上下打量着他,冷笑一声。 “大雪泡天的,急着出去投胎啊?” 阎解成正憋着一肚子火,见他挡路,抬手便指了过去。 “好狗不挡道!” “滚开!” 刘光天不但没让,反而往前逼了一步。 “你刚才嚷嚷什么?” “要去轧钢厂找何主任拼命?” 他往地上啐了一口。 “阎解成,不是我瞧不起你。就你现在这副盲流样,连轧钢厂大门都进不去。” “保卫科看见你闹事,能当场把你送到派出所去!” 第264章 刘家兄弟仗义出手 “少他妈一口一个何主任!” 阎解成指着刘光天的鼻子,唾沫星子横飞。 “傻柱就是个不要脸的臭流氓!” “他跟我媳妇儿搞破鞋,我凭什么不能去闹?” 刘光天听完,直接气乐了。 “呸!” “阎解成,你还要不要脸?” “人家于莉已经跟你领了离婚证了,黑底白字盖着公章,你们俩现在一刀两断,半毛钱关系都没有了!” 他往前逼了一步,盯着阎解成冷笑。 “还张嘴闭嘴‘我媳妇儿’,你算哪门子的丈夫?” “人家在阎家跟你过的这几年,吃没吃着,喝没喝着,你们家是弄的鸡飞狗跳的,连安稳日子都过不下去。” “现在人家靠自己的本事进厂干活,碍着你什么了?” 阎解成脸皮抽动两下。 刘光天却没打算给他留脸。 “退一万步说,就算于莉真看上何主任,那也是人家有眼光!” “跟着你干什么?” “陪你蹲在这漏风的破屋里,天天啃硬窝头?” 刘光福把饭盒往窗台上一放,也凑了过来。 “哥,你跟他废什么话?” “自己没工作,养不起媳妇,离了婚还不让人家活。” “轧钢厂又不是他们阎家开的。” “于莉去哪儿上班,轮得到一个前夫管吗?” 几句话,句句都往阎解成肺管子上戳。 工作没了。 媳妇儿离了。 口袋里连十块钱都掏不出来。 现在还租住在这破房子里。 阎解成脸上一阵青、一阵白,胸口越鼓越高。 “我去你祖宗的!” 他怪叫一声,一拳砸向刘光天的面门。 “傻柱给你们扔了两块骨头,你们还真给他当上看门狗了!” 刘光天没料到他真敢动手。 这一拳结结实实砸在鼻梁上,鼻血当场淌了下来。 刘光天抬手一抹。 看见手背上的血,他的脸也沉了。 从小到大,他挨刘海中的皮带、板凳还少吗? 别的本事不敢说,挨打还手这件事,他从来不含糊。 “孙子,你找死!” 阎解成第二拳刚抡起来,刘光天已经低头躲过,顺势一脑袋撞在他下巴上。 “咔!” 阎解成上下牙狠狠磕在一起,疼得惨叫一声,差点咬了舌头。 刘光福见亲哥吃了亏,二话不说,抄起墙角半截扫帚把就扑了上来。 “揍他!” 三个人一头滚进杂院的泥雪里。 拳头砸肉的闷响混着叫骂,转眼惊动了大半个院子。 阎解成现在天天吃不饱饭,身上现在也没有多少的力气。 他一个人哪打得过天天扛麻袋的刘光天,更别说旁边还有个刘光福。 没几下,他便被刘家兄弟按在地上,只剩抱着脑袋挨打的份。 杨瑞华原本只想拱起儿子的火,让他去轧钢厂闹事,自己躲在后头捡便宜。 谁能想到,轧钢厂还没去,儿子先让人在家门口揍了。 眼看阎解成鼻血直流,她顿时慌了神。 “别打了!” “要出人命了!” “光天、光福,你们别打我儿子!” 杨瑞华冲进人堆,死死拽住刘光天的衣领。 刘光天正打得上头,被她勒得喘不过气,抬肩便是一甩。 杨瑞华脚下正踩着一块冰溜子。 她身子一歪,整个人仰面栽了出去,后腰重重撞在水池边沿。 “砰!” “哎哟!” 杨瑞华疼得脸都白了,抱着腰缩在地上,半天没爬起来。 杂院里的住户纷纷冲出家门。 几个刚下班的汉子见三个人打得满脸是血,赶紧围上来,七手八脚将他们扯开。 “都住手!” “再打就去派出所!” “把你们三个全铐走,看谁还横!” 阎解成被人从泥水里拖起来时,半边脸已经肿成了发面馒头。 鼻子下面全是血,破棉袄也被扯开一道口子,发黑的旧棉花从里面翻了出来。 他满身雪和泥,站都站不稳,哪还有刚才要去轧钢厂拼命的架势。 刘光天同样挂了彩。 他抹去鼻子下面的血,甩开拉架人的手,指着阎解成破口大骂: “阎解成,我今天把话撂这儿!” “你跟于莉已经离婚了,人家过什么日子跟你没关系!” “以后再敢编排何主任,再敢往他身上泼脏水,老子见你一次收拾你一次!” “自己没本事,就别怪别人日子过得比你好!” 对刘光天来说,这话既是报恩,也是保自己的饭碗。 他现在能进轧钢厂当临时工,能吃上热饭,能每月拿到工钱,全靠何雨柱拉了他一把。 现在他和光福就靠着何雨柱活呢。 谁想砸何雨柱的名声,谁就是想砸他的饭碗。 这个道理,他分得比谁都清。 杨瑞华扶着水池,哼哼唧唧爬起来。 她一手捂着后腰,一手去拉阎解成,哭得鼻涕一把泪一把。 “解成,咱不惹事了行不行?” “跟妈回屋,别闹了……” 阎解成看了看四周。 那些看热闹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像是都在笑话他。 他猛地甩开杨瑞华,一瘸一拐回了那间破屋。 “砰!” 房门被狠狠摔上,门框震得直往下掉灰。 屋里没生炉子。 西北风顺着糊了旧报纸的窗缝往里灌,吹得人骨头缝都疼。 阎解成背靠门板,大口喘着粗气。 脸上的伤一跳一跳地疼。 冷风钻进脖领子,他脑门上那股拼命的邪火总算散了几分。 去轧钢厂明着闹? 不行。 刘光天那话虽然难听,却有一句没说错。 他现在没单位、没工作,连个正经身份都没有。 何雨柱却是轧钢厂食堂副主任,还是厂长、副厂长眼前的红人。 他要是真跑到上万人的轧钢厂门口撒泼,恐怕连大门都进不去,就得让保卫科关到禁闭室。 一个寻衅滋事、破坏生产的帽子扣下来,他没准也得去大西北陪阎解放吃沙子。 光脚的确实不怕穿鞋的。 可光脚的也怕坐牢。 他现在可不愿意再被人抓进去了。 阎解成缩了缩脖子,彻底打消了明闹的心思。 可让他就这么咽下这口气,他又不甘心。 在他那套歪理里,于莉就算领了离婚证,也该一辈子贴着阎家的标签。 而且还不能过的好了,你要是过的好了,你就承托着跟我在一起的时候过的不好吗! 结果现在前脚刚离婚,后脚就进了红星轧钢厂。 四九城找不到工作的人那么多,凭什么偏偏轮到她? 阎解成不需要证据。 他只愿意相信自己猜出来的那个答案。 难怪于莉非要离婚。 难怪她走得那么痛快。 肯定是早就给自己找好了后路! 第265章 阎解成的如意算盘 “傻柱……” 阎解成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明着斗不过,那就换个办法。 他就不信,何雨柱做事真能不留半点把柄。 不过,报复归报复,账还得先算清楚。 阎解成坐到光秃秃的床板上,屁股底下硌得生疼。 他揉了揉肿胀的鼻梁,脑子里那副阎家祖传的算盘,又噼里啪啦响了起来。 于莉虽然只是临时工,可那也是有正经进项的人。 每月将近二十块钱的工钱。 还有粮票和各种零碎票据。 更别说她在食堂干活,每天吃饭都能省下一笔粮食。 这年头,四九城多少闲散人员挤破脑袋,都抢不到一个进厂名额。 于莉一个离了婚的女人,凭什么占着这么好的位置? 阎解成想着想着,眼神慢慢变了。 去厂里闹,把于莉的工作闹没了,他能得到什么? 一分钱都得不到。 说不准还得让保卫科抓起来。 可要是把于莉哄回来呢? 只要于莉答应复婚,她每个月的工钱、粮票,还有食堂里的便利,不就全成了阎家的? 不对。 是全成了他阎解成的! 想到这里,阎解成猛地一拍大腿,从床板上蹦了起来。 “对啊!” “她现在有工钱了!” 与其跑到轧钢厂跟傻柱拼个头破血流,不如先把于莉哄回来。 只要复了婚,那份工作不就等于进了他的口袋? 每个月将近二十块钱。 一年就是两百块钱! 再加上粮票、布票和食堂里的好处,他的日子立刻就能翻过来。 至于当初离婚时说过的那些难听话,还有他身上那点见不得人的隐疾,阎解成全抛到了脑后。 女人嘛,跟说点好听的话哄哄不就行了吗。 于莉以前在阎家,不也低眉顺眼地洗衣做饭? 只要他找过去,当着于莉的面哭一场,再抽自己几个嘴巴,赌咒发誓以后全听她的。 剩下的错,全推到阎埠贵那个抠门老爹头上。 就说自己也是受害者。 说自己这些天吃不下、睡不着,离开她根本活不下去。 离过婚的女人,在外面本来就容易让人指指点点。 只要他把姿态放低些,于莉还不得感动得直抹眼泪? 阎解成越想越觉得有道理。 脸上的伤好像都没那么疼了。 不是他惦记旧情。 是于莉现在有工作有钱了! 至于何雨柱…… 等于莉回到自己手里,他再慢慢找傻柱的把柄也不迟。 “就这么办!” 阎解成在屋里来回走了两圈,兴奋得直搓手。 “等她下班,我就去厂门口堵她!” “先把人哄回来再说!” …… 与此同时。 轧钢厂第一锻工车间里,机器轰鸣,铁锤砸得叮当作响。 角落里的气氛却格外紧张。 刘海中站在过道边,一张胖脸涨成了猪肝色,额头上全是虚汗。 他的脚边,扔着那辆已经扭成麻花的破自行车。 前叉断了。 前轮歪成了瓢。 大梁也裂开一道口子。 对面的锻工老王叉着腰,嗓门震得车间顶棚都像在发颤。 “老刘,你少跟我装糊涂!” “这车是我花一百二十块买的,八成新!” “让你借去骑半天,你给我扛回来一堆废铁?” 老王指着地上的车,越说火越大。 “前叉折了,车圈弯了,大梁都裂了!” “今天不赔八十块,咱俩谁也别想走!” “我现在就去找保卫科,让大家都给评评理” 周围七八个工友围着看热闹。 有人低头憋笑,有人干脆抱着胳膊等着看刘海中怎么收场。 刘海中只觉得自己的老脸被人扒下来,扔在地上踩了好几遍。 他是厂里的七级锻工。 平日里最爱摆资格、讲身份,见谁都端着长辈架子。 可前些日子门牙刚摔掉,后来又被公安抓进去关了两天。 今天又把别人的自行车骑成了废铁。 真闹到保卫科,厂里再给他记个损坏他人财物的过失,别说他梦寐以求的小组长了,怕不是连工作都要保不住了。 刘海中槽牙咬得咯咯直响。 “老王,大家都在一个车间,低头不见抬头见。” “你至于把事做得这么绝吗?” “少废话!” 老王半点面子都不给。 “亲兄弟还明算账呢!” “八十块,少一分都不行!” 车间王主任听见动静,也皱着眉走了过来。 他看了看地上的自行车,又看了看刘海中。 “老刘,这事确实是你理亏。” “把人家的车弄成这样,该赔就赔。” “别在这围着了,影响生产。” 车间主任都开了口,刘海中最后一点侥幸也没了。 八十块啊! 那是他辛辛苦苦干一个月的工资! 刘海中心疼得胸口直抽,却又不敢把事情闹大。 他颤巍巍地从兜里摸出铅笔,在老王递来的便条上歪歪扭扭写下一张欠条。 “明天一早,我把钱给你!” 他把欠条往老王手里一拍,心都在滴血。 老王收好欠条,弯腰便要收拾地上的零件。 刘海中眼皮一跳,赶紧伸手拦住。 “等等!” 老王抬头看他。 “又怎么了?” 刘海中指着地上的车架和零件,瞪圆了眼珠子。 “我赔你八十块,这辆烂车,还有地上这些零件,都得归我!” 老王先是一愣,随即嗤笑出声。 “行啊,老刘。” “都这时候了,算盘还打得挺响。” 他用脚尖踢了踢扭曲的车圈。 “拿走,全拿走!” “老子还不稀罕这堆破烂呢,你留着卖废铁吧!” 说完,老王揣好欠条,转头回了工位。 刘海中现在也顾不上丢人了,赶紧蹲下来,把散落的螺丝、链条和碎零件一把把划拉进旧布袋。 一边捡,他一边在心里安慰自己。 还不算全亏。 前叉虽然折了,大梁好像还能焊。 前轱辘虽然弯了,后轮轴还是好的。 链条也没断。 回头去信托商店淘个旧轱辘,再找修车铺焊两下。 说不准三五块钱就能修好。 赔了八十块,最后落下一辆自行车。 这么一算,好像也不算太亏。 至于裂开的大梁能不能焊,弯成瓢的车圈还能不能用,刘海中根本不敢细想。 反正只要算盘打得够响,废铁也能算成自行车。 刘海中把破布袋往肩上一搭,硬生生将这口快要憋死人的闷气嚼碎了,咽回肚子里。 结果刚一起身,那条断了卡扣的旧皮带又往下一滑。 裤腰眼看就要掉到膝盖。 刘海中吓得赶紧扔下布袋,双手死死提住裤子。 车间里先是一静。 紧接着,哄笑声差点掀翻房顶。 刘海中提着裤腰,肩上扛着一袋废零件,胖脸一阵青、一阵红。 第266章 光天报信 下午,轧钢厂第三食堂后厨。 马华带着几个人在水池边洗菜,锅碗瓢盆碰得叮当响。 灶膛里的火苗窜得正旺,热气混着菜叶味,在后厨里打着转。 何雨柱坐在里间的椅子上,端着搪瓷茶缸喝茶。 木门被人轻轻推开,一个脑袋从门缝里探了进来。 刘光天穿着灰扑扑的工作服,脸上还留着几道细小划痕。 他在门口搓了搓手,笑容堆得小心翼翼。 “何主任,您这会儿忙着呢?” 何雨柱放下茶缸,抬了抬下巴。 “光天啊,进来。” 刘光天赶紧走进去,顺手把半开的木门掩上,凑到何雨柱跟前压低了声音。 “柱子哥,有个事,我得给您提个醒。” “说。” “咱们院里的三大妈,今天中午跑去找阎解成了。” 刘光天脸上露出几分鄙夷。 “那老太婆一肚子坏水,跟阎解成说,于莉进轧钢厂当了临时工,是您安排的,还……满嘴喷粪,造谣说您跟于莉有见不得人的事,撺掇阎解成到厂里来闹。” 何雨柱听完,脸上没有半点波澜。 他拿起茶缸盖,在缸沿上轻轻磕了两下,将漂在上面的茶叶沫子拨开。 “阎家人还真是死性不改。” 他抬眼看向刘光天。 “那阎解成怎么说?” “他?” 刘光天嗤了一声,胸口都挺直了几分。 “他倒是想来,还没出门,就让我和光福堵在杂院门口,给他胖揍了一顿。” 说到这里,刘光天抬手比划了一下。 “脸都给打成猪头了,我把话撂在那儿,他要是敢来找您的麻烦,我见他一次打他一次。” 何雨柱看了他一眼,指了指旁边的长条凳。 “行,这事办得地道,坐吧。” 刘光天连忙摆手。 “不坐,不坐。” 嘴上说不坐,脚下却没走,站得比刚才还规矩。 何雨柱看着他,随口问道: “你弟弟光福的伤怎么样了?让刘海中打得那么狠,好利索没有?” 刘光天怔了怔。 自从兄弟俩被刘海中赶出来,除了何雨柱,还没有谁问过刘光福的伤势呢。 即使是上次在食堂碰到刘海中,刘海中也只是关心他自己的脸面。 丝毫没有问问刘光福的伤势。 他连忙点头。 “好了,早好了,年轻人皮实,去医院上了点药,养了些日子,已经没事了。” 说着,他还笑了笑。 “昨天打阎解成的时候,他还抄扫帚把呢,生龙活虎的。” 何雨柱点了点头。 “既然好了,就别让他在外边瞎混,这大冷天的,连个正经营生都没有,早晚得出事。” 刘光天的眼睛一下亮了。 他下意识往前迈了半步,呼吸也跟着急促起来。 “柱子哥,您、您的意思是……” “让他明天来轧钢厂报道。” 何雨柱语气平淡,仿佛只是安排一件寻常小事。 “到时候我打声招呼,让他跟你一样,先去后勤仓库做装卸临时工,你带着他,把手脚放勤快点,别惹事。” 刘光天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 他一个人的临时工工资,交完房租,再买点棒子面,兄弟俩就得勒紧裤腰带过日子。 光福要是也能进厂,至少每天能吃上一顿热饭,手里的钱也能多留几块。 这个名额,对他们兄弟来说就是活路。 “谢谢何主任!” 刘光天眼眶发红,差点当场跪下。 “谢谢您!您放心,我跟光福这条命都是您的,以后谁敢说您一句不是,我们兄弟俩第一个跟他拼命!” “少整这出。” 何雨柱摆了摆手。 “好好干活去,别给我丢人。” “哎!” 刘光天答应一声,转身往外走。 出了门,他脚步轻快,整个人像是卸下了一块压在肩头的大石头。 何雨柱靠回椅背,从兜里摸出一根大前门点上。 烟雾在指间缓缓散开。 阎解成? 一个连自己日子都过不明白的废物,也敢跑到他面前蹦跶。 何雨柱吐出一口烟。 他已经交代过于莉,最近先住在厂里的女职工宿舍,帽儿胡同那边暂时不要回去。 阎解成想在厂门口堵人,怕是算盘打得再响,也只能先在寒风里冻着了。 …… 傍晚,下班铃声响彻轧钢厂。 厂门口的人流很快汇成一片,工人们三三两两往外走,车铃声、说笑声和脚步声混在一起,热闹得像开了锅。 右侧墙根下,一棵老榆树后面蹲着个人。 阎解成搓着冻僵的手,不停往掌心哈气,眼睛死死盯着厂门。 他今天出门前,特意收拾了一番。 身上的破棉袄故意没缝,里面发黑的旧棉花露在外面。 中午被刘光天打出的鼻血已经干了,他也没洗,故意把血痂留在脸上。 半边脸肿着,头发乱糟糟的,看着就像是刚被人打了一样。 这都是他精心设计的。 就是想要在于莉面前卖惨。 等于莉出来,他就扑上去抱住她的腿,当着这么多工人的面哭。 说自己离不开她,说自己这些天吃不下、睡不着,说自己被刘光天兄弟打得多惨,再赌咒发誓,以后家里什么都听她的。 于莉心软,又要脸。 厂门口这么多人看着,于莉肯定不愿意让他继续丢人。 只要两人找地方坐下来,剩下的事就好办了。 先说几句软话,再认个错。 等于莉心软复婚,她那份临时工的工资、粮票,还有在食堂干活能省下来的口粮,不就都归自己了? 阎解成吸了吸鼻子,冻得发紫的脸上挤出一副可怜相。 可那双眼睛里,哪有半点悔意? 全是对钱和工作的盘算。 他盯着不断走出厂门的人群,低声嘀咕: “于莉,你可别怪我。” “我这也是没办法,只要咱们复了婚,日子不就又过起来了吗?” 时间一点一滴流逝。 下班的人潮渐渐由拥挤变得稀疏,最后只剩下三两只小猫。 阎解成伸长了脖子,眼睛瞪得像铜铃,生怕漏过任何一个女工。 冷风呼呼地往脖子里灌,冻得他清鼻涕直流,只能不停地原地跺脚。 第267章 解成蹲守 十分钟过去了。 二十分钟过去了。 厂门外的人潮换了一茬又一茬,自行车铃声、工人的说笑声混在一起,顺着寒风飘出老远。 半个小时后,人流渐渐稀了。 雪花打着旋往下落,天色也一点点暗了下来。 零下十几度的天,阎解成脚上的破棉鞋早被雪水浸透。刚开始还能感觉到刺骨的冷,后来连脚趾都麻了。 他只能缩在墙根下,不停跺脚。 可鞋里的雪水越捂越凉,每跺一下,脚底都跟踩着冰坨子似的。 阎解成死死盯着厂门,眼珠子都熬红了。 没有。 还是没有于莉。 “怎么还不出来?” 他牙齿打战,缩着脖子嘀咕:“难道三食堂今天有招待?” 这一等,又是一个小时。 厂门口的大灯已经亮了。 看门的保卫干事披着军大衣出来转了一圈,目光还在阎解成身上停了两秒。 大铁门关了一半,只剩几个换夜班的工人从侧门进出。 阎解成终于慌了。 他冻得眼前发黑,鼻子下面挂着两道冰碴。 看见一个青年工人推着自行车出来,他赶紧踉跄着迎了上去,一把拽住对方袖子。 “同志,同志!” “你见没见过三食堂一个女临时工?叫于莉……” 青年工人吓了一跳。 借着门灯看清阎解成的模样,他赶紧把袖子扯了回来。 破棉袄、满脸血痂,头发上还结着雪。 怎么看都不像正经来找人的。 “干什么?拉拉扯扯的!” “我找于莉,她在三食堂干活……” “什么于莉马莉,没见过!” 青年工人嫌弃地拍了拍袖口,往门岗方向一指。 “赶紧走啊!再拦人,我可喊保卫科了!” 说完,他跨上自行车,蹬了两下便消失在寒风里。 阎解成僵在原地,嘴唇已经冻得发紫。 两个多小时。 他在零下十几度的寒风里,生生蹲了两个多小时。 人没堵到,自己倒快冻了个半死。 棉鞋早没了热乎气,裤腿也冻得发硬。 要不是一只手撑着墙,他连站都站不稳。 就算食堂有招待,这个点也该结束了。 “难道她提前下班了?” 阎解成咬着牙,眼珠子一点点红了。 寒风迎面灌来,他一连打了几个哆嗦,膝盖一软,差点坐进雪堆里。 不能再等了。 再蹲下去,保卫科还没把他当盲流轰走,他自己先得冻死在厂门口。 阎解成只能扶着墙,一步一步往杂院方向挪。 两条腿已经不听使唤了,每走一步,膝盖都像不会打弯。 可他心里没有半点反省。 没堵到于莉,不怪自己算计前妻,也不怪自己没本事,只怪于莉故意躲着他。 “臭娘们,肯定早知道我要来!” “怕我找你要钱是吧?你等着!” 阎解成吸了吸冻出血的鼻子,攥着拳头发狠。 “明天中午,我直接冲进三食堂要人!” “大不了一拍两散!我拿不到好处,你也别想在轧钢厂安稳干下去!” 嘴上喊着一拍两散,心里想的却全是于莉的工资和粮票。 于莉现在是轧钢厂的临时工,每个月有工资,还有定量。 在食堂干活,多少还能省下一口吃的。 只要把于莉哄回来,这些东西不就又落进他手里了? 至于于莉愿不愿意? 阎解成压根没想过。 在他看来,女人嫁过一次,就该一辈子听男人的。哪怕已经领了离婚证,于莉也该围着他转。 阎解成越想越觉得自己占理,甚至连明天怎么闹都盘算好了。 先在食堂门口哭惨。 再说自己这些天吃不下、睡不着,还被刘光天兄弟打成这样。 厂里那么多人看着,于莉又是个要脸的,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他继续闹。 只要于莉肯跟他找地方说话,他就有办法赖上去。 先认错,再卖惨。 等住到一起,工资和粮票拿到手,复婚的事可以慢慢磨。 算盘珠子拨得噼啪响,恨不得崩到于莉脸上。 可惜,他连轧钢厂的大门都未必进得去。 就在阎解成踉踉跄跄走过马路拐角时,轧钢厂侧门开了。 何雨柱推着自行车,从门里走了出来。 今晚有一桌小灶招待,他刚盯着马华收完尾,出来得比平时晚了些。 何雨柱站在路灯下,慢条斯理地戴好皮手套。 前面十来步远,阎解成一瘸一拐地往前挪,嘴里还在骂骂咧咧。 寒风一停,最后几句话正好飘了过来。 “明天就冲进三食堂……” “谁都别想好过!” 何雨柱动作一顿。 他抬起头,看着阎解成拐进胡同,眼神慢慢冷了下来。 中午刚挨了刘光天兄弟一顿打。 下午就跑来轧钢厂堵于莉。 没堵到人,还想明天冲进食堂闹? 这是真嫌自己的日子太舒坦了。 何雨柱没有追,也没打算亲自动手。 红星轧钢厂是上万人的大厂,厂门口有保卫科,车间和食堂也有值班巡查。 阎解成现在连正式工作都没有,还是个刚从派出所出来、又被机修厂开除的人。 他要是老老实实在厂门口等人,谁也不能把他怎么样。 可他真敢强闯厂区,在食堂骚扰女工、影响生产,保卫科当场就能把他按住,再送去派出所审查。 到时候,他想出来都没那么容易。 “想闹是吧?” 何雨柱扶住车把,淡淡看了一眼阎解成消失的方向。 “那就让你闹个够。” 只要提前给门岗递句话,再让刘光天盯着点,阎解成自己就能把自己送上门。 这种人,犯不着脏自己的手。 何雨柱踩上自行车,迎着风雪往南锣鼓巷骑去。 天已经黑透。 胡同口的路灯亮着,零星雪花从昏黄灯光里飘过。 何雨柱刚拐进巷口,就看见前面有个胖乎乎的人影,两只手拖着一堆不成形的废铁,一步一喘地往修车铺挪。 正是刘海中。 那辆散了架的自行车,被他连车圈带大梁全抱了回来。 这东西现在看着像废铁,可在刘海中眼里,那是整整八十块钱的饥荒。 他哪舍得扔? “老李!” “老李,出来接活!” 第268章 刘海中修车 刘海中把车架往修车铺门口一扔。 哐啷一阵乱响,车圈、前叉和链条滚得到处都是。 他累得满头大汗,扶着腰直喘粗气。 修车铺的李师傅披着破棉袄走出来,低头看了一眼,整个人都愣住了。 他围着那堆零件转了两圈,越看,牙花子嘬得越响。 “刘师傅,你这是骑车摔了,还是让卡车轧了?” “瞧瞧这轱辘,都瓢成烧饼了。” 老李蹲下身,用钳子敲了敲断成两截的前叉。 “前叉得换,大梁也歪了,前后车圈没一个能用,钢丝、轴承、链条都得挨个查。” 他说着,又拎起那个歪歪扭扭的车把晃了两下。 “也就车座和把手还像自行车上的东西,剩下这些,说是废铁都算抬举它了。” 刘海中的脸一点点黑了下来。 “少说那些没用的!” 他挺起圆滚滚的肚子,硬撑着七级工的架子。 “我就问你一句,能不能修好?” “能修。” 老李拍了拍手上的铁锈。 “不过先说好,这不是拧两颗螺丝的小活,前叉和车圈得换新的,大梁要上火校直,零件和工钱加起来,最少五十。” “五十?” 刘海中的嗓门一下拔高。 “老李,你穷疯了吧?就这么点活,你敢要我五十块?” 老李的脸也沉了。 他把钳子往铁盆里一扔。 当啷! “就这么点活?” “成,您是七级锻工,手艺比我强,东西抬回去,您自己修。” 说完,他转身就往屋里走。 “等等!” 刘海中赶紧把人叫住。 老李停下脚,回头指了指地上的车架。 “刘师傅,您出去扫听扫听,整个交道口这一片,除了我,谁愿意接这堆废铁?” “前叉、车圈、钢丝,哪样不要钱?” “您要嫌五十贵就抬走,我还怕修完以后,您再说我讹人呢。” 刘海中嘴角抽了抽。 他低头看着那堆零件,心口一阵阵发紧。 五十块啊! 他一个月工资八十多是不少了,可是明天还得赔老王八十块。 前后一百三十块,换谁都得肉疼。 可要是不修,这堆东西送去废品站,撑死换两三块钱。 那八十块赔偿,才真叫全打了水漂。 要是修好,好歹能落下一辆自行车。 以后上下班不用腿着,回到院里还能撑住二大爷的脸面。 他刘海中,堂堂七级工,连辆自行车都没有,像话吗? 这口闷亏再难咽,也只能往肚子里咽。 “老李,咱们都是老街坊。” 刘海中硬挤出一点笑,语气也软了下来。 “五十太多,十五。” 老李回过头,看他的眼神都不对了。 “五十还到十五?” “刘师傅,您这不是砍价,您这是存心拿我逗闷子。” “十五块连一个车圈都不够,您还是把东西抬走吧,我伺候不起。” “二十!” 刘海中一咬牙。 老李懒得搭理,掀开门帘就要进屋。 “三十,三十总行了吧?” “最低四十五。” 老李伸出四根手指,又加了半根。 “少一分不修,坏零件你也能全带走,省得回头说我占你便宜。” 刘海中脸上的肥肉抖了两下。 “四十。” “四十五。” “老街坊,给点面子。” “你要真讲老街坊的面子,刚才就不会说我穷疯了。” 刘海中被噎得说不出话。 两人在寒风里僵了半天,最后还是刘海中先低了头。 “行,四十五就四十五。” 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老李这才点头。 “先放十块定钱,明天下班来推车,剩下三十五一分不能少。” 刘海中伸手摸进内兜,掏出一张大团结。 递过去时,他拇指和食指死死夹着票子,半天没松开。 老李使了点劲,才把钱抽过去。 “放心,少不了你的零件。” 刘海中看着那张大团结进了老李口袋,心疼得眼皮直跳。 八十块买了堆废铁,转头还得再花四十五修这堆废铁。 这买卖,怎么算都是血亏。 可为了自行车,也为了那点脸面,他只能认。 那一夜,刘海中躺在炕上翻来覆去。 十块定钱、三十五块尾款、八十块赔偿,三个数在脑子里来回打转,越算越清醒。 直到后半夜,他还睁着眼盯着房梁。 第二天一早,刘海中顶着两个乌青的眼圈,提着旧布包,脚步沉重地走进红星轧钢厂锻工车间。 他刚跨进门,还没来得及换工作服,老王已经带着四五个相熟的工友堵在机床旁边。 “哟,刘师傅来了。” 老王扯开大嗓门,半个车间的人都停下手里的活,齐刷刷看了过来。 刘海中脸上一热,压低声音呵斥。 “老王,你喊什么喊?这才刚上班。” “上班怎么了?” 老王把手一伸,手心朝上。 “昨天主任可是当着大伙的面说了,今天你得把八十块赔给我。” “拿来吧,我中午还等着去信托商店买车呢。” 周围的工友顿时起了哄。 “刘师傅,给钱吧,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就是,堂堂七级工,总不能赖这八十块吧?” “人家刘师傅可是院里的二大爷,差谁的钱也不能差工友的。” 最后这句话一出来,四周顿时响起一阵哄笑。 刘海中臊得满脸通红,嘴唇抖了两下。 “谁说我不给?” “老王,咱们好歹在一个车间干了这么多年,你就不能宽限两天?我手里一时半会儿凑不齐那么多。” 老王脸一板,当场翻脸。 “刘海中,你少来这套!” “昨天写欠条时,你怎么拍胸脯答应的?” “拿不出来也行,我现在就去找车间主任,实在不行,咱们再去保卫科说道说道,看看损坏工友财产还想赖账,该怎么处理!” 一听“保卫科”三个字,刘海中浑身一哆嗦。 聋老太太丧事惹出的风波还没过去,他现在最怕的就是被叫去保卫科喝茶。 “别去,别去。” 刘海中赶紧打开旧布包,从里面掏出一个手绢包。 手绢裹了一层又一层。 全部拆开后,里面露出一沓零零碎碎的钞票。 刘海中在手指上沾了点唾沫,一张一张往外数。 “十、二十、三十……” 数大团结的时候,他的手抖得最厉害。 这些都是真金白银,是他在车间里一锤一锤砸出来的血汗钱。 “五十、五十一、五十二……” 数到最后两块钱时,他死死捏着票子,眼圈都红了。 第269章 刘海中痛失八十块 一听“保卫科”三个字,刘海中浑身一哆嗦。 聋老太太丧事闹出的风波还没彻底过去。 他现在最怕的,就是被叫去保卫科和派出所。 “别去,别去!” 刘海中赶紧打开旧布包,从里面掏出一个手绢包。 手绢裹了一层又一层。 全部拆开后,里面露出一沓零零碎碎的钞票。 有大团结,也有一块、两块的零票,最下面还压着几张毛票。 刘海中在手指上沾了点唾沫,一张张往外数。 “十、二十、三十……” 每少一张大团结,他脸上的肉就抽一下。 这些钱,全是他在车间里一锤一锤砸出来的。 “四十、五十……” 大票数完,他又开始数零票。 “五十一、五十二……” 四周渐渐安静下来。 半个车间的人都盯着他往桌上摆钱。 数到七十八块时,手绢已经空了。 刘海中低下头。 他手里只剩最后两张一块钱。 两根手指死死捏着票子,半天没往桌上放。 他的眼圈都快红了。 老王可没心思陪他演依依惜别,伸手把那两块钱抽了过去。 “拿来吧你!” 他当着全车间的面,又从头数了一遍。 “十、二十、三十……” “正好八十,一分不少!” 老王把钱往内兜一塞,满意地拍了两下。 “成,那堆破车架归你。” “从今往后,咱们两清!” 昨天主任已经做了主。 刘海中赔足八十块,摔坏的残车就归他处理,所以他才能提前把车架拖去修理铺。 如今钱交清,这事才算真正落定。 老王朝围观的工人摆了摆手。 “都散了吧,该干活干活!” 众人笑着回到各自工位,嘴里的议论却没停。 “平时人五人六的,赔钱的时候比割肉还难受。” “七级工怎么了?小组长都没混上,架子倒是一天比一天大。” “八十块买一堆废铁,再花四十五修,这回算栽到家了。” 一句句嘲笑钻进耳朵。 刘海中脑袋嗡嗡作响,一屁股坐在长条凳上。 八十块没了。 脸也丢了个干净。 这回真是赔了钱,还让全车间看了笑话。 快到中午时,第三食堂后厨一片热火朝天。 菜刀落在案板上,发出密集的咚咚声。 水池边哗哗淌着水,大锅里的热气一股股往上冒,满屋都是白菜和肉香。 何雨柱端着搪瓷茶缸,靠在里间门框旁,看着马华切配菜。 于莉系着围裙,站在水池边麻利地洗着大白菜。 后厨虽然忙,却一点不乱。 厚棉门帘忽然被人掀开。 刘岚端着空盆,风风火火地走了进来。 “大新闻!” 她把盆往案板上一放,冲几个人招了招手。 “你们猜猜,锻工车间今天早上出了什么笑话?” 马华手里的菜刀没停,头也不抬地问道: “岚姐,别卖关子了。” “又是谁倒霉了?” “还能有谁?” 刘岚一拍大腿。 “何主任他们院里的二大爷,刘海中!” “我早上去后勤领搪瓷盆,回来正好经过锻工车间,撞见老王堵着他要钱。” “好家伙,半个车间都停下来看热闹了!” 几个帮工顿时竖起耳朵。 于莉洗白菜的动作也慢了几分。 刘岚伸出两根手指,学着刘海中数钱时的样子,一个劲地哆嗦。 “整整八十块!” “他数一张,手就抖一下。” “最后那两块钱捏得死紧,老王直接从他手里抽走了。” “钱一进老王口袋,他那张脸立马紫得跟茄子似的。” “我瞧着,他差点没当场背过气去。” “哈哈哈!” 马华顿时乐了。 “活该!” “平时来咱们食堂打个饭,都恨不得摆两下领导架子。” “这回让他出点血,看他以后还横不横。” 几个帮工也笑出了声。 “八十块可不是小数。” “听说那辆自行车摔得只剩个架子。” “八十块买废铁,再花钱修废铁,想想都肉疼。” 何雨柱低头喝了口茶,吹开浮到嘴边的茶叶沫。 八十块,只能算第一笔利息。 刘海中想联合阎埠贵,拿于莉的工作做文章,还想躲在后面借刀杀人。 世上哪有那么便宜的事? 既然伸了手,就得做好挨疼的准备。 后面的账不着急。 慢慢算,才有滋味。 于莉站在水池边,听得心里痛快。 她现在看见刘海中和阎家那群人倒霉,比自己多吃两口肉都舒坦。 她悄悄朝何雨柱看了一眼。 外头再乱,何雨柱照样把后厨安排得明明白白,半点没耽误正事。 她能进厂,能住进职工宿舍,还能每天安稳吃上饭,确实少不了何雨柱替她铺路。 可于莉心里也清楚。 路铺好了,能不能在厂里站稳脚跟,还得看她自己。 她低下头,把白菜叶一片片掰开,连根缝里的泥都冲得干干净净。 何雨柱察觉到她的目光,却没有多说,只拿茶缸朝案板方向点了点。 “马华,土豆丝再切细点。” “今天中午的大锅菜按定量下足料,别让工人挑理。” “知道了,师父。” 马华答应一声,手里的菜刀立刻快了几分。 何雨柱又看向水池边。 “于莉,白菜洗完,把那盆碎肉剁了。” “中午做白菜肉末。” “好嘞,何主任。” 于莉利落地卷起袖口,把洗好的白菜捞进竹筐。 就在这时,后厨门帘被人掀开一道缝。 刘光天探进半个身子,先往里面扫了一眼,这才压低声音。 “何主任,借一步说话。” 何雨柱放下茶缸,跟着他走到门外。 两人没走远,就站在食堂后墙边。 附近空荡荡的,寒风卷着雪沫从墙角刮过,吹得人脸皮发紧。 刘光天往前凑了凑。 “我听我弟弟说,阎解成昨天在厂门口冻了两个多钟头。” “人没堵着。” “他回去以后还在发狠,说今天要闯三食堂,非得找于莉要个说法。” 何雨柱昨天已经听见了阎解成的盘算。 刘光天今天又来报信,消息不算新。 不过这份主动站队的心思,值得记下。 何雨柱从兜里摸出半包烟,抽出一根递给刘光天。 “行,我知道了。” “光天,你回去好好干活。” 刘光天接过烟,认真点了点头。 何雨柱看着他,语气平淡。 “他要是老老实实待在厂外,谁也懒得搭理他。” “他要敢硬闯厂区,再跑到食堂骚扰女工,保卫科也不是摆设。” 刘光天立刻听懂了。 “何主任放心。” 刘光天把烟夹在耳朵上。 “我明白,我只管干活,别的什么都不知道。” 说完,他转身快步离开。 何雨柱站在后墙边,没有急着回去。 他抬眼看了看厂门方向,神色平静。 阎解成。 就看你敢不敢闯轧钢厂了! 第270章 于海棠怒怼前姐夫 下班铃声一响,轧钢厂的大铁门哗啦啦拉开。 成百上千名工人裹着棉袄,乌泱泱地往外涌。 寒风卷着雪粒子迎面扑来,刮得人脸生疼。 厂门外的电线杆后面,阎解成缩着脖子,两只手死死揣在袖筒里,冻得不停跺脚。 从中午到现在,他已经在零下十几度的风雪里蹲了整整四个钟头。 鼻涕刚流出来便冻成了冰碴,脸颊一片青紫,两只脚更是早没了知觉。 中间有好几次,他都想硬着头皮闯进厂里。 可每次抬头,看见岗亭旁那几个膀大腰圆的保卫干事,再瞧瞧他们手里的警棍,刚冒出来的胆气立刻就没了。 真要往里硬闯,少不了挨一顿收拾。 阎解成吸了吸鼻子,心里早把于莉翻来覆去骂了几百遍。 “臭表子,肯定躲在厂里不敢见我!” 一拨拨工人从厂门口离开。 眼看天色越来越暗,门口的人也渐渐少了。 阎解成实在扛不住,正准备认怂回去,明天再来堵人,抬头却看见一道熟悉的身影。 于海棠! 灰蓝色的工装人流里,她身上的红呢子大衣格外显眼。 脖子上那条雪白的羊毛围巾,更衬得人高挑利落。 路过的年轻工人,都忍不住多看两眼。 阎解成冻僵的脑子一下活泛起来。 于莉没等到,等到她亲妹妹也行! 于莉既然在轧钢厂上班,于海棠肯定知道她的情况。 说不准这几天,于莉就住在娘家! 想到这里,阎解成像抓住了救命稻草,连滚带爬地从电线杆后面冲出来,张开双臂拦住去路。 “海棠!” “海棠,你先别走!” 于海棠正往外走呢,眼前突然蹿出一道黑影,吓得她脚下一顿。 她赶紧往后退了两步,鞋跟差点踩进雪坑里。 等看清眼前的人,于海棠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阎解成?” 阎解成头发打着绺,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破棉袄上沾着泥点,隔着两步远都能闻见一股酸味。 于海棠下意识又退了半步,还抬手在鼻子前扇了两下。 “你拦我干什么?” “让开!” 都到这份上了,阎解成哪还顾得上脸。 他吸溜着鼻涕,死皮赖脸地往前凑。 “海棠,你姐呢?” “我在这儿等了她一下午,连个人影都没见着。” “她是不是回娘家了?” “你带我去找她,我有急事跟她说!” 于海棠听得直冷笑。 她扬起下巴,从头到脚又扫了阎解成一遍。 “阎解成,你脑子是不是冻坏了?” “我姐跟你已经办完离婚手续,离婚证都领了。” “你俩现在半毛钱关系都没有。” “你找她?” “你算老几啊?” 于海棠可没忘记当年在阎家受的屈辱。 前两年,她去南锣鼓巷看姐姐。 因为天色晚了,她本想着在阎家吃口饭,再挤一晚上。 结果屁股还没坐热,阎埠贵便抱着账本凑了过来。 一顿饭,加上一晚住宿费,两毛五。 而且得先交钱,后吃饭。 亲家小姨子上门,连口热水都没喝上,阎埠贵就着急忙慌的算计这点伙食费、住宿费。 于海棠当场就被气笑了。 她一分钱没给,转身顶着寒风回了家,从那以后再也没登过阎家的门。 连带着阎解成这个前姐夫,她也一百个看不上。 “海棠,话别说得这么绝啊。” 阎解成被骂得脸皮一阵红一阵白,却还是堵着路不肯让开。 “一日夫妻百日恩。” “我跟于莉好歹做了两年夫妻,哪能说断就断?” “家里最近出了点变故,我也是逼不得已才跟她办的离婚。” “我今天过来,就是想找她复婚的。” 阎解成说到这里,脸上硬挤出一个讨好的笑容。 “只要她愿意跟我回去,她的工资我一分钱都不要。” “全交给我爸妈保管,这总行了吧?” 于海棠愣了一下,差点被这句话气笑。 “阎解成,你还真是阎老抠亲生的!” “算盘珠子都崩我脸上了!” “我姐在你们家过的什么日子,你心里没数?” “吃不饱,穿不暖,挣点钱还得被你们全家盯着,防她跟防贼一样。” “现在她好不容易离了婚,又有了轧钢厂的工作,你跑过来装可怜了?” 于海棠抬手指着阎解成,声音越来越冷。 “还工资一分不要,全交给你爸妈保管?” “嘴里说的来复婚!你不要我姐的工资!?” “你嘴瓢了,还是我听错了!不要脸的居然想让我姐把工资给你爸妈!” 阎解成脸色一僵。 “海棠,不是……你怎么能这么想我?” “我那也是为了过日子……” “少来这套!” 于海棠直接打断他。 “你们阎家要真会过日子,也不至于把一家人过成这样!” “赶紧滚开!” “好狗不挡道!” 说完,于海棠绕过他便要离开。 阎解成在风雪里蹲了四个小时,好不容易逮住一个知道于莉下落的人,哪里肯放她走。 他一着急,伸手便抓住了于海棠的衣袖。 “海棠!” “你今天必须告诉我于莉在哪儿!” 于海棠低头看了一眼被抓住的红呢子袖口,脸色当场沉了下来。 阎解成却还在不停叫嚷。 “她既然在轧钢厂食堂上班,凭什么躲着我?” “她是不是打算躲我一辈子?” “我告诉你,今天见不到她,我哪儿也不去!” “我就上你们家闹去!” “啪!” 于海棠抬起手,狠狠一巴掌拍在阎解成的手背上。 阎解成疼得嗷了一声,下意识松开了手。 于海棠赶紧拍了拍自己的衣袖,像是沾上了什么脏东西。 “你少在这儿满嘴喷粪!” “自己没本事,就往我姐身上泼脏水。” “你要是敢去我家闹,我让我爸拿大棒子把你腿打折!” 她狠狠剜了阎解成一眼,转身便走。 红呢子大衣很快消失在风雪中的人流里。 阎解成站在原地,揉着通红的手背,脸色阴晴不定。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朝雪地里狠狠啐了一口。 “呸!” “装什么清高!” 他死死盯着于海棠离开的方向,越想越觉得自己猜对了。 “护得这么紧,还说不知道?” “于莉肯定躲在娘家!” 第271章 于海棠大喊抓流氓 阎解成朝着于海棠离开的方向啐了一口,裹紧身上的破棉袄,咬牙迈开冻麻的双腿,快步跟了上去。 他今天非得把于莉找出来不可。 什么离婚不离婚的,在他看来都不算大事。 只要能把于莉哄回来,她那份临时工的工资,自然还得进他的口袋。 到时候攒够了钱,他也能再去寻摸一个工作。 天色已经黑透了。 路灯投下昏黄的光,雪花在灯影里打着旋,落在地上,很快又被人踩成黑乎乎的冰泥。 于海棠走在前面。 没走多远,她便觉得后头不太对劲。 身后的脚步声忽快忽慢,她走快,那人也快。 她慢下来,对方的脚步也跟着放轻。 于海棠猛地回头。 几十米外,一个人缩着脖子贴在墙根下,正深一脚浅一脚地跟着她。 破棉袄,青紫脸。 不是阎解成还能是谁? 于海棠的脸当场沉了下来。 刚才在厂门口,这家伙先是拦路,又是抓她袖子,还威胁要去于家闹。 她本以为骂一顿也就完了,没想到这块狗皮膏药竟然真跟了上来。 给脸不要脸! 于海棠转回身,故意加快脚步。 可雪天路滑,她脚上的皮鞋又不防滑,走急了便直打趔趄,根本甩不开后面的人。 阎解成见她走快,也咬着牙追了上去,始终和她隔着几十米。 “臭丫头,我看你能躲到哪儿去!” 他冻得牙齿打颤,心里却认准了一个道理。 于海棠越不愿意让他跟,就越说明于莉的事情有鬼。 于海棠听着身后的脚步越来越近,火气一下蹿了上来。 真当姑奶奶好欺负? 她朝路边扫了两眼,甚至琢磨着要不要捡块砖头,直接给阎解成开个瓢。 就在这时,前面的十字路口转出来一队人。 四五个戴着红袖章的大爷大妈,手里拿着手电筒和胶皮棍,正挨个检查胡同口。 这是街道组织的治保巡逻队。 眼下临近年关,街面上偷鸡摸狗的人多了起来,街道还担心有盲流和敌特混进来,因此每天晚上都有人巡逻。 于海棠眼珠一转,心里顿时有了主意。 阎解成不是喜欢跟吗? 那就送他去个暖和地方,好好冷静冷静! 她不但没停,反而迎着巡逻队小跑过去。 离着还有十几米,于海棠脚尖往雪窝里一别,惊呼一声,整个人跌坐在雪地上。 她顺手扯松围巾,又把头发拨乱了几缕。 下一秒,广播员那清脆响亮的嗓门,直接划破了冬夜。 “同志,救命啊!” “来人啊!抓流氓!” 这一嗓子喊出去,巡逻队几个人全都打了个激灵。 四五道手电筒光柱齐刷刷扫了过来。 “谁在喊救命?” “出什么事了?” 带头的高大妈举着胶皮棍,大步冲了过来。 于海棠跌坐在雪地里,围巾松松垮垮地挂在脖子上,眼圈泛红,抬手指向后面的电线杆。 “大妈,就是他!” “他先在轧钢厂门口堵我,还抓我的袖子!” “我好不容易把他甩开,他又一路跟了我好几条街!” “我走快他也走快,我停下他就往墙根后面躲!” “你们快把他抓住!” 巡逻队几个人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 几道刺眼的白光同时打在阎解成脸上。 阎解成正缩在电线杆后面喘粗气,被手电筒一照,下意识抬起胳膊挡住脸,脚下还往阴影里缩了两步。 他穿着脏兮兮的破棉袄,头发打着绺,脸上青一块紫一块。 大晚上的,偷偷摸摸跟在一个女同志后面,怎么看都不像干好事的。 高大妈当即横起胶皮棍。 “好啊!” “天都黑透了,还敢尾随女同志!” “大伙儿过去,把他拦住!” 四个大爷大妈立刻围了上去。 阎解成当场傻眼。 他哪见过这阵势? 腿肚子一软,脚底又踩到冰碴子,扑通一声摔进了雪地里。 “误会!” “大妈,这都是误会啊!” “我是她姐夫,我不是流氓!” 阎解成坐在地上拼命摆手,急得鼻涕都快甩出来了。 高大妈脚步一顿,回头看向于海棠。 “他说是你姐夫?” 于海棠从雪地里爬起来,拍了拍大衣上的雪,冷着脸说道: “什么姐夫?” “我姐早就跟他离婚了,离婚证都领了!” “他现在跟我们家半毛钱关系都没有!” 阎解成赶紧喊道: “一日夫妻百日恩!” “我就是想找于莉说几句话,我没别的意思!” “我找我自己媳妇,怎么能算耍流氓?” 于海棠当场冷笑。 “谁是你媳妇?” “都离婚了还死缠烂打,你要不要脸?” 高大妈也听明白了。 这哪是什么姐夫? 分明是离婚以后还不死心,跑来纠缠前妻家人的无赖。 她用胶皮棍指着阎解成,厉声问道: “你找前妻,为什么不去人家单位或者家里正经说?” “偷偷摸摸跟着一个姑娘走了几条街,你想干什么?” “我……” 阎解成张了张嘴,一时竟答不上来。 他说自己想找于莉复婚? 那为什么跟踪于海棠? 他说自己只是想问路? 可他先前又拦过路、抓过人家的袖子。 这事越解释越乱。 阎解成见几个人围得越来越紧,心里彻底慌了。 他撑着地面想爬起来,还下意识往于海棠那边挪了两步。 “海棠,你赶紧跟他们解释!” “咱们都是一家人,别把事情闹大!” 高大妈见他还敢往前凑,抬手就是一棍,砸在他的肩膀上。 “站住!” “谁跟你是一家人?” “让你别动,听不懂是不是?” 阎解成疼得嗷一嗓子,刚直起来的腰又弯了下去。 两个巡逻队的大爷趁机冲上前,一左一右按住他的胳膊,将他压进雪泥里。 “老实点!” “再动就把你捆结实了!” 阎解成半边脸贴着冰凉的黑雪,拼命挣扎。 “放开我!” “我真不是流氓!” “我是来找媳妇的,我冤枉啊!” “还敢嘴硬?” 高大妈从腰间扯下麻绳,直接将他的两条胳膊反剪在身后,绕了两圈,打了个死结。 “有话去派出所说!” “到底是不是冤枉,让公安同志查!” 阎解成满脸都是泥,冻僵的双腿连站都站不稳。 两个大爷一边一个,架着他的胳膊把他拖了起来。 他还不死心,扯着嗓子朝于海棠喊: “海棠!” “你不能这么害我!” “我是你姐夫啊!” 于海棠重新围好羊毛围巾,冷冷地看着他。 “少往自己脸上贴金。” “你不是喜欢跟吗?” “去派出所慢慢说吧!” 高大妈问清于海棠的姓名和工作单位,又让旁边的大爷简单记下事情经过。 “于海棠同志,今晚我们先把人送过去。” “明天派出所要是核实情况,你得配合做个说明。” “没问题。” 于海棠答应得十分痛快。 巡逻队押着阎解成,浩浩荡荡朝交道口派出所走去。 “我真没耍流氓!” “我是她姐夫!” “都离婚了!” “我就是想找于莉说句话……” 阎解成的嚎叫声越来越远,很快便被呼啸的风雪压了下去。 于海棠站在路灯下,看着他狼狈的背影,拍了拍袖子上的雪。 “跟我斗?” “进去醒醒脑子吧!” 说完,她挺起胸膛,踩着积雪走进了前面的胡同。 第272章 阎解成二进宫 交道口派出所。 头顶的白炽灯滋滋作响,值班室里弥漫着一股煤烟和旧茶叶混在一起的味道。 高大妈领着巡逻队,大步走进大厅。 两个巡逻队员架着阎解成,胳膊上还捆着麻绳。 阎解成满脸雪水和烂泥,破棉袄湿了一大片,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赵所长今天正好还没走。 他抬头一看,顿时乐了。 “哟,这不是阎解成吗?” 赵所长把搪瓷茶缸往桌上一放,盖子撞得当啷一声。 “前些日子才从这儿出去,怎么着,外头住不惯,又回来报到了?” 阎解成急得直跺脚。 “赵所长,我冤枉啊!” “我真没耍流氓,我就是想找我媳妇儿复婚!” 高大妈一听,当场拍了桌子。 “你少往自己脸上贴金!” “人家早跟你离婚了,离婚证都领了,你尾随的是于海棠同志,算你哪门子媳妇?” 阎解成脖子一缩,还想解释。 高大妈根本不给他插嘴的机会,转头便把事情经过说了一遍。 “赵所长,这小子先在轧钢厂门口堵人家姑娘,还抓人家袖子。” “人家姑娘都走了,他还偷偷摸摸跟了几条街,姑娘走快,他也走快;姑娘一回头,他就往电线杆后头躲。” “我们巡逻队赶到的时候,他还想往人家姑娘跟前凑。” “这大晚上的,要不是正好让我们撞见,谁知道他想干什么!” 赵所长越听,脸色越沉。 他转过头,盯住阎解成。 “巡逻队是在街上把你当场拦下的,于海棠同志也明确指认你一路尾随。” “阎解成,这事你怎么解释?” “我……我真是去找于莉的。” 阎解成两条腿直打哆嗦,嘴上还在硬撑。 “我就是认错人了……” “认错人?” 赵所长被他气笑了。 “厂门口拦人的时候没认错,跟了几条街以后才认错?” “你当我们都是傻子?” 阎解成张着嘴,半天没憋出一句完整的话。 赵所长也懒得再听他胡扯,朝值班民警招了招手。 “深夜纠缠女同志,扰乱社会治安,还有流氓行为嫌疑。” “先扣下!” “明天通知于海棠同志过来做笔录,核实清楚以后再处理。” “是!” 两个民警一左一右架住阎解成。 阎解成腿一软,整个人差点瘫在地上。 “赵所长,我真冤枉!” “我就是想找于莉说两句话!” “我没想干别的,我真没耍流氓啊!” “有话明天再说!” 民警拖着他便往后面的拘留室走。 阎解成哭爹喊娘,鞋底在水泥地上拖出两道湿漉漉的泥印。 片刻后,铁栅栏咣当一声关上。 整个值班室终于安静下来。 与此同时,红星轧钢厂。 下班后刘海中连工装都没换,揣上钱便急匆匆出了厂门。 老王那八十块赔出去了。 钱交出去的时候,他心疼得胸口直抽抽,可眼下最要紧的,还是修车铺里那副自行车架子。 那可是八十块钱换来的! 不能骑,也得想办法修到能骑。 等他赶到修车铺时,修车老头正拿着一块破抹布,擦拭重新拼起来的自行车。 “老刘,来得正好。” 老头拍了拍车座。 “车架给你校正了,车把换了个旧的,前圈也重新编过,模样差点,骑着没大问题。” 刘海中赶紧围着车转了两圈。 车架掉了不少漆,前后颜色也对不上,乍一看跟东拼西凑出来的差不多。 但好歹是辆完整的自行车。 他跨上去试着骑了一圈。 别说,手艺还真没得说,这谁能看出来这车之前是废铁呢。 “行了,别转了。” 修车老头伸出手。 “四十五块,一分不能少。” 刘海中的脸顿时垮了下来。 他磨磨蹭蹭地把手伸进内兜,摸出几张大团结和一把零票,来来回回数了三遍。 每递出去一张,他的眼皮就跟着跳一下。 “四十五,你数清楚。” “少不了你的!” 修车老头接过钱,蘸了点唾沫数了一遍,这才点头。 刘海中推着车走出修车铺。 迎面一阵冷风吹过来,他缩了缩脖子,心里又开始算账。 赔老王八十。 修车四十五。 加起来一百二十五块。 刚想到这个数,他的心口便是一阵发疼。 可走了没两步,他忽然停了下来。 不对! 账不能这么算。 一百二十五块钱,买一辆不要自行车票的自行车! 这年头,鸽子市里一张自行车票都炒到大几十块了,有钱还买不到! 自己花一百二十五就弄到一辆能骑的车,也不算亏了! 刘海中越想越觉得在理,之前的憋屈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捡了大漏的狂喜。 对!就当自己花一百二十五买了辆新车,前两天只是新车落地不小心摔了一跤而已! 破财免灾! 这么一算,自己不仅没赔钱,还白落一辆车! 阿Q精神彻底占据高地,刘海中挺直了腰板,肥胖的脸上挤出得意的笑。 他拍了拍车座,跨上自行车,脚下一蹬,链条发出哗啦哗啦的响声,朝着南锣鼓巷的方向骑去。 天刚擦黑。 路上的积雪早被行人踩实,冻成了一层乌黑发亮的冰壳。 刘海中骑着自行车,满脑子想的都是回院以后怎么显摆。 易中海还在里头服刑。 阎家现在鸡飞狗跳,名声臭了大街。 放眼整个九十五号院,还得是他这个二大爷最有排面。 等会儿一进院,他先按两下车铃。 要是有人问,他就轻描淡写地来一句——也没花多少钱,就是随便弄了辆车骑。 到时候,谁还敢笑话他前几天扛着废车架子进厂? 谁还敢笑话他给老聋子披麻戴孝! 谁还敢不拿他这个二大爷当回事? 想到街坊们羡慕的眼神,刘海中越骑越来劲,脚下的踏板也蹬得越来越快。 前面正好是一段下坡。 坡边有条半米多深的排水沟,里面全是冻硬的臭水、烂泥和冰碴子。 刘海中光顾着在心里排练回院后的开场白,压根没留意脚下。 前车轱辘猛地压上一块凸起的黑冰。 车头瞬间一歪。 “哎……” 刘海中脸色大变,慌忙去抓车把。 晚了。 车把一下从手里甩了出去。 他连车闸都没摸着,小二百斤的身子便从车座上飞了起来。 “哎哟卧槽!” 一声惨叫,划破了安静的胡同。 第273章 乌鸦嘴 刘海中肥胖的身子在半空中抡出一道弧线,连人带车,一头扎进路边的臭水沟。 扑通! 烂泥裹着碎冰,溅出去老远。 紧接着,又是一声让人牙根发酸的脆响。 咔嚓! 刚刚修直的自行车前叉再次折弯。 前轱辘卡在沟沿上,歪歪扭扭转了两圈,彻底不动了。 刘海中大头朝下趴在沟里,半张脸埋进黑泥。 门牙狠狠磕在冻土块上,疼得他眼前发黑,嘴里全是又腥又臭的泥浆。 这条排水沟表面结着冰,下面却积着半沟烂泥臭水。 刘海中两只手胡乱扒拉,臭水混着冰碴直往鼻孔里灌,那股积了大半年的馊臭味,一个劲儿往脑门上冲。 “呸!呸呸!” 他吐了几口泥浆,好不容易才抓住沟沿。 结果胳膊一滑,膝盖又重重磕在冻土上,疼得他眼泪都冒了出来。 折腾半天,刘海中总算从沟里爬了出来。 寒风一吹,湿透的棉袄很快结起一层硬壳,贴在身上又冷又沉。 他冻得直打摆子,上下牙磕得哒哒作响。 可刘海中爬上来的第一件事,不是摸脸,也不是检查胳膊腿。 他猛地回头,看向那辆刚修好的自行车。 前叉弯成了麻花。 前轱辘陷在烂泥里,车条断了三四根,车圈也瘪进去一块,怎么拽都转不动。 刘海中的嘴唇哆嗦了两下。 四十五块。 刚修好还不到十分钟。 这钱花出去,连个响都没多听。 又废了! 上一刻,他还觉得自己花一百二十五块弄到一辆不要票的自行车,这买卖不亏。 下一刻,现实便照着他那张胖脸,狠狠抽了一巴掌。 赔老王八十,修车又搭进去四十五。 前前后后一百二十五块,结果现在又成废铁了。 刘海中心口一阵抽疼,比割他的肉还难受。 可他绝不承认是自己的乌鸦嘴,也绝不承认是自己得意忘形,只顾着琢磨回院显摆,压根没看路。 他盯着扭曲的前叉,越看越气,张嘴便骂: “杀千刀的黑心老头!” “收老子四十五块钱,就拿这种破烂糊弄我?” “肯定是没焊结实!老子找他算账去!” 刘海中顾不上自己浑身恶臭,双手拽住车把,硬生生把自行车从沟里拖了出来。 车轱辘卡死,推都推不动。 他只能瘸着腿,拖着这堆死沉的废铁原路往回走。 冰水顺着裤腿往下淌,在雪地上留下一条又黑又臭的长印子。 一来一回,足足折腾了四十多分钟。 等刘海中赶到修车铺,木板门早已挂上了大铁锁,里面连半点灯光都没有。 “开门!” “你给老子开门!” 刘海中气得一脚踹向门板。 结果天太黑,他没看清位置,脚趾正好踢在门板下方翘起的铁钉上。 “嗷!” 刘海中惨叫一声,抱着脚原地蹦了好几下。 刚才磕疼的门牙还在冒酸水,膝盖也一阵阵抽疼,现在连脚趾都没放过。 “黑心烂肺的老东西!” “你给我出来!” “退钱!把老子的四十五块退回来!” 刘海中站在街边扯着嗓子骂了半天。 除了喝下一肚子西北风,什么也没捞着。 无奈之下,他只能缩着脖子,耷拉着脑袋,拖着那堆废铁往南锣鼓巷走。 一路走,一路掉泥渣子。 活像刚从泥塘里刨出来的泥菩萨。 刚跨进九十五号院大门,那股发酵过的臭味便顺着风飘满前院。 三大妈正端着盆出来倒水。 她刚抬起胳膊,便闻见一股怪味,胃里顿时一阵翻腾,赶紧捂住鼻子往后退。 “哎哟喂!” “老刘,你这是上哪儿淘换大粪去了?” “大晚上的还接私活呢?” 这一嗓子,顿时把前院和中院的人全喊了出来。 房门一扇接一扇打开。 阎埠贵披着破棉袄,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镜,从门缝里探出脑袋。 他先看刘海中,再看那辆已经变成废铁的自行车,心里的算盘立刻响了起来。 “老刘,你这情况可不太妙。” “要不要我帮你去街道借辆板车,把这破车拉去修修?” 阎埠贵顿了顿,又补上一句: “不过亲兄弟明算账,我不能白跑,跑腿费给两毛就成。” 刘海中本就憋着一肚子火。 听见阎埠贵张嘴便要钱,顿时气得直咬牙。 “滚蛋!” “老子不用你操心!” 院里的人越聚越多。 刘海中怕他们看出自己又摔进了沟里,只能梗着脖子,抢先给自己找补。 “都瞎咧咧什么?” “是修车铺那老头黑心烂肺,用断管子糊弄我!” “我骑到半道,车轱辘自己飞了,这才摔了一跤!” 话音刚落,中院传来一声嗤笑。 “二大爷,您就别编了。” 何雨柱抓着一把瓜子,慢悠悠从屋里走了出来。 他上下打量刘海中一遍,又看了看那辆沾满黑泥的自行车。 随后吐掉嘴里的瓜子皮,乐呵呵地问道: “你这一身臭烘烘的,车上还挂着烂泥和冰碴。” “该不会是连人带车,直接扎臭水沟里了吧?” 院里先是一静。 紧接着,前院和中院同时爆发出一阵哄笑。 “还真像!” “瞧他裤腿,还往下滴黑水呢!” “二大爷,这沟挺深吧?” “车轱辘自己飞了?我看是你自己飞了还差不多!” 刘海中的胖脸一下涨成了猪肝色。 何雨柱一句话,直接把他最后那点遮羞布撕了个干净。 他张了张嘴,愣是没敢跟何雨柱顶。 最后只能低下头,拖着破车逃命似的往后院窜。 回到家,刘海中一脚踹开房门。 砰! 他把破自行车往墙角一摔,车架上的烂泥顿时甩了一地。 二大妈正坐在炕边纳鞋底。 那股臭味扑面而来,熏得她一阵干呕,赶紧抬手捂住口鼻。 “你这是干什么去了?” “怎么弄得跟从粪坑里捞出来似的?” “赶紧出去洗洗,这屋里还怎么待人?” “闭嘴!” 刘海中在外面丢尽了脸,只能回家拿老婆撒气。 他瞪着眼睛,指着二大妈骂道: “老子今天倒了血霉了!” “去,给我炒三个鸡蛋!” “我要压压惊!” 第274章 他都已经进去了,居然还在算计他 二大妈愣了一下。 “炒三个?” “家里总共就剩两个鸡蛋,还得留着过年呢。” 刘海中一巴掌拍在桌上。 “老子是一家之主,吃几个鸡蛋怎么了?” “让你炒就炒!” “再废话,老子抽你!” 二大妈缩了缩脖子,不敢再吭声。 她忍着委屈走到碗柜前,小心翼翼拿出仅剩的两个鸡蛋。 屋里臭气熏天,地上还淌着从刘海中裤腿上滴下来的黑水。 二大妈心里又慌又堵,手指一滑,其中一个鸡蛋直接掉了下去。 啪! 蛋壳摔碎,蛋清蛋黄淌了一地。 刘海中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败家娘们!” “你干什么吃的?” “家里就剩两个鸡蛋,你还能给我摔一个!” 他抓起桌上那块脏抹布,劈头盖脸砸了过去。 二大妈吓得连忙躲到墙角,低着头直抹眼泪,连大气都不敢喘。 屋里臭气熏天。 地上淌着鸡蛋液,墙角还扔着一辆刚修好不到十分钟、转眼又成了废铁的自行车。 刘海中瘫在椅子上,胸口一阵阵发堵。 赔老王八十块。 修车又花了四十五块。 前前后后一百二十五块,最后只换回来一堆破铜烂铁。 现在倒好,连留着过年的两个鸡蛋也只剩一个了。 他怎么就这么倒霉呢。 是不是连老天爷都已经是看不下去了呢。 刘海中越想越肉疼,抬手狠狠捶了两下大腿。 “倒霉!” “老子今天怎么这么倒霉!” 后院臭气熏天,一地鸡毛。 前院阎家的算盘,却打得啪啪直响。 阎埠贵和杨瑞华缩在被窝里,只露出两个脑袋。 杨瑞华翻了个身,压低声音问道: “老阎,你说解成这两天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 “按理说,他知道于莉在傻柱手底下干活,早该去轧钢厂闹翻天了。” 阎埠贵搓了搓手,眉头拧成了疙瘩。 “这事不对劲。” 他砸吧两下嘴,眯着眼睛琢磨起来。 “解成那脾气,我最清楚。” “算计人的本事,少说也学了我六成。” “他现在一点动静都没有,只能说明一件事。” 杨瑞华赶紧问:“什么事?” 阎埠贵推了推眼镜,语气格外笃定。 “这小子肯定憋着坏水,准备来个大的!” 他越想越睡不着,干脆披上破棉袄坐了起来,又顺手拿过床边的算盘。 “不行。” “明天我得去找他一趟。” 杨瑞华有些不解。 “你找他干什么?” “他都跟咱们断绝关系了,你还上赶着找他,不是自讨没趣吗?” “妇道人家,头发长,见识短!” 阎埠贵瞪了她一眼,手指拨得算盘珠子啪啪直响。 “你算算。” “于莉当临时工,一个月十八块五。” “一年十二个月,那就是二百二十二块!” 一提到钱,阎埠贵那双小眼睛顿时亮了。 “解成要是能把于莉哄回来,这二百二十二块不就归他了吗?” “他拿到钱,我这个当爹的抽五成养老,不过分吧?” 算盘珠又是一阵脆响。 阎埠贵很快算出了结果。 “一年一百一十一块!” “这得买多少棒子面?” “这钱绝不能白白便宜外人!” 杨瑞华一听“一百一十一块”,眼睛也跟着亮了起来。 “对!” “于莉嫁进咱们阎家快三年,哪能说走就走?” “这钱必须想办法拿回来!” 她顿了顿,又有些不放心。 “明天真去?” “必须去!” 阎埠贵一巴掌按住算盘,当场拍板。 “明天一早,我就去堵解成!” 前院的算盘珠子响个不停。 与此同时,交道口派出所的拘留室里,阎解成的牙齿也冻得咯咯直响。 他裹着那件沾满雪沫、已经返潮的破棉袄,缩在墙角直打摆子。 拘留室四处漏风,冰冷的水泥地直往骨头缝里钻凉气。 旁边躺着个五大三粗的汉子,呼噜打得震天响。 那人翻身时一脚踹在阎解成腿上。 阎解成疼得浑身一哆嗦,却连吭声都不敢,只能又往墙角缩了缩。 “阿嚏!” “阿嚏!” “阿嚏!” 他一连打了三个喷嚏。 肚子也跟着咕咕叫了起来。 阎解成抱紧胳膊,绝望地盯着面前冰冷的铁栅栏。 他越想越憋屈。 要不是亲爹亲妈在背后拱火,造谣于莉早就和何雨柱勾搭上了,他也不会跑去纠缠于莉。 可他后来鬼迷心窍,尾随于海棠,想逼问于莉的下落,也确实是自己走错了这一步。 现在倒好。 他被巡逻队当成流氓扭进了派出所,挨饿受冻,一宿没合眼。 亲爹不仅不知道他出了事,还躺在暖和的被窝里,把于莉一年的工资提前分完了。 亲儿子还没捞出来。 一百一十一块养老钱倒先算得明明白白。 这算盘打得,拘留室里都快听见了。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 阎埠贵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紧了紧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破棉袄。 他仗着上午没排课,连假也没请,按照杨瑞华之前打听来的地址,直奔方砖厂胡同的那座大杂院。 走到杂院后头,阎埠贵停在一间倒座房前。 房门紧闭,上面挂着一把大铁锁。 阎埠贵皱了皱眉,伸手拽了两下锁头。 哗啦,哗啦。 里面一点动静都没有。 旁边一个端着尿盆出来的大妈瞥了他一眼。 “找阎解成?” 阎埠贵赶紧凑过去。 “对对,我是他……家里亲戚。” “他上哪儿去了?” 大妈把尿盆往水沟里一泼,随口说道: “别等了。” “昨儿中午出去以后就没见人影,一宿都没回来!” 阎埠贵心里猛地咯噔一下。 右眼皮也跟着跳了起来。 一宿没回来? 这小畜生是卷着倒座房那点家当跑了,还是在外头闯了什么祸? 阎埠贵攥着那把冰凉的铁锁,半天没松手。 越想,他心里越没底。 这小子怕不是把天捅了个窟窿。 第275章 阎埠贵的抉择 与此同时,交道口派出所大厅。 哒,哒,哒。 鞋跟敲在水泥地上,声音清脆。 于海棠穿着一件崭新的呢子大衣,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腰板挺得笔直。 她一早接到街道巡逻队的通知,特意赶来补做正式笔录。 刚走过走廊,于海棠便隔着内侧铁门,看见了拘留室里的阎解成。 冻了一夜,阎解成头发乱成鸡窝,脸上东一道西一道全是泥印子。 他裹着返潮的破棉袄,抄着两只手缩在墙角,鼻涕都快拖到嘴边了,身子还在一个劲儿打摆子。 听见脚步声,阎解成抬起头。 看清来人,他那双发木的眼睛一下亮了。 “海棠!” “海棠,你可算来了!” 阎解成连滚带爬地扑到铁栅栏前,两只手紧紧攥着栏杆。 “快,你快跟公安同志解释清楚!” “昨晚那都是误会!” “我是你姐夫啊!我就是认错人了,真没想干别的!” 于海棠停下脚步,从头到脚扫了他一遍。 阎解成缩在铁栏后头,满脸泥,挂着鼻涕,活像一摊扶不上墙的烂泥。 她冷笑一声,转头看向赵所长。 “公安同志,您听听。” “他到现在还拿姐夫身份糊弄人呢。” 于海棠抬手一指,声音又脆又响,半个大厅都听得清清楚楚。 “我姐于莉早就跟他去民政所办了离婚!” “白纸黑字,公章盖得明明白白。” “他跟我姐没关系,跟我更没关系!” “我们老于家,可没有这种蹲班房的亲戚!” 阎解成僵在铁栏后面。 他张了几次嘴,半天才挤出一句: “不是,海棠,你听我解释……” “还解释什么?” 于海棠直接打断了他。 “你昨晚一路跟着我。” “我走快,你就走快;我停下,你就躲墙根后头。” “后来你还敢伸手拦我!” 说到这里,于海棠脸色更冷。 “要不是正巧碰上街道巡逻队的大妈,谁知道你还想干什么?” “现在被抓了,你想起来自己是我姐夫了?” “晚了!” 阎解成急得直拍铁栏。 “我真没想耍流氓!” “我是想找于莉,我就是想问问她住在哪儿!” “海棠,咱们好歹以前也是一家人,你不能这么害我啊!” “谁害你了?” 于海棠眉毛一竖。 “是我逼你半夜跟踪我的?” “还是我逼你拦路纠缠我的?” “阎解成,你自己干的事,别往别人头上扣!” 她扭头看向赵所长。 “公安同志,我说的句句属实。” “昨晚那几个巡逻队的大妈都看见了。” “这种半夜尾随、纠缠女青年的臭流氓,就该严肃处理!” 赵所长翻了翻面前的笔录,神色严肃。 “于海棠同志,你放心。” “昨晚巡逻队几位同志的证词能够互相印证。你刚才说的情况,也跟之前的记录一致。” 说完,他合上本子,看向铁栅栏里的阎解成。 “阎解成。” “你深夜尾随、纠缠女青年,涉嫌耍流氓,严重扰乱社会治安。” “现依法先行拘留,接受进一步调查!” 阎解成膝盖一软,贴着铁栏滑坐下去。 “耍流氓”三个字压在头顶,他连最后那点侥幸都没了。 工作已经丢了。 媳妇也跑了。 现在又进了派出所。 这回,他怕是真要栽到底了。 另一边,阎埠贵还在街上四处乱转,急得脑门直冒汗。 方砖厂胡同找不到人,他又去了几个阎解成可能出现的地方,结果连根头发丝都没看见。 刚走到交道口,他迎面撞上了街道办的小冯。 “哎哟,阎老师!” 小冯一看见他,赶紧把人拉住。 “您怎么还在街上转呢?” “快去派出所吧!” 阎埠贵心里一沉。 “去派出所干什么?” “您家阎解成昨晚让巡逻队抓了,现在还关在里面呢!” 小冯催促道: “您这个当爹的,赶紧去看看吧!” 阎埠贵脑袋嗡的一声,拔腿就往派出所跑。 一路上,他还抱着几分侥幸。 兴许只是跟人打了一架。 或者喝了点酒,在街上闹了事。 只要不是大事,说几句好话,赔点医药费,应该就能把人领出来。 至于赔出去的钱,肯定不能让家里承担。 回头让阎解成打张欠条。 本金、利息、跑腿费,一笔都不能少。 人还没见着,阎埠贵已经把这笔账算得明明白白。 可他气喘吁吁冲进派出所,刚迈过门槛,便听见赵所长中气十足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阎解成涉嫌耍流氓,情节恶劣,现依法拘留,接受进一步调查!” 耍流氓! 这三个字钻进耳朵,阎埠贵只觉得后脑勺挨了一闷棍。 他脚底一软,身子顺着门框往下出溜。 旁边的民警眼疾手快,一把架住了他的胳膊。 “阎老师,您没事吧?” 阎埠贵张着嘴,连喘了好几口粗气。 老二阎解放刚因为偷钱被判了十五年,已经送去大西北劳改。 前些日子,学校领导才把他叫进办公室,足足训了半个钟头。 领导让他注意家庭作风,别给人民教师抹黑,更别影响学校的先进评选。 结果这才过去几天? 老大又沾上了耍流氓! 学校要是知道,会怎么看他? 一个儿子偷盗巨款,被判劳改。 一个儿子深夜尾随女青年,被抓进派出所。 他这个当爹的,连自己家里的孩子都教不好,还有什么脸站在讲台上教学生? 写检查? 停课? 还是直接丢工作? 想到最后一种可能,阎埠贵后背上的冷汗一下冒了出来。 那份教师工作,可是阎家最后的活路。 工作要是没了,一家老小吃什么? 喝西北风吗? 铁栅栏里的阎解成看见亲爹,眼泪一下涌了出来。 “爸!” “爸,你可算来了!” 他连滚带爬地挪到栏杆前,扯着嗓子哭喊: “爸,你救救我啊!” “我真没耍流氓!” “我就是想找于莉,想问问她住在哪儿!” “我昨晚认错人了,我没想把海棠怎么样!” “爸,你快跟公安同志解释清楚!” “你快救我出去啊!” 一声声“爸”喊得凄惨。 阎埠贵却连头都没回。 他死死捂着胸口,脑子里翻来覆去只有两个字。 工作。 阎解成要是坐实了耍流氓,他这个当爹的肯定会被牵连。 老二已经把阎家的名声砸了个稀烂。 老大不能再往他头上扣屎盆子! 不行。 必须赶紧切割! 第276章 阎家的“大义灭亲” 阎埠贵猛地甩开扶着自己的民警,踉踉跄跄抢到大厅中央。 他站稳身子,猛然转头,冲着赵所长和在场众人扯开了嗓子。 “公安同志!” “领导!” 声音都喊劈了,生怕有一个人听不清。 “这个人前些日子就被我赶出家门了!” “他卷走家里的东西,早就跟我们阎家断绝了关系!” “这事院里的邻居全知道,他们都能给我作证!” 铁栅栏后面,阎解成的哭喊一下断了。 他两只手还死死攥着栏杆,呆呆看着亲爹那个干瘦的背影,嘴巴半张着,半天没发出声音。 刚才看见阎埠贵进门,他还以为救星来了。 哪怕亲爹再抠,再会算计,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亲儿子蹲班房吧? 可他怎么也没想到,阎埠贵进门后做的第一件事,不是问他冷不冷、饿不饿,也不是替他向公安说情。 而是当着所有人的面,跟他现场切割。 这一刀落得又快又狠。 “爸……” 阎解成嘴唇直哆嗦。 “你刚才说什么?” 阎埠贵终于回头看了他一眼。 那张瘦脸上没有半点心疼,只有嫌弃,还有怎么都藏不住的慌乱。 他抬手指着阎解成,唾沫星子隔着铁栏杆往里飞。 “他从小就不学好,不服管教!” “现在涉嫌耍流氓,那也是他自己作孽!” “他的任何事情,都跟我们阎家、跟我阎埠贵没有半毛钱关系!” 大厅里一下安静了。 负责记录的小民警停住笔,抬头看了阎埠贵一眼。 就连已经做完笔录、准备离开的于海棠,也停下脚步,抱着胳膊冷眼看戏。 铁栏杆后面,阎解成的脸一点点涨红。 亲爹不但不救他,还急着往他头上扣死帽子,生怕他的事牵连到学校,砸了那只铁饭碗。 阎解成眼珠子都红了。 “阎埠贵!” 他猛地扑到铁栏杆前,双手疯狂拍打起来。 “哐!哐!哐!” 震耳的响声在大厅里来回打转。 “你个老王八蛋!” “你现在跟我撇清关系,不就是怕我连累你,怕影响到你当老师的工作吗?” 阎埠贵吓了一跳,抬手指着他。 “你个畜生!” “你怎么跟长辈说话呢?” “我去你妈的长辈!” 阎解成隔着铁栏杆破口大骂,唾沫星子喷了阎埠贵一脸。 “你算哪门子长辈?” “从小到大,你把我们当过儿女吗?” “你他妈就是把我们当算盘珠子!缺钱了拨一下,用得着了拨一下,用不着就扔一边!” “你给我住口!” 阎埠贵气得浑身发抖,伸手想去捂他的嘴,可隔着铁栏杆,怎么也够不着。 “我凭什么住口?” 阎解成已经什么都顾不上了,指着外面的民警大喊: “公安同志,你们好好查查这个老东西!” “他连亲儿子都算计!” “我骑一下他的破自行车,他要收我两分钱磨损费!” “我跟于莉结婚,住自家的倒座房,他每个月照样收房租!” “除了房租,还有伙食费、养老钱,就连在家喝口热水,他都恨不得按次数记账!” 负责记录的小民警笔尖又停了一下。 旁边一名年长民警皱起眉头,看看阎解成,又看看阎埠贵,脸色说不出的古怪。 之前阎家就已经在派出所闹过了,所以对于他家的情况,派出所也是知道一些的。 阎埠贵的老脸红得快要滴血,气急败坏地喊道: “我那是在教你们勤俭持家!” “吃不穷,穿不穷,算计不到就受穷!” “你少放屁!” 阎解成扯着嗓子嚎了回去。 “你那叫勤俭持家?” “你那是趴在亲儿子身上喝血!” “明明就是你挑唆我去找于莉闹事的!” “你还跟我算好了,只要我能把于莉哄回来,她每个月的工资都得交给家里,你要先抽走一半当养老钱!” 这话一出,大厅里顿时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 于海棠更是直接冷笑出声。 “我算是听明白了。” “原来不是阎解成一个人惦记我姐的工资,是你们阎家一大家子都等着趴她身上吸血呢。” “还人民教师?” “真够给老师这两个字长脸的!” “你胡说八道!” 阎埠贵急得直跺脚,扭头冲阎解成吼道: “我什么时候说过这种话?” “你有证据吗?” “你这是污蔑!” 这话要是传到学校,他的人品就真臭大街了。 “我污蔑你?” 阎解成死死咬住他不放。 “你不是最喜欢记账吗?” “你那破账本上肯定记着呢!” “你敢不敢让公安去家里搜?” 阎埠贵脸皮狠狠抽了一下。 阎解成看见他的反应,骂得更凶了。 “你逼得老二去偷你的钱,又把我逼成现在这样!” “你个老抠鬼!” “你这么算计亲儿子,早晚落个没人养老的下场!” 这句话正戳在阎埠贵的肺管子上。 “我打死你个逆子!” 阎埠贵气得失去理智,弯腰脱下脚上的破棉鞋,顺着铁栅栏的缝隙便往阎解成脸上抽。 啪! 鞋底重重拍在阎解成脑门上。 阎解成也不躲,张嘴一口唾沫吐在阎埠贵脸上,伸手穿过栏杆,一把薅住了他的头发。 “老王八蛋,你还敢打我!” “松手!你给我松手!” “我今天非薅秃你不可!” 一个拿着破鞋往里抽,一个隔着栏杆薅头发。 当着满大厅公安的面,父子俩上演了一出真正的“父慈子孝”。 大厅里顿时乱成一团。 于海棠站在旁边冷眼看着,脸上的嘲讽更浓。 赵所长看得太阳穴直跳。 南锣鼓巷九十五号院里出来的人,怎么一个比一个能折腾? “都给我住手!” 砰! 赵所长一巴掌拍在桌上,震得搪瓷茶缸嗡嗡直响。 几个民警立刻上前。 两个人将阎埠贵拖开,另两个人把阎解成按住,往拘留室深处推。 “这里是派出所,不是你们家后院!” 赵所长指着阎埠贵,脸色铁青。 “阎埠贵,你好歹也是人民教师!” “当着公安的面跟亲儿子打成这样,成何体统?” “你们家的问题,我们会依法调查,至于阎解成是否构成犯罪,也不是你张嘴就能定的!” “赶紧把鞋穿上,出去!” 第277章 敲诈不成差点挨打 阎埠贵手里攥着那只破布鞋,头发被薅得像鸡窝,脸上还挂着儿子的唾沫。 他张了张嘴,想替自己辩解几句。 可大厅里没人替他说话。 做记录的小民警抬头看了他一眼,于海棠抱着胳膊站在旁边,眼里的讥讽半点没遮。 阎埠贵那张老脸顿时挂不住了。 他低下头,胡乱把鞋套上,失魂落魄地往外走。两条腿像灌了铅,每迈一步都费劲。 完了。 这回是真完了。 阎解成刚才那番话要是传回南锣鼓巷,他这张老脸算是彻底丢尽了。 可脸面丢了,关起门来还能装看不见。 真正要命的是学校。 老二偷了五千多块,被判十五年劳改。 老大涉嫌耍流氓,二进派出所,还当着公安的面揭发亲爹算计儿媳妇的工资。 他一个教书育人的老师,愣是把自己家教成了这样。学校领导知道以后,会怎么看他? 先进教师肯定没戏了。 再往重了说,停课、写检查、回家反省,哪一样都够他喝一壶。 要是连工作都保不住…… 阎埠贵越想越怕,脚下一软,差点一头栽在门槛上。他慌忙伸手扶住门框,这才没当众摔个狗啃泥。 拘留室那边,阎解成被两个民警押着往号房走,还在一路回头大骂。 “阎埠贵,你不得好死!” “你给我等着!” “你不让我好过,我也绝不让你好过!” 骂声顺着走廊传出老远。 一个被轰出派出所,一个被押回号房。 阎家这出“父慈子孝”,算是彻底唱响了。 可阎埠贵真正怕的,还不是今天丢掉的脸。 而是这些丑事一旦传进学校,他那只捧了大半辈子的铁饭碗,还能不能端得稳。 阎埠贵为铁饭碗愁得腿软时,交道口另一边也没消停。 一大早,修车铺刚卸下门板,刘海中便推着那辆七扭八歪、前轱辘都瓢了的自行车,气势汹汹地堵到了门口。 “哐当!” 他把那堆废铁往门槛上一摔,震得房梁上的灰簌簌往下掉。 “孙老头!” “你给我滚出来!” 刘海中叉着腰,肥脸上的横肉直颤,嗓门恨不得传出半条街。 修车铺里,老孙头正端着搪瓷缸子喝高末。 听见动静,他掀开油腻腻的棉门帘走出来,先看了一眼地上的破车,这才抬起眼皮。 “一大清早的,号丧呢?” 刘海中伸出粗短的手指,差点戳到老孙头鼻子上。 “你少给我装蒜!” “昨天我在你这儿花了四十五块钱修车,骑出去没二里地,车架子就散了!” “我连人带车摔进臭水沟,脚趾头都踢肿了!” “今天你必须把四十五块修车费全退给我,再赔二十块医药费!” “少一分钱,我就砸了你这破铺子!” 至于自己骑车压上黑冰,连人带车栽进臭水沟那一段,刘海中半个字没提。 他掐头去尾,张嘴就把所有责任扣在了修车铺头上。 反正老孙头年纪大,铺子里这会儿又没几个客人。 刘海中认准了对方好欺负。 老孙头听完,把搪瓷缸子往工作台上一磕。 “砸我的铺子?” “我这修车铺在街道办挂着号,工具家当都登记在册。你敢砸一下,那就是损坏公家财产!” “你这破车架子送来时,本来就是一堆废铁。” “前天我怎么劝你的?让你当废品卖了,别再往里搭钱。” “是你非要省那几个钱,逼着我拿旧管子往上焊!” 刘海中脖子上的青筋一下鼓了起来。 “你放屁!” “拿了我的钱,就得给我修好!” “修不好就是你的责任,赶紧退钱!” 老孙头懒得跟他磨嘴皮子。 他转身拉开抽屉,从里面翻出一张皱巴巴的字据,抬手拍在工作台上。 啪! “认字吗?” 刘海中黑着脸凑过去。 只看了两行,他便没声了。 纸上写得清清楚楚: 废旧车架勉强拼接,只作临时使用,不保证骑行安全。车主坚持维修,日后发生事故,修车铺概不负责。 最下边,按着一个鲜红的手印。 那是刘海中为了少掏五块钱,亲手按下去的。 红印还没褪色,想赖都赖不掉。 “你……你这是糊弄人!” 刘海中心里发虚,眼珠子却滴溜溜转了起来。 只要把字据抢过来撕了,来个死无对证,这四十五块钱说不定还能讹回来。 想到这里,他猛地伸手,朝字据抓了过去。 “啪!” 老孙头早防着他,一巴掌按住字据,另一只手顺势抄起工作台旁的大扳手,重重敲在桌面上。 “怎么着?” “说不过就想抢?” 老孙头扯开嗓门,冲后院喊了一声。 “大顺!二牛!三柱子!” “都出来搭把手!” “有人要砸咱们铺子!” 后院门帘猛地被掀开。 三个膀大腰圆的年轻人快步走了出来。 一个手里拎着大号管钳,一个提着八磅重的铁锤,最后一个手上还缠着满是黑油的粗铁链。 三个人肩挨着肩往门口一堵,沾满机油的棉袄几乎把门帘挡了个严实。 “师父,谁来找事?” 拿铁锤的大顺往前迈了一步。 咚! 铁锤落在地上,砸出一声闷响。 刘海中刚才还嚣张的气焰,瞬间被这声闷响砸得烟消云散。 他那点欺软怕硬的本性彻底暴露出来。 “没……没找事……” 刘海中吓得往后退了两步,腿肚子有些发转。 “没找事就赶紧滚!” 老孙头指着门外。 刘海中咽了口唾沫,指着地上的破车架子。 “我……我把车推走……” “推走?” 老孙头冷笑出声。 “你一大早跑我这儿闹事,耽误我做生意,还想把破铜烂铁带走?” “这堆废铁,留下抵扣场地费和精神损失费!” 刘海中一听急了。 “那怎么行!我这车架子还能卖废铁呢!” “大顺!”老孙头喊了一声。 大顺拎着铁锤就奔着刘海中去了。 “我走!我走!” 刘海中吓得魂飞魄散,转身就往外跑。 跑得太急,一脚绊在门槛上,整个人像个大肉球一样飞了出去。 “吧唧”一声。 刘海中重重摔在修车铺门外的泥地里,摔了个结结实实的狗啃泥。 那件洗得发白的中山装蹭满了黑泥和机油,本就没消肿的脸又擦破了一大块皮。 “滚远点!” 大顺站在门口,冲着刘海中啐了一口唾沫。 过路的人纷纷停下脚步,对着趴在泥地里的刘海中指指点点,捂着嘴偷笑。 第278章 刘海中哭的像个孩子 刘海中狼狈地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泥土。 他回头看了一眼修车铺门口那堆被扣下的废铁,又看了看堵在门里的三个伙计,嘴唇动了动,到底没敢放狠话。 刚才还想砸铺子,这会儿连个屁都不敢放。 他只能一瘸一拐地往回走。 没走多远,刘海中的手指就不自觉地掰了起来。 昨天赔给车间老王八十块。 修车又花了四十五块。 加起来,一百二十五块! 这可是他一个多月的工资。 钱没了,车也没了,还连着摔了两跤。更要命的是,院里丢了一次脸,厂里又丢了一次脸。 最近这些日子,他更是没有一件顺心事。 两个儿子跟他断绝关系,跑得连影子都找不着。 聋老太太死了,所有人都把责任扣到了他头上,逼得他披麻戴孝,花钱办丧事。 连车间小组长的位置,也因为家里的破事泡了汤。 刘海中越想越憋屈。 他这一辈子就没做错过什么,怎么偏偏所有倒霉事,都赶着往他身上砸? 走到胡同口时,他的脚踝又是一软。 刘海中一屁股坐在了马路牙子上,索性不走了。 “哎哟喂,我的钱啊!” “我那一百多块钱啊!” 七级工的体面,此刻早就被他丢到了臭水沟里。 刘海中拍着大腿,扯开嗓子嚎啕大哭。 鼻涕混着眼泪往下流,哭得像是家里刚死了亲爹。 正哭得起劲,一阵清脆的自行车铃声从旁边传了过来。 “叮铃铃……” 何雨柱骑着自行车从胡同里出来。 听见动静,他捏了捏车闸,单脚撑地,停在了刘海中面前。 何雨柱低头看去。 刘海中的中山装沾满了泥巴和机油,身上还带着一股馊水沟味。 那张肥脸哭得通红,鼻涕泡刚冒出来,就被冷风吹破了。 这模样,实在不像轧钢厂的七级锻工,倒像个丢了糖块的孩子。 “哟,这不是咱们院的二大爷吗?” 何雨柱咧嘴一笑。 “您这是干什么呢?大清早坐马路牙子上练哭功啊?” 刘海中听见他的声音,猛地抬起头。 看清来人后,他脸上的肥肉狠狠抽了一下。 “傻……何雨柱!” “你看什么笑话?” 刘海中咬着后槽牙,扶着膝盖想站起来。 可脚踝刚一用力,疼得他五官都挤到了一起,身体一晃,又结结实实坐了回去。 何雨柱扶着车把,笑意更浓。 “二大爷,您都多大岁数了,半截身子都入土的人了。” “怎么还跟小孩似的,坐街边哭鼻子呢?” “你闭嘴!” 刘海中气得浑身发抖,抬手指着何雨柱。 “少在这儿幸灾乐祸!” 何雨柱看了一眼他空荡荡的双手,又瞥了瞥那条肿起来的脚。 “我说二大爷,您这钱花得也不冤。” “八十块赔车,四十五块修车。车没修好,钱倒是先花出去了。怎么着,修车铺卖给您的是废铁体验券?” 刘海中的脸一阵青一阵白。 “那是他们修车铺坑人!” “我骑出去没二里地,车就散架了!” “行了,您慢慢跟修车铺讲理去吧。” 何雨柱看了看手腕上的表。 “我得上班了。现在我可是干部,一天不盯着手底下的人,就总觉得不踏实。” 这句话像一根针,直接扎进了刘海中的心口。 他费尽心思想当个小组长,最后连资格都没保住。 何雨柱倒好,骑着自行车,穿得体体面面,张口闭口就是“手底下的人”。 刘海中气得嘴唇直哆嗦。 “你……你别得意!” “咱们走着瞧!” 何雨柱脚下一蹬,自行车轻快地滑了出去。 “得嘞,您先把车修明白了,再跟我走着瞧。” 车轮碾过地面,留下清脆的铃声。 刘海中坐在马路牙子上,盯着何雨柱远去的背影,再低头看看自己沾满泥巴的手。 胸口一阵发闷。 他张了张嘴,想骂人,可一口气没顺上来,憋得眼前发黑,身体晃了好几下。 路边一个卖豆腐的大妈看了他一眼,小声嘀咕: “这不是南锣鼓巷那个二大爷吗?怎么混成这样了?” 旁边的人接话道: “听说连儿子都跑了。” “那可不,官没当上,钱倒赔了不少。” 几句话飘进耳朵,刘海中的脸彻底挂不住了。 他扶着马路牙子,缓了好一会儿,才拖着伤脚继续往回走。 另一边,何雨柱一路骑车到了轧钢厂。 刚把自行车锁好,他便走进了三食堂后厨。 马华早就在门口等着,看见何雨柱,立刻迎了上来。 “师父,您可算来了!” 马华手里捏着一本记事本,神神秘秘地凑近。 “刚才厂办的王秘书来过。” “说李副厂长中午有一桌特别重要的招待,点名让您亲自掌勺,谁都不能替。” 何雨柱系上白围裙,拿起抹布擦了擦手。 “特别重要?” “李怀德又请哪路神仙了?” 马华压低声音,朝外面努了努嘴。 “肉联厂的王厂长。” 何雨柱擦手的动作停了一下。 肉联厂掌着猪肉供应。 这年月,各家食堂都缺肉,肉票和供应指标更是紧俏。一个肉联厂厂长,手里捏着的不是普通职务,而是实打实的资源。 李怀德亲自摆宴,显然不是为了单纯吃一顿饭。 这是要谈供应。 弄好了,三食堂以后不缺肉,李怀德在厂里的脸面也能再往上抬一截。 何雨柱心里有了数,随手把抹布扔到案板上。 “马华。” 他声音一沉,后厨几个人都朝这边看了过来。 “去库房,把压箱底的好料全搬出来。” “今天这顿饭,咱们得把王厂长的舌头留下。” 马华眼睛一亮,拎起菜刀就往库房跑。 没一会儿,他便抱出一大块五花肉,重重拍在案板上。 “师父,您瞧瞧这肉!” “膘足足有三指厚。平时想见一回都难,也就是肉联厂厂长来了,咱们才能舍得拿出来。” 何雨柱接过大铁勺,在掌心掂了掂。 “肉切薄。” “等会儿做回锅肉,火候要猛,肉片要卷边,油不能全熬干。” 他瞥了一眼马华。 “记住了,炒出来得是回锅肉,不是干煸柴火棍。” “得嘞!” 马华答应一声,菜刀落在案板上,当当作响。 灶台里的火苗窜得老高。 后厨很快热气腾腾,肉香顺着门缝往外飘。 刘岚蹲在墙角削土豆,耳朵却一直支棱着。 于莉则在水池边清洗大白菜,动作利落,神情安静。 一切都在有条不紊地进行。 就在这时,厚重的棉门帘被人猛地掀开。 冷风灌进后厨,火苗都跟着晃了晃。 于海棠穿着红色半高领毛衣,外面套着将校呢大衣,脚下踩着黑皮鞋,风风火火地冲了进来。 她脸颊冻得发红,胸口急促起伏,显然是一路赶过来的。 进门后,她连旁边的人都没看,直奔水池边。 “姐!” 这一嗓子喊出来,后厨里的人全停了。 于莉手一抖,刚洗好的白菜掉进水盆,溅起一片水花。 她赶紧在围裙上擦了擦手,诧异地看向妹妹。 “海棠?你喊这么大声干什么?” “这里是食堂,不是你们家院子。” “食堂?” 于海棠气得胸口起伏更快,一把攥住了于莉的胳膊。 “我现在已经成笑话了,你还问我声音大不大?” 第279章 有大瓜 于莉脸色微微一变。 “你到底怎么了?” “怎么了?” 于海棠咬着牙,压低声音,可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你躲在厂里倒是清闲。” “昨天半夜,差点把我坑死!” 这句话落下,后厨彻底安静。 锅里的水还在咕嘟咕嘟地翻滚。 马华手里的菜刀停在半空,连一片肉都没敢再切。 刘岚手里的土豆掉在地上,她却连弯腰去捡都忘了。 她看了看于海棠,又看了看脸色发白的于莉,眼神越来越亮。 有大瓜! 于莉吓了一跳,脸都白了:“出什么事了?” “还能有什么事!就是你那个前夫,阎解成那个不要脸的畜生!”于海棠咬牙切齿,恨不得把名字嚼碎了吐出来。 “他昨天晚上下班点,没在轧钢厂门口堵着你,心里不甘心,竟然顺道摸到了咱们家胡同口。大半夜的,就蹲在那片黑灯瞎火的墙根底下,尾随我!冲着我耍流氓!” “什么?”于莉倒吸一口凉气,只觉得后背冒出一层冷汗。 她实在不敢想,要是她下班自己走,被阎解成堵在黑胡同里的那个人,绝对就是她了! 以阎解成那股疯狂劲儿,保不齐会干出什么丧心病狂的事。 “他……他没动你吧?”于莉急得直抓妹妹的手。 “借他十个胆子!”于海棠冷笑一声,得意地扬起下巴:“我当场就喊了街道巡逻队!几个人一扑上去,当场给他按在了地上,直接扭送到交道口派出所了!” 刘岚实在憋不住了,她这人最喜欢八卦了,直接扔下削皮刀,三步并作两步凑上去。 “哎哟我的天哪!怎么还敢干这种下三滥的事儿?海棠妹子,快说说,后来怎么样了?” 于海棠最喜欢被人簇拥着听她讲话,索性甩开嗓子,把派出所里的丑剧兜了个底朝天。 “昨天半夜审他的时候,这孙子吓得腿都软了,死活不承认是耍流氓,咬死了说尾随我是为了找我姐,逼我姐复婚!” 于海棠说到这儿,满脸鄙夷:“你们是没听见他那番混账话。他跟公安说,复婚以后,我姐在轧钢厂每个月的工资和粮票,必须原封不动上交给他爹妈管着,用来给他家养老!他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隔着三条街都能听见!” 厨房里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马华直摇头:“这还是人吗?自己没本事挣钱,就指望着扒媳妇的皮抽媳妇的血?” “这算什么!”于海棠越说越来劲,“更奇葩的还在今天早上呢!” 刘岚眼睛放光:“早上咋啦?阎老抠去领人了?” “去了,何止领人,简直是唱大戏!”于海棠拍了一下大腿,“阎埠贵一到派出所,知道大儿子涉嫌流氓罪被拘了,怕牵连自己那个破小学老师的饭碗。当着几个值班公安的面,大义凛然地说要跟阎解成断绝父子关系,让他爱死哪死哪去,阎家不管了!” “嚯!”马华瞪大眼睛,“这亲爹可够狠的!” “阎解成能干吗?”于海棠笑得直拍水池边缘,“当时就炸毛了!指着他爹的鼻子破口大骂!不仅骂他偏心、抠门,还当场把阎家老底都掀了。什么收亲儿子房租,连儿媳妇工资都要抽成,一笔一笔全给倒出来了。” “后来呢后来呢?”刘岚激动得直搓手。 “后来?阎埠贵被揭了短,气得脱下破布鞋就往阎解成脸上抽!阎解成也不甘示弱,隔着铁栏杆一把薅住他爹的头发,两人当着大伙的面挠脸、踹腿。最后还是赵所长发了火,让四个小民警硬给掰开的。” “啧啧啧……”后厨里一片咋舌声。 刘岚感叹道:“二进宫,尾随小姨子,父子在局子里互薅头发……这阎家算是在四九城彻底臭大街了。” 转头又看向于莉:“于莉,真得说你命大,跑得快。这种人家,多待一天都得折寿十年!” 于莉低着头,没有搭腔。 她比谁都清楚自己在阎家那两年是怎么熬过来的。 没完没了的算计,连多喝一口热水都要挨三大妈的白眼。最可恨的,是阎解成身体不行,连个真正的男人都算不上,却还要拿她当生不出孩子的挡箭牌。 要不是及时离了婚,现在被派出所叫去丢人现眼、被全厂人戳脊梁骨的,就是她自己。 于莉下意识抬起头。 灶台边,何雨柱双手插在兜里,靠着案板,正听着刘岚她们聊天,表情十分平静。 就是这个男人,帮她脱离了火坑,给了她一份体面的工作,甚至给了她做女人的快乐。 于莉心里涌起一股滚烫的暖意,安全感满得快要溢出来了。 何雨柱见大伙八卦得差不多了,慢条斯理地抽出搭在肩膀上的白毛巾,擦了擦手。 他往前走了两步,咳嗽一声。 众人瞬间安静下来,齐刷刷看向他。 “行了,瓜也吃饱了,活儿还得干。” 何雨柱声音不大,但极有分量:“你们听着,于莉现在是咱们食堂的人。既然拿的是轧钢厂的工资,那就是受咱们厂保卫科保护的正规职工。” 第280章 王厂长大吐苦水 厨房里一下子安静下来。 于莉抿着嘴,眼眶微微发红。 嫁进阎家这两年受的委屈,她自己都快数不清了,可从来没有一个男人肯这么干脆地站到她身前,替她把麻烦全挡下来——没有权衡,更没有半分犹豫。 于海棠也愣了片刻,重新打量起眼前这个系着旧白围裙的男人。 在她的印象里,傻柱嘴贫心软,总听她姐说他被院里那帮邻居占便宜。 可眼前的何雨柱说话硬气、办事利索,往那儿一站便能镇住整个后厨,真要遇上事比谁都靠得住。 再想想只知道算计前妻工资的阎解成,两人压根就没法放在一块比。 于海棠心里忽然一动,这才发觉这轧钢厂里原来还藏着这么一号人物。 “何主任,真局气!” 刘岚第一个回过神来,竖起了大拇指。马华也把胸脯拍得砰砰作响: “师父您放心,阎解成那孙子要是敢来后厨找不痛快,我第一个把他扔出去!” 何雨柱斜了他一眼:“少在这儿吹牛,先把你的案板擦干净了。” “得嘞!”马华咧嘴一笑,拎起抹布麻利地忙活起来。 众人刚准备继续干活,厚重的棉门帘忽然被人一把掀开,冷风夹杂着雪粒吹了进来。 李怀德的秘书小陈快步跑进后厨,脑门上全是一层虚汗。 “哎哟我的何主任!您这边准备得怎么样了?肉联厂的王厂长已经到了,李厂长这会儿正陪着喝茶呢!”小陈喘了口气,赶忙催促道,“李厂长特意交代过,今天中午这桌招待全看您的手艺了!” 何雨柱不紧不慢地把搭在脖子上的毛巾挂回架子上: “急什么?压轴的热菜就得现炒现吃,要是提前端过去放凉走油,那不是砸我自己的招牌吗?” 说完,他转身走向灶台,起锅烧油。 待铁锅泛起青烟,腌好的肉丝滑入锅中,铁勺顺着锅底轻巧一推,肉丝瞬间滑散。 紧接着葱姜蒜和红油豆瓣酱一把下锅,“刺啦”一声爆出浓烈的香气,酸甜微辣的味道顿时充斥了整个后厨。 于海棠站在一旁,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只见何雨柱手腕一较劲,铁锅顺势向上翻动,锅里的肉丝在空中漂亮地打了个滚又稳稳落回。 他麻利地调味,沿着锅边淋入调好的芡汁,大火一轰,浓稠红亮的汤汁迅速裹匀在肉丝和配菜上。 关火、出锅、装盘,前后用了不到三分钟,一盘色泽红润、热气腾腾的鱼香肉丝便稳稳落在了灶台上。 “妥了。” 何雨柱拿过干净的白布将盘边擦拭得干干净净,一点多余的油渍都没留。 “马华,看好后厨。菜别一股脑全端过去,剩下的几个凉菜按顺序上,等客人嘴里吃淡了再上一道。” “明白!”马华应得格外响亮。 何雨柱端起盘子,冲小陈扬了扬下巴:“走吧,会会这位王厂长去。” 这年月,肉联厂的厂长可不是一般人,那是各大单位争相拉拢的香饽饽。 猪肉能填饱肚子,就连猪下水、骨头和大批边角料也是供不应求。 平日里不知有多少单位为了多批几十斤肉,拎着重礼到处托关系。 谁要是能跟肉联厂搭上线,腰杆子就能硬上三分。 李怀德今天把招待规格定得这么高,图的就是轧钢厂开春以后的肉食供应定量。 这桌菜表面上是招待,实际上是一场利益交换。 只要今天让王厂长吃得满意,往后很多话才好开口。 何雨柱心里也有自己的盘算:只要帮着把肉食供应谈下来,自己在李怀德心中的分量就能再重上几分;往后不管谁想在三食堂指手画脚,都得先掂量掂量自己的斤两。 小陈快步上前推开包厢的木门。 何雨柱端着菜稳步走入屋内,盘子往桌上一搁,那股混合着葱姜蒜香、酸甜微辣的复合香气便腾起热雾在包厢内散开。 窗玻璃上虽结着一层白霜,屋里的暖气也不足,可这盘菜一上桌,满屋子顿时有了热气腾腾的温度。 王厂长原本正端着小酒杯跟李怀德客套,闻到这股香味立刻止住了话头,脖子不由自主地往前探了探: “好家伙!光闻这个味儿,我这肚子里的馋虫就勾起来了,口水都快收不住了!” 他赶紧把酒杯往桌上一放,热情地冲何雨柱招手: “何师傅快坐!咱俩今天必须得先喝一个!” 李怀德笑得满面红光,立刻吩咐小陈去添一副干净的碗筷。 何雨柱也不推辞,解下围裙搭在椅背上大方坐下,端起刚倒满的酒杯: “王厂长您是贵客,我借李厂长的酒敬您一杯,祝您今天吃得满意、喝得高兴!” “好!” 王厂长一仰脖将杯中白酒干了,放下酒杯就迫不及待地夹了一大筷子肉丝送进嘴里。稍微一嚼,他的眼神顿时就变了。 肉丝滑嫩适口,酸甜中透着微辣,不仅没有一点腥膻,反而把肉香激发得淋漓尽致,咽下肚后唇齿间还留着浓郁的余味。 王厂长忍不住一拍大腿: “绝了!这味道真是绝了!老李啊,四九城这么多大厂子,你总问我怎么偏偏爱往你们轧钢厂跑?今天我跟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 他指了指何雨柱,满脸赞叹: “就冲何师傅这手出神入化的功夫!这菜炒得太地道了,别说外头的普通饭馆,就连那些大饭店的名厨也未必能把火候拿捏得这么准!” 李怀德听得红光满面,心里别提多舒坦了,亲自起身拿起酒瓶给王厂长满上: “老王,这话你可算是说到点子上了!柱子不光手艺好,食堂里里外外也让他管得井井有条。招待这一块全靠他掌舵,现在他可是我们三食堂的副主任,我们厂缺了谁都不能缺了他!” 何雨柱听着两人的吹捧,神色依旧沉稳,既没显得受宠若惊,也没过分谦虚。好听的话谁都会说,拿到实际的好处才是真的。 几杯酒下肚,王厂长脸色泛起红晕,话匣子也彻底打开了。他用筷子指着桌上的菜,忍不住倒起了苦水: “何师傅,你是不知道我那儿有多作难!肉联厂听着风光,可盯着我们的眼睛也多,上头隔三差五就派人来检查,到了饭点总不能让人家饿着肚子回去吧?” 说到这儿,王厂长眉头紧锁,神情满是嫌弃: “偏偏我们食堂掌勺的那几个师傅,全是一帮糊弄差事的半吊子!好好的排骨能让他们炖得又干又黑,上好的五花肉下了锅居然还带着股怪味!你说说,守着肉窝子却端不出像样的菜,这事儿到底气不气人!” 第281章 反手举荐何大清 王厂长越说越恼火,重重拍了两下桌子。 “拿那种菜招待领导,我自己都嫌寒碜!” “我们肉联厂守着那么多好肉,结果让他糟践成那个样子。那不是端着金饭碗要饭吗?” 李怀德笑着劝了一句: “老王,慢慢吃,别为了一个厨子气坏身子。” “不行,越说我越来气。” 王厂长又夹了一筷子鱼香肉丝。 吃完以后,他像是忽然下定了决心,猛地转头看向何雨柱。 “何师傅,咱俩商量个事。” “你干脆调到我们肉联厂来,怎么样?” 包厢里顿时安静了一下。 王厂长一拍胸脯,借着酒劲直接开出了条件。 “只要你点头,调动手续我亲自去跑!” “工资级别能往上争多少,我就给你争多少。干部待遇也绝不会比你现在差。” “至于肉食福利……” 王厂长伸手在桌上一划拉。 “我们肉联厂最不缺的就是这个!” “别的不敢说,只要你肯来,逢年过节,肉食福利绝对管够!” 这话一出口,李怀德脸上的笑当场僵住了。 好家伙。 请你过来吃顿饭,你倒好,菜还没吃完,先惦记上他的掌勺大将了。 “老王,你这可不地道!” 李怀德腾地站了起来,半挡在何雨柱身前。 “说好了过来吃饭谈供应,你怎么还挖起我的墙角了?” “柱子是我们轧钢厂食堂副主任,是我手下的得力干将。招待、食堂、后厨,哪一样离得开他?” 李怀德连连摆手,态度格外坚决。 “人你就别惦记了。” “别说几斤猪肉,你就是搬座金山过来,我也不能放!” 何雨柱把两位厂长的反应看在眼里,心里已经有了主意。 何大清揣着大笔钱回了四九城,还在前门大街买了座独门小院,日子确实不愁。 可一个大老爷们天天窝在家里,喝茶、听戏、晒太阳,时间长了也得闲出毛病。 更何况这年头,手里有钱是一回事,有没有正经营生又是另一回事。 钱不能摆在明面上,工作却是堂堂正正的底气。 要是能趁这个机会,把何大清送进肉联厂掌勺,不光有了金饭碗,以后何家的肉食门路也算彻底稳了。 至于四合院那帮人知道以后会酸成什么样…… 何雨柱不用想都能猜到。 他端起茶壶,先给李怀德续满,又给王厂长斟了一杯,这才笑着开口。 “王厂长,承蒙您看得起。” “不过我在轧钢厂干得挺顺心。李厂长提拔我当干部,平时对我也没得说。做人得讲良心,我总不能为了几斤肉,就把自家领导的墙角给拆了吧?” 李怀德一听,脸上的笑压都压不住,腰板都跟着挺直了几分。 这话说得舒坦! 不枉他平时处处照应何雨柱。 王厂长却连着叹了两口气,刚要再加条件,何雨柱已经把话接了过去。 “不过,您要是真缺一个能镇住招待场面的大厨,我倒是能给您举荐一位。” 王厂长立刻放下筷子。 “哦?” “能让何师傅开口举荐,那手艺肯定差不了。是哪位老师傅?” 何雨柱竖起大拇指。 “鲁菜底子扎实,还得过谭家菜的真传。” “当年在四九城,那也是排得上号的名厨。煎炒烹炸不在话下,真要做招待菜,更是他的拿手活。” 王厂长身子一下往前探了探。 谭家菜的名头,他这个老饕再清楚不过。 那可是正经八百的官府私房菜。 别说普通工厂食堂,就是四九城不少大饭店,都未必能找出一个真正摸过门道的厨子。 “真有这么一位?” 王厂长连酒都顾不上喝了,催得格外急。 “何师傅,人现在在哪儿?” “赶紧给我牵个线。只要手艺真像你说的那样,待遇和手续都好商量!” 何雨柱端起茶杯,吹了吹上面的热气,这才慢悠悠地说道: “不用牵线。” “人刚从保定回来,就住在四九城。” “他是我亲爹,何大清。” 包厢里安静了两秒。 李怀德先反应过来,看看何雨柱,又看看王厂长,差点没乐出声。 好家伙。 王厂长挖人没挖成,何雨柱反手把亲爹推了出来。 肥水还真是一滴没流到外人田里。 王厂长先是一怔,随即重重一拍桌子。 何雨柱的手艺就摆在眼前。 儿子能把一桌菜做成这样,当爹的就算差,也差不到哪儿去。更何况还有谭家菜传承这块金字招牌。 肉联厂缺的就是这种能撑起招待场面的老师傅。 “好!” “这可太好了!” 王厂长端起酒杯,兴奋得满脸通红。 “何师傅,这事儿就这么说定了。” “明天让何老哥来肉联厂找我,我亲自备食材,让他当场试两道菜。” “只要手艺过关,后面的人事手续我去跑,绝不能让真正有本事的人闲在家里!” “没问题。” 何雨柱答应得痛快。 “回头我就跟他打招呼。” 李怀德见火候差不多了,立刻端起酒杯凑上来。 “老王,这回你可是捡着宝了。” “柱子的手艺你已经尝过。他爹当年能教出这么个儿子,手上还能没两把刷子?” 李怀德说到这里,语气微微一顿。 “不过话说回来,名厨我可给你搭上线了。” “我们轧钢厂下个月的猪肉配额……” 王厂长正在兴头上,闻言大手一挥。 “加!” “就冲何师傅肯把亲爹举荐给我们肉联厂,下个月从机动配额里,再给你们红星轧钢厂匀五百斤猪肉!” 第282章 何大清:非得酸死四合院那群人 李怀德等的就是这句话。 “痛快!” 两只酒杯重重碰在一起,发出一声脆响。 五百斤猪肉,可不是个小数目。 分到几个食堂,足够让轧钢厂的工人多吃好几顿荤腥。 到了年底评先进、发福利的时候,这就是摆在桌面上的成绩。 李怀德既拿到了实惠,又能在厂里挣足脸面。 而这五百斤猪肉,是何雨柱在饭桌上替他谈下来的。 接下来的饭局,气氛明显热络了许多。 王厂长一边吃,一边追问何大清会做哪些菜,还特意让秘书把明天试菜的事记下来。 临走前,他又握着何雨柱的手叮嘱了一遍。 “何师傅,明天可一定得让你爸过来。” “只要手艺真像你说的那么好,待遇、手续都好商量。我绝不会亏待有本事的人。” “您放心。” 何雨柱笑着应下。 “我回去就通知他,保准不耽误您的事。” 等肉联厂的吉普车开出轧钢厂大门,李怀德脸上的笑还没落下。 他抬手拍了拍何雨柱的肩膀。 “柱子,今天这事办得漂亮!” “不光替厂里多弄来五百斤猪肉,还把肉联厂缺大厨的问题给解决了。” “这一桌饭,没白吃!” 何雨柱笑了笑,半点没往自己脸上揽功。 “还是李厂长面子大。” “我要不是跟着您,也没机会认识王厂长。没有您在桌上镇着,这五百斤肉哪有那么好谈?” 李怀德听得眉头都舒展开了。 他没再说那些虚的,转身拉开抽屉,从里面翻出几张烟票和副食票,直接塞进何雨柱手里。 “拿着。” “快过年了,给家里添点东西。” “以后好好干,我亏待不了你。” 何雨柱低头扫了一眼,也没故作推辞,干脆把票揣进了口袋。 “成,那我就谢谢李厂长了。” 有功劳不抢,有好处不推。 该给领导的面子一分不少,该落进自己口袋的实惠也不能往外让。 这才叫会办事。 …… 下午到了下班点。 何雨柱推着自行车出了厂门。 车后座挂着两个铝饭盒,里面装着招待剩下的红烧肉和四喜丸子。 他没有回南锣鼓巷,车把一转,直奔前门大街。 到了那座独门小院,何雨柱推门进去。 院子收拾得很利索。 墙根底下连片落叶都没有,水缸上还盖着块洗得发白的木板。 何大清正躺在屋檐底下的摇椅上。 旁边摆着紫砂壶,手里夹着半根大前门,收音机里正咿咿呀呀地唱着京戏。 乍一看,这小日子过得相当滋润。 可何大清那条腿隔一会儿就换个姿势,夹烟的手指还不时在椅子扶手上敲几下,愣是把京戏的鼓点敲得乱七八糟。 何雨柱一眼就看明白了。 这老头不是享清福。 这是闲得浑身难受。 “哟,听着呢?” 何雨柱支好自行车,拎起两个饭盒晃了晃。 何大清鼻子动了动,立刻睁开眼。 闻到肉香,他连烟都顾不上抽了,踩着棉鞋便凑了过来。 “柱子来了?” “这是刚做完招待?” “肉联厂王厂长的招待宴。” 何雨柱把两个饭盒放到石桌上,挨个掀开盖子。 “一盒红烧肉,一盒四喜丸子。” 热气裹着肉香冒了出来。 何大清连筷子都懒得进屋拿,伸手捏起一个丸子,吹了两下便塞进嘴里。 他眯着眼嚼了几口,还没咽下去,老毛病便犯了。 “肉馅剁得还成,火候也凑合。” “就是这芡勾得厚了点,吃着糊嘴。撑死算个勉强入眼,跟老子当年还差着一截呢。” 何雨柱拿脚踢了踢摇椅腿。 “得了吧。” “白吃还堵不住你的嘴?” “我今儿过来不是听你挑刺的,有正事找你。” 何大清手里还捏着半个丸子,含混不清地问道: “什么正事?” 何雨柱往椅背上一靠,不紧不慢地开口。 “今天我给你找了个工作。” 何大清咀嚼的动作顿时停了。 “工作?” “什么地方?” “肉联厂。” 何雨柱看着他,把饭桌上的事简单说了一遍。 “肉联厂缺一个能镇住招待场面的大厨。” “王厂长本来想挖我,我没答应,就顺手把你举荐了过去。” “明天上午去试菜。” “只要手艺过关,剩下的调动手续,王厂长亲自去跑。这个金饭碗,八成跑不了。” 何大清把剩下半个丸子塞进嘴里,眼珠子转了两圈。 “肉联厂?” “那可是肥差里的肥差。” 他嘴上还端着,手却已经把饭盒往自己面前拽了拽。 从聋老太太那里拿到的那笔钱,再加上卖掉保城工位的积蓄,足够何大清安安稳稳过上许多年。 可钱再多,也不能天天摆在明面上花。 有个正经工作,才是这个年月最硬的底气。 更何况,何大清是个在灶台边站了大半辈子的厨子。 闲一天,他觉得舒坦。 闲十天,他觉得清净。 可真让他在这独门小院里躺上几个月,没人跟他斗嘴,手里又没大锅可颠,他那一身本事都快跟着收音机里的京戏长毛了。 何雨柱瞥了他一眼,故意站起身。 “你要是不想去就算了。” “我明天跟王厂长说一声,让他另外找人,省得耽误事。” “去!” 何大清一把抓住何雨柱的胳膊,眼珠子瞪得溜圆。 “谁说我不去了?” “我刚才是在琢磨,明天做哪两道菜,才能一下镇住他们!” 何雨柱重新坐下,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刚才不是还挺犹豫吗?” “放屁!” 何大清一拍大腿。 “我那叫稳重!” “肉联厂又不是街边小饭馆,哪能脑袋一热就往里钻?不得先把试菜的路数想明白?” 说到这里,他自己都端不住了,嘴角咧得越来越大。 “我虽然不缺钱,可天天在这院里躺着,日子确实快淡出鸟了。” “去了肉联厂,不光有正经工作,食堂油水足,逢年过节的福利也差不了。” “最要紧的是,我这一身本事总算有地方使了!” 话说得冠冕堂皇,可没过几秒,他的心思便跑回了南锣鼓巷。 “等院里那帮穷酸算计鬼知道我在肉联厂掌大勺,不得一个个酸掉后槽牙?” “尤其是刘海中和阎埠贵。” “一个官迷,一个老抠。” “他们俩要是知道了,晚上都得嫉妒得睡不着觉!” 何大清越想越来劲,重重一拍桌子。 第283章 杨瑞华发飙挠破脸 “这活,我接了!” 何大清一巴掌拍在桌上,震得饭盒盖都跳了一下。 何雨柱当场乐了。 何大清现在刚五十出头,现在正是闯的年纪。 天天窝在这小院子里布是白瞎那手艺了吗! 这老头什么德行,他看得透透的。 “那成。” 何雨柱站起身,拍掉裤腿上的灰。 “明儿上午收拾利索点,换身体面衣裳,直接去肉联厂找王厂长,报我的名字。” “路,我给你搭好了。” “这个金饭碗能不能端稳,还得看你自己的手艺。” 说完,他推起自行车往院外走。 到了门口,何雨柱又停下脚,回头补了一句。 “先说好。” “明天这场试菜,你可别砸了老何家的招牌。” 何大清当场瞪起了眼。 “嘿,你个臭小子!” “老子当年掌勺的时候,你还蹲在灶台底下烧火呢!” 何雨柱懒得搭理他,推车出了院门。 这老头嘴有多硬,手艺就有多硬。 只要明天别犯浑,肉联厂这个饭碗基本跑不了。 …… 暮色压下来,胡同里家家户户都升起了炊烟。 何雨柱推着自行车跨进四合院。 刚把车支稳,还没来得及往中院走,前院阎家那扇破木门里,猛地传出一声凄厉的嚎哭。 “阎埠贵……” 声音又尖又刺耳,在寒冬傍晚传出老远,听得人后脖颈直冒凉气。 何雨柱脚步一顿。 他把车把上的两个铝饭盒拎下来,不紧不慢地靠在倒座房墙根处。 神识随即放开。 阎家离他不到十米,屋里的一举一动顿时落进感知里。 三大妈披头散发地坐在地上。 她眼睛肿得跟核桃似的,棉裤膝盖上还沾着泥。 今天一整天,她顶着寒风往交道口派出所跑了两趟。 别说把阎解成捞出来,民警连人都没让她见。 耍流氓在这个年月可不是小事。 真要坐实了,少不了被重办,弄不好还得发配劳改。 老二已经去了大西北。 要是老大再进去,阎家就真散了。 三大妈越想越怕,死死拽住阎埠贵的棉袄袖子,整个人往地上出溜。 “阎埠贵,你个没良心的老王八羔子!” “解成可是你亲儿子!” “他在里头受多大的罪,你知道吗?你倒好,缩在家里装死!” 阎埠贵被她扯得连退两步。 他一只手捂着头顶,疼得脸皮直抽。 昨天在派出所,阎解成隔着拘留室的铁栏杆,硬生生薅掉了他一把头发。 那块头皮现在还秃着,稍微碰一下都火辣辣地疼。 听见三大妈没完没了地哭,阎埠贵那张瘦脸越来越难看。 他猛地一甩胳膊。 “撒手!” “我让你撒手,听见没有!” “妇道人家,头发长见识短,你懂个屁!” “耍流氓这种事,是拿两包烟、两瓶酒就能摆平的吗?” “现在连街道都知道了,你还让我怎么去捞人?” 三大妈被甩得一屁股坐在地上。 她愣了一下,转手又抱住阎埠贵的大腿。 “我不管!” “你把家里剩下的钱都拿出来!” “买烟,买酒,找人说情!” “实在不行,咱们就去给于海棠磕头赔罪!” “赔钱也行!” “哪怕把家底掏空,也不能眼睁睁看着老大跟老二一样,被送去大西北劳改啊!” “拿钱?” 阎埠贵听见这两个字,眼珠子都瞪圆了。 他像是被人踩了尾巴,猛地抬腿,把三大妈甩出去半米远。 “家里还有什么钱?” “你让我拿钱去救一个不要脸的东西?” “我堂堂红星小学的人民教师,跑去派出所给一个耍流氓的儿子走关系,我这张脸还要不要了?” “这事要是传到学校,校长怎么看我?” “我这份教书的工作还要不要了!” 他说一句,手便往棉袄口袋上按一下。 儿子还关在派出所。 他先护住的,却是自己的教师工作和口袋里剩下的那点钱。 三大妈坐在冰凉的地上,仰头看着阎埠贵。 她脸上的哭声一点点停了。 两口子睡在一张炕上几十年,养了四个孩子。 可直到今天,她才像是头一回看清这个男人。 阎埠贵却还没说够。 他指着门外,唾沫星子四处乱飞。 “是他自己不要脸,大半夜尾随人家姑娘!” “那是他活该!” “怎么着,他自己作死,还想拖着全家一起喝西北风?” “我告诉你,杨瑞华,门儿都没有!” “从今天起,我就当没生过这个畜生!” “我阎埠贵,没有这个儿子!” 屋里安静了一瞬。 三大妈怔怔地看着他,胸口起伏得越来越快。 这句话,彻底压断了她心里最后那根弦。 “阎埠贵……” “我跟你拼了!” 三大妈发出一声尖叫,猛地从地上窜起来。 她一把抓起桌上那个磕了边的粗瓷茶缸,照着阎埠贵的脑袋狠狠砸了过去。 阎埠贵吓得一缩脖子。 “哐当!” 茶缸擦着他的耳朵砸在门框上,碎瓷片崩了一地。 阎埠贵脸都白了,指着三大妈破口大骂。 “你疯了是不是!” “我就是疯了!” “我是被你这个老抠门活活逼疯的!” 三大妈披头散发地扑了上去,两只手照着阎埠贵的脸一通乱抓。 她一边抓,一边哭骂。 “算账!算账!成天到晚就只知道算计!” “你这辈子除了算账,还会干什么?” “老大刚上班,你就收他的住宿费!” “吃口咸菜,你都恨不得按根跟孩子算钱!” “于莉多好的媳妇,嫁进咱们家以后连顿饱饭都吃不上,最后硬生生被你逼得离了婚!” “后来看到人家于莉进轧钢厂当了正式工,你又眼红了!” “还不是你成天在家里算计,要不是你让我去找解成,跟他透露于莉进轧钢厂上班的事,解成能跑去堵于海棠吗?能闹出这么大的乱子吗?现在能闹成这样吗?!” “老二拿了你五百块,你就往死里逼他!” “结果呢?五千多块全没了,老二也被送去大西北了!” “现在老大出了事,你不想着救人,张嘴就要断绝关系!” “阎埠贵,你个杀千刀的!” “这个家,就是让你一笔一笔算没的!” 屋里顿时乱成一团。 桌子被撞得歪到一旁,锅碗瓢盆摔在地上,劈里啪啦响个不停。 阎埠贵瘦得跟根竹竿似的。 三大妈却常年操持一家老小,真发起狠来,他根本架不住。 没扑腾几下,阎埠贵的眼镜便被打飞出去。 他刚弯腰想捡,三大妈一爪子又挠了过来。 “哧啦!” 三道血印从他的颧骨一直拉到下巴,鲜血当场渗了出来。 “哎哟!” 阎埠贵疼得捂住脸,踉踉跄跄往后退。 “你个泼妇!” “你敢挠花我的脸!” 第284章 全怪何雨柱! 这动静闹得不小。 前院几户人家纷纷开门,裹着棉袄往外探头。 没过多久,中院和后院的人也循声赶了过来。 何雨柱站在靠墙的阴影里,手里拎着两个饭盒,看得直乐。 这叫什么? 恶人自有恶人磨。 阎埠贵算计了一辈子,如今总算把算盘珠子崩到了自己脸上了。 没一会儿,阎家门口便堵了个里三层外三层。 刘海中挺着肚子挤在最前头,恨不得把半张肥脸都贴到窗户纸上。 这几天,他先是被聋老太太的丧事折腾得灰头土脸,接着又在院里、厂里丢尽了人,正憋着一肚子邪火没地方撒。 如今阎家闹得比他家还凶,他浑身都舒坦了。 刘海中扒着窗台,冲着身旁看热闹的人挤眉弄眼。 “听见没有?” “打起来了!” “老阎平时人五人六的,张嘴文化,闭嘴道理,结果连自己媳妇都管不住。” “一个儿子当小偷,一个儿子耍流氓。” “嘿,这阎家算是彻底完喽!” 周围的人光顾着伸长脖子往屋里瞧,压根没人搭腔。 刘海中也不在意。 只要有人过得比他惨,他心里就能舒坦半宿。 “哐当!” 屋里忽然传出一声巨响。 紧接着,阎家那扇破木门被撞开。 阎埠贵捂着脸,踉踉跄跄地逃了出来。 他的眼镜歪在鼻梁上,头发乱得跟鸡窝似的。头顶被阎解成薅秃的那一块尤其扎眼。 右脸上三道血印从颧骨一直拉到下巴,血珠子正顺着脸往下淌。 人群里先是一静。 随后,便响起一阵压不住的低笑。 阎埠贵脸上挂不住,冲着众人吼道: “看什么看?” “谁家两口子还不拌两句嘴?” “都没事干了是不是!” 压根没人理他。 二大妈低着头抿嘴,肩膀一耸一耸的。 刘海中嘴都快咧到耳朵根了。 阎埠贵越看越窝火,可让他跟这么多人发作,他又没那个胆子。 最后只能捂着脸钻出人群,一头扎到水池边。 外头零下十几度。 寒风顺着棉袄领口往里灌,冻得阎埠贵上下牙直打架。 偏偏他刚才逃得急,身上只套了一件单薄的破棉袄。 他哆哆嗦嗦地在口袋里摸索了半天,好不容易翻出半截烟屁股。 第一根火柴划断了。 第二根刚冒出火苗,就让风给吹灭了。 直到第三根,他才勉强把烟点着。 阎埠贵赶紧弓着腰,用两只手死死护住那点火,狠狠嘬了一口。 辛辣的劣质烟气钻进嗓子。 “咳咳咳……” 他弯下腰咳了半天,眼泪鼻涕一起往外冒。 冷风再往脸上一刮,那三道抓痕火辣辣地疼。 阎埠贵站在水池边,脑子里嗡嗡直响。 凭什么? 他精打细算了大半辈子,怎么就落到了这个地步? 五千多块养老钱没了。 老二被判了十五年,发配大西北。 老大因为耍流氓进了派出所。 现在就连跟他过了几十年的媳妇,都敢往他脸上招呼。 好端端一个家,眼看就要散了。 阎埠贵夹着烟,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难道真是他太抠了? 这个念头才冒出来,就被他掐灭了。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他阎埠贵可是人民教师,是院里最有文化的人,怎么可能有错? 既然他没错,那错的肯定就是别人。 从自己身上找原因,他一个没找着。 从别人身上找原因,他却越找越有道理。 反省不到三秒,锅已经甩出去了。 这事,得从老大阎解成身上往回捋。 阎解成为什么大半夜蹲在胡同里? 因为他要堵于莉,还想从于海棠嘴里问出于莉的下落。 他为什么非要找于莉? 因为于莉跟他离婚了! 想到这里,阎埠贵的眼皮跳了两下。 不对! 于莉以前在阎家的时候,整天低眉顺眼。 吃口咸菜,都得先看看他们老两口的脸色。 她凭什么突然硬气起来? 说离婚就离婚。 离完婚不但没饿死,反而还有了工作,连住的地方都不用发愁。 她的底气从哪儿来的? 红星轧钢厂第三食堂的临时工! 一个月十八块五! 想到那十八块五的工资,阎埠贵心口都开始疼了。 一个月交一半,那就是九块二毛五。 一年下来,可是一百一十块五! 这还没算粮票、副食票和厂里逢年过节发的东西。 要是于莉还在阎家,这些东西就算不能全交,怎么也得落下一半。 可现在呢? 全没了! 阎埠贵越算越心疼。 仿佛那钱不是于莉挣的,而是有人直接从他口袋里掏走的。 可于莉一个离了婚的女人,凭什么能进轧钢厂? 那工作又是谁给她安排的? 阎埠贵夹着烟的手停在半空。 隔着缭绕的烟气,他慢慢转过头,朝倒座房阴影里的何雨柱望了过去。 何雨柱! 一定是傻柱那个王八蛋! 之前他为了让阎解成去轧钢厂堵于莉、去轧钢厂大闹把人逼回家,故意让杨瑞华在老大耳边煽风点火,信口胡诌说于莉和傻柱之间肯定有猫腻。 那时候,他不过是拿这话当个幌子,纯粹是想激起阎解成的邪火,好让老大冲到厂里去胡搅蛮缠。 可如今顺着这一桩桩一件件细细一琢磨…… 阎埠贵后背猛地窜起一股凉意,心跳骤然漏了半拍。 不对! 那哪是自己凭空编排出来的?那分明就是真的! 他现在敢百分之百肯定,何雨柱和于莉这两个人之间,绝对早就有了不清不楚的苟且勾当! 阎埠贵的呼吸越来越粗。 夹着烟头的手,也跟着轻轻发抖。 于莉连初中都没念完,又没什么过硬的关系,凭什么说进轧钢厂就进轧钢厂? 那可是上万人的大厂! 别说正式工,就算只是食堂里的临时帮工,外头照样有一群人抢破脑袋。 何雨柱凭什么帮她? 非亲非故,白送一个月十八块五的工作? 笑话! 阎埠贵活了大半辈子,从来不相信天底下有白占的便宜。 因为他自己就没白帮过别人。 但凡往外掏一分钱,他都恨不得从对方身上抠回来两分。 他自己是什么人,瞧别人自然也是什么人。 于莉虽说离过婚,可模样、身段都摆在那里。 再一想到何雨柱娶的是农村来的秦京茹,阎埠贵只觉得脑子里“啪”的一声,所有算盘珠子全对上了。 这两个人肯定早就勾搭上了! 何雨柱看上了于莉,这才借着食堂副主任的身份,把她塞进轧钢厂。 这不就是以权谋私吗? 往小了说,是乱搞男女关系。 往大了说,那就是干部生活作风有问题! 第285章 阎埠贵写举报信 阎埠贵连脸上的抓痕都顾不上疼了。 原本佝偻的腰,一点点挺了起来。 越想,他越觉得这笔账算得没错。 要不是何雨柱在背后撑腰,于莉哪来的底气离婚? 于莉不离婚,阎解成就不会大半夜去堵于海棠。 阎解成不去纠缠于海棠,也不会被巡逻队当成流氓扭送派出所。 这么一捋,根子不就在何雨柱身上吗? 阎埠贵眯起眼睛,又想到了老二偷钱的案子。 五千三百二十块钱,偏偏只找回来五百。 剩下那四千八百二十块,到底去哪了? 公安的确搜过何家,什么也没搜出来。 可没搜出来,就能证明何雨柱没拿? 不能! 只能证明这小子藏得深,手脚比谁都干净! 阎埠贵越想,呼吸越粗。 养老钱没了,老二被判十五年,老大进了派出所,于莉也跟阎家彻底断了。 如今就连跟他过了几十年的杨瑞华,都敢扑上来挠他的脸。 算盘拨到最后,阎埠贵竟把每一笔烂账,都记到了何雨柱名下。 至于他自己做过什么? 不重要。 反省不到三秒,甩锅已经完成闭环。 水池离倒座房不过七八米。 何雨柱站在墙根的阴影里,神识放开,将阎埠贵脸上的每一点变化都看得清清楚楚。 这老东西一会儿咬牙,一会儿眯眼,半截烟都快烧到手指了,还杵在那里发狠。 何雨柱听不见他肚子里具体转着什么念头,可瞧这副又恨又兴奋的德行,也能猜个八九不离十。 老算盘这是又拨出坏水了。 果然,烟头烧到指头,阎埠贵猛地一哆嗦。 “嘶!” 他赶紧把烟头扔到地上,抬脚狠狠碾了几下。 那股狠劲儿,不像是在踩烟头,倒像是在踩何雨柱的脸。 “好你个傻柱!” 阎埠贵压着嗓子,牙齿咬得咯咯响。 “表面装得人模狗样,背地里搞破鞋,说不准还贪了公家的钱!” “把我们阎家害成这样,还想安安稳稳当你的食堂副主任?” “做梦!” 正面碰,他不敢。 论打架,两个阎埠贵绑一块,也不够何雨柱一只手收拾。 论厂里的地位,他这个小学教员更插不上手。 可想到自己的老本行,阎埠贵那双小眼睛一下亮了。 “我有笔杆子!” “我收拾不了你,自然有人能收拾你!” 举报信! 往轧钢厂保卫科寄,往街道办寄,再往派出所寄! 作风败坏、生活腐化、侵吞公家财物、打击报复群众…… 有多少罪名,他就往上写多少。 钢笔不能用,字迹太熟。 得换左手,再用铅笔写。 投信不能用院门口常走的邮筒。 只要做得干净,谁能查到他头上? “甭管真假,只要上头开始查,你就得脱层皮!” 阎埠贵越盘算越兴奋,连脸上那三道火辣辣的抓痕都忘了。 他裹紧破棉袄,做贼似的左右瞧了瞧,转身溜回家中。 三大妈正躺在炕上生闷气,背对房门,一声不吭。 屋里没点灯,只有一点惨白的月光透过窗纸,落在桌角。 阎埠贵踮着脚摸到桌边,在旧书堆里翻了半天,找出一张发黄的粗纸,又从抽屉底下摸出一根秃头铅笔。 他侧头看了一眼炕上的三大妈,见对方没有动静,这才慢慢坐下。 铅笔换到左手。 第一笔刚落下,便歪出去老远。 阎埠贵却不恼,反倒盯着那歪歪扭扭的字笑了。 越不像他的字,越好。 铅笔尖刮过粗纸,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何雨柱……生活作风腐化……” “利用职务……给姘头安排工作……” “侵吞公家财物……打击报复群众……” 一项项莫须有的罪名,被他硬生生罗织到纸上。 写到兴头上,阎埠贵嘴角都快咧开了。 “傻柱啊傻柱,这回老子非让你脱层皮不可!” 最后一笔落下,他把信从头到尾看了两遍,又添了几句煽风点火的话,这才满意地折好。 信纸塞进空白信封,再贴身揣进棉袄内兜。 阎埠贵摸了摸胸口,心里总算踏实了。 他轻手轻脚拉开房门,探头朝院里看了半天。 院中静悄悄的。 各家窗户都黑着,只有冷风卷着碎雪沫,从门洞里往院内钻。 确认没人注意,阎埠贵缩起脖子,快步朝院外走去。 他准备绕远一点,找个偏僻邮筒,把信投进去。 可他不知道,自己那点盘算,从落笔开始就没藏住。 前院两处相隔不过七八米。 何雨柱站在暗处,神识笼罩之下,阎埠贵在屋里的动作和纸上那几行歪字,全都被他看了个明白。 何雨柱没有立刻动。 直到阎埠贵揣好信出了门,他才收回神识,轻轻掂了掂手里的饭盒。 老算盘可以啊。 明着斗不过,就改告黑状了。 信里那些罪名,真要顺着明面往下查,于莉的入职手续、食堂的用工申请、他的工资和存款来路,全都对得上。 可举报信这东西,最恶心人的地方就在这儿。 哪怕最后查不出问题,只要流程走起来,问话、核账、停职核实,一样都可能少不了。 白白耽误工夫不说,还得让人指着脊梁议论半天。 何雨柱可没兴趣站着挨这盆脏水。 把事情交给刘光天兄弟? 不成。 那哥俩有忠心,做这种细活却还差点火候。 一旦惊动阎埠贵,反倒容易留下麻烦。 这件事,他亲自办。 何雨柱把饭盒收回空间,悄悄跟着出了院门。 阎埠贵已经走到胡同口,缩着身子,边走边回头。 何雨柱没有贴得太近。 十米之内,有神识盯着。 出了十米,就靠眼睛缀着。 一明一暗,两道人影很快没入风雪笼罩的胡同。 阎埠贵还以为自己的计划天衣无缝。 却不知道,他那封举报信还没投出去,身后的账,就已经有人替他记上了。 第286章 何雨柱截胡 夜里的寒风跟小刀子似的,顺着衣领直往里钻。 阎埠贵缩着脖子,两只手死死拢在袖筒里,冻得牙关打颤,贴着墙根一路小跑。 他没敢走平时常走的大路,专挑偏僻胡同绕。 七拐八绕,足足走出去几里地,这才摸到鼓楼后街一条死胡同的岔路口。 路边立着一只年头不短的绿皮邮筒。 外面的油漆掉了大半,露出的铁皮锈迹斑斑。 这里位置偏,大半夜连个人影都没有,只有风卷着雪沫往胡同里灌。 阎埠贵藏在墙角,先探出半张脸。 他往前瞧瞧,又回头看看,足足等了半分钟,确认周围没人,这才把手伸进棉袄内兜。 一封黄皮信封被他掏了出来。 信封正面歪歪扭扭地写着几个字: 红星轧钢厂保卫处收。 右上角还贴着一张邮票。 为了写这封信,他没少费心思。 左手写字,铅笔落款,连邮筒都专门选了离四合院两里地远的地方。 阎埠贵觉得,自己已经把能想到的漏洞全堵死了。 可他不知道,就在身后不到十米的拐角处,何雨柱正靠着一面掉皮的青砖墙,双手揣兜,安安静静地看着他忙活。 距离刚刚好。 何雨柱神识一放,直接锁定了他手里的信封。 阎埠贵捏着信封一角,对着投递口比画了两下,嘴里还压着声音骂道: “傻柱啊傻柱,你不让我们阎家好过,你也别想痛快!” “明天这信一送到保卫科,我看你这个食堂副主任还能当几天!” “还有于莉,离了婚还想过好日子?” “做梦去吧!” 骂完,他脸上露出一股报复后的痛快。 两根手指随之一松。 信封顺着投递口滑了进去。 就在信封彻底脱离他手指的那一瞬间,何雨柱心念一动。 信封还没碰到里面的挡板,便凭空消失,稳稳落进了神识空间。 整个过程无声无息。 连片纸屑都没有留下。 阎埠贵却没急着走。 他把耳朵贴在冰凉的邮筒外壳上,竖着耳朵听了半天,始终没等到信封落入筒底的轻响。 “奇了怪了。” “怎么没声儿?” 阎埠贵皱起眉头,把两根冻僵的手指探进投递口摸了摸。 摸了半天,只碰到一层冰凉的铁挡板。 信封早没影了。 他哪里知道,那封能让他“翻身”的匿名信,此刻已经进了何雨柱的空间。 “兴许是卡在里面了。” 阎埠贵搓了搓手,自我安慰道: “管它卡哪儿,反正已经投进去了。” “等明早邮递员一开箱子,照样送去轧钢厂!” 这么一想,他心里又舒坦了。 仿佛已经看见杨厂长拍桌震怒,保卫科带人冲进三食堂,当众把何雨柱和于莉押走调查。 何雨柱的副主任没了。 于莉的工作也黄了。 最好两个人再背上作风问题,被全厂职工戳脊梁骨。 想到那副场面,阎埠贵脸上被三大妈挠出来的三道血印子都不疼了。 庆功宴还没开,他先把酒给自己满上了。 阎埠贵拉紧棉袄领口,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得意扬扬地转身往回走。 拐角后面,何雨柱听得一清二楚。 他差点乐出声。 老算盘做的梦倒挺美。 大半夜顶着风跑出两里地,就为了给他泼一盆脏水。 真要让这老东西舒舒服服回去睡觉,岂不是显得他何雨柱太没脾气? 不过,何雨柱没准备露面。 黑信已经到手。 接下来要是再发生点什么,那也是阎埠贵自己倒霉,跟他何雨柱有什么关系? 何雨柱不紧不慢地跟了上去。 距离超过十米,他便收回神识,只用眼睛盯着前面那件破棉袄。 阎埠贵心情大好,脚步比来时轻快多了。 他刚走到两条胡同交会的岔口,前面突然晃过几道刺眼的白光。 “前面的小王,你带两个人去东边巷口瞧瞧!” “大半夜都打起精神来,别让盲流摸进去偷煤球!” 一个中气十足的女人声音顺风传来。 紧接着,另一个年轻男人应了一声: “张大妈,您就放心吧!” “今晚咱们街道巡逻队连轴转,飞进去只苍蝇,也得查清楚从哪来的!” 说话间,五六个人打着手电筒迎面走来。 几人胳膊上都戴着红袖标,手里还拎着木棍和麻绳。 阎埠贵脸上的得意瞬间僵住。 心里咯噔一下,腿肚子都软了。 他一个小学教员,零下十几度的半夜不在家睡觉,偏偏跑到两里地外的背街胡同里干什么? 说散步? 谁家好人半夜顶着风雪走两里地散步? 说探亲? 空着两只手,连个门都没进,探的哪门子亲? 最要命的是,他才刚投完举报信。 虽然信已经进了邮筒,可做贼心虚之下,他总觉得那封信还揣在自己怀里。 胸口一阵阵发烫。 要是被张大妈认出来,再追问他为什么跑到这儿,他怎么解释? 万一牵出匿名举报信,他这张老脸往哪放? 学校知道他半夜鬼鬼祟祟投黑信,他那份教师工作还能不能保住? 阎埠贵脑子里嗡的一声。 没等巡逻队开口,他先转身跑了。 旁边正好是一条死胡同,他想都没想便一头钻进去,打算找个柴火垛藏起来,等巡逻队走远了再出来。 何雨柱躲在墙角,看着这一幕,险些笑出了声。 好家伙。 巡逻队还没问呢,这老东西自己先跑了。 这不是耗子见猫,主动往夹子里钻吗? 何雨柱没有跟进死胡同。 他低头往墙根扫了一眼,顺手抠下一块冻得梆硬的碎青砖,放在手里掂了掂。 死胡同口往里七八米,摆着一只生锈的铁皮垃圾箱。 刚好没超出神识范围。 这时,巡逻队也越来越近。 几道手电光已经扫向胡同口。 何雨柱站在光线照不到的墙后,手指一松。 半块青砖刚离开掌心,便被神识稳稳托住,贴着矮墙后的阴影飞了出去。 下一秒,青砖狠狠砸在铁皮箱上。 “咣当……!” 一声巨响在死胡同里炸开。 生锈的垃圾箱被砸得翻了个儿,里面的破煤渣和烂草席洒了一地。 寂静的雪夜里,这动静比二踢脚还响。 第287章 零下十几度出来消食? 外面的巡逻队瞬间警觉起来。 “谁在那面?” 领头的张大妈扯着嗓子大喊一声。 “快,把手电都照过去!” “堵住胡同口,别让人跑了!” 几道雪亮的光柱一齐打进死胡同,将半条巷子照得亮如白昼。 阎埠贵本来还想找地方躲。 听见那声巨响,他吓得魂都飞了,手脚并用地爬上半截塌墙,准备翻到隔壁院子里逃跑。 结果才爬一半,手电光便齐刷刷落在他身上。 众人看得清清楚楚。 阎埠贵正撅着屁股趴在墙头,双手扒着砖缝,一条腿悬在半空,活像一只偷粮被堵住的老耗子。 “好啊!” “还真藏着人!” 张大妈一声大喝: “给我下来!” 阎埠贵吓得手一哆嗦,腿肚子跟着抽了筋。 “哎哟喂!” 他连解释都没来得及,整个人便像个破面口袋似的从墙头滚了下来。 脑袋朝下,结结实实摔在冻硬的泥地上。 “砰!” 雪沫混着煤灰糊了满脸。 眼镜也飞出去老远。 阎埠贵摔得眼冒金星,趴在地上半天没缓过劲。 “还敢翻墙逃跑?” “按住他!” 五六名巡逻队员一拥而上。 两个年轻小伙抓胳膊,一个人按住后背,三下五除二便把刚想爬起来的阎埠贵死死摁在了地上。 “干什么的?” “大半夜不睡觉,跑到这条死胡同里踩点,是不是?” 一个年轻气盛的小伙直接反扭住阎埠贵的胳膊。 阎埠贵疼得脸都绿了。 阎埠贵趴在冻硬的泥地上,满脸都是煤灰和雪渣。 原本被三大妈挠出来的三道血印子,又沾了一层脏东西,红一道黑一道,看着别提多狼狈了。 两个巡逻队员一左一右扭住他的胳膊。 阎埠贵疼得直抽冷气,赶紧扯着嗓子求饶。 “轻点,轻点!” “误会啊,同志,天大的误会!” “我是南锣鼓巷九十五号院的阎埠贵,红星小学的教员!我有工作,不是什么坏分子!” 领头的巡逻大妈举起手电,凑近照了照。 雪亮的光直晃眼睛。 阎埠贵赶紧偏过脑袋,眼泪都被刺出来了。 “红星小学的教员?” 大妈从头到脚打量他一遍,脸上的怀疑半点没少。 “哪个正经教员大冷天不在家睡觉,半夜跑到我们交道口的废胡同里翻墙?” “还有你这张脸,怎么弄的?” “跟谁打架了?” 阎埠贵冻得上下牙直打架,脑门上却急出了一层冷汗。 “我……我这是……” 他眼珠子乱转,脑子里飞快盘算着该怎么把话圆过去。 总不能说自己大半夜跑了两里地,是为了往邮筒里投黑信吧? 真要这么说,万一巡逻队去翻邮筒,再把信里的内容查出来,他这张老脸还要不要了? “积食!” 阎埠贵猛地想出个理由。 “对,我晚上吃多了,肚子不舒坦,这才出来消消食!” “我就是随便走走,不知不觉走到这儿了。” 扭着他胳膊的小伙子听乐了。 “消食?” “这会儿外面零下十几度,你从南锣鼓巷跑好几里地,跑到交道口来消食?” 他手上稍微一用力,阎埠贵立刻疼得直咧嘴。 “消食能消进死胡同?” “消食还得爬别人家墙头?” “你糊弄三岁孩子呢!” “哎哟!” 阎埠贵疼得脸都绿了。 “我没想翻墙,我就是看你们举着手电筒过来,心里一害怕,想找个地方躲躲。” 这话一出口,周围几个人看他的眼神更不对了。 领头大妈冷笑一声。 “你既然没干亏心事,看见我们跑什么?” “还躲?” “我们街道巡逻队抓贼抓盲流,什么时候抓过出来散步的教员?” 阎埠贵张了张嘴。 “我……” “我就是胆子小。” “胆子小还能半夜翻墙?” 旁边一个大妈指着倒在地上的铁皮垃圾箱。 “那刚才的响声又是怎么回事?” “这箱子好端端摆在墙根,怎么让人一砖头砸翻了?” “你是不是在给什么人报信?” 阎埠贵一听,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没有,真没有!” “我压根没碰那个箱子!” “我刚跑进胡同,它自己就倒了!” 几个巡逻队员对视一眼,全被他这套说辞气笑了。 铁皮箱子自己倒。 半块砖头自己飞。 他再编下去,是不是连墙头都是自己跑到他脚底下的? 年轻小伙踢了踢地上的半块青砖。 “自己倒的?” “那这砖头怎么回事?” “它长腿了,自己飞过去砸箱子?” “我真不知道啊!” 阎埠贵急得声音都劈了。 “兴许是墙上掉下来的,也可能是风刮的!” “这么大一块砖头,风刮过去的?” 领头大妈脸色一沉。 “少在这儿东拉西扯!” “说,你到底是干什么的?” “半夜跑到这片胡同,是不是来踩点的?” “真不是!” 阎埠贵都快哭了。 “我真是红星小学的老师!” 扭着他胳膊的小伙子忽然想起了什么。 “南锣鼓巷,姓阎?” “昨儿个派出所不是刚带回去一个姓阎的吗?” “叫什么阎解成,听说尾随女同志,还让街道巡逻队当成耍流氓的给捆了。” 他盯着阎埠贵那张灰头土脸的老脸,越看越觉得可疑。 “你跟阎解成是什么关系?” “是不是一伙的?” 阎埠贵心里咯噔一下。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他现在最不愿意听见的,就是阎解成这三个字。 “没关系!” 阎埠贵几乎是脱口而出。 “我跟他早就断绝关系了!” 这话说得太快,反倒让周围的人听出了问题。 领头大妈眯起眼睛。 “你都没问我们说的是哪个阎解成,就知道跟他断绝关系了?” “看来你认识他。” 阎埠贵脸色一僵。 坏了。 一着急,把自己绕进去了。 “我……” “我是听院里人说的。” “他原来……原来是我大儿子,可我们已经断绝父子关系了!” “一码归一码,他干的事跟我没关系!” 周围几个巡逻大妈下意识退开半步,手里的木棍也攥紧了些。 第288章 阎埠贵被抓 再看阎埠贵时,众人的眼神已经彻底变了。 “儿子尾随女同志,老子半夜翻墙。” “这一家子可真够能折腾的!” “瞧他刚才见人就跑的样子没,背地里还不知道干了什么呢。” “别跟他磨嘴皮子了!” 领头大妈把手电往阎埠贵脸上一照,语气一下严厉起来。 “身份可疑,说话又颠三倒四的。” “先扭送派出所吧,让公安同志查清楚!” 一听“派出所”三个字,阎埠贵两条腿当场就软了。 他膝盖一弯,一屁股坐进冰凉的地里,双手死死扒着地面,说什么也不肯起来。 “别啊!” “同志,大妈,我真是出来消食的!” 见周围压根没人相信,他眼珠子一转,赶紧改口。 “不对,不是消食!” “我是跟家里媳妇儿吵架了!” 阎埠贵抬手指了指脸上那几道血印子。 “你们瞧,这就是她挠的。” “我心里堵得慌,这才出来走走消消气的。” “我真没踩点,也没砸那个垃圾箱!” 领头大妈都让他气笑了。 一会儿积食,一会儿又夫妻吵架的。 嘴里就没一句能对得上,满嘴跑火车。 “你媳妇儿挠了你,你就从南锣鼓巷跑到交道口来了?” “还专门钻进死胡同里边翻墙?” “这位姓阎的老师,你编瞎话之前,好歹先把话给编圆了啊!” 她懒得再听阎埠贵胡扯,大手一挥。 “拉起来,带走!” “到了派出所,让公安同志慢慢问他!” 几个年轻力壮的巡逻队员立刻围了上来,一边一个架住阎埠贵的胳膊,硬把他从地上拖了起来。 “我不去!” “我是人民教师,你们不能冤枉好人!” 阎埠贵两条腿乱蹬,鞋底在地上犁出两道长印。 挣扎之间,他还不忘扭头四处张望。 “我的眼镜!” “我眼镜还在地上呢!” “那可是我花钱配的,摔坏了谁赔?” 都到这个节骨眼了,他惦记的还是钱。 旁边一个年轻人捡起眼镜,看都没看,直接塞进他棉袄口袋里。 “眼镜丢不了。” “少废话,走!” 阎埠贵一路挣扎,一路喊冤。 那动静顺着刺骨的寒风传出去老远,不知道的还以为巡逻队抓了个多大的敌特。 何雨柱站在胡同拐角的阴影里,看着阎埠贵被人连拖带拽地押走,乐得直摇头。 举报信没送出去。 人倒先把自己送进去了。 这老算盘今晚跑得够远,足足跑了好几里地。 结果算盘珠子崩回来,全打在了自己脸上了。 到了派出所,他打算怎么解释? 说自己大半夜跨了片区,专程跑到交道口投匿名信? 真要顺着这条线追问,派出所少不了联系邮局核对。 可那封举报信早就被何雨柱收进了空间。 就算把邮筒翻个底朝天,也找不出他的那份举报信。 到那时候,阎埠贵前后几套说辞全对不上,再说什么都得打个折扣。 至于他要是咬死不肯交代,那也无所谓。 看见巡逻队转身就跑。 钻死胡同。 翻别人家的墙。 再加上一会儿积食、一会儿夫妻吵架的两套说辞,光这些就够公安盘问他一晚上。 更妙的是,阎解成现在还关在派出所里。 儿子前脚刚进了派出所,当爹的后脚就被送过去陪着。 阎家父子今晚算是团圆了。 一家人嘛,最重要的就是整整齐齐。 何雨柱没有再跟上去。 事情到了这一步,已经用不着他操心。 他掸了掸袖口,把两只手重新抄进棉袄袖筒,借着夜色抄近路回四合院。 等他回到南锣鼓巷时,夜已经很深了。 胡同两边黑漆漆的,各家各户早就熄了灯。 就连平时爱叫唤的野狗,也缩在避风的墙角里,冻得不愿出声。 前院阎家的门紧闭着。 屋里一点动静都没有。 三大妈多半还在生闷气,压根不知道自家男人已经被巡逻队扭送去了派出所。 更不知道他此刻正准备和大儿子“父子团聚”。 何雨柱穿过前院,推开自家屋门。 一股暖烘烘的热气顿时扑在脸上。 炉膛里的煤烧得通红,火苗不时舔过炉口,屋里和外面简直是两个天地。 秦京茹穿着碎花薄棉袄,正坐在炕沿边纳鞋底。 听见门响,她赶紧放下手里的针线,趿拉着布鞋迎了上来。 “当家的,你可算回来了。” “大半夜的,你跑哪儿去了?” “外面那风跟刀子似的,也不怕把耳朵冻掉。” 她嘴上埋怨,手里却没闲着。 先替何雨柱解开棉袄扣子,又仔细拍掉肩头和后背上的雪沫。 何雨柱低头看了她一眼,顺手捏了捏她的脸。 “出去办了点正事。” “有个老算盘不安分,我顺手给他紧了紧皮。” 秦京茹听得一头雾水。 “什么老算盘、小算盘的。” “你们城里人说话就是绕。” 她白了何雨柱一眼,伸手催他。 “赶紧把棉袄脱了,过来洗脚。” “这盆水我都给你兑热两回了,再不回来就得兑第三回呢。” 何雨柱脱下大棉袄,随手挂在门后的铁钉上。 他坐到炕沿边,脱掉鞋袜,把两只冻得发僵的脚泡进热水里。 热气顺着小腿往上钻,身上的寒意一下散了大半。 何雨柱舒服得眯起眼睛,长长吐出一口气。 “舒坦。” 秦京茹伸手试了试水温,又从炉边提起水壶,往盆里添了小半瓢热水。 “你慢点,可别烫着。” 她蹲在旁边,替何雨柱搓了搓冻僵的脚背,嘴里还在小声念叨。 “以后这么晚出去,怎么也得跟我说一声。” “省得我一个人在家干等。” 何雨柱靠着炕柜,听着她絮絮叨叨,心里却越发舒坦。 外头有人在派出所里挨审。 屋里有人给他留灯、烧水、暖脚。 这日子,才叫日子。 第289章 阎家父子大团圆 交道口派出所值班室里,头顶的灯泡闪了两下,昏黄的光跟着晃了晃。 公安小刘揉了揉发酸的眼睛,看向被巡逻队推进来的干瘦老头。 巡逻队的领头大妈嗓门洪亮,三两句就把事情说了个明白。 巡逻队刚听见铁皮垃圾箱倒地的动静,就看见阎埠贵一头钻进了死胡同。 等他们追上去的时候,这老头不但不站住,反而手脚并用地准备翻墙逃跑。 被人按住以后,他嘴里更是没一句准话。 一会儿说出来消食,一会儿又说跟媳妇儿吵了架,怎么看都不对劲。 小刘听完,拿笔敲了敲桌面。 “姓名,住址,工作单位。” 阎埠贵赶紧扶正歪掉的眼镜。 “阎埠贵,南锣鼓巷九十五号院,红星小学教员。” 说到“教员”两个字,他还特意挺了挺腰,像是这层身份能替他挡事一样。 小刘抬眼看着他。 “人民教师大半夜不睡觉,跑到离家好几里地的地方翻墙?” “说吧,到底干什么来了?” 阎埠贵哪敢交代匿名信的事。 真让公安顺着邮筒往下查,他写信举报何雨柱、栽赃何雨柱和于莉搞破鞋的事,没准全得翻出来。 那时候别说保住教师工作,能不能全须全尾地回家都难说。 “同志,误会,真是误会!” 阎埠贵挤出一脸委屈。 “我跟家里媳妇吵了几句,心里堵得慌,这才出来走走,顺便消消食。” 小刘差点让他逗乐了。 “从南锣鼓巷一路消食到交道口?” “外头零下十几度,你这胃口够大的。” 阎埠贵脸皮抽了抽,一时间没接上话。 “还有,巡逻队让你站住,你为什么跑?” “我……我没听清。” “没听清还能钻死胡同翻墙?” “我那是走错路了!” 小刘把笔往桌上一放,连听他继续编的耐心都没了。 “去外头长椅上坐着。” “吹会儿过堂风,好好想想。什么时候把话想明白了,什么时候再录口供。” 阎埠贵还想解释,小刘已经低头翻起了值班记录,压根不搭理他。 没办法,他只能缩着脖子出了值班室。 走廊两头漏风,冷气顺着门缝一个劲儿往里钻。 阎埠贵坐在木头长椅上,两只手死死插进棉袄袖筒,冻得牙齿直打架。 脸上那几道被三大妈挠出来的血印子一碰冷风,火辣辣地疼。 他缩成一团,脑子却没闲着。 消食这套说辞肯定站不住。 夫妻吵架倒是有脸上的抓痕作证,可从南锣鼓巷跑到交道口,还是解释不通。 要不说自己迷路了? 也不行。 他一个在四九城住了几十年的人,连交道口的路都认不清,骗鬼都未必有鬼信。 阎埠贵正绞尽脑汁地圆谎,旁边不远的拘留室里,忽然传出一声鬼叫。 “爸?!” 这一嗓子来得太突然。 阎埠贵吓得浑身一哆嗦,差点从长椅上滑下去。 他僵着脖子转过头。 铁栅栏后面,正紧贴着一张青一块紫一块的脸。 不是阎解成还能是谁? 阎解成已经在里面冻了一天一夜,整个人又困又饿。 这会儿冷不丁看见亲爹,他还以为救星来了,激动得眼泪差点掉下来。 “爸,你可算来了!” “是不是家里把钱凑齐了?” “你快跟公安同志说说,让他们放我出去吧!” “我在这儿真是一分钟都待不下去了!” 阎解成抓着铁栏杆使劲晃荡,铁门被他摇得哐哐直响。 值班室里的小刘听见动静,探头看了一眼。 见这父子俩一个在铁栏杆里,一个蹲在走廊外,小刘翻笔录的手都停了一下。 昨天阎解成刚被抓进来,阎埠贵就来过一趟。 听说事情还得继续调查,后面可能要赔礼、接受处理,阎埠贵当场便跟儿子吵翻了。 一口咬定家里没钱,一分钱都不肯往外掏,拍拍屁股就走。 没想到才隔了一夜,父子俩又见面了。 只不过这次阎埠贵不是来捞人的。 他是自己被巡逻队送进来的。 阎埠贵脑门上的青筋一根根鼓了起来。 他可是红星小学的人民教师! 自己大半夜翻墙被抓,大儿子又因为尾随女同志关在拘留室里。真让学校知道,他这张老脸还往哪儿搁? 再严重一点,饭碗都得跟着晃! 想到这里,阎埠贵“蹭”地一下从长椅上站了起来。 “谁是你爸?” “你别乱认人!” 他冲着阎解成连连摆手,恨不得当场把这层关系撇得干干净净。 “公安同志,你们别听他瞎喊,我根本不认识他!” “我没有这种儿子!” “昨天我就说过,我早跟他断绝父子关系了!” 阎埠贵越说声音越大,仿佛只要嗓门够响,阎解成就真跟他没关系了。 “他是他,我是我!” “他干了伤风败俗的事,跟我这个正经教员没有半点关系!” 铁栏杆里面,阎解成脸上的激动一点点僵住。 他原以为亲爹大半夜过来,是回心转意,终于肯拿钱救他了。 没想到阎埠贵不是来救人的。 这老东西自己被抓进来了不说,当着公安的面还要再跟他断一次关系。 昨天断一回,今天又断一回。 这父子关系让他断得比白菜帮子还利索。 阎解成心里最后那点指望也凉透了。 “好你个阎老抠!” “昨天你舍不得拿钱,不管我死活。今天你自己进来了,还要装不认识我?” 阎解成死死抓住铁栏杆,扯着嗓子骂了起来。 “你怕我连累你丢饭碗是不是?” “你连亲儿子都不认,你算个屁的爹!” 阎埠贵脸色一变,赶紧往前走了两步。 “你给我闭嘴!” “你自己不学好,还想往我身上泼脏水?” “我泼脏水?” 阎解成都让他气笑了。 “你身上还用得着别人泼?” “全院谁不知道你算计到骨头缝里!” “我们小时候吃你一口饭,你记账,住家里的房子,你收住宿费,家里样样你都得算钱!” “现在你倒装起正经人来了?” 值班室里的小刘抱着胳膊靠在门框上,没急着打断。 阎家的这些破事,他昨天已经听过不少。 不过今天不一样。 昨天是儿子被抓,老子过来撇清关系。 今天是老子自己也进来了,儿子反手开始揭他的老底。 这父子俩有福的时候各算各的,出了事倒也是谁也不肯放过谁。 第290章 杨瑞华发现阎埠贵丢了 阎埠贵急得脸红脖子粗。 “你个畜生!” “你自己尾随女同志被抓,跟我有什么关系?” “公安同志,他这是故意攀咬!” “怎么跟你没关系?” 阎解成把脸贴在铁栏杆上,唾沫星子喷出去老远。 “我为什么去堵于莉,你心里没数?” “还不是你和我妈撺掇我!” 阎埠贵心里“咯噔”一下。 “你胡说八道什么!” “我胡说?” 阎解成已经彻底破罐子破摔了。 你不让我好过,那就谁都别想好过! 他指着阎埠贵,当着小刘的面把阎家的算盘全抖了出来。 “公安同志,就是这个老东西出的主意!” “他说于莉在轧钢厂当了临时工,一个月能挣十几块,让我去厂门口堵她,逼她跟我复婚!” “他还说,只要于莉回来,她的工资就得交给家里。” “以后每个月都得从她工资里抽一笔,当他们老两口的养老钱!” 阎埠贵急得直跺脚。 “你放屁!” “我什么时候说过这种话?” “你天天都说!” 阎解成吼得脖子上青筋直跳。 “我在轧钢厂门口冻了几个钟头,连于莉的影子都没见着。” “回去以后你不但不让我歇着,还骂我是废物,说我连个女人都哄不回来!” “现在我出事了,你怕学校处分你,就想一脚把我踢开?” “做梦!” 阎埠贵脸都白了。 他没想到阎解成真敢什么都往外说。 算计儿媳工资是一回事,被公安听见又是另一回事。 更要命的是,他自己现在也说不清大半夜为什么跑到交道口来。 新账旧账凑到一块,这下更麻烦了。 小刘重新回到桌边,拿起刚刚放下的钢笔。 “阎埠贵。” “你先别急着让他闭嘴。” “他刚才说的这些,你等会儿一条一条解释。” 阎埠贵嘴唇哆嗦了两下。 “同志,他这是报复!” “他就是看我不肯替他承担错误,故意编瞎话害我!” 铁栏杆后面的阎解成冷笑起来。 “我害你?” “你大半夜不睡觉,跑到交道口钻胡同、翻墙,难道也是我逼你的?” “你要真没干亏心事,看见巡逻队跑什么?” 这一句话正戳在阎埠贵的软肋上。 他张了张嘴,半天没挤出一个字。 阎解成见状,眼里顿时多了几分报复的痛快。 “公安同志,你们好好查查他!” “这老东西算盘打了一辈子,肚子里全是弯弯绕!” “他半夜跑这么远,肯定没干什么好事!” “要查,就把他也一起查清楚!” 阎解成在里头疯狂撕咬,阎埠贵在外头气得直跺脚。 “一派胡言!” “我怎么生了你这么个逆子!” 父子俩隔着一道铁门,在派出所走廊里再次彻底撕破了脸,对骂声此起彼伏,谁也不让谁。 小刘连劝都懒得劝,就靠在门边冷眼看着这出父慈子孝的丑剧。 四合院里。 中院正房,何雨柱四仰八叉地躺在热炕上,睡得正香。 炉子里的火烧得旺旺的,屋里暖和得能让人出汗。 秦京茹翻了个身,往他怀里缩了缩。 这日子,怎么过怎么舒坦。 相比之下,前院的倒座房里简直像个冰窖。 三大妈杨瑞华睡得迷迷糊糊,翻了个身,习惯性地往旁边摸了摸。 被窝里是凉的。 她猛地睁开眼,坐起身。 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旁边空荡荡的,哪有阎埠贵的影子。 杨瑞华伸手摸了摸褥子,一点热乎气都没了,这人起码走了一个多小时。 “大半夜的,这死老头子跑哪儿去了?” 她披上棉袄,下地在屋里转了一圈。 衣服少了一件,门也开着一条缝。 杨瑞华心里“咯噔”一下。 刚才两人打了一架,她把阎埠贵的脸都挠破了,这老头子死要面子,平时又是个受不得半点委屈的主。 老二被判了十五年,老大现在还关在派出所里,家里几千块钱的棺材本也丢得一干二净。 接二连三的打击,再加上刚才那一架,这老头子不会是想不开,出去寻短见了吧! 越想越怕,杨瑞华的腿都有些软了。 她赶紧跑到隔壁里屋,把正睡得死沉的阎解旷和阎解睇从被窝里死命拽了起来。 “别睡了!快醒醒!” “你们爸不见了!” 阎解旷揉着眼睛,满脸不情愿。 “妈,大半夜的你折腾什么啊,我爸那么大个活人还能丢了不成?” “废话!被窝都凉透了!”杨瑞华急得直拍大腿,“他刚才跟我打了一架,连个话都没留就跑出去了。” “咱家现在这光景,他要是真抹脖子跳河了,咱娘仨以后指望谁去!” 听见这话,两个孩子这才慌了神。 赶紧胡乱套上那件薄棉衣,趿拉着鞋就跟着三大妈往外跑。 门一推开,外头的冷风直接灌进脖子窝。 零下十几度的天,这会儿正是一天里最冷的时候。 娘仨连个手电筒都没有,就这么深一脚浅一脚地在南锣鼓巷周边的胡同里瞎转悠。 “老阎……” “爸……你哪儿呢……” 凄厉的喊声在空荡荡的胡同里回荡,除了几声野狗的叫唤,什么回音都没有。 他们沿着什刹海边上找了一圈。 湖面早就结了厚厚的冰,冷风卷着雪沫子直往人脸上糊。 杨瑞华冻得牙齿直打架,鼻涕流出来瞬间就结成了冰碴子。 阎解睇冷得直哭,抱着胳膊直哆嗦。 “妈,我走不动了,我的脚指头都没知觉了。” 阎解旷也冻得受不了,不停地原地跺脚。 “妈,我爸肯定没往这边跑,这天在外面待这么久,人早就冻僵了,咱们还是回去吧!” 找了一个多小时,几个人连个鬼影都没见着。 杨瑞华绝望地看着黑漆漆的街道,实在没办法,只能咬着牙带着两个孩子原路返回。 回到四合院,杨瑞华冻得整个人直抽抽。 她实在不知道该去哪儿找人了,自家男人大半夜失踪,这事必须得找个管事的出面。 现在的管事大爷,就剩后院的刘海中了。 虽然刘海中这几天名声扫地,但他好歹还是院里的二大爷,这种事他不能不管。 第291章 刘海中独霸四合院的美梦 杨瑞华搓着冻僵的手,带着两个孩子直奔后院。 到了刘家门前,她抡起拳头,砰砰砰砸在木门上。 “老刘!二大爷!” “赶紧开门,出大事了!” 夜里的四合院本就安静,这一通砸门声,差点把房顶上的雪都震下来。 屋里,刘海中刚睡熟没多久,正做梦自己坐上车间主任的位置,身边一群人围着他喊刘主任。 “刘主任,您看这个决定怎么样?” “刘主任,还是您有水平!” 梦正做到得意处,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砸。 刘海中猛地坐起来,肥脸上的肉都晃了两下。 “谁!” 他第一反应是聋老太太诈尸回来找他算账,手都摸到床边的木棍了。 听清门外是杨瑞华,他才松了口气,随即火气又顶了上来。 “大半夜砸门,催命呢!” 刘海中披上大衣,骂骂咧咧地走到门口,抬手拉开门栓。 “砰!” 门板撞在墙上。 “你嚷什么?”刘海中瞪着杨瑞华,“不知道现在几点了吗?” 杨瑞华冻得嘴唇发紫,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老阎不见了!” “谁不见了?” “埠贵!我家老阎不见了!” 杨瑞华一把抓住刘海中的袖子,声音直哆嗦:“他跟我吵完架就跑了,被窝都是凉的。我带孩子在外面找了一个多钟头,连个人影都没见着!” 刘海中的骂声顿时卡在了喉咙里。 阎埠贵失踪了? 他盯着杨瑞华,眼珠子慢慢转了两圈。 易中海进去了,聋老太太也冻死了。 现在连前院那个满脑子算计、成天跟他争位置的阎老抠都没了…… 那这个院里,岂不是只剩他刘海中一个管事的? 刘海中的呼吸一下重了起来。 他仿佛已经看见,往后的全院大会上,八仙桌旁只摆一把椅子。所有人都低着头,等他发话。 他想批评谁就批评谁,想安排谁就安排谁。 这不就是他盼了半辈子的风光吗? 刘海中差点笑出声。 可下一秒,他立刻把那点喜色压了下去,摆出一副沉痛而严肃的表情。 “杨瑞华同志,遇到事情不要慌。” 他背起手,挺了挺肚子。 “有我这个大院的主心骨在,天塌不下来!” 杨瑞华愣愣地看着他。 人还没找到呢,这就开始讲话了? 刘海中却已经进入状态,大手一挥:“你先在院里等着,我换身衣服,马上出来主持大局!” 说完,他转身回屋,连灯都舍不得开,摸黑翻起柜子。 二大妈裹在被窝里,迷迷糊糊地问:“你找什么呢?赶紧出去找人不就得了?” “你懂什么!”刘海中压低声音训斥,“这叫体统!” 他摸出那件只有过年过节才穿的灰色中山装,费力地套在身上。 衣服紧得厉害,扣子差点被肚子上的肥肉崩掉。 刘海中吸着气,把最后一颗扣子扣好,又低头整理了一下衣角。 衣服旧是旧了点,穿出去至少像个管事的。 今晚,他刘海中就是这个院里唯一说得上话的人。 他越想越舒坦,走到院里后,背着手清了清嗓子。 刚要喊“光天、光福”,他忽然想起两个儿子早就跟自己断绝关系了。 刘海中的脸当场黑了。 他扭头看向旁边冻得缩成一团的阎解旷,立刻把火气发了出去。 “你,去挨家挨户敲门!” 阎解旷一哆嗦:“找我爸?” “废什么话!”刘海中瞪眼,“就说我二大爷发话了,事关大院声誉,每家必须出一个男丁,马上到中院集合,出去找三大爷!” 阎解旷小声问:“要是有人不来呢?” 刘海中冷哼一声:“谁敢不来,就是破坏大院团结互助!” 这句话说得震天响,仿佛他已经拿到了街道办的任命书。 阎解旷不敢再问,赶紧跑去前院、中院挨家敲门。 外面零下十几度,滴水成冰。街坊们刚钻进热被窝没多久,就被一阵阵砸门声叫了起来。 “谁啊!大半夜的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找人就找人,凭什么每家出一个?” “明早还得上班呢,冻出毛病算谁的?” 院子里抱怨声四起,贾家那边却一点动静都没有。 秦淮如听见敲门声,翻了个身,把棒梗的耳朵捂住,继续装睡。 贾张氏进去了,贾东旭早死了,家里没有成年男丁。真要让她们出去找人,冻坏了谁负责? 再说了,阎家平时算计别人时,可没想着给贾家分一口好处。 现在想起全院互助了?晚了! 其他住户陆陆续续聚到了中院。 有人抱怨,有人跺脚,还有人把棉袄裹了两层,只露出一双眼睛。 阎解旷站在边上,冻得鼻尖通红,心里把刘海中骂了好几遍。 他爸不见了,凭什么让他挨家挨户叫人? 可刘海中站在中间,已经把自己当成了大院总指挥。 “人都到齐了吗?” 他扫视一圈,发现何家还没出来,眉头立即皱了起来。 “何雨柱呢?” 人群里鸦雀无声,谁也不敢大半夜去触何主任的霉头。 刘海中心里也犯起憷来,让他去叫何雨柱?他还真没这个胆子。 可现在全院都看着,他又不能承认自己不敢,只能硬着头皮冲着正房喊:“何雨柱!何雨柱!大院开会,你赶紧出来!” 正房里。 何雨柱早就醒了。 院里的脚步和说话声,他听得清清楚楚,阎埠贵究竟去了哪里,他知道的清清楚楚。 至于刘海中,根本不是为了找人。 他是借着这个机会,想把自己头上的“二大爷”直接升级成“院里唯一的爷”。 这事何雨柱当然不会急着揭穿。 让刘海中先把架子摆起来,等他把全院都冻得满肚子火,再拆台,效果才足。 秦京茹被外面的喊声吵醒,迷迷糊糊推了推他。 “柱子,外头怎么这么吵?二大爷又折腾什么呢?” “他说三大爷丢了,正召集全院找人。” “大半夜找人?”秦京茹坐起来,拉住他的棉袄袖子,“外面冷成这样,你别去了,就说没听见。” “那可不行。” 何雨柱慢条斯理地穿上棉袄,脸上带着一点笑意。 “人家二大爷正过官瘾呢,正等着拿我立威呢,我不出去,他这台戏怎么开场?” 秦京茹听明白了,忍不住白了他一眼。 “你就是想看热闹。” “话不能这么说。”何雨柱一本正经地系好扣子,“我这是关心大院工作。” 他说着,顺手抓了一把桌上的葵花籽,塞进了兜里。 秦京茹看着那一把瓜子,嘴角抽了抽。 还关心工作? 这分明是准备看戏。 “你早点回来,别在外面冻着。” “放心,我就出去转一圈。” 第292章 二大爷走哪我们跟哪! 何雨柱揣着瓜子出来时,中院已经站满了人。 八仙桌旁边,刘海中踩着高台阶,借着手电筒的光扫视众人。 底下的街坊一个个缩着脖子,冻得直跺脚。 “同志们!” 刘海中扯开嗓子,官腔拿捏得十足。 “今天晚上,咱们院里出了突发情况,三大爷阎埠贵同志不见了!作为院里唯一的管事大爷,我绝不能坐视不管!” 他说到“唯一”两个字时,腰板都挺直了几分。 “大家克服一下困难,分成三个组,南锣鼓巷周边、什刹海、交道口,全都给我找一遍!” 话音刚落,底下顿时响起一片抱怨。 “二大爷,外面零下十几度呢!” “老阎自己长腿跑的,凭什么让全院跟着挨冻?” “这要冻出毛病,医药费谁给出?” 刘海中的胖脸一下拉了下来。 “谁说的?站出来!” 他指着下面,唾沫星子乱飞。 “觉悟怎么这么低?这是集体行动,是考验咱们大院团结的时候!” 何雨柱站在人群后面,慢悠悠磕开一颗瓜子。 见刘海中把官架子摆得差不多了,他才挤到前面。 “二大爷说得对!” 何雨柱这一嗓子,反倒把刘海中说愣了。 “人丢了是大事,大伙儿确实应该找。”何雨柱一本正经地点头,“再说了,二大爷是咱院的顶梁柱,肯定得身先士卒。” 他说着,转头看向街坊。 “二大爷走哪儿,咱们跟哪儿,有他在前面带路,大伙儿心里也踏实,是不是?” 街坊们立刻听出了味儿。 “对!二大爷得带头!” “二大爷往哪走,我们就往哪走!” “您是主心骨,不能光站院里指挥啊!” 众人一句接一句,把刘海中堵得没了退路。 他原本想站在中院发号施令,让街坊们出去挨冻,找着了人,功劳归他;找不着,那也是下面的人办事不力。 现在何雨柱这么一捧,他要是不亲自出去,刚摆起来的威风就得当场砸地上。 “那……那是当然!” 刘海中咬着后槽牙,硬把话接了下来。 “我身为管事大爷,肯定亲自带队,都别磨蹭,跟我走!” 一群人打着手电筒、提着煤油灯,乱哄哄地出了四合院。 刚到胡同口,一阵裹着雪沫子的西北风迎面刮来。 刘海中走在最前面,身上那件灰色中山装只顾排场,压根不挡风,寒气从领口、袖口一个劲儿往里钻。 “阿嚏!” “阿嚏!” 刘海中接连打了几个喷嚏,两行清鼻涕都挂到了嘴边。 他赶紧拿袖子抹了一把,还不忘回头催促:“都跟上!别掉队!” 何雨柱走在队伍最后面,专挑背风的墙根走。 他嗑两颗瓜子,才扯着嗓子喊一声。 “三大爷……” “阎老抠……” 喊完继续低头嗑瓜子,脚下半点没加快。 旁边一个街坊冻得上下牙直打架,凑过来小声抱怨:“柱子,咱们这得上哪找?连老阎往哪个方向走都不知道,这不是瞎折腾吗?” “谁知道呢。” 何雨柱吐掉瓜子皮,随口说道:“三大爷平时见着煤渣都得捡回家,没准半道碰上什么便宜,蹲那儿算账忘了时辰。” 那街坊没憋住,噗嗤笑了一声。 前面的刘海中听见动静,扭头瞪了两人一眼。 “严肃点!找人呢!” “是是是,二大爷说得对。” 何雨柱应得痛快,脚下还是不紧不慢。 一帮人跟着刘海中,先沿着什刹海转了一圈,又钻进交道口附近的几条黑胡同。 喊声传出去老远,连条狗都没叫出来,更别说阎埠贵了。 折腾到后半夜三点多,刘海中的中山装肩头已经挂了一层白霜。 他的腿一个劲儿打摆子,脚指头早没了知觉。每走一步,鞋底都跟踩着冰疙瘩似的。 “不找了!” 一个年轻街坊停下脚步,抱着胳膊直哆嗦。 “再找下去,三大爷没找着,咱们得先冻进医院!” “对,回去!” “我明早还得上班呢!” 有人带头,其他人立刻调头,谁也不管刘海中同不同意,全都往四合院方向走。 刘海中其实也撑不住了。 他吸溜着鼻涕,借坡下驴地挥了挥手。 “那……今天先找到这儿,不是我不让找,是考虑到大家明天还要参加生产。” “等天亮以后,我再统一安排!” 没人搭理他。 众人一窝蜂回了四合院,只想赶紧钻进热被窝。 三大妈一直守在院门口,冻得脸都白了。 看见众人回来,她赶紧扑上前,一把抓住刘海中的袖子。 “二大爷,找着了吗?” “我家老阎呢?他人在哪儿?” 刘海中吸了吸鼻涕,把那点藏不住的喜色往回压了压,低着头叹了两口气。 “老阎家的,不是大伙儿不尽力。” “什刹海、交道口,还有附近几条胡同,我们全都找遍了,连个人影都没有。” 他说到这里,故意顿了一下。 “这么冷的天,老阎他……怕是凶多吉少啊!” 话说得难听,刘海中心里却热乎起来。 阎老抠真要冻死在外头,这院里就再没人能跟他争位置了。 以后开全院大会,八仙桌后面只摆一把椅子,街道再有什么事,也得先来问他这个“唯一管事大爷”。 光是想想,他就觉得今晚没白挨冻。 杨瑞华听到“凶多吉少”,腿一软,直接坐在了雪地里。 她拍着大腿,当场哭出了声。 “我的老天爷啊!” “老阎,你要是没了,我们这孤儿寡母的可怎么活啊!” “老大老二都进去了,家里的钱也没了,现在连你都丢了,这是不让我们活了啊!” 哭声传遍前中后三个院。 街坊们裹着棉袄站在旁边,谁也没上前搭话。 阎家最近确实够倒霉,可一想到阎埠贵平时算计到针头线脑的德行,大伙儿又实在挤不出多少眼泪。 何雨柱嗑完最后几颗瓜子,拍掉手上的碎屑,这才走过去。 “三大妈,先别急着哭。” 他蹲在旁边,语气不紧不慢。 “三大爷那算盘打得比谁都精,平时连一根葱叶都舍不得吃亏,他能舍得把自己白白冻死在外面?” 第293章 杨瑞华报案 杨瑞华止住哭声,抬起满是泪水的脸。 “柱子,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没别的意思。” 何雨柱吐掉嘴里的瓜子皮,拍了拍手。 “我就是觉得,三大爷精明了一辈子,肯定知道找个暖和地方躲风。” “您不如仔细想想,他今晚为什么非要出门?是不是跟谁赌了气,或者揣着什么事,没敢告诉家里?” 杨瑞华攥住棉袄下摆,手指越收越紧,目光也躲到了旁边。 她嘴唇动了动,半天没说出话。 今晚吃过饭,两人为了阎解成的事大吵了一架。她一时没压住火气,扑上去抓了几把,把阎埠贵那张脸挠得一道红一道血。 阎埠贵算计归算计,偏偏最爱面子。 顶着一张大花脸,明早还不得让全院看笑话? 他肯定是越想越窝火,这才一甩门跑了出去。 刘海中正愁没热闹看,立刻往前凑了两步。 “对啊,老阎家的。” “老阎大半夜不睡觉,偷偷往外跑,到底想干什么?” 他眯起小眼睛,背着手拿起了腔调。 “你们两口子是不是背着大伙儿,干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没有!” “二大爷,您可别瞎往我们家扣帽子!” 杨瑞华回答得又快又急。 见街坊们全盯着自己,她索性抹了把眼泪,破罐子破摔地嚎了起来。 “我们能干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啊!” “就是晚上拌了两句嘴,我一时在气头上,把他的脸给抓花了!” “他个死要面子的,非说没脸在家里待,一甩门就赌气跑了出去!” 说到这里,杨瑞华又拍起了大腿。 “早知道这么冷的天他能跑没影儿,我打死也不敢碰他那张脸啊!” “老阎,你说你气性怎么就这么大啊!” 街坊们互相看了看,刚才那点同情顿时没剩多少。 有人低下头憋笑,有人黑着脸裹紧棉袄。 合着大伙儿顶着零下十几度的寒风找了大半宿,就是因为阎家两口子打架抓花脸? 这叫什么事! 刘海中的胖脸也不太好看。 早知道是这么点破事,他何必穿着不挡风的中山装出去摆谱? 官威没摆起来,倒灌了一肚子西北风。 “行了,都散了吧!” 一个街坊没好气地嚷了一句,转身就往家走。 其他人也懒得再听杨瑞华哭,纷纷钻回屋里烤火。 杨瑞华一个人在院门口坐了好一会儿,最后才让阎解旷和阎解睇扶回家。 这一宿,阎家谁也没睡踏实。 天刚擦亮,四九城的冷风刮得人脸生疼。 杨瑞华裹着那件补丁摞补丁的旧棉袄,顶着两个核桃大的黑眼圈,跌跌撞撞冲进交道口派出所。 昨晚全院找了大半宿,连阎埠贵的影子都没见着。 回去以后,她坐在炕沿上熬到天亮,满脑子都是阎埠贵摔进冰窟窿,或者冻倒在背风胡同里的模样。 “公安同志,报案!” “我要报案!” 杨瑞华扑到值班台前,双手拍着桌子。 “我家老阎丢了!” “从昨晚出去就没回来啊!” 值班的公安正好是小刘。 小刘低头写着材料,听见动静抬头一看,顿时乐了。 “哟,这不是阎家婶子吗?” 他把钢笔搁到桌上,往外面瞅了两眼。 “你们家最近可是咱们所里的常客。” “老二前脚刚送去大西北,老大后脚又进来蹲着。怎么着,今儿又来给谁送棉衣?” 杨瑞华臊得老脸通红。 可这时候,她也顾不上丢不丢人了。 “不是送衣服!” “是我家当家的,阎埠贵!” “他真丢了,找了一晚上也没见着人。小刘同志,您受累派人给寻摸寻摸吧!” 小刘听到这里,脸上的笑收了几分。 他拉开抽屉,从里面翻出一份昨夜巡逻队送来的笔录。 “行了,别嚎了。” “我正打算交接班以后去你们院跑一趟。既然你自己来了,倒省了我的腿脚。” 杨瑞华扶着桌沿往前凑了凑。 “小刘同志,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家老阎……在你们这儿?” “在啊,当然在。” 小刘拿起搪瓷缸子喝了口水。 “昨晚大半夜,零下十几度,你家老阎一个人在偏胡同里转悠。” “巡逻队听见铁皮垃圾箱倒地的动静赶过去,正好撞见他往墙上爬。” 杨瑞华张着嘴,半天没反应过来。 小刘把茶缸往桌上一放。 “巡逻队让他停下问话,他张嘴就是瞎话。” “一会儿说出来消食,一会儿又不认自己儿子。最后扭头还想翻墙跑,能不可疑吗?” “这……” 杨瑞华的脸一下没了血色。 “小刘同志,他说瞎话是他的老毛病,可他没胆子干坏事啊!” “有没有胆子,不是你说了算。” 小刘拿起那份笔录,在桌上点了点。 “大半夜跑到偏胡同,见了巡逻队不肯说实话,还翻墙想跑。” “巡逻队怀疑他从事破坏活动,已经把人送过来审查了。” 杨瑞华两手撑着桌子,声音都发起了颤。 “破坏活动?” “那……那算什么?” 小刘看了她一眼,加重了语气。 “目前按敌特嫌疑排查。” “说白了,就是查他是不是特务!” “特务?” 杨瑞华嘴里挤出两个字,膝盖再也撑不住,顺着值班台往下出溜,一屁股瘫坐在水泥地上。 “这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她反应过来后,拍着大腿哭天抢地。 “公安同志,你们可不能冤枉好人啊!” “我家老阎是红星小学的人民教师,平时最本分不过了!” 她手脚并用地往起爬,鼻涕眼泪糊了满脸。 “他买棵白菜都得算计两层皮,路过粪车都恨不得尝尝咸淡的主儿,他哪有胆子当特务啊!” “借他八个胆,他也不敢啊!” “砰!” 小刘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震得搪瓷缸子直响。 “别在这儿撒泼!派出所是什么地方?能让你随便大呼小叫!” 杨瑞华被吼得打了个哆嗦,赶紧捂住嘴,眼泪鼻涕流了一手。 “我告诉你,他是不是特务,你说了不算,我们说了也不算!必须经过严密的隔离审查,让组织来定性!”小刘指着大门,“现在,你立刻回家待着,随时等候传唤。” 第294章 全院众禽急划清界限 杨瑞华哆哆嗦嗦地爬起来。 “那……那能让我看他一眼吗?” “看什么看?隔离审查不懂吗!” 小刘把眼一瞪,指着她警告道:“案子没查清之前,不许你到外面乱说,更不许跟任何人串供!” “要是走漏风声,耽误我们办案,连你一块带回来审查!” 杨瑞华吓得连连点头,两只手捂着嘴,跌跌撞撞退出派出所。 从交道口到南锣鼓巷,总共也没多远。 可这一路上,杨瑞华走得深一脚浅一脚,好几回踩空,差点一头栽进路边的雪坑。 “特务……” “老阎让人当特务查了……” 她嘴里翻来覆去念叨着这两句,脑子里全是阎埠贵戴着手铐、被人押走的模样。 等她回到南锣鼓巷95号院时,天已经大亮。 大冬天的早晨滴水成冰。 起早上班的街坊们揣着手、缩着脖子,正围在中院水池边排队打水。 刘海中手里拎着个空搪瓷盆,胖脸拉得老长。 昨晚他带着全院找了大半宿,人没找着,大伙儿的埋怨倒是听了一箩筐。 他正琢磨着一会儿该怎么替自己找补,一抬头,正好看见杨瑞华失魂落魄地走进来。 “哟,老阎家的回来了!” 刘海中赶紧放下盆,背起双手,踩着方步迎了上去。 “怎么样?去派出所报案没有?” “这么大个活人,总不能插上翅膀飞了吧?我昨晚就说……” 他的话还没说完,水池边的街坊们已经围了上来。 “三大妈,三大爷找着没有?” “他到底跑哪去了?昨晚可把我们折腾惨了!” “公安怎么说?” 众人你一句、我一句,追着杨瑞华问个不停。 杨瑞华本来就吓得六神无主,被这么多人堵在中间,耳边全是乱糟糟的问话。 她嘴唇抖了几下,脑子里的那根弦一下断了。 “没飞啊……” “老阎没飞,他进去了啊!” 刘海中听得一愣。 “进去了?” “进哪儿了?” “派出所!” 杨瑞华一屁股坐在雪地上,拍着大腿嚎了起来。 “公安说他半夜翻墙搞破坏,把他当特务抓起来审查了啊!” “特务”两个字一落下,中院里顿时没了说话声。 有人手里的水瓢停在半空。 刚才还围在杨瑞华身边的街坊,也赶紧往后退了好几步,硬生生让出一个大圈。 刘海中的胖脸当场白了。 他手一松,空搪瓷盆“咣当”砸在冰碴上,打着转滚出去老远。 这年月,谁家只要沾上“敌特”两个字,亲戚邻居都恨不得立刻划清界限。 更别说他们还跟阎埠贵住在一个大院里。 “老阎家的,你……你可别胡说八道!” 刘海中哆嗦着抬起手,指着杨瑞华。 “这可是要掉脑袋的大罪!” “我哪敢胡说啊!” 杨瑞华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是公安亲口说的,说老阎正在接受隔离审查,还让我回来等着传唤……” 人群后面,何雨柱正好端着一碗苞米面粥,从正房里走出来。 他往门框上一靠,低头喝了一口热粥。 昨晚他躲在近处,用神识拨动的那半块青砖,比预想的还管用。 阎埠贵这老小子,平时满嘴大道理,背地里却写黑信害人。 如今黑信没送出去,自己倒先被人当成敌特嫌疑查了。 这就叫算盘打得太响,最后把自己崩了一脸。 “哎哟,坏了坏了!” 人群里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嗓子。 “二大爷,这事可不能瞒着!” “咱们院里出了敌特嫌疑,这是多大的污点啊!” 旁边立刻有人接过话头。 “可不是嘛!街道要是追究下来,年底的先进大院肯定没戏!” “弄不好,咱们这些住户的政审也得受牵连!” 一听“政审”两个字,刚才还不敢开口的街坊全急了。 “那怎么行?我家大小子过完年还得说媳妇呢!” “要是让女方家知道我们跟特务住一个院,谁还敢把闺女嫁过来?” “我们家老王正在厂里评先进,这不是让老阎全给毁了吗?” “老阎平时看着就是抠点,谁知道他藏得这么深!” 众人越说越怕。 有人指着杨瑞华质问,有人已经开始盘算怎么跟阎家撇清关系。 杨瑞华坐在雪地里,急得两只手连着摆。 “不是的!” “我家老阎真不是特务!” “他就是……就是晚上吃多了,出去消食啊!” “零下十几度出去消食?” 人群里有人扯着嗓子嘲讽道:“消食还用得着翻墙?你糊弄鬼呢!” “我……” 杨瑞华张着嘴,愣是说不出一句能让人信的话。 刘海中站在旁边,眼珠来回转了两圈。 阎埠贵要是真背上敌特嫌疑,三大爷的位置肯定保不住。 到时候,这95号院不就只剩他一个管事大爷了? 以后开全院大会,八仙桌后面只摆一把椅子。 街道有什么事,也只能先来找他这个“唯一管事大爷”。 更要紧的是,他必须赶紧跟阎家划清界限。 要是操作得好,说不定还能立上一功! 想到这,刘海中赶紧清了清嗓子,把双手往下压了压。 “大伙儿静一静!静一静!” 刘海中挺直了腰板,大义凛然地环视了一圈。 “同志们!出了这么大的事,咱们绝不能姑息养奸!作为管事大爷,我必须对全院老少爷们负责!” 他指着杨瑞华,“老阎家的,你现在马上滚回屋去,没有我的允许,不准踏出房门半步!” 杨瑞华愣住了,“二大爷,你这是要软禁我?” “什么叫软禁?这叫隔离群众!”刘海中板起脸,“特务家属,谁知道你有没有同谋?大伙儿说对不对!” “对!必须把她看起来!”街坊们生怕被牵连,立刻大声响应。 刘海中越说越来劲,转头冲着自家屋子的方向大喊:“他二大妈!你赶紧去通知院里所有人,今晚下班后,召开全院批判大会!我们要坚决和特务分子划清界限!咱们要向组织证明,咱们大院是清白的!” 第295章 略施小计 街坊们纷纷点头附和。 谁也不想让“敌特嫌疑”这顶大帽子,稀里糊涂扣到自己头上。 几个大妈走上前,连推带搡地把杨瑞华赶回前院倒座房。 “回去待着!” “公安没查清以前,你可别到处乱跑!” 也不知是谁伸的手,竟把阎家的门从外面插上了。 杨瑞华扒着窗缝往外看,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我家老阎不是特务!” “你们不能这么欺负人啊!” 可这会儿谁还肯听她解释? 刘海中站在中院,背着双手来回踱步,胖脸上的横肉一跳一跳,压都压不住那股得意劲儿。 易中海进去了。 聋老太太死了。 现在阎埠贵又被当作敌特嫌疑审查。 这95号院里,还剩谁能跟他争? 以后开全院大会,八仙桌后面只摆一把椅子。 那把椅子,只能他刘海中坐! 中院贾家。 秦淮如躲在窗户后面,掀开厚门帘一角,隔着玻璃往外看。 她先是听得发愣。 等弄明白阎埠贵真被派出所扣下了,她的眼睛一下亮了,嘴角怎么压都压不住。 “妈,外头咋了?” 棒梗揉着眼睛从被窝里爬起来,张嘴便嚷:“我饿了,我要吃白面馒头!” 秦淮如这会儿心里正高兴,随口应道:“外头没事,白面馒头等过几天妈给你做,赶紧穿衣裳起吧。” 说完,她双手合十,对着窗外念叨起来。 “老天爷总算开眼了。” “阎家这回算是栽了!” 前段时间她还在发愁。 厂里那些关于她和李怀德的闲话越传越难听,院里人见了她,嘴上不说,眼神却一个比一个怪。 现在好了。 还好最近这院里不太平,刘家那边刚闹过一出乱子,现在阎埠贵又闹出这么大的动静。 这两家接连出事,把全院人的注意力都给吸引过去了,谁还有工夫揪着她那点破事不放? “阎老抠啊阎老抠,你也有今天!” 一个“敌特嫌疑”,把95号院搅得人人自危。 街坊们急着跟阎家撇清关系,刘海中更是连自己独坐八仙桌的样子都想好了。 何雨柱端着空碗,慢悠悠回了正房。 “当家的,外面吵吵什么呢?” 秦京茹正把热腾腾的白面馒头端上桌,伸着脖子往窗外瞅。 “没什么,狗咬狗呢。” 何雨柱坐下夹了筷子咸菜丝,冲外面抬了抬下巴。 “今晚有大戏看,你早点做饭,吃完咱俩搬凳子占个好位置。” “成!” 秦京茹笑着点点头。 “那我晚上再炒个鸡蛋。” 说到这儿,她又有些纳闷。 “不过三大爷平时看着就是抠门了点,咋还成特务了?” 何雨柱拿起一个白面馒头,咬了一大口。 “是不是特务,公安自会查。” “不过他大半夜往偏僻胡同钻,见了巡逻队还翻墙,抓进去问问也不冤。” 秦京茹一想也是。 “谁让他有大路不走,非得翻墙呢。” 吃过早饭,何雨柱穿好棉袄,推着自行车出门上班。 经过前院时,正看见刘海中背着手,挺着肚子,在阎家门口来回巡视。 那架势,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正在视察什么重要地方。 “哟,二大爷,早啊。” 何雨柱捏住车闸,笑着打了声招呼。 刘海中现在正是得意的时候,下巴扬得老高。 “柱子,上班去啊?” “路上注意安全,到了厂里也帮我留意着点,看看有没有关于阎埠贵的风声。” 他说话一板一眼,还真拿自己当上级领导了。 何雨柱也不拆穿,顺着他的话往下说。 “二大爷,您这动作够快的。” “不过我得提醒您一句,这事儿可不小,光在院里开会还不够。” 刘海中一听,赶紧往前凑了两步。 “柱子,你这话什么意思?” “您想啊。” 何雨柱压低声音,故意朝阎家窗户看了一眼。 “派出所要是真查出什么,肯定得通知街道办,您现在是院里唯一能主持事情的管事大爷,是不是该提前去找王主任汇报一下?” 刘海中怔了怔。 “我去街道办说什么?” “哎哟,我的二大爷,您怎么在要紧时候犯糊涂了?” 何雨柱拍了下车把。 “您就跟王主任说,阎埠贵出了问题,咱们院群众警惕性高,已经主动跟他划清界限,还准备配合组织调查。” “您提前过去,是让王主任有个准备,免得派出所的电话打过来,她什么都不知道。” 说到这里,何雨柱冲刘海中竖起大拇指。 “这叫什么?” “这叫大义灭亲,主动替组织分忧!” 刘海中那点当官的心思一下活了。 对啊! 这么大的事,谁先去街道汇报,谁就最有觉悟。 要是派出所先把电话打给王主任,他刘海中顶多算个知情群众。 可要是他先跑过去汇报,那就不一样了。 这说明他工作积极,消息灵通,还能在关键时候替街道分担压力! 王主任一高兴,说不定真会高看他一眼。 哪怕暂时进不了街道办,给他一个正式的一大爷身份,总没问题吧? “柱子,还是你脑子活!” 刘海中兴奋得满脸放光。 “我这就去街道办!” 话音还没落,他转身便往院外跑。 也顾不上摆方步了。 看着刘海中火急火燎的背影,何雨柱蹬上自行车,差点笑出声。 阎埠贵,你不是喜欢躲在背后写举报信吗? 举报信没能送出去,自己反倒让人当成敌特嫌疑扣了。 现在再让刘海中这个官迷,把你的事提前捅到街道办。 等学校那边听见风声,你这张经营了半辈子的老脸,怕是先保不住了。 至于事情最后会闹成什么样…… 那是刘海中抢功心切,跟他何雨柱有什么关系? 交道口街道办事处。 刘海中顶着寒风,一路小跑冲进院里。 他连办公室的门都顾不上敲,推门便闯了进去。 “王主任,出大问题了!” 刘海中双手扶着门框,大口喘着粗气,嘴里直往外冒白雾。 王主任正在办公桌后面批文件,被他吓了一跳。 她放下钢笔,皱眉看了过去。 “老刘?” “你风风火火的干什么?出了什么问题?” 第296章 王主任宣布撤职 “阎埠贵!” 刘海中一拍大腿,压着嗓子说道: “昨晚半夜,他跑到偏僻胡同里翻墙,还躲着巡逻队,巡逻队把他抓了个正着,现在已经按敌特嫌疑送进派出所审查了!” 王主任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敌特嫌疑,事关重大。 可在公安查清楚之前,也不能随便给人扣帽子。 她放下钢笔,沉声问道: “消息可靠吗?” “千真万确!” 刘海中拍着胸脯保证。 “阎埠贵他媳妇儿杨瑞华,今天一早亲自去了派出所,公安同志亲口告诉她,阎埠贵正在接受隔离审查,还让阎家人等着传唤。” 王主任盯着他看了几秒,随后抓起桌上的摇把电话,用力摇了几圈。 “给我接交道口派出所。” 电话很快接通。 “喂,老赵吗?我是交道口街道办老王。” “我问一下,你们昨晚是不是带回来一个叫阎埠贵的?” “对,南锣鼓巷九十五号院的,小学教员,四十八岁左右……” 王主任握着听筒,安静听了一会儿。 她的脸色越来越沉。 “好,我知道了。” “你们按程序查清楚,不能冤枉一个好人,也不能漏掉任何一条线索。” “有什么进展,第一时间通知街道办。” 挂断电话后,王主任转过身,看向刘海中。 刘海中早已经屏住呼吸。 两只胖手在身前搓来搓去,眼巴巴等着她的评价。 王主任点了点头。 “刘海中同志,你这次的工作做得很及时。” 刘海中的腰杆一下挺直了。 “作为院里的管事大爷,能第一时间掌握突发情况,主动向街道汇报,没有隐瞒,也没有包庇,说明你的政治觉悟还是很高的。” 这几句话落下,刘海中整个人都精神了。 刚才还搓个不停的双手,立刻背到了身后。 他等这句夸奖,等了多少年了! 以前有易中海压在头上,后来又有聋老太太从中作梗。 他刘海中明明也是七级锻工,凭什么在院里只能排老二? 现在终于让他等到了机会。 易中海进去了。 聋老太太死了。 阎埠贵也被抓去审查。 这九十五号院,还有谁能跟他争? 想到这里,刘海中突然又有些惭愧。 前几天,他还因为眼红何雨柱,故意跑到阎家,把于莉进轧钢厂当临时工的事情告诉了阎埠贵。 他原本是想借阎老抠的手,给何雨柱找点麻烦。 谁能想到,柱子不但没有记仇,反而给他指了一条立功的路。 刘海中越想越觉得自己不是东西。 “柱子这不是随口一提,这是给我递梯子啊!” “人家都不计前嫌了,我刘海中要是还在背后使绊子,那真是连畜生都不如!” 他暗暗下定决心。 以后在九十五号院,谁敢动何雨柱,就是跟他刘海中的官帽子过不去! “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刘海中回过神来,赶紧满脸堆笑。 “替组织分忧嘛,我刘海中义不容辞!” 王主任看了他一眼,没有接这句表忠心的话。 她拿起军大衣和笔记本,朝门外喊道: “小冯,你叫上两个人,跟我去一趟南锣鼓巷九十五号院。” “先把院里的情况稳住,不能让谣言乱传,也不能让人趁机包庇、藏匿线索。” “是,王主任!” 门外的小冯应了一声。 刘海中赶紧跟了上去。 一路上,他走得又快又稳,腰板挺得笔直。 那副神气劲儿,仿佛不是去处理阎埠贵的事情,而是去接任街道办主任。 半个小时后。 南锣鼓巷九十五号院。 中院里已经站满了人。 杨瑞华被关在前院倒座房里,隔着窗户哭喊了半天。街坊们则围在一起,低声议论着阎埠贵到底犯了什么事。 有人说他可能是投机倒把。 有人说他半夜鬼鬼祟祟,肯定藏着什么秘密。 还有人担心阎家真被扣上敌特帽子,会连累整个院子的政审。 就在这时,王主任带着小冯和两名街道干事走进院子。 刘海中紧随其后,满脸得意,冲街坊们抬了抬下巴。 小冯走到台阶前,扯着嗓子喊道: “大家安静!” 嘈杂的院子很快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王主任身上。 王主任走上台阶,打开手里的笔记本,声音严肃: “同志们,今天把大家召集起来,是要通报一件情况。” “你们院的阎埠贵,昨晚半夜出现在偏僻胡同,行为可疑,在见到巡逻队后还翻墙逃跑,已经被扭送到派出所。” “目前,公安机关正在对他进行隔离审查。” 人群里立刻响起一阵抽气声。 虽然大家早上已经听杨瑞华哭喊过一遍,可现在街道办主任亲自登门说明情况,这件事就不再是单纯的邻里传闻了。 阎埠贵,算是彻底被推到风口浪尖上。 王主任合上笔记本,继续说道: “在案件调查结果出来之前,街道办决定,先行撤销阎埠贵在院里的管事大爷职务。” “等公安机关查清楚情况之后,再根据最终结果作进一步处理。” “冤枉啊!” 前院倒座房的门突然被撞开。 杨瑞华从里面扑了出来,双膝一软,直接跪在了雪地上。 “王主任,我家老阎不是特务!他就是晚上出去走走,他肯定是被冤枉的!” 王主任脸色一沉。 “杨瑞华同志,你先起来!” “案件正在调查,你现在大喊大叫,不但解决不了问题,还容易影响公安办案。” 杨瑞华哭着摇头:“可我家老阎真不是特务啊!” “是不是,公安会查清楚。” 王主任盯着她,语气加重: “我今天也把话说在前面。” “在案件调查期间,全院住户必须配合调查,谁要是敢包庇,敢替阎埠贵隐瞒线索,或者私下串供,街道办和公安机关绝不会轻饶!” “查出来以后,该承担什么责任,就承担什么责任!” 这句话一落下,街坊们齐刷刷往后退了一步。 杨瑞华身边很快空出了一圈地方。 刚才还有人想上去扶她,这会儿却全都把手缩进了袖子里。 不是不想帮。 是没人敢帮。 第297章 阎埠贵交代举报信 秦淮如站在人群后面,跟着众人摆出一副害怕的模样,心里却已经开始盘算起来。 阎家这回是真的倒霉了。 三大爷的头衔没了,阎埠贵本人还在派出所接受审查。 以后阎家在院里,怕是连说话都要小心翼翼。 至于阎解成搬走后空出来的那间倒座房…… 秦淮如低头看了一眼身边的棒梗。 贾家三个孩子挤在一间屋里,确实够困难。 只要她去街道办哭几场,再把孩子们往前院一带,说不定那间房子就能落到贾家手里。 老太太的房子没占成。 阎家的房子,她可不能再错过了。 “大家都听清楚了吧?” 刘海中站在王主任身侧,立刻清了清嗓子。 “王主任已经说得很明白,任何人都不能包庇阎家!” 他背着双手,环视全院。 “从今天开始,谁也不许私下和阎家来往,更不许替阎埠贵说情!” “必须保持高度警惕,坚决和这种可疑分子划清界限!” 这话说得铿锵有力。 仿佛他已经不是二大爷,而是九十五号院的最高领导。 街坊们嘴上纷纷应声: “对!” “必须配合组织调查!” “谁也不能犯糊涂!” 可说话的时候,众人脚下却又不约而同往后挪了半步。 谁都不想碰阎家的霉头。 更不想让刘海中把自己记进什么“重点关注名单”。 王主任看着院里众人的反应,心里已经有了数。 她转头对刘海中说道: “阎埠贵被撤职之后,院里的日常事务不能没人管。” 刘海中的眼睛瞬间亮了。 “王主任,您放心,我一定……” “先由你暂时负责。” 王主任打断他,语气平淡。 “但你要记住,只是暂时负责,不代表你可以擅自作决定,院里的重大事情,必须及时向街道办汇报。” “明白!明白!” 刘海中点头如捣蒜。 “我一定服从组织安排,绝不乱来!” 他说得比谁都响亮。 站在不远处的何雨柱端着搪瓷缸,靠在正房门边,安静看着这一幕。 刘海中脸上的兴奋,几乎快要从眼睛里蹦出来了。 何雨柱低头喝了一口热水,心里轻轻一笑。 这刘海中,是真把“暂时负责”听成“正式上位”了。 不过这样也好。 人一旦觉得自己坐稳了位置,胆子就会越来越大。 胆子越大,破绽也就越多。 他今天只是帮刘海中把椅子搬到了八仙桌后面。 至于这把椅子能不能坐稳,能坐多久…… 那就得看刘海中自己有没有这个本事了。 与此同时,交道口派出所审讯室。 屋里没生炉子,冷得像个冰窖。墙皮大片脱落,头顶那盏昏黄的白炽灯时不时晃一下。 阎埠贵缩在审讯椅上,嘴唇冻得发紫,两条腿止不住地打颤。 他一宿没合眼,眼里全是血丝。鼻梁上的眼镜腿昨晚摔断了一根,只能拿白胶布缠着,歪歪斜斜挂在脸上。 再配上杨瑞华抓出来的几道血印子,哪还有半点人民教师的体面? 赵所长坐在桌子后面,翻开审讯记录。 小刘拧开钢笔帽,抬头盯着阎埠贵。 “阎埠贵,熬了一宿了,还不打算说实话?” 赵所长用指节敲了敲桌面。 “大半夜不睡觉,跑到死胡同里翻墙,到底想干什么?” 阎埠贵咽了口唾沫,眼神直往旁边飘。 “公安同志,我真没干坏事。” “就是昨晚吃得有点多,肚子不舒坦,出去消消食。” “砰!” 小刘一巴掌拍在桌上,震得钢笔都跳了一下。 “零下十几度,半夜跑那么远去消食?” “你当自己是夏天逛公园呢?” “还敢糊弄我们!” 阎埠贵吓得肩膀一缩,赶紧摸了摸脸上的抓痕。 “那……那我重新说。” “我是跟媳妇打了一架。她把我的脸挠成这样,我一个人民教师,实在是没脸见人了。” “我一生气,就想出去散散心。” 赵所长把笔往桌上一放,站了起来。 “阎埠贵,你搁这儿编连环画呢?” “一会儿吃多了消食,一会儿又成了赌气散心。下一句是不是还要说自己梦游?” 阎埠贵嘴唇动了动,愣是没敢接话。 赵所长绕过桌子,一步步走到他面前。 “散心用得着专挑没人的死胡同?” “巡逻队一出现,你为什么掉头就跑?” “还有那个铁皮垃圾箱,早不倒晚不倒,偏偏巡逻队过来时被你砸倒了。” “说!那动静是不是你故意弄出来的?想给谁发暗号?” 阎埠贵脸色刷地白了,双手连摆。 “没有!我没发暗号!” “我就是慌了,跑得太急,不小心撞上的!” “少来这套!” 赵所长声音猛地一沉。 “大半夜鬼鬼祟祟钻进偏僻胡同,见到巡逻队就跑,被抓以后还满嘴谎话,口供改了一遍又一遍。” “照你现在这个表现,我们有理由怀疑你带着任务搞破坏!” “阎埠贵,你身上的潜伏嫌疑很大!” 听见“潜伏嫌疑”四个字,阎埠贵脑袋里嗡的一声。 特务! 这顶帽子要是扣实了,别说红星小学的工作,他这条命都未必保得住。 杨瑞华、阎解旷、阎解睇,也得跟着受牵连。 阎埠贵腿肚子一软,整个人顺着审讯椅滑了下去,一屁股坐在冰凉的水泥地上。 “别!政府,我说!” “我全说!” 他抱着脑袋,眼泪鼻涕一起往下淌。 “我不是特务,我真不是特务啊!” 赵所长居高临下地盯着他。 “那就把昨晚的事,一五一十交代清楚。” “再敢编一句,我看你怎么圆回来!” 阎埠贵抹了把脸,哆哆嗦嗦抬起头。 “我是去送信的。” “什么信?” “一封匿名举报信。” 阎埠贵艰难地咽了口唾沫。 “我不想让人知道是我写的,就绕远去了交道口那个偏僻的旧邮筒。” 赵所长眯起眼睛。 “举报谁?” 阎埠贵低下头,声音又干又哑。 “南锣鼓巷九十五号院的何雨柱。” “他是红星轧钢厂的食堂副主任。” “我举报他跟他们食堂一个叫于莉的临时工乱搞男女关系,还……还贪污公家的粮食和肉。” 第298章 锁死的口供 审讯室里一下安静下来。 墙上的挂钟咔哒作响,一声接着一声。 阎埠贵缩在椅子上,喉结不停滚动。 赵所长和小刘对视一眼,同时放下了手里的笔。 “好你个阎埠贵。” 赵所长盯着他,脸上没有半点笑意。 “闹了半天,你半夜钻进偏僻胡同,见到巡逻队还翻墙逃跑,就是为了投一封匿名举报信?” “你一个小学教员,不把心思放在教书育人上,成天盯着邻居写黑材料?” 阎埠贵缩了缩脖子,没敢接话。 赵所长用指节敲了敲桌面。 “公民有权反映问题,我们也会依法调查。” “但你听清楚了。” “要是正常举报,没人拦你。可你要是借举报的名头捏造事实、公报私仇,那就是恶意构陷!” “信里写了什么,我们会一条一条核实。” “只要查出你故意编造,这件事就没完。” 阎埠贵把头埋得更低,心里却松了一口气。 不是敌特就好。 举报的内容真不真,可以慢慢掰扯。 大不了就说自己听了传言,一时着急,没有核实清楚。 态度诚恳一点,检查写深刻一点,兴许关上两天也就放了。 跟敌特嫌疑比起来,这点事算什么? 只要那封信还在邮筒里,他昨晚为什么出门、为什么绕远路,全都有了解释。 “小刘,记。” 赵所长重新坐下,翻开审讯记录。 “写信时间,用的什么纸、什么笔,举报的是谁,准备寄到哪个单位,又投进了哪只邮筒。” “所有细节都问清楚。” “交代完,让他签字按手印。” “是!” 小刘拔开钢笔帽,低头记录。 到了这一步,阎埠贵不敢再藏着掖着。 “信是昨晚写的。” “用的是家里的粗纸,铅笔头有点秃。” “我怕别人认出字迹,特意换了左手写。” 小刘抬起头:“为什么怕别人认出来?” 阎埠贵眼神一闪,赶紧解释: “我就是不想得罪邻居。” “何雨柱现在是轧钢厂食堂副主任,手里有点权。我一个普通教员,哪惹得起他?” 赵所长冷笑一声。 “惹不起他,你还敢举报?” “我……我这是为了保护公家财产。” 阎埠贵嘴上说得冠冕堂皇,声音却越来越小。 小刘懒得听他绕弯,钢笔敲了敲本子。 “继续说。” 阎埠贵只好老实交代。 他为了躲开熟人,特意绕了远路,把信投进交道口一只偏僻的旧邮筒。 收件单位、举报对象,连信里写了哪些内容,他都没敢再隐瞒。 何雨柱跟于莉乱搞男女关系。 利用职务替于莉安排工作。 还涉嫌侵吞食堂的粮食和肉。 小刘一项项记完,把笔录转过来推到阎埠贵面前。 “自己看。” “确认没有问题,签字,按手印。” 阎埠贵扶正用胶布缠过的眼镜,趴在桌边逐字查看。 写信时间没错。 纸张、铅笔、邮筒位置也都没错。 连举报内容都记录得清清楚楚。 他这才拿起笔,颤着手签下自己的名字。 随后把大拇指摁进印泥,用力按在笔录末尾。 啪。 纸上多了一枚鲜红的手印。 阎埠贵长出一口气,整个人都松快了几分。 在他看来,这不是口供。 这是他的护身符。 只要公安从邮筒里找到举报信,就能证明他昨晚没有接头,更没有传递什么敌特情报。 至于举报何雨柱的事,那是另一笔账。 可以慢慢算。 赵所长拿起笔录,从头看到尾。 “小刘。” “到!” “你带两名同志,马上去交道口邮局。” “请邮局负责人配合,当面打开那只旧邮筒。里面的信逐封登记,先找他说的举报信。” “如果没找到,就核对昨晚到现在的清箱记录。” “邮筒什么时候开过,谁开的,信件有没有被送走,全查清楚。” 小刘扣好帽子,拿起笔录副页。 “明白!” 房门打开,一股冷风灌进审讯室。 小刘带着两名公安快步离开。 门重新关上以后,阎埠贵瘫回椅子,揉了揉冻僵的手指。 悬在心口一夜的石头,总算落下去一半。 他甚至已经盘算起出去以后的事。 先去学校找校长解释。 人民教师的工作绝不能丢。 工资更不能停。 真要停发一个月工资,家里这个年还怎么过? 杨瑞华和两个小的吃什么? 寒假补贴还能不能领? 阎埠贵掰着手指,越算越心疼。 至于这封举报信会不会害得何雨柱停职,会不会让刚进厂的于莉丢掉工作,他压根没往那边算。 那又不是他家的损失。 他现在只关心那封信能不能被公安找到。 可惜,他注定要失望了。 那封写满何雨柱名字的匿名举报信,早已不在邮筒里。 此刻,它正安安静静躺在何雨柱的神识空间中。 旁边放着聋老太太藏下的金条,以及阎家丢失的四千八百多块养老钱。 昨天夜里,阎埠贵投信时,何雨柱一直跟在十米之内。 信封刚从投信口滑进去,还没有落到底,便被何雨柱悄无声息地收进了神识空间。 前后不过一眨眼。 没有响动,也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别说逐封核对。 就算公安把那只旧邮筒拆开,翻个底朝天,也不可能再找到那封举报信。 更要命的是,阎埠贵已经把所有细节交代得清清楚楚。 写信时间。 纸张和铅笔。 收件单位。 举报内容。 投信地点。 笔录上不仅有他的签名,还有他亲手按下的红手印。 只要邮局证明昨晚以后没有清过那只邮筒,锁具也没有被破坏,问题就来了。 信既没有送走,也不在邮筒里。 那阎埠贵的口供,该怎么解释? 当然,少了一封信,不能直接证明他就是敌特。 可没有这份物证,他昨晚那套说辞便无法得到印证。 翻墙逃跑、连续改口、深夜出现在偏僻胡同的疑点,一个都洗不掉。 他以为自己交代举报信,是给自己找了一条退路。 实际上,却把每一句话都锁死在了笔录上。 以后再想改口,可就难了。 算计了一辈子的阎埠贵,这回算是把自己装进了算盘里。 第299章 公安去邮局找信 交道口邮局外,冷风卷着雪沫,刮在人脸上生疼。 一辆偏三轮“突突突”地停在台阶前。 小刘跳下车,带着两名公安快步上前,敲响邮局木门。 咚咚咚! 屋里很快响起脚步声。 门一开,炉火的热气裹着纸张和浆糊味扑面而来。 邮局王主任已经穿好了棉大衣,正准备锁门下班。看见门外站着三名公安,他赶紧把人让进屋。 “小刘?这么晚过来,所里出事了?” “打扰您下班了。” 小刘敬了个礼,这才从怀里掏出笔录副页。 “昨晚我们控制了一名可疑人员,目前正在排查敌特嫌疑。” “赵所长交代,让邮局配合我们查验交道口那只旧邮筒。我们要找一封匿名举报信。” 一听“敌特”两个字,邮局王主任当即停下了系扣子的动作。 “牵扯这么大?” “目前只是排查。” 小刘把笔录副页摊在桌上。 “投信时间、信封特征、收件单位,全记在上面。” “我们需要马上开箱,还得核实从昨晚到现在,有没有人清过那只邮筒。” 邮局王主任转身便要去拿钥匙,小刘抬手拦住了他。 “王主任,先别急。” “开箱之前,我得把前后的情况核准。负责那片的邮递员,从昨晚到现在,有没有碰过那只邮筒?” “这个有记录。” 邮局王主任走到墙边,翻开排班表和钥匙借取簿。 他的手指顺着表格往下划,很快停在一处空白上。 “小刘,我们清箱都有固定时间。” “那只旧邮筒信少,两天一清,按排班要到明早才开。你看,钥匙借取记录也是空的。” 小刘凑近看了一遍,没有马上表态。 纸上的记录只能说明钥匙没有登记借出,还得问到具体的人。 邮局王主任也明白这个道理,扭头冲后院喊了一嗓子。 “老王!” “王师傅,你下班没有?赶紧过来一趟!” 不多时,一名五十来岁的邮递员摘着袖套,从后院分拣室快步跑来,额头上还带着汗。 “主任,您叫我?” 邮局王主任朝小刘示意了一下。 “公安同志有话问你。” “交道口那只绿色旧邮筒,你昨晚或者今天开过没有?” 老王一看几名公安都盯着自己,腰背立刻挺直了。 “报告公安同志,绝对没开过!” “那条线我跑十几年了。那只邮筒位置偏,平时没多少信,都是单号早上清箱。” “从昨天到现在,那把锁我碰都没碰过。” 小刘没有急着接话,而是盯着老王问道:“钥匙一直放在邮局?” “对!” “没借给别人?” “这东西哪能随便借?出了岔子,我饭碗都得砸了。” 老王回答得很快,没有半点犹豫。 小刘又低头对照了一遍钥匙记录。 时间、排班和老王的说法全能对上。 至少按照正常清箱流程,那只邮筒从昨晚到现在没人打开过。 “行。” 小刘合上笔记本。 “王主任,案子要紧,辛苦您带我们开箱。” “应该的。” 邮局王主任走到墙角的铁皮柜前,取出一把专用黄铜钥匙,又把刚脱下的棉大衣裹紧。 “走!” 一行人顶着风,很快赶到交道口那只绿色旧邮筒前。 天冷得厉害。 邮局王主任脱掉一只棉手套,对着冻僵的手指哈了两口热气,这才把钥匙插进锁孔。 咔哒! 邮筒底部的铁锁应声弹开。 小刘从偏三轮上扯下专用粗布袋,牢牢套住邮筒下方的开口。 邮局王主任拉开铁门。 哗啦啦! 里面积攒的信件全落进了布袋。 小刘没有立刻收口。 他接过手电筒,蹲下身子往邮筒里面照了一遍,又让同事从侧面检查夹缝。 边角、挡板、投信口,全没放过。 里面别说信封,连半张碎纸都没有。 “可以了。” 小刘这才扎紧布袋。 “王主任,还得借后院分拣室用一下。所有信,我们要当面过一遍。” “走,我给你们开灯。” 回到邮局后院,白炽灯把分拣室照得通亮。 小刘解开布袋,提着袋底往下一倒。 几十封信哗啦啦落在宽大的木桌上,铺了满满一片。 他翻开笔录,重新念了一遍阎埠贵的口供。 “找一封没贴邮票的信。” “粗黄纸信封,左手拿秃铅笔写的字,笔迹歪斜,收件单位是红星轧钢厂。” “都仔细看,不能漏掉。” 邮局王主任挽起袖子,第一个动手。 老王和两名公安也围到桌前,把信件一封封分开。 寄往保定的家书。 红星小学的公函。 封口处糊着浆糊的牛皮纸袋。 还有几封贴着普通邮票、写给外地亲属的私人信件。 一封。 两封。 十封。 桌上的信件很快被分成了几摞。 没有粗黄纸。 没有歪斜的铅笔字。 更没有一封写着“红星轧钢厂”却没贴邮票的匿名信。 小刘抬头看了一眼挂钟。 前后不过十来分钟,所有信已经过完一遍。 “再查一遍!” 他伸手把几摞信重新拨开。 “邮票、收件单位、信封颜色,全都看仔细。” “别因为特征对不上,就随手漏过去。” 几个人再次埋头翻找。 第二遍,没有。 第三遍,还是没有。 邮局王主任拿起最后一封信,正反两面仔细看完,缓缓放到桌上。 “没了。” “从邮筒里取出来的,全在这里。” 分拣室安静下来,只剩墙上挂钟走动的声音。 咔哒。 咔哒。 小刘盯着桌上的几摞信件,脸色一点点沉了下去。 阎埠贵交代得很清楚。 昨晚投的信。 粗黄纸。 秃铅笔。 左手写字。 收件单位是红星轧钢厂。 可邮筒没有按流程开过,锁具也没有损坏。 那封信却不在里面。 总不能长腿跑了吧? “老王。” 小刘忽然转头。 “你再想清楚。昨晚到今天,真没开过这只邮筒?” 老王急得脸都红了。 “公安同志,我敢拿工作担保!” “钥匙一直锁在柜里,排班也没到我,我要是私自开箱,主任能不知道?” 邮局王主任也点了点头。 “钥匙借取有登记,铁皮柜平时是我负责。” “今天柜门没有动过,备用钥匙也在封条里。” “正常情况下,那封信不可能被送出去。” 小刘沉默片刻,拿起笔录副页。 既然没清过箱,信按理就不可能进入分拣,更不可能送到红星轧钢厂。 可办案不能靠一句“按理”。 最后一种可能,也得亲手排除。 “王主任,今天辛苦你们了。” 小刘把笔录塞回公文包,转头朝两名同事一挥手。 “走!” “去红星轧钢厂。” “把昨晚到现在收到的所有信件和登记记录,全部核一遍!” 第300章 查无此信 三名公安快步出了邮局。 偏三轮再次发动,顶着风雪冲进夜色,没过多久,车灯照亮红星轧钢厂的大门,小刘带着两名公安直奔保卫科。 保卫科值班的干事正靠在炉子边烤火,见来的是交道口派出所的同志,便起身迎到门口,递了句客套话。 “哟,刘同志,这大雪天的,什么风把你们派出所的同志吹咱们厂来了?” “无事不登三宝殿,李干事,有个案子需要你们保卫科协助核实个情况。” 小刘拍了拍肩膀上的雪,打开记录本,语气公事公办:“昨晚到今天,尤其是今天早上,你们厂收发室有没有收到过一封匿名举报信?” 他把阎埠贵交代的特征说了一遍。 “粗黄纸信封,没贴邮票,左手写的字,用的是秃头铅笔,字迹歪歪扭扭,收件单位写的是你们红星轧钢厂保卫科。” 保卫科李干事听完,眉头微皱,立刻意识到事情涉嫌厂区治安,他也没含糊,转身进了里屋,不仅拿出了收发记录,还把今早负责信件收发的同事叫了过来。 几个人围着登记本查对了一番,李干事摇了摇头。 “刘同志,厂里这两天收到的信全在这个本上。” 李干事把登记本摊在桌上,指给小刘看。 “有公函,也有工人家里的私信,唯独没有你说的那种信。没贴邮票的举报信,收发室绝对没见过。” 小刘凑过去,仔细看了看登记记录。 记录清晰明了,没有任何问题。 他抬起头,例行公事地问了一句:“确定没遗漏?” “肯定错不了。”李干事语气笃定,甚至带点保卫干事的傲气,“咱们保卫科的规矩你也懂,只要是进厂的信,件件都要过手登记,真有这种匿名举报信,那是阶级斗争新动向,我们保卫科早第一时间立案审查、跟你们派出所通气了,哪能一点动静都没有?” 小刘没有说话,点了点头表示认可,确实,以轧钢厂保卫科的敏感度,绝不可能漏掉举报信。 邮局那边查过,邮筒昨晚没有开箱,钥匙也没有借出记录。 现在轧钢厂保卫科这边同样没有收信登记。 阎埠贵说自己投了信,可这封信既没有留在邮筒里,也没有送到收件单位。 小刘把邮局的记录和轧钢厂的收发记录在脑子里过了一遍,脸色沉了下来。 阎埠贵关于投信的说法,和事实完全对不上,更麻烦的是,他交代得太详细了。 时间、地点、信封颜色、书写方式,甚至连“左手写字”都说得清清楚楚,可公安沿着这条线查了一遍,什么都没找到。 这不像是临时编出来的一句借口,倒像是有人提前准备好了一套说辞,故意把公安往投信这件事上引。 小刘合上记录本,手指在封面上敲了两下。 “阎埠贵这个口供,得重新审。” 旁边的公安问道:“要不要先把结果汇报给赵所长?” “回去当面汇报。” 小刘收起记录本,转身往外走。 “哎,刘同志,稍等一步。”李干事跟着走到门口,压低了声音问,“老刘,你跟我透个底,这案子牵扯咱们厂里的人不?要是咱们轧钢厂内部出了特务或者作风问题,按纪律,我们保卫科可得提前介入防范。” 小刘停下脚步,知道保卫科这是在维护厂区管辖权,便客气地回道:“目前还说不准,不过李干事,咱们兄弟单位通力合作,这事今晚先作保密处理,收发记录你们照常保管,千万别走漏了风声。” “这你放心。”李干事点头,“保卫科的纪律在那摆着呢,有需要配合抓人的,随时打招呼。” “得嘞,留步。” 小刘翻身上车,冲两名公安挥了挥手。 “回派出所!” 偏三轮在风雪中调头,朝交道口派出所驶去。 车斗里,小刘抱着记录本,脸色一直没有缓和。 阎埠贵到底在掩护什么? 一个小学教师,半夜翻墙回院,被巡逻队当成可疑人员扣下,进了派出所以后,他不说自己为什么翻墙,反倒主动交代投递匿名信。 现在信找不到,邮筒没有开过,轧钢厂保卫科也没有登记。 这份口供,已经不是简单的撒谎了。 另一边,南锣鼓巷九十五号院。 中院正房里,煤炉烧得正旺,大铝壶坐在炉盖上,壶嘴不停冒着热气。 何雨柱穿着灰毛衣,靠在太师椅上嗑瓜子。 秦京茹坐在床边纳鞋底,粗针穿过厚布,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当家的,昨晚上院里可真热闹。” 她咬断线头,朝门外努了努嘴。 “三大爷半夜翻墙被抓,一宿没回来,三大妈带着两个孩子出去找人,后来二大爷又把全院都喊起来,外头冻得跟冰窖似的,他们倒是一个比一个有精神。” 何雨柱吐掉瓜子皮,端起搪瓷缸喝了一口高碎。 “刘海中憋了这么多年官瘾,好不容易逮着机会管事,不得好好抖两下威风?” “我看他不是管事,是趁机过官瘾。” 秦京茹把鞋底放到腿上,又压低了声音。 “可三大爷到底干什么去了?他平时连一块煤球都要劈开烧,怎么舍得半夜出门?现在还让公安当成敌特查,三大妈都快哭晕了。” 何雨柱笑了一声。 “阎埠贵那个人,平时算别人算得精,轮到自己就容易算过头。” “这话怎么说?” “他以为自己把每一步都算好了,谁知道最后把自己算进去了。” 何雨柱没有继续解释。 他把手里的瓜子放到桌上,意识朝外探去。 十米范围内,神识空间安安静静。 聋老太太留下的金条、银元和古董堆在一旁,阎家那四千八百二十元现金也放在旁边,粗黄纸糊成的信封,则单独落在最上面。 信封没有贴邮票,也没有封口。 上面的字歪歪扭扭,一看就是左手写的。 举报内容也在里面。 阎埠贵昨晚把信塞进邮筒的一刻,信封便被何雨柱收进了空间。如今派出所和保卫科当然什么都查不到。 何雨柱捏起信封看了一眼,又把它放了回去。 阎埠贵想靠这封信举报他,还想拿举报信证明自己半夜出门只是办事。 可惜,信没了。 口供却留下了。 等公安重新审他,这份口供就是现成的麻烦。 何雨柱抓起一把花生塞进嘴里,嚼得嘎嘣作响。 想靠匿名信搞他? 阎埠贵这回怕是要把自己送进更深的坑里。 “当家的,你笑什么呢?” 秦京茹抬头看他。 “没什么。” 何雨柱把空间里的信封重新放好,脸上没有半点异样。 “想起一个笑话。” 他从太师椅上站起来,伸了个懒腰。 “京茹,晚上多做点面,卧两个鸡蛋。” 秦京茹看着他:“今天怎么突然想吃这么好?” 何雨柱拿起桌上的茶缸,喝了一口热茶。 “今儿是个好日子。” “阎埠贵的信没送到,咱们家也没少一根葱,吃顿热乎的,庆祝一下。” 门外风声刮过院墙。 远处,派出所方向传来汽车发动机的轰鸣声。 何雨柱坐回椅子里,继续嗑起了瓜子。 而阎埠贵的第二轮审讯,才刚刚开始。 第301章 恶意构陷 交道口派出所,所长办公室。 偏三轮在院里熄了火,小刘抱着记录本,快步冲进门。 他把本子往办公桌上一拍。 “所长,邮局和轧钢厂都查过了,什么都没有!” 赵所长从案卷里抬起头。 “说清楚。” “邮局那边查了,昨晚到现在,那个邮筒根本没开过,邮局的王主任拍着胸脯保证,钥匙一直在他手里。”小刘拉开椅子坐下,“我还带人去分拣室找了三遍,没见着那封信。” 赵所长翻开记录本。 “轧钢厂保卫科呢?” “收发记录全拿出来对过了,今天进厂的信一封不少,唯独没有没贴邮票的粗黄纸信封。”小刘越说越气,“咱们这是让那老东西给耍了!” 赵所长把邮局送来的核查记录和轧钢厂收发登记摆在一起。 邮筒没有开箱记录。 邮局没有分拣记录。 轧钢厂收发室也没有登记。 阎埠贵说自己投了举报信,可这封信就像凭空没了。 赵所长手掌落在桌面上,搪瓷茶缸跟着震了一下。 “证据一件没有,口供倒是编得挺完整的。”他拿起帽子,“这个阎埠贵,真把派出所当成他家讲台了。” 小刘立刻站起身。 “所长,重新审?” “走,会会他。” 审讯室里,炉子里的煤快烧完了。 阎埠贵缩在椅子上,冻得两条腿直打哆嗦,耳朵却一直听着外面的动静。 走廊里传来脚步声,他立刻坐直了身子。 铁门被推开。 阎埠贵抬头看去,脸上挤出笑容,身体往前凑了凑。 “公安同志,辛苦了,信找着了吧?” 他心里已经盘算好了。 只要举报信能找到,他就能证明自己昨晚是去投信,不是干别的,接下来再把何雨柱和于莉的作风问题抖出来,自己说不定还能借公安的手,给何雨柱添一身麻烦。 小刘没有回答。 他走到桌边,把邮局和轧钢厂送来的核查结果单拍在阎埠贵面前。 “啪!” 阎埠贵脸上的笑僵住了。 他低头看去,几张纸上写得清清楚楚: 查无此信。 阎埠贵张了张嘴。 “不可能!” 他从椅子上蹿起来,动作太急,鼻梁上那副用胶布缠着的眼镜掉到地上,镜腿当场摔断。 他也顾不上捡,双手撑住桌沿,急声说道: “我昨晚亲手投进去的!就是十字路口那个绿邮筒,我还特意看了周围,没人跟着我!” 赵所长拉开椅子坐下,手指敲了敲桌面。 “邮筒没有开箱,邮局没有分拣记录,轧钢厂也没有收发登记,你还想怎么解释?” 阎埠贵额头上的汗冒了出来。 “我真的写了!” 他指着那几张记录,声音都变了。 “公安同志,你们得相信我!那封信是我写的,我用左手写的,铅笔还是一根秃头铅笔,信封是粗黄纸,没贴邮票,收件单位写的是轧钢厂保卫科!” 小刘拿出钢笔,低头开始记录。 阎埠贵说到这里,自己也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我在信里写得清清楚楚,何雨柱跟那个于莉天天在食堂眉来眼去!于莉进厂根本不符合规矩,就是何雨柱利用手里的职权给她弄的临时工名额!” 小刘抬眼看了他一下,继续写。 阎埠贵没有察觉,反而说得更快。 “还有何雨柱贪污公家的猪肉!他天天带饭盒回家,里面装的都是白面馒头和大块肥肉!厂里分下来的肉,肯定都让他一个人吃了!” 审讯室里只剩下阎埠贵急促的声音。 赵所长翻了两页笔录,手指停在纸面上。 “阎埠贵,刚才这些话,都是你写在举报信里的?” “对!一字不差!” “于莉进厂不合规,你有什么证据?” “她是阎解成的前妻,何雨柱是食堂副主任,这还不够明显吗?” “何雨柱贪了厂里的肉,你又有什么证据?” “他天天拿饭盒回家!” “拿的是哪天的肉?哪一批?谁看见他从仓库拿的?” 阎埠贵一下卡住了。 他的手停在半空,嘴唇动了几下,却没说出完整的话。 赵所长合上笔录。 “你看见过他领料吗?” “没……没有。” “你看见过他私分公家物资吗?” “也没有。” “那你凭什么把这些罪名写进举报信?” 阎埠贵脸上的汗顺着鬓角往下淌。 “我……我就是根据平时看见的情况推断。” 赵所长盯着他。 “群众监督,要有事实,要讲证据。你没有证据,却提前写好了罪名,还把信封样式、书写工具和投递地点都记得清清楚楚。” 小刘停下笔,抬头看向阎埠贵。 “你不是临时起意举报,你是早就准备好了。” “不是!”阎埠贵急忙摇头,“我这是监督!我就是看不惯何雨柱仗着当干部欺负人!” “看不惯?”赵所长问,“所以你半夜翻墙,绕路投信,还故意不贴邮票?” 阎埠贵的喉结动了一下。 “我……我是不想让人知道。” “为什么不想让人知道?” “我怕何雨柱报复。” “你怕他报复,却敢在信里给他扣贪污、作风问题的帽子?” 阎埠贵彻底说不出话了。 赵所长把笔录推到小刘面前。 “把刚才他说的内容全部记上,尤其是举报信的格式、罪名和他承认没有证据的部分。” “是。” 阎埠贵听到这里,终于明白自己刚才说了什么。 他本来想证明举报信确实存在,结果从信封颜色说到书写工具,又从举报对象说到具体罪名,连自己没有证据都承认了。 信没有找到。 他的口供却已经写满了整整几页。 “公安同志……”阎埠贵声音发虚,“我刚才那些话,能不能不记?” 小刘抬起头。 “你不是说一字不差吗?” 阎埠贵脸色发白。 赵所长起身收起案卷,语气不高,却没有商量余地。 “阎埠贵,你写举报信不是问题,问题是你拿不出任何事实依据,还故意把主观猜测写成罪名,试图误导公安和厂里的调查。” “这已经不是普通的群众反映。” “这是有预谋的恶意构陷。” 第302章 全院划清界限 这句话砸下来,阎埠贵双腿一软,整个人瘫在了椅子上。 他终于反应过来。 举报信没有找到。 自己却亲口交代了如何编造罪名,如何写信诬告何雨柱。 可现在,他顾不上什么构陷不构陷了。 只要特务嫌疑洗不掉,他这辈子的教师工作、家里人的政审,全都要跟着完蛋。 “冤枉啊!公安同志,我真不是搞破坏的人!” 阎埠贵鼻涕眼泪一起往下流,抓着头发急声解释。 “我图的就是打击报复!都是何雨柱害得我们家!” “我二儿子偷了我五百块钱,被判了十五年劳改。剩下的四千八百多块钱一直找不着,我怀疑就是何雨柱偷的!” “我大儿子阎解成刚被机修厂开除,儿媳妇于莉转头就跟他离了婚,后来还进了何雨柱手下的第三食堂!” “昨天晚上,我大儿子又被你们当成流氓抓进来了。我这辈子攒下的家底全散了,一家人都被毁了!” 阎埠贵拍着大腿,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公安同志,你们评评理!我能不恨他吗?” “我就是心眼小,想整他,所以才半夜偷偷去投举报信!” “我就是个打击报复的小市民,跟特务一点关系都没有啊!” 赵所长抬眼看了小刘一眼。 小刘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笔录。 阎埠贵说得越多,纸上的字就越密。 他本想证明自己只是报复何雨柱,结果把举报信的内容、投递地点和自己的动机全交代了出来。 赵所长把笔录往桌上一放。 “阎埠贵,你这些话,正好解释了你为什么半夜出门。” 阎埠贵赶紧点头。 “对,对!我就是去投信报复!” “你因为家里接连出事,记恨何雨柱,所以写了举报信。” “对!就是这个理!” “可现在的问题是,举报信找不到。” 赵所长盯着他。 “邮筒没有开箱记录,邮局没有分拣记录,轧钢厂也没有收到这封信。你说自己去投了信,可证据在哪儿?” 阎埠贵张了张嘴。 “我……我亲手投进去的啊!” “既然信不存在,你为什么要编出一封举报信,专门拿它解释自己半夜出门?” 阎埠贵脸上的汗顺着鬓角往下淌。 “我没编!我真写了!” “你写举报信,是为了构陷何雨柱。那你半夜翻墙、绕路、躲巡逻队,又是为了什么?” “我怕他报复,所以才绕路!” “你怕他报复,却敢在信里给他扣贪污和作风问题的帽子?” 阎埠贵被问得哑口无言。 赵所长没有再逼问,只把目光落在笔录上。 阎埠贵却越看越慌。 举报信若是找到了,他要面对恶意构陷的问题。 举报信若是一直找不到,他半夜出门的理由就更加可疑。 他刚才说得越详细,公安对他的怀疑反而越重。 “公安同志……” 阎埠贵声音发虚。 “我刚才那些话,能不能别记?” 小刘抬起头。 “你刚才不是说,一字不差吗?” 阎埠贵脸色一下白了。 赵所长收起案卷,语气平静,却没有给他讨价还价的余地。 “阎埠贵,你写举报信本身不是大问题。问题是,你没有任何事实依据,却把自己的猜测写成罪名,还想用这件事解释你深夜翻墙出门的行为。” “你现在的口供,只能证明你对何雨柱怀恨在心,也让你半夜出门的目的变得更加可疑。” 阎埠贵听得腿肚子发软。 他原本只是想证明自己不是特务,结果举报信的纸张、书写工具、投递地点、举报内容,全让他自己说了出来。 他抬手狠狠抽了自己一巴掌。 “啪!” 紧接着,又是一巴掌。 “我怎么就这么糊涂啊!” 清脆的耳光声在审讯室里响着。 阎埠贵一边哭,一边后悔自己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出门,为什么非要写那封举报信。 可惜,已经没有人能替他把说出去的话收回来了。 与此同时,四合院中院。 天刚擦黑,刘海中换上了自己最体面的藏青色中山装。 他手里端着搪瓷茶缸,站在院子中央那棵老树下,腰杆挺得笔直。 下午,他去胡同口代销点转了一圈,听街坊说派出所的人又去了轧钢厂保卫科。 刘海中回家后越想越觉得不对。 公安查轧钢厂保卫科,肯定是在查阎埠贵的同伙。 阎埠贵这个特务,怕是已经坐实了。 这可是他表现觉悟、争取转正的大好机会。 “各家各户,都出来一下!” 刘海中扯着嗓子喊。 “开会!” 没过多久,秦淮如披着棉袄走了出来,双手缩在袖筒里。 许大茂也跟着出了门,一边跺脚,一边朝前院张望。 二大妈站在刘海中身后,脸上带着几分不安。 院里的人陆续聚到中院,谁也不明白刘海中又要折腾什么。 何雨柱挑开门帘,端着一碗热面条走了出来。 他没有往人群里挤,只靠在门框边,一边吃面,一边看着刘海中表演。 刘海中清了清嗓子,摆出车间里训话的架势。 “今天把大家叫出来,是要向大家通报一个非常严重的情况!” 他举起搪瓷茶缸,朝前院方向一指。 “咱们院的阎埠贵,隐藏得太深了!” “下午派出所又去了轧钢厂保卫科,这说明什么?” 刘海中停了一下,自己把答案说了出来。 “这说明公安已经查到阎埠贵的特务同伙了!” “他不光自己搞破坏,还想把手伸进咱们工人队伍里!” 秦淮如在人群里低下头。 她心里盘算着,阎家要是真被查抄,前院那几间房说不定就能空出来。 到时候,想办法给棒梗弄一间住,也不是没有可能。 许大茂赶紧接话。 “二大爷说得对!” “阎老抠平时一分钱都舍不得花,没准就是为了给特务攒活动经费!” 刘海中听得十分受用,抬手压了压。 “大家都看到了吧?阶级敌人就藏在咱们身边!” “我作为九十五号院的临时管事人,必须表明态度!” 他的声音越来越大。 “从今天开始,任何人不准跟阎家说话!” “不准借给他们一根葱,也不准借给他们一两棒子面!” “咱们要坚决和阎家划清界限,把他们彻底孤立起来!” 前院门后,三大妈听得脸色发白。 她捂着嘴,眼泪不停地往下掉。 阎埠贵还没定罪,刘海中就已经把阎家说成了阶级敌人。 这往后,谁还敢给他们家一口吃的? 何雨柱吸溜了一口面条,抬眼看着满脸兴奋的刘海中。 刘海中越爱出头,阎家就越没人敢靠近。 这样一来,他连添柴的功夫都省了。 他低头继续吃面,心里已经有了判断。 阎家这回,算是被刘海中亲手推到了全院对面。 就算阎埠贵最后能洗清特务嫌疑,这一家人的名声,也很难再翻身了。 第303章 隔门敲打三大妈 交道口派出所,审讯室。 阎埠贵的脸已经被自己扇得红肿,嘴角也破了一块。 桌上的邮局核查报告摆在他面前,几张纸压得他喘不过气。 举报信没有。 邮筒没有开箱记录,邮局没有分拣记录,轧钢厂收发室也没有登记。 他昨晚究竟投没投信,已经没人能替他证明。 可他不能认。 一旦承认举报信是自己写的,恶意构陷干部的罪名就跑不了。要是敌特嫌疑再挂在身上,教师工作、家里孩子的前途,全都得跟着遭殃。 阎埠贵扇脸的手停在半空。 昨晚的路线在脑子里转了一圈。 南锣鼓巷出来,躲过巡逻队,绕进胡同,后来又遇上大风大雪。他记得自己在一个岔路口停过,还靠着墙避了片刻。 这就对了! 也许他根本没有把信投进交道口的邮筒。 阎埠贵猛地抬起头,双手撑住桌面。 “我想起来了!” 赵所长收报告的手停了一下,小刘也转过身。 阎埠贵扯着嗓子喊道: “公安同志,我昨晚做贼心虚,又碰上刮风下雪,天黑得什么都看不清。我肯定记错邮筒了!” 小刘看着他:“你又记错哪儿了?” “没投交道口!” 阎埠贵额头全是汗,声音发颤。 “我那封信,投到北新桥去了!对,就是北新桥!我投的是北新桥邮局的邮筒!” 审讯室里安静了一下。 小刘拿起桌上的笔录,在桌面上敲了敲。 “阎埠贵,你这话说得不对吧?” “哪里不对?” “你是红星小学的老师,教了二十多年书,连路线都能记错?” 小刘站起身,盯着他继续说道: “从南锣鼓巷出来,交道口和北新桥根本不是一条顺路。你要真去了北新桥,怎么会先绕到交道口附近?” 阎埠贵脸上的肉抽了一下。 “天太黑了!风雪又大,我心里一慌,走错路不是很正常吗?” “你刚才还说,信投在交道口。” “那是我记错了!” “现在又改成北新桥?” “这回没错!绝对没错!” 阎埠贵咬住这句话不松口。 “公安同志,你们去查!北新桥邮局肯定有这封信。只要找到了信,哪怕你们处分我,开除我的工作,我都认!” 赵所长看了他一会儿,将手里的搪瓷茶缸放到桌上。 “查案讲证据。你说北新桥,那我们就去北新桥查。” 阎埠贵连连点头。 赵所长站起身,隔着桌子看着他。 “这是你最后一次改口的机会。小刘跑一趟北新桥,要是还是查不到举报信,你就不只是恶意构陷干部的问题了。” 阎埠贵的喉结动了动。 “你半夜翻墙,绕路躲巡逻,还在胡同里制造动静。公安会不会按敌特方向继续查,要看后面的证据。” 赵所长语气不重,每一个字却都落得清楚。 “真要查实了,分局批捕以后,谁也替你说不上话。” 阎埠贵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在审讯椅上。 “所长,您再给我一次机会!” 他脑门撞在铁板上,砰砰作响。 “信就在北新桥!肯定就在北新桥!你们去查,一定能查到!” 小刘看着他,摇了摇头,抓起桌上的大檐帽。 “你最好记清楚。” 说完,他推门走进外面的风雪。 …… 四合院里,夜风刮得门窗直响。 中院的住户早早关了门。 刘海中下午已经放过话,谁敢跟阎家说话,谁就是阶级敌人的同党。 这话传开以后,原本还想看热闹的人全都缩回了屋里。前院那边,连杨瑞华端水都没人搭话。 她站在自家门口,听着外面的风声,眼泪在眼眶里转了半天。 丈夫还没定罪,院里却已经没人敢靠近阎家。 能说上话的,只剩何雨柱。 杨瑞华咬了咬牙,裹紧棉袄,贴着墙根往中院走。 她走得很慢,生怕被谁看见。 何家正房里亮着昏黄的灯。 门缝里透出热气,肉汤的香味飘到了院子里。 何雨柱坐在八仙桌前,手里端着一杯温好的白酒。 他放开神识。 十米范围,正好罩住门口和窗下。 门外那道缩着肩膀的人影,正是杨瑞华。 何雨柱抿了一口酒,心里有数了。 这时候跑来找他,无非是想让他去派出所说情。 白天躲得比谁都快,晚上倒是知道谁能办事。 秦京茹端着一盘炒白菜走过来,放下盘子后搓了搓手。 “当家的,你刚才笑什么呢?” 何雨柱夹了一筷子白菜,故意提高声音: “京茹,今天院里开大会,二大爷把三大爷说成敌特了。这事不小,咱们以后离前院远点,别让人家把咱们也牵扯进去。” 门外的杨瑞华脚步一停。 秦京茹听明白了,顺着他的话说道: “不能吧?三大爷平时抠是抠了点,可他连一只鸡都舍不得杀,哪有胆子干特务的事?” “你懂什么?” 何雨柱把筷子往碗边一敲。 “真要查敌特,查的就是这种平时不显山不露水的人,钱一分不花,票一张不舍得用,攒起来干什么?谁说得清楚?” 秦京茹眨了眨眼。 “那公安怎么就盯上三大爷了?” “他半夜翻墙,躲着巡逻队,还把垃圾箱砸得哐哐响。现在又说自己写了举报信,可邮局和厂里都查不到信。” 何雨柱端起酒杯,语气慢了几分。 “这事要是普通纠纷,公安问两句也就算了,可一旦按敌特方向查,事情就不是一句‘我记错了’能糊弄过去的。” 门外,杨瑞华抬起的手停在半空。 “谁跟他家来往,谁就得去派出所说明情况。今天借过一把铁锹,明天说不定都要问清楚。” 何雨柱吃了一口菜,继续说道: “真查出问题,阎埠贵自己丢工作是小事,孩子的政审、家里的户口和名声,都得受影响。到时候别说院里没人敢帮他们,连街道都要把他们家单独登记。” 杨瑞华的手指攥住了棉袄边。 吃枪子儿。 全家受牵连。 孩子政审过不了。 这些话一字不落地钻进她耳朵里。 第304章 找不到举报信 这几句话让杨瑞华连话都说不出来。 她先想到阎埠贵的工作,又想到几个孩子的前途,脚下立刻没了力气。 她连退三步,脚底一滑,一屁股坐进雪里。她顾不上疼,爬起来捂着嘴,贴着墙根跑回了前院。 屋里,何雨柱收回神识,确认杨瑞华已经走远。 秦京茹凑过来,小声问道:“门外有人?” “刚走。”何雨柱扒了一口饭,夹起一块肉放进嘴里,“杨瑞华来听墙角,想让我去派出所替她男人说情。” 他咽下嘴里的肉,又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白天躲得比谁都快,晚上倒是想起我能办事了,她们家这回没指望了,自己折腾去吧。” 前院倒座房里,炉子早就灭了,锅里连口热水都没有。 杨瑞华推门进来,身子还在发抖。她坐到门槛上,眼泪顺着脸往下淌。 屋里已经乱成一团。 阎解旷把一个破板凳踢到墙边,咬着牙骂道:“都怪咱爸!好端端的,半夜跑出去干什么?” “现在好了,院里人都把咱们当敌特家属看。刘海中那个老东西还带头孤立咱们,我明天怎么去学校?同学怎么看我?以后还有谁敢跟我说亲?” 阎解睇红着眼睛顶了回去:“你说得轻巧!我好不容易争到的优秀学生名额,要是把这事传到学校,我什么都没了!” “我还想考高中呢。要是真背上这个名声,往后的政审怎么办?大哥进去了,二哥送去劳改,现在咱爸又出事,咱家还剩下什么?” 兄妹俩一句接一句,谁也不肯让步。 杨瑞华听得胸口发闷,抬手拍了一下大腿。 “都别吵了!” 她哭着说道:“你们以为我愿意看着你们爸出事?他要是真被扣上帽子,咱们全家都得受牵连!” 阎解旷转过脸,声音又冷又硬。 “妈,那你说怎么办?谁敢救他?你去求傻柱了?人家搭理你吗?” 杨瑞华想起何家门外听到的话,肩膀又缩了起来。 工作、孩子、政审、全家被查。 这些念头在她脑子里转来转去,最后只剩下一个结果。 阎家这回,真要完了。 时间到了深夜。 北新桥邮局营业厅里,几盏白炽灯照着空荡荡的大厅。 小刘带着两名民警,和邮局负责人站在分拣台前。 负责人拿出一串黄铜钥匙,弯腰对准绿漆邮筒底部的锁孔,用力拧了一圈。 铁门发出一声响,打开了。 邮筒里的信件全部倒在分拣台上,很快堆成了一小堆。 负责人搓着手说道:“公安同志,今天的信都在这里了,咱们一封一封找。” 小刘摘下手套,搓了搓冻僵的手指。 “大家分开找。粗草纸,没贴邮票,收件人写红星轧钢厂保卫科。符合这几个特征的,全都挑出来。” 几名民警和邮局工作人员马上动手。 信封在桌面上来回翻动,纸张摩擦声传遍了大厅。 一个小时过去,信件只剩下一半。 小刘揉了揉脖子,盯着分拣台上的信纸。 又过了一个小时,最后十封信也被拆开检查。 没有举报信。 没有粗糙草纸。 连一封没贴邮票的信都没有。 小刘撑着桌沿说道:“把分拣筐再倒一遍,帆布袋也打开,边角都查清楚。” 众人又忙了好一阵,连桌下的废纸屑都翻了出来。 还是没有。 邮局负责人拿出记录册,翻到当天的收发记录,指着上面的时间说道: “公安同志,邮筒每天按时间开箱,钥匙一直由我们保管。今天的信件数量和登记都对得上,您要找的信确实不在这里。” 小刘盯着那几页记录,牙根发酸。 交道口查不到,北新桥也查不到。 阎埠贵到底投没投信,已经不是一句“记错了”能够解释的了。 他走到办公桌边,抓起黑色摇把电话,转了几圈后,拨通交道口派出所的号码。 派出所审讯室里,阎埠贵闭着眼,双手合在一起,嘴里不停念叨: “老天保佑,老天保佑……” 只要信能找到,他顶多算恶意写信,工作丢了也还有机会保住人。 可要是信根本不存在,他半夜翻墙、躲巡逻、砸垃圾箱的事,就全成了说不清的疑点。 他正想着,桌上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 阎埠贵吓得肩膀一抖,睁眼看向电话。 赵所长拿起话筒。 “喂,小刘,查得怎么样?” 电话那头传来小刘的声音: “所长,北新桥邮局翻遍了,根本没有!信件、分拣筐、收发记录全对过了,连没贴邮票的废纸都没有!” 小刘压着火说道: “阎埠贵说的那封举报信,根本没进邮局。他这是拿我们当傻子糊弄!” 赵所长没有接话,只听着他把情况说完。 电话的声音不小,阎埠贵坐在旁边,听得断断续续,却已经听明白了。 他的手抓住椅子边缘,额头上的汗一颗接一颗往下掉。 赵所长挂断电话,把听筒放回座机。 一声轻响,审讯室里立刻安静下来。 “阎埠贵。” 阎埠贵抬起头,嘴唇不停发抖。 赵所长拿起两份核查记录,放到他面前。 “交道口查过了,北新桥也查过了。邮筒里没有,分拣室没有,收发记录也没有。” 阎埠贵连忙说道:“不可能!我真投进去了!” “那你告诉我,投在哪儿?” “我……” 阎埠贵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 赵所长看着他。 “这是你第二次改口。先说交道口,查不到以后,又说北新桥。两处邮局都动了人去查,最后什么都没有。” 阎埠贵脸上的肉抽动了一下。 “公安同志,我可能是记错了。天太黑,风雪又大,我当时走得急,真有可能弄错地方。” “那你现在还能说出第三个地方吗?” “我……” 第305章 阎埠贵拉垫背 阎埠贵的声音卡在了喉咙里。 赵所长收回桌上的核查记录,语气没有变化。 “举报信查不到,你半夜翻墙、躲避巡逻,还先后改了两次投递地点,这些情况,派出所必须继续查清楚。” 阎埠贵的嘴唇动了几下,没能接上话。 赵所长看着他,又补了一句: “你是学校老师,应该知道什么叫证据,也该知道说假话要承担什么后果。” 阎埠贵抓着椅沿的手开始发抖。 他想起之前翻墙时撞倒垃圾箱,想起被巡逻队按住以后胡乱编的说辞,也想起自己为了证明不是敌特,亲口承认写过那封举报信。 信确实写过。 为什么邮筒里没有,为什么邮局也没有。 这到底是为什么啊! 他说投进了交道口,交道口查不到,后来又改口说去了北新桥,北新桥同样没有。 单独看每一件事,似乎都能找个理由搪塞过去。 可这些事情放在一起,连他自己都解释不通。 “所长,您再查查!” 阎埠贵突然站起身,双手撑在桌面上。 “肯定还有别的邮筒!我想起来了,可能是东直门,也可能是安定门。反正我投过,真的投过!” 赵所长看了他几秒。 “你到底去了几个地方?” “我……” 阎埠贵的声音越来越低。 他顺着椅背往后缩,额头上全是汗。 “我就是想写封信举报傻柱,没干别的……” 话说到一半,他自己停住了。 赵所长抬起眼。 “你刚才说什么?” 阎埠贵脸色发白,连忙摇头。 “没,没什么,我什么都没说。” 赵所长从桌上拿起审查材料,翻到记录那一页。 “你写过举报信,这是你亲口承认的。可现在,交道口和北新桥都查不到信件,轧钢厂收发室也没有登记。” 他把材料合上。 “你半夜出门到底要做什么,派出所还会继续查。” 阎埠贵的腿失去了力气,扑通一声跪在审讯椅旁。 “所长,我就是一时糊涂!我没想害人,我就是看不惯傻柱当干部,想写信反映情况!” 赵所长低头看着他。 “没有证据,凭空编造罪名,这也叫反映情况?” 阎埠贵张着嘴,汗水顺着下巴往下滴。 “我认错,我赔礼,我现在就去给他道歉……” “晚了。” 赵所长把审查材料放到一旁。 “先把人看住,按程序报上去,后面继续调查。” 阎埠贵听到这里,身子往后一仰。 “啊!” 他失声叫了一句,身体从椅边滑了下去,后脑勺碰到水泥地面,眼睛一闭,直接昏了过去。 小刘推门回来,看到人倒在地上,连忙蹲下查看。 “所长,人晕了。” 赵所长放下手里的材料。 “送医务室,确认没有大碍以后,再继续补录口供。” 小刘点点头,招呼两名民警把阎埠贵抬了出去。 审讯室重新安静下来。 桌面上放着两份核查记录。 一份来自交道口邮局,一份来自北新桥邮局。 两处都没有找到那封举报信。 可阎埠贵已经亲口承认,他写过。 接下来,他要面对的,就不只是一次深夜翻墙了。 十几分钟后,医务室传来消息,阎埠贵只是受惊昏厥,后脑勺有些红肿,没有伤到骨头。 赵所长得到消息,立刻让人把他带回审讯室。 阎埠贵刚睁开眼,就看见两名民警站在床边。 他还没来得及喊疼,便被扶下床,重新带回了隔壁审讯室。 “坐好。” 民警把他按回审讯椅,铁挡板发出一声轻响,锁在了他身前。 阎埠贵两条腿还在发软。 “公安同志,我冤枉啊……” 赵所长没有接他的话。 他拿起桌上的几份文件,依次摆在阎埠贵面前。 “交道口邮局的开箱核查记录。” “北新桥邮局的开箱核查记录。” “红星轧钢厂收发室的登记册。” 赵所长用手指敲了敲桌面。 “邮筒、分拣室、收发室,能查的地方都查过了。没有粗草纸,没有无邮票信件,也没有你的举报信。” 阎埠贵盯着那些盖了公章的材料,眼睛不断眨动。 “不可能……” 他昨晚明明把信塞进了交道口邮筒。 信封是粗草纸做的,里面写满了何雨柱的罪名。他还特意没有贴邮票,生怕留下购买邮票的记录。 可现在,信不见了。 “所长,这里面肯定有误会!” 阎埠贵急得拍了一下桌子。 “我发誓,我真的把信投进去了!我要是没投,就让我阎家断子绝孙,出门让汽车撞死!” “别发誓。” 赵所长打断了他。 “你说去了交道口,交道口没有。你说记错了,去了北新桥,北新桥也没有。” 赵所长把两份记录推到他面前。 “现在的问题不是信去哪儿了,而是你为什么一次次改口。” 阎埠贵的手停在半空。 “我……我就是记错了。” “天黑、下雪、走得急,所以你先说交道口,后来又说北新桥?” “对,就是这样。” “那你为什么要翻墙?” “我……” “为什么撞倒垃圾箱?” “我不是故意的。” “为什么看见巡逻队就躲进死胡同?” 阎埠贵张着嘴,半天没有说出话。 赵所长拿起笔,在桌面上轻轻转了一圈。 “你的行为已经符合重点审查条件。你最好把情况交代清楚,究竟有没有人指使你,昨晚有没有和其他人接触。” 阎埠贵马上想到了学校,想到了自己的教师身份,也想到了几个孩子的前途。 只要敌特嫌疑洗不干净,阎家所有人都要被查。 他脸上的血色一点点退去,额头上的汗珠顺着鬓角往下流。 “所长,我真不是敌特!” 他猛地向前探身,声音已经带了哭腔。 “我没有跟任何人接头,也没有人指使我!” “那你半夜跑出去做什么?” “我……” 赵所长盯着他。 “把你知道的全说出来。” 阎埠贵抬手擦了一把脸上的汗,手指抖得厉害。 他本来想咬死自己只是记错了邮局。 可现在看来,举报信找不到,自己又说不清路线,翻墙和躲巡逻也没有合理解释。 再这么拖下去,他真可能被当成敌特审查。 阎埠贵咽了一口唾沫,眼神不断闪动。 为了证明自己只是想构陷何雨柱,为了甩掉头上那顶敌特嫌疑,他决定拉一个人出来垫背。 第306章 拖刘海中下水 “我交代!” 阎埠贵双手抓着审讯椅前面的挡板,扯着嗓子喊道:“我把知道的全说出来!” 赵所长没有催促,只是朝负责记录的小刘点了点头。 小刘翻开新的笔录纸,重新拧开钢笔。 “说吧。” 阎埠贵喘了几口气,赶紧说道:“那封举报信确实是我写的,可这件事还有刘海中的份!” “刘海中?” 赵所长看着他:“南锣鼓巷九十五号院的刘海中?” “就是他!” 阎埠贵连连点头:“他是院里的二大爷,也是红星轧钢厂的七级锻工。要不是他跑到我家挑唆,我根本不知道于莉进了第三食堂!” 赵所长敲了敲桌面。 “于莉是谁?” “我大儿子阎解成的前妻。” 阎埠贵说到这里,赶紧补充道:“他们前些日子刚办完离婚。后来于莉进了轧钢厂,在第三食堂当临时工,正好归何雨柱管。” “这些情况,是谁告诉你的?” “刘海中!” 阎埠贵说得十分肯定:“他在厂里看见于莉以后,下班就跑到了我家。他跟我说,于莉刚离婚就能进第三食堂,这里面肯定有问题。” “他还说何雨柱以前帮刘光天安排过工作,现在又帮于莉安排工作,摆明了是在拿公家的工作名额送人情。” 赵所长听到这里,抬手示意小刘先停一下。 “刘海中有没有明确告诉你,何雨柱贪污公物,或者和于莉有不正当关系?” 阎埠贵迟疑了一下。 “他……他话里就是那个意思。” “我问的是,他有没有亲口说过?” 赵所长盯着他:“原话是什么,你照原话说,别替他往里面加东西。” 阎埠贵额头开始冒汗。 他当然清楚,刘海中当时只是故意挑拨,想让阎家出头去闹。 至于写匿名信,是他自己回家以后琢磨出来的办法。 可事到如今,他要是不把刘海中拖进来,所有事情都得由他一个人承担。 “他说过!” 阎埠贵咬了咬牙:“他说何雨柱肯定和于莉有见不得人的关系,还说这里面有以权谋私的问题。” “他还让我好好查一查,最好把事情闹大,让厂里查何雨柱。” 小刘重新落笔,把这几句话记录下来。 赵所长继续问道:“举报信是谁提出要写的?” “是……” 阎埠贵张开嘴,却没有马上说下去。 赵所长没有催他。 审讯室里只剩下炉火燃烧的轻响。 过了十几秒,阎埠贵才说道:“刘海中虽然没明说让我写信,可他一直撺掇我告何雨柱。” “他说我们要是能把何雨柱整下来,于莉的临时工名额就可能空出来。到时候阎家再去活动活动,说不定能让家里人顶上。” 这番话依旧掺了水分。 不过,他这次没有再把所有责任全推成刘海中直接指使。 赵所长也听出了问题。 刘海中很可能确实挑唆过阎家,但从目前的口供看,写匿名信、编造贪污和男女关系问题,仍然是阎埠贵自己的决定。 “所以,你因为想要于莉的工作名额,就写信构陷何雨柱?” “我不是为了工作!” 阎埠贵急忙辩解:“我是担心公家的工作名额被人乱送,想向厂里反映情况。” 赵所长看了他一眼。 “没有证据,编造何雨柱贪污公物、乱搞男女关系,也叫反映情况?” 阎埠贵顿时说不出话了。 “刘海中有没有参与写信?” “没有。” “信纸和铅笔是谁准备的?” “我自己家的。” “举报信是谁写的?” “我写的。” “信上的内容是谁编的?” 阎埠贵的声音越来越小。 “是我根据刘海中说的话……自己推断出来的。” “投信是谁的主意?” “也是我。” 赵所长拿起钢笔,在笔录旁边做了个标记。 “刘海中是否挑唆,需要调查。” “但是,举报信是你写的,内容是你编的,投信也是你自己的决定。这些责任,你推不掉。” 阎埠贵刚升起的希望顿时散了大半。 他原本以为只要供出刘海中,自己就能变成受人蒙骗的从犯。 可赵所长几句话下来,又把责任重新落回了他的头上。 “所长,我都把刘海中供出来了,怎么也算立功吧?” 阎埠贵挤出几分讨好:“要不先放我回家?我可以跟你们一起去找他,还能当面跟他对质。” “你现在不能离开派出所。” 赵所长把笔录推到他面前:“先核对口供,确认无误以后签字按手印。” 阎埠贵低头看了好几遍。 笔录没有把他写成受害者,也没有把刘海中直接定成主谋,只是如实记录了刘海中曾经上门挑唆。 他心里不甘,却不敢拒绝。 如果连这份口供也不认,敌特嫌疑还会继续压在他头上。 阎埠贵拿起钢笔,歪歪扭扭地签下名字,又在红印泥里按了手指。 赵所长收起笔录,对小刘说道:“带两个人去南锣鼓巷九十五号院。” “先通知刘海中来派出所接受调查,不许跟他透露阎埠贵的详细口供。” “另外,问清楚前几天晚上他去阎家的时间,找阎家说过什么,有没有其他人在场。” “明白。” 小刘合上笔录本,起身叫了两名民警。 阎埠贵见他们准备离开,急得站了起来。 “你们可得把他带回来!” “这事就是他先挑起来的,他要是敢不承认,你们就让我跟他当面对质!” 两名民警走上前,把阎埠贵重新按回审讯椅。 “老实坐着。” “是不是他挑唆,公安会调查,用不着你教我们办案。” 随后,阎埠贵被带回拘留室。 铁门关上的那一刻,他才靠着墙坐了下来。 虽然他没能马上脱身,但刘海中也别想继续在院里当二大爷。 既然自己已经掉进坑里,那就谁也别在岸上站着。 第307章 刘海中被查 与此同时,南锣鼓巷九十五号院。 天刚蒙蒙亮,前院倒座房里没有生火,窗户上结着一层白霜。 杨瑞华一夜没合眼,正坐在桌边发愁。 阎解旷缩在破棉袄里,脸上全是怨气。 “妈,你坐着哭有什么用?” “我爸昨天半夜被抓,街道的人又来撤了他的管事大爷,今天这事要是传到学校,我连教室都不一定进得去。” 阎解睇也低着头说道:“我昨天才被同学问过,咱爸到底是不是敌特。” “老师虽然没说什么,可班里的人都躲着我。” 杨瑞华听不下去了。 “派出所还在调查,事情都没定,你们少胡说!” “那什么时候能查清楚?” 阎解旷忍不住提高声音:“大哥因为耍流氓被抓,二哥去了大西北,现在爸又被当成敌特审查。家里出了这么多事,以后谁还敢跟咱们来往?” “那是你们亲爹!” 杨瑞华拍着桌子说道:“他要是出了事,你们就只惦记自己的学校和工作?” 阎解旷沉默了一会儿,随后说道:“妈,我不是盼着他出事。” “可他要是真犯了事,咱们总不能陪着他一起倒霉。” “学校要是让我们表态,我只能把情况说清楚。该是谁的责任,就由谁承担。” 阎解睇也跟着点头。 “我还想考中专。” “如果爸真做了违法的事,我也得去街道说明,不能让人觉得我们跟他是一伙的。” 杨瑞华看着两个孩子,半天没有说话。 这些道理,她听着耳熟。 阎埠贵平时就是这么教孩子的。 一家人过日子也得算账,谁占了便宜,谁就得补回来。 如今家里出了事,孩子们先算的仍然是自己的前途。 杨瑞华张了张嘴,却找不到话反驳。 与此同时四合院中院。 正是下午下班刚吃完晚饭的光景,天色已经擦黑,院里白天的积雪还没有扫干净,刘海中已经站在八仙桌后面,背着双手催促众人集合。 “都快点!” “这都什么时候了,吃完饭就赶紧出来,还磨磨蹭蹭的!” 刘海中挺着肚子,身上穿着那件平时舍不得穿的中山装,头发也用水抹得整整齐齐。 阎埠贵被撤掉了管事大爷,易中海还在服刑,如今院里能够出来说话的人,只剩下他一个。 昨天街道办虽然只是让他暂时维持院里秩序,可到了刘海中嘴里,他已经成了九十五号院唯一的管事大爷。 他等这一天,已经等了太久。 住户们陆续从屋里出来,有的嘴里还剔着牙,有的手里端着刚沏好的大茶缸子,一个个缩着脖子站在中院。 何雨柱也推门走了出来。 他抓了一把瓜子,靠在自家门框旁边,既没往前凑,也没开口说话。 他倒要看看,刘海中今天准备唱哪一出。 眼看院里的人到得差不多了,刘海中抬手拍了拍桌子。 “大家安静!” “今天叫大家出来,是有一件关系到咱们全院名声的大事要宣布。” 住户们互相看了看。 昨天街道办才开过会,阎埠贵还在派出所接受审查,事情根本没有定论。 可刘海中偏偏一副已经掌握全部情况的架势。 “阎埠贵前两天半夜翻墙,躲避巡逻队,还被公安带走审查。” “这说明什么?” 刘海中环视一圈,故意停顿片刻。 “说明他身上的问题非常严重!” “为了保护咱们九十五号院的集体荣誉,也为了不让大家受到牵连,我决定,从今天开始,全院住户都要跟阎家划清界限。” “任何人不许跟阎家来往,也不许给阎家提供帮助。” 前院方向立刻传来一阵哭声。 三大妈杨瑞华被反锁在屋里,听见刘海中的话,气得拍打房门。 “刘海中,你凭什么这么做?” “公安还没给我们家老阎定罪,你凭什么说他有问题?” 刘海中朝前院看了一眼,脸上透出几分得意。 “杨瑞华,你不要影响大会秩序!” “阎埠贵有没有问题,组织自然会调查。” “但是,在调查结果出来以前,院里必须提高警惕。谁要是包庇阎家,谁就要承担后果!” 闻言,住户们纷纷后退。 谁也不愿意在这个时候替阎家说话。 刘海中见自己的话有了效果,官瘾顿时更大。 他抬起右手,正准备继续往下讲,垂花门外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紧接着,院门被推开。 民警小刘带着两名公安走进中院。 院里立刻安静下来。 刘海中举着的手停在半空,脸上的得意也僵住了。 他看清来人以后,赶紧从八仙桌后面绕出来。 “公安同志,你们来得正好。” “我们院里正在开会,坚决跟有问题的人划清界限。” “我是院里现在唯一的管事大爷,有什么需要配合的,你们直接跟我说。” 小刘看了看桌子,又扫了一眼站在四周的住户。 “是谁让你开这个会的?” 刘海中愣了愣。 “这还用谁让吗?” “我是管事大爷,院里出了这么大的事情,我当然得站出来主持大局。” “再说了,阎埠贵现在……” “阎埠贵还在接受调查。” 小刘打断了他。 “公安没有宣布调查结果,街道也没有让你组织住户批判阎家。” “你在这里给人定什么罪?” 刘海中张了张嘴。 院里住户齐刷刷地看向他。 刚才还威风八面的刘海中,额头上很快冒出一层汗。 “我这也是为了集体。” “我怕阎家的事情影响咱们院评先进,更怕有人跟着犯错误。” “行了。” 小刘没兴趣听他继续摆官腔。 “你是刘海中吧?” “是我。” “阎埠贵在接受调查时,供述你曾经去过他家,并且挑唆他进行违法的事。” “现在,请你跟我们回派出所,配合调查。” 此话一出,院里顿时乱了。 “刘海中也有份?” “昨天还带着大家批判阎家,原来他自己也不干净。” “难怪他急着跟阎家划清界限,这是怕事情查到他身上吧?” “我就说他今天怎么这么积极。” 众人的议论一句接着一句。 刘海中刚才有多威风,现在就有多难堪。 他急忙摆手。 “误会!” “这里面肯定有误会!” “我只是去阎家串了个门,什么挑唆,什么构陷,我根本不知道!” “公安同志,要不就在院里问吧。” “我还得维持大院秩序,厂里也离不开我这个七级锻工。” 小刘直接说道:“只是让你去配合调查,没说给你定罪。” “如果你确实没有参与,做完笔录自然可以回来。” “你现在反复推脱,是不是还有别的问题不敢交代?” 第308章 刘海中受审 “没有!” 刘海中赶紧否认。 可话一出口,他自己就先觉得底气不足了。 刚才还围着八仙桌听他训话的街坊,此刻全都往后退了几步。 有人低头看鞋,有人端起茶缸子装忙,没有一个人肯替他说话。 刘海中转过身,正好看见何雨柱靠在门框旁边。 何雨柱手里抓着一把瓜子,从头到尾都没有插嘴。 两人的视线碰到一起,刘海中喉咙发干,很快把头扭了回去。 他突然想明白了一件事。 阎埠贵已经被关进派出所,举报信又没有找到。 这种时候,阎埠贵为了脱身,肯定会把能说的人全都供出来。 前几天他确实去过阎家。 他也确实提过于莉进轧钢厂食堂的事。 至于让阎埠贵把事情闹大、借机收拾何雨柱,这些话虽然没有外人听见,可杨瑞华当时就在里屋。 老阎要是真栽了,那护夫的娘们儿绝对能把他刘海中也给咬出来!真要调查起来,他未必摘得干净。 更麻烦的是,他今晚刚把全院的人叫出来,张口闭口让大家跟阎家划清界限。 公安前脚调查,他后脚就开批判大会。 这事怎么看,都像他急着推卸责任。 “刘海中,走吧。” 小刘再次催促。 “只是配合调查,你要是问心无愧,做完笔录自然能回来。” 刘海中嘴唇动了动,还想再拿七级锻工的身份说事。 但是看见两名公安已经站到身边,他只能把话咽回肚子里。 “我配合。” “组织上的调查,我肯定配合。” 他说着整理了一下中山装,还想维持自己管事大爷的体面。 可当他走过八仙桌的时候,院里已经响起了压低的议论声。 “刚才还让咱们跟阎家划清界限,转眼他自己也被带走了。” “这事怕是跟他脱不了干系。” “刘海中那个人你们还不知道?有便宜就上,出了事跑得比谁都快。” “他要真干净,刚才慌什么?” 这些话传进耳朵里,刘海中脚步越来越快。 他没敢回头。 直到三名公安带着他出了垂花门,中院才恢复了动静。 有人问大会还开不开,也有人盯着八仙桌发笑。 刘海中刚才站在桌后,恨不得当场接任九十五号院的一大爷。 如今人都被公安带走了,桌子却还摆在院里。 何雨柱吐掉嘴里的瓜子皮,转身进屋。 刘海中想躲在阎家后面,把阎埠贵当成冲锋的枪。 可阎埠贵吃了亏,又怎么可能让他留在岸上看热闹? 这两个人各有各的算盘。 到了派出所,谁也别想替谁讲义气。 不过,这件事还用不着何雨柱出面。 于莉的入职申请是张主任签字,后勤科审核,厂里还有正式档案。 女职工值班宿舍同样有登记。 只要公安去轧钢厂一查,刘海中和阎埠贵编出来的那些脏水,自然泼不到他身上。 至于这两个人最后怎么撕咬,那就是另一场好戏了。 半个多小时后,交道口派出所。 刘海中被带进询问室。 屋角的炉子烧着,房间里谈不上暖和。 墙边摆着几把木椅,桌上放着笔录本和搪瓷缸子,值班民警进进出出,公事公办。哪怕他是厂里技术拔尖的七级锻工,在派出所里也摆不出平时的架子来。 刘海中坐下以后,双手放在膝盖上,不停搓着手指。 一路过来,他已经想好了说辞。 去阎家这件事不能否认。 毕竟院里有人看见。 但他说过什么,只有他、阎埠贵和杨瑞华知道。 只要咬死自己是普通串门,最多承认随口提过于莉,公安也拿他没有办法。 至于举报信,那是阎埠贵自己写的。 字不是他写,信也不是他投。 就算真出了问题,主要责任也落不到他头上。 想到这里,刘海中稍微坐直了一些。 然而,赵所长翻开笔录以后,第一句话就打乱了他的准备。 “前几天晚上,你是不是去过阎家?” “去过。” “什么时候去的?” “下班以后,具体几点我没看。” “你去做什么?” “串门。” 赵所长抬头看了他一眼。 “你经常去阎家串门?” 刘海中迟疑了一下。 “我们以前都是院里的管事大爷,平时商量院里的事情,来往比普通住户多一些。” 说到这里,他又忍不住补充了一句。 “不过,阎埠贵现在已经被街道撤职。” “目前九十五号院,就剩我一个管事大爷。” 赵所长停下笔。 “街道正式任命你了?” “这……” 刘海中卡了一下。 “王主任让我暂时维持院里的秩序。” “那就是暂时协助。” 赵所长说道:“谁告诉你,你已经成了九十五号院唯一的管事大爷?” 刘海中的脸有些发热。 “这个称呼不重要。” “我主要是替街道分忧。” “既然不重要,就别总挂在嘴边。” 赵所长用笔点了点桌面。 “继续说你去阎家的事。” “既然只是普通串门,为什么专门提到于莉进了轧钢厂的第三食堂?” 刘海中早有准备。 “我在厂里看见她,觉得有点奇怪,所以顺嘴跟老阎说了一句。” “她刚跟阎解成离婚,转眼就在何雨柱手下当了临时工。” “这事换成谁,都会多想。” “你多想出了什么?” 赵所长问道。 “我就是觉得,她刚离完婚就进去了。” “临时工名额也不是什么人都能弄到。” “何雨柱前脚帮刘光天安排工作,后脚又把于莉弄进食堂,这里面……” 刘海中说到一半,及时闭上了嘴。 赵所长接着问道:“这里面怎么样?” “我只是觉得有些巧。” “你有没有去轧钢厂后勤科查过?” “没有。” “有没有向轧钢厂的食堂主任了解情况?” “也没有。” “那你知不知道,第三食堂年底招待任务增加,人手不足,后厨的人员都向上面反映过?” 刘海中答不上来。 赵所长继续说道:“阎埠贵交代以后,我们已经连夜跟轧钢厂保卫科值班的同志核实过了。” “于莉的临时用工申请由食堂方面提出,是食堂张主任签的字,后勤部门审核过的,档案齐全。” “她住女职工值班宿舍,保卫科也有明确登记。” “目前查到的手续,全都符合规定!” 第309章 互相推脱甩锅 刘海中额头上冒出汗。 他原以为何雨柱只是私下塞人。 哪想到厂里把手续做得这么严实。 “既然手续没问题,那可能是我误会了。” “我当时就是随口提一句。” “我可没说何雨柱一定犯了错误。” 赵所长翻过一页笔录。 “阎埠贵的供述里写得很清楚。” “你告诉他,于莉的工作可能是何雨柱利用职权安排的。” “你还说,让阎家把事情闹大,最好去厂里举报。” “这些话,你讲没讲过?” “没讲过!” 刘海中立刻否认。 “都是阎埠贵瞎编!” “他写匿名信出了事,现在想把责任推到我身上。” “我承认提过于莉,但我只是提醒他先查清楚。” “写信是他的主意,信里的内容也跟我没有关系。” 赵所长没有急着反驳。 “你既然让他查清楚,为什么不建议他走正常程序?” “为什么偏偏让一个刚离婚、刚丢工作的阎解成去闹?” “我没让阎解成去闹。” “那你知不知道阎家当时正在算计于莉的工资和工作名额?” “我不知道。” “你今天晚上擅自召开全院大会,又是谁的主意?” “我是为了院里的名声。” “公安还没公布结果,你却口口声声说阎埠贵问题严重,还不许住户帮助阎家。” 赵所长看着他。 “你这么急着跟阎家切割,是不是早就知道阎埠贵会把你供出来?” 刘海中彻底坐不住了。 “这话可不能乱说!” “我跟他写举报信的事情一点关系都没有。” “赵所长,你们要相信我。” “我在轧钢厂干了这么多年,还是七级锻工,我的思想觉悟……” “技术等级说明不了这件事。” 赵所长打断他。 “既然你认为阎埠贵在胡乱攀咬,那就让你们当面对质。” 说完,他朝门外喊了一声。 “把阎埠贵带过来。” 刘海中的肩膀一下垮了。 他最不想见的人,就是阎埠贵。 然而,几分钟后,走廊里还是传来了脚步声。 询问室的门被推开。 阎埠贵被两名民警带了进来。 从昨夜被抓到现在,他几乎没怎么休息。 棉袄上沾着翻墙时蹭下来的灰,脸上的抓痕也没有消,眼镜只剩一条腿,被麻绳勉强绑在耳朵上。 他进门时还低着头。 可看见刘海中以后,整个人立刻站直了。 他在派出所熬到现在,工作保不保得住不知道,管事大爷已经被撤了,阎家也被全院孤立。 这一切虽然有他自己的责任,但刘海中才是最先上门递刀的人。 现在刘海中还想把事情全推到他头上,他绝不会答应。 “刘海中!” 阎埠贵喊了一声。 刘海中赶紧从椅子上站起来。 “老阎,你先把话想清楚!” “那天我只是去你家串门,顺便提了一句于莉的工作。” “你自己跑出去写匿名信,跟我可没有关系。” 阎埠贵盯着他。 刘海中越急着撇清,他越确定这人已经把责任全推给了自己。 “你没去我家挑唆?” “你没说何雨柱拿公家的名额送人情?” “你没让我把事情闹大?” “你还说,只要何雨柱倒了,于莉的工作就有机会落到我们阎家头上!” 刘海中急忙摆手。 “你少胡说!” “我什么时候让你写信了?” 阎埠贵死死盯着刘海中,胸口起伏不定。 事情到了这一步,他已经顾不上什么教员体面了。 举报信是他写的,这一点他认。 信里的内容是他编的,他也已经在笔录上签了字。 可是,若说这件事从头到尾都跟刘海中没有关系,他绝不答应。 “没去我家?”阎埠贵红着眼睛逼近一步。 “‘借题发挥’这四个字不是你教我的?” “‘何雨柱生活作风有问题’不是你亲口说的?” “现在公安查明真相了,你想把屎盆子全扣我一个人头上?!” 接连几句声色俱厉的逼问砸过来,刘海中脸上的肉抽动了两下。 不过,他很快便挺直腰板,摆出了往日在院里训人的架势。 “老阎,你少往我身上泼脏水。” “我那天去你家,只是听说于莉进了轧钢厂,顺口提醒你查一查情况。” “干部手里的招工名额,本来就该接受群众监督。” “我什么时候让你写匿名信了?” “你自己没有证据,胡编乱造,现在被公安查出来,就想让我替你顶罪?” 说到这里,刘海中还伸手敲了敲桌面。 “老阎,你好歹也是个小学老师。” “做人得讲良心!” 阎埠贵听得浑身发抖。 他算计了一辈子,最清楚刘海中正在玩什么把戏。 当初刘海中找到阎家,把于莉进三食堂的事情说得有鼻子有眼,还暗示何雨柱利用干部身份送人情。 等他动了心思,刘海中又撺掇他把事情闹大。 如今事情出了岔子,刘海中却将所有责任推得干干净净,反过来教训他讲良心。 “好!” “刘海中,你真行!” 阎埠贵伸出手,指着刘海中的鼻子。 “是你跑到我家挑唆,说何雨柱跟于莉早就不清不楚。” “也是你说,只要把事情捅到厂里,何雨柱的副主任就保不住。” “到时候,于莉的临时工名额空出来,我们阎家还能想办法争一争。” “现在公安查到你头上了,你却说自己只是顺口提醒?” 刘海中立即拍桌站了起来。 “你放屁!” “明明是你惦记于莉的工作。” “你们阎家丢了钱,老大没了工作,老二又被送去劳改,你心里憋着火,非说这一切都是何雨柱害的。” “我只是告诉你于莉在第三食堂上班。” “至于后面的事情,全是你自己想出来的!” 刘海中越说越快。 他知道,写信的人是阎埠贵,编造内容的人也是阎埠贵。 只要咬死自己没有指使写信,最多就是几句闲话。 可阎埠贵就不同了。 匿名举报、编造事实、深夜绕路投信,哪一件都赖不掉。 所以,他必须把两个人之间的界线划清。 然而,这番推脱落在阎埠贵耳朵里,却成了最后一根稻草。 阎家的养老钱没了。 阎解放被判了十五年。 阎解成丢了工作,又因纠缠于海棠进了派出所。 于莉也跟阎家断得干干净净。 如今,他自己的教员工作和名声同样都快要保不住了。 偏偏那个将他推到前面的人,还坐在这里骂他没良心。 “刘海中,我跟你拼了!” 阎埠贵推开椅子,直接扑了上去。 第310章 审问刘海中 赵所长话音落下,旁边的民警便上前一步,准备把两人分开。 阎埠贵一看自己要独自承担责任,哪还顾得上派出所的规矩,起身便朝刘海中扑了过去。 两个人之间只隔着一张桌角。 刘海中没有防备,后腰磕在椅背上,整个人朝后摔倒。 椅子翻了。 搪瓷缸也被撞落在地,茶水洒了一片。 “阎埠贵,你敢打我!” 刘海中抬手去推。 阎埠贵已经抓住他的衣领,一口咬在他的脸上。 “啊!” 刘海中疼得大叫。 “公安同志,快拉开他!” “他要杀人!” 两名民警立刻冲上去。 一人扣住阎埠贵的胳膊,另一人抓住他的肩膀,硬是把他从刘海中身上拖开。 刘海中捂着脸坐在地上。 等他把手掌挪开,脸颊上已经多了一排牙印,其中两处破了皮,正往外渗血。 阎埠贵还在民警手里挣扎。 “刘海中,你害我!” “你想让我替你背锅,门都没有!” “你去我家说过什么,我全交代了!” “我老伴儿当时也在屋里,她能作证!” 刘海中抬到半空的手停住了。 脸上的怒气还没散,眼神却开始往旁边躲。 赵所长把这一幕看在眼里,抬手拍了拍桌面。 “都给我住口!” 询问室很快安静下来。 “这里是派出所,不是你们四合院。” “当着公安的面动手,你们是不是嫌自己的问题还不够多?” 阎埠贵被民警重新按回椅子。 刘海中也被扶了起来。 小刘拿来药棉,先按住他脸上的伤口,又把刚才发生的冲突写进笔录。 “同志,轻点!” 刘海中捂着脸,疼得直抽气。 小刘头也没抬。 “刚才咬人的时候没见你怕疼。” 刘海中张了张嘴,没敢再吭声。 他的目光落到笔录上。 “当场发生肢体冲突”几个字写得清清楚楚,连阎埠贵咬伤他的经过也被记了下来。 刘海中抬手擦了把额头,掌心很快又出了汗。 他原本只是被叫来配合调查。 现在倒好,脸上挨了一口,自己也成了派出所里动手的人。 赵所长坐回桌后,先看向阎埠贵。 “写匿名信的人是你。” “编造举报内容的人也是你。” “这些事,你已经承认了,也签了字。” “刘海中就算说过几句话,也不能替你承担写信和编造罪名的责任。” 阎埠贵张了张嘴。 他本来还指望供出刘海中,换自己少担一些责任。 可赵所长把话说明白了。 刘海中要是确实挑唆,自然会被调查。 但那封信是他亲手写的,举报内容也是他自己编出来的。 谁都替不了他。 阎埠贵低下头,手指在膝盖上来回搓动。 他算了一路,没算到最后把自己算进去了。 赵所长转过头,又看向刘海中。 “你也别急着庆幸。” “阎埠贵已经交代,你去过阎家,主动提到于莉的工作,还说何雨柱利用公家名额送人情。” “你承不承认去过阎家?” 刘海中捂着伤口,小声说道: “我去过。” “是谁先提的于莉?” “我。” “是谁说何雨柱有问题的?” “我只是怀疑。” 赵所长抬起眼皮。 “你怀疑,可以向组织反映。” “你跑到阎家撺掇人闹事,也叫怀疑?” 刘海中赶紧说道: “我没让他们闹事,我就是随口一说。” “你有没有让阎家把事情闹大?” 刘海中没有回答。 赵所长也不催,只是翻开了另一份笔录。 “你可以慢慢想。” “杨瑞华当时就在屋里。” “阎埠贵说过什么,她未必全听清。” “但你说过什么,她就在旁边。” 刘海中的嘴角抽了一下。 赵所长继续说道: “杨瑞华专门去找阎解成传话,结果就是阎解成去了轧钢厂闹事。” “阎解成去厂门口堵于莉,有门岗登记,也有工人看见。” “杨瑞华去他住处传话,附近邻居同样能作证。” “公安只要挨个问过去,你说的每一句‘只是怀疑’,都会有地方对得上。” 刘海中的手指慢慢收紧。 他想继续嘴硬,可杨瑞华当时确实在场。 阎解成也确实去过轧钢厂。 只要公安把这几件事串起来,他根本说不清楚。 赵所长看着他,语气没有半点变化。 “你现在说实话,我们就按事实调查。” “你要是继续推脱,等证人证言核实以后,事情就不是一句‘我只是怀疑’能解释的了。” 刘海中张了张嘴。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低声说道: “我就是觉得何雨柱安排于莉进厂不合规,想让阎家去问问情况。” “谁让你去阎家说这些的?” “没人让我去。” “那你为什么要去?” “我……” 刘海中卡住了。 赵所长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继续问道: “你和何雨柱有私人矛盾?” 刘海中眼神闪烁。 “没有。” “没有矛盾,你为什么盯着他的工作?” “我只是看不惯他仗着当了副主任后,就随意把谁都往厂里安排。” 赵所长拿起桌上的文件,翻了两页。 “这些手续我们全都查过了,于莉的临时工手续,是食堂提出申请,后勤科审核,厂里批准。” “她的住宿登记、入职手续,一样不少。” “你连手续都没看过,就跑去阎家说何雨柱以权谋私。” “这叫看不惯,还是故意造谣?” 刘海中脸上的汗顺着鬓角往下流。 他抬手擦了一把,手背上沾了一点血。 那是刚才脸上的伤口又裂开了。 “还有今天晚上的事情。” 赵所长把文件放下,目光落在刘海中身上。 “阎埠贵的问题还没有调查清楚,你就擅自在院里召开大会,把他当成已经坐实的敌特。” “你还煽动住户孤立阎家,甚至把杨瑞华锁在屋里。” 刘海中急忙解释: “我那是为了维护院里的秩序!” “谁让你维护的?” “我是院里的管事大爷。” “街道办有命令吗?” “没有。” “派出所有通知吗?” “也没有。” “那你凭什么把人关起来?” 刘海中彻底没了声音。 赵所长身体前倾,盯着他一字一句问道: “还是你觉得,自己当了几天管事大爷,就能替公安给人定罪了?” 第311章 谁也躲不过去 刘海中坐在椅子上,脸上的伤口还在渗血。 药棉压住了伤处,可他顾不上疼,只盯着桌上的笔录发愣。 他这辈子,骨子里就透着对“当官”的狂热渴求。哪怕只是个四合院里的管事大爷,他也做梦都想尝尝大权独揽、发号施令的滋味。 当王主任当众宣布撤销阎埠贵身份的那一刻,他心里压根没有半点同情或担忧,反而涌起一阵难以自控的狂喜。 王主任的话在他脑子里反反复复回荡:现在阎埠贵倒了,整个九十五号院,终于名正言顺地只剩下他刘海中这“唯一”的一个管事大爷了! “一把手”的桂冠终于真真切切地落在了头上,为了彰显这份王主任亲自赋予、独一无二的权力,他急不可耐地耍起了“只手遮天”的官威。他连夜就召开了全院大会,背着手站在四方桌前,指着住户们的鼻子发号施令。他太想让大家看看,现在这九十五号院,到底是谁的天。 他满心以为,既然王主任把这整个院子的担子都交给了他,只要自己趁机表现得雷厉风行、杀伐果断,拿阎家开刀立个威,街道办就会觉得他有魄力、是个当干部的绝佳苗子。只要今晚这把“官火”烧旺了,往后院里的大小事情,就彻彻底底是他刘海中一个人的一言堂。 可现在,那股子新官上任的亢奋劲儿被派出所冷冰冰的椅子一激,彻底凉透了。 他才悚然发现,自己刚才为了过足这“唯一管事大爷”的官瘾而走出的每一步,都留下了要命的问题。 公安尚未查清阎埠贵的身份,他为了展现“政治觉悟”,先在院里给对方扣上了敌特的帽子。 街道办根本没有下过隔离阎家的命令,他却拿着鸡毛当令箭,为了行使“一把手的权力”,带人锁了阎家的门,还逼着住户当众表态。 这哪里是管事大爷该做的事情,这分明是越权胡来。 “赵所长,我那是担心院里的安全。” 刘海中抬起头,仍想替自己解释,企图掩盖自己急功近利耍官威的私心。 “阎埠贵半夜翻墙,又鬼鬼祟祟往外跑,我怕他的事情牵连整个院子,影响年底评先进,所以才让大家提高警惕。” 赵所长盯着他。 “提高警惕就能私自把阎家的门锁上?就能带头让全院孤立杨瑞华?” “我只是暂时安排她待在家里。” “谁给你的权力?王主任让你当管事大爷,是让你当土皇帝隔离住户的吗?派出所什么时候给你下过这种通知?” 赵所长这一通毫不留情的质问,把刘海中刚才在院里作威作福的底气彻底砸碎了。他张了张嘴,声音全卡在了喉咙里。 他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抬手时牵动了脸上的伤口,疼得吸了口气。 可这点疼,远比不上丢掉工作的担忧。 他在车间干了这么多年,好不容易才混到七级工,他家两个儿子现在跟他断绝关系,已经让他在院里抬不起头了。 要是今晚召开大会、私自锁门隔离的事情再传到车间,他这个刚独揽大权的管事大爷保不住,连厂里的名声也会跟着全毁了。 刘海中犹豫片刻,终于坐直了身体。 “赵所长,我承认,我去过阎家。” “什么时候去的?” “有个三四天了。” “去做什么?” “我就是去问问情况,顺便提到了于莉进轧钢厂工作的事情。” “谁先提的?” “我。” “你跟阎埠贵说了什么?” 刘海中捂着脸,声音放轻了些。 “我就是觉得于莉一个刚离婚的人,突然进了轧钢厂,还在何雨柱手底下干活,两人之间可能有问题。” 赵所长拿起桌上的材料,翻到其中一页。 “于莉的临时工申请,是食堂提出的,后勤科审核,厂里批准。” “住宿登记也在厂里。” “这些手续,你看过吗?” “我没有。” “既然没看过,为什么要去阎家说何雨柱利用公家名额送人情?” “我只是怀疑。” “你有怀疑,可以向街道办反映,也可以向厂里询问。” 赵所长将材料放回桌面。 “你跑去阎家,让阎埠贵把事情闹大,这也叫普通怀疑?” 刘海中额头上的汗更多了。 “我没想让他写匿名信。” “阎埠贵写信,是他自己的行为。” “可你去阎家之前,他知道于莉进厂吗?” 刘海中沉默下来。 这个问题,他没法回答。 阎埠贵确实不知道于莉已经进了轧钢厂。 是他把消息带过去的,也是他告诉阎埠贵,何雨柱可能利用副主任的身份给人安排工作。 “我只是想让他们去厂里问清楚。” 刘海中咬了咬牙。 “我没让他编造贪污公粮,也没让他写何雨柱乱搞男女关系。” 旁边的阎埠贵听到这里,立即抬起头。 “你终于承认了!” “要不是你上门挑唆,我怎么会知道于莉进了轧钢厂食堂?” “要不是你说能把工作名额弄回来,我怎么会写那封信?” “你闭嘴!” 刘海中转过头,冲着阎埠贵吼了一声。 “你自己贪心,自己写信,跟我有什么关系?” “跟你没关系?” 阎埠贵气得站了起来。 民警小刘立刻按住他的肩膀,将他重新压回椅子。 阎埠贵挣了两下,指着刘海中说道:“他那天在我家说得清清楚楚,只要把何雨柱弄下去,于莉的工作名额就能空出来!” “我什么时候说过这话?” “你说过!” “你有证据吗?” “我老伴儿就在旁边!” 刘海中的手停在半空,脸色变了变。 赵所长看着两人,抬手重重敲了两下桌面。 “这里是派出所,不是你们住的四合院,更不是你们耍威风的地方。” “你们之间谁说了什么,公安会找证人核实。” “刘海中去过阎家,这是他自己承认的事情。” “阎埠贵写匿名信、编造举报内容,也是已经记录在案的事情。” “你们两个人的责任,要分开调查。” “谁也别想着把自己的问题推到对方身上。” 第312章 何大清当上班长 赵所长敲了敲桌面,询问室里顿时安静下来。 阎埠贵不再叫屈,刘海中也低下了头。 两个人隔着一张桌子坐着,各自盘算着怎么把责任往对方身上推。 然而,事情到了这一步,谁都躲不过去。 阎埠贵虽然想洗脱嫌疑说出来是去写的匿名信,可是到现在也没找到。 至于刘海中,他主动跑去阎家散布猜测,还撺掇阎家把事情闹大,这事有院里的人作证,他也已经亲口承认。 赵所长将笔录推给小刘。 “刚才问出来的内容,一条都别漏。” “天亮以后去九十五号院核实。” “先找杨瑞华,问清刘海中那天去阎家的时间,以及他们在屋里谈了什么。” “然后再找院里的住户,调查昨晚那场大会。” 说到这里,赵所长看了一眼刘海中。 “尤其是锁阎家房门、逼住户划清界限这件事。” “谁出的主意,谁动的手,谁在现场叫喊,都要记下来。” 小刘接过笔录。 “明白。” 闻言,刘海中坐不住了。 他昨晚召开大会的时候,只顾着摆管事大爷的威风,根本没想过公安会逐户调查。 当时院里站着几十号人。 他说了什么,干了什么,根本赖不掉。 “赵所长,我承认昨晚有些着急。” 刘海中抹了一把额头,赶紧补救。 “不过,我也是为了我们院的安全。” “阎埠贵现在是属于特务的嫌疑,我总不能什么都不管吧?” 赵所长抬头看着他。 “让住户提高警惕,可以。” “把人家老伴和孩子锁在屋里,也叫提高警惕?” 刘海中顿时噎住。 “我只是让他们暂时待在家里。” “街道办给你下过命令?” “没有。” “派出所通知你隔离阎家了?” “也没有。” “那你凭什么锁门?” 刘海中的嘴动了几下,终究没能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昨晚,他满脑子都是独揽大权。 阎埠贵被撤职,易中海又在坐牢,院里只剩下他这个管事大爷。 他以为机会终于来了。 只要把事情办得够狠,王主任就能看见他的能力。 可惜,这个位置才坐了几个钟头,他便把自己送进了派出所。 更麻烦的是,公安天亮以后还要去院里调查。 那些住户平日里就没少受他的气。 如今有公安撑腰,他们说出来的话只会更难听。 刘海中想到这里,后背冒出一层汗。 他刚到手的权力,恐怕保不住了。 旁边的阎埠贵同样不好受,甚至比刘海中更煎熬。 他本想主动交代,顺便供出刘海中,给自己换一条退路。 然而,案子现在卡在了一个死结上,那封信始终找不到。 他先说信投在了交道口,后来又改口说是北新桥,派出所连夜派人去查,两处邮筒都是查无此信。 公安办案讲究的是人证物证俱全。现在连信的影子都没摸着,赵所长根本无法确定阎埠贵这份口供到底是真是假。 这信到底写没写?如果没写,他为什么要把构陷何雨柱的罪名往自己头上揽?是不是在替什么人顶罪?亦或是为了拉刘海中下水故意编造的谎言? 因为缺失关键物证,派出所现在对阎埠贵的话持保留态度。 阎埠贵自己也意识到了不对劲,如今他每多解释一句,赵所长看他的眼神就多一丝审视,他身上的疑点反而越描越黑。 阎埠贵偷偷抬头,正好撞上刘海中的视线。 两人只对视了一下,便各自转开了脸。 他们都清楚,等公安去了九十五号院,这笔账还得继续算。 而且,谁也别想干净脱身。 与此同时,九十五号院刚刚天亮。 北风从垂花门里灌进来,吹得水池边结了一层薄冰。 几户起得早的住户端着脸盆排队接水,一边跺脚,一边议论昨晚的事情。 “老刘还没回来?” “公安亲自带走的,哪能这么快回来。” “他昨晚还说自己是院里唯一的管事大爷,结果大会没开完,人先让公安给带走了。” “小声点,二大妈还在院里呢。” 众人刚压低声音,垂花门外便传来一阵脚步声。 何大清穿着新棉鞋,手里拎着一个油纸包,大步走进中院。 他今天起的特别早。 前天他就已经去了肉联厂试菜。 王厂长为了试他的手艺,特意叫来了后勤科和人事科的两名干部。 何大清先做了一道焦熘肉片,又用下水收拾出一盘九转大肠。 几个人吃完,当场便服了。 王厂长随即拍板,让他暂代食堂班长,六级厨师待遇也送交人事科办理。 虽然正式手续还要走几天,但这份工作已经定了下来。 他走到水池边,将油纸包往青石沿上一放。 纸包散开,露出里面肥瘦相间的猪肉。 周围的说话声顿时停了。 何大清很满意众人的反应,冲着中院正房喊了一嗓子。 “柱子,起来没有?” 棉门帘被人从里面掀开。 何雨柱端着搪瓷缸走出来,扫了一眼水池边的猪肉,已经猜到了结果。 前几天给肉联厂牵线的时候,他就知道何大清这份工作十拿九稳。 何大清虽然不是个称职的父亲,但厨艺确实过硬。 尤其是鲁菜和谭家菜,整个四九城都没多少人能压得住他。 不过,何雨柱并没有当众点破。 他靠在门框边,吹了吹搪瓷缸里的热气,随口问道:“看样子,肉联厂的事成了?” “那肯定的!” 何大清拍了拍衣襟,一脸得意,嗓门也特意提高了几分,生怕院里人听不见。 “我这正儿八经的大厨,去个厂里食堂试菜,那还不是十拿九稳的?” “昨天王厂长吃完,当场就把事情定下来了!” “食堂班长,六级大厨待遇。” “人事手续这两天办完,往后我也是肉联厂的正式职工了。” 水池边顿时响起一片吸气声。 有人赶紧追问:“老何,六级厨师一个月多少钱?” 何大清等的就是这句话。 “四十八块五!” “再加三块钱班长补贴,一个月五十一块五。” “食堂工作还管一顿饭。” 第313章 二大妈摆架子 这一下,原本想挑毛病的几个人全闭了嘴。 五十一块五的工资,再加上食堂的待遇,已经超过院里大多数住户。 而且,肉联厂是什么地方? 寻常人过年都未必能吃上几顿肉,何大清却天天在肉堆里工作。 即便厂里的东西一丝一毫都不能往家拿,光是食堂管饭这一项,每个月也能省下不少粮食。 “老何这回算是站稳脚跟了。” “何家父子都有本事,一个是红星轧钢厂的食堂副主任,一个是肉联厂的食堂班长。” “往后何家的日子,差不了。” 议论声传进贾家。 秦淮如站在门后,透过门缝盯着那块猪肉,手指死死抓着门框。 何雨柱如今工资高、职务稳,秦京茹又管着何家的钱粮。 她已经占不到半点便宜。 连何大清这个刚从保城回来的老头子,都能进肉联厂混上个班长。 何家父子每个月的工资加起来得有一百好几十块钱,雨水又嫁给了公安,另外还有自己的房子。 这样的条件,放在整条胡同里都找不出第二家。 秦淮如越算越难受。 当初何大清刚回来,她只顾着防备对方揭贾家的老底,根本没想到这个离开四九城十几年的老厨子,还能重新进单位掌勺。 如今再想靠近,已经迟了。 何大清连贾家的两个孩子都防着,更不可能让她沾肉联厂的好处。 就在街坊们围着何大清询问时,后院传来一声冷哼。 “刚进厂而已,瞧把你能耐的。” 二大妈披着蓝布棉袄走了过来。 昨晚公安带走刘海中的时候,她就在院里。 不过,刘海中临走前反复强调,自己只是去派出所配合调查,很快就能回来。 二大妈信了这番话。 在她看来,阎埠贵才是犯错误的人。 自家老刘顶多说了几句闲话,公安问清楚自然会放人。 更何况,王主任刚撤掉阎埠贵。 如今院里只剩刘海中一个管事大爷。 只要刘海中回来,后院刘家的地位就压过了所有住户。 所以,哪怕丈夫一夜未归,二大妈依旧不肯在人前露怯。 她走到水池边,先看了看那块猪肉,又扫了一眼围观的住户。 “都围在这里干什么?” “水不用打,早饭也不用做了?” 刚才还在议论刘海中的几个住户互相看了看,却没人搭理她。 二大妈脸上挂不住,只能将火气撒到何大清身上。 “老何,你刚从保城回来,在这院里说话做事还是收敛点。” “我家老刘如今负责院里的事情,那是王主任安排的。” “你挣多少钱,是你自己的事。” “可只要进了九十五号院,就得守院里的规矩。” 何大清听完,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鞋。 随后,他抬起头,冲着正房门口问道:“柱子,我离开四九城这些年,咱何家的房子改姓刘了?” 何雨柱喝了一口热水。 “房契还姓何。” “那就怪了。” 何大清指了指二大妈。 “她一大早跑到我面前,说得跟这院子已经归她家了一样。” 围观住户没忍住,当场笑出声。 二大妈顿时急了。 “你少在这里胡搅蛮缠!” “我家老刘是管事大爷,你就得服管!” 何雨柱放下搪瓷缸,看着她问道:“二大妈,刘海中昨晚被公安带走,到现在还没回来吧?” 院里瞬间安静下来。 二大妈的气势也弱了几分。 “那是配合调查。” “他很快就能回来。” “是吗?” 何雨柱点了点头。 “既然只是配合调查,你急着替他宣布院里的规矩做什么?” “公安还没放人,你先在这里摆上管事一大妈的架子。” “怎么着,刘海中刚进去一晚上,你就准备替他接班了?” 二大妈被何雨柱问得说不出话,站在水池边,脸上一阵发僵。 但想到老刘临走前的嘱咐,她很快又硬着头皮挺起了腰板。等老刘回来,这院里还得是她家说了算! 二大妈看向何雨柱,强撑着气势反驳道: “柱子,你少拿话吓唬我。” “我家老刘是去配合公安调查,又不是犯了什么事!街道王主任可是亲自点名让他暂管大院的,这事全院都听见了。” 何大清站在旁边,上下打量了她一番。 “暂时管两天院子,就把你能耐成这样?” “照你这个架势,刘海中再管上半个月,你是不是还得让全院给你们家交粮票?” 四周有人没忍住,当场笑出了声。 何雨柱喝了一口搪瓷缸里的热水,也跟着乐了。 “二大妈,你家老刘究竟当上多大的官了?” “院里管事大爷,说到底就是帮着街道调解邻里矛盾。让你这么一说,我还以为他坐进厂长办公室了。” 二大妈脸上挂不住,张口就要反驳。 然而,大门外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民警小刘带着两名公安走进前院,穿过垂花门,径直来到中院。 原本围在水池边看热闹的住户纷纷让开。 昨晚阎埠贵被当成可疑人员带走,院里又被刘海中闹得鸡飞狗跳。如今公安一早上门,显然不是来串门的。 谁也不想在这个时候凑上去。 二大妈却没有往后退。 她看到小刘,反倒觉得自家男人的事情已经问清楚了。如今公安过来,多半是通知院里继续配合调查。 甚至有可能让她帮着看住阎家。 二大妈赶紧迎了上去。 “公安同志,你们来得正好。” “我家老刘昨晚去派出所帮忙,现在是不是已经把事情说清楚了?” “院里这些住户不懂规矩,还得劳烦你们替老刘说句话。不然,他安排的事情没人听,院里的工作不好开展。” 小刘停下脚步,看了看挡在面前的二大妈。 “你是刘海中的爱人?” “对,我是他爱人。” 二大妈答得很快,腰板也挺得更直了。 “老刘在院里负责工作,我平时也没少帮他。昨晚阎家出了那么大的事情,我们两口子连觉都没顾上睡。” “你们尽管放心,只要老刘还管着这个院,谁家有问题都瞒不过去。” 第314章 凭空捏造 周围的住户听得直撇嘴。 昨晚真正挨冻的,是被锁在屋里的杨瑞华和两个孩子。 刘海中倒好,借着阎埠贵被带走的机会,在中院摆了半夜的威风,如今到了二大妈嘴里,反倒成了刘家为了全院辛苦操劳。 小刘没有和她争辩,直接拿出工作证。 “既然你是刘海中的家属,那就省得我们再去后院通知了。” “刘海中涉嫌挑唆他人诬告,同时擅自组织住户限制阎家人的行动,昨夜经过调查,他已经被暂时拘留。” “派出所还要继续核实情况。” “你回去准备两件厚棉衣,再带上洗漱用品,今天送到交道口派出所。” 中院安静了片刻。 紧接着,疑惑的议论声便从人群里传了出来。 “真拘留了?” “不对啊,昨晚老刘不是说,三大爷被抓是因为有敌特嫌疑吗?怎么公安说是诬告?” “对啊,诬告谁了?连敌特都不是了?” “不管诬告谁,他让人把阎家的门锁了,管事大爷哪有这个权力?昨天摆了半宿架子,今天就得给拘留室送棉衣,这官当得可真快。” 二大妈站在原地,半天没有回过神。 她原本还等着公安宣布刘海中揪出“敌特”立了大功,平安回来。 结果等来的,却是让她送棉衣。 “不可能。” 二大妈连连摇头,声音也开始发颤。 “公安同志,这里面肯定有误会,不是抓特务吗?我家老刘是为了防着敌特跑了,他也是为了院里安稳,怎么能算挑唆诬告?” 小刘合上工作证,冷冷地看着她。 “究竟是怎么回事,他有没有参与,参与到什么程度,派出所会调查。” “但是昨晚锁阎家房门,强迫住户和阎家划清界限,是几十名住户亲眼看到的。” “街道没有下命令,派出所也没有要求隔离阎家。刘海中私自带人锁门,已经超出了管事大爷的权限。” 说到这里,小刘提高了声音。 “我也顺便提醒院里所有人。” “管事大爷是协助街道调解矛盾,不是让谁在院里设公堂,更不能随便给住户扣帽子、定罪名。” “以后谁再打着管事大爷的名号锁门、扣人,公安照样调查。” 四周的住户纷纷点头,心里却越发犯嘀咕:既然不是敌特,那阎埠贵到底犯了什么事? 二大妈却撑不住了。 她脚下一滑,直接坐在水池边的雪地上。 “老刘啊,你怎么又惹上这种事了!” “你昨天还说等阎埠贵被特务罪名牵连撤了,你就是院里唯一的管事大爷,怎么一晚上都没过去,你先让公安拘起来了!” 这句话一出口,周围人的表情顿时变得古怪。 小刘也翻开了记事本。 “你刚才说什么?” “刘海中昨天说,他要成为院里唯一的管事大爷?” 二大妈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说漏了嘴。 她赶紧捂住嘴,想把话收回去。可当着这么多住户的面,哪里还收得回来。 何大清拎起水池边的猪肉,拍了拍油纸包。 “这下倒是省事了。” “你家老刘没在院里当成一大爷,倒先去了派出所的拘留室了。” 人群里又传出几声笑。 二大妈坐在雪地上,想哭又不敢大声哭,她担心自己再说错什么,又给刘海中添上一条证词。 小刘没有继续追问,抬手招呼两名民警。 “先去阎家。” 三人穿过中院,来到前院,跟着看热闹的住户也呼啦啦涌了过去。 阎家房门还锁着。 那把大铁锁挂在门鼻子上,正是昨晚刘海中让人拿来的。 小刘看了一眼旁边的住户。 “昨晚是谁上的锁?” 几个邻居互相看了看。 最终,住在前院的老周站了出来。 “是刘海中。” “是他叫老孙头把门锁上的,说阎埠贵现在有严重的敌特嫌疑,不许他们出来,也不许别人进去。” 小刘把这句话记下。 “老孙头在不在?” “在家,我这就去叫。” 不多时,老孙头被带了过来。 面对公安询问,他没有替刘海中遮掩。 “锁是我挂的,可那是刘海中逼着我干的。” “我当时还问他有没有街道的通知,他说自己是院里唯一的管事大爷,抓特务出了事情由他负责。” “公安同志,我说的都是实话,院里几十个人都听见了。” 小刘点点头,又让人找来铁锤。 两锤下去,锁头落在地上。 房门打开,一股凉气从屋里透了出来。 屋内没有生火。 杨瑞华裹着旧棉袄,坐在炕沿上。她熬了一夜,头发凌乱,嘴唇也已经干裂。院里昨晚传的那些“敌特”的话,她隔着门缝听得一清二楚,早就吓破了胆。 阎解旷和阎解睇缩在里屋,两个人同样没有睡好。 听见门响,三人一起看向外面。 小刘跨进屋,把地上的铁锁踢到一旁。 “杨瑞华,出来配合调查。” 杨瑞华扶着炕沿站起来,走到门口时还打了个趔趄,眼泪唰地就下来了。 “公安同志,我们家老阎到底怎么样了?” “我们家是清清白白的,他怎么就成特务了啊!” 门外的住户们纷纷竖起耳朵,这也正是全院人最想知道的答案。 然而,小刘的下一句话,却像一颗炸雷丢进了人群里。 “谁跟你们说他是特务的?” “阎埠贵目前仍在接受调查,他自己交待,说写过一封匿名信,举报何雨柱和于莉存在不正当关系,还举报何雨柱侵吞公家物资。” “但是,我们公安核查了交道口和北新桥的邮筒,也查过轧钢厂收发室,始终没有找到这封信。” 说到这里,小刘顿了顿,目光锐利地盯着杨瑞华。 “据我们连夜突审的情况来看,阎埠贵现在的状态很反常,说话颠三倒四,前言不搭后语。他一口咬定自己把信放到了邮筒里,但物证根本找不到!” “所以,我们公安有充足的理由怀疑,阎埠贵是在凭空捏造、恶意扰乱公安视线!甚至,他是在故意包庇什么人,替别人扛雷!” “凭空捏造加上妨碍公务,这责任他一个人可担不起!今天来,就是要你们家属把背后的实情原原本本交待清楚,到底是谁在背后撺掇他写的信!” 第315章 杨瑞华当众招供 话音落下,前院安静了两息。 下一刻,议论声从门里门外一齐冒了出来。 “什么?匿名信?” “举报柱子和于莉?闹了半天,根本不是抓敌特!” “昨晚刘海中咋呼了一宿,还把阎家锁起来,合着全是他自己扣的帽子?” “信都没找着,三大爷还在派出所硬扛呢?” 住户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这才弄明白昨晚发生了什么。 阎埠贵不是因为敌特问题被抓。 他是深更半夜翻墙躲巡逻队,又在派出所交代了一封根本找不到的匿名信,这才越说嫌疑越大。 全院上下,除了早已知道内情的何雨柱,都让刘海中带偏了。 杨瑞华听见“替别人扛雷”几个字,脸上的血色退了个干净。 她低着头,双手攥着棉袄下摆,把衣角都揉皱了,却半天没敢开口。 小刘翻开记事本,盯着她问道: “刘海中来没来过你们家?” “他跟阎埠贵说过什么?” “阎埠贵写信的时候,你到底看没看见?” “这件事要是还有人在背后挑唆,你们现在不说,等公安查出来,阎埠贵的问题只会更重。” 杨瑞华嘴唇动了几下,还是没出声。 她心里清楚,这件事已经瞒不住了。 继续替刘海中遮掩,老阎就得把所有责任一肩扛下。到时候不只是工作保不住,家里几个孩子也得受牵连。 就在她犹豫时,里屋门帘被人一把掀开。 阎解旷快步冲了出来,抓住杨瑞华的胳膊。 “妈,你还瞒什么啊!” “二哥已经送去大西北了,大哥也被关进派出所,我和解睇还得上学呢!” “爸现在说什么公安都不信,你再替刘家瞒着,万一再落个包庇、妨碍调查,咱们全家都得跟着倒霉!” “凭什么让爸替刘海中把雷全扛了?” 门外围观的住户听见这番话,全都停了嘴。 阎家这些日子出的事,院里人全看在眼里。 阎埠贵算了一辈子,养老钱没了,儿媳妇跑了,两个儿子也先后出了事。如今连一向听话的妻子和孩子,都不愿意再陪他硬扛。 杨瑞华闭上眼,连喘了几口气。 再睁眼时,她转头看向刚从中院跟过来的二大妈。 “公安同志,我说!” “这事不是我们家老阎一个人挑起来的,前几天,是刘海中先找上门的!” “那天他为了赶回来找老阎,专门从车间借了辆自行车,一下班,他就骑上自行车赶回来了,进了院里连自己家都没回,就急吼吼钻进了我们家。” “他亲口告诉老阎,说于莉进轧钢厂,是何雨柱给安排的。” “他还说,两个人早就有见不得人的关系,只要把事情闹大,何雨柱的干部身份就保不住,于莉的工作名额也能空出来。” “到时候,我们阎家就能想办法把名额拿回来!” 几个住户互相看了一眼,立刻把前后事情对上了。 闹了半天,刘海中才是最先递刀的那个。 二大妈脸色发白,隔着人群尖声喊道: “杨瑞华,你少往我家老刘身上泼脏水!” “他什么时候去你们家说过这些话?谁听见了?” 杨瑞华积压了一夜的火气一下冒了出来。 她冲到门槛边,指着二大妈骂道: “我泼脏水?” “院里大伙儿都长着眼睛!” “刘海中那天是不是借了辆自行车回来?第二天是不是把车摔坏了?后来是不是又赔钱又修车的,闹得全厂都知道了?” “这些也是我编出来的?” 这句话把院里人的记忆全勾了起来。 老周一拍大腿。 “对,我想起来了!” “那天刘海中确实骑着一辆厂里的自行车回来。第二天车就摔散架了,后来还赔了人家八十块钱!” 旁边又有人接话。 “好家伙,他借车赶回来,就是为了撺掇三大爷整柱子?” “害人还怕赶不上热乎的,他可真够上心!” “结果车摔散了,人也进拘留室了,这一趟是真忙活好了啊!” 院里响起几声哄笑。 二大妈张着嘴,却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自行车的事闹得太大,轧钢厂和四合院里知道的人不少。她就算想替刘海中否认,也堵不住这么多人的嘴。 小刘迅速记下时间,又问: “匿名信是什么时候写的?” 杨瑞华连忙摇头。 “公安同志,这个我真没看见!” “我天天在家,可我没见老阎写什么举报信,解旷、解睇也没见着。” “老阎确实眼红何雨柱,也确实听进了刘海中的话,可那封信什么时候写的,他背着我们做了什么,我们真不知道!” 小刘看了她一眼。 “你没看见,不代表他没写。” “阎埠贵已经在笔录上承认过,信是他用左手写的,也是他亲手投进邮筒的,现在的问题,是两个邮局和轧钢厂都找不到这封信。” “他为什么两次改口,信到底去了哪里,他还瞒了什么,公安都会继续调查。” 杨瑞华赶紧点头。 “对,该查就查!我们不替他瞒!” 说到这里,她转身指向二大妈,眼圈也红了。 “但这件事的根子,就在刘海中身上!” “要不是他跑来造谣,又拿工作名额吊着老阎,老阎怎么会动这个歪心思?” “你们刘家想整何雨柱,自己又不敢露头,就拿我们阎家当枪使!” “现在老阎进去了,刘海中又拿敌特的帽子锁我们家的门,恨不得把所有责任都扣在阎家头上!” “我告诉你,这回谁也别想躲!” 二大妈扶着水池边沿,双腿一个劲发软。 她刚才还想着,等刘海中从派出所回来,刘家就是院里说一不二的人家。 可转眼之间,阎家把什么都供了出来。 连那辆赔了一百多块钱的破自行车,都成了刘海中急着回院挑事的旁证。 小刘合上记事本,对身旁两名民警说道: “把杨瑞华刚才的口述单独记下来。” “再找当天见过刘海中骑车回院的住户核实时间。轧钢厂那边,也去查清楚他几点借的车、几点下的班。” 说完,他看向院里的住户。 “阎埠贵写匿名信、恶意诬告,是一件事。” “刘海中散播没有证据的谣言,有没有明确挑唆他写信,是另一件事。” “至于刘海中借抓敌特的名义,擅自锁住阎家房门,限制一家人出入,几十名住户都能作证,这件事同样要查。” “该是谁的责任,就是谁的责任。谁也别想把账推到别人头上!” 第316章 二大妈气晕当场 二大妈听完小刘的话,脑子里嗡的一声。 昨天晚上,老刘还拍着胸脯说,等阎埠贵倒台,他就是院里唯一的一大爷。 结果才过了一夜,老刘不但没当上一大爷,反倒成了撺掇别人写匿名信、擅自锁门的被调查对象。 她撑着水池边站起来,顾不上拍掉棉裤上的雪,抬手就朝刚出门的杨瑞华扑了过去。 “杨瑞华!你个生孩子没屁眼的烂下水!” “你们家老阎自己犯浑写匿名信,凭什么往我家老刘头上扣屎盆子?” 二大妈一把薅住杨瑞华的头发,另一只手朝她脸上抓去。 杨瑞华在屋里冻了一宿,手脚还麻着,刚站稳就被撞了个趔趄。两个人扭在一起,滚进了门边的雪窝子。 “你家老刘就是个没憋好屁的王八蛋!” 杨瑞华也被逼出了火,抬手挠向二大妈的脸。 “他那天跑到我家说了什么,屋里的人全听见了!自己做的孽,别想甩给我们家老阎!” 两个老女人揪着头发在地上翻滚,又抓又咬,棉袄上的扣子都崩掉了两颗。 小刘和另外两名民警赶紧上前,把两人分开。 二大妈披头散发,脸上多了两道血印子,仍旧扯着嗓子喊: “公安同志,你们可不能听这老虔婆胡说!” “我家老刘最本分,平时连只蚂蚁都不敢踩,在院里还经常帮助别人。他怎么可能撺掇别人犯法?” 这话刚说完,前院的老郑就听不下去了。 他裹着破棉袄走过来,朝地上啐了一口。 “陈桂香,你在这儿装什么好人呢?真当全院街坊都没长眼睛?” 说完,老郑转向小刘。 “公安同志,我作证。前两天我下班回院,亲眼看见刘海中鬼鬼祟祟钻进阎家。他在里面待了半个多小时,出来的时候脸上就不像干了好事。” 老郑开了头,其他街坊也不再站着看热闹。 老周立刻接上话: “我也能作证!昨天半夜,刘海中拿着鸡毛当令箭,非说老阎是特务,逼着院里男丁大冷天出去找人。” “后来还是他让老孙头把阎家的门锁上,不准阎家人出门,也不准别人进去送东西。” “他一个管事大爷,什么时候有权力把一家人锁在屋里了?” “小刘”低头记着,身边的民警也把说话人的名字和事情经过逐条记下。 街坊们你一句我一句,刘海中昨晚的所作所为,已经很难再用一句“为了大院安稳”糊弄过去。 二大妈看着周围一张张幸灾乐祸的脸,气得肩膀直抖。 她张了几次嘴,却没能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下一刻,她眼前一黑,身体一软,直挺挺倒在了雪地上。 “二大妈晕了!” 有人喊了一声。 小刘看了她一眼,吩咐旁边的街坊:“先把人扶回屋,倒碗热水看着。要是还不醒,就送医院。” 两名邻居过去把二大妈搀走。 小刘则继续询问老郑和老周,把他们看到的时间、地点和刘海中的具体动作全部记了下来。 等证词记完,他合上本子,走向一直站在水池旁边嗑瓜子的何雨柱。 小刘的态度比刚才客气了几分。 眼前这位毕竟是红星轧钢厂三食堂副主任,也是这次诬告事情的直接当事人。 “何主任,事情您都听见了。” 小刘说道:“这案子牵扯到有人诬告您滥用职权、违规安排临时工。我们还得请您去一趟派出所,把于莉进厂的经过说清楚。” 何雨柱把手里的瓜子皮丢进撮箕,拍了拍手上的灰。 “应该的。” 他点了点头,脸上的笑意收了些,摆出一副受了冤枉却愿意配合调查的模样。 “公安同志办案,我肯定配合。咱老百姓不怕查,就怕有人张嘴就来。” 说完,他转身朝正房喊道: “京茹,把炉子看好。我去一趟交道口派出所,一会儿就回来。” 秦京茹掀开厚棉门帘,露出半张脸。 “知道了,当家的。你早去早回,饭还在锅里温着呢。” “成,别等我,凉了就先吃。” 何雨柱交代完,跟着小刘出了院门。 院里刚才还闹得不可开交,转眼只剩下二大妈屋里传出的哭声,以及街坊压低声音的议论。 何雨柱回头看了一眼。 阎家被锁了一夜,刘家又倒了一个,剩下的人还在互相猜疑。 这一出戏,才刚刚开场。 到了交道口派出所,小刘把何雨柱领进一间办公室,给他倒了杯热水。 赵所长正坐在桌后翻看刘海中和阎埠贵的笔录。 两个人在纸面上互相推责任,谁都说自己只是听了别人的话,谁都不肯承认自己是最先动手的那个。 赵所长看得直揉眉心。 见何雨柱进来,他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柱子,坐。” 何雨柱坐下后,双手捧着搪瓷缸,没有急着开口。 赵所长看着他说道: “小刘路上应该跟你说过了。我们今天找你,主要是核实于莉进轧钢厂当临时工的事情。” “刘海中和阎埠贵互相攀咬,但有一件事说得一样。他们都说你和于莉关系不清不楚,是你利用副主任的身份给她开了后门。” “你在院里,有没有察觉到他们在背后造你的谣?” 何雨柱放下搪瓷缸,脸上露出几分无奈。 “赵所长,这可真是冤枉我了。” “我一天到晚待在食堂后厨,睁眼就是几千号工人的饭菜。锅里的菜不能糊,领导的招待不能耽误,徒弟调味错了还得我重新教。” “我连吃饭都得抽空扒两口,哪有工夫盯着他们在背后说什么?” 赵所长没有接话,只看着他。 何雨柱知道对方是在等重点,于是把于莉入职的前后经过说了出来。 “于莉那份工作,是厂里后勤正式批下来的临时用工。” “年底招待任务多,食堂缺人,后厨几个人连轴转,确实忙不过来。于莉刚和阎解成离婚,街道那边又开了困难证明,张主任这才按程序打了申请。” “街道证明、后勤申请、临时工登记,全都在厂里档案柜里放着。您派人去查就行。” 说到这里,何雨柱摊了摊手。 “我就是个做饭的,真有那么大的本事,早就不用天天在灶台边颠勺了。” 赵所长听着这句自嘲,脸上的表情没有变化。 何雨柱继续说道: “至于我和于莉,那更是没影的事。” “她在食堂干活,我是她的领导。平时她扫地、择菜、搬东西,都是刘岚和马华在安排。我连她住在哪儿都不清楚,哪来的不正当关系?” “再说了,阎解成和于莉已经离婚。阎家人眼看着前妻有了工作,心里不痛快,就想编个说法把人拉下来,这不是明摆着的吗?” 第317章 许大茂归来 第317章 许大茂归来赵所长听完,笑着摆了摆手。 “行了,柱子,你先别激动,其实把你叫来之前,我们已经派人去轧钢厂保卫科和后勤处问过了,于莉的入职手续没问题。” 他拿笔敲了敲桌面,继续说道: “不过,这两个人闹出的动静不小,是真是假,都得按规矩把当事人请来做笔录,把流程再核对一遍。现在看来,确实是他们在捏造事实,胡乱攀扯。” 何雨柱听到这里,脸上的委屈散了几分。 他捧着茶缸,身子往桌边凑了凑,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 “赵所长,他们怎么商量的,我确实不知道,不过,有件事我这几天一直觉得不太对劲。” “你说说看。” 何雨柱压低声音,摆出一副帮公安理清思路的架势。 “前几天,阎解成一直在我们轧钢厂门口堵人,后来他耍流氓,被你们抓进来了,可您想想,阎解成是什么人?” 何雨柱撇了撇嘴。 “院里出了名的没本事,平时连个屁都不敢多放,那几天外头冰天雪地的,他怎么突然有胆子跑到厂门口闹,还敢逼着于莉把工资交给阎家?” 赵所长眉头动了一下,笔尖停在纸上。 “这件事我们已经查过了,审阎解成的时候,他交代过,是他妈杨瑞华跑去给他报的信,还怂恿他去截于莉的工资。” 何雨柱立刻接上话: “您看,这不就对上了吗?” 他把茶缸放到桌上,语气变得笃定起来。 “杨瑞华平时连院门都懒得出,家里什么事都听阎埠贵的,要不是阎埠贵点头,她敢跑去给儿子出这种主意?” 何雨柱停了一下,又补了一句: “这事肯定不是临时起意,刘海中在背后说了什么,阎埠贵心里打了什么算盘,再让杨瑞华出面跑腿,阎解成就成了他们手里的刀。” “结果刀没砍着人,先把自己送进了派出所,阎埠贵一看大儿子折了,半夜又跑出去投匿名信,想把我和于莉的名声一块毁了。” 赵所长低头翻了翻桌上的几份笔录。 阎解成的口供、杨瑞华的证词,还有阎埠贵那封始终找不到的举报信,几件事的时间刚好接得上。 他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脸色沉了下来。 “好啊,这两个老东西。” 赵所长一巴掌拍在桌上。 “为了自己的私利,拿亲儿子当枪使,还想把责任推得干干净净,刘海中要是确实参与了挑唆,阎埠贵也确实写信诬告,那就不是普通的邻里纠纷了。” 何雨柱端起茶缸喝水,借着缸沿挡住脸上的笑。 他该说的已经说完,剩下的事,就看公安怎么查了。 自己没有编造证据,也没有替谁作伪证,只是把几件已经发生的事摆到了一起。 至于赵所长能查出什么,那是公安的本事。 这趟派出所没有白来。 阎埠贵和刘海中原本只是互相利用,现在却被一根线拴在了一起,只要公安继续往下查,他们两个谁也别想把自己摘出去。 笔录做完,赵所长亲自把何雨柱送到办公室门口。 “柱子,今天多亏你提供了这个思路,厂里的手续我们会继续核对,谁诬告,谁造谣,公安不会让好人白白受冤枉。” “应该的。” 何雨柱点了点头。 “咱老百姓不怕查,就怕有人张嘴就来。” 说完,他离开派出所,沿着胡同往南锣鼓巷走。 冬天的日头照在背上,身上总算有了几分暖意。 何雨柱一边走,一边盘算着晚上弄点什么下酒,刚走到胡同口,前面便传来一阵“嘎吱嘎吱”的响声。 他抬头看去,顿时笑了。 许大茂推着自行车从前面走来。 这位许放映员比上次下乡时还狼狈。 深蓝色棉袄上沾满了黄泥,裤脚结着冰碴,头发也不再油光水滑,里面夹着几根枯黄的草叶。 他那辆平时擦得锃亮的自行车也没好到哪里去。 车架上全是泥,链条上挂着碎布条,后轮转起来歪歪扭扭,随时都像要散架。 可许大茂本人却一点都不觉得丢人。 他一路哼着小调,肩膀晃得飞起,长马脸上全是得意,哪怕车轮已经快卡住了,他也不肯停下来检查。 何雨柱往路中间一站,拦住了他的去路。 “哟,这不是许大放映员吗?” 他上下打量着许大茂。 “上乡下扶贫去了?瞧瞧这一身,跟刚在泥坑里滚完似的,哪个公社这么热情,连泥巴都给你准备好了?” 许大茂正得意着,听到这话,脚下顿了一下。 他抬头看见何雨柱,先往后退了半步。 可想到三道沟公社那几天的好日子,他又把胸口挺了起来,车把往旁边一横。 “傻柱,你少在这儿站着说风凉话!” “我去乡下,那是完成厂里交代的政治任务,你一个臭颠勺的,懂什么?” 许大茂伸手拍了拍棉袄上的泥,结果越拍越脏。 “公社书记、大队长,哪个见了我不是客客气气的?好吃好喝地招待着,肉管够,酒管够,还专门安排人照顾我的生活。” 说到最后,他故意把声音压低了几分。 “那叫一个舒坦。” 何雨柱看了一眼他露在领口外面的皮肤。 那里有一道没遮严实的红印子。 再加上许大茂手边那个鼓鼓囊囊的布袋,何雨柱心里已经有了数。 这孙子在三道沟公社,肯定没老老实实只放电影。 许大茂见他盯着自己,连忙抬手护住领口,嘴上却还在硬撑。 “看什么看?没见过领导下乡受欢迎啊?” “见过。” 何雨柱咧了咧嘴,侧身让开半条路。 “许座上宾,您赶紧回院里显摆去吧。” 他看着许大茂那副得意模样,笑着补了一句: “您这好日子,还在后头呢。” 第318章 怎么全没赶上 许大茂推着自行车进了九十五号院。 刚才在胡同口挨了何雨柱几句挤兑,他非但没觉得丢人,反而把腰板挺得更直。 “叮铃铃!” 许大茂伸手拨动车铃,一口气按了好几下。 清脆的铃声从前院传到中院,几扇紧闭的房门接连开了缝。 这几天院里风声紧,谁家门外有点动静,屋里的人都要先贴着门听两句。 如今听见车铃,几个人披着棉袄走了出来。等看清来人是许大茂,街坊们才放下心。 “哟,大茂回来了?” 老郑站在廊檐下,双手缩在袖筒里,上下打量他几眼。 许大茂的蓝棉袄沾满黄泥,裤脚还挂着冰碴。那辆自行车也没好到哪里去,后轮歪着,链条上缠了几根碎草,推起来一晃一晃的。 可许大茂根本不在乎。 他把自行车往墙边一靠,双手叉腰,摆出一副立功归来的架势。 “郑大爷,瞧见我这一身没有?这都是为了完成厂里的放映任务!” “那三道沟公社离城里多远,路又有多难走,换个人过去,半路就得趴窝。也就是我许大茂,硬是把放映机给人家送到了!” 几名大妈听见动静,也从屋里走了出来。 “乡下冷不冷?” “那边吃得怎么样?” 这两句问话一出口,许大茂的腰板又直了几分。 他清了清嗓子,声音跟着抬高。 “冷是冷了一点,不过人家公社领导懂规矩。” “我刚到大队部,书记就让民兵队长抓鸡。当晚炖了两大锅,还有大葱炒鸡蛋、猪肉炖粉条,桌子都快摆不下了!” 许大茂抬起三根手指,在众人面前晃了晃。 “大队书记连敬我三碗酒,我想少喝一口都不行。人家说了,我代表的是红星轧钢厂,必须招待好!” 廊檐下的几个人互相看了一眼。 许大茂这张嘴,向来能把一分功劳吹成十分。不过乡下公社为了看电影,招待放映员一顿,倒也不是完全没可能。 李大妈顺口捧了他一句。 “大茂有本事,走到哪儿都有人招待。” “那是当然!” 许大茂立刻来了精神。 “我放电影的时候,公社那些年轻人全围着机器看,尤其是几个女同志,一个劲儿问我四九城有多大,轧钢厂有多少工人,城里一个月能领多少粮食。” 说到这里,他抬手拍了拍棉袄。 “我随便给她们讲两句,她们听得眼睛都舍不得眨。乡下人平时哪有机会见这些世面?” 他说得唾沫横飞,完全没提自己在公社摔进泥沟,更没提周桂兰。 可说到女同志几个字时,他的手下意识摸了摸领口,又赶紧把车把旁边那个鼓鼓囊囊的布袋往身后挪了挪。 三道沟那几天的事,他自己吹着痛快。 真要传到厂里和院里,可就不是痛快不痛快的问题了。 毕竟他才因为作风问题离了婚,厂里还有李怀德盯着。要是再让人知道他下乡期间招惹了寡妇,放映员这个饭碗都可能保不住。 所以,能说的他就往大了说,不能说的,一个字也不往外漏。 正说得热闹,院门又被人从外面推开。 何雨柱走进中院,手里还抓着一把瓜子。 街坊们看见他回来,马上有人开口询问。 “柱子,派出所那边怎么样?” “老刘和老阎还在里面呢?” 许大茂还沉浸在自己的“光辉事迹”里,一听这话,耳朵立刻竖了起来。 “等等!” 他连自行车都顾不上了,几步挤到人群跟前。 “郑大爷,李大妈,您几位刚才说什么?二大爷和三大爷进派出所了?” 许大茂把车往墙根一靠,连车上的布兜都没来得及取,直接钻进了人堆。 “我这才下乡没几天啊!我走的时候,那俩老头不还在院里耀武扬威吗?怎么我放几场电影的工夫,全给送进去了?” 他把脑袋往前探着,双手来回搓动,急得声音都变了。 “您几位倒是说啊,到底怎么回事?” 老郑揣着手,缩了缩脖子,朝后院方向努努嘴。 “大茂啊,你这几天不在,咱们九十五号院可是彻底变天了。” 何雨柱靠在自家门框上,咔嚓一声咬开瓜子。 他把瓜子皮吐进旁边的簸箕,连眼皮都没抬。 许大茂在乡下忙着吃肉,院里这场大戏,他是一场都没赶上。 李大妈拍了拍大腿,接过了话头。 “可不嘛!你是不知道,前院那位三大爷家,现在热闹透了!” “阎解成跟于莉离婚了!” “什么?离了?!” 许大茂张了张嘴,往后退了半步,差点踩着自己的脚后跟。 “离了!而且阎解成那小子刚离完婚,转头就跑去尾随人家大姑娘耍流氓,被巡逻队抓了个现行!” 李大妈撇了撇嘴,随后又露出几分羡慕。 “不过人家于莉倒是因祸得福,现在直接进轧钢厂上班了!” 许大茂刚抬起手准备追问,老郑已经抢先接了下去。 “阎埠贵嫌儿子丢人,为了保住自己的教员饭碗,跑到派出所当场说要跟儿子断绝关系。” “爷俩在局子里打作一团,脸都让对方挠花了!” “后来这老抠门半夜跑出去,想写匿名信报复柱子。结果被巡逻队撞见,他做贼心虚翻墙逃跑,人家还以为他是敌特,当场就给按住,送派出所去了!” 许大茂的嘴越张越大。 “这还不算完呢!” 李大妈拍着大腿,继续往下说。 “有人倒霉,就有人走好运。你没赶上,前几天柱子他妹妹雨水出嫁了,那场面,风风光光!” “还有何大清,人家现在也进肉联厂上班了。听说还是食堂班长,那可是肥差!” “何大清也进肉联厂了?” 许大茂这次是真的卡住了。 他下乡前,何大清还只是个刚回城、靠着儿子接济过日子的老厨子。 结果他在三道沟公社吃了几顿肉,回来一看,何家父子一个当了食堂副主任,一个进了肉联厂。 反倒是自己,推着一辆沾泥带草、马上就要散架的自行车,在院里吹了半天牛。 许大茂越想越不是滋味。 他一巴掌拍在大腿上。 “啪!” 力气太大,疼得他原地蹦了一下。 “哎哟!” 许大茂捂着大腿转了两圈,随后抱住脑袋,急得连连跺脚。 “我怎么偏偏这个时候下乡啊!” “我这满打满算,才走了几天,怎么院里就出了这么多大事?!” 他掰着手指一件件数。 “阎解成耍流氓被抓,于莉进轧钢厂,三大爷翻墙成了敌特嫌疑人,雨水风风光光嫁人,连何大清都进肉联厂了!” 许大茂数到最后,脸都快皱成了一团。 “我许大茂怎么就没赶上呢?!” 第319章 许大茂白日做梦 他一边数着,一边懊恼地捶着胸口。 “哎呀我的天爷啊!早知道院里有这么多热闹看,打死我也不去公社放那破电影啊!我这是错过多少场大戏?太可惜了,怎么偏偏就不在院里!” 何雨柱听着这孙子的鬼哭狼嚎,差点笑出声。 别人家鸡飞狗跳,恨不得把门窗都关严。许大茂倒好,没吃上热闹,比丢了钱还难受。 “许大茂,你这唯恐天下不乱的德行,还是一点没变。” 何雨柱拍了拍手上的瓜子碎屑,抬眼看他。 “怎么着?没赶上这些好事,把你给委屈坏了?” 许大茂这才停下跺脚。 他先看了看前院,又朝后院瞄了一眼。平时最爱摆谱的几个人,一个进了派出所,一个被公安带走,还有一个正在接受审查。 许大茂心里立刻有了主意。 “等会儿!” 他伸手整理了一下沾满黄泥的衣领,刚才还哭丧着的脸,马上多了几分精神。 “易中海判了三年,现在在里面踩缝纫机;刘海中和阎埠贵现在也都被关进了派出所,同样出不来。” 许大茂伸出手指,一件一件数给众人听。 “你们算算,院里三位大爷的位置是不是全空出来了?” 几个街坊面面相觑,谁也没有接话。 许大茂见没人反驳,胸口挺得更高了。 “这常言道,国不可一日无君,院不可一日无主!既然三个大爷都进去吃免费窝头了,咱们九十五号院总得重新选个人主持大局吧?” 说到这里,他伸手一挥,摆出一副已经坐上主位的模样。 “你们看看我许大茂,红星轧钢厂放映员!平时下乡给公社放电影,那都是领导亲自接待,要身份有身份,要见识有见识。” 许大茂清了清嗓子。 “既然院里缺管事大爷,那我也不能推辞,这一大爷的位置,我许大茂挑了!” 这话一出口,老郑和李大妈都愣住了。 何雨柱靠在门框上,差点被瓜子皮呛着。 他上下看了许大茂一眼。 衣服上沾着黄泥,裤脚冻着冰碴,自行车歪得快散架。就这副模样,还敢站出来竞选一大爷。 许大茂这脸皮,拿砂纸都磨不薄。 “许大茂,你是真敢给自己脸上贴金啊。” 何雨柱把手里的瓜子皮扔进簸箕,拍了拍手,朝着许大茂走过去。 “还想当管事一大爷?你先撒泡尿照照自己现在什么德行。” 许大茂脸上的笑意僵了一下。 何雨柱没有给他接话的机会。 “娄晓娥都跟你离了,家产也让你转移得干干净净,现在全厂谁不知道你不能生,还敢跑到院里竞选大爷?” 周围的街坊低下头,肩膀却开始抖。 有人憋笑憋得脸都红了。 何雨柱往前走了一步。 “就你这作风问题,厂里没把你开除,已经算你运气好了,你还想在院里摆大爷架子?” “信不信你前脚坐上主位,后脚王主任就能把你叫过去问话,到时候别说当管事大爷,能不能保住放映员的工作都不好说。” 许大茂的脸一会儿红,一会儿白。 他攥着车把,咬牙骂道: “傻柱,你别欺人太甚!” “我能不能生,关你屁事!我在乡下受欢迎得很,有的是黄花大闺女愿意跟我进城!” “是吗?” 何雨柱看了看他领口露出的红印,又扫了一眼车把旁边那个鼓鼓囊囊的布袋。 “那你这趟下乡,收获还挺丰富。” 许大茂下意识护住领口,赶紧把布袋往身后藏。 “你少胡说八道!这是公社送我的土特产!” “土特产还带着女人身上的香粉味?” 何雨柱压低了声音,只有附近几个人能听清。 许大茂的脸立刻僵住了。 何雨柱也没有继续往下说,只是换了个话题。 “行了,许座上宾,你也别在这儿吹了,你这几天跑到三道沟公社放电影,到底是去完成任务,还是躲着谁,你自己最清楚。” 这句话落下,许大茂嘴里的话全停了。 他下意识朝中院看了一眼。 当初秦淮如在厂门口撕衣服喊抓流氓,差点把他和李怀德的事情牵出来,要不是他主动申请下乡避风头,厂里现在还不知道会传成什么样。 这次刚回城,何雨柱就把这件事挑了出来。 许大茂哪还有心思争什么一大爷。 他连街坊都顾不上招呼,抓起自行车就往后院走。 “我还有事,懒得跟你们废话!” 话音落下,人已经推着车跑出去好几步。 老郑看着他的背影,摸了摸下巴。 “这许大茂刚才不是还要当一大爷吗?” 李大妈撇了撇嘴。 “让柱子说两句就跑了,还当什么大爷?当逃兵还差不多。” 周围顿时响起一阵笑声。 何雨柱没有追过去。 许大茂这趟下乡,电影放得怎么样不好说,麻烦倒是带回来不少。 等那布袋里的东西自己露出来,才是真正热闹的时候。 何雨柱随后也回了屋。 屋内炉火烧得正旺。 秦京茹刚把桌子擦干净,听到开门声,赶紧把毛巾放进热水里投了一遍。 “当家的,先擦把脸。” 何雨柱接过毛巾,在脸上捂了一会儿,身上的寒气散去不少。 秦京茹又把搪瓷茶缸递给他。 “公安没难为你吧?” “我的手续经得住查,他们难为我干什么?” 何雨柱喝了一口热水,坐到炉边烤手。 “刘海中想拿阎埠贵当刀,阎埠贵出了事,又把刘海中供了出来,现在这两个人忙着推责任,暂时顾不上咱们。” “活该。” 秦京茹撇了撇嘴。 “成天算计别人,最后把自己送进去了。” 何雨柱没有接话,只把茶缸放在炉边。 后院那边又传来许大茂的声音,听起来像是在关门,又像是在骂人。 他没有把神识往远处铺,只查了身边十米以内的动静。确认附近没有外人靠近后,何雨柱顺着声音探了一下许家方向。 下一刻,他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 第320章 内兜空空 许大茂回屋以后,先把门闩插上,又站在窗边听了一会儿。 确认没人跟着,他才脱下棉袄,伸手摸向内兜。 下一刻,他的动作停住了。 内兜空空荡荡。 许大茂低头看了几秒,伸手把口袋翻出来,又沿着内衬摸了一遍。 什么都没有。 他赶紧摸外兜。 左边是还剩下半包的大前门,右边塞着两块擦机器的旧布。 裤兜里只有几张草纸,还有那张三道沟公社开具的放映证明。 许大茂的脸色沉了下去。 他把棉袄提起来,对着灯光查看。 内兜的扣子还在,线却有重新缝过的痕迹。 原本粗糙的线脚已经被拆开,后来又匆忙缝上。 如果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许大茂捏着那颗扣子,呼吸渐渐重了。 他记得很清楚。 去三道沟之前,他身上带了三十五块钱。 到公社以后,他拿出十元给了周桂兰。 那十元是他主动给的。 剩下的二十五元,一直放在棉袄内兜里。 除此之外,还有十斤全国粮票和半斤糖票。 全国粮票是他留着回城路上用的,糖票则准备换白糖。 到了年底,他想拿白糖去走动关系。 只要把厂里的领导哄高兴,说不定就能把下乡放映的差事推给别人。 这些东西,他每天都要摸一遍。 怎么可能平白无故消失? 许大茂不死心,又把放映工具全部倒在桌上。 线轴、扳手、备用灯泡、螺丝刀,一件件摆开。 布袋里没有。 车上的工具包也没有。 他弯腰脱下鞋,把鞋垫抽出来,连鞋底的缝隙都摸了一遍。 依旧找不到。 “这不对。” 许大茂咬着牙,把桌上的东西扫到一旁。 搪瓷茶缸被撞翻,剩下的凉水流了一桌。 他顾不上擦,脑子里开始回放离开三道沟前的几天。 钱票最后一次还在什么时候? 是在公社放完电影以后。 当天晚上,他去了周桂兰家。 周桂兰住的屋子不大,炕头烧得很热。 她端来一碗高粱酒,又把刚出锅的饭菜摆到他面前。 许大茂喝了酒,吃了肉,整个人都松懈下来。 周桂兰坐在旁边,低声诉苦。 她说村里的光棍经常在门口转悠。 她带着孩子过日子,家里缺粮,手里也没有钱,夜里听到一点动静就睡不着。 许大茂听得心里发痒。 他先装出一副仗义样子,随后从口袋里掏出十元钱,拍在她手里。 “拿着花。” “等我回城把关系理顺了,就想办法接你们娘俩过去。” “我有工作,也有住处,给你找个临时活不难。” 周桂兰当时哭得厉害,抱着他的胳膊一口一个“大茂哥”。 许大茂被哄得舒服,连后面的话都说得更满。 他甚至拍着胸口保证,只要周桂兰愿意跟他,他就不会亏待她。 如今想起来,那些话说出口的时候,他心里根本没当回事。 他只是想让周桂兰听话。 等回到四九城,谁还记得乡下一个寡妇? 想到这里,许大茂忽然停了下来。 周桂兰拿走十元以后,曾经问过他棉袄要不要洗。 那件棉袄沾了泥,领口也蹭上了酒味。 他当时嫌麻烦,随手脱下来扔给了她。 “洗干净点,别让我穿着一股土腥味回城。” 周桂兰接过棉袄,走到外屋以后没有马上出去。 她在外面停了很久。 当时许大茂喝得有些多,靠在炕头上打盹,只记得听到过几下水声。 过了一会儿,周桂兰把棉袄送回来。 内兜的扣子似乎开过。 他那时正等着吃她烙的饼,根本没放在心上。 第二天早上,周桂兰把两张热饼塞到他手里,又站在村口送了很远。 她哭得眼圈通红,嘴里不停说舍不得。 那副样子,让许大茂一路上都觉得自己把人拿捏住了。 现在看来,真正被拿捏的人是自己。 许大茂伸手按住额头。 二十五块钱,十斤全国粮票,半斤糖票。 这些东西加在一起,已经不是小数目。 尤其是全国粮票,在城里想买也不容易。 周桂兰拿走这些东西,绝不是为了临时花几天。 她很可能早就知道自己准备离开,也知道他回城后绝对不会兑现那些带她进城的承诺。 所以,她先收下十元。 然后趁洗衣服的时候,把剩下的钱票一并偷走。 许大茂越想越气,抬手就要去砸桌子,可手举到半空,却又硬生生停住了。 他脸色阴晴不定地变换了几秒,随后竟然冷笑了一声,一屁股坐回床沿上。 “臭娘们,算你精明……” 他摸出一根大前门叼在嘴里,划火柴点燃,深吸了一口。 气归气,但他冷静下来仔细一盘算,这事儿反倒成了解脱。 他本来这一路上还在发愁。 周桂兰那寡妇要是真把他吹的那些牛皮当了真,死皮赖脸跑到四九城来找他,那才是要命的大麻烦。 他刚和娄晓娥离婚没多久,现在满脑子都是怎么在轧钢厂领导面前表现、怎么钻营升官。 若是让李怀德,或者院里何雨柱这帮死对头知道他在乡下搞破鞋,还让人家堵到门上来,那他的工作和前途就算彻底完了,搞不好还得吃批斗挨局子。 现在好了,钱票被她偷干净了。 二十五块钱,十斤粮票,半斤糖票。 听着是肉疼,但换个思路想,就当是这点钱买断了关系。 这就当下乡这些天,周桂兰给他做好酒好菜伺候他、晚上给他暖被窝的报酬了! “拿了老子的钱票,咱们可就两清了。”许大茂吐出一口烟圈,眼神变得阴冷又得意。 用这点钱,彻底甩掉一个可能赖上自己的乡下寡妇,斩断所有首尾,值! 她心虚偷了钱,以后肯定不敢来城里找自己闹。 而自己权当破财免灾,从今往后,谁也不认识谁。 想通了这一层,许大茂心里的火气消散了大半,反而生出一种甩掉大麻烦的庆幸。 他拉开抽屉,从里面翻出一张折得四四方方的信纸。 那是临走前,周桂兰非要塞给他的公社地址,让他回城理顺了关系就给她写信。 许大茂盯着信纸看了一眼,毫不犹豫地把它揉成一团,直接塞进炉膛里。 火苗卷上纸角,字迹很快化为灰烬。 既然打算彻底撇清关系,就不留任何能让人抓住把柄的东西。 第321章 好戏才刚刚开场 何雨柱的神识贴着墙面探过去,许大茂屋里的动静,清清楚楚落进了他的脑海。 看完这一出,他收回神识,端起茶缸喝了一口。 秦京茹见他莫名发笑,忍不住问道: “当家的,外头又出什么事了?” “没什么。” 何雨柱往炉子里添了块煤,火星子噼啪一响。 “许大茂在乡下吃了几天好的,以为自己占了天大的便宜。” 他抿了口热水,慢悠悠地补了一句: “现在账算明白了。” 另一边,许大茂一屁股坐在凳子上,肉疼得直嘬牙花子。 二十五块钱,十斤全国粮票,半斤糖票。 这些东西加在一起,哪怕放在城里,也不是一笔小数目。 他越想越气,抬手就想砸桌子,可巴掌举到半空,又硬生生停了下来。 砸坏了东西,还得自己花钱修。 不值当。 许大茂深吸了两口气,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 他是什么情况? 娄晓娥跟他离婚的时候,已经当着全院人的面揭了他不能生的老底。 如今的他,注定是个绝户。 一个绝户,能在乡下白睡几天那么带劲的寡妇,这笔买卖怎么算都不亏。 至于把周桂兰接进城里? 那就是随口画的大饼。 空头支票而已。 谁当真,谁就是傻子。 周桂兰一个乡下寡妇,还带着个孩子,难不成真能摸到红星轧钢厂来找他要账? 想到这儿,许大茂脸上的肉疼少了几分。 “这点钱,就算嫖资了。” 他拍了拍大腿,给自己找了个台阶。 “男人在外头混,总得付点账,就当我大方一回,不心疼!” 话是这么说,可他那副咬牙切齿的样子,怎么看都不像不心疼。 许大茂站起身,肚子突然不争气地“咕噜”叫唤了一声,他环顾四周,屋子里冷锅冷灶的,一丝热乎气都没有。 娄晓娥走后,这日子是越过越潦草,他本来就骑着自行车颠了那么远的路,骨头架子都快散了,回到家连口热水都喝不上。 走到脸盆架前,舀了瓢凉水胡乱抹了把脸,许大茂打了个哆嗦。 “得,还是出去找个馆子吃口饭对付对付吧。” 许大茂转身走到大衣柜前,蹲下身子,驾轻就熟地在最底下的夹层里摸索了半天,拽出一个带锁的旧铁皮盒子。 拿出钥匙捅开,看着里面明显瘪下去一截的积蓄,他嘴角又是一抽,刚压下去的肉疼劲儿又翻了上来。 叹了口气,他抠抠搜搜地从中捻出五块钱和粮票,贴身揣进刚换上的干净棉袄兜里,这才把盒子重新藏严实了,起身准备出门。 何雨柱在隔壁连听带看,一清二楚。 许大茂那几句压低声音的嘟囔,还有他拿钱时那副肉疼的德行,全被神识捕捉得一字不差。 何雨柱放下茶缸,忍不住笑了。 这孙子,真是精虫上脑。 他以为自己白嫖了几天,给出去的钱票只是买春的花销。 可周桂兰真是那么好糊弄的人吗? 那种穷地方熬出来的寡妇,为了带孩子活下去,什么苦没吃过,什么脸没丢过? 她既然收了钱,又听了许大茂那些进城的承诺,多半已经把这当成了改变命运的机会。 许大茂要是真敢拍拍屁股不认账,周桂兰只要顺着轧钢厂这条线摸过来,事情就小不了。 她还带着孩子。 真闹起来,许大茂连躲都没地方躲。 这就不是一块普通的牛皮糖了。 这是粘上就甩不掉的麻烦。 何雨柱端起地上的脏水盆,推门走了出去。 刚好,揣好钱票的许大茂也正推着自行车出门,准备去街上填肚子。 两人在屋檐下撞了个正着。 何雨柱手腕一翻。 哗啦! 一盆脏水泼在许大茂脚跟前。 许大茂吓得赶紧往后蹦了一步,低头看着差点被污水溅到的鞋,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哎哎哎!傻柱,你长没长眼睛啊?” “我这可是刚换的干净鞋!” 何雨柱把水盆夹在胳肢窝下,笑眯眯地打量着他。 “哟,大茂,换衣服了?” “刚才在胡同口看你那身泥,我还以为你在猪圈里拱了两天呢,怎么着,家里没人做饭,准备出去觅食啊?” “你少废话!” 许大茂翻了个白眼。 “我那是放电影走夜路摔的。” “摔的?” 何雨柱往前迈了半步,声音却突然拔高,故意让中院几户人家都听见。 “我看着不像啊。” “你瞅瞅你这眼圈,黑得跟让人打了两拳似的,脚底下也发虚。” 他上下扫了许大茂一眼,语气越发欠揍。 “大茂,你老实交代,是不是把魂丢在三道沟哪个寡妇的被窝里了?” 这句话像一根针,精准扎进了许大茂心口。 他心里咯噔一下,整个人都绷紧了。 乡下那点破事,除了周桂兰,根本没有第三个人知道。 傻柱是怎么猜出来的? 难道自己身上还留着什么味儿? 许大茂越想越心虚,脸色当场变了几遍。 可他嘴上依旧不肯认输,梗着脖子骂道: “傻柱,你少在这儿放屁!” “你自己娶了个农村户口的村姑,就觉得别人也跟你一样没出息?” “我告诉你,公社那些女青年,排着队想给我洗衣服,我都懒得多看一眼!” “你这就是嫉妒!” “是吗?” 何雨柱冷笑两声,目光有意无意地落到许大茂刚揣进钱票的棉袄口袋上。 “是不是人家给你洗衣服的时候,连你兜里的钱和票据,也一块儿洗没了?” 许大茂脸上的表情瞬间僵住。 后背唰地冒出一层冷汗。 他刚刚才心痛无比地清点过剩下的积蓄,傻柱这句话简直就是照着他的心窝子捅。他甚至不敢伸手去摸口袋,生怕这个动作把心虚全暴露出来。 “你……” 许大茂张了张嘴,最后狠狠瞪了何雨柱一眼。 “懒得理你这个颠勺的!” 连肚子饿都顾不上多抱怨了,他推起自行车,几乎是逃命一样冲出了中院。 看着许大茂仓皇离开的背影,何雨柱摇了摇头。 这孙子现在还没意识到,自己惹上的麻烦有多大。 钱票没了,他可以咬牙认下。 可周桂兰要是带着孩子进城找他兑现承诺,那才是真正的好戏。 到时候,许大茂想躲,怕是都躲不掉。 何雨柱夹着水盆回屋。 屋里炉火正旺,秦京茹已经把桌子擦干净了,和许大茂那边冷冰冰的屋子比起来,这里透着股热气腾腾的人间烟火味。 听到动静,她赶紧把毛巾在热水里投了投,递到何雨柱手里。 “当家的,先擦擦脸。” 何雨柱接过毛巾,在脸上捂了一会儿,身上的寒气慢慢散去。 秦京茹又把搪瓷茶缸递了过来。 “公安没难为你吧?” “我的手续经得住查,他们难为我干什么?” 何雨柱接过茶缸,坐到炉边烤手。 “刘海中想拿阎埠贵当刀,阎埠贵出了事,又把刘海中供了出来。” “现在这两个人忙着互相推责任,暂时顾不上咱们。” 秦京茹撇了撇嘴。 “活该。” “成天算计别人,最后把自己算进去了。” 何雨柱没有接话,只把茶缸放在炉边。 他看了一眼紧闭的房门,又朝后院方向瞥了一眼。 许大茂这趟去三道沟,电影放得怎么样,他不关心。 可那袋从乡下带回来的东西,还有周桂兰手里可能留下的承诺,迟早会把这孙子拖进新的麻烦里。 何雨柱靠着椅背,端起茶缸轻轻吹了口热气。 他不急。 好戏,才刚刚开场。 第322章 阎埠贵的下场 交道口派出所,审讯室内。 赵所长把几份调查记录放到桌上,抬头看着阎埠贵。 “交道口邮局查过了,北新桥邮局也查过了。” “轧钢厂收发室和保卫科,同样没有收到你说的那封举报信。” 阎埠贵坐在椅子上,双手攥着裤缝,喉结不停滚动。 赵所长拿起其中一份记录。 “不过,经过街道办配合,我们对你的家庭成分、社会关系以及在学校的人事档案进行了全面核查,确认你没有参与任何敌特组织的活动。” “所以,你的敌特嫌疑排除了。” 听到这句话,阎埠贵肩膀一松,整个人差点从椅子上滑下去。 他这几天最害怕的就是被扣上敌特帽子。 只要这个罪名坐实,别说他这条命了,就连阎家几个孩子的前途也会跟着受影响。 现在公安既然说排除了,他总算能喘口气。 然而,赵所长没有让他轻松太久,眼神反而变得更加凌厉。 “敌特嫌疑排除了,但不代表你没事!” 赵所长猛地抬手敲了敲桌面,“砰”的一声,吓得阎埠贵刚抬起的头又缩了回去。 “这份笔录是你自己交代的。你承认因为阎解成和于莉离婚,对何雨柱心怀不满,编造了一封关于他作风问题和侵吞公家物资的举报信,还准备投到轧钢厂。” “可我们动用了警力,查遍了所有投递环节,根本没有这封信!” 赵所长身子前倾,死死盯着他。 “阎埠贵,这说明什么?” “说明你在审讯期间满嘴谎言!你不仅捏造事实诬陷同志,还在面对公安查案时隐瞒真相,避重就轻,蓄意诱导我们办案!” 阎埠贵嘴唇发干,急得直摆手。 “我……我没有撒谎!赵所长,我真的写了,我就是一时糊涂随便写写,可能……可能是投错邮筒了,也可能是……” “够了!” 赵所长打断了他。 “信到底写没写,你心里清楚。不管你是写完后自己销毁了,还是藏起来了,你提供虚假证言、误导公安机关调查、浪费国家警力资源,这是铁板钉钉的事实!” 阎埠贵低着头,半天说不出话。 举报信他确实是写了,但是为什么几就是找不到呢。 在公安眼里,信件没有查到,只能说明他在撒谎隐瞒,他现在是百口莫辩,只能吃下这个哑巴亏。 赵所长看着他,语气冰冷。 “你跟何雨柱是一个院的邻居,有矛盾可以找街道调解,可你为了私愤,满嘴谎话,企图搅黄别人的工作,事情败露后还跟公安机关耍心眼。” “这件事,性质极其恶劣,不能当作没发生。” 阎埠贵急忙抬手作揖。 “赵所长,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保证以后再也不惹事了,也不找他麻烦。您看,这事是不是能从轻处理?让街道批评我几句就行了……” 赵所长冷笑了一声。 “批评几句?你是小学教员,应该明白,触犯了治安管理条例,就不是口头批评能解决的。” 阎埠贵的脸色一点点变白。 “赵所长,不能通知学校啊!” 阎埠贵从椅子上站起来,急得声音都变了。 “我教了这么多年书,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孩子们还等着我养,家里现在已经够乱了,您要是再把这事通知学校,我这份工作就保不住了,我以后还怎么做人啊!” 赵所长皱眉。 “你诬告别人、扰乱治安的时候,怎么没想过后果?” “阎解成和于莉的婚姻,是他们自己的事。于莉进轧钢厂,也有厂里的手续。你凭几句猜测,就想把人家的工作搅黄。你算计的时候,想过阎解成会不会因此再闯祸呢?” 阎埠贵张了张嘴,最后只剩下一句: “我错了。” “现在说这些,晚了。” 赵所长拿起处罚决定,逐条念道: “阎埠贵,因捏造事实诬陷他人、提供虚假证言诱导公安办案,并严重扰乱社会与邻里治安,经派出所研究,给予行政拘留十五日处理!” “同时,将相关情况转交街道办,并向你所在学校作情况通报。” “后续是否调整工作,由学校和教育部门决定。” 阎埠贵听完,腿一软,直接瘫坐回椅子上。 “十五天?” 他声音发颤。 “赵所长,能不能别拘留?我在学校还有课,马上就要开学了。” “处理决定已经下了。” 赵所长收起文件。 “你现在求我没用。” 阎埠贵伸出手,想去抓赵所长的衣袖,却被旁边的民警挡住。 “赵所长,我真不能进去。” “我进去了,学校肯定要知道。学校知道了,街道也会知道。我们家老大还在派出所,老二已经去劳改了,要是我再丢了工作,我们家就彻底完了。” 这一次,赵所长没有立刻训斥他。 他看着面前这个满脑子算计的教师,语气稍微缓了一些。 “阎埠贵,你家落到今天,不是因为别人针对你。” “阎解放偷钱,阎解成耍流氓,你自己满嘴谎话,这些事情都是你们自己做的。” “人做了事,就要担责任。” 阎埠贵低下头,眼泪顺着脸上的皱纹往下流。 可他哭的不是阎家,也不是何雨柱。 他舍不得的是那份教师工作,是每个月按时发下来的工资。 民警上前,将他从椅子旁架了起来。 阎埠贵还在挣扎。 “赵所长,求您再考虑考虑!” “我愿意写检查,我愿意当着全院赔礼道歉,我给何雨柱赔钱也行!” 赵所长没有回答。 两名民警把他带出审讯室。 走廊里,阎埠贵的哭喊声越来越远。 隔壁审讯室内,刘海中站在桌边。 听到外面的动静,他的肩膀抖了一下。 阎埠贵把他供出来,他当然记恨阎埠贵。 可是现在阎埠贵被这样处理,他心里既恼火,又庆幸。 恼火的是这个老东西不讲义气,把两人之间的谈话全说了。 庆幸的是,还好自己老老实实说了,没有欺骗公安。 第323章 死要面子 阎埠贵被带走后,刘海中的事还没处理完。 赵所长把他单独留下,继续核实阎埠贵交代的内容。 尤其是刘海中前往阎家挑唆、私自给阎家上锁,以及带头让街坊和阎家划清界限这几件事,一项都没有落下。 审讯室的门被推开。 赵所长夹着几页笔录走进来。 刘海中赶紧从椅子上站起,脸上挤出笑容。 “赵所长,您忙完了?” 赵所长没有接话,只把笔录放到桌上,拉开椅子坐下。 刘海中那点笑意还挂在脸上,手却已经悄悄缩回了裤缝。 赵所长翻开笔录,开口便问: “阎埠贵已经交代了。” “关于你挑唆他写举报信,还有你私自给阎家上锁的事,记录都在这里。” 几页纸被赵所长拍在桌面上。 刘海中喉结动了动。 “赵所长,这里面是不是有点误会?” “误会?” 赵所长抬眼看他。 “阎埠贵说,你告诉他何雨柱和于莉有不正当关系,还让他写信举报何雨柱。之后,你又跑到阎家,把杨瑞华和几个孩子锁在屋里,逼着全院住户和阎家划清界限。” “我没有逼他们。” 刘海中急忙解释。 “我就是觉得阎家出了问题,不能影响整个院子的名声,所以才想着把事情控制住。” “控制住?” 赵所长拿起笔录,在桌上点了点。 “谁给你的权力?” 刘海中一愣。 “我……我不是院里的管事大爷吗?” “街道任命你了吗?” “这……” “公安允许你给邻居家上锁了吗?” 刘海中张了张嘴,到了嘴边的“管事大爷”几个字,又被他咽了回去。 赵所长看着他,语气没有半点缓和。 “你住的是人民群众的院子,不是你刘海中的衙门。” “邻居之间有矛盾,可以找街道,也可以找公安。你一个住户,私自给别人家上锁,还让全院孤立阎家,这不是主持公道。” “这是越权,是扰乱治安。” 刘海中赶紧点头。 “是,是我考虑得不周全。” “我也是为了院里的秩序。” “先把你自己管好吧。” 赵所长一句话堵了回去。 刘海中脸上的笑再也挂不住了,只能站在桌边听着。 过了片刻,赵所长才继续说道: “你没有参与举报信的具体书写,也没有造成更严重的后果。” “再加上你现在愿意配合调查,派出所决定从轻处理。” 刘海中听到这里,腰背总算没刚才绷得那么直了。 可他还没来得及松口气,赵所长便接着说道: “但这是最后一次。” “你挑唆邻里、私自锁门、冒充管事大爷行使权力的事情,全部记入笔录。” “以后再犯,就不是写检查这么简单了。” 刘海中连连点头。 “我明白,我明白。” 赵所长把一张纸和一支钢笔推到他面前。 “现在写检查,再写一份保证书。” 刘海中坐到桌边,拿起钢笔。 赵所长看着他,一条一条吩咐: “第一,承认自己没有权力限制邻居行动。” “第二,承认自己没有核实事实,就散播何雨柱和于莉的谣言。” “第三,保证以后不再私自召开所谓的全院批判会。” 刘海中的手停在半空。 这三条,他一条都不想认。 没有权力限制邻居? 他可是院里的二大爷。 没有核实事实就散播谣言? 那明明是阎埠贵自己心里也这么想。 不再召开全院批判会? 他好不容易才有一次大显威风的机会。 可这些话只能在心里想想。 现在坐在他对面的是赵所长,桌上还摆着阎埠贵的口供。 他要是不写,今天恐怕走不出这个门。 刘海中咬了咬牙,低头在纸上写下“本人认识到错误”。 写完这一句,他停了半天。 最后还是继续往下写。 一张检查,一份保证书。 两份材料写完,刘海中在末尾签上名字,又按下手印。 赵所长收起文件。 “出去以后,先到街道办报到。” “王主任会对你们院子重新安排。” 刘海中连忙问: “赵所长,那我还能继续管院里吗?” 赵所长抬头看他。 “你觉得呢?” 刘海中的脸立刻垮了下来。 “赵所长,我已经认识到错误了。” “认识错误,和有没有资格管事,是两回事。” 赵所长拿起释放证明递过去。 “拿着,回去等街道处理。” 刘海中双手接过证明,连声道谢。 “谢谢赵所长,谢谢您从轻处理。” “别急着谢。” 赵所长看着他。 “回去以后少摆官架子。要是再有人来报你限制邻居行动,我可不会再给你写保证书的机会。” 刘海中脸上的笑抽了抽。 “是,我记住了。” 他拿着释放证明走出派出所。 出了门,冷风顺着衣领往里灌。 刘海中沿着街道走了很远,才停下来喘气。 他低头看着手里的释放证明,又摸了摸棉袄内袋里的保证书复印件,心里一阵发堵。 这趟虽然没有被拘留,可这份保证书一旦送到街道,他这个二大爷的位置多半保不住了。 更让他窝火的是,阎埠贵已经被行政拘留十五天。 等消息传回四合院,街坊肯定会知道,他刘海中也被公安留下训了一顿。 他抬头望向南锣鼓巷的方向,手指把释放证明捏出了几道褶子。 “阎埠贵,你个老东西。” “这笔账,我早晚跟你算。” 傍晚时分,四合院正是各家生炉子、做晚饭的时候。 杨瑞华站在中院水池边,手里攥着一块抹布,已经来回走了好几圈。 老伴被公安带走三天,到现在也没回来。 她想去派出所问,又怕自己说错话。 想找人托关系,又不知道该找谁。 正在她急得团团转时,前院传来一阵重重的脚步声。 刘海中倒背着双手,迈着方步走进中院。 在派出所里,他被赵所长问得额头冒汗,签保证书时连钢笔都差点拿不稳。 可一进九十五号院,他立刻换了副模样。 腰板挺直,下巴抬起,手臂一甩一甩,恨不得把“我没事”三个字写在脸上。 正在水池边洗菜的秦淮如第一个看见他。 “哟,二大爷,您回来了?” 这一嗓子,把院里忙活的街坊都招了过来。 老郑放下手里的煤块,李大妈也端着菜盆走了过来。 杨瑞华更是像抓住了救命稻草,快步迎上去,一把拽住刘海中的袖子。 “老刘,我家老阎呢?” “他怎么没跟你一块儿回来?” 刘海中把袖子从她手里抽出来,咳嗽两声,抬手示意众人安静。 “慌什么?” “我今天去派出所,那是协助公安办案。” 他把“协助公安”几个字说得格外响亮,胸脯也跟着挺了起来。 “经过我一天一夜的配合调查,事情的经过已经查清楚了,任务圆满完成。” 李大妈皱了皱眉。 “刘海中,昨天不是公安把你带走的吗?” “怎么又成协助办案了?” 刘海中脸色不变,立刻摆出一副见过世面的样子。 “这你就不懂了。” “公安找我过去,是因为我熟悉院里的情况。” “毕竟现在院里就剩我一个管事大爷,大局还得靠我主持,我不去,谁去?” 第324章 谁认可你了 老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鞋尖,没接话。 李大妈张了张嘴,也暂时没反驳。 刘海中说得太像那么回事,几个人一时还真分不清他到底是被叫去问话,还是去帮公安办案。 秦淮如在旁边转了转眼珠。 她听出了刘海中话里的得意,也听出了一点遮掩。可她没有戳破,反而顺着问道: “那三大爷到底怎么样了?放出来了吗?” 刘海中故意叹了口气,转头看向杨瑞华。 “老阎家的,你们家老阎这回能保住命,可多亏我在派出所替他说了不少好话啊。” 杨瑞华马上追问:“那我家老阎人没事吧?” “敌特嫌疑已经排除了。”刘海中摆出一副沉重模样,“这条命算是保住了。” 杨瑞华手里的抹布掉在地上,她连捡都顾不上,双手合在胸前,连着念了好几声:“谢天谢地,谢天谢地……” “先别高兴。”刘海中一句话,又把她的心提了起来。“人是没事,可他捏造事实诬告何雨柱,这件事已经查清楚了。” 杨瑞华脸上的喜色僵住。 刘海中继续说道:“派出所已经定性,扰乱治安,恶意诬告,行政拘留十五天。” “十五天?” 杨瑞华腿一软,扶住旁边的水池才站稳。“那他什么时候能回来?” “十五天以后自然能回来。”刘海中看着她,语气越发沉重。“不过,最麻烦的还不是这个。” 杨瑞华猛地抬起头。 刘海中压低声音,故意一字一句地说道:“派出所会把处罚结果正式通报到红星小学。你们家老阎那个教员工作,这回怕是保不住了。” 杨瑞华愣在原地。 水池边的冷风一吹,她双手死死扒住水池边缘,指关节都泛白了。 秦淮如站在旁边,眼神动了动。阎埠贵要是连教师工作都没了,阎家就算彻底垮了。那两间倒座房……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家方向,心里的算盘已经悄悄拨了起来。 而刘海中看着众人震惊的表情,心里终于找回了一点在派出所丢掉的面子。 他还不知道,街道办下一步要处理的,正是他这个“唯一的管事大爷”。 果然,杨瑞华身子猛地一晃,双腿软得几乎站不住。“老刘,你说清楚!老阎到底犯了什么事?他怎么就要丢工作了?” 刘海中端起架子,叹了口气。 “我刚才已经说了。他为了报复何雨柱,编造作风问题和贪污公物的举报内容,还故意误导公安调查。至于学校那边,公安会直接把处理结果送过去。” 杨瑞华嘴唇发抖。她顾不上院里还有这么多人,抓住刘海中的胳膊就问:“那你帮帮忙啊!你不是管事大爷吗?你不是认识公安吗?你帮忙把老阎弄出来啊!” 刘海中下意识想把胳膊抽回来,可转念一想,立刻停住了。 现在院里出了这么大的事,杨瑞华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他。这说明自己在院里的分量还在。只要阎埠贵彻底倒下,自己就能名正言顺地接管整个九十五号院。 想到这里,刘海中挺直了腰。 “老阎家的,不是我不帮。这件事牵扯到公安和学校,已经不是院里吵几句架能解决的了。” 杨瑞华急得眼泪直掉:“那怎么办?家里就靠他那点工资过日子,他要是没工作,孩子们怎么办?” 刘海中的目光在阎家方向停了一下。阎家的倒座房位置虽然偏,可到底是两间屋子。现在阎家接连出事,肯定撑不了多久。如果自己能在这个时候“帮”他们一把,以后这两间房未必不能落到自己手里。 “办法也不是没有。”刘海中压低声音。 “什么办法?” “先把家里的情况稳住。老阎进去十五天,学校那边还要调查,你们家现在不能再闹出别的事。还有,院里最近事情多,街道办很可能重新安排管事的人。” 杨瑞华听不懂这些,只知道刘海中似乎愿意帮忙,连忙道:“老刘,你一定得帮我们,我们一家都记你的情。” 刘海中点了点头:“记情就不用了。不过,老阎家的,你也知道,我现在管着院里,很多事情都得花精力。以后你们家要是有什么困难,先跟我商量。” “行,行,都听你的。” 站在旁边的秦淮如看了刘海中一眼,马上听出了话里的意思。这哪里是帮忙?分明是想趁阎家落难,把阎家的事和房子一起捏在手里。 但她没有揭穿。阎家越乱对贾家越有好处。只要几家继续闹起来,她就有机会从中找空子。 “二大爷,您真是仁义。”秦淮如挤出笑容,“阎家遇到这么大的事,也只有您愿意站出来。” 刘海中听得舒服,脸上的神色更加得意:“都是一个院的邻居,关键时候就得有人站出来。以后大家有事,尽管找我。” 这句话刚落下,前院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紧接着,院门被人推开,王主任带着两名街道干事走了进来。 四合院里顿时安静下来。 刘海中脸上的得意停住了,他没料到王主任会来得这么快。 王主任扫了一眼院里众人,目光落在刘海中身上:“刘海中,你从派出所回来了?” 刘海中立刻迎上去:“王主任,我刚回来。这次的事情公安已经调查清楚了,我作为院里的管事大爷,也配合他们做了说明。”他说得很自然,仿佛自己真的承担了什么重要任务。 王主任没有接他的套话,冷冷反问:“你现在还说自己是院里的管事大爷?” “是。”刘海中挺起胸口,“阎埠贵被调查以后,院里总得有人主持大局,况且院里的邻居们也都挺认可我的。” “谁认可你了?”王主任一句话,让刘海中僵在原地。 “大家平时都叫我二大爷……” “那是以前。”王主任打断他,“现在易中海服刑,阎埠贵被行政拘留,你刘海中又因为私自锁门、散播谣言、擅自召开批判会,被公安调查。你觉得自己还有资格继续管院里的事?” 第325章 刘海中被撤 刘海中的脸色变得难看起来:“王主任,我已经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了,也已经写了检查和保证书了,我愿意改。” “愿意改,那是你必须要做的,也是你基本的态度。”王主任盯着他,“能不能继续当九十五号院的联络人,是街道办的决定。你不能自己给自己封官。” 这句话一出,院里有人没忍住低声笑了出来。刘海中脸色涨红,刚才还在众人面前摆谱,现在王主任几句话,就把他的架子全部拆了。 “王主任,我也是为了院里的秩序……” “为了秩序,就能给别人家上锁?为了秩序,就能把杨瑞华一家关在屋里?为了秩序,就能逼着邻居和阎家划清界限?” 连续三句反问,怼得刘海中哑口无言。 杨瑞华听到这里,终于明白丈夫这几天为什么会被锁在屋里。她转身指着刘海中,哭着骂道:“原来是你把我们家锁起来的?你还说是街道和公安的意思?我家老阎被抓了,你还想趁机算计我们的房子,你这是帮忙吗?!” 院里众人顿时哗然。秦淮如站在水池边,暗暗记下了这一幕。刘海中想要借阎家出事抢权,可惜王主任来了,这场戏全砸了。 王主任抬手制止争吵:“行了,都住口!阎家的事情由街道办和学校按程序处理。刘海中,从今天起,你不许再以管事大爷的名义插手院里的事。不仅是你,九十五号院从今天起,暂时取消所有管事大爷的设置,也不设什么联络人!” 刘海中死死盯着王主任手里的通知,想争辩,可想到派出所里的保证书,只能硬生生把话咽了回去。 “那……那以后院里有事找谁啊?”有人小声问。 王主任目光严厉地扫过全院:“以后院里有事,大家自己商量。商量不通的,或者遇到大事、纠纷,任何人都可以直接去街道办汇报!咱们是新社会,街道办就是为大家做主的,院里不需要谁来当土皇帝搞一言堂!” 众人面面相觑,没人敢反驳。刘海中的手指猛地握紧,这下他是彻底成了光杆司令,一点耍威风的余地都没了。 接着,王主任转头看向中院:“何雨柱,你出来一下。” 何雨柱推门走了出来,院里众人的目光立刻聚了过去。 “何雨柱同志,厂里已经证明了于莉的工作手续没问题,你被人诬告的事公安也查清了。”王主任朗声说道,既是安抚也是故意说给全院听,“这次你受了委屈。以后院里要是再有人无事生非、胡乱栽赃,你不用惯着,直接向街道和公安反映!” 何雨柱看了一眼脸色铁青的刘海中,淡淡开口:“谢谢王主任。您放心,以后谁要是再想着自己封官,或者借着点由头就关起门来欺负邻居,我何雨柱第一个抓他去派出所。院里需要的是遵纪守法,不是谁官瘾大就能做主的。” 这话像是一个响亮的巴掌,打得刘海中如坠冰窟。 王主任点头赞许:“说得对!以后谁再擅自锁门、搜查,按规定严办!” 王主任带人离开后,院里渐渐散去。 刘海中站在后院门口,听着周围人的窃窃私语,恨得牙根发痒。管事大爷的头衔没了,街道办还直接越过了他,他不甘心。他必须找一个能让全院看热闹的目标,重新立威,证明他刘海中在院里还是个人物。 他的目光阴沉地扫过后院,忽然落在了许大茂家的窗户上。里面亮着灯,隐约传来许大茂骂骂咧咧摔打东西的动静。 “这小子什么时候回来的?”刘海中嘀咕了一句。他去派出所蹲着的时候,许大茂还在乡下放电影。许大茂这人他太了解了,下乡从来不走空,每次回来准得带点公社老乡的“好处”。 刘海中心里一动,冷笑一声。这小子神神叨叨的,肯定是在屋里藏油水呢!抓这个把柄,正合适。 刘海中背起手走过去,重重地敲响了许家的门。 “谁啊?号丧呢!”许大茂这段时间在乡下跟周桂兰没少厮混,身子骨本来就透支得厉害,再加上回来时自己扛着死沉的放映设备走了几十里山路,回来窝了一整天都没缓过那股乏劲儿。这会儿他正腰酸背痛地躺在床上想死睡过去,被猛烈敲门声惊醒,顿时起了一肚子邪火,披着衣服猛地拉开门,没好气地吼道。 “是我,刘海中。”刘海中板着脸,拿捏起以前的官腔,准备先声夺人,“有件事,我得跟你谈谈。” 门开了一半,许大茂露出半张蜡黄疲惫的脸,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嗤笑道:“哟,我当是谁呢,这不是咱们院的‘前’二大爷吗?听说您被公安带走了?什么时候放出来的?回来了也不回自己家,跑我家门口装什么大尾巴狼?” 刘海中的脸猛地抽了一下,压下怒火,阴沉沉地诈他:“许大茂,少废话!我问你,你刚从乡下回来,包里都藏了什么?是不是又拿了老乡的好处?下乡放电影索要群众财物,这叫挖社会主义墙角!你要是不老实交代,我现在就去厂保卫科举报你!” 许大茂一听,先是一愣,随即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大声冷笑起来。 “举报我?你去啊!刘海中,你还真当自己是盘菜了?”许大茂一把将门拉得大开,指着屋里空空如也的帆布包和干瘪的放映机箱子,“老子这次下乡累得跟孙子似的,扛着那死沉的机子走了几十里地,除了落下一身酸痛,连根鸡毛都没见着!我正困得骨头散架、一肚子邪火没处发呢,你来得正好!你进来搜,搜不出来,我明儿一早就去街道办告你私闯民宅、扰乱工人阶级休息!” 刘海中往屋里扫了一眼,还真是什么都没有,顿时僵在原地,老脸一阵青一阵白,半天憋不出一句话。 第326章 流言蜚语 许家门口,刘海中张了张嘴,到底没敢往里迈。 王主任刚走,派出所的保证书也才写完。真让许大茂抓住私闯民宅的把柄,他刘海中这趟罪可就真白受了。 “有话好好说,你跟谁嚷嚷呢!” 刘海中强撑着甩下这句场面话,背着手灰溜溜地往自家走。 身后,许大茂“砰”的一声把门摔得震天响。 何雨柱端着茶缸子,正从后院过道往回溜达。 刚他靠在墙根,离许家门口不过六七米远,借着神识,那俩人的动静全听得一清二楚。这会儿出了后院,他便把神识收了回来。 刘海中刚被撸了管事的头衔,心里正憋屈着,急着想找个人压一头、抖抖威风。偏偏许大茂也不是什么善茬,哪能惯着他? 狗咬狗,一嘴毛。何雨柱乐得看戏,压根没打算露面。这帮人只要互相掐着,就没闲工夫来算计别人。 掀开门帘进屋,秦京茹正收拾炉子旁边的烤鞋袜,见他进来,回手把棉门帘子掖严实了。 “后院又吵吵什么呢?” “甭搭理,刘海中那老东西跑去许大茂门口找不痛快,活该挨撅。” 何雨柱把茶缸搁在桌上,拉过把椅子凑到炉火边。 至于阎埠贵,拘留期满了放出来后学校怎么处理,那是学校的事。他犯不上替谁去瞎琢磨,更不会出去多漏半句口风。院里这帮人,多半就是管不住自己那张破嘴,最后才把自个儿给绕进去了。 不过,隔天一早,何雨柱刚推着自行车跨进轧钢厂的大门,就觉出今儿厂里的风向不对。 车棚子旁边,俩工人正凑在一块儿聊得唾沫横飞。一瞅见何雨柱推车过来,其中一个跟触了电似的,赶紧拿胳膊肘猛拐同伴,低头装模作样地去开锁。另一个干笑着喊了声“何主任,早啊”,转头比兔子溜得还快。 何雨柱锁好车,没吭声。 一路走到三食堂,又碰见两拨人。有人偷偷打量他,有人赶紧避开,那反应出奇的一致。 进了后厨,案板上只有马华一个人在吭哧吭哧切菜。 刘岚站在水池边,骂骂咧咧地嘀咕了句什么,于莉则低着头,拿冻得通红的手指头去掰白菜帮子。盆里的水早拔凉了,她却像是觉不出冷。 “出什么幺蛾子了?” 何雨柱摘下雷锋帽,把棉大衣挂上墙。 刘岚探头瞅了眼外面,快步走过去把门掩上。马华也放下了菜刀。 “师傅,外头传得可难听了。”马华憋不住了。 “把舌头捋直了说。” “说公安前些日子来厂里查信,是查您跟于莉的事儿。”马华越说声音越小,“还有人说,这是实名举报,信都递到厂领导办公桌上了,说您拿咱们三食堂的名额……” 后半截脏话,马华卡壳了,不敢往下秃噜。 不过,何雨柱不用听也明白。 公安找过信。于莉进了三食堂。两件本来没关系的事儿,被人强行缝到一块,中间再掺和几句荤段子,竟然就成了别人嘴里的“铁证”。 刘岚气不过,一甩手里的抹布:“连咱们整个后厨都跟着吃挂落!外头说得有多脏?说咱们三食堂乌烟瘴气的,成了专门给人搞破鞋、藏私本的窝子!” 于莉手一哆嗦,白菜“吧嗒”滑进水盆,溅湿了半截袖管。 她急忙伸手去捞,眼眶里的泪到底没憋住,啪嗒啪嗒往下掉。 昨天街道办才把事情查个水落石出,她本以为总算能安安稳稳干活了。谁承想院里的火刚扑灭,厂里又刮起了邪风。她现在全指望这份工养活自己,要是天天被人指着脊梁骨骂,以后还怎么做人? 何雨柱没急着发火。他拿起空茶缸,走到热水桶边接了半缸子开水,才慢条斯理地回到桌前。 流言传得比风快,可查清的真相,却没人爱听。 更何况,院里知道这事的人不少。刘海中先前四处乱咬,阎家人背地里也没少骂街,许大茂更是早早回了城。眼下就凭几句瞎传的话,去抓那个放屁的人,反倒容易乱了阵脚。 李怀德刚指望他争来肉食配额,张主任也靠着他撑起招待的场面。这两位就算各怀鬼胎,也得看事实说话。 何雨柱把茶缸重重地往桌上一磕,看向马华:“这屁话,你亲耳听谁放的?” “今儿早上去库房领菜,听见俩搬运工在那儿瞎扯,他们也是听别人传的……” “叫什么名儿?” 马华一愣,摇了摇头。 何雨柱冷笑一声:“连是谁放的屁都没看清,你就跟着捂鼻子?干你的活儿去!” 后厨顿时噤了声。 何雨柱又转头看向刘岚:“刘岚,你给我记着。以后谁再敢当着你的面喷粪,你给我看准了人,死死记住他的原话。” “直接挠他去?”刘岚瞪起眼。 “挠什么挠?吵赢了能封住别人的嘴?人家回头再添油加醋给你往外传。”何雨柱抬了抬下巴,示意她看墙上的规章制度,“你直接问他,哪只眼睛看见的?什么时候看见的?敢不敢当面对质,跟保卫科走一趟把话说清楚!有证据,拿出来;没证据,让他趁早闭上那张臭嘴!” 听到这话,刘岚脸上的火气才算顺下去些。对付背后嚼舌根的小人,光堵嘴没用,得把事儿架在火上,看谁还敢硬认。 何雨柱走到水池旁,见于莉的袖口还在滴水,便将搭在盆沿的干毛巾递了过去。 “先把袖子拧干,去洗把脸。” 于莉接住毛巾,嘴唇直哆嗦:“何主任,我是不是……给食堂招闲话了?” “你进厂的用工表是后勤盖了公章批下来的,你每天在这儿干了多少活,咱们大伙儿眼睛都不瞎。”何雨柱声音平稳,却透着股定海神针般的劲儿,“你堂堂正正地上班,有人拿这个泼脏水,你就让他拿出真凭实据来。” 第327章 胖子拦路找茬 于莉把毛巾攥出了几道褶子。 她知道何雨柱肯护着自己。可眼下越有人盯着,越得守住分寸,不能再给人递话柄。 “我知道了。” 她擦掉眼泪,把毛巾搭到一旁,重新拿起白菜。 何雨柱扫了她一眼,没再往下说。用工手续经得起查,往后的来往也得留神,不能让人再抓住由头。 “马华,菜接着切,别耽误中午开饭。” “刘岚,你盯着点灶火,窝头该上屉就上屉。” 安排完,何雨柱揣上工作证,掀开门帘往外走。 马华赶紧问:“师傅,您去哪儿?” “找张主任。” 跟外头那帮人挨个掰扯?他没那个闲工夫。 名额是后勤批的,活儿是三食堂干的,如今有人连整个后厨都骂上了,张主任也不能光听着。 先把事情摆到负责人面前,该核实的核实,该找保卫科的找保卫科。 总不能由着那帮人张嘴就来,回头一句“听说的”,便想把自己摘干净。 …… 许大茂今儿一早进厂,也听见了这些闲话。 起先他还以为是谁拿他寻开心,等听清“何雨柱”“于莉”“公安查信”,到了嘴边的哈欠都收了回去。 昨晚王主任在院里说得明白,于莉入厂的手续没问题。 可手续归手续,闲话归闲话。 许大茂停好车,特意绕到第一车间外的背风墙根。 离上工还有一会儿,几个工人正凑在那儿抽烟。他借了个火,先不吭声,夹着烟听了两耳朵。 果然,说的就是三食堂。 “大茂,你跟何主任住一个院,这事儿你清楚不?” 许大茂吐出一口烟,先摆了摆手。 “人家的入厂手续是齐全的,这话我得替何主任说一句。昨晚街道王主任还在院里讲过呢。” “嗐,谁问你手续了!” 一个工人把烟往嘴里一叼,挤了挤眼。 许大茂等的就是这句话。 他往墙根靠了靠,声音压低了些:“那别的我就看不懂了。于莉刚跟阎家老大离婚,转头就在三食堂当上临时工,听说还安排了住处。” 说到这儿,他停了一下。 “几位老哥哥,你们说,巧不巧?” 一个年轻工人凑过来:“你的意思是,何主任使劲儿了?” “我可没这么说啊。” 许大茂赶紧摆手,脸上却挂着笑。 “都是一个院的,照应照应也正常。就是以前阎解成想找个稳当差事,求爷爷告奶奶,也没见这么容易。” 有人拖长声音“哦”了一声,旁边两人跟着笑。 许大茂掸了掸烟灰,又添上一句:“老阎家算计来算计去,这回连儿媳妇都算计跑了。你们说,这账该怎么算?” “你亲眼瞧见他俩有事儿了?” 旁边一个年长的工人忽然开口。 许大茂夹烟的手停在半空,随即笑道:“哎哟,师傅,我天天下乡放电影,哪有工夫盯他们的梢啊!” “没瞧见,就少往那下三滥的地方扯。” 老工人把烟头踩灭,转身进了车间。 剩下几人见他不接这个茬,也没再当面说笑,掐烟的掐烟,往里走的往里走。 许大茂站在墙根,脸上有些挂不住。 可等人走远了,他又哼了一声。 不接茬就不接茬,话反正递出去了。这回他可没拍着胸脯说自己看见了什么,真有人问起来,他不过是说了句“巧不巧”。 许大茂把烟头弹进灰土里,踩了一脚,溜溜达达去了宣传科。 另一头,那个年轻工人还没走进车间,就拉住了同伴。 “哎,听明白没有?许大茂跟他们一个院的,他都说这里头有事儿!” 同伴回头看了眼墙根:“他不是说没瞧见吗?” “这种事谁还能明说?你没听他后头那几句?” 许大茂嘴上留的那点余地,传了不到十步,就没了。 …… 三食堂里,于莉把最后一筐白菜搬到水池旁,搁下筐时,胳膊酸得半天没抬起来。 忙起来也好。 手里有活,耳朵里是切菜声,反倒顾不上想外头那些闲话。 刘岚瞧见她湿着的袖口,把盆沿的毛巾拿起来递过去。 “不是让你收拾收拾吗?袖子还湿着。去水房弄干,别一出门冻得硬邦邦的。” “这就去。” 于莉端起脸盆,拿着毛巾出了后厨。 水房在一食堂侧面的过道里。她往那边走,想起何雨柱刚才说的话,把低着的头抬了起来。 活是自己一筐一筐搬、一盆一盆洗出来的。 谁再拿这份工作说脏话,就让谁把证据拿出来。她不能一听见风声,就先把自己缩起来。 刚转过墙角,于莉便看见几个人堵在窄道上。 胖子也在。 他不知什么时候溜过来的,油乎乎的白围裙掖在腰间,手里夹着半截烟,正跟一食堂的两个帮厨说笑。 何雨柱平时嫌他偷懒,有活儿却总叫马华去干,连灶上的手艺也肯一点点教。 胖子看在眼里,心里早憋着气。 今早听见那些闲话,他巴不得再多听几句。眼下见于莉端着盆过来,他把脚尖往过道中间一横,正好拦住去路。 “哟,于莉同志,忙完啦?” 于莉停下脚:“让一下,我去水房。” 胖子没挪,反而往她盆里瞅了一眼。 “别急啊,大家都是同事,说两句话怎么了?三食堂的活儿好干吧?怎么也比在阎家伺候一家子舒坦。” 旁边一个帮厨扯了下嘴角,没接话。 于莉把脸盆往身前收了收:“我要接水,你把路让开。” 说完,她侧身想从旁边过去。 胖子的脚尖也跟着挪了过去。 他今早听了一路,见大家都在传,便觉得自己说两句也算不得什么。何况何雨柱不在,于莉一个新来的临时工,还能跟他翻脸? “着什么急呀,我又不吃人。” 胖子把烟从嘴边拿开,往前凑了半步。 于莉站住了,脸盆边沿顶着围裙。她看了看胖子挡在路中的脚,又抬头看向他。 胖子却当她不敢吭声,压着嗓门笑道: “我说于莉,咱们厂临时工名额多难弄,多少人托关系都进不来。你刚离婚,就在三食堂站稳脚跟了。” 他拖了拖腔,朝旁边两人递了个眼色。 “何副主任没少在你身上……下功夫吧?” 第328章 何雨柱镇全场 旁边几个帮厨一听,立刻跟着笑了起来。 “就是,跟咱们说说,何副主任平时都教你点什么手艺?是不是专门教你怎么‘热锅’啊?” 几句荤话一出口,过道里顿时有了动静。 几个路过的工人停下脚步,站在边上伸着脖子看热闹。有人装作没听见,脚却没再往前走;有人低声嘀咕了两句,目光在于莉和胖子之间来回打量。 胖子见围观的人多了,胆子更肥,索性提高声音。 “大家伙说说,这招工不得讲个先来后到,讲个家庭成分吗?她于莉凭什么越过那么多人,刚跟阎家离婚,就直接进了三食堂,穿上白大褂?” 他咧嘴一笑,话说得越发难听。 “要说这里头没点‘卖肉’的交易,谁信啊?” 过道里安静了一瞬。 于莉气得脸色发白。 但她没有像胖子想的那样捂脸哭,也没有低头躲开人群。 她抬手把脸盆往旁边窗台上一砸。 “咣!” 一声脆响,胖子肩膀都跟着抖了一下。 “胖子,你把嘴给我放干净点!” 于莉指着他的鼻子,声音又脆又响,半条过道都听得清清楚楚。 胖子被她吓了一跳,随后又觉得自己在众人面前丢了面子,撇着嘴道:“哟,脾气还不小。敢做就别怕人说啊。” 于莉冷冷看着他。 她在围裙上擦了擦手,随即伸进棉袄的贴身内兜,取出两张折叠整齐的纸。 “啪!” 两张纸被她拍在窗台上。 “认字吗?不认字,我念给你听!” 于莉指着第一张纸,声音没有半点发抖。 “这是交道口街道办开的困难证明。上面写得清清楚楚,我现在无房、无收入,符合安置困难群众的条件。上面有街道办的公章。你要是觉得不合理,现在就去找王主任问清楚!” 胖子愣住了。 他没想到于莉会把证明随身带着,更没想到她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拿出来。 于莉没给他反应的时间,又把第二张纸拍了拍。 “再看这个。这是轧钢厂后勤科和食堂张主任签字盖章的用工批复。三食堂年底招待任务重,需要增加临时帮工,手续一项不少。” 她盯着胖子,一字一句地问: “你说我走后门,那你的意思是,后勤科和张主任一起帮我造假?还是说,他们都在配合我搞破鞋?” 这话一落,周围几个人的脸色立刻变了。 刚才还准备看热闹的人纷纷收了声。 招工的事可以背后议论,可要是扯到厂领导头上,那就不是随便说两句的事了。 胖子额头开始冒汗,嘴上却还在硬撑。 “你少拿领导压人!谁知道这批复是不是你哄来的?” “她这批复要是哄来的,那我刘岚就是个瞎子!” 走廊另一头传来一声喝斥。 刘岚系着围裙,手里拎着一把铁勺,踩着棉鞋快步走了过来。 她直接站到于莉身边,铁勺往胖子面前一横。 “胖子,你在一食堂闲得长毛了?三食堂这几天招待任务一拨接一拨,后厨忙得脚不沾地,添个帮工怎么了?” 胖子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刘岚指着他继续骂: “张主任亲自签的字,你要是有意见,走,现在就跟我去厂办,当面问问张主任是不是眼瞎,连个临时帮工都不会安排!” “别,别介啊。” 胖子刚才那点嚣张劲儿顿时没了。 他连忙摆手,脸上的笑也变得僵硬。 “岚姐,我没那个意思。我就是随口开个玩笑。” “开玩笑?” 一道低沉的声音从人群后面传来。 围观的人回头一看,纷纷让开了路。 何雨柱背着手,从人群后面走了出来。 他先看了看于莉窗台上的两张证明,又扫了一眼胖子和旁边几个帮厨,最后才停在胖子面前。 “胖子,你这玩笑开得够有分量啊。” 胖子两条腿肚子一紧。 何雨柱走到他面前,声音不高,却让周围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一口一个卖肉,一口一个走后门。你这是在说于莉,还是在给咱们厂领导定罪?” “何副主任,我真没有!” 胖子连忙摇头,抬手在自己嘴上轻轻拍了一下。 “我就是嘴贱,您别跟我一般见识。” “你不是嘴贱。” 何雨柱看着他,脸上没什么表情。 “你是脑子里进水了。” 胖子张了张嘴,没敢接话。 何雨柱转过身,看向周围的工人。 “大伙儿都挺闲啊?” 过道里没人吭声。 “那我把话说明白。”何雨柱指了指窗台上的两张纸,“于莉同志的招工批条,是后勤科和张主任共同签字盖章的。三食堂缺人,街道办又给她开了困难证明,这才按正规流程进来干活。” 他顿了顿,声音沉了几分。 “前些日子,有人背后写举报信,造谣她和我有不正当关系,还说她是靠歪门邪道进的厂。交道口派出所已经查过了,事情是真是假,公安同志心里有数。” 何雨柱的目光落到胖子脸上。 “那封信是谁写的,人现在还在派出所里交代问题。你们要是觉得公安查错了,或者觉得厂里的招工手续有问题,尽管站出来。” 他往前走了半步。 “把证据拿出来,咱们去厂办说。要是觉得公安同志也查错了,那就更简单了,我亲自送你们去派出所,把刚才的话再说一遍。” 刚才还在窃窃私语的人,顿时全闭了嘴。 胖子喉结动了动,刚才那句“卖肉”像是卡在了嗓子眼里,再也不敢重复。 何雨柱扫了他一眼。 “怎么不说了?刚才不是挺能说吗?” 胖子低下头,声音细得像蚊子哼。 “何副主任,我错了。” “错哪儿了?” “我……我不该乱说。” “不是乱说。” 何雨柱冷声道:“是没证据还敢往外喷粪。你要是只说自己嘴臭,我还能当你没吃药。可你把街道办、后勤科、张主任和公安同志全扯进来,这事儿就不是你一句‘开玩笑’能糊弄过去的。” 胖子的脸彻底白了。 旁边几个帮厨也不敢再笑,纷纷把目光挪到了一边。 第329章 胖子刷厕所 “何副主任,我错了,我以后绝对不乱说话了!” 胖子站在水房门口,额头已经冒出汗。 他刚才还堵着于莉说荤话,这会儿连头都不敢抬。 于莉手里攥着一张刚从水房墙上撕下来的纸,此刻已经被何雨柱拿走。纸上虽然没有写名字,却把她的临时工名额、何雨柱的职务和两人的关系说得极其难听。胖子刚才就是看了这张纸,才借题发挥跑来恶心人。 字不多,句句都在往作风问题上引。 周围的工人这才明白,刚才那些传言并非普通闲聊。 有人在借于莉的工作,往何雨柱身上泼脏水。 何雨柱把纸折好,塞进工作证夹层。 “胖子,谁让你说的?” 胖子张了张嘴。 “没人让我说,就是大家都这么传。” “大家是谁?” “我……我也不知道。” “既然不知道,你就敢当着女同志的面说?” 何雨柱盯着他,“厂里有规章,后厨也有规矩。你上班时间离开岗位,拦住女工说下流话,还拿厂里的临时工名额编排人家。你觉得这叫开玩笑?” 胖子的脸一阵红一阵白。 他原本只是想看于莉害怕。 何雨柱平时重用马华,很多关键活也交给马华做,他早就憋着一口气。 如今于莉刚进三食堂,厂里又传出这些闲话,他便顺着人群说了几句,想让何雨柱难堪。 谁知道何雨柱会当场撞见。 “何主任,我真没想闹大。” “可话已经说出去了。” 何雨柱把那张纸递给刘岚。 “你去找张主任,把这件事报上去。告诉他,后厨有人利用工作时间造谣,还骚扰女工。于莉先去医务室把冻僵的手处理一下,随后把经过写成说明。” 于莉愣了一下。 “我也要写?” “当然要写。” 何雨柱看着她,“你要保住这份工作,第一件事就是把经过留下来。以后有人再说,你拿着说明去保卫科,不用自己跟人争。” 于莉握紧了手里的脸盆。 刚才她只觉得委屈,听完这番话,脑子渐渐清醒下来。 她若只会躲,只会哭,别人就会把她的沉默当成默认。 “我去写。” 她抬起头,声音比刚才稳了许多。 刘岚拿过那张纸,扫了一眼,气得把纸拍在掌心。 “我这就去找张主任。” “等等。” 何雨柱叫住她。 “把马华也带上。他听到过库房那边的传言,先把能记住的人名写下来。记不全就写时间、地点和原话,别添油加醋。” “明白。” 刘岚点头,拉着马华往后勤楼走。 胖子站在原地,越听越害怕。 他以为这件事最多挨几句骂,没想到何雨柱直接要把事情报到后勤和保卫科。 “何主任,您看我都认错了,这事能不能……” “能不能什么?” “能不能别往上报?” “现在知道怕了?” 何雨柱接过于莉手里的脸盆,放到一旁。 “我不会凭一句话就处理你。该调查的让保卫科调查,该记录的让后勤记录。你要是确实没造谣,没人会冤枉你。” 胖子松了口气。 可何雨柱接下来的话,又让他把心提了起来。 “在调查结果出来之前,你先停下灶上的活,去后勤报到,参加厂区公共卫生劳动。” 胖子急忙抬头。 “多长时间?” “张主任批准后再定。你先把四个公共厕所清理干净,今天下午开始。” “何主任,我是后厨的人,怎么能去刷厕所?” “你也知道自己是后厨的人?” 何雨柱指了指水房地上的烟头。 “后厨讲究干净,工人讲究规矩。你连女同志都敢堵,刷厕所正好让你记住什么叫卫生,什么叫规矩。” 胖子咬着牙,没敢再顶嘴。 何雨柱没有当场宣布处罚期限。 他要让张主任和后勤把安排落到纸面上,也要给保卫科留下调查空间。 不过,厂里的人都听明白了。 胖子这次算是栽了。 “滚去找张主任报到。” 何雨柱摆了摆手。 胖子带着几个帮厨离开,刚才还围在旁边看热闹的工人也跟着散开。 水房重新安静下来。 于莉把湿透的袖口拧干,站在那里没有动。 “何主任,谢谢您。” “谢我做什么?” “要不是您过来,我……” “你自己也能处理。” 何雨柱打断她,“刚才你没有哭,也没有跟胖子拉扯,做得不错。” 于莉抿了抿嘴。 “我以前在阎家,遇到这种事只能忍。忍到最后,别人还会说我心虚。” “所以现在别再忍。” 何雨柱把那张纸还给她。 “但也别冲上去打人。你现在是轧钢厂的工人,手里有工作,身后有手续。真有人往你身上泼脏水,就让他拿证据。” 于莉接过纸,认真点头。 “我记住了。” 十来分钟后,刘岚一路小跑从后勤楼回来,脸色比刚才好看了不少。 “张主任已经知道了。他说先让保卫科查清楚,胖子下午去后勤领劳动安排。还有,食堂这边会把于莉的入职手续再复印一份,贴到办公室备案。” “张主任倒是干脆。” “他也怕惹麻烦。” 刘岚压低声音,“刚才我去后勤,听见有人说这事已经传到二楼了。有人把于莉的入职说成你利用职务安排熟人,还说公安前几天来厂里,就是查你们两个。” 何雨柱没有立刻回答。 厂里的流言传得快,说明有人故意把几件事情凑到一起。 公安查的是阎埠贵的举报信,调查的是举报内容。 于莉进三食堂,是街道证明、后勤审批和张主任签字。 两件事原本毫不相干。 现在却有人故意把它们捆在一起。 “这话是谁先说的?” “暂时还不知道。” 刘岚摇头,“有人说是许大茂,也有人说是阎家那边传出来的。” “先别急着找人。” 何雨柱拎起棉大衣。 “没有证据就去闹,只会把事情闹成真的。你们先把饭做好,其他事我去处理。” 他说完,转身走向办公室。 刚到门口,李怀德的秘书小李便快步迎了上来。 “何主任,您可算回来了。李厂长让我通知您,马上去二楼办公室。” “说什么事了吗?” “没说,只说让您尽快过去。” 何雨柱看了他一眼。 小李神色有些着急,显然知道办公室里正在谈事情。 何雨柱没有多问,直接上了楼。 第330章 李哥,我在您面前说句实话 办公室的门合上,小李很快退了出去。 李怀德从办公桌后起身,指了指靠墙的沙发。 “柱子,坐下说。” 何雨柱没有客气,脱下棉大衣搭在扶手上,随后端起搪瓷缸吹开茶叶。 茶是高碎,香味不浓,却比食堂办公室里喝的茶叶末强了不少。 李怀德坐到对面,并没有立即谈厂里的流言。 他从烟盒里抽出一根大前门递过去,这才压低声音说道:“今天叫你上来,主要有件私事。” “李副厂长,您说。” “都把门关上了,还叫什么副厂长?” 李怀德摆了摆手:“私底下叫李哥。” 何雨柱接过烟,掏出洋火替他点上。 “成,李哥。” 听到这个称呼,李怀德很满意。 他吸了一口烟,身体往沙发上一靠。 “这礼拜天,我老丈人在家摆一桌,请几位以前的老战友吃饭。” “那几位跟老爷子都是过命的交情,如今也分散在各个单位。有的退下来了,有的还管着事。” “人不算多,两桌以内,但是这顿饭不能马虎。” 说到这里,李怀德敲了敲烟灰。 “老爷子平时很少开口托我办事,这回却点名要一桌像样的饭菜。” “我在四九城问了一圈,最后还是觉得你的手艺最稳。” 何雨柱听明白了。 名义上是老人请战友聚一聚,实际上也是一场人情往来。 桌上的菜做得体面,李怀德在岳父和那些老关系面前就有面子。 同样,自己若把这顿饭做好,也能让更高层的人记住红星轧钢厂有个姓何的厨子。 这个机会,比在厂里多掌几次招待灶更有分量。 不过,机会归机会,话不能说满。 “李哥,既然您把活交给我,我肯定尽全力。” 何雨柱把烟放到烟灰缸边上,认真问道:“老爷子是哪儿人?平时偏爱什么口味?来的客人里有没有回民,有没有不吃辣、不碰酒的?” 李怀德听得一愣,随后坐直了些。 “你不先问能弄到什么食材,怎么先问起这些?” “食材差些能靠手艺补,规矩和忌口出了差错,再好的菜也白搭。” 何雨柱解释道:“老人家请的是老战友,年龄都不小。菜不能全做得油重,也不能一味追求排场。” “还得看喝什么酒,几点开席,饭前要不要先上两道小菜。事情弄清楚,我才能定菜单。” 李怀德听完,用手指点了点他。 “难怪厂里的几次招待都愿意找你。光凭这份细心,钱师傅就赶不上。” 他想了片刻,开始介绍情况。 老爷子是鲁西人,年轻时常年在北方,口味偏咸香,不过近两年血压有些高,家里不敢让他吃得太重。 几位客人都是北方人,没有特殊忌口,其中一位老首长胃不好,不能吃太硬的东西。 酒已经准备了两箱汾酒,人数暂定十二位,礼拜天上午十一点半开席。 至于食材,家里已经备了鸡、鱼、猪肉和一些干货,另外还能从友谊商店想办法弄到海参。 何雨柱边听边在脑子里过菜单。 “十二个人,一桌就够,不过桌面不能挤。” “冷盘做四个,热菜六个,再加一道汤和两样主食。” “老爷子既然是鲁西人,主菜可以用葱烧海参,再做一道九转大肠。鸡做成酱香口,鱼用清蒸,照顾那位胃不好的客人。” “另外再炖一锅清口的汤,酒喝到后面也能压一压。” 李怀德听得连连点头。 “行,就照你的意思办。” “海参得提前发。” 何雨柱补充道:“最好明天就送到食堂,我亲自处理。不然礼拜天临时泡发,火候和口感都差一截。” “还有鸡、鱼和大肠,礼拜六下午送过去。家里的灶台我得提前看一眼,锅小了做不出十二个人的席面。” “这个好说。” 李怀德当即拍板:“礼拜六我让小李带你过去认门,厨房缺什么就列单子。锅不够,我让人从招待所借。” 何雨柱点了点头。 事情说到这个份上,这顿饭便算正式定下来了。 不过他很清楚,李怀德给出的不只是一次私活。 只要饭桌上的人吃得满意,以后厂里有人想拿几句流言压他,也得先掂量一下分量。 当然,这层关系现在还没有落稳。 菜没端上桌以前,说什么都早。 李怀德见他没有借机邀功,更加觉得这人能办事。 “柱子,你把这顿饭做好,老哥不会亏待你。” “咱们之间不说那些虚的。你有真手艺,我也愿意给有本事的人机会。” “以后厂里遇到事情,只要占着理,你就直接来找我。” 何雨柱端起搪瓷缸,主动碰了一下李怀德面前的杯沿。 “有李哥这句话就够了。” “至于礼拜天那桌菜,客人吃完要是挑出一道毛病,我回来请您喝酒赔罪。” “你小子!” 李怀德笑着拍了下大腿。 “我要的就是这份底气。” 正事谈妥,屋里的气氛松了下来。 然而,李怀德并没有让何雨柱立即离开。 他重新续上一根烟,隔着烟雾打量了何雨柱几秒。 “还有一件事。” “今天厂里那些话,我也听见了。” 何雨柱拿烟的动作停了一下,很快恢复如常。 “李哥说的是于莉?” “除了她还能是谁?” 李怀德靠回沙发,语气比刚才随意了许多。 “厂里有人说,你利用食堂副主任的职务,把一个刚离婚的女人弄进三食堂。” “还有人把公安前几天来厂里查信的事也扯了进去,说公安查的就是你们两个。” “这些话传得有鼻子有眼,你打算怎么办?” 何雨柱没有急着解释。 李怀德若真信了流言,就不会先托付岳父家的宴席,更不会关起门来提醒他。 这番询问带着试探,也带着敲打。 何雨柱若表现得过于慌乱,李怀德反而会觉得他有事瞒着。 可要是什么都往外说,那就等于主动把自己的把柄送出去。 “李哥,我在您面前说句实话。” 第331章 流言源头 何雨柱弹掉烟灰:“于莉确实跟我住过一个院。她跟阎解成离婚以后,工作没了,住处也没有,日子过得很难。” “正好三食堂年底任务重,刘岚和马华都跟我提过缺人的事,我就让她拿街道困难证明,照厂里的流程报了临时工。” 李怀德没有插嘴,只是听着。 “张主任签了字,后勤科批了表,门岗和保卫科都有记录。” “公安也已经核对过,她的手续挑不出毛病。” “这事我确实帮了忙,但是该走的程序一步没少。” 何雨柱停顿片刻,随后笑了一声。 “当然了,人家长得周正,干活也利索。我看着顺眼,愿意伸手拉一把,这没什么不敢认的。” “可看着顺眼是一回事,拿厂里的工作送人情又是另一回事。” “我如今大小也是个干部,真为了女人把工作和饭碗搭进去,那才叫犯傻。” 李怀德听到这里,脸上的神情彻底放松下来。 “你能想明白这点就行。” 他抬手点了点何雨柱。 “男人在外头交朋友、帮熟人,谁也不会揪着不放。” “可手续必须干净,嘴也得严。尤其现在厂里风声多,几句闲话闹到会上,就算最后查清了,也耽误正事。” 何雨柱自然听得懂。 李怀德自己就有不少见不得光的关系,所以他在意的从来不是私下有多少事。 他在意的是事情会不会失控,会不会牵连到他。 “李哥放心。” “于莉的手续经得起查,今天拦她说荤话的胖子,也已经交给后勤和保卫科处理。” “我让于莉写了经过,刘岚和马华也去做了说明。” “谁再传播那些话,就让他当面拿证据。” 李怀德点了点头:“这个处理办法还算稳。” “不过,只处理一个胖子压不住流言。” “胖子只是跟着起哄的人。” 何雨柱说道:“今天水房还贴了一张没署名的纸,写的全是我和于莉的事。纸已经交给张主任,保卫科可以从张贴时间和纸张来源往下查。” 听到有人在厂里张贴匿名材料,李怀德收起了刚才的随意。 私下说闲话是一回事,把纸贴进厂区又是另一回事。 尤其公安前脚才查完阎埠贵的匿名信,厂里后脚便出现了同样内容的纸条。 这里面明显有人不肯收手。 “纸在哪儿?” “刘岚已经送去后勤。” “行,我一会儿让保卫科长过去。” 李怀德把烟按灭,语气也严肃了几分。 “食堂年底还要接待肉联厂和重机厂的人,不能让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影响工作。” “先查胖子接触过谁,再查纸是从哪个办公室拿出来的。” “只要查到人,不管是谁,都按厂规办。” 何雨柱等的就是这句话。 他亲自去追查,容易被人说成打击报复。 如今由李怀德发话,事情便成了整顿厂内纪律。 既能压住流言,也不会留下自己公报私仇的话柄。 “那这件事就麻烦李哥了。” “谈不上麻烦。” 李怀德站起身,拍了拍何雨柱的肩膀。 “你替我把礼拜天的饭做好,我替你把厂里的杂音压下去。” “大家互相帮忙,路才能走得长。” 何雨柱也跟着起身,穿好棉大衣。 “成。” “礼拜五之前,我把菜单和用料单送过来。” “这顿饭,保证不给李哥掉链子。” “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何雨柱刚把棉大衣穿好,门外便响起两声急促的敲门声。 李怀德收起方才的随意,坐回办公桌后面,沉声说道:“进来。” 房门推开,食堂张主任夹着一只牛皮纸档案袋走了进来。 看见何雨柱还在屋里,张主任脚下停了半步,随即把档案袋放到桌上。 “李副厂长,柱子也在啊,那正好省得我再跑一趟。” 李怀德看了一眼档案袋,并没有伸手去接。 “为了于莉的事?” “对。” 张主任解开棉绳,将里面的材料一张张摊开,困难证明、用工申请、后勤批复和临时工登记表都在。 “今天食堂有人闹事,水房还贴了张匿名纸条,我担心事情越传越不像话,所以把于莉的整套档案调了出来。” 他点了点申请表上的签字,又指向后勤科的红章。 “增加临时帮工的申请由我审核签字,后勤科批准,街道办的困难证明也核验过,门岗和保卫科都有她的入厂记录。” “从申请到报到,一道手续也没缺。” 这几句话说得干脆,却把自己的责任交代得十分清楚。 何雨柱听着没有插嘴。 张主任能坐稳这个位置,自然懂得什么时候装糊涂,什么时候必须把话讲明白。 如今流言已经牵扯到干部作风和临时工名额,他若继续躲着,迟早会有人怀疑这份档案经不起查。 所以,他主动把材料送到李怀德面前,既替何雨柱作证,也给自己留下一份清白。 李怀德翻了两页,见几处签字和公章都齐全,便将材料重新推了回去。 “既然程序没问题,就按程序办事。” “有人质疑,可以去后勤科反映,也可以去保卫科实名说明。” “躲在人堆里说闲话,还往厂区贴匿名纸条,这算什么作风?” 张主任连忙应道:“我已经让刘岚和几个在场职工写了情况说明,胖子也停了手里的活,先去清扫厕所,等保卫科调查。” “那张纸呢?” “装进档案袋了,没让别人碰。” 李怀德这才拿起那张折好的纸。 纸是普通办公用纸,边缘撕得不齐,上面只有几句歪歪扭扭的话,无非是说何雨柱利用职务给于莉安排工作,还暗示两个人关系不清不楚。 李怀德看完,把纸拍在桌上。 “厂里刚接下年底的招待任务,有人却把心思全用在这些地方。” “张主任,你回去以后告诉后厨,谁有证据就实名反映,厂里一定调查。” “谁继续拿捕风捉影的话影响生产,保卫科同样会调查他。” “明白。” 张主任收好于莉的档案,却把匿名纸条单独留在了桌上。 临出门前,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停住了脚。 “还有一件事,我让人顺着流言打听过。” “最早在厂里边说这件事的人,好像是宣传科的放映员许大茂。” 第332章 敲山震虎 李怀德抬起头,问道:“确定吗?” 张主任没有把话说死:“目前有两个职工听见过。一个是在车间门口,另一个是在宣传科附近,两边说法差不多,最早提起这件事的,都是许大茂。” 李怀德用手指不轻不重地敲了敲桌面:“他具体怎么说的?” “他没直接点名。”张主任回答得很谨慎,“许大茂只说三食堂新来的女临时工有门路,刚离婚就能进轧钢厂,背后肯定有人。他还把公安前几天来厂里查信的事儿扯了进去,说两件事可能连着。后来有人顺着他的话往下传,越传越难听,这才闹到了水房,贴了那张匿名纸条。” 话说到这里,事情已经很清楚了。许大茂这孙子确实给自己留了退路。他只负责起头,不提何雨柱和于莉的全名,等别人添油加醋传开了,他随时能推得一干二净。 然而,李怀德已经没耐心再听这些狡辩。前阵子秦淮如和废旧杂物库的闲话传遍全厂,差点把他也牵扯进去。他为了压住影响,才把许大茂打发去三道沟公社放电影。谁承想,这小子刚回厂,屁股还没坐热呢,又在厂里挑事。 一次可以说是嘴碎,接连闹事,那就是把厂里的纪律当摆设。 “行,我知道了。”李怀德把茶缸放到桌边,目光微沉地看向张主任,“于莉的材料先锁好,任何人借阅都要登记。后厨那边你亲自去交代一声,有意见可以实名反映,谁再围着女职工说荤话,直接让保卫科抓人。” 张主任连忙点头应下。 “还有那俩听见许大茂嚼舌头的职工,先别惊动。”何雨柱在旁边适时补充了一句,“只要他们愿意实话实说,回头做份说明就行。” 见李怀德点头默许,张主任这才收起档案材料,转身离开。 房门关上后,李怀德拿起电话,准备让总机接保卫科拿人。 “李哥,先等等。”何雨柱伸手按住了电话线。 李怀德的手停在听筒上,瞥了他一眼:“怎么,你这暴脾气还准备放过他?” “我可没那么大度。”何雨柱拉过椅子坐下,嘴角扯出一抹冷笑,“只是现在把这孙子弄进保卫科,顶多就是隔靴搔痒。那俩职工听到的全是含沙射影的屁话,他只要翻个白眼咬死没点名,再说自己只是随口闲聊,谁也没法拿他怎么样。” 李怀德放下了听筒,靠在椅背上。他掌管后勤这么久,自然清楚厂里处理职工必须讲证据。许大茂好歹是宣传科的正式放映员,仅凭几句转述就记处分,确实勉强了点。 “水房那张纸呢?”李怀德手指点了点桌上的文件袋,“眼下也不能证明是他贴的。那都是普通的办公用纸,各科室都在用,光顺着纸查,范围太大。” 何雨柱往前凑了凑:“纸不好查,咱们就先查人。纸条既然贴在水房,总得有人去干这鬼祟事儿。让保卫科去查查当时附近谁值班,谁见过眼生的人进去,再核对一下纸张撕口和用的铅笔。还有胖子那个蠢货,今天敢当众拦于莉,说明他早就听过风声。只要保卫科关起门来吓唬吓唬他,顺着他往下问,不愁揪不出源头。” 李怀德毕竟是老狐狸,听到这儿,眼睛一转就全明白了。 “你的意思是,打草惊蛇?”李怀德轻笑了一声,“先让保卫科暗中查胖子和纸条,晾着许大茂。等他听见风声,自己就该慌了?” “对喽。”何雨柱一拍大腿,“许大茂嘴滑,但也最怂。现在抓他,他该串口供串口供,该推卸推卸。咱们先查别人,他心虚坐不住,肯定要到处打听。保卫科正好顺藤摸瓜,抓他个现行。” 李怀德赞赏地点了点头,这一招确实阴损实用:“那你现在准备干什么?” “我去给他上点眼药。”何雨柱站起身,一边扣棉衣一边说道,“让他知道保卫科在查,但不告诉他查到了哪步。这小子在乡下待了几天,回来就急着编排人,估摸着他自己身上就不干净。” 听到三道沟,李怀德抬头看了他一下:“你看出什么了?” “暂时只是一点苗头。刚在楼下碰见,他衣服上带着股子劣质香粉味儿,领口还有点说不清的印子。”何雨柱冷笑一声,“拿来定罪不够,但诈一诈他,保准让他魂不守舍。” “行。”李怀德叮嘱道,“保卫科那边我去打招呼。不过我提醒你,厂里办事讲规矩,你要敲打他可以,别在办公楼里动手。” “放心吧您呐。”何雨柱拉开门,浑不在意地摆摆手,“让他自己把自己折腾疯,比揍他一顿痛快多了。” 说完,何雨柱顺着楼梯往下走,一路走得不紧不慢。办公楼里正是最忙的时候,打字室传来密集的敲击声,收发室门口堆着刚送来的报纸。他很清楚,自己越是着急,许大茂越会防备。 走到一楼大厅时,宣传科的两名干事正在登记桌旁核对放映机和胶片箱。 许大茂穿着皱巴巴的蓝工装,手里死死捏着个破帆布包,正神采飞扬地跟同事吹嘘他在三道沟的光辉事迹。 “你们是没看见,人家公社对我那叫一个尊敬!大队书记亲自作陪,顿顿给我安排细粮。走到哪儿老乡都客客气气的,一口一个‘许同志’叫着,那是真没拿我当外人!” 两名宣传科干事听得半信半疑,其中一人调侃道:“那你这次下去够威风的啊。” “那必须的。”许大茂得意地扬了扬下巴,“我可是代表咱轧钢厂去的,人家敬着我,那就是敬着咱厂,这叫有排面!” 话音未落,他一眼瞥见从楼梯上晃悠下来的何雨柱。许大茂脸上的得意劲儿瞬间一收,闭紧了嘴,提紧手里的帆布包就准备开溜。 何雨柱却恰好堵在了大厅出口,双手抱胸,似笑非笑:“哟,许大茂,刚回厂就这么忙啊?” 第333章 许大茂心虚了 许大茂瞥了一眼旁边的同事,不愿当众露怯,梗着脖子顶了一句: “我忙不忙,关你屁事?” “当然不关我的事。” 何雨柱往旁边侧了半步,却依旧挡在过道中间。 “不过,你在车间里瞎白话,编排我们三食堂的人,那就跟我有关系了。” 登记桌旁,两名正在核对胶片的宣传科干事同时停下了手。 许大茂像被踩了尾巴,嗓门一下拔高: “傻柱,你少往我头上扣屎盆子!我今天刚回来,连放映机都没交利索,哪有闲工夫管你们后厨的破事?” “这可是你自己说的。” 何雨柱不急不恼,转头看向登记桌旁的两人。 “二位都听见了吧?许大茂说,他什么都没讲。回头保卫科来问,还得麻烦二位做个见证。” 两名干事对视一眼。 其中一人忍不住问道:“何主任,保卫科为什么要问这个?” “水房有人贴了匿名纸条。” 何雨柱回答得干脆。 “纸条上不光污蔑厂干部,还拿女同志的名声做文章。张主任已经把材料递上去了,保卫科马上就要查张贴时间和谣言来源。” “谁先放的闲屁,谁把公安查信的事扯到三食堂头上,都得一件一件掰扯清楚。” 许大茂抓着帆布包的手顿时僵住。 他没贴过纸条。 可那些闲话,的确是他最先放出去的。 他本来只想恶心何雨柱和于莉,哪想到胖子那个蠢货会把事情闹到水房,还让何雨柱当场抓住了把柄。 保卫科真要审胖子,那家伙能替他扛多久? 恐怕两句话都撑不住,就得把他卖个干净。 许大茂额头冒出细汗,嘴上却还在硬撑: “少拿保卫科吓唬我!厂里天天有人说闲话,难道说两句话也犯法?” “谁说你犯法了?” 何雨柱笑了一声,往前走了半步。 “这么大的帽子,我可不敢随便给人戴。我只是好心提醒你,你要真没掺和,照实说就行。” “不过,你刚才当着两位干事的面,已经把话说死了。” “以后要是有人作证,说听过你造谣,那你们中间总有一个在撒谎。至于是谁撒谎,保卫科自然会查。” 两名宣传科干事没有接话。 可他们看向许大茂的眼神,已经变了。 刚才还没人给他定罪,他就急着撇得一干二净,这副样子怎么看都不太对劲。 许大茂也意识到自己话说满了。 现在改口,只会越描越黑。 他只能咬着牙放狠话: “傻柱,你少得意!你不就是跟李副厂长走得近吗?真以为这样就能随便收拾人?” “我告诉你,我许大茂不是吓大的!” 说完,他提起帆布包,准备从何雨柱身边硬挤过去。 何雨柱直接让开,把路空了出来。 “我又没拦你,赶紧交设备去。” 说到这里,他像是随口想起了什么。 “对了,既然三道沟公社那么‘尊敬’你,你回来以后,怎么也得写份详细的下乡报告吧?” “谁天天陪你说话,晚上住在哪儿,群众是怎么招待你的,最好都写清楚。” 许大茂脚步一顿,猛地转过头: “我就是下乡放个电影,写什么报告?” “那得问你们宣传科。” 何雨柱上下扫了他一眼,忽然往前凑了凑,轻轻抽了下鼻子。 “不过,下乡放电影是苦差事,群众热情点也正常。” “可别热情过了头,让你身上沾了一股女人用的劣质香粉味,回来好几天都散不干净。” 许大茂脸皮狠狠抽了一下。 他下意识低头闻了闻自己的领口,随即意识到不对,连忙抬起头。 可这一低头,已经什么都解释了。 两名宣传科干事的眼神越发古怪。 何雨柱的目光又落在他死死抱住的帆布包上。 “你这破包捂得够严实的。” “不知道的,还以为里面藏了什么不能见人的纪念品呢。” 两名干事齐刷刷看向帆布包。 许大茂像被烫了一下,赶紧把包往身后藏。 “少、少胡说八道!里面就是换下来的脏衣裳和干粮袋,能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何雨柱乐了。 “刚才不是挺能说吗?怎么突然结巴了?” 丢下这句话,他拍了拍衣角,转身朝大厅外走去。 从头到尾,他没有碰许大茂一下,也没有让人搜他的包。 可许大茂站在原地,脸上青一阵白一阵。 造谣的事还没说清楚,三道沟那点风流账又被何雨柱当众点了出来。 两件事随便漏出去一件,都够他喝一壶。 片刻后,他冲着何雨柱的背影吼道: “我没做过就是没做过!有本事让保卫科来查我!” 这一嗓子都喊破了音。 大厅里没人搭理他。 两名宣传科干事已经放下了笔。 他们看看满头虚汗的许大茂,又看看被他死死藏在身后的帆布包,心里已经有了一杆秤。 红星轧钢厂后面,最偏僻的三号男厕所。 数九寒天,北风像刀子似的往里灌。 这厕所平时就没人愿意打扫,旱厕上面冻着一层厚厚的冰壳,隔着老远都能闻见那股冲鼻子的臭味。 胖子戴着一双破手套,抡起长柄排刷,费力地往冰壳上戳。 “咔哧!咔哧!” 排刷砸下去,碎冰乱飞。 胖子躲闪不及,旧棉袄和脸上都溅上了黄黑色的污点。 他冻得两条腿直打哆嗦,鼻涕都快流进嘴里了,偏偏腾不出手来擦。 “真他妈倒了八辈子血霉!” 胖子用袖口蹭了把脸,越想越憋屈。 平时在后厨,他好歹也是个有头有脸的帮厨,手底下还能指使两个学徒。 现在倒好,直接被发配来刷厕所。 面子丢了不说,里子也快掉进粪坑了。 正骂着,厕所外面走过两个食堂帮工。 一个叫大军,一个叫二顺。 平时这两人没少跟着胖子蹭吃蹭喝,一口一个胖哥,叫得比谁都亲。 胖子眼睛一亮,赶紧直起腰招呼: “哎,大军!二顺!过来搭把手,帮我提桶热水!” 两人回头一看,先是愣了一下,紧接着同时捂住鼻子,连退好几步。 “别介啊,胖哥!食堂还忙着呢,真没空!” “就是,太臭了!胖哥你慢慢刷,我们先走一步!” 话音还没落,两人已经绕开厕所,跑得比兔子还快。 胖子提着排刷僵在原地,脸色一点点黑了下来。 第334章 胖子全招了 两人跟躲避瘟神一样,脚底抹油跑得连影子都看不见了。 胖子手里的铁头长柄排刷重重砸在厚厚的冻冰上,震得虎口生疼,黑黄色的污水溅得裤腿上到处都是。 他憋了一早上的恶气再也按捺不住,扯着那副沙哑的破锣嗓子朝外头破口大骂。 “两个没良心的狗东西!平时在后厨蹭老子的菜汤喝,一口一个胖哥叫得比亲爹还甜,现在看老子落了难,跑得比兔子还快!” 此时四周空荡荡的,只有干冷的北风打着旋从排气孔灌进来,呛得人直打寒战。 胖子索性把手套狠狠甩在石灰台上,靠着潮湿冰冷的砖墙大声抱怨。 “凭什么刚才那么多人,偏偏就办老子一个?这闲话明明不是老子起头的,凭什么让我来顶这个雷!” “今儿大清早,许大茂那狗日的在一车间侧墙根跟人吹牛,唾沫星子满天飞,老子不过是端着盆路过顺嘴听了一耳朵,回食堂跟人秃噜了两句,怎么到头来全成老子的罪过了!” 胖子越说越觉得冤枉,眼眶子里甚至泛出了几分憋屈的泪花。 而在厕所外头的一堵避风矮墙后头,马华正缩着脖子把两手插在棉袄袖筒里,两只脚在雪地上轻轻跺着碎步。 他已经在这处风口上足足蹲守了二十来分钟。 听见里头的胖子开始气急败坏地对着空气吐苦水,马华嘴角勾了一下,抬手整了整头上的翻毛雷锋帽。 他装出一副憋不住尿的急切模样,迈开大步,大大咧咧地迈进了三号男厕所的大门。 皮棉鞋踏在结了冰的地面上,发出清脆刺耳的咯吱声。 胖子吓了一跳,赶紧闭上嘴巴,抄起地上的排刷想要装模作样。 “哟呵,这不是咱们后厨鼎鼎大名的胖子吗?” 马华不紧不慢地走到靠里头的蹲坑旁,解开棉裤腰带,对着墙根哗啦啦地放起水来。 他一边放水,一边斜着眼睛朝胖子那边打量,嘴里的腔调满是嘲弄。 “瞧瞧这池子刷的,白里透着黄,锃光瓦亮的,何主任特意点名让你过来干这细致活,当真是量才适用,一点都没委屈了你。” 胖子一听这风凉话,肚里的无名火腾的一下就窜上了脑门。 他抬起沾满污垢的袖子擦了一把通红的大脑门,瞪着充血的眼珠子瞪向马华。 “马华,你少在那儿站着说话不腰疼!你不就是仗着傻柱当了副主任,成了他跟前的一条哈巴狗吗?” 马华尿完了尿,慢悠悠地抖了抖,伸手把裤腰带仔细扣紧。 “哈巴狗也比你这个替死鬼强得多,至少我知道哪头炕热,哪头有饭吃。” 马华转过身子,往前迈了两步,站定在距离胖子三米开外的干燥地面上。 “我就是替你觉得窝囊,你说你平日里在后厨吆五喝六的,好歹也算个老资格的帮厨,怎么临到头来让人当枪使了,连个屁都不敢放?” 胖子气得浑身发抖,手里攥着的木柄嘎吱作响。 “谁他妈不敢放屁了?老子有什么不敢当的!” 马华嗤笑了一声,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 “既然你敢当,那你怎么不去向保卫科说清楚?人家许大茂可比你精明了一万倍,一大早把谣言满厂一撒,转头就回宣传科喝茶看报纸去了,拍拍屁股把自己撇得干干净净,单单把你一个人扔在这个大粪坑里受罪,等过几天厂办下通知,给你定个造谣生事、破坏生产纪律的处分,你这辈子都别想在轧钢厂转正翻身!” 这几句话就像是淬了冰的锥子,每一句都精准地扎在胖子的痛处。 胖子虽然好吃懒做,但最在乎的就是自己的工人编制和后厨那点可怜的面子。 此时他又冷又饿,满身恶臭,脑子被寒风吹得几乎停转,被马华这么一刺激,最后的理智防线彻底垮塌了。 他一把将排刷砸在地上,脖子上的青筋暴起,扯着嗓门大吼起来。 “谁说老子要替他顶雷?这就是许大茂给老子挖的坑!今天早晨在一车间外头的宣传栏底下,我亲耳听见许大茂跟人吹牛逼!” 马华从兜里摸出一根经济牌香烟,擦燃火柴点上,慢条斯理地吸了一小口。 “光吹牛逼管什么用?人家随口嚼两句舌根,保卫科能凭这个定罪?” “随口嚼舌根?他许大茂说得有鼻子有眼的,跟亲眼看见了一样!” 胖子此刻就像是竹筒倒豆子,恨不得把肚皮里的东西一股脑全倒出来。 “许大茂亲口说的,他们南锣鼓巷四合院出了大事,阎埠贵的大儿子阎解成半夜去钻倒座房,正好撞破了于莉跟何雨柱在里头乱搞男女关系,这才被扭送进的派出所!” “许大茂还指天发誓,说于莉进咱们三食堂的那个临时工指标,根本不是街道办开的证明,而是何雨柱私底下拿厂里的紧俏肉票跟后勤张主任做了见不得人的交易换来的!” 马华听到这里,弹烟灰的手指微微停顿了一下,但他脸上的讥讽之色反而更浓。 “就这点捕风捉影的屁话?许大茂又不是当事人,保卫科一查街道的手续,立马就能戳穿他。” “你懂个屁!” 胖子为了证明自己掌握的信息有多要紧,甚至往前迈了半步,刻意压低了嗓门,语气里带上了一丝神经质的亢奋。 “许大茂还有后手!他说于莉这事只是个引子,他早就弄清楚了交道口派出所来厂里查信的真正内幕!” “许大茂扬言今天下午就要连夜整理一份揭发材料,直接递到厂纪检委和杨厂长桌子上,要把派出所查的那封匿名举报信的黑锅,彻彻底底扣在何雨柱的头上,说那是何雨柱贪污后厨细粮被他们院的阎家发现了,何雨柱为了杀人灭口才勾结派出所抓了阎埠贵!” “许大茂放话说,只要材料递上去,厂里为了顾全大局肯定得停了何雨柱的职务,到时候食堂副主任的位子空出来,他许大茂就有法子扶持别人上位,我也能跟着沾光当个组长!” 第335章 纸条 这番话一落地,整个厕所里只剩下刺骨的穿堂风呼啸的声音。 马华心头猛地一跳,嘴里衔着的烟头差点掉在雪地上。 他完全没有料到,许大茂这个断子绝寿的坏胚,私底下竟然在憋着这么一记要人命的阴招。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编排桃色新闻了,而是要直接借着政治大风向,把何主任往万劫不复的深渊里推。 马华当即把手里的烟头扔在冻冰上,抬起脚底板狠狠碾灭。 他抬起头,恢复了那副冷淡而嘲弄的神情,冷冷地扫了胖子一眼。 “行啊胖子,难怪何主任说你脑子不好使,人家许大茂给你画个充饥的烙饼,你就敢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替他冲锋陷阵,那你就老老实实在这个粪坑里待着吧,争取在过年之前把这几个大坑刷出包浆来,到时候看看许大茂能不能保你吃上一口热乎饭。” 撂下这句话,马华根本不给胖子继续分辨的机会,一甩棉袄下摆,迈开大步径直朝着厕所外头走去。 胖子孤零零地站在满是污水的台阶边上,看着马华那疾步如飞的背影,原本发热的脑袋被刺骨的冷风猛地一灌。 一股难以名状的惊恐迅速顺着脊梁骨爬上了后脑勺。 他浑身不受控制地打起了寒战。 糟了! 自己刚才气急败坏之下,竟然被马华用话术轻而易举地套了个干干净净! 如果这些话传到何雨柱耳朵里,传到保卫科耳朵里,许大茂会不会倒霉他不知道,但他这个乱传话、知情不报的帮厨,绝对会被扒掉身上的工作服直接开除出厂! “马华!马华你等等!老子刚才都是胡说八道的!你他妈别走啊!” 胖子慌慌张张地想要追出去,可是两只脚刚踩在满是浮冰的台阶上,脚下一滑,整个人结结实实地仰面摔在了污秽不堪的地面上。 身上的旧棉袄瞬间浸透了恶臭的黄水,刺骨的寒意冻得他惨叫连连。 手里的排刷当啷一声滚到了蹲坑旁边,胖子趴在恶臭的冰面上,鼻涕眼泪混杂着脏水一起流了下来,精神彻底崩溃成了一滩烂泥。 而另一边,马华出了三号厕所,一路小跑,连棉帽子的护耳掉下来都顾不上系。 他穿过铸造车间外头的大道,绕过堆满焦炭的煤场,一溜烟钻进了热气腾腾的三食堂何雨柱办公室。 此时第三食堂后厨的独立办公室里。 何雨柱正翻看着后勤科送来的采买账本,于莉在旁边细心地把核对好的票据用夹子整理归类。 “师父,那小子招了!” 马华门都没顾上敲,掀开厚重的棉门帘,气喘吁吁地闯了进来,带着一股外头的寒气。 何雨柱抬起头,把手里的笔一撂:“门关严实。他瞎说什么了?” 马华赶紧把门插上,走到办公桌前,连口水都顾不上喝,把胖子在厕所里爆出的话原原本本地复述了一遍。连许大茂造黄谣的细节,以及准备写匿名信去纪委告黑状的事,一字不落全倒了出来。 于莉在一旁听着,本来还算平静的脸唰地一下变得惨白,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泛起青色,胸口剧烈起伏。 这是要把她往绝路上逼啊!名声对于一个刚离婚的女人来说,那就是命。许大茂这么编排,分明是想让她在轧钢厂彻底待不下去。 何雨柱没有立刻说话,只是随手抓起桌上的一把瓜子,剥开一个扔进嘴里,嚼得嘎嘣响。脸上的表情看不出喜怒,整个人松弛得仿佛这事儿跟他无关一样。 “主任,许大茂这王八蛋太阴了,咱们直接带几个人去大厅把他按住,拉去保卫科对质吧!”马华急得额头冒汗,“胖子就是人证,一抓一个准!” 何雨柱把瓜子皮往烟灰缸里一丢,扯过旁边的毛巾擦了擦手,不紧不慢地反问:“拉去保卫科?许大茂咬死不承认呢?胖子的话有多大分量,那孙子一张嘴就能倒打一耙,说是咱们后厨串通好陷害他的。那封信不是还没寄出去吗,没捉贼拿赃,你能把他怎么着?” 马华愣住了:“那……那咱就这么眼睁睁看着他往纪委递举报信?等上面真查下来,黄泥掉裤裆里,不是屎也是屎了。” 于莉深吸了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屈辱,哑着嗓子开口:“何主任,这事儿因我而起。如果真闹到纪委那一步,我主动辞职,所有的事我一个人担着,绝不连累您。” “辞什么职?”何雨柱瞥了她一眼,摆了摆手,“我把你弄进来,连这点事都罩不住,以后我在这轧钢厂还怎么混?” 于莉眼眶一热,没敢出声。 何雨柱转过头看向马华,冷笑一声,语气依然平淡得像在唠家常:“许大茂不是喜欢写信吗?他不是喜欢给人扣帽子吗?明目张胆地打他一顿,那叫莽夫,太便宜他了。” 何雨柱敲了敲桌面,脑子里已经铺开了一张大网。 许大茂这孙子,下乡放电影惹了寡妇,带着劣质香粉味回来,早就心虚到了极点。现在又打算用匿名信搞事,正是满心防备的时候。 那就借力打力,让他自己把自己逼疯。 “马华,过来。”何雨柱勾了勾手指,让马华凑近办公桌。 马华赶紧附耳过去。 “许大茂那辆自行车,平时停在宣传科办公楼后头的小车棚里,对吧?”何雨柱低声交代,“你现在去宣传科溜达一圈,别让人注意,找个废报纸或者油皮纸,照着这个写几句话……” 何雨柱从抽屉里扯过一张纸条,拿秃铅笔飞快地写了一行字,递给马华。 马华扫了一眼上面的字,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瞪大了眼睛看着何雨柱。 “把这纸条想办法塞进许大茂自行车的车座套底下,留半个角露出来,确保他下班拿车的时候一眼就能看见。”何雨柱拍了拍手上的铅笔灰,“干得利索点,千万别留下手尾。” 马华满脸兴奋,把纸条往兜里一揣,拍着胸脯保证:“您瞧好吧,这点事办不明白,我以后不在这厂里混了!” 看着马华一溜烟跑出去的背影,于莉忍不住有些好奇:“主任,您写了什么?咱们不拦着他寄信了?” 何雨柱靠在椅背上,从兜里摸出一根烟点上,透过缭绕的烟雾看着窗外纷纷扬扬的雪花。 “他那封信要是寄出去,咱们正好借刀杀人。他要是不寄,我也得让他天天活在惊吓里,最后自己把尾巴露出来。”何雨柱弹了弹烟灰,轻飘飘地甩出一句话。 一场专门给许大茂量身定做的诛心杀局,这就开场了。 下班的铃声一响,许大茂像往常一样,心惊胆战地熬了一下午,提起帆布包就往外走。他现在满脑子都是何雨柱在大厅里诈他的那番话。 走到车棚,许大茂刚准备去开自行车的锁,忽然动作一顿。 车座套底下,露出了一小截粗糙的黄纸边。 许大茂心里咯噔一下,做贼似的左右看了一圈,见没人注意,才小心翼翼地把那张纸条抽了出来。 打开一看,上面歪歪扭扭地写着一行字: “三道沟的寡妇说,你要是再不去接她,过几天她就来轧钢厂。” 轰的一下。 许大茂只觉得脑子里有一道惊雷炸开,腿一软,一屁股跌坐在冰冷的车架子上,脸色瞬间没了血色。 满身的虚汗,瞬间浸透了里衣。 这事儿怎么会有人知道?! 第336章 惊魂 许大茂跌坐在冰碴子上,手里死死攥着那张皱巴巴的黄纸条,指节因为用力过猛,几乎泛成了青白色。 “三道沟周寡妇带话:三天内不来接人,她自己上轧钢厂找你!” 短短一句话,歪歪扭扭挤在纸面上,像是写字的人手上没劲,又像是故意写得不端正。 许大茂盯着那行字,眼珠子瞪得滚圆。 他第一反应不是愤怒,而是恐惧。那种从心底往外冒的恐惧。 后背的冷汗很快浸透了贴身衬衣,凛冽的寒风从衣领钻进去,冻得他牙齿直打颤。可这点寒意,远远比不上纸条上的那几个字。 三道沟。寡妇。来轧钢厂找你。 这几个词在他脑子里嗡嗡作响,震得他太阳穴突突直跳。 “这事儿怎么会有人知道?” 许大茂嘴唇哆嗦着,声音低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当时在三道沟公社那间破屋里,明明只有他和周桂兰两个人。屋门关得严严实实,窗户纸都破了半边,外头虽然有人来往,可谁也没有进屋。他给周桂兰钱票的时候,更是特意压低了声音。 二十五块钱,十斤全国粮票,还有半斤糖票。 这些东西,他一样都没敢当着旁人的面拿出来。怎么可能让人看见? 难道……周桂兰那个寡妇真的找进城了? 许大茂喉咙一紧,下意识看向厂门外黑沉沉的胡同。风雪遮住了视线,路灯昏黄的光晕落在地面上,照出一片片斑驳的冰雪。远处没有人影,只有几道被风吹得摇晃的树影,像是有人藏在墙根后面窥视着他。他越看,心里越发发毛。 “不可能。” 许大茂赶紧摇了摇头。周桂兰大字不识几个,平日里连公社大院都不敢多走几步。她要是进了四九城,别说找到红星轧钢厂,恐怕连东南西北都分不清。更何况,这纸条上的字虽然难看,却明显是有人代写的。 周桂兰自己绝不可能写。除非……她找了别人。 想到这里,许大茂的头皮一下子麻了。 周桂兰身后若是有人撑腰,那事情就完全不一样了。他当初在乡下吹得有多响,现在就有多害怕。什么轧钢厂放映员,什么城里有房子,什么每个月工资高、年底还有福利,什么接她进城以后吃商品粮、穿的确良。 那些话,他说的时候痛快,根本没想过兑现。 在他看来,一个乡下寡妇,带着孩子,人生地不熟,自己随手给点钱票,再哄上几句,事情也就过去了。谁知道周桂兰竟然当真了,现在对方不但没被打发走,反而还托人送来了纸条! 这说明什么?说明人家已经摸清他在哪儿上班了,甚至知道他每天什么时候下班,车子停在哪儿。 要是周桂兰真带着孩子找到厂里,在大门口哭闹起来……要是她把自己那些话当着工友的面全抖出来……要是事情再传到厂领导耳朵里,传到李副厂长那里…… 许大茂不敢再想了。 李副厂长上午才把他叫过去敲打过,话说得已经非常明白了。最近厂里风声紧,他要是再惹出作风问题,谁也保不住他。真要被查实,他不但放映员的工作保不住,连厂里的住房都可能被收回。到时候,他许大茂就成了整个轧钢厂的笑话,一辈子都抬不起头。 “不行,不能让她进城!” 许大茂猛地站起身,动作太急,眼前一阵发黑,差点又栽回冰面上。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纸条,脸上阴晴不定。这东西绝对不能留! 他揉成一团,先是想塞进裤兜,可手指刚碰到口袋又缩了回来——万一被人搜到呢?扔在地上更不行,厂门口人来人往,谁捡到都可能拿去传闲话。 他哆嗦着摸遍全身衣兜想找火柴烧了它,却发现火柴盒早不知道掉哪了。急眼之下,许大茂一咬牙,竟然把纸团直接塞进了嘴里。 纸张遇到唾沫,立刻糊在了舌头上。一股浓重的油墨味直冲鼻腔,许大茂差点吐出来。他强忍着恶心,闭上眼睛用力咀嚼了几下,伸直了脖子硬生生往肚子里咽。 “呕……”他弯下腰干呕了两声,眼泪都被逼了出来。可即便如此,他还是不放心,抬手狠狠捶了捶自己的胸口。 咽下去了。这下总没证据了。 “得赶紧走,这地方不能再待了。” 许大茂顾不上拍身上的冰雪,抓起自行车把就往外推。他的两条腿还在发软,脚蹬子踩了几次都没有踩上去,车链子哗啦啦响个不停。最后他干脆不骑了,推着自行车沿着厂区大道往门口一路小跑。 鞋底碾过残雪,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每响一下,他都觉得像有人在身后跟着。 越不敢回头,心里越是发毛。那张纸条上的字,像是一把凉飕飕的刀子,已经架在了他的后脖梗上。 他越想越乱,推车的速度也越来越快。刚跑到厂大门附近,保卫科岗亭里昏黄的灯光便映入眼帘。 老李正站在门口,手里端着搪瓷缸子,往里面倒茶叶根。听见动静,他抬头看了一眼。 “哟,大茂!”老李扯着嗓子喊道:“你这是赶着投胎去啊?后边有狼撵你?” 这句话在空荡荡的厂门口传出去老远。 许大茂本就绷紧的神经猛地一跳,肩膀狠狠缩了一下,脚下立刻乱了。车轮压上了一块冻硬的冰疙瘩。 下一秒,只听“咔”的一声,脚踝重重磕在脚蹬子上,整个人连车一起摔了出去。 “哎哟!”许大茂的下巴狠狠磕在地面上。冰碴子划破皮肉,鲜血立刻顺着下巴淌了下来。他疼得眼前冒金星,半边脸都麻了。 老李赶忙放下茶缸快步走过来:“怎么着?平地也能摔成这样?” 他伸手去拽许大茂的胳膊,许大茂却像被火烫到一样,猛地将人甩开:“别碰我!” 这一声喊得太急,连他自己都吓了一跳。老李也愣了。 许大茂意识到反应过激,连忙干笑着改口:“我没事,真没事,就是地太滑。” 他说着便要爬起来,可右手始终死死护在胸前,牢牢压着那只帆布挎包。老李的目光,顺着他的手落在了挎包上。包不算大,却被撑得鼓鼓囊囊。 许大茂摔得这么重,膝盖和下巴都破了,车子也倒在旁边,可他第一时间护住的,却是这个包。 老李眯了眯眼:“包里装的什么?” 第337章 差点露馅 许大茂摔在冰地上时,帆布挎包也跟着甩出去半尺远。 他顾不上擦下巴上的血,第一时间扑过去,把挎包死死搂进怀里。 这个动作太快,也太护短。 保卫科门口,老李原本只是随口问了一句,可是看到这一幕,眼睛立刻就眯了起来。 “哟,大茂。”老李端着搪瓷缸子走近,似笑非笑地打量着他,“你这是护什么宝贝呢?自行车摔了都不心疼,先是护住这个破包?” 许大茂咧了咧嘴,扯动下巴上的伤口,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没什么。” 他回答得太快。 老李低头看着他:“没什么,你护得比自己命还紧?” “就是几张破海报。” “海报?” 老李伸手在包上拍了一下。 帆布包里面传出一阵纸张相互摩擦的沙沙声。 许大茂的脸色瞬间变了。 这声音老李或许听不出来,可他自己太熟悉了。 里面根本不是什么宣传海报,而是他昨晚熬夜写出来的两页揭发材料。 那两页纸上,全都是何雨柱的名字,许大茂连罪名都替他编好了:私吞轧钢厂食堂的公粮、借职务之便收买人心,甚至还给何雨柱和新来的于莉扣了顶作风问题的帽子。 这些话没有一条有证据,可许大茂压根不在乎。 他只想着把材料递上去,只要厂里开始调查,何雨柱就算不倒霉,也得脱一层皮。到时候自己再站出来添几句油,加几把火,说不定还能踩着傻柱的名声翻身。 为了写这东西,他今天把自己关在放映室写了一天。 可就在刚才,他在车棚里看到了那张纸条。 “三道沟周寡妇带话,三天内不来接人,她自己上轧钢厂找你。” 短短的一句话,就像是一根针扎进了他的脑子。 周桂兰要是真带着孩子闹到厂门口,他这些黑材料还没递出去,自己的作风问题就得先被人翻出来。 他是为什么去的三道沟去完成放映任务,还不是前段时间得罪了李副厂长吗,再加上最近厂里风声紧,他要是再惹出点作风问题,那么谁都保不住他。 所以,许大茂现在根本不敢让老李打开这个包。 老李见他迟迟没有动作,伸手便去解搭扣。 “打开,我看看。” “真是海报!” 许大茂一把按住包口,声音都变了调。 “老李,我还能顺厂里的东西不成?就是乡下放电影的时候,人家不要的废宣传画,我寻思拿回去糊墙,真没别的!” “既然没别的,打开给我看看。” “这……” 许大茂额头上的青筋突突直跳。 他下意识看了一眼保卫科岗亭。里面还有一个值班干事,正在整理登记簿。只要老李喊上一声,今天这事就绝对瞒不住。 “打开。” 老李的语气沉了下来。 许大茂的双腿一软,差点跪在冰面上。他脑子转得飞快,目光从老李的脸上扫到旁边的厕所,又扫到手里的挎包,突然捂住肚子,脸色一下变得惨白。 “哎哟!” 老李皱眉:“你又怎么了?” “我肚疼,跑肚了!” 许大茂弯着腰,夹紧双腿,表情痛苦得像是马上就要断气。 “老李,我今天下午就不舒服,刚才又摔了一跤,这会儿真憋不住了!哎哟,真要命啊!” “你先把包打开。” “哎哟我的亲哥,真来不及了!” 许大茂一边说,一边哆哆嗦嗦地摸进衣兜,掏出两根前门烟,赶紧塞进老李手里。 “您先拿着,回头我再跟您解释,我得赶紧上趟茅房,真拉裤裆里,我以后还要不要脸了?包我明儿一早拿给您细查,成不?” 老李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烟。 两根前门烟,成色不错。 他没有立即收,也没有立即还,只是抬眼问道:“你跑什么?” “我怕来不及啊!” 许大茂回答得理直气壮,甚至还挤出了几分即将失控的痛苦。 老李盯着他看了两秒。许大茂额头上的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淌,也不知道是疼出来的,还是吓出来的。 “行了,去吧。” 老李终于侧开了身子。 许大茂如蒙大赦,猛地薅起倒在旁边的自行车。他现在根本不敢丢车,要是车丢在保卫科门口自己却拔腿跑了,那才是真正的不打自招。 他咬紧后槽牙,忍着脚踝和下巴的剧痛,单脚点地滑了两步,随后跨上车座,拼命蹬了起来。 车链子哗啦啦响个不停,后轮在冰面上猛地一滑,车身左右摇晃,差点再次摔倒。 “许大茂!” 老李站在后面喊了一声。 许大茂浑身一紧,险些从车上栽下来。 “你包还没检查呢!” 这句话吓得许大茂后脊背猛地一缩,冷汗瞬间湿透了贴身的棉毛衫。他哪里还敢回头,死死把脑袋埋进衣领里,两条腿倒腾得飞快。车轮碾过结冰的路面,发出刺耳的嘎吱声,一路冲出了厂门。 直到保卫科岗亭的灯光被黑暗吞没,他才稍微松了一口气。可帆布包依旧被他压在胸口,半点都不敢放松。 里面那两页纸,此刻仿佛不是材料,而是一包随时会炸开的火药。 厂门口,老李没有立刻回岗亭。 他站在路灯下,看着许大茂落荒而逃的背影,低头掂了掂手里的两根前门烟。 “大茂这小子……” 他冷笑一声,把香烟夹在指间,没有放进兜里。“跑肚能跑成这样?包里肯定有东西。” 说完,老李转身进了岗亭,顺手在值班登记簿上写了一行字: “许大茂下班离厂时神色慌张,拒绝检查挎包,暂记。” 写完之后,他又想了想,在后面补了一句:“明早留意。” 第338章 草木皆兵 另一边,许大茂已经骑出了厂区。 冷风迎面刮过来,下巴上的伤口像被撒了一把盐。他腾出手碰了碰,指头上沾着血,赶紧又在棉袄下摆蹭掉。 脚踝疼,肩膀疼,连刚才硬咽下纸团的嗓子都不舒服。 可他不敢停。 老李站在厂门口问的那句“包里装的什么”,还在他耳边打转。 他拿放映记录和下乡换洗的衣裳搪塞过去,嘴上说得顺溜,背上却早出了一层冷汗。若是老李当时再坚持一下,非要他把包倒出来,这两张材料可就捂不住了。 真到了保卫科,该怎么解释? 说自己关心厂里的风气,主动揭发问题? 这话他原先想得挺好。 先把材料递上去,让何雨柱停职接受调查。食堂那么多粮食、肉菜,他就不信一点毛病都查不出来。只要何雨柱离开灶台,胖子再跟着说几句,事情便有得折腾。 至于于莉,刚离婚就进食堂,谁听了不多想? 可那张纸条一来,许大茂不敢这么盘算了。 三道沟。 周寡妇。 三天内不接人,就上轧钢厂找他。 对方连他的自行车停在哪儿都知道! 许大茂猛蹬两下车子,脚踝一阵钻心的疼,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车把跟着晃了晃。 前头有人挑着担子过来,他赶紧捏闸,险些撞上去。 “骑车看着点儿!” “看着呢,看着呢。” 搁在往常,他少不得回两句。 今天却连头都没敢抬,侧着车子让人过去,随即拐进旁边的小巷。 一直走到背风的砖墙底下,他才停住。 巷子里没人,墙根积着薄雪,一扇木门关得严严实实,门缝里漏出一点炒白菜的味儿。 许大茂扶着车把喘了半天,抬手扯开围巾。 热气刚散出去,寒风便灌了进来。 他打了个哆嗦,又把围巾裹紧。 “邪门了……” 许大茂低头盯着帆布包。 这两张纸,早上装进去的时候,他还觉得是收拾何雨柱的好东西。 现在却像在包里装了两块烧红的炭。 递出去,何雨柱未必倒霉,他自己肯定先被叫去问话。 到时候周桂兰再往厂门口一坐,抱着孩子把那些话往外一抖…… 许大茂喉结动了动。 李怀德前阵子的警告,可不是闹着玩的。 何雨柱如今正得用,自己却刚从乡下回来,又惹一身作风麻烦。两头往桌上一摆,领导先收拾谁,还用猜? “不交了。” 他咬着牙,把包口掀开。 至少眼下不能交。 等弄明白周桂兰到底来没来、是谁替她传话,再作打算。 两张信纸被他抽了出来,纸角已经揉皱,末尾那枚红手印格外扎眼。 当初怕材料分量不够,他特意按了手印,想显得自己敢担责任。 如今想想,真是多余! 许大茂盯着那块红印子,恨不得把自己那根手指头剁下来。 扔了? 不成。 这上头有名字,有手印,捡着的人但凡认得字,就知道是谁写的。 撕碎了撒出去,也不踏实。巷子就这么大,碎纸片落在雪上,白天一眼便能瞧见。 他伸手摸了摸兜,摸出一个空瘪的烟盒,又摸到几枚硬币。 唯独没有火柴。 许大茂朝旁边那扇透着灯光的门看了一眼,刚挪半步,又停住了。 大冷天上陌生人家借火,还当着人家的面烧纸,保不齐又落下什么话柄。 方才那张小纸条已经咽得他嗓子眼儿发堵,这两大张,他实在没胆量再往嘴里塞。 还是回家烧。 自家炉子,门一关,烧成灰再捅进炉膛,谁也查不着。 主意定了,许大茂却没敢把纸重新装回包里。 老李的目光就落在这个包上。 若是半道再碰见巡逻的,见他一脸血,又鬼鬼祟祟,开口让他解包检查…… 许大茂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鞋。 片刻后,他把自行车往里推了推,借着砖墙挡住巷口的视线,蹲了下来。 右脚棉鞋刚脱掉,脚趾便被冷风激得蜷起来。 一股闷了整天的酸味往上冒。 他偏开头,将鞋垫掀起,把两张信纸折成长条,塞进鞋垫下面。 试了一下,不行,纸角戳着脚跟。 再往前挪。 这回顶在足弓底下,虽说硌得慌,总算能把脚塞进去。 许大茂用冻僵的手指系好鞋带,扶着墙站起来,试着踩了一脚。 “嘶!” 右脚立刻抬了起来。 那团纸折得厚,正好抵着脚心,他一使劲,疼意顺着小腿往上蹿。 许大茂低声骂了一句。 可骂完,还是没舍得拿出来。 疼一点就疼一点。 总比被人从包里翻出来强。 他把换洗衣裳往包底压了压,重新扣好包口。原本鼓着的挎包瘪下去一块,贴在身侧,看着总算没那么惹眼。 做完这些,他心里才稍稍安定。 “回去就烧,回去就烧……” 许大茂嘴里念叨着,推车出了巷子。 他本想骑快些,可右脚一踩脚蹬,鞋里的纸便顶得难受。勉强骑了一段,只能让左脚多使劲,右脚虚虚搭着。 自行车一快一慢,车链子跟着哗啦作响。 天色渐渐暗下来。 胡同口的路灯亮了,灯罩上积着灰,照出来的光昏黄发暗。 许大茂骑到路口,下意识朝左边看了一眼。 一个穿暗红花棉袄的女人,正站在副食店外头。 怀里抱着个裹得严严实实的布包。 女人侧着身,围巾遮住了半张脸,像是在等人。 许大茂握着车把的手猛地一紧。 周桂兰也有这么一件棉袄。 那天给他送饭,袖口翻出来的旧棉絮,他还瞧见了。 偏偏就在这时,那女人抬起头,朝路上望过来。 许大茂心里咯噔一下。 真来了? 他顾不上细看,车把急急往旁边一拧。 前轮压进路边冻硬的车辙,没能拐过去,反倒顺着冰槽滑了半尺,直直撞在电线杆上。 “哐当!” 车子横着歪倒。 许大茂左肩先撞上杆子,随后连人带车栽进墙根的雪堆里,右脚被脚蹬挂住,疼得他叫出了声。 “哎哟!我的脚!” 副食店门口的女人吓了一跳,抱着东西往后退了两步。 第339章 做贼心虚 紧接着,店里走出个提酱油瓶的男人。 “怎么了?” “谁知道,骑着骑着自己撞杆子上了。” 女人说着,把怀里的布包往上托了托。 许大茂挣扎着抬起头,这才看清,那人四十来岁,眉骨旁还有颗黑痣,根本不是周桂兰。 怀里抱的也不是孩子。 是一床拿旧布裹着的棉被,边角处露出一截蓝底被面。 他趴在雪里,半晌没吭声。 那男人走近两步:“同志,摔着没有?要不要扶你一把?” “不用!” 许大茂答得太快,自己也觉着生硬,赶紧补了一句:“没事,车轮打滑,没留神。” 男人看了眼路面,又看看那根电线杆,没再多问,领着女人走了。 两人走出去几步,许大茂还能听见一句低低的议论。 “路这么宽,他偏往杆子上撞。” 许大茂臊得耳根发热。 可等人走远,他心里竟生出一点庆幸。 不是她就好。 他扶起车子,右脚刚落地,鞋底的纸又硌了上来。 这回连带着脚踝一起疼。 许大茂咬着牙,把压在脚蹬下的裤脚拽出来,先摸了摸棉鞋,确认纸还在,才去检查车把。 车把歪了。 车铃也磕瘪了一块。 他夹住前轮,两手扳着车把使劲,肩膀一用力便疼得直冒冷汗。折腾两回,勉强掰正了一点,终究不敢再骑。 只能推着走。 他没留意,路口另一边的屋檐下,何雨柱正扶着自行车看着这边。 两人相距不过八九米。 何雨柱原本刚拐进这条胡同,听见撞车声才停住。他看清摔倒的是许大茂,也没急着过去。 这一下午,许大茂可是忙得很。 白天四处嚼舌头,下班又揣着材料往外跑,现在把自己弄得满头满脸的雪,扶车之前还要先护住右鞋。 何雨柱目光落到那只棉鞋上。 神识随之探了过去。 鞋垫下面,赫然压着两张折叠的信纸。 他略一凝神,便看清其中朝外的一处折面,自己的名字旁边,紧跟着“私拿细粮”几个字。 纸页末尾还露着半枚红手印。 何雨柱眼底凉了凉。 胖子那番话,果然没冤枉这孙子。 连材料都备齐了。 只不过,车座下那张纸条把他吓住了,如今这两张纸递也不敢递,扔又不敢扔,最后竟让他想出这么个藏法。 何雨柱收回神识,没有碰那两张纸。 把信拿走容易,可许大茂刚塞进鞋里的东西转眼没了,再蠢也会生疑。 况且,厂里已有胖子的线索,保卫科该怎么查,自有他们的章程。他没必要为了这两张纸,把自己卷到明面上。 让许大茂揣着也好。 想拿它害人,先得受它的折腾。 前头,许大茂推着车往南锣鼓巷走,走几步便要偏一下右脚,肩膀一高一低,狼狈得很。 何雨柱没跟上去。 等他拐过街角,便推车走了另一条胡同。 再到平整些的路上,何雨柱跨上车,先回了院。 秦京茹正在屋里切白菜,听见动静,探头问了一句:“今儿怎么晚了?” “路上滑,慢点走踏实。” 何雨柱停好车,进屋喝了两口热水。 炉边烘着一双棉鞋,桌上扣着搪瓷盆,旁边放着半碟炒花生。屋里热气足,棉袄上的寒意很快散了。 秦京茹拿出一个空油瓶。 “柱子哥,酱油不够了。您歇着,我去打一趟。” “我去吧,外头有冰。” 何雨柱接过瓶子,顺手抓了把瓜子,掀帘出了屋。 买完酱油回来,刚进院门,就听见身后车轮碾过冰碴子的声响。 许大茂终于到了。 平常用不了这么久的路,今天让他走得仿佛没了尽头。看见九十五号院的大门,他紧绷着的肩膀才往下塌了塌。 回来了。 再走几十步,把门一插,鞋一脱,什么事都先搁到明天。 他握着车把,将前轮往门槛上抬。 偏巧右脚一踩实,鞋里那道折角又顶上来,疼得他脚腕一软,车轮没抬过去,撞在门槛上。 何雨柱闻声转过身。 “哟,大茂,你这是把车扛回来的?” 门洞里光暗,许大茂直到这会儿才看清人。 心头刚松下去的那根弦,立刻又绷紧了。 “你怎么在这儿?” “我住这儿啊。” 何雨柱晃了晃手里的酱油瓶,瞥他一眼。 “怎么着,你放两场电影,连院门都归你管了?” 许大茂嘴唇动了动,没接上话。 他最不想碰见的就是何雨柱。 偏偏这人就站在眼前,不急不缓,还嗑着瓜子。 越是这么自在,许大茂心里越没底。 纸条到底是不是他让人送的? 他刚提过乡下的香粉味,下午自己车座底下便多了周桂兰的口信。 这也太巧了。 可要说何雨柱知道了什么,他怎么又一点不急? 许大茂拿不准,便想绕开人先进去。 左手抬车,右脚跨门槛,几个动作挤到一块,受伤的脚踝没撑住,鞋底又滑了一下。 “哎!” 他整个人往前一扑。 何雨柱往旁边让了半步,顺手托住歪过来的车把,免得车子砸在自己身上。 许大茂却没站稳,扑通一声,单膝跪在青石板上,两只手忙撑住地面,才没让下巴再磕一回。 膝盖震得发麻。 门外路过的人停下看了一眼。 许大茂想立刻爬起来,右脚却不听使唤,折腾两下才扶住门框。 何雨柱把自行车靠在墙边。 “年还早呢,你这礼行得急了点。” 许大茂脸上火烧似的。 换作平时,就这一句话,他也得呛回去。可今天脚底压着举报信,嘴里半个硬字都挤不出来。 “柱……何主任,地滑。” “瞧出来了。” 何雨柱看了看他裤腿上的雪,又看看裂开的下巴。 “你这一路,净跟地面打交道了吧?” 许大茂干笑一声,伸手去推车。 何雨柱却已经侧身让开,压根没有拦他的意思。 这反倒让许大茂更难受。 若是何雨柱骂他两句,问问厂里的闲话,他还能照着提前想好的说辞抵赖。 现在人家什么也不问,他肚子里那堆话便堵住了。 走出两步,许大茂到底没忍住,回过头。 “今儿……厂里有人找我没有?” 何雨柱抬眼:“找你?” “就是外头来的,问路的,找人的。” “你是放映员,又不是食堂的人。谁找你,还得先给我报一声?” 许大茂被噎住。 何雨柱嗑开一粒瓜子,像随口想起来似的,又道:“真有人找你,门卫不是有登记本吗?明儿问老李去。” 老李。 许大茂眼角一跳。 刚才厂门口那张端着茶缸的脸,顿时又浮了上来。 他哪里敢去问! 第340章 何雨柱敲打 许大茂两只手死死扒着门框,右脚虚虚点在地上,鞋垫底下的两张信纸随着他的动作来回折叠,硬纸边一下下硌着脚底。 他每动一下,脚心便传来一阵刺痛。 可这点疼,远没有心里的慌乱厉害。 许大茂咽了口唾沫,强行在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柱……何主任,今儿下班挺早啊?” 话说出口,他自己都觉得不自然。 视线也不听使唤,先看了看何雨柱的脸,又扫了扫门外的胡同,最后落到何雨柱手里的那把瓜子上。 何雨柱压根没接他的话。 他慢悠悠地嗑着瓜子,吐掉一点瓜子皮,脑袋微微一歪,似笑非笑地看着许大茂。 那道目光没有停留在一个地方。 先是从许大茂磕破的下巴上掠过去,又落到他死死护着的帆布挎包,最后,停在了他不敢着地的右脚上。 许大茂心里猛地一沉。 何雨柱看得太细了。 下巴上的伤,挎包里的东西,还有他这只脚,全被对方看在了眼里。 后背上刚才摔出来的冷汗,此时被寒风一吹,贴在里衣上,又湿又凉。许大茂觉得那股凉意不是从衣服缝里钻进去的,而是顺着脊梁骨一直爬到了后脑勺。 胡同里偶尔有人经过。 行人脚步匆匆,没有谁特意往门洞里看。 可在许大茂心里,这地方已经像一间没有窗户的审讯室。 他甚至觉得,墙角、门缝、屋檐后面都藏着眼睛。 何雨柱不说话,比开口骂他更让他害怕。 要是何雨柱直接问他包里装的是什么,他还能装糊涂。要是何雨柱开口骂他几句,他也能硬着头皮顶回去。 偏偏何雨柱什么都不问,只盯着他看。 这种沉默,像一根绷紧的绳子,一点点勒住了他的脖子。 许大茂快要撑不住了。 他正打算低头认个怂,随便找个借口糊弄过去,何雨柱却动了。 何雨柱往前迈了一大步。 两人原本隔着两三米,这一步迈过来,直接到了许大茂跟前。 许大茂下意识往后一缩,后脑勺重重磕在红漆大门上。 “咚”的一声闷响。 他眼前一黑,脑子里好像有无数只蜜蜂同时飞了起来。 何雨柱没有问他疼不疼,也没有伸手去扶,只是身子微微前倾,压低嗓音,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慢悠悠地说道: “大茂,下乡带回来的土特产,吃着还顺口吧?” 许大茂脑子里轰的一声。 土特产! 这三个字像三根钉子,精准地钉进了他最害怕的地方。 三道沟公社。 周桂兰。 那个被他哄上手、又被他扔在乡下的寡妇。 许大茂额头上的青筋突突直跳,豆大的汗珠顺着鬓角往下滚,滚过磕破的下巴,伤口被汗水一浸,火辣辣地疼。 可他连抬手擦汗的力气都没有。 “柱……不,何主任,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他嘴唇哆嗦着,死死攥着帆布包带,强装出一副听不懂的样子,“我……我下乡能有啥土特产?就……公社给了点干蘑菇,都在包里!您要是想尝尝,我这就给您掏……” 话说到一半,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帆布挎包就在他的手边。 里面确实装着几样乡下带回来的东西。 可包里的其他东西,越解释越显得可疑。 何雨柱看着他,嘴角的笑意又深了一点。 “大茂,你这记性不太好啊。” “我……我怎么了?” “怎么茬儿?三道沟就产蘑菇啊?”何雨柱挑了挑眉,“大茂,你这可就不诚实了。” 许大茂脸上的笑彻底僵住。 他张了张嘴,却没能发出声音。 就是这一句。 何雨柱根本没有提周桂兰的名字,也没有说寡妇,更没有说他在乡下做过什么。 可越是这样,许大茂越害怕。 这说明何雨柱不是听到了一点风声,而是已经知道了关键东西,只是故意捏着不说。 何雨柱抬手,不轻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第一下落下时,许大茂身子猛地一抖。 第二下落下时,他差点直接跪在地上。 “听不懂?不碍事儿。”何雨柱收回手,声音平平淡淡,“你自己肚子里装的什么下水,你自己门儿清,用不着我给你点透了吧。” 许大茂喉结滚动了一下。 “何主任,您这话说得没头没脑的,我这……我真听不明白啊。” “那就更好了。” 何雨柱把最后一粒瓜子扔进嘴里,慢慢嚼碎。 “大茂,自己拉的屎,自己找纸擦干净。别到处甩,脏了厂里的地,更别溅到别人身上。” 许大茂脸色一白。 何雨柱说完,掸了掸袖口,双手抄进棉袄兜里,转身便走。 他走得不快,甚至还哼起了小曲。 那曲调断断续续,听不出是什么戏文,落在许大茂耳朵里,却比催命符还难受。 许大茂靠着门框,大口大口地喘气。 冷风从脖领子里灌进去,他却感觉不到冷。 他眼睛死死盯着何雨柱离开的方向,直到那道身影消失在垂花门后,才像突然被抽掉了骨头一样,整个人软了下去。 刚才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土特产。 自己拉的屎。 别溅到别人身上。 何雨柱知道多少? 知道他和周桂兰睡过? 知道他骗了周桂兰? 知道周桂兰手里有他的地址? 还是连他准备写材料举报何雨柱的事,也已经知道了? 许大茂越想,心里越凉。 车座底下那张纸条,绝对不是巧合。 那上面写着“三道沟周寡妇”,还说周桂兰要到轧钢厂找他。 车座底下怎么会平白无故多出这种东西? 这分明是何雨柱在警告他。 而且,何雨柱刚才看的地方,恰恰是他的挎包和右脚。 挎包里装着举报材料。 鞋垫下面,也藏着两张已经写好的黑材料。 “邪门了……” 许大茂低声喃喃,声音都在发颤。 “这孙子到底是怎么知道的?” 三道沟公社离四九城那么远。 他在乡下做事的时候,连周桂兰的邻居都没发现异常。回城之后,他也没有向任何人提过,更没有给周桂兰留下正式地址。 何雨柱一个天天在食堂颠勺的厨子,凭什么知道得这么清楚? 难道何雨柱在公社里有眼线? 又或者,他如今当了食堂副主任,认识了什么人,专门派人查过自己? 第341章 烫手的举报信 许大茂想不通。 正因为想不通,才更害怕。 未知的东西最吓人。 他宁愿何雨柱当面打他一顿,也不愿意对着这样一张什么都不说、却像什么都知道的脸。 傻柱这是捏住了他的死穴,在跟他玩猫捉老鼠。 不。 何雨柱根本没有把他当老鼠。 在何雨柱眼里,他恐怕连一只可以正眼看的老鼠都算不上。 许大茂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右脚。 鞋垫底下的两张信纸,此时仿佛变成了两块烧红的铁片。 他准备了整整一个下午。 一张写何雨柱私拿细粮,另一张写何雨柱滥用职权、勾结公安,故意整治院里的住户。 只要把材料递上去,哪怕不能一次把何雨柱扳倒,也能让厂里对他产生怀疑。 可现在,他连把材料从鞋底拿出来的勇气都没有。 送出去? 周桂兰明天就可能坐在轧钢厂门口哭喊。 那女人要是闹起来,自己的放映员工作肯定保不住。 到时候,别说翻身了,搞不好还得进去陪阎解放。 扔掉? 他又舍不得。 这可是他辛辛苦苦写出来的材料,里面每一句话,都是为了傻柱准备的。 许大茂站在门框边,进退两难。 最终,他咬了咬牙,连滚爬地扶起自行车。 推车的双手抖得不听使唤,车把被他攥得咯吱作响。 右脚不敢用力,他只能一瘸一拐地往后院挪。 路过中院时,他连头都没敢往何雨柱家偏一下。 何雨柱家的窗户透着暖黄色的灯光,里面隐约传来女人收拾碗筷的声音。 许大茂却像是看见了什么吃人的东西,立刻低下头,推着车加快了脚步。 他生怕何雨柱突然从屋里出来,再叫他一声。 好不容易熬到后院,许大茂掏出钥匙开锁。 手抖得太厉害,钥匙在锁眼里捅了好几下才进去。 “咔哒。” 锁终于开了。 他一把推开房门,连自行车都没顾上支稳,直接往墙根一扔。 “咣当!” 自行车倒在地上,车铃被撞得叮铃铃响了好几声。 许大茂反手把门死死关上,插销一拉到底。 仍旧不放心,他又搬来一把木椅顶住门。 做完这些,他才背靠着门板慢慢滑坐到地上。 屋里没有生炉子,冷得像冰窖。 许大茂顾不上冷,第一件事就是把帆布挎包扯到怀里,低头检查里面的东西。 糖票、粮票、几样乡下带回来的干货,全在。 没有少。 可他还是不放心,把包里的东西一件件倒出来,又一件件塞回去。 直到最后,他摸到了那叠用粗纸写成的材料。 纸张边缘硌着手指。 许大茂猛地缩了一下手,像是摸到了毒蛇。 他扭头看向紧闭的房门。 门外没有脚步声。 院子里也没有人说话。 他这才屏住呼吸,脱下棉鞋,将鞋垫一点点抠出来。 两张折叠的信纸被他从鞋底抽了出来。 纸边已经被汗水浸得发软。 其中一张上面,还沾着他下巴伤口滴下来的血。 许大茂盯着那一点暗红色,心里突然升起一阵强烈的不安。 这两张东西,不能留。 可真要烧掉,他又舍不得。 他把材料摊在桌上,咬着牙看了一遍。 那些字原本写得铿锵有力,仿佛每一句都能把何雨柱钉死。可现在再看,纸上的每个字都像在冲他冷笑。 何雨柱私拿细粮。 何雨柱滥用职权。 何雨柱勾结公安。 这些话一旦送出去,查不出证据,最后倒霉的就会是自己。 许大茂在屋里来回踱步。 右脚每落地一下,鞋底的疼痛就提醒他一次。 何雨柱已经知道了。 他不是不知道,而是在等。 等自己把材料送上去,等自己把证据送到厂里,等自己主动跳进坑里。 许大茂越想越怕,突然抓起材料,冲到炉膛边。 炉子里的炭火只剩一点暗红。 他拿起火钳拨了拨,火星噼啪一闪。 许大茂手里的纸刚靠近炉口,便停住了。 烧了,就什么都没了。 不烧,留在手里就是一颗随时会炸的雷。 他在炉边站了半天,最后猛地收回手,把两张材料重新折好,塞进了床底下的破木箱里。 塞进去之后,他又觉得不保险,赶紧把木箱拖出来,打开箱盖,将材料挪到一件旧棉袄的夹层里。 想了想,他还是不放心。 最终,他把棉袄重新叠好,压在一床旧被子下面,又把木箱推回原处。 忙完这一切,许大茂才坐在床沿上,长长吐出一口气。 可没过几秒,他又猛地站了起来。 “不行。” 他盯着床底,脸色阴晴不定。 “这里也不安全。” 何雨柱既然能把纸条放进他的车座,谁知道会不会进屋搜东西?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许大茂自己先打了个寒颤。 他冲到门边,再次检查门闩。 确认门窗都关严后,他才回头看着那只木箱。 屋里安静得吓人。 那两张纸像两条冰冷的蛇,藏在屋里任何一个地方,都能让他坐立不安。 窗外的北风越刮越紧,树枝在墙头上撞出沙沙的动静。 而此时的中院,何雨柱刚撩起棉门帘,带进屋一股子寒气。 秦京茹正在桌前切白菜,听见门响,探头问了一句:“柱子哥,今儿怎么回来得这么晚?” “路上碰见点事。” 何雨柱把酱油瓶放到桌边,拍了拍棉袄上的雪。 “外头路滑,慢点走踏实。” “那没摔着吧?” “我哪有那么容易摔。” 何雨柱笑了一声,坐到炉边烤了烤手。 秦京茹给他倒了碗热水,又往他手边推了半碟炒花生:“先暖暖,饭马上就好。” “成。” 何雨柱端起碗喝了两口,神色平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他靠在椅背上,望着炉子里跳动的暗红炭火,慢慢嚼碎了一粒花生,嘴角勾起一丝不明显的笑意。 这颗雷,就让许大茂自己先在被窝里搂上几天吧。 第342章 惊弓之鸟 屋里黑咕隆咚的。 许大茂不敢拉灯绳。 那根灯绳就在他头顶,伸手就能够到。可他盯着那片漆黑看了半天,始终没敢把手伸过去。 灯一亮,窗帘后面就会透出光。 万一外面有人呢? 万一有人正站在窗根下,透过窗缝往里面看呢? 许大茂不敢赌。 他蹑手蹑脚走到窗户前,把本来就严实的窗帘又往中间扯了扯。窗帘边缘露出一条缝,他赶紧伸手压住,直到外面一点灯光都透不进来,这才稍微松了口气。 屋里的煤炉早就快灭了。 炉膛里只剩几块暗红色的煤渣,偶尔冒出一点火星,连半点热气都没有。冷风顺着窗框缝隙往屋里钻,吹得窗纸轻轻发响。 许大茂缩在炉子旁边的旧木椅上,双手抱着肩膀,嘴唇冻得发白。 可他感觉不到冷。 他脑子里来来回回,全是三道沟公社的那个晚上,还有刚才何雨柱站在门口时那张似笑非笑的脸。 “大茂,下乡带回来的土特产,吃着还顺口吧?” 这句话像一根针,扎在他心口上。 何雨柱明明没有提周桂兰,也没有提那个寡妇,更没有问他在乡下干了什么。 可偏偏是这种什么都没说的态度,让许大茂更加害怕。 如果何雨柱只是听到了几句风言风语,绝不会说得这么笃定。 对方明显知道些什么。 至少,知道他在三道沟惹下了麻烦。 周桂兰那个女人可不是省油的灯。 她男人死得早,家里还有一个半大孩子,平日里看着哭哭啼啼,真到了要改变命运的时候,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自己当初就是看准了这一点,才拿几斤粮食、几个包子和进城的承诺把她哄上了床。 可现在想起来,许大茂只觉得后背发凉。 周桂兰临走之前问过他的地址。 他当时随口糊弄过去,说自己住在城里,单位有房,回头一定想办法把她和孩子接进来。 那女人信了。 可他许大茂根本没打算兑现。 本来想着,自己回城之后躲着不见,时间一长,这件事也就过去了。 谁能想到,何雨柱竟然知道了。 而且看那样子,似乎不只是知道一点。 许大茂越想越怕,猛地弯下腰,双手去解右脚上的鞋带。 鞋带被他系成了死结。 他急得额头冒汗,手指却不听使唤,越解越乱。最后,他干脆咬住鞋带,用力往外一扯。 “啪!” 鞋带当场断成两截。 许大茂顾不上心疼,连拖带拽地把那只棉鞋扒了下来。 一股酸臭味冲上来,他差点呛得咳嗽。 可他只是皱了皱眉,伸手探进鞋里,把鞋垫一点点掀开。 两张折叠起来的信纸,正紧紧贴在鞋底。 纸张早已经被脚汗浸湿,边缘发软,甚至沾上了几块黑色污渍。 许大茂把它们抠出来,捏在手里,盯了好一会儿。 这是他花了整整半宿写出来的东西。 为了不留下笔迹,他故意用左手写字,一笔一划,写得又慢又丑。 材料里罗列了何雨柱私拿细粮、侵吞食堂物资、利用职务安排临时工,还添油加醋地写了他和于莉关系不清不楚。 只要材料递上去,哪怕不能立刻把何雨柱拉下马,也足够让厂里领导对何雨柱产生怀疑。 可现在,这两张纸落在许大茂手里,却像两条缠在脖子上的绳子。 送出去,周桂兰可能找上门。 不送出去,材料留在身边就是隐患。 何雨柱刚才看他挎包,又看他的右脚,分明已经察觉到了什么。 他是不是已经知道材料藏在哪儿了? 万一明天何雨柱带着保卫科的人来翻屋子呢? 万一鞋底被搜出来,他连解释都没地方解释。 “不能留。” 许大茂低声说了一句。 声音干涩得不像自己的。 可话说完,他又攥紧了信纸。 这可是他好不容易写出来的东西。 里面每一句,都是为了把何雨柱钉死。 何雨柱凭什么升得这么快? 凭什么当食堂副主任? 凭什么让于莉进厂,还能让厂里的人都替他说话? 许大茂不甘心。 他想报复。 他想看何雨柱也尝尝被人怀疑、被人指指点点的滋味。 可下一刻,他脑中又闪过周桂兰哭哭啼啼的模样。 “许放映员,你不是说要接我进城吗?” “你不是说你家有房子吗?” “你不能吃完了就不认账啊!” 那声音像是从黑暗里传出来的。 许大茂浑身一哆嗦,刚刚升起来的一点勇气,瞬间又泄了。 “烧!” 他咬了咬牙,划着两根火柴一起凑上去。 纸张腾地燃起一团火光,他烫得赶紧松手,任由信纸掉进死气沉沉的炉膛里。 黑色的字迹在火光中开始蜷缩。 何雨柱私拿细粮。 何雨柱生活作风不正。 何雨柱勾结公安。 一行行字被烧得发皱、卷曲,最后化成一片黑灰。 那枚红手印也被火苗彻底吞没。 许大茂盯着最后一点火星,直到它在炉灰里暗下去,才像被人抽走了全身力气,瘫坐回椅子上。 他的手背被火星烫出了一个小泡。 可这点疼,远远比不上心里的憋屈。 他输了。 甚至没有真正和何雨柱交手,就被何雨柱几句话逼得亲手烧掉了自己的底牌。 “何雨柱……” 许大茂喘着粗气,眼神里有恨,也有怕。 “你到底知道多少?” 他想不明白。 三道沟离四九城这么远,何雨柱一个轧钢厂的厨子,怎么可能知道周桂兰的事情? 难道三道沟有人给他报信? 还是何雨柱早就派人盯着自己? 越想,许大茂越觉得可怕。 因为他找不到答案。 而一个找不到答案的对手,往往比能看清的对手更加危险。 他宁愿何雨柱冲上来打他一顿,也不想面对那种什么都不问,却像什么都知道的眼神。 许大茂突然站起身,走到门口,先把门闩插好,又搬来一把木椅顶住门。 做完这些,他仍然觉得不够。 他回头看向窗户,赶紧走过去检查窗栓。 窗栓是关着的。 可他还是伸手压了两下。 确定窗户纹丝不动后,他又看向床底下的木箱。 刚才那两张材料虽然烧掉了,可他突然想起,挎包里还有几张写废的草稿纸。 上面虽然没有完整内容,却能看出部分字句。 那东西也不能留。 许大茂赶紧把挎包拖过来,将里面的东西全部倒在床上。 糖票、粮票、干蘑菇,还有几张揉皱的草稿纸。 他把草稿纸单独挑出来,拿到炉边烧掉。 这一次,他没有再犹豫。 纸张很快化成灰烬。 许大茂用火钳把灰拨散,直到看不出原本的字迹,才长长吐出一口气。 可他刚坐回床沿,心里又生出一股不安。 何雨柱既然能在车座底下放进纸条,那以后会不会也能悄悄进他的屋? 他低头看向床底的木箱,脸色变得更加难看。 不行。 这里也不安全。 第343章 惊魂夜 许大茂把木箱拖出来,打开盖子,翻了半天,确认里面没有其他材料后,才重新推回墙角。 随后,他又觉得墙角太显眼,干脆把箱子挪到床脚,用一床旧被子盖住。 忙完这些,他坐在床沿喘气。 屋外寒风刮过院墙,发出呜呜的声音。 那声音听在许大茂耳朵里,像是有人贴着窗户低声说话。 他猛地扭头。 窗外一片漆黑。 什么都没有。 许大茂却再也不敢闭眼。 他害怕自己刚睡着,何雨柱就会悄无声息地站在床边。 …… 中院,何家正房。 炉火烧得正旺。 铁皮水壶放在炉子上,壶嘴不断吐出白气,屋里暖洋洋的。 何雨柱靠在太师椅上,手里捧着粗瓷茶缸,慢慢吹着茶叶沫子。 秦京茹刚切好两根黄瓜,端着盘子走过来,放在桌上后,顺手用围裙擦了擦手。 她没有立刻坐下,而是先往门外看了一眼。 “当家的,我刚才好像瞧见许大茂了。” “嗯。” 何雨柱喝了口茶。 “他一瘸一拐的,连自行车都没骑稳,推着车就往后院跑。那模样跟后头有狼追似的。” 秦京茹拉过板凳坐下,压低声音问道: “你在门口到底跟他说什么了?怎么把他吓成这样?” 何雨柱夹起一片黄瓜,放进嘴里。 “没说什么。” “没说什么,他能吓成这样?” “就问候了两句。” “问候什么?” 何雨柱抬眼看她,笑得意味深长。 “问候问候他乡下的伙食。” 秦京茹怔了一下。 “乡下的伙食?这也能把他吓成这样?” 她想了想,还是没想明白,只好摇摇头。 “许大茂那人,心眼多,我也猜不着他到底干了什么。” “他那个人,什么时候干过见得人的事?” 何雨柱把茶缸放到桌上,拿起筷子又夹了一片黄瓜。 “不过,这种事咱们心里知道就行,别到处说。没有证据,平白给自己惹麻烦。” 秦京茹点了点头。 “我听你的。” 她停了一下,又有些不放心地说道: “不过你也得防着点儿。他那个人可记仇,今天怕成这样,过几天缓过来,指不定又琢磨什么坏事。” “让他琢磨。” “你不怕他又举报你?” “怕什么?他真有证据,早就递上去了。” 何雨柱端起茶缸,吹开浮沫。 “他就是想吓唬人,自己先把自己吓住了。” 秦京茹仍有些担心。 “那你也别太大意。” “放心吧,我有分寸。” 何雨柱拍了拍她的手背。 秦京茹看着他,轻轻应了一声,没有再追问。 她听不懂男人之间那些弯弯绕绕,只知道许大茂今晚的样子不正常,而自家男人似乎早就料到了。 何雨柱靠回椅背,望着炉膛里的火苗。 他知道,这三样东西不能一次性拿完。 一次拿完,许大茂就只剩下拼命一条路。 得一样一样来。 先让他不敢再举报,不敢再惹事。 再让他在厂里失去人缘。 然后,让他自己把作风问题送到别人手里。 到最后,就算没有人推他,他也会自己摔下去。 何雨柱想起许大茂刚才那张煞白的脸,嘴角微微挑起。 “这才刚开始。” 秦京茹给他倒了些热水,又往桌上推了推花生。 “你又在琢磨什么呢?” “没什么。” 何雨柱抓起一颗花生扔进嘴里。 “看他还能折腾多久。” 秦京茹忍不住笑了。 “他今晚怕是睡不着了。” “那是他自己的事。” 何雨柱慢悠悠地说道: “心里没鬼,谁会怕成这样?” 两人正说着话,隔着月亮门,后院的方向忽然传来一阵重物倒地的声音。 “哐当!” 秦京茹转头看向窗户。 “谁啊?” 何雨柱没有起身,只是侧耳听了一下。 夜里院子静,后院隐隐约约传来一阵压低的骂声。 “这破车,早不坏晚不坏,偏偏这个时候坏!” 是许大茂。 秦京茹脸上的笑意顿时淡了些。 “他又怎么了?” “车倒了吧。” “这动静可不小。” 何雨柱抿了口茶。 “他今天心神不宁,连辆车都扶不稳。” 后院里,许大茂骂骂咧咧地扶起自行车。 他推门进屋,先把门闩插好,又检查了一遍窗栓。 随后,他蹲到炉边,拿火钳扒拉刚刚烧剩的灰烬,确认里面没有完整的纸片,这才稍微松了口气。 可他不知道,何雨柱根本没有用神识探查后院。 十米的范围,隔着院墙,根本看不清许家屋里的动静。 何雨柱只是凭着对许大茂性子的了解,猜出了他接下来会做什么。 一个疑神疑鬼的人,最容易自己吓自己。 而许大茂,恰恰就是这种人。 他可以为了利益算计别人,也可以为了保命背叛别人。 唯独不能承受别人抓住他的秘密。 何雨柱要做的,就是让这个秘密像一根刺一样,扎在许大茂心里。 平时不动它。 可只要许大茂起了歹心,那根刺就会狠狠往里扎一下。 “当家的。” 秦京茹忽然开口。 “嗯?” “你说,三道沟那个寡妇真会进城找他吗?” 何雨柱放下茶缸,笑意渐渐收敛。 “会不会来,不在咱们。” “在她自己。” 秦京茹听得似懂非懂。 “那……她要是真来了呢?” “那就让许大茂自己应付。” “咱们不管?” “先不管。” 何雨柱夹起最后一片黄瓜,咬得嘎嘣作响。 “等她真闹起来,再看情况。” 秦京茹轻轻点头。 “反正你心里有数就行。” 后院里,许大茂终于把自行车重新靠到了墙边。 他坐到床沿,盯着炉膛里的灰烬看了半天。 信是烧了。 草稿也烧了。 可他心里那股不安,怎么也压不下去。 他总觉得,何雨柱的眼睛能穿过墙,穿过门,直接看见里面藏着什么。 许大茂打了个寒颤,赶紧把旧被子掀开,重新检查了一遍那个木箱。 箱子里已经没有举报材料了。 可他还是不放心,干脆把箱子挪到床脚,用被子盖住。 他躺到床上,刚闭上眼睛,耳边就又响起何雨柱那句话。 “大茂,下乡带回来的土特产,吃着还顺口吧?” 许大茂猛地睁开眼。 黑暗中,他一把坐起身,喘息了好半天。 不行。 不能再这样下去。 他必须想办法把周桂兰的事情彻底解决。 可怎么解决? 给钱? 他身上没有多少余钱。 接进城? 那更不可能。 难道…… 许大茂的眼神逐渐阴沉下来。 既然周桂兰不肯安安静静待在乡下,那就得想办法让她永远闭嘴。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他自己便吓了一跳。 他赶紧摇了摇头。 不行。 杀人犯法。 一旦出了人命,他这辈子就真的完了。 可如果不处理,周桂兰一旦闹到轧钢厂,自己同样没有好下场。 许大茂在床上翻来覆去,整整一夜没睡安稳。 而中院何家,炉火依旧烧得旺。 何雨柱坐在暖融融的屋里,听着秦京茹收拾碗筷的声音,神色平静。 他知道,许大茂已经开始走进自己给他挖好的路了。 接下来,就看他会先选择哪一条。 是继续忍着? 还是主动去找周桂兰? 又或者,为了保住自己的体面,做出更蠢的事情? 何雨柱端起茶缸,轻轻抿了一口。 杯里的茶水已经温了。 他吹开茶叶沫子,安静地喝了一口。 第344章 胖子求饶 次日清晨,轧钢厂三食堂后厨炉火烧得通红。 几口大铁锅里咕嘟咕嘟冒着滚烫的热气,案板上菜刀剁在厚实柳木墩子上发出一阵连绵不绝的当当脆响。马华正板着脸领着几个小工飞快地切着冬储白菜,刘岚挽起袖子麻利地揉着二合面馒头,面香混着葱油香在暖烘烘的屋子里飘散开来。于莉手臂上戴着蓝布套袖,把食堂擦得溜光锃亮、反出白光,整座后厨都是一副热火朝天的备餐光景。 偏在此时,一阵刺鼻恶心的馊骚臭味顺着厚重门帘的缝隙钻了进来。 刘岚鼻子最灵,手里的面团“啪”地摔在案板上,当即抬手死死捂住口鼻,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地干呕:“哎呦我说……这大清早的,谁把大粪桶直接端进灶房了?还要不要人喘气了!” 马华手里菜刀一顿,拧起眉头扭过头去。 只见一道畏畏缩缩的身影从门帘后蹭了进来。那是胖子。 此时的胖子哪还有半点平日里油头粉面的神气,浑身上下透着股刺鼻的老尿臊味,厚棉袄破着口子、翻着黑边,头发上竟还挂着两团冻硬的黄白污物。昨天在零下十几度的冰天雪地里打扫了一整天结冰的男厕所,原本那张虚浮圆润的脸整整凹下去一大圈,青灰的嘴唇哆嗦得跟筛糠一般。 后厨的一众小工、杂役见状,登时像避瘟神似的,纷纷捏着鼻子连退三步,眼里全是掩不住的嫌恶与痛快。 胖子根本顾不上周遭如刀子般的目光,他两腿发软,几乎是手脚并用、连滚带爬地扑进了里面的副主任办公室。“扑通”一声闷响,他直挺挺地跪倒在水泥地上,膝盖撞击地面的脆响听得人肉疼。 “何主任!师父!亲师父!我错了!我真的知错了!” 胖子鼻涕一把眼泪一把,脑袋瓜子像捣蒜一样在水泥地上“哐哐”磕得震天响,不过三五下,额头上便磕出一片青紫血印,泥灰混着血水糊了满脸。 “师父您高抬贵手,把我当个屁给放了吧!我猪油蒙了心,我往后再也不敢了!”胖子双手哆哆嗦嗦死死抠着办公桌的桌沿,涕泪横流地哀嚎,“这事真不怪我啊!全都是许大茂!全是他撺掇我的!” 何雨柱正安安稳稳地坐在红木太师椅上。他穿了件干干净净的藏青工装,手里端着个白瓷搪瓷缸子,上面印着“为人民服务”几个鲜红大字。他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慢悠悠地吹开水面上漂浮的一层黄绿茶叶沫子,小口抿着滚烫的酽茶。 胖子见何雨柱这副古井无波的模样,后背直窜凉气,吓得更是语无伦次,把压箱底的脏水全往外倒: “许、许大茂那个绝户头子!全是他!前两天他偷摸找我,说您当了副主任肯定要整死我们这些老人!他说……只要我敢闹腾,把您和于莉的名声搞臭,他就能去厂领导那告发,让您滚蛋!师父,我是被他糊弄了啊!他拍着胸脯保证,只要您下台,立马弄我当食堂班长!” 说到这儿,胖子抬手左右开弓,“啪啪”地抽了自己两个响亮耳光,打得嘴角溢血:“我是被狗油灌了心窍,才信了那个生不出儿子的绝户的话!那外头的茅坑都冻成了实心冰坨子,大粪冻在石板上拿铁铲都凿不动,我昨天搁那凿了一整天,实在是活不下去了啊何主任!” 话音未落,在门外偷听半天的刘岚端着一盆脏水一步迈了进来,嘴角撇得老高,极重地朝地上“啐”了一口。 “我呸!你个喂不熟的白眼狼,死到临头想起叫师父了?”刘岚把搪瓷盆往地上一墩,溅起一圈水星子,“昨儿个在水房堵着人家于莉耍威风的时候,你那股狗仗人势的狠劲儿哪去了?也不拿块尿泡照照你那张死人脸,许大茂拉泡稀你都得上赶着趁热吃!” 马华也拎着菜刀跟了进来,气得额头青筋暴跳,指着胖子破口大骂:“少在这拿许大茂当挡箭牌!一个巴掌拍不响!人家给你递把刀子,你就真敢往自己人背后捅?你骨子里就是个吃里扒外的烂货!” 满屋子充斥着马华与刘岚的怒骂,还有胖子杀猪般的哀告。然而置身风暴中央的何雨柱,面上却连半点火星子都看不见。 他闲适地靠在椅背上,一口一口啜着茶水。屋里袅袅的热气升腾,将他那张轮廓硬朗的面容衬得有些模糊难辨。这种平静到了骨子里的冷漠,像是一把软刀子,反倒让胖子的哭声越来越弱,最后只剩下上气不接下气的干抽噎。 一直等到胖子嗓子眼里彻底哑得发不出声时,何雨柱才缓缓将搪瓷茶缸搁在桌面上。 “笃。” 瓷底碰在厚实木桌上,发出一声极轻微的闷响。 后厨所有人瞬间把嘴闭得严严实实,甚至连马华都下意识收敛了呼吸。 何雨柱这才撩起眼皮,目光像两把淬了霜的刀子,落在那团烂肉般的胖子身上,语调慢条斯理,不带半分烟火气: “先打住。别张嘴闭嘴师父师父地叫唤,我听着嫌牙碜。” 胖子一僵,挂满污秽涕泪的胖脸呆滞地仰起来。 何雨柱嗤笑了一声,手指轻轻摩挲着茶缸把手:“当年你分进三食堂,没敬过正经的拜师茶,没磕过头,我也没传过你半句切口。这食堂里,名正言顺叫我一声师父的,打始至终就马华一个人。” 看着胖子那一瞬间血色褪尽的脸,何雨柱嘴角挑起一抹讥诮的弧度: “现在大祸临头了,跑来跟我论师徒情分?省省吧。” 胖子底裤被扒得干干净净,面如金纸,抖索着嘴唇还想硬撑:“何主、主任……我当牛做马……” “行了,别在这嚎丧,怪膈应人的。”何雨柱摆摆手打断,眼神平静深沉,“你也是轧钢厂的老职工了,家里老的老、小的小,指望着你这一份工资糊口。我直接开了你,那是绝你全家的活路,跌份儿。” 胖子灰暗的眼里陡然爆出一团狂喜,以为何雨柱终究是软了心肠,忙不迭又要磕头:“谢何主任宽宏大量!谢何主任活命之恩!我往后一定好好切菜……” “慢着,我话还没说完呢。”何雨柱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第345章 借刀杀人 “厂籍给你留着,但从今儿起,你的档案直接划去后勤清洁队。三号男厕所那片,归你一人包干。后厨的一根葱,你都没资格再碰一下。” 何雨柱盯着胖子,声音冷定得如同宣判:“厂里工友天天进进出出,若是前脚看见你在粪坑里掏屎刮尿,后脚瞧见你站在大锅前盛白菜粉条,人家饭还咽得下去吗?我自己看着都嫌脏手。” 胖子脸上的笑容,顿时像被寒霜打过的烂柿子,彻底僵死。 就在胖子万念俱灰时,何雨柱却又慢悠悠地抛出了下一句话: “不过,路是你自己走绝的,我却能给你点根蜡烛。等你什么时候把茅坑刷得能当镜子照,把你那点吃里扒外的脏心思洗干净了,再来找我。过个一年半载,我看看车间哪儿缺人,给你挪个窝。” 说到这儿,何雨柱收回目光,端起茶缸不再看他:“是烂在粪坑里,还是去车间当个正经工人多挣点,自个儿掂量。” 胖子趴在冰冷刺骨的水泥地上,脑浆子像炸了锅似的翻滚转动。 没被赶出三食堂前,他还妄想着偷学何雨柱那身厨艺。可何雨柱早就看穿了他,之前把他撵去一食堂,那帮师傅更是防贼似的防着他,在灶台混一辈子也就是个洗菜杂工! 但若是真能进车间…… 那可是产业工人!全凭考级说话!只要自己肯出力气,考过一级工、二级工,一个月就是三十多四十多块实打实的铁饭碗!比在后厨熬一辈子强出不知道几条街! 想到这里,胖子原本对何雨柱滔天的怨恨,竟奇迹般地退去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死死拿捏后的敬畏与侥幸。 然而,当下这掏粪扫尿的奇耻大辱,却是实打实地落在他身上! 胖子死死把指甲掐进掌心嫩肉里,疼得直打颤。 满腔不敢冲着何雨柱发作的毒火与憋屈,在这一瞬间轰然全部调转了枪口,如同决堤的洪水,狠狠砸向了后院的许大茂! 要不是许大茂那个绝户头子在背地里画大饼、使阴招,他胖子何至于沦落到跟猪狗大粪为伍的地步?! “许大茂……你个生不出带把的阴损玩意儿!”胖子后槽牙咬得咯咯作响,“你拿老子当马前卒,自己躲在后头想坐收渔利?老子绝不让你个孙子好过!咱们走着瞧!” 胖子连头都没敢再抬,冲着何雨柱的方向规规矩矩磕了个响头,一骨碌爬起来,像条丧家犬似的悄无声息地溜出了门。 后厨的一帮帮厨杂工面面相觑,连大气都不敢喘。门外,于莉靠在墙边,双手紧紧绞着围裙角,看着屋内何雨柱不紧不慢喝茶的侧脸,暗暗掐了一把掌心。 恩威并施,借刀杀人,既清理了门庭立了规矩,还顺手在许大茂背后埋了颗雷。这哪里还是以前那个只知道抡拳头的傻柱? …… 同一时间。 轧钢厂办公大楼。 许大茂推着那辆破车进了厂门,眼圈黑得像抹了两圈锅烟子,面皮泛黄,走路脚底下直打飘。 昨儿夜里他整整熬了一宿。闭上眼就是何雨柱那张似笑非笑的阎王脸,翻个身又是三道沟那个叫周桂兰的寡妇披头散发抱着孩子上门索命,冷汗把身下的褥子都给浸透了。 好在,天终于亮了。 冷风一吹,许大茂揉了揉太阳穴,暗暗宽慰自己:梦都是反的。 他顺着楼梯往二楼宣传科走,一瘸一拐地迈过楼梯口,路过公共水房时,一股阴冷的寒意骤然自脊梁骨炸开。 许大茂猛地扭头。 水池边,胖子正提着两桶冒着热气的脏粪水站在那儿。一双布满血丝、肿得桃子般的眼珠子,正隔着昏暗的走廊,死死锁在许大茂身上。那眼神里渗出的刻骨毒汁,直让人觉得下一秒他就会抄起粪瓢把人活活溺死在里面。 许大茂心尖狠狠一颤,后脖颈汗毛根根倒竖,暗骂了一声“晦气”,根本不敢对视,低着头兔子似的窜回了宣传科大办公室。 “砰”的一声将房门合上,许大茂靠在门板上喘了半天粗气,拍了拍胸口: “妈的,吓老子一跳……胖子折了就折了,左右不过是个没脑子的蠢货,火怎么也烧不到老子头上。” 他快步走到自己的工位前,拉开木椅大喇喇坐下。解下身上的旧挎包扔在桌上,拿出自己的搪瓷缸子,掐了小半把高碎茶叶扔进去,提起暖水壶冲满。 滚水一浇,茶香腾起。那口悬了一夜的浊气,终于彻底咽回了肚子里。 “傻柱啊傻柱,你小子再横,能横得过规矩?”许大茂靠在椅背上,心里越盘算越美滋滋,“老子昨晚当机立断把带手印的告状信烧成灰,神仙下凡也拿不住小辫子!死无对证,你能奈我何?” 至于何雨柱昨晚提的三道沟周寡妇? 许大茂更是嗤之以鼻。 一个连村口都没怎么出过的农村土寡妇,认不得几个大字,进四九城连公交车往哪开都弄不明白。他许大茂当初留的是个随口胡诌的假地址,四九城这么大,她上哪找红星轧钢厂来? 傻柱不过是在诈他,想唱一出空城计吓唬人罢了! “想跟老子斗,你还嫩了八百辈子!” 许大茂顺手拿起桌上的白瓷茶杯,捏了一小撮高碎扔进去,倒满开水,准备喝两口热茶好好压压惊。 就在他端起杯子刚凑到嘴边的时候。 “砰!” 宣传科办公室的门突然被人一脚踹开。 门板撞在墙上发出巨大的闷响,吓得许大茂手一哆嗦,热水差点泼在裤裆里。 他刚要骂人,抬头一看,整个人瞬间僵住。 进来的是宣传科科长。 科长平时总是笑呵呵的,今天却阴沉着脸,脸色铁青得吓人。他大步流星地走到许大茂桌前,手里还攥着一封刚从收发室拿来的信件。 办公室里的几个干事全停下手里的活,吃惊地看着科长。 “啪!” 科长抡起胳膊,将那封信重重地拍在许大茂面前的办公桌上。 “许大茂!”科长指着许大茂的鼻子,声音大得震耳朵,“你长能耐了啊!下乡放电影,怎么放的?!现在人家三道沟公社的支书,把告状信都直接写到厂委去了!” 许大茂脑子“嗡”的一声。 “你到底在乡下干了什么乌七八糟的烂事?现在连李厂长都知道了!让我立马滚过去回话!”科长气得直拍桌子,“我们宣传科的脸都让你丢尽了!” “啪嗒。” 许大茂手里的搪瓷茶缸直接滑落,砸在水泥地上摔得粉碎,茶水和茶叶沫子溅了一地。 第346章 许大茂不打自招 搪瓷缸磕在地上,热茶顺着桌腿流了出来。 宣传科办公室里的人全都没说话。 几个干事也停下了手里的活,纷纷看向许大茂。刚才还在吹嘘三道沟公社如何招待他这个放映员的,但此刻他扶着桌沿,腿肚子都已经开始发软了。 张科长没有催他,只把牛皮纸信封往前推了半寸。 信封还没有拆开。 封口处印着一团模糊的红泥,看着像个私章,正面写着“三道沟公社转交”几个字。字迹歪歪扭扭,越看越像是乡下干部写出来的。 许大茂盯着那几个字,脑子里全乱了。 他从乡下走的时候,周桂兰偷走了他二十五块钱、十斤粮票和半斤糖票后,他还以为这事就算是两清了。毕竟那女人拿了东西,总该知道理亏的,不敢再来四九城闹腾了。 可他忘了一件事。 周桂兰惦记的不只是那点钱票。 她还想进城,想住城里的房子,想让孩子吃上商品粮。许大茂在三道沟炕上许下的那些承诺,周桂兰全都记着呢。 “许大茂。” 张科长拿指关节敲了敲桌面,声音不高,却让办公室里的气氛更加压人。 “你刚才不是还想看信吗?现在信就在这儿。你自己说,还是等保卫科的人过来,咱们一起拆?” “别,先别叫保卫科!” 许大茂脱口喊了一嗓子,紧接着便意识到自己反应过头了。 旁边几名宣传干事互相看了看。 张科长也没接话,只靠在椅背上等着。 许大茂额头全是汗。他抬手擦了一把,指缝里很快沾满油腻的汗泥。 事情到了这一步,继续装傻已经没用。 不过,他也不能把自己送进保卫科。 厂里的放映员是个好位置。 工资不低,下乡还有招待。他绝对不能失去这个工作! 真要因为作风问题停职调查,他往后还怎么在轧钢厂混? “科长,这、这真是误会!” 许大茂弯下腰,顺手把脚边的碎瓷片踢到桌子底下,强行挤出一个笑,“我是认识个女的,可我们清清白白的啊!她死了男人,我也是单身,这……这顶多算正常接触,不算乱搞男女关系吧?” 张科长盯着他看了片刻。 “我刚才说过那女人死了丈夫吗?” 办公室里忽然更静了。 许大茂的笑僵在脸上。 他这才反应过来,张科长从头到尾只说了三道沟的寡妇,根本没有提对方的家庭情况。 可这句话已经收不回来了。 “这……三道沟地方小,寡妇能有几个?” 许大茂干笑两声,抬起袖子擦汗,嘴上仍在找补。 “再说了,周桂兰的情况我清楚。她男人没了好几年,一个人拉扯孩子也不容易。我就是看她可怜,平时多照顾了几次,真没干见不得人的事。” 张科长抬手拍了拍牛皮纸信封。 “我也没提她叫周桂兰。” 许大茂张着嘴,再也笑不出来。 旁边有人没忍住,低头咳了两声。 听着像咳嗽,可谁都知道,那是在憋笑。 张科长没有给许大茂继续编瞎话的机会,伸手拉开抽屉,取出一张厂里的空白情况说明,又把一支钢笔压在纸上。 “既然人名、家庭情况你全知道,那就写清楚。” “你们什么时候认识,平时怎么接触,你有没有给人家许过承诺,全都写下来。今天这份材料要送厂办。你少写一句,后面查出来,性质就会变。” 许大茂看着那张纸,右手迟迟不敢去拿钢笔。 他知道,一旦落笔,自己说过的话就会成为证据。 可要是什么都不写,张科长现在便能把保卫科叫来。当着全宣传科的面被带走,他就算最后没被开除,名声也完了。 “科长,事情真没那么严重。” 许大茂压低声音,凑近桌边解释。 “我跟桂兰是自由恋爱。她怕我回城以后不认账,这才找公社干部闹。农村妇女见识少,做事容易着急,我不怪她。” “你当然不能怪人家。” 张科长把椅子往后挪了挪,脸上没有半点松动。 “处对象是你说的,答应负责也是你。现在人家反映情况,你倒怪起人家没见识了?许大茂,你自己听听这话像样吗?” 许大茂嘴唇动了几下。 他想继续狡辩,可办公室里这么多人看着,越说漏洞越多。 张科长端起自己的茶杯,喝了一口已经发凉的茶。 “组织上不干涉正常恋爱。只要你们双方自愿,厂里可以按照流程给你开介绍信。” “不过,你今天得把态度说清楚。你要承认自己始乱终弃,厂里马上调查。你要坚持自由恋爱,那就把刚才说的话写下来,顺便把结婚申请一起交了。” 说完,张科长从抽屉里又抽出一张纸。 红星轧钢厂的抬头印在最上面。 下面是婚姻情况申请栏。 许大茂看见那几个字,脸上的肌肉连着抽了几下。 他终于明白,自己已经被架在了半空。 承认乱搞,工作可能保不住。 承认恋爱,他就得把周桂兰接进城,还要认下那些半大小子。 周桂兰是农村户口,暂时没有城市口粮。孩子正是能吃的时候,一顿顶得上成年人两顿。许大茂一个月那点定量,今后恐怕得分出一大半。 除此之外,还有柴米油盐、衣服鞋袜、孩子上学。 他原本只是想在乡下占点便宜,随口画几张大饼,谁知道那些大饼最后全扣在了自己头上。 “科长,我这才刚回来,总得让我准备准备。” “今天是星期五。” 张科长把钢笔往他面前推了一下。 “厂里给你批明天一天假。你去三道沟把事情处理清楚,星期一上班之前回来说明情况。” “你要是觉得一天不够,我还能给你再批一天。不过,在事情查清以前,你的放映任务全部暂停,设备钥匙交给科里保管。” 听见要停放映任务,许大茂再也坐不住了。 “不用停!” 他赶紧抓起钢笔。 “我明天就去。周桂兰一直等着我接她,我原本也准备这两天打报告。既然厂里关心职工的个人问题,我肯定服从安排。” 第347章 买一送三 这几句话说得冠冕堂皇。 可钢笔落到纸上,他的手却抖得厉害的不行。 第一行字写歪了。 他想换张纸,张科长直接用手指点了点原来的位置。 “接着写,这些都是你亲口说的,字歪点不影响。” 办公室里的几个干事低下头继续工作,可耳朵全竖着。 许大茂咬紧牙关,硬着头皮写完情况说明。 到了结婚申请那一页,他停了足足半分钟。 可当他看见桌上的牛皮纸信封后,还是写下了周桂兰的名字。 张科长把两份材料拿过去,从头看到尾。 “还有孩子的情况。” “孩子又不是我的,写他干什么?” “你不是说要对人家负责吗?人家带着孩子,你把周桂兰接进城里,总不能把孩子扔在三道沟吧。家庭成员不写清楚,厂里怎么审?” 许大茂喉结动了动,只能把纸又拿回来,在后面补上一句。 周桂兰,丧偶,带三子。 写完最后一个字,他像被抽走了力气,整个人靠在椅子上,半天都没缓过来。 张科长收好材料,叫来宣传科的一名干事。 “给许大茂开一天事假,再让他把放映机房的钥匙交出来,星期一回来以后,看事情处理结果再重新安排任务。” 许大茂听到还要交钥匙,张嘴便想求情。 然而,张科长已经把牛皮纸信封重新放进抽屉,顺手上了锁。 “你可以走了。” “记住,这是你自己交的结婚申请,也是你自己承认的自婚姻。星期一要是换了别的说法,那厂里只能按照欺骗组织、欺骗女方重新调查了。” 许大茂站在原地,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最终,他什么也没敢说,拖着扭伤的右脚,一瘸一拐地出了宣传科。 门刚关上,办公室里便有人长出了一口气。 一个年轻干事朝张科长的抽屉看了看,压着嗓子问道:“科长,三道沟那边到底写了什么?” 张科长瞥了他一眼。 “干你的活,厂里的调查材料,也是你能随便打听的?” 年轻干事赶紧缩回脑袋。 不过,等办公室恢复安静以后,张科长伸手按住抽屉,心里也有些感慨。 李怀德交代这件事的时候,他还有几分怀疑。 一个空信封,几张旧报纸,真能套出许大茂的话? 结果何雨柱猜得一点没错。 信都没拆,许大茂便自己说出了周桂兰的姓名、家庭情况,还主动写下结婚申请。 现在,就算三道沟那边没有告状信,许大茂的这些事也不能再回头了。 …… 临近中午,消息便顺着宣传科传到了轧钢厂各处。 起初只是有人说,许大茂下乡期间作风出了问题,被科长叫去谈话。 等到了食堂的打饭队伍里,事情已经变成许大茂主动写了结婚申请,准备去三道沟接一个带三个孩子的寡妇。 后厨正忙着出锅。 大白菜、粉条和猪肉片在大锅里翻滚,热气把窗户熏出一层水珠。 马华掀开副主任办公室的棉门帘,身后还跟着一股灶火味。 “师父,许大茂这回真栽了!” 他把声音压得不高,可脸上的兴奋劲根本压不住。 “宣传科的人说,他刚才亲手写了结婚申请,明儿一早就要去三道沟接人。那女的还带着仨儿子,厂里连事假都批了。” 何雨柱坐在桌后喝茶,听完非但没皱眉头,嘴角反而咧出了一抹压不住的笑。 “全厂都在传?”何雨柱拿起茶缸盖,拨开浮在水面上的茶叶,慢条斯理地抿了一口,“那也就是传传,这火候可还不够啊。” “啊?师父您的意思是?”马华挠了挠头,没太明白。 “马华,咱们食堂可是厂里的风水宝地,人多嘴杂。”何雨柱放下茶缸,往后一靠,翘起了二郎腿,“许大茂这孙子平时在厂里横行霸道,一肚子坏水。他既然敢做这买一送三的缺德买卖,咱们做工友的,怎么也得帮他‘宣传宣传’,让全厂工友都沾沾他许大放映员的喜气是不是?” 马华眼睛一亮,立刻心领神会,咧着嘴乐了:“得嘞!师父,我懂您的意思了!我一会儿打饭的时候,专门挑车间那些大姐大妈们聊天。” “记住,别藏着掖着。”何雨柱抓起两颗花生丢进嘴里,眼神里透着几分戏谑,“乡下寡妇、带仨儿子、下乡作风不检点被抓了现行……一句一句都给我传得真真儿的!我非要让他许大茂在轧钢厂彻底出出名,看他以后哪还有脸仰着脖子走路!” 案板旁边,刘岚正把一团棒子面拍进盆里,听见这话顿时乐出了声。 “何主任,还是您这招狠!那小子也是活该。” “在城里装得人模狗样,下乡就敢拿工作、房子哄人家。现在话说出去了,申请也写了。咱们再这么一敲锣打鼓,这破事就算是在厂里砸实了,他想赖都赖不掉!” 何雨柱冷笑一声,拍了拍手上的花生皮。 “纸能烧,话能改,但他今天自己交的认罪书和结婚报告,可是被张科长锁在抽屉里的。全厂上下上万号人拿他当笑话看,我看他星期一怎么收场。” 刘岚和马华相视一笑,干活都更有劲儿了,盘算着等会儿开饭怎么把许大茂的光辉事迹宣扬出去。 何雨柱靠回椅背,听着外面大勺碰锅沿的动静,心情大好。 从头到尾,他没有写举报信,也没去保卫科告状。那封信里甚至连一个有用的字都没有。 可许大茂做过的亏心事太多。别人只需要递过去一个信封,他自己便会把剩下的罪证、姓名和说辞全部补齐。 如今再让他帮着加一把火,这谣言借着食堂的风,半天功夫就能传遍整个四九城。 明天一早,许大茂就得骑着那辆摔歪了车把的自行车,顶着寒风赶往三道沟。至于到了三道沟以后,周桂兰会怎么招待这个满嘴谎话的城里放映员,那就是另一场大戏了。 …… 第348章 白捡三个好大儿 傍晚,四九城又刮起了白毛风。 雪粒顺着胡同往里钻,打在脸上生疼。南锣鼓巷九十五号院的门洞里积了一层薄雪,来往的人踩过去,留下几排杂乱的脚印。 何雨柱推着自行车进院时,中院水池边已经围了好几个人。 秦淮茹套着那件洗得发白的旧棉袄,正蹲在地上洗土豆。她手背冻得通红,指节裂了好几道口子,沾上凉水以后疼得直吸气。 二大妈抱着两棵白菜,坐在小板凳上择菜。 三大妈也在旁边,只是比前阵子憔悴了不少。阎埠贵还在拘留所里,她这几天吃不好也睡不好,眼皮一直肿着。 可即使家里出了这么大的事,她听见轧钢厂传出来的新鲜消息,还是忍不住凑到了水池边。 毕竟,这回倒霉的是许大茂。 下午宣传科闹出的动静不小。 张科长把三道沟公社转来的信拆开以后,许大茂当着一办公室的人,说漏了周桂兰的姓名,也承认两人在乡下处过对象。 为了保住放映员这个位置,他还写了情况说明,答应星期六回三道沟处理,星期一之前必须回厂汇报结果。 这件事先从宣传科传到车间,紧接着又传到了三食堂。 下班铃还没响,刘岚便已经把信里的情况打听得差不多了。 周桂兰死了男人,身边还带着三个孩子。 至于许大茂到底是真心处对象,还是在乡下占了便宜便想跑,现在整个轧钢厂都在议论。 何雨柱在后厨没多说,只顺手点了两句。 然而,就这两句话,经过食堂那些大嘴巴一传,等他回到四合院时,院里的大妈们已经知道了七七八八。 此刻,几个人正说得起劲。 “要我说,这事十有八九是真的。” 二大妈掰下一片冻坏的白菜叶,声音压得不算低。 “宣传科都让他回乡下处理了,还能有假?真要清清白白,人家公社干部犯得着把信寄到轧钢厂?” “可不是。” 三大妈跟着叹了一声,又忍不住往前院瞧。 “我听人说,那女的还带着孩子。大茂这回要真把人接进城,往后可有热闹看了。” 秦淮茹没接话。 她低头搓着土豆皮,脑子里却在算另外一笔账。 许大茂工资不低,平日里又能下乡放电影,手里多少有点钱票。 以前她还想着,等贾家的日子实在撑不下去,便找机会从许大茂手里弄些粮票。哪怕付出点代价,只要能让棒梗吃饱,她也认了。 可如今,许大茂要把一个带孩子的农村寡妇接进城。 那些人没有城市定量,吃喝全得从许大茂手里出。 以后再想从他身上弄东西,怕是难了。 想到这里,秦淮茹手上加了力气,土豆皮被她搓掉了一大片。 就在这时,前院门洞响起了车轮声。 院里几个人同时住了嘴。 许大茂推着那辆车把有些歪的自行车,从外边走了进来。 他的下巴还带着伤,裤腿上沾着泥点,眼圈发黑,走路时右脚也不敢用力。 上午从宣传科出来以后,他整个人都没缓过来。 那份情况说明已经交了上去。 他亲口承认自己和周桂兰是自由恋爱,还说原本就准备把人接进城结婚。 张科长听完,当场给他批了两天的假。 明天一早,他必须赶回三道沟。 至于到了那里该怎么说、怎么把人带回来,许大茂直到现在都没想明白。 他只知道,星期一要是交不出一个能让厂里满意的结果,放映设备的钥匙就得上交。 到时候,等待他的便是停职调查。 许大茂低着头,本想趁院里没人注意,赶紧溜回后院。 然而,他刚走到水池边,何雨柱便停好了自行车。 “哟,大茂回来了?” 何雨柱掸掉肩上的雪,从兜里摸出一把炒瓜子,慢悠悠磕了一颗,眼底全是戏谑。 “瞧瞧,瞧这春风满面的样儿!大茂,今天这是有大喜事啊?听说你又要结婚了?咱们院可是好一阵子没办喜酒了,你这不声不响的,去趟乡下直接连媳妇儿带仨孩子一块儿凑齐了,白捡三个大胖小子当现成爹,老母猪下崽都没你这效率高啊!” 许大茂脚下一顿,脸顿时涨成了猪肝色。 水池旁边的二大妈、三大妈全竖起了耳朵,强忍着笑。 秦淮茹也把手从铁盆里抽了出来,抓起旁边的破布擦了两下,似笑非笑地看戏。 许大茂知道躲不过去,只能把脖子一梗。 “傻柱,你少在这儿放屁!老子处个对象,还得跟你们汇报?” “用不着。” 何雨柱吐掉瓜子皮,顺手又磕了一颗。 “你跟谁处对象,那是你的自由。只要别在人家炕上说了一车好话,占完便宜提上裤子就装不认识,谁管得着你?哥哥我这是替你高兴呢!” 这句话落下,二大妈实在没忍住,噗嗤笑出了声。 三大妈赶紧往前凑了两步。 “大茂,你真在三道沟处了个对象?人家公社的信都寄到你们厂了,院里可都传开了。” “这种瞎传的话能有几句真话?” 许大茂瞪了她一眼,伸手拍着自己的车座。 “我跟桂兰那是正经处对象。她男人早没了,一个人过日子不容易。我看她人不错,这才准备接她进城。” 一听“桂兰”两个字,院里几个人顿时来了精神。 他连人家的名字都叫得这么顺,事情显然假不了。 秦淮茹把湿手往棉袄两边擦了擦,语气里带着酸味。 “既然感情这么好,你先前怎么从来没提过?” “还有,非得等人家公社把信寄到厂里,你才想起接人进城。大茂,你办事可真够周全的。” “跟你有什么关系?” 许大茂最怕别人提那封信,当场急了。 “你一个寡妇,管得倒宽。怎么着,瞧见我要结婚,你心里不痛快?” 秦淮茹听完也不生气,正想反唇相讥,一旁的何雨柱却把话抢了过去。 “得了吧大茂,我们这些邻居有什么不痛快的?” 何雨柱拍了拍手上的瓜子屑,笑得一脸嘲弄:“大家这都是替你高兴!听说人家还带着三个孩子,你们这一结婚,家里立刻就热闹了。再说了,大茂,院里谁不知道你现在这身子骨不能生?这回好了,冷不丁白捡了三个现成的孩子,也算是圆了你当爹的愿望了。别人结婚还得等着生,你连这几年都省了,多划算啊!” 第349章 憋屈的许大茂 这话一出,可是精准地踩到了许大茂的痛脚。 他这辈子最恨别人拿他“绝户”、“不能生”说事儿。何雨柱这几句半带嘲讽的话,简直像把刀子插在他肺管子上,让他本就窝火的心里更是憋屈得要爆炸。他只觉得脑子里“嗡”地一声,一团无名火直往天灵盖上顶,看何雨柱的眼神恨不得活吞了他。 水池边先是安静了一下。 紧接着,二大妈手里的白菜叶掉在地上。 “三个?” 她顾不得去捡,声音一下高了不少。 “大茂,你真要给三个孩子当爹?” 三大妈也愣住了。 她原先只听说周桂兰带着孩子,还以为顶多一个。 现在听说一口气来了三个,她看许大茂的目光都不对了。 “半大小子吃死老子。” “三个孩子再加一个大人,全是农村户口。往后吃的粮食、穿的衣服,哪一样不得花钱?” “许大茂,你那点工资够填吗?” 几个人围着他你一言我一语,压根不给他插嘴的机会。 许大茂额头上的青筋直跳,心里那股因为被揭穿“不能生”的邪火再也压不住了。 他当然知道养几口人费钱,正因为知道,上午看到公社来信的时候,他才会怕成那副样子。可当着全院街坊的面,尤其是在被对头嘲讽了“绝户”之后,他绝不能承认自己是倒了血霉被逼的。 “吃得起吃不起,那是老子的事!” 许大茂把自行车撑子踹开,梗着脖子冲众人嚷嚷。 “我一个月三四十块钱工资,还有下乡补助,养几口人怎么了?我愿意!这叫婚姻自由,你们懂个屁!我有三个现成的好大儿,那也是我的本事!” 说到这里,他气急败坏地伸手朝何雨柱指了过去,满眼的怨毒。 “总比某些人强,结婚这么久,连个动静都没有,还有脸笑话别人!我哪怕是捡的,也比绝户强!” 许大茂这话刚出口,院里的笑声便停了。 何雨柱现在是食堂副主任,媳妇也娶进门了。 拿孩子说事,可不是一般的缺德。 秦淮茹往旁边退了半步。 二大妈和三大妈也闭上嘴,等着看何雨柱怎么收拾他。 然而,何雨柱没有动手。 他抬手拨开许大茂的手指,语气仍旧不急,嘴里却没留一点情面。 “你指谁呢?” “我有没有孩子,那是我们两口子的事,用不着你操心。倒是你,厂里已经给了期限,明天不去三道沟,星期一拿不出处理结果,宣传科可要收你的设备钥匙。” “到时候放映任务一停,你那点下乡补助也就没了。” “到时候别说养四张嘴,你自己那二十七斤半定量够不够吃,都得重新算。别到了月底,喜当爹的许大茂同志还得满院子借棒子面,那可就太掉份了。” 许大茂刚撑起来的气势,当场泄了大半。 设备钥匙是他的命根子。 没有放映任务,他便只是宣传科里一个普通干事。下乡时的招待、补助和那些灰色好处,全都会离他而去。 更麻烦的是,厂里若将此事定成生活作风问题,他连普通干事都未必当得安稳。 何雨柱没再逼他,只往后院方向抬了抬下巴。 “有工夫在这儿耍横,还不如回屋收拾东西。” “明天去三道沟的长途车不等人。你要是误了车,张科长那边可不好交代。” 院里几个人重新笑了起来。 二大妈拍着膝盖说道:“柱子说得对,大茂,你赶紧回屋吧。新媳妇儿还在乡下等着呢!” 三大妈也顺势补了一句:“回来以后记得发喜糖。三个孩子一块进门,这么大的喜事,少发两块都说不过去。” “发什么喜糖?都给我滚!” 许大茂气得嘴唇直哆嗦,肚子里那股子被当众戳穿“不能生”的憋闷混杂着恐慌,让他连还嘴的力气都没了。他不敢再和何雨柱纠缠,推起自行车便往后院走。 车前轮撞在门槛上,差点把他带倒。他扶住墙站稳,连头也没回,一瘸一拐地逃进了后院。 身后的议论却没停。 “这回真是现成的爹。” “嘴上说得硬气,其实我看他心里怄得要死,他那样儿能是真心想接人进城?” “谁让他在乡下乱许愿,这就叫自己挖坑自己跳。” 何雨柱听了一会儿,抓着剩下的瓜子回了正房。 秦京茹已经烧好炉子,正在屋里擀面。见他进门,她赶紧放下擀面杖,过来替他拍掉肩上的雪。 “外头怎么这么热闹?” “许大茂要结婚了。” 何雨柱脱下棉大衣,往椅背上一搭。 “还是个现成的爹,一进门就有三个孩子叫他。我刚才在水池边损了他一顿,说正好圆了他这辈子生不了的梦,把许大茂气得脸都绿了。” 秦京茹听得一愣,随即笑出了声。 “他能乐意?” “乐不乐意不重要。” 何雨柱端起炉边的热水喝了一口。 “路是他自己走的,话也是他自己说的。如今人家顺着他许下的承诺找来了,他总得把这笔账认下。” 说完,他往后院方向看了一眼。 许大茂这种人,绝不会老老实实认命。 等人进了城,这两口子谁拿捏谁,还真说不准。 与此同时,后院许家已经关紧了门。 许大茂拉亮电灯,又把门闩插好,这才掀开床板,从下面拖出一个生锈的铁皮饼干盒。 盒盖打开,里面是他剩下的家底。 几张大团结,一沓粮票,几尺布票,还有零零碎碎的糖票和副食票。 许大茂把钱一张张数过,又把粮票按面额重新理了一遍,越数越觉得憋屈。 耳边还不由自主地回荡着傻柱那句“你这身子骨不能生”,气得他一脚踢在床腿上,疼得直咧嘴。 “傻柱,轮得到你来看老子笑话!你给我等着!” 第350章 阎埠贵被开除 许大茂咬着牙骂了一句,算到最后,整个人都没了精神。 周桂兰拿走的二十五块钱和那些票,他本来还想着慢慢补回来。 可现在,人马上就要进城了。 三个孩子加一个大人,每天睁开眼就是吃饭。鞋破了要补,衣服短了要做,真要有人生病,还得往医院送。 就算孩子的户粮关系暂时留在三道沟,每个月往返取粮也少不了花销。更别说乡下的口粮本就紧巴,周桂兰真带着三个孩子长期住进四九城,那点粮食根本撑不了多久。 “我招谁惹谁了?” 许大茂抓着头发,坐在床沿上呼哧喘气。 “早知道她这么难缠,老子当初连她家的门都不该进!” 骂完,他自己也知道,这话没有半点用。 厂里的情况说明是他亲手写的,“自由恋爱”也是他自己承认的。现在想翻口,等于告诉宣传科和保卫科,之前那番话全是为了逃避调查编出来的。 放映员的饭碗,可经不起这么折腾。 许大茂在床边坐了半天,终于还是把钱票重新装回饼干盒。 他不甘心就这么认栽。 人可以接进城,婚也可以先结。可家里的钱票,必须由他来管。 至于三个孩子能不能全带过来,还得再商量。实在不行,就把两个大的暂时留在三道沟,只把最小的那个带进城。 周桂兰要是不答应,他就拿住房和口粮说事。 她一个农村女人,带着三个孩子进城,又没有城市户口和商品粮定量,最后还不是得靠他许大茂? 想到这里,许大茂总算找回了几分底气。 “想进城过好日子,可以。” 他盯着床板下面的饼干盒,咬着牙嘀咕: “不过进了这个门,家里的事就得听我的。” 说着,他把饼干盒塞回床板下面,又拖来一只木箱压在上面。 他以为自己已经把主动权攥在了手里,却不知道,周桂兰等的根本不是一张结婚证。 她要的是四九城的房子、工作机会,还有三个孩子将来的出路。 明天这一趟三道沟,究竟是谁拿捏谁,还得到了地方才知道。 --- 清晨,四九城的天还没亮透。 白毛风刮了一宿,冰碴子顺着领口往里钻。 许大茂推着那辆车把歪斜的自行车,深一脚浅一脚地出了四合院大门。 刚拐出胡同,一阵夹着雪粒子的北风迎面砸来,冻得他连打了两个喷嚏。 “真他娘的要命!” 许大茂裹紧破棉大衣,吸了吸冻红的鼻子。 他那只受伤的右脚踩上脚蹬子,疼得一阵阵抽搐,可他不敢停。 张科长的话像一根绳子,紧紧勒在他脖子上。 周一要是交不出结果,放映员这个饭碗就得砸。 许大茂顶着风往前骑,脑子里的算盘珠子拨得飞快。 接人进城? 他在心里狠狠啐了一口。 想得美! 那三个拖油瓶绝不能全带过来。半大小子吃穷老子,三个张嘴的无底洞,他那点商品粮还不够往里填。 等到了三道沟,先对着周桂兰哭穷。 城里房子小,粮食紧,孩子没有户口,也没有定量。实在不行,就先许几句空头承诺,每个月寄几块钱回去。 只要把周桂兰一个人骗进城,把结婚报告应付过去,后面的事还不是他说了算? “跟我玩心眼?” 许大茂吐出一口带冰碴的唾沫,冻得嘴唇都麻了。 “你个农村寡妇,还嫩了点儿!” 仿佛已经看见周桂兰低头认命的样子,他脚下又多用了几分力。 自行车却不争气,歪着车把在雪地里打了个滑。 许大茂急忙撑住车,右脚疼得直咧嘴,只能扶着车继续往前走。 --- 与此同时,南锣鼓巷九十五号院刚刚天亮。 各家各户忙着生炉子、倒尿盆,院里到处都是煤烟味。 何雨柱穿戴整齐,掀开棉门帘,端着瓷缸子站在屋檐下慢悠悠地漱口。 屋里,秦京茹把火墙烧得很旺,热气顺着门缝往外冒。 街坊们刚洗漱完,大门外忽然快步进来三个人。 领头的是个戴黑框眼镜的中年男人,脸色板正,身上穿着半旧的蓝制服。后面跟着一男一女,手里都夹着厚厚的公文包。 院里正在倒水的几个大妈同时停了手。 几双眼睛齐刷刷落在来人身上。 这阵仗,一看就不像是串门。 黑框眼镜推了推镜架,冷声开口: “请问,阎埠贵家住哪间?” 刘大妈拎着煤球夹子,下意识朝前院西厢房努了努嘴。 “前院那间。您几位是?” “红星小学的。”男人亮了一下证件,“我姓陈,教导主任。” 这句话一落,院里的空气像是结了冰。 教导主任带着人事干事一大早上门,准没好事! 前院、后院的住户连早饭都顾不上吃了,纷纷揣着手往中院天井边凑。 杨瑞华正端着半盆脏水从屋里出来,抬头看见陈主任,脸色刷的一下白了。 她手里的盆“哐当”一声掉在地上,脏水泼了满鞋面。 可她连低头看一眼都顾不上,赶紧迎了过去。 “陈、陈主任……” 她声音发颤,脚下也跟着打晃。 “您怎么大清早过来了?我们家老阎的事,学校可千万不能不管啊!” 三大妈跪在地上,双手还抓着陈主任的裤腿。 陈主任把裤脚往后收了收,避开她泼在地上的脏水。 他拿出那张盖了公章的处理决定,摊开后,当着院里所有人的面念了出来。 “杨瑞华同志,我们代表红星小学今天来找你,是向阎埠贵家属送达学校处理决定的。” “阎埠贵在担任教师期间,私自编造材料,恶意诬告他人,已经被公安机关查实。” “他的行为影响恶劣,损害了人民教师的形象,也给学校造成了不良影响。” 陈主任停了一下,抬头看向前院和中院挤满的街坊。 “经校委会研究,从今天起,解除阎埠贵的教师职务,停止发放工资和相关福利待遇。” “他的档案由学校整理后上报教育部门,今后不得再以教师身份任职。” 第351章 阎解成拘留 这几句话落下,院子里安静了片刻。 随后,低低的议论声从人群里传开。 “这回是真没了。” “教师工作也敢丢。” “他那封举报信要是送出去,何主任还不知道要摊上多大的麻烦。” “可他自己也把自己搭进去了。” 三大妈听着这些话,手上的力气一点点松开。 她盯着陈主任手里的公章,嘴唇抖了几下。 “陈主任,您再想想。” “老阎他就是糊涂了一回,学校真要开除他,家里怎么办?” 她撑着地面站起来,腿还在发软。 “解放已经进去了,解成也被关着,家里就剩解旷、解睇两个还在上学的孩子了。我们两口子年纪大了,以后吃什么?喝什么?” 陈主任没有接她的话。 学校已经核对过派出所的材料了。 阎埠贵半夜翻墙,被巡逻队抓住。 面对审查,他先说自己出来消食,后来又改口说去投信,再后来连举报内容都交代得清清楚楚。 这些事情单独拿出一件,都够学校进行处理。 更何况,阎埠贵还把人民教师的身份拿来写匿名信,诬告轧钢厂干部。 这种人,学校不可能继续留着。 “杨瑞华同志,处理决定已经经过校委会讨论,也报过街道。” 陈主任把文件递给旁边的人事干事。 “你们家有什么困难,可以去街道登记。学校只负责处理阎埠贵的工作问题,其他事情不在今天的通知范围内。” “街道也管不了我们一家老小啊!” 三大妈又哭起来。 她伸手想去抓陈主任,却被人事干事挡住。 那位干事语气不高,却没有给她留下余地。 “别拉扯了,通知送到,手续也说清楚了。阎老师的个人物品,等他拘留期满后,再按照规定交接。” “你们家现在最应该做的,是把家里剩下的人安顿好。” 这句话说得直接。 三大妈张了张嘴,竟然找不到反驳的话。 家里剩下的人? 阎解放被判了十五年。 阎解成关在派出所。 阎埠贵也被拘留,还丢了教师工作。 阎解旷年纪小,阎解睇更指望不上。 这一大家子,已经没有一个能站出来撑住场面的人。 也就在这时,大门外传来车铃声。 交道口派出所的民警小刘推着自行车进了院。 他把车停在墙边,摘下手套,从文件夹里取出一份通知。 “学校的事先到这里。” 小刘看了看围在中院的街坊。 “派出所还有一份决定,需要向阎家属说明。” 三大妈听到派出所几个字,身子晃了一下。 阎解旷急忙扶住她。 “妈,您先站稳。” “我没事。” 三大妈嘴上这样说,手指却紧紧抓着儿子的袖口。 小刘翻开文件,按照程序念道: “阎解成,男,因深夜尾随女工,持续纠缠,并在对方明确拒绝后仍不离开,已经扰乱公共秩序。” “经调查取证,事实清楚。” “交道口派出所决定,对阎解成处以行政拘留一个月。” “拘留期满后,由街道办进行批评教育,并将相关情况存入个人档案。” 院里彻底没了声音。 有人吸了口凉气。 有人看向三大妈,又赶紧把视线移开。 阎解成之前只是被带走调查,街坊们还存着几分侥幸,想着也许关几天就能回来。 现在,一个月的决定落下来,事情就算定了。 三大妈站在原地,像是没有听懂。 “一个月?” 她盯着小刘手里的文件。 “解成只是找他媳妇的妹妹说几句话,怎么就被拘留了?而且还要关一个月!” “他不是去找于莉吗。” 小刘把文件收好,语气平静。 “于海棠已经在笔录里说明了情况。阎解成在夜里跟踪她,被发现后还拦路纠缠。巡逻队把人送到派出所时,他自己也承认了。” “承认什么了?” 三大妈抓住这句话,急忙追问。 小刘没有和她争辩,只把家属通知递给阎解旷。 “具体笔录,家属不能随便查看。你们如果有异议,可以按程序申请复议。” 阎解旷接过通知,低头看了两眼,脸色越来越难看。 三大妈突然想起了阎解成被抓前的样子。 他穿着那件破棉袄,站在派出所铁门里面,隔着栏杆喊父亲拿钱救他。 阎埠贵当时站在旁边,只顾着解释自己和这个儿子已经断绝关系。 父子两个在公安面前撕破脸。 一个怕丢工作,一个怕被关进去。 谁也没有真正想过替谁承担。 现在,阎埠贵的教师工作没了。 阎解成还要关一个月。 阎解放已经去了大西北。 三大妈又想起家里床下那个空掉的钱坛。 原本能让一家人撑很久的积蓄,先被阎解放偷走五百,剩下的又莫名其妙丢了。 后来她才知道,阎家父子为了那笔钱互相指认,谁都不肯替谁说话。 阎埠贵算了一辈子账。 账本写得密密麻麻,连儿女小时候吃了几个鸡蛋都记得清楚。 可他算到最后,家里的钱没了,儿子散了,工作也没了。 他守了一辈子的精明,没给这个家留下一条退路。 “妈……” 阎解旷扶着她的胳膊。 “咱们先回屋吧。” 三大妈没有动。 她看着陈主任,又看向小刘,最后将目光落到前院那扇紧闭的房门上。 她想找个人帮忙。 可刘海中已经被街道撤了职,自己都顾不上自己。 秦淮如站在人群后面,怀里抱着槐花,眼睛盯着阎家倒座房的方向。 那里面空出来的房子,她惦记了好几天。 此刻她没有上前。 阎家刚被学校和派出所连续处理,谁沾上谁麻烦。 何雨柱更不可能帮他们。 三大妈求谁都没用。 何雨柱站在正房廊柱下,手里的南瓜子已经磕完了一把。 他没说话,只抬眼看着阎家。 事情发展到这一步,和他原本预料的差不多。 阎埠贵丢掉教师工作,阎解成被拘留,阎家剩下的人自然会乱。 不过,阎家越乱,越容易有人铤而走险。 尤其是秦淮如。 她盯房子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 只要街道稍微松一点口,贾家一定会想办法占便宜。 第352章 推波助澜 这连环砸下来的重锤,彻底击溃了三大妈最后一道心理防线。她喉咙里发出“咯抽”一声闷响,连句话都没来得及交代,双眼往上一翻,直挺挺地向后仰倒,重重磕在冰冷的积雪上,当场昏死过去。 “妈!您怎么了妈!”阎解旷吓得扯着嗓子大嚎,连滚带爬地扑过去。旁边的阎解睇也跟着大哭起来,前院瞬间乱成一锅粥。 陈主任和小刘见状,知道手续已经办完,多留无益,摇了摇头推着自行车相继出了大院。 剩下的街坊们呼啦一下围了上来。这年头谁家也不富裕,往日里大家没少被阎埠贵算计。借颗葱得还一瓣蒜,就连借个自行车打气筒都要记账,大院里苦阎老抠久矣。如今阎家这棵树倒了,看客们的嘴脸立马全显了出来。 刘海中背着手从后院挤进人群。他前脚刚被派出所训诫,大爷的身份也被街道办剥夺,正愁着在院子里抬不起头。此时一见阎家塌房,官迷心窍的他立刻找到了发挥的空间。 他挺了挺那滚圆的肚子,拿出往日开全院大会的架势,拉长了音调在大庭广众之下开腔: “大家都看看!这就是家风不正的下场!我早就说过,老阎这个人,满脑子都是那点蝇头小利,阶级觉悟极低!现在好了吧?教出来的儿子偷鸡摸狗耍流氓,自己还写诬告信搞破坏,连工作都搞丢了。这就叫多行不义必自毙!不像我老刘,一身清白,去派出所那就是配合调查。” 刘海中一边踩着阎家,一边急不可耐地往自己脸上贴金。 人群外围,何雨柱倚在自家的门框上,手里抓着一把炒得酥脆的南瓜子,磕得“咔咔”作响。他看着刘海中那副跳梁小丑的做派,忍不住嗤笑出声。 “二大爷,哦不对,现在该叫老刘了。”何雨柱吐出瓜子皮,语气里透着十足的嘲弄,“您这记性属鱼的吧?刚前天谁在派出所被公安同志训得跟三孙子似的?您要不要我给大家学学您写检查时的字迹?错别字连篇就算了,连签名手都抖。怎么着,今儿个踩着老阎家的惨状,您这管事大爷的瘾又犯了?” 这话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精准抽在刘海中的肥脸上。刘海中那张胖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指着何雨柱支支吾吾半天,硬是不敢回骂一句。现在的何雨柱是食堂副主任,手腕子硬得很,而他现在也不是院里的管事大爷了,借他两个胆子他也不敢当众撕破脸,只能灰溜溜地往后缩了缩。 三大妈被阎解旷用力掐了一会人中,终于悠悠转醒。一睁眼看到周围街坊们那冷漠讥讽的眼神,她忍不住捶胸顿足地嚎啕大哭起来,哭声在冬日的寒风里显得格外凄惨。但这哭声传到何雨柱耳朵里,只让他觉得一阵清爽。 第二天清晨,红星轧钢厂。 三食堂后厨里炉火旺盛,白色的热气顺着排风口直往外冒。空气里弥漫着大白菜和棒子面混合的粗糙香味,大家都在忙着准备中午几千名工人的大锅饭。 何雨柱并没有在案板前忙碌。他坐在玻璃隔断后面的副主任办公室里,把那双老棉鞋搭在办公桌边缘,手里端着个搪瓷茶缸,慢条斯理地吹着上面漂浮的高碎茶叶末。 外头帘子猛地一掀,刘岚满脸红光、带着藏不住的八卦之魂,风风火火地冲进了后厨。 “大新闻!哎哟喂,绝对的大新闻!”刘岚一进来就扯着嗓门激动地嚷嚷,把正在切菜的马华、胖子和于莉等人的注意力全吸引了过去。 何雨柱听到动静,端着搪瓷茶缸从玻璃隔断后头慢悠悠地走了出来,靠在案板旁挑了挑眉:“大呼小叫什么呢?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捡着金元宝了。” “何主任,这可比捡金元宝还带劲!”刘岚乐得直拍大腿,迫不及待地跟众人分享,“我刚才去宣传科那边打听消息,听他们科里的人说,许大茂那孙子今天一早就没来上班!” “没来上班,那孙子干嘛去了?”马华凑过来好奇地问。 “还能干嘛?肯定是去三道沟公社当现成爹去了呗!”刘岚眉飞色舞地说,“听宣传科的人透风,张科长下了死命令,星期一他要是拿不出和那个叫周桂兰的寡妇的结婚证明,宣传科就直接报保卫科办他作风问题,彻底开除!看来他现在已经是去三道沟公社的路上,急吼吼地去接盘去了!” 后厨众人一听,顿时炸开了锅。刘岚本来就爱传八卦,这下更是兴奋得满脸堆笑:“你们说逗不逗?许大茂那绝户头,自己生不出孩子,跑乡下去骗寡妇,还被人家赖上了!这要是传开了,他以后在厂里连头都抬不起来!” 何雨柱嘴角微微上扬,小呷了一口热茶,慢条斯理地对众人说道:“真金白银的事实。既然消息都确认了,大家中午打饭的时候,都精神点,把这好消息跟工友们好好分享分享,权当给大伙儿的中午饭加点下酒的乐子。” 后厨里顿时爆发出一阵哄堂大笑。工人们平日里干活枯燥,最喜欢听这种干部的生活丑闻。胖子在一旁正在刷锅,为了讨好何雨柱,也跟着扯着公鸭嗓子笑得前仰后合。 何雨柱这几句话游刃有余,不动声色地就把许大茂的丑事彻底在厂里坐实。等许大茂带着那几个农村拖油瓶回厂办手续的时候,全厂几万人的吐沫星子都能把他淹死。这就是他要的效果,谁让许大茂敢在他背后搞小动作呢! 找死。 第353章 下班等我 笑声稍歇,众人重新低头忙活起来。何雨柱踱着步子在后厨转悠,像模像样地检查菜品质量。他慢慢走到洗菜池旁边。 于莉正弯着腰,挽着袖子在冰凉的水池里洗大白菜。由于刚来食堂不久,她干活格外卖力,冻得通红的双手在水里不停翻飞。她身上套着一件旧布罩衣,却掩盖不住那年轻丰腴的身段。 何雨柱停在她身边,借着伸手翻看菜叶子的由头,身子微微向前倾,两人的距离拉得极近。 他用只有于莉能听见的低沉嗓音开了口,语气不容置疑。 “今晚下班,去帽儿胡同那个院子等我。” 于莉正在洗菜的手指猛地一顿,水珠溅在她的手背上。她抬起头,余光瞥见何雨柱那张平静却充满掌控力的脸。 耳根子瞬间就像着了火一样,一路红到了脖颈。 她当然知道去那个院子意味着什么。当初她走投无路,是何雨柱给她安排了这份工作,把她从阎家那个烂泥潭里拔了出来。没有何雨柱,她现在要么灰溜溜滚回娘家受尽白眼,要么就在街头饿死。拿了人家的好处,就得付出代价,这是她早就做好的心理准备。 其实在她心里,甚至还带着隐隐的期待。这个男人行事狠辣,对敌人绝不留情,但只要成了他护着的人,就能过上安稳日子。比起那个只会算计半个窝头、一出事就把她推出去挡灾的阎解成,何雨柱简直是座巍峨的靠山。 她低下头,装作继续洗菜,极轻微地点了点头。 “我下了班就过去。”她的声音细若蚊蝇,带着一丝压抑的局促。 何雨柱直起身,仿佛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随口挑剔了几句白菜洗得不够干净,便背着手悠闲地走回了办公室,留给于莉一个宽阔的背影。 下午红星轧钢厂的锻工车间里。 炉火烧得通红,巨大的铁锤敲击着发红的钢锭,震耳欲聋的哐当声充斥着整个车间。 刘海中穿着沾满油污的工作服,手里提着把扳手,肚皮顶着皮带。他刚因为昨天在大院里充了一回大头,心里正嘚瑟,连走路的步子都迈得比平时大。他走到几个正在费力搬运零件的年轻学徒工身边,扯着嗓门摆起了谱。 “说你们呢!手上没劲儿啊?前几天我可是去派出所给公安同志出了主意,人家赵所长都夸我觉悟高。看看那阎埠贵,平时精明,最后还不是栽了?这就是不懂政治!你们几个小子学着点,听我的指挥……” 他话还没说完,旁边正在操作铣床的一个七级老钳工啐了一口带烟丝的浓痰。 “刘胖子,你省省吧!听说你都被撤了你们院的管事大爷了,怎么现在还摆官架子呢?”老工人丝毫不留情面,大声嘲讽,“你连两个亲儿子都打跑了,亲儿子宁可在外边单过都不认你,你还有脸搁这儿谈政治?派出所请你过去那是去喝茶的?那是抓你个私自搞非法关押的现行呢!” 刘海中被这话噎得脸色铁青,肥胖的脸颊气得直哆嗦。“你……你放屁!那是配合办案!” “配合个蛋!全厂谁不知道你官迷心窍被撸了帽子。少在这儿碍事,滚去干你的活!”老工人冷哼一声,连眼皮都懒得抬。 刘海中颜面扫地,转头看着那几个年轻学徒工正在憋笑。他恼羞成怒,直接飞起一脚踹在其中一个学徒工的小腿上:“笑什么笑!让你搬个零件你磨蹭什么?” 那学徒工也不是个软柿子。无缘无故挨了一脚,当场火冒三丈,手里的重型台钳“咣”地一声砸在铁架子上,扯住刘海中的衣领就顶了上去。 “老东西你踹谁呢!你真把自己当领导了?信不信老子去保卫科告你无故打人!” 车间主任听到动静急忙跑过来,指着刘海中的鼻子劈头盖脸一顿臭骂,嫌他脱岗闹事,当场扣了他这个月的绩效,罚他去清理车间角落的铁锈废渣。刘海中听着周围工友们无情的嘲笑声,憋屈得差点原地心梗,只能灰溜溜地拿了个破铲子蹲到墙角干苦力,心里把何雨柱和阎埠贵咒骂了一万遍。 傍晚,夕阳西下。 寒风夹杂着雪花在四九城的胡同里穿梭。 何雨柱骑着自行车,熟练地拐进了帽儿胡同。推开院门,映入眼帘的不是荒凉,而是打扫得干干净净的青砖地面。 堂屋的门缝里透出温暖的橘黄色灯光,烟囱里冒着袅袅白烟,带着一股子人间烟火气。 何雨柱停好车,掀开厚重的棉门帘走进去。 屋内火炉烧得极旺,驱散了所有的寒气。于莉显然早就到了,她把屋子上上下下擦洗得一尘不染,连床上的旧被褥都叠得整整齐齐。她换下了白天在食堂穿的粗布罩衣,里面穿着一件合身的碎花对襟棉袄,洗过的头发半干地披在肩上,散发着劣质却清新的香皂味。 看到何雨柱进来,于莉赶忙迎上去,动作自然地替他解开军大衣的扣子,挂在旁边的衣架上。 “外面冷吧,我烧了热水,你先洗洗手。”她低着头,声音带着几分顺从。 何雨柱没有多废话,径直走到八仙桌旁坐下。他顺手从神识空间里取出准备好的吃食。这是空间保鲜功能的好处,拿出来的东西依然冒着热气。 半只油亮的烤鸭,一盘红得发亮的红烧肉,还有几个白面馒头和一瓶散装的二锅头。在这个连棒子面都吃不饱的年代,这顿饭简直是玉皇大帝的待遇。 于莉看着桌上的硬菜,偷偷咽了口唾沫。 “坐下,一起吃。”何雨柱用筷子敲了敲碗边。 两人相对而坐。两杯酒下肚,火炉的温度加上酒精的催化,让屋里的气氛逐渐升温。于莉的脸颊染上了一抹桃花般的红晕,眼神也从最初的局促变得柔和起来。 她心里清楚得很。这个男人不仅说到做到给了她活路,现在更是用这些好东西养着她。女人这辈子图什么?不就是图个依靠和吃饱穿暖。 借着微醺的酒意,于莉站起身。她走到何雨柱身边,没有说多余的话,只是熟练地俯下身子。 窗外的北风呼啸着吹过胡同的房檐,屋内的火炉发出“劈啪”的爆裂声,两道人影交叠在炕沿边。所有的权衡利弊,在这一刻化作了于莉兑现诚意的实际行动。 第354章 许大茂被拿捏 小院的里屋,热气慢慢褪去。 何雨柱坐在床沿,不紧不慢地扣上衬衫的纽扣。他从棉袄的内兜里,实则是通过神识空间,掏出了几张大团结和一叠票证。 他把这些东西放到桌上,看向正裹着被子发愣的于莉。 “拿着用。缺什么自己去买,把自己收拾得体面点。既然跟了我,自然不会让你过得紧巴巴的。”何雨柱语气平淡,随即眼神微沉,透出几分敲打的意味,“不过在外面自己长点心,花钱找个合理的由头,别招人眼线,把咱们的事藏严实了。” 于莉看着那厚厚的一沓钱票,少说也有三十块钱。她的眼圈瞬间就红了。以前跟着阎解成,她连发工资的毛票都被阎埠贵截留,连雪花膏都从来没买过。现在,何雨柱一出手就是她从前不敢想的数字。 “拿着吧,我这人不亏待自己人。”何雨柱点了一根前门烟,深深吸了一口。 于莉咬着嘴唇,默默地把钱票收进贴身的口袋里。 “昨天夜里,阎家彻底塌了。”何雨柱吐出一口烟圈,眼神里透着冷厉。“阎埠贵那老东西不光是被拘留半个月。连红星小学都直接把他开除了。阎解成因为跟踪于海棠耍流氓,今天被交道口派出所下了决定,行政拘留一个月。” 他顿了顿,冷笑一声:“至于三大妈,在院子里直接抽过去昏死了。这一家子,以后就是南锣鼓巷的过街老鼠了。” 于莉听到这些消息,眼睛不自觉地睁大了。 她先是愣了几秒,随即心里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痛快。这家人抠门算计了一辈子,对她百般防备,把她当免费保姆使唤。阎解成更是个没担当的窝囊废。现在听到他们家破人亡的下场,她心里没有半点同情,只觉得这是老天有眼! 她抬起头,看着坐在那里抽烟的何雨柱。这个男人的侧脸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异常冷酷。她当然知道,阎家落到这个地步,背后绝对少不了何雨柱的手笔。 惹了眼前这个男人,阎家连骨头渣子都不剩。但只要顺从他,就能得到护佑和实打实的好处。于莉在这一刻,心态发生了彻底的倒戈。她不仅是身体,连心也彻底臣服了这个手段狠辣的主子。 “他们活该。”于莉声音坚定,透着释然,“以后,我只认你。” 何雨柱掐灭了烟头,站起身穿上军大衣。“把门锁好。明天按时上班,谁问起也别多嘴。” 安顿好于莉,何雨柱推着车出了胡同,一路顶着寒风骑回了南锣鼓巷四合院。回到家里,秦京茹早就把炕烧得滚热,锅里温着热汤。何雨柱享受着这种家里家外两头都有人伺候的舒坦日子,心里爽快到了极点。 与此同时。 在距离四九城几十里外的三道沟公社。 一处破败得快要倒塌的土坯房外,北风卷着黄沙抽打着破旧的窗棂。 许大茂推着自行车,浑身冻得像孙子一样,脸上的肌肉都冻僵了,鼻涕流在嘴边结成了冰渣。 他哆嗦着手推开了那扇破木门,屋里只有一盏如豆的煤油灯。 炕上,周桂兰正盘腿坐着。她穿着满是补丁的黑棉袄,虽然是个寡妇,但眉眼间透着几分农村妇女特有的精明。而在炕角,缩着三个黑瘦的孩子,最大的十岁,最小的才四岁,鼻涕挂在脸上,衣服上全是泥垢和破洞。 许大茂看到这三个拖油瓶,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嫌弃的眼神藏都藏不住。 他把带来的半袋子棒子面往地上一扔,决定先发制人。他双手插在袖筒里,尽量摆出城里干部的高傲姿态。 “桂兰啊,我今天来可是顶着大寒风。厂里那边我打过招呼了,结婚报告也能批。不过咱们先小人后君子。” 许大茂清了清嗓子,眼神刻薄:“我带你进城,那是让你去享福吃细粮的。但我丑话说在前头,城里定量紧,这三个孩子我绝对不管。你把他们随便找个亲戚家一丢,咱们明天就去领证。要是带上他们,这事儿就算黄了。” 他觉得拿捏住了周桂兰的七寸。农村寡妇谁不想去城里吃供应粮?只要稍微一吓唬,周桂兰肯定得妥协。 然而,周桂兰听完这话,并没有像一般村妇那样哭闹撒泼。她只是停下了手里搓棉线的活计,抬起头,那双精明冷静的眼睛把许大茂上下打量了一番。 “大茂,你这话说的轻巧。”周桂兰语气平缓,不见半点火气,“我周桂兰是个寡妇不假,想跟你进城过安稳日子也不假。可这三个孩子,那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是我的命。” 她转头看了看炕角怯生生的孩子,又重新看向许大茂,声音坚定:“你让我为了自己进城享福,把这三个孩子一扔?这种丧良心的话你也说得出口。既然你看不上这三个孩子,嫌他们是个累赘,那咱们也别互相勉强了。” 周桂兰微微叹了口气,指了指地上的粮食:“这半袋棒子面你受累再拿回去,咱们俩的事儿,今天就算了吧。你回城里接着当你的体面放映员,我在这乡下继续守着我的娃,咱俩谁也别耽误谁。大路朝天,各走一边。” 说完,她便垂下眼皮,继续搓起了手里的棉线,一副不为所动、随时打算一拍两散的架势。 听到“就算了吧”这四个字,许大茂非但没觉得轻松,反倒觉得脑袋“嗡”的一声,腿肚子当场就抽了筋。 要是放在以前周桂兰跟他说这话,他许大茂早就脚底抹油溜了。可现在不行啊!他脑子里瞬间闪过厂里张科长那张铁青的脸。张科长可是下了死命令,限定他星期一早上必须拿着结婚证明去厂办交差。这要是空着手回去,一旦被告发流氓罪,轻则扒了这身皮开除厂籍,重则可是要吃枪子、去大西北劳改的! 周桂兰这不吵不闹、以退为进的一手,虽然没说半句逼他的话,却恰恰死死捏住了他许大茂的命门!他哪有时间再去现找一个愿意跟他立刻领证的女人? 第355章 全院围观 “你……你真不跟我走?”许大茂急了,声音发着颤,手指微微哆嗦,“三个半大小子,吃穷老子!城里定量就那么点,我一个月工资加补贴才四十多,带他们去,这不是要我的命吗!” “大茂,我说了,不强求。”周桂兰连头都没抬,语气依旧平静理智,“嫌亏本,你现在推着车出门就行,我不留你。要想要我过门,就得连孩子一块儿要。这事儿全凭你自己做主。” 许大茂彻底麻爪了。 他想发飙,可周桂兰那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平静模样让他根本无从下手;他想拖延,可距离交差的时间就剩下一天半,他拖不起。何雨柱步步为营的算计和厂委那边的死命令,早就封死了他所有的后路。 冷汗顺着他的长马脸往下淌,混着刚刚融化的雪水。 他转头看了看炕上那三个脏兮兮的农村拖油瓶。最小的那个正挖着鼻屎,最大的那个正用充满敌意的眼神瞪着他。 一想到以后要跟这几个祖宗住在一起,自己的工资要给他们买吃买穿,连喝酒买烟的钱都要被榨干,许大茂的心就像是在滴血,胸口憋屈得快要炸开。 可是,没有退路了。 在丢掉工作去劳改和养这三个拖油瓶之间,许大茂咬破了嘴唇,最终还是选择了屈服。 他像个泄了气的皮球一样,双腿一软,瘫坐在那张断了一条腿的破椅子上,双手捂着脸,发出一声绝望的低吼。 “带……我都带!我带还不行吗!” 许大茂抬起头,眼睛里布满血丝,那张长马脸扭曲得不成样子,憋屈几乎要溢出来,“我真是上辈子欠了你们的!明天一早,带上大队开的证明,咱们去领证!” 周桂兰见目的达到,嘴角这才露出一丝微不可察的笑意。她顺势换上了温和的语气,走上前拍了拍许大茂的肩膀。 “哎呀,大茂,你早这么痛快不就结了?你放心,进城以后,这三个孩子拿你当亲爹,我保证把家里和伺候得妥妥帖帖的,不让你有后顾之忧。” 亲爹? 许大茂听着这两个字,只觉得像是有人拿锥子在扎他的心。自己去乡下找女人保命,结果白捡了三个野种当爹。他甚至能想象得到,当他带着这四个乡巴佬走进南锣鼓巷九十五号大院时,何雨柱、刘海中那些人会用怎样的眼神嘲笑他。 许大茂在这个四面漏风的破屋子里坐着,外面的风雪越来越大。他绝望地闭上眼睛,他知道,自己原本滋润逍遥的后半生彻底断送了,这暗无天日的憋屈日子,这才刚刚拉开序幕。 一夜无话,外头的北风刮得破窗户纸哗啦啦直响。 许大茂本以为自己会愁得熬个通宵,奈何今天骑着自行车顶风冒雪地赶了几十里地,骨头架子早就散了。在这四面漏风的破土屋里,虽然冷风刮得人直打哆嗦,但他刚挨着硬邦邦的冰凉土炕没多会儿,就扛不住死沉的眼皮,竟也打着呼噜睡死了过去。 天刚蒙蒙亮,他就黑着脸从冰凉的炕上爬了起来。 他现在一秒钟都不想在这穷乡僻壤多待,捏着鼻子催促周桂兰赶紧收拾铺盖走人。 周桂兰倒是不急不躁,麻利地把几件破破烂烂的厚衣服卷成几个包袱。 三个半大的孩子睡眼惺忪地被拽起来,挂着两条黄鼻涕。 为了赶时间回城交差,许大茂咬牙掏了两块钱,找生产队队长雇了一辆老牛车。 这年头两块钱能买好几斤大肉,许大茂掏钱的时候手都在哆嗦,心疼得直抽抽。 周桂兰领着三个孩子爬上铺着干草的牛车,把包袱往身下一垫,倒是坐得稳稳当当。 许大茂骑着自行车,阴沉着脸跟在牛车旁边,往四九城的方向骑。 从三道沟到四九城,这几十里的土路满是车辙印和冻硬的冰碴子。 老黄牛慢吞吞地走着,车轴发出刺耳的嘎吱声。 寒风夹着雪粒子往人脖腔子里灌。 许大茂冻得两耳通红,时不时搓着冻僵的脸颊,时不时还得回头看一眼车上那三个拖油瓶。 他越看越觉得窝火,自己堂堂红星轧钢厂的放映员,怎么就沦落到拉着一车乡巴佬进城的地步。 可一想到张科长那张随时能定他流氓罪的冷脸,他又只能硬生生把这口恶气咽进肚子里。 下午时分,天色阴沉得像要压下来。 一辆破牛车慢悠悠地拐进了南锣鼓巷,停在了九十五号院的大门口。 车轱辘压在青石板上的动静不小。 前院正巧在扫雪的张大妈停下动作,伸着脖子往门外瞅。 这一瞅不要紧,正好瞧见灰头土脸的许大茂推着破自行车,旁边还跟着一个村妇和三个脏兮兮的半大小子。 张大妈平时就爱碎嘴,这会儿见着新鲜事,扯开嗓子就喊了起来。 “哟,大家都出来瞧瞧嘿!大茂这是下乡放电影,放回一家老小来了?” 这大嗓门一穿透中院,各家各户的门帘子接二连三地掀开了。 刘海中披着棉袄,挺着个大肚子,趿拉着老棉鞋就迈出了门槛。 他前两天刚被街道办王主任当众撤了管事大爷的职务,肚子里正憋着一团邪火没处发泄。 这会儿瞧见许大茂狼狈回院,立刻端起领导的架子,背着手晃晃悠悠地走了过去。 二大妈也紧紧跟在后头,满脸都是看好戏的表情。 甚至连刚吃了饭在屋里算计的秦淮如,也推开一条门缝,冷眼盯着大门口。 许大茂刚把牛车上的包袱拽下来,就被呼啦啦围上来的邻居堵了个正着。 刘海中清了清嗓子,打着官腔开了口。 “许大茂同志,你这大包小包的,还带着三个农村孩子,这作风问题可是要向大院群众交代的啊。” 周围的街坊邻居跟着指指点点,嗡嗡的议论声跟苍蝇似的。 “这女的谁啊?穿得破破烂烂的,还带三个孩子。” “还能是谁,许大茂这是被娄晓娥甩了,急着找个下家呗。” “我的天,娶个寡妇带三个拖油瓶,许大茂这是疯了吧!” 听着这些刺耳的嘲讽,许大茂气得太阳穴直跳,长马脸憋得通红。 他就算心里再觉得窝囊,可当着全院的面,他也绝不能丢了这份面子。 尤其不能让大伙知道他是被人家逼着娶的。 第356章 喜当爹 许大茂硬挺着脖子,梗着通红的脸,大声反击回去。 “刘海中,你少在这儿打官腔,你以为你还是管事二大爷呢?” “这是我许大茂的媳妇儿,周桂兰!” “你们懂什么?我找媳妇儿就得找这种能生养的,踏实过日子的!” “以前那个资本家大小姐生不出蛋来,我许家可不能绝了后!” 他这番话喊得中气十足,把绝口不提逼婚的事,全包装成了自己为了传宗接代的明智之举。 刘海中被他当众揭了被撤职的伤疤,老脸挂不住,冷哼一声甩袖子回了屋。 其他街坊见许大茂这不要脸的劲头,撇撇嘴散开了一条道。 唯有秦淮如站在门边,看着周桂兰身边那三个半大小子,心里冷笑。许大茂这自私自利的绝户,弄来这么三张深渊巨口,以后有他受的。 此时的周桂兰站在许大茂身后,对那些指指点点充耳不闻。她是个在农村见惯了冷眼的精明女人,深知现在唯一的靠山就是眼前这个男人。 她把几个包袱紧紧抱在怀里,一手拽着最小的孩子,面上恰到好处地露出一丝外乡女人的局促,小心翼翼地凑到许大茂身边,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角。 “大茂……”周桂兰声音放得很软,透着股讨好和依赖,“外头怪冷的,你消消气,别跟他们一般见识了。我们娘几个初来乍到,连家门朝哪开都不知道,还得指望你带路呢。” 许大茂正吵得起劲,被她这么温声细语地一捧,大男人的虚荣心顿时得到了极大的满足。他刚才被逼婚的屈辱感也淡了不少。 他得意地哼了一声,斜着眼扫了周围人一圈,这才装模作样地拍了拍周桂兰的手背,摆起了一家之主的谱。 “行,听我媳妇儿的!走,跟我回后院!”许大茂扬起下巴,大声发号施令,“大柱二柱,拿好东西跟上!” 周桂兰低眉顺眼地应了一声:“哎,都听你的。”说完,她推了推三个儿子,老老实实地跟在许大茂屁股后头,穿过中院直奔后院。 推开许家的门,一股霉味和酒气扑面而来。 屋里乱得连个下脚的地方都没有。桌子上扔着吃剩下的花生壳和干巴的窝头,地上倒着两个空酒瓶,炕上的被褥卷成一团,黑得看不出原色。自从娄晓娥走后,这屋子彻底成了狗窝。 大柱二柱两个半大小子看着这乱糟糟的屋子,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 周桂兰心里跟明镜似的,知道这男人骨子里是个懒汉,但她面上却连一丝嫌弃都没露。 她赶紧把包袱放下,对着许大茂满脸堆笑:“大茂,你这阵子下乡办差肯定累坏了,家里连个收拾的女人都没有,难为你了。你快去炕头上坐着歇会儿,这点粗活全交给我。” 转头,她就温声吩咐几个孩子:“大柱,快去外面抱两块煤,把炉子点上,别把你爸冻着。二柱,你去院里的水池子打桶水,帮娘把这地扫了。小柱,你老实搁这儿坐着,别给你爸添乱。” 大柱二柱在村里早被亲娘提点过,立马顺竿爬,清脆地冲着许大茂喊了声:“哎!我们这就去给爸干活!” 最小的小柱也懵懂地跟着叫唤:“爸,我听话!” 听到这几声接连的“爸”,许大茂整个人先是一愣,随即心底猛地涌起一阵压抑不住的激动和舒坦。 他这辈子最大的心病就是被傻柱骂“绝户”、生不出孩子。虽然明知道这三个半大小子不是自己亲生的,但现如今真真切切地有三个会喘气的小子围着自己喊“爸”,这感觉简直比喝了二两散丹还要上头! 许大茂嘴角忍不住地往上扬,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花,在心里美滋滋地盘算:嘿,有了这三个现成的儿子,以后谁还敢在背后戳我许大茂的脊梁骨说我断子绝孙?自己白捡三个能干活的大儿子,这买卖好像也没那么亏了! “哎!好儿子!”许大茂高兴地大声应和,这下子是真心实意地高兴了,满意地点了点头,“手脚都麻利点啊,爸去把外头把自行车锁上就回来!” 等许大茂在院里跟人扯完皮,慢悠悠地推门进屋时,屋里已经大变了样。 炉子里的煤火烧得正旺,屋里有了几分暖意。地上的垃圾被扫得干干净净,那团散发着怪味的被褥也被拆了堆在一旁。 最让他意外的是,煤球炉子上坐着个铝锅,锅里正咕噜噜地煮着面条,一股葱花炝锅的香味直往鼻子里钻。 许大茂愣在门口。他这一天折腾得又累又饿,本来打算进门就给这几个乡下人来个下马威,立立规矩。 可还没等他摆出脸色,周桂兰就殷勤地迎了上来,手里端着个洗得锃亮的粗瓷大海碗。里头挑了满满一碗热气腾腾的面条,上面还飘着几点亮晶晶的油星子。 “大茂,回来了?快洗把手吃口热乎的。”周桂兰把碗往刚擦干净的桌子上一放,替他拉开凳子,语气里满是贤惠,“今天委屈你了,以后有我在这家里伺候你,加上三个儿子孝敬你,保准把你伺候得舒舒服服的。” 许大茂咽了口唾沫,乐呵呵地走过去坐下,端起碗哧溜吃了一大口。 热汤面下肚,从喉咙一路暖到了胃里,驱散了他跑了一路带来的寒气。 他抬眼看了看四周,屋里干干净净,热气腾腾。再看看旁边站着给他递毛巾、低眉顺眼的周桂兰,还有旁边三个用崇拜眼神看着自己的“儿子”,心里那种被逼婚的憋屈感彻底烟消云散了。 许大茂吃着面条,一边吃一边得意:这乡下女人就是听话懂事!反正自己生不出孩子,弄个唯命是从的女人回来伺候自己,顺带三个免费的劳动力还能给自己养老送终,以后想怎么使唤就怎么使唤,这福气还在后头呢! 第357章 许大茂领证 傍晚时分,红星轧钢厂的下班铃声响彻了四九城的胡同。 何雨柱骑着自行车,车把上挂着个帆布兜,悠闲地穿过胡同回了四合院。 刚一进大门,就感觉到院里的气氛有些异样。 院里的孙大妈和二大妈正凑在水池子边上,压低声音嘀嘀咕咕,时不时还往后院的方向指指点点。 何雨柱不用问也知道,肯定是许大茂把三道沟那份“买一送三”的大礼包给领回来了。 他推着车走到中院自家门前,掀开厚实的棉门帘进了屋。 屋里火墙烧得热乎乎的,秦京茹正系着围裙在灶台前切白菜。 看到何雨柱回来,秦京茹赶紧迎上来帮他脱下军大衣,掸了掸上面的寒气。 “当家的,你可算回来了。你是不知道,今天咱院里又出了什么事!” 秦京茹一边倒热水一边压低声音汇报。 “许大茂雇了个牛车,拉回来一个村妇和三个半大小子,说是他的媳妇儿。” “那长相,那穿戴,土得掉渣,真亏他许大茂吹得出口。” 何雨柱洗了把热脸,顺手拿起桌上刚剥好的蒜瓣扔进嘴里嚼了嚼,冷笑一声。 “他那哪是娶媳妇,那是被人家拿捏住七寸,抓回来顶缸的。” 说完,何雨柱心里有些好奇这周寡妇到底是个什么段位,能把许大茂逼到这份上。 他走到正房后墙那边的洗脸架前,假装拿毛巾擦手。 何家的正房后墙与后院许大茂的屋子距离极近,直线距离不到十米。 何雨柱站在墙根,意念一动,顺势释放出神识。 无形的感知力如同水波般蔓延,精准地穿透砖墙,覆盖了许大茂那个屋子。 此时许大茂吃饱了面条,正躺在炕头打呼噜补觉。 外屋地,周桂兰正端着半盆脏水,压低声音教训着大柱和二柱。 “你们俩给我长点记性,进了这城里的院子,别像在村里那样毛手毛脚。” “这姓许的不是个好东西,你们平时少惹他,但他要是敢动手打你们,你们就给我大声嚎。” “只要惊动了街坊,这院里的人爱看热闹,他姓许的要面子,就不敢拿你们怎么样。” 大柱咬着嘴唇,低声问:“娘,他那么抠,不给咱们买肉吃咋办?” 周桂兰冷笑一声,把水盆往地上一顿。 “不买肉?他那工资捂不住的。” “以后家里买油盐酱醋的事你们俩去跑腿,买完剩下的毛票就说是掉路上了。” “这院子里别家的人,咱们不去招惹,谁要是想占咱们便宜,你们就给我往死里闹,光脚的不怕穿鞋的!” 听着神识里传来的动静,何雨柱嘴角勾起一抹饶有兴致的笑,随即将神识收了回来。 他回到八仙桌旁坐下,端起秦京茹倒好的高碎茶喝了一口。 “这周寡妇,是个狠角色。” 何雨柱对着秦京茹说道,眼里透着几分洞悉一切的清明。 “许大茂这个绝户,成天算计别人,这回算是引狼入室了。” “看着吧,许大茂的好日子还在后头呢。” 秦京茹听得瞪大了眼睛,随即捂着嘴直乐,只觉得恶人自有恶人磨。 到了深夜,许家屋里的炉火烧得很旺,热气烘得人脸皮发烫。 许大茂四仰八叉地躺在炕上,却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 借着窗外的月光,他看着挤在一起的三个黑黢黢的农村拖油瓶,愁得直揪头发。 明天就是星期一了,厂里交差的最后期限。 这三个小崽子吃饭就跟无底洞似的,自己那点定量根本不够填,以后这日子怕是得去黑市买高价粮才能活。 可要是不赶紧跟周桂兰去扯结婚证,轧钢厂的处分明天就得落在自己脸上。 权衡利弊之下,许大茂死死咬着后槽牙,在心里暗暗做了决定。 先把证领了保住放映员的铁饭碗,其他的事以后再说。 第二天清早,天刚蒙蒙亮,四合院里各家各户就响起了生炉子、洗漱的动静。 许家屋内,周桂兰早早地把三个孩子叫了起来。 她沉着脸,严肃地警告大柱他们老老实实在屋里待着,少出门去招惹院里那些精明鬼。 随后,她从包袱底翻出一件勉强算得上干净的粗布大襟褂子套上,把头发梳得溜光水滑。 许大茂顶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活像被人打了一拳,生无可恋地爬起来穿衣服。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四合院,直奔街道办和民政局。 因为有三道沟大队开的介绍信,加上两人都急着把这事落实,办事员很快就给戳了章。 当两个大红本子递出来的时候,许大茂的手哆嗦了一下,满眼都是绝望和心如死灰。 周桂兰却把红本子紧紧攥在手里,悬了几天的心终于彻底落地。 她知道,有了这张纸,她和她的三个孩子算是硬生生在这四九城里扒住了一个落脚的依靠。 领完结婚证,周桂兰仔细把本子收进怀里,就独自回四合院了。 许大茂则片刻不敢耽误,蹬着破自行车,一路狂蹬到了红星轧钢厂。 他直奔厂办宣传科,刚进门就赶紧满脸堆笑,双手把那张带有红色印章的结婚证明递到了张科长的办公桌上。 张科长拿起证明扫了两眼,确认印章无误后,把证明往抽屉里一扔。 “许大茂,算你小子识相,这事儿就算暂时平了。” 张科长板着脸,语气严厉地敲打着。 “李厂长亲自发了话,让你以后收敛点,作风问题绝不能再犯!” “最近这段时间的下乡放映任务,你就别去了,设备钥匙你也别想拿回去。” “先留在厂里干打杂的活,看你的表现再说!” 许大茂一听这话,只觉得眼前一黑。 不下乡就意味着拿不到老乡给的土特产和山珍野味,他那些油水丰厚的外快彻底断了! 但他根本不敢顶嘴,只能点头哈腰地连声称是,夹着尾巴退出了办公室。 临近中午饭点,轧钢厂原本平静的气氛被一阵**“突突突”的马达声**打破了。 一辆挂着肉联厂标志的机动运货三轮车一路冒着黑烟,开进了轧钢厂后勤仓库的大门。 车子刚一停稳,后车斗上盖着的粗毛布被一把掀开。 里面整整齐齐地码放着五百斤,切成半扇半扇的新鲜猪肉! 在这个连棒子面都得凭本定量供应的年代,这么多红白相间的生猪肉堆在一起,视觉冲击力简直是毁灭性的。 消息就像长了翅膀一样,短短十几分钟就传遍了整个红星轧钢厂! 第358章 厂里见荤腥 消息传开以后,正在车间干活的工人,纷纷停了手里的活。 有人把扳手往工具箱里一扔,拔腿就往门口跑;有人连手上的油污都没擦,踮着脚朝后勤仓库张望。 “听说没?肉联厂送猪肉来了!” “整整五百斤!后勤那杆大磅秤都压得嘎吱响!” “这回厂里是真下血本了,中午肯定能见荤腥。” “下什么血本?你们还不知道吧,这批肉是三食堂何主任牵的线。” “傻柱?他还有这门路?” “人亲爹现在是肉联厂食堂班长。看在老子的面子上,人家才给咱厂匀了这批肉。何主任这回算是露脸了,连肉联厂的关系都能搭上。” 工人们挤在车间门口,议论声一阵高过一阵。 这个年月,计划外的猪肉比什么都实在。平时大家去食堂吃饭,碗里能漂两颗油星都算不错。如今一下子来了五百斤,谁听了都坐不住。 后勤仓库门口,早已经围了一圈人。 几名后勤干事抬着磅秤,拿着登记本,一边核对品种,一边记录重量。送来的猪肉一扇扇挂上铁钩,过完秤后,刘秘书就在旁边复核数字。 这种时候,谁也不敢马虎。 别说少一扇,哪怕短了一两,回头都可能有人被叫去问话。 何雨柱站在旁边,手里捏着登记册,目光从头看到尾。直到最后一扇猪肉过完秤,他才接过送货单,在上面签下自己的名字。 李怀德从仓库里走出来,身后跟着后勤科的人。 他扫了一眼登记册,又看了看堆在旁边的白条肉,脸上的紧绷总算松了些。 开春前后,厂里的接待任务一茬接一茬。工人们干活累,肚子里又没多少油水,正是容易闹情绪的时候。 这批肉来得太及时了。 刘秘书凑到何雨柱身边,递过去一根大前门,亲自替他点上火。 “何主任,李厂长可是发话了。中午这顿,得让工人们见着真荤腥。这回您可算把脸挣足了,厂领导心里都有数。” 何雨柱吸了一口烟,吐出烟圈,朝案板上的肥肉抬了抬下巴。 “刘秘书,您就别给我戴高帽了。” 他把烟夹在指间,语气不紧不慢。 “这肉进了厂,就是大伙儿肚子里的食。咱们后厨别的本事没有,账得对清楚,菜得做实在。肥肉多??点油,工人吃着香,谁也挑不出刺儿。” “何主任这话敞亮。” 刘秘书笑着应了一声。 何雨柱没再客套,转身朝三食堂的人招了招手。 “马华,过来。” 马华连忙跑到跟前:“师父,您吩咐。” 何雨柱压低声音,指了指那几块肥肉。 “肥肉全下锅??油,油渣剁碎了,跟白菜粉条一块儿炖。瘦肉片薄些,按份子往外分。别傻乎乎地把好东西全扣在咱们三食堂,其他食堂也得有交代。” “明白。” 马华赶紧掏出笔,把话一条条记下来。 何雨柱又回头看了眼后厨几个人,声音抬高了些。 “今天都辛苦点。等开饭的时候,每个人碗里多舀一勺油渣。” 后厨几个人的眼睛立刻亮了。 何雨柱话锋一转,脸也跟着沉了下来。 “不过丑话说在前头,出了这道门,谁要是把嘴张得比锅盖还大,拿这点油渣到处显摆,以后就别想从我锅里捞半点。听见没有?” “听见了!” 几个人答得整整齐齐。 这回是真来了精神。 马华推着板车,带着几个人把分到三食堂的猪肉运走。几个帮厨跟在后面,脸上都挂着笑。 他们干的都是最累的活,平时也没多少油水可吃。今天能多分一勺油渣,已经是难得的好处。 何雨柱没有马上回食堂。 他又低头检查了一遍登记册,确认进货、分配和签字都没有问题,这才把本子合上,转身回办公室喝茶。 该拿的好处,他不会往外推。 不该碰的东西,他也不会伸手。 如今他的位置刚稳下来,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让人抓住把柄。 后勤仓库旁边的小库房里,秦淮如也听到了外面的动静。 她原本坐在旧木箱上择菜,听见“五百斤猪肉”几个字,手上的动作立刻停了。 棒梗已经念叨好几天肉了。 小当和槐花也正是长身体的时候,贾家那点粮食,填饱肚子都勉强。要是真能弄回来半斤一斤,家里这个年就能过得松快些。 秦淮如把旧手套放到一边,低头看了看身上的衣服,又抬手理了理头发。 她没敢直接往仓库门口凑。 今天人太多,后勤、食堂、车间,到处都是眼睛。真要在众目睽睽之下开口,别说肉没拿到,弄不好还会把自己搭进去。 她在库房门口站了片刻,随后绕到李怀德回办公楼的必经之处,找了个僻静拐角等着。 没过多久,李怀德拿着登记单走了过来。 秦淮如连忙迎上去,声音压得又软又低。 “李厂长……” 李怀德脚步一停,先朝四周扫了一眼,眉头微微皱起。 “有事快说,我这边还忙着。” “您看……” 秦淮如往前凑了半步,眼眶说红就红。 “我家这都大半个月没见油腥了,棒梗馋得直哭。听说厂里今天来了肉,您本事大,能不能从指头缝里漏一点出来?半斤也行,一斤也行,先让孩子解解馋。” 她说着,手指轻轻捏住衣角,摆出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 李怀德却没吃这一套。 他脸色一沉,直接冷笑起来。 “半斤一斤?秦淮如,你当这是大白菜呢,张嘴就要?” “我不是白拿……” “别跟我说这个。” 李怀德抬手打断她,声音压得很低,语气却一点没软。 “五百斤肉,多少双眼睛盯着?后勤、食堂、厂办,账都对得死死的。少一两,我都得跟着吃挂落。你让我从哪儿给你切一斤出来?” 秦淮如没想到他拒绝得这么干脆,脸上的可怜差点没挂住。 她赶紧又补了一句:“李厂长,我也不是不懂规矩。等以后有机会,我一定……” “别说以后。” 李怀德不耐烦地摆了摆手。 “想吃肉,中午去食堂排队。今天谁都一样,别在这个节骨眼上给我找麻烦。” 这句话说得很明白。 秦淮如不是听不懂。 以前她还能靠几句软话、几滴眼泪,从李怀德手里换些粮票和钱票。可今天不一样,这批肉是何雨柱牵来的,厂里上下都盯着,李怀德正指望何雨柱把接待和分配办妥,根本不可能为了她去动公家账目。 李怀德转身走出几步,又停了下来。 他没有回头,只把声音压得更低。 “最近厂里的风声紧,你别在物资上动心思。真出了事,谁也保不住你。” 说完,他拿着登记单匆匆离开。 第359章 三兄弟揍棒梗 另一边,三食堂的大锅已经烧了起来。肥肉下锅后,油脂慢慢化开,锅底发出一阵细响。马华把切好的白菜倒进去翻炒,旁边的帮厨把泡好的粉条下进大锅。 油香和肉香顺着窗户飘了出去。到了中午,厂里的打饭队伍排到了食堂门口。 许大茂刚交完证明,手里拎着饭盒,肚子开始咕咕叫。家里多了周桂兰和三个半大小子,粮食消耗一下子大了,偏偏厂里又暂停了他的下乡放映任务,外快全断了。 他顺着味儿闻了一会儿,把饭盒往手里一提,抬脚就往后厨门口凑。 马华正端着菜盆出来,用长柄扫帚往门口一横:“许放映员,后厨不能进。里面忙着出菜,您别进去添乱。” 排队的工人听见动静,纷纷扭头看了过来。 何雨柱靠在门框上,手里转着茶缸,斜睨着许大茂那空饭盒,乐了。 “哟,大茂,点儿都没到,狗鼻子挺灵啊?”何雨柱撇撇嘴,故意拖长了音,“怎么着,添了三个半大小子,家里揭不开锅了?跑这儿闻味儿解馋来了?吸溜两口香气顶饱是怎么着?” 顿了顿,他又补了一刀:“今天的肉都是入账的,谁想多拿都不行。你要想吃,老老实实排队去,别想着往后厨钻空子。” 队伍里顿时一阵哄笑。 许大茂脸胀得通红,梗着脖子嚷嚷:“傻柱你少放屁!爷们儿……爷们儿这是溜达过来看看伙食标准!不行啊?” 眼见周围人笑得更响,何雨柱身边又围着一群膀大腰圆的后厨工人,许大茂知道讨不到好,只能恨恨地啐了一口,拎着空饭盒灰溜溜地挤出了人群。 锅里的粉条白菜还在冒热气,肉香飘满了整个食堂。 …… 与此同时,四合院里,周桂兰带来的三个孩子也没闲着。 周桂兰正在后院给孩子收拾铺盖,三个孩子便跑到了中院。大儿子叫大牛,下面两个叫二牛、三牛。三人从小在乡下跑惯了,刚进城没几天,还没学会看大人的脸色。 中院积着一层雪,大牛带着两个弟弟在空地上来回奔跑,刚扫好的雪堆被他们踢得到处都是。 大牛跑到院子中间,双手叉腰,用袖子抹了下鼻涕。 “二牛,你守这边。三牛,你去那边。今天这块地盘就是咱兄弟的了,谁来也不好使!” 二牛和三牛答应一声,立刻分开站好。在村里,谁先占了平地谁就能玩,这套规矩他们直接带进了四合院。 没过多久,棒梗放学回来了。 他手里拿着半个从同学那里顺来的窝头皮,刚跨进垂花门,就看见大牛三兄弟在中院乱跑。棒梗从小在院里横惯了,普通孩子见了他都绕着走。他看了看被踩乱的积雪,立刻走到大牛面前。 “你们三个乡下泥腿子,谁让你们在院里瞎跑的?赶紧滚回后院去!这是我的地盘!” 大牛停下来,上下打量了棒梗一遍。他虽刚进城,却也知道自己娘嫁进了许家,自己算是院里人了,压根不虚他。 大牛没搭茬,注意力全落在棒梗手里的窝头皮上。他们路上吃得不饱,家里粮食又紧,一见干粮,大牛肚子立马有了动静。 棒梗发现他一直盯着窝头皮,故意把手里的东西举高了些:“看什么看?土包子,没见过好东西啊?” 大牛盯着那半块窝头皮,懒得废话,伸手便抢。 棒梗没想到他真敢动手,抬脚踹向大牛肚子,嘴里跟着骂道:“你敢抢我东西?我打死你!臭要饭的,泥腿子,滚出去!” 这一脚踹在大牛身上,竟没让他后退半步。大牛在村里跟人打架挨过的拳脚比这重得多,他死盯着棒梗,身子一沉,抬肩狠狠撞了上去。 棒梗惨叫一声,整个人倒飞出去,后脑勺结结实实磕在结冰的地面上,疼得眼泪当场飙了出来,手里的窝头皮也掉进了雪里。 大牛弯腰捡起窝头皮,在袖子上随意擦了两下,塞进嘴里大口嚼了起来。 棒梗躺在地上,杀猪般的哭嚎声很快传遍了中院。 “你敢打我!我让我奶奶撕烂你的嘴!我让我妈弄死你!” 大牛咽下嘴里的窝头皮,眼睛一瞪,抬手指向两个弟弟。 “还敢骂人?二牛,三牛,给我上!揍他!” 二牛和三牛早就按捺不住了,三兄弟一拥而上,直接把棒梗按在雪地里。 乡下孩子打架根本没有什么规矩,那是招招见肉。大牛死死骑在棒梗身上,左右开弓就是两个大耳刮子。二牛专门掐大腿内侧那块软肉,三牛则用脚狠狠踹棒梗的小腿肚子。 “救命啊!杀人啦!打死人了!”棒梗被打得毫无还手之力,只能在雪地里胡乱扑腾,哭喊声那叫一个凄厉。 “让你骂我们土包子!让你横!”大牛打得兴起,根本不管棒梗怎么哭嚎。 这凄惨的哭声惊动了在屋里做针线的秦京茹。她撩开窗帘看了一眼,一看是许大茂家新带回来的那三个拖油瓶在按着棒梗锤,不仅没出门拉架,反而抓了把瓜子,乐滋滋地趴在窗户边看起戏来。 贾家以前怎么欺负傻柱和雨水的,秦京茹心里门儿清。这会儿看到棒梗被修理,她只觉得解气。 院里其他几户人家听见动静,也只是探头看了一眼,谁也没出来。毕竟贾张氏被抓了,秦淮如名声也不好,许大茂更是刚带了个蛮横寡妇回来。这两家狗咬狗,谁吃饱了撑的去惹一身骚? 足足揍了五六分钟,棒梗的脸已经肿成了猪头,眼角也青了,衣服上全是被二牛三牛踩的泥脚印,连哭声都小了。 大牛这才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雪,吐了口唾沫:“呸,细皮嫩肉的,不禁打。下次再敢跟我们横,见你一次打你一次!走,弟弟们,回屋!” 三兄弟大摇大摆地跨过中院,回了后院。 留下棒梗一个人躺在雪地里,冷风一吹,疼得他呲牙咧嘴,抽抽搭搭地爬起来,一瘸一拐地往贾家屋里挪。 第360章 白莲遇悍妇 棒梗一瘸一拐地回到贾家,小当和槐花看见他那张肿起来的脸,都吓得躲到了炕角。 小当从脸盆里拧了块湿抹布递过去,棒梗捂着眼眶坐在炕沿上,越想越委屈。他不肯提自己骂人、踹人的事,只记得大牛抢了他的窝头,又带着两个弟弟把他按在雪地里打。 傍晚,红星轧钢厂的下班号响了。 秦淮如拖着腿往四合院走。厂里还有人拿废旧仓库的事说嘴,她憋了一肚子火,路上连熟人打招呼都懒得应付。 贾张氏进去以后,家里的日子确实轻松了些。少了一张嘴,也没人天天逼她交养老钱、买止疼片。再加上她藏起来的一百三十多块钱,娘几个短时间内不用挨饿。 可二十七块五的工资养四口人,依旧经不起折腾。 秦淮如刚掀开门帘,便看见棒梗坐在炕沿上抹眼泪。灯光照过去,他半边脸肿得老高,眼眶青紫,嘴角破了皮,棉袄上还留着几个泥脚印。 “棒梗,你这脸怎么弄的?” 秦淮如把挎包扔到炕上,赶紧捧住儿子的脸。她手指刚碰到伤处,棒梗便疼得往后缩,眼泪跟着掉了下来。 “妈,是许大茂带回来的那三个小畜生。” 棒梗抽着鼻子,指了指后院。 “他们看我吃加糖的窝头,上来就抢,还把我按在雪地里打,说以后见我一次打我一次。” 那半块窝头是怎么来的,他一句没提。自己骂人、踹大牛的事,也被他咽进了肚子里。 秦淮如在院里生活多年,知道棒梗平时是什么脾气。她没有立刻相信儿子,却也没追着细问。 不管事情怎么起的,棒梗脸上的伤做不了假。周桂兰刚进院,正是怕把事情闹大的时候。只要把院里人叫过去,许大茂为了保工作,多半愿意花钱消灾。 秦淮如拿起围巾,扯松了一点,又把额前的头发拨乱。她拉住棒梗,声音已经带上了哭腔。 “走,妈带你讲理去。” “咱们孤儿寡母,也不能由着别人往死里欺负。” 她走得很慢,经过中院时还拿手背擦了两下眼睛。 下班回来的住户看到棒梗那张脸,很快围了上来。有人觉得三个孩子下手太重,也有人记得棒梗平日里的德行,只跟在后面看,并没有急着替贾家说话。 秦京茹站在何家门口,手里还抓着一把瓜子。 她亲眼看见棒梗先骂人,也看见大牛伸手抢窝头。两边都不是省油的灯,她懒得掺和,只等着看秦淮如怎么唱这出戏。 后院的许家亮着灯,许大茂还在厂里整理放映器材,没有回来。 秦淮如走到门口,扶着门框站住。她没有骂人,只将手绢压在眼角,朝屋里哭了起来。 “大茂兄弟,你在家吗?” “你快出来看看啊,你新带回来的媳妇儿和孩子,怎么能对我家棒梗下这么重的手。” 她把棒梗往前拉了一步,声音越发凄苦。 “我们孤儿寡母,家里连个撑腰的男人都没有。你们真要打出个好歹,这是想把我们娘几个的活路也断了啊。” 几个不清楚经过的住户看见棒梗的伤,忍不住低声议论起来。可知道棒梗脾气的人仍旧没开口,都等着听周桂兰怎么说。 屋里传来火钳落地的声响。 周桂兰已经问过三个儿子,知道大牛先抢了窝头,也知道棒梗骂人在先,还抬脚踹了大牛。她正盘算着等许大茂回来处理,秦淮如却先堵到了门口。 “大牛,看好你两个弟弟。” 周桂兰交代一句,推门走了出来。 她常年干农活,肩宽手粗,往门口一站便挡住了大半扇门。秦淮如扶着门框,她也不让地方,低头便看见了棒梗脸上的伤。 “你在我家门口哭什么?” 周桂兰叉着腰,嗓门压过了周围的议论。 “孩子打架,该说清楚就说清楚。你扯着嗓子号丧,是想让全院都替你家做主?” 秦淮如向后退了半步,红着眼睛看向四周。 “大妹子,你刚进咱们院,孩子闹点别扭,我这个当长辈的本来不想计较。” 她摸了摸棒梗肿起来的脸,声音跟着发颤。 “可你看看孩子伤成什么样了。我们家拿不出钱去医院,你们总得赔个十块八块,让我带他去看看大夫吧。” “十块八块?” 人群里有人吸了口气。 普通工人一个月才几十块钱,棒梗虽然看着狼狈,但还能自己走路。连卫生所都没去过,张口便要十块八块,实在算不上小数目。 周桂兰听完便明白了。 秦淮如是借着孩子脸上的伤,想赶在许大茂回来以前,把赔钱的数目先坐实。 她往地上啐了一口,正落在秦淮如鞋尖前面。 “你先把这副样子收起来,老娘不吃这一套。” 秦淮如赶紧挪开脚,脸上的委屈差点没绷住。 周桂兰抬手指向棒梗。 “大牛抢窝头,我回头自然收拾他。可你儿子先堵着他们骂乡下泥腿子,还抬脚踹人,这事怎么算?” “你要说三个孩子下手重,我认。你要张嘴讹十块八块,那就去街道、去派出所,把看见打架的人都叫上,谁该赔多少让人家定。” 棒梗缩到秦淮如身后,刚才还在哭,这会儿却不敢接话。 围观住户也安静了一些。秦京茹吐掉瓜子皮,靠着门框看热闹。周桂兰说的经过,跟她看到的基本对得上。 秦淮如发现众人没有像往常一样替她说话,眼泪掉得更凶。 “你怎么能这么不讲理?” “就算棒梗说错了话,你家三个孩子也不能把人往死里打。大家伙都看看,这天底下还有没有王法了?” “少拿王法吓唬我。” 周桂兰撸起袖子,朝前迈了一步。 “你真想讲理,先带孩子去卫生所,花了多少拿票回来。该我家出的,我认。你要借着这张肿脸来讹钱,老娘一分钱都不给。” 她盯着秦淮如,又朝躲在后面的棒梗点了点下巴。 “还有你家这小崽子,以后把嘴管住。再敢堵着我儿子骂泥腿子、抬脚踹人,我照样让他们还手。” 秦淮如咬着嘴唇,还想借着眼泪往前凑。 周桂兰直接把门口堵死,声音又抬高了一截。 “赶紧带着你儿子走。” “再敢堵着我家门口装可怜、拿许大茂不在家当机会,老娘连你一块儿收拾!” 第361章 秦淮如吃瘪 这时候,刘海中刚好推着自行车进了后院。他虽然被撸了管事大爷的帽子,但一直想着找机会立威。再加上秦淮如那哭得梨花带雨的模样,确实激起了他几分“主持公道”的心思。 刘海中端起了他那惯用的官腔,背着手走了过去。 “干什么干什么?都是一个院的邻居,欺负一个寡妇成何体统?周桂兰是吧?你刚进院,这打人的事儿确实是你们不对,你让许大茂出来,把医药费出了……” 刘海中的话还没说完,周桂兰猛地转过头,毫不留情地打断了他。 “你算老几啊在这儿指手画脚的?你是派出所的公安,还是街道办的主任?”周桂兰指着刘海中的鼻子就骂,“老娘刚来就听说了,你不就是个被撤职的二大爷吗?还在老娘跟前摆什么官谱?你要是看这狐狸精可怜,你掏十块钱给她啊!没钱就赶紧滚回你自己屋去,这有你说话的份吗?” 刘海中被这连珠炮似的一顿骂,怼得满脸涨红,气得嘴唇直哆嗦,却愣是一句话也反驳不出来。看看周桂兰那撒泼不要命的架势,刘海中终究是没敢硬顶,只能哼了一声,灰溜溜地推着车回自己屋,“砰”地一声关上了门。 何雨柱此时刚下班走到中院,把这一幕完完全全看在眼里。 他在抄手游廊那儿停住脚步,手里揣着兜,乐呵呵地看着秦淮如的“魔法”在这个农村泼妇面前彻底失灵。 秦淮如见刘海中都被骂跑了,周围看热闹的邻居也全被周桂兰的凶悍给镇住了,没一个人敢站出来帮她说话,心里顿时一阵绝望。 她引以为傲的装可怜、博同情,在这个蛮横的乡下女人面前,就跟个笑话一样。哪怕她现在手里有钱腰杆硬了,面对这种完全不按套路出牌的泼妇,也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周桂兰往前又逼了一步,举起粗大的拳头:“还不滚?是不是真等老娘抽你?” 秦淮如吓得一哆嗦,眼泪也顾不上擦了,颜面扫地。她知道今天这亏是吃定了,只能咬着牙,拉着哇哇大哭的棒梗,逃也似的钻回了中院自己屋里。这是秦淮如嫁进四合院这么多年,第一次在引以为傲的“白莲花戏码”上吃这么大一个血亏。 何雨柱看完戏,心满意足地掀帘子进了屋。 “当家的,看啥呢那么乐?”秦京茹迎上来接过他的大衣。 何雨柱拉着秦京茹坐下,倒了杯热水喝了一口,精准地剖析道:“这周寡妇,不简单呐。你以为她今天只是为了护犊子?她这是在杀鸡儆猴呢!初来乍到,借着打棒梗、骂秦淮如这事立威,告诉全院的人,她许家不吃那一套虚的,谁也别想惹她。” 秦京茹恍然大悟:“原来是这么回事!我说我姐哭得那么可怜,她怎么半点面子都不给。” “哼,秦淮如那点绿茶手段,对付院里那帮好面子的伪君子管用,遇上这种直接上拳头的母老虎,那就是白给。”何雨柱捏了捏秦京茹的脸,眼里闪烁着冷冽又腹黑的笑意,“以后啊,这院里有得热闹看了。咱们就稳坐钓鱼台,看他们狗咬狗去。”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胡同里的风刮得更紧了。 许大茂推着那辆破破烂烂的自行车,一瘸一拐地走进了四合院大门。今天在厂食堂被何雨柱当众奚落,下午在宣传科又被安排去扫院子,他这满肚子邪火没处发,只想赶紧回家喝口闷酒。 一进门,屋里已经飘出了玉米糊糊的香味。周桂兰正在灶台前忙活,三个半大小子规规矩矩地坐在炕头。 许大茂刚把大衣脱下来,周桂兰就放下手里的勺子,走到他跟前,一脸得意地表功起来。 “当家的,你今天没回来可是错过好戏了。中院那个秦寡妇,不知天高地厚的,仗着她家小崽子吃独食跑出来显摆,被我当着全院人的面结结实实骂了一顿,连那什么刘海中我都给撅回去了!”周桂兰下巴一扬,说得口沫横飞。 许大茂一听,愣了一下。秦淮如那可是出了名的难缠,贾家那小崽子棒梗更是不讲理。没想到周桂兰刚来第一天,就把秦淮如给治了。这倒是让他那憋屈了一天的心里,多多少少舒坦了那么一点。 可还没等许大茂开口夸两句,周桂兰话锋一转,直接伸出那双粗糙的大手,摊在许大茂面前。 “行了,别光顾着乐。咱们既然领了证,这日子就得正经过。赶紧的,把这个月的粮本和工资交出来,家里四张嘴等着吃饭呢。明天一早我就得去排队买粮,要不这锅里都要见底了。”周桂兰的语气强硬,不容置疑。 许大茂一听要钱要粮本,心里顿时“咯噔”一下。 他这人最爱把钱攥在自己手里。以前跟娄晓娥过的时候,钱都是各管各的,他下乡的那些油水全藏得严严实实。现在一听周桂兰要接管财政大权,那比割他的肉还疼。 他下意识地死死攥住棉袄的兜,眼珠子转了两圈,干笑两声推脱道:“桂兰啊,不是我不给你。这个月的定量粮食,早就让我一个人给造完了。工资也是下个月才发。我兜里现在是真比脸都干净。” 周桂兰一听这话,原本还带着点笑模样的脸瞬间就拉长了,变得比外面的冬夜还冷。 “许大茂,你糊弄鬼呢?”周桂兰指着炕上的三个孩子,嗓门一下子就拔高了,“我们娘四个跟了你,你让我们喝西北风啊?行!你不交是吧?大牛,穿鞋!带上俩弟弟,明天跟着娘,咱们直接上你们轧钢厂找那个什么李厂长要去!就说这许大茂不给饭吃,我们要饭要到你们厂里去!” 第362章 拿捏许大茂 一听周桂兰要带着三个孩子去轧钢厂讨饭,许大茂差点从椅子上弹起来。结果刚撑起身子,受伤的右脚便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 厂里虽然没有正式处分他,可下乡放映的差事已经停了,设备钥匙也被宣传科收走。 周桂兰要是真领着孩子堵到厂门口,他先前在三道沟说过什么、做过什么,用不了半天就得传遍全厂。 到时候别说放电影,能不能继续留在厂里打杂都不好说。 “别去,我的活祖宗诶。” 许大茂顾不上脚疼,连忙伸手拦住她。 “有话好好说,你先消消气。” 周桂兰站在门口没动,只冷着脸看他。 许大茂低头盘算半天,终于从裤兜深处掏出两张皱巴巴的五块钱,又摸出几斤粮票。 “我身上真就这些了。” 他把钱票往前一递。 “你先拿着,明儿买点棒子面回来。” 周桂兰接过粮票,一张张数完,脸色还是没缓下来。 “就十块钱?” 她抖了抖手里的粮票。 “再加这几斤破票,家里五张嘴喝西北风啊?” “工资还没发呢!” 许大茂把两个裤兜翻出来,又拍了拍棉袄外兜。 “我上哪儿给你变钱去?” 周桂兰没吭声。 刚才许大茂掏钱的时候,她分明看见他往棉袄内兜按了一下。 她往前一挤,把许大茂堵在桌边,伸手便去掏他的棉袄。 许大茂脚上有伤,挣了两下没能站稳,只好死死抓着衣襟。 “哎哎哎,你干嘛呢?” “撒手!” 周桂兰懒得跟他废话,一把扯开他的手,将棉袄内兜翻了出来。 里面除了几张毛票,还塞着两张折得整整齐齐的大团结。 许大茂一看钱露了出来,顿时急了。 “给我留点儿!” “那是我买烟的钱,你别全拿走啊!” 周桂兰把夹层也摸了一遍,确认里面再没东西,这才把钱票一起塞进自己的衣兜。 “饭都快吃不上了,你还抽屁的烟。” “钱我收着,明儿去买棒子面。先把这几天对付过去再说。” 许大茂靠回椅背,看着被翻空的衣兜,嘴唇动了几下,愣是一句话没挤出来。 他藏钱向来仔细。 娄晓娥和他过了那么多年,也没能把他的家底全摸清楚。 周桂兰进门才两天,已经把他身上搜得只剩几枚硬币。 把钱收好以后,周桂兰倒也没再数落他。 她揭开锅盖,把灶上的玉米糊糊盛出来,又从碗柜里拿出一小碟咸菜丝,摆到桌上。 “行了,别丧着个脸。” “钱放我手里,至少饿不着这一家子。以后你回来,热乎饭少不了你的。” 她说着又倒了一盆热水,搁到许大茂脚边。 “赶紧烫烫脚,明儿还得上班呢。” 许大茂端起碗,低头喝了几口。 玉米糊糊熬得挺稠,咸菜丝切得也细。屋里的炉火烧得正旺,烤得他身上暖烘烘的。 他瞥了一眼脚边冒着热气的水盆,又往嘴里塞了一筷子咸菜,到底没把那股火撒出来。 第二天天还没亮,胡同口的粮店外已经排起了长队。 周桂兰穿着旧棉袄,手里拎着粮袋,早早占了个位置。 许大茂给的粮票不多,她只能先买些棒子面,再添一点高粱米,把眼下这几天对付过去。 等这个月工资发下来,剩下的口粮还得继续想办法。 队伍刚往前挪了一截,杨瑞华也从四合院里赶了过来。 阎埠贵被拘留,教师工作也丢了,阎解成还关在派出所,阎家的收入一下断了大半。 可家里几张嘴还得吃饭,杨瑞华只能把剩下的钱票攥紧,能省一点是一点。 她站在队尾往前看了看,发现里面有几个熟面孔,便低着头往前挤。 以前阎埠贵还是三大爷的时候,附近不少人会给阎家几分面子。 如今阎家出了事,排队的人看见杨瑞华往前钻,纷纷皱起眉头,却一时没人愿意先开口。 杨瑞华一路挤到周桂兰前面,刚把粮袋放下,后背便被人顶了一下。 她脚底正踩着一层薄冰,身子猛地一出溜,一屁股坐在了路边的冰碴子上。 “哎哟!” 杨瑞华捂着腰,疼得直抽气。 “谁呀?这么缺德!” 她抬头一看,周桂兰正站在路沿上,手里还拎着空粮袋。 周桂兰朝队尾一指。 “插队插到老娘前头来了?” “后边排着去!再往前钻,我拿粮袋抽你。” 杨瑞华张了张嘴,本想拿出从前三大妈的架势,可周围排队的人已经议论起来。 “人家天不亮就来了,凭什么让你插前头?” “就是,大家伙谁不冷啊?” “阎老师都让学校开除了,她还当自己是院里的三大妈呢。” 几句话落下来,杨瑞华的脸当即挂不住了。 她揉着摔疼的腰,从地上爬起来,拍掉棉裤上的冰碴子,拎起粮袋去了队尾。 这一幕恰好让路过胡同口的何大清看见。 他怀里抱着一个布包,里面是一罐刚托人换来的麦乳精。 何大清在肉联厂食堂当了班长,日子比以前宽裕了一些。眼看何雨柱和秦京茹一直没动静,他心里着急,便想着给两人补补身体。 他抱着东西进了中院,正赶上何雨柱推着自行车准备出门。 “柱子,等会儿。” 何大清走过去,将布包放进车筐,又不放心地拍了两下。 “麦乳精,好东西。” “拿回去给京茹喝,你也跟着沾点儿。把身子养好了,赶紧给我生个大胖孙子。” 何雨柱打开布包看了一眼,又重新将罐子裹严实。 “得,东西我拿着。” 他把布包往车筐里按了按。 “不过这事儿您少在京茹跟前念叨。她脸皮薄,您越催,她心里越别扭。” “知道,知道,我不当她面说。” 何大清嘴上应得痛快,脸上却没怎么当回事。 想起刚才粮店门口的热闹,他又凑到何雨柱身边。 “哎,你猜我刚才瞧见什么了?” “什么?” “阎家那口子去粮店插队,愣往周桂兰前头钻。周桂兰也是真横,一膀子就给她顶冰碴子上去了。” 何雨柱听得直乐。 “该。” “杨瑞华以前仗着老阎管院里的事,插队占便宜还少了?这回碰上个不让她的,也算长记性了。” “可不是嘛。” 何大清摇头笑了两声,转身往前院走。 父子俩没再多聊,各自上班去了。 第363章 轧钢厂分肉 到了晚上,许大茂拖着受伤的脚回到四合院。 后院的门刚推开,他便闻到了白菜炖粉条的味道。 屋里的地已经扫过,炉火烧得正旺,炕上的被褥也叠得整整齐齐。 桌边放着一笸箩二合面馒头,锅里还给三个孩子留着饭。 大牛带着两个弟弟去胡同里捡煤渣了,屋里暂时只有周桂兰一个人。 听见门响,她拿着湿毛巾迎了过来。 “回来了?” “嗯。” “脸都冻红了,先擦擦。饭还在锅里热着呢。” 许大茂接过毛巾,在桌边坐下。 周桂兰买回来的粮食已经装进瓦缸,钱票也被她贴身收着,可屋里的日子确实比他独居时有了样子。 他掰开一个二合面馒头,夹了些白菜粉条,大口吃了起来。 在厂里受了一天窝囊气,回家便能吃上热饭,炉边还放着洗脚水,这份舒坦做不了假。 许大茂吃着饭,眼珠子却不时往周桂兰身上瞟。 钱落到她手里只是暂时的。 往后的日子还长,总能再找机会拿回来。 许家一下多了四张嘴,粮食消耗得很快,周桂兰每天睁开眼就在盘算下一顿吃什么。 不过她手脚勤快,三个孩子也肯干活。许大茂每天回家都能吃上热饭,夫妻俩暂时没再为了钱粮闹起来。 日子一天天过去,很快便到了腊月。 年关临近,红星轧钢厂也比往常热闹了不少。 前段时间送进厂里的五百斤猪肉已经记入食堂账目,大部分做成了职工饭菜。 李怀德尝到了甜头,又借着肉联厂的关系,追加了五百斤计划外供应。 厂委会开会商量以后,决定把这批肉并入原有的春节计划供应,给每名在册职工发半斤猪肉。 消息贴上公告栏,很快便传遍了各个车间。 半斤肉看着不多,可如今买肉既要钱又要票,肉铺里还未必有货。 这半斤肉带回家,无论是包一顿饺子,还是把肥肉炼成油,都能让年夜饭多上几分油水。 不少工人领到肉票以后,立刻贴身揣了起来,干活都比平常利索了几分。 到了发肉这天,后勤科在仓库外支起两张长桌。 桌上摆着案板、台秤和盖章用的印泥。 财务科负责登记总数,后勤干事守着台秤。领过肉的人还得在名册上按手印,谁也别想多拿一份。 何雨柱是三食堂副主任,又懂得分肉,被张主任安排在主桌掌刀。 他穿着洗干净的白大褂,袖口挽到手肘,案板旁摆着两把刀。 一把片肉,一把剁骨,都是食堂平时用惯了的家伙。 “刘岚,你核票,领过的就划掉,别弄重了。” 何雨柱拿起磨刀棒,在刀口上蹭了两下,又朝旁边的马华抬了抬下巴。 “马华,看好秤。少了就添,多了就切,别毛手毛脚的。” “放心吧,师父。” 马华把草绳理到一边,又伸手拨了拨台秤上的秤砣。 刘岚已经翻开名册,扯着嗓子喊道: “第一车间,张大强!” “来了!” 张大强捏着肉票走到桌前,先把票递给后勤干事,随后搓着手凑到案板边。 “何主任,您受累。” 他盯着案板上的肉,咽了下口水。 “给来块带点儿膘的呗,家里俩孩子,一年也见不着几回油星。” “后边这么多双眼睛看着呢,我还能多给你切是怎么着?” 何雨柱嘴上堵了他一句,手里的刀却顺着五花肉压了下去。 肉块放上秤,指针还差一点。 他从旁边添了一小片,等指针落稳,才让马华用草绳捆好。 “半斤整,拿走。” 张大强看着肉皮下面那层白膘,脸上的褶子都舒展开了。 “得嘞,谢谢何主任。” “谢什么谢,厂里发的,又不是我掏钱买的。” 何雨柱挥了挥手。 “赶紧走,别挡着后边的人。” 张大强乐呵呵地拎着肉走了。 后面的人见队伍动了,也跟着往前挪。 刘岚报名字,何雨柱下刀,马华过秤捆绳,后勤干事收票盖章。 几个人配合下来,没一会儿便发出去几十份。 轮到锻工车间的一名老工人时,何雨柱抬头认出了对方。 前些天厂里传于莉的闲话,这人当众斥过几个起哄的年轻工人,还说有证据就去保卫科,少在车间里嚼舌根。 何雨柱没提这件事,只把半扇猪肉往前拉了一截。 刀锋贴着肥厚的位置落下,切出来的肉方方正正,上面带着两指宽的肥膘。 上秤以后稍微多了一点,他从瘦肉边上削下一小片,指针很快停稳。 “老同志,您的。” 老工人接过肉,看了一眼上面的肥膘,心里便有了数。 他没在这里多客套,只把草绳往手上缠了两圈,朝何雨柱点了点头。 “谢了。” “您慢着点儿,地上滑。” 何雨柱招呼一声,低头继续理肉。 再往后,几个曾经跟着胖子散布闲话的人也排了上来。 他们把票递得很快,脸上还挤出几分讨好的笑。 “何主任,忙着呢?” “您辛苦,给咱也挑块像样的。” 何雨柱瞥了他们一眼,拿刀从后腿附近切下几块瘦肉。 “半斤就是半斤,还能给你切出一斤来?” “不是,我们不是那个意思。” “不是就等着。” 何雨柱把肉一块块放到秤上,少了添,多了切,每块都是半斤整。 分量没差,票据也没问题,只是那几块肉上的肥膘薄得可怜。 其中一人捏着草绳,站在台秤边没动。 “何主任,这肉……” 何雨柱抬起眼皮。 “肉怎么了?” “没、没什么。” 那人看了看旁边的后勤干事,又看了看秤上的指针,只能把后面的话咽回去。 刘岚翻过一页名册,头也不抬地催道: “领完就走,后边还一堆人呢。” 那人脸上挂不住,拎着肉钻出了队伍。 后面的工人看了几眼,又想起他们之前传过的闲话,大多猜出了缘故。 不过何雨柱没短他们一钱肉,台秤上的指针也清清楚楚,谁都挑不出毛病。 第364章 贴补于莉 过了晌午,长队渐渐缩短。 空地上只剩下一些后勤人员和食堂帮工。 何雨柱连续切了几个小时,手腕依旧稳当。案板旁边剩下的碎肉也全部上了秤,分文不差登记入了账。 于莉忙完后厨洗刷的活计,端着个白瓷盆走了过来。她身上的工作服洗得干干净净,碎头发全收在白布帽子里,比刚进厂那阵子利索了不少。 走到桌前,她把肉票搁在账本旁: “刘姐,劳您翻翻。” 刘岚眼皮都没抬,手指顺着名册一划拉,拿铅笔头一点:“边上候着吧,少不了你的。” 厂里的风言风语才刚压下去,于莉心里明白人多眼杂,没搭话,只安安静静在桌旁垂手站着。 何雨柱也没抬头,拿抹布蹭了蹭刀背。等刘岚在账上画了道,他才弯腰从案板底下端出一只大铁盆。盆里放着几块早先匀好的五花,是食堂这帮人连轴转忙活,张主任特批给留下的。 铁钩一挑,一块肥瘦匀称的带皮五花搭在秤盘上,秤杆微微往上一翘,过了半斤。 何雨柱刀锋贴着皮肉一抹,削下一小条,秤杆平平稳稳咬在正中。 “得了,拿稳当。” 于莉伸手接过来,把肉压进盆底,低眉顺眼地应了一句:“哎,何主任您受累。” “成天在后厨转悠,瞎客气什么。”何雨柱把切刀随手往案板上一剁,侧头冲刘岚扬了扬下巴,“后头还差着谁的?” 刘岚拿铅笔屁股敲了敲纸面:“就胖婶跟老王了,俩人还在地窖倒腾白菜呢。” “把肉给他们撇出来,盖严实点。省得回头有人砸嘴,说咱们自个儿窝里还短了斤两。” “还用你嘱咐?心里有数着呢。”刘岚合上名册,抱在怀里,顺带斜了眼于莉盆里的肉。都是半斤,刀锋稍微偏一分,肥膘厚两分,底下人谁不跟明镜似的。她没戳破,扭腰回里间归置去了。 外头人走得七七八八,各自拾掇着家伙事。 何雨柱转过身,从挂在墙角的旧布兜里摸出个牛皮纸包。那是他早起分到的大肥膘。 他走过去,看似不经意地抬手一扔,“啪”的一声轻响,油纸包稳稳当当扣在了于莉的白瓷盆里,把底下那块肉压得严严实实。 何雨柱看都没看她,头偏着,声音压得极低,跟平时随口交代活计一样: “顺手带走。” “拿回你娘家去,老头老太太过年添两碗荤的。” 于莉打眼一搭那纸包的厚度,心头猛地一跳,指尖下意识去抠那油纸,吓得眼角余光直往四下里扫,声音抖着压成了气音: “何主任……不、不是,这哪成啊!你自个儿的份儿……我盆里有了,让人瞧见像什么话?你快拿回去……” “瞎撕扯什么?”何雨柱手背在她盆沿上一挡,眉梢微微一挑,眼神沉下来,“非得招人往这儿看是吧?” 于莉手一僵,不敢动了。 “我是差这一口肉的人?”何雨柱收回手,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别人的事,“叫你揣着就稳稳当当揣回去,哪那么多废话,听话。” 厂里这半斤八两的配额,他从来没放在心上。空间里的大鱼大肉堆得冒尖,犯不上抠搜这几两生肉,给于莉拿去撑娘家的门面,最划算不过。 于莉听他语气不容置疑,伸出去的手僵了半晌,终于缓缓收了回来。 年关底下,街坊邻里为二两肉票能撕破脸皮,谁家得了荤腥不是锁在柜底?何雨柱眼皮都没眨,直接整块砸给了她。这种实打实的沉重,比任何甜言蜜语都砸得人心里发慌,又热得发烫。 她两手死死扣着盆沿,指甲盖都泛了白,没敢抬头,声音轻得跟蚊子叫似的: “……哎。我记着了。” 咬了咬唇瓣,她心里那股劲儿更定了——离了阎家那个连咸菜丝都要数着吃的贼窝,跟着眼前这个男人,当真是走对了路子。 何雨柱没再多瞧她一眼,扭头冲角落里正涮拖把的马华吼了一嗓子: “马华!麻溜把案板刮了,地冲干净,收拾完各回各家!” 傍晚时分,下班的电铃在厂区上空响成一片。 大院里在轧钢厂干活的街坊们陆陆续续进了胡同。手里有肉,大家伙迈步都显得轻快几分,不少人特意把草绳挂在指头上,巴掌大的一块肥肉吊在半空晃晃悠悠,路过的人都得瞅上一眼。 中院的水池子旁边,三大妈杨瑞华端着个掉漆的破铁盆,缩着膀子在刺骨的凉水里淘洗几颗干瘪的白菜帮子。 阎埠贵被学校踢了出来,阎解成还在所里蹲着,阎家的油水一下断了顿。眼瞅着到了年根底下,家里连一滴荤油都凑不出来。 刘海中和许大茂拎着肉从穿堂走过去,杨瑞华干瘪的喉咙动了动,直愣愣盯着那两块肉,眼角泛着酸。 正愣神,前院门帘子晃动,何雨柱推着自行车跨过了中院门槛。 回院之前在僻静胡同里,何雨柱早就备好了半斤肥瘦相间的五花肉。车把手上,草绳规规矩矩吊着那块肉,分量不扎眼,任谁看了也挑不出毛病。 秦京茹听见外头的动静,满脸堆着笑,撩起帘子小跑出来接车。屋里的炉火正旺,顺着门缝往外冒热气。 就是这平平常常的半斤肉,还有何家屋里的暖气,落在杨瑞华眼里,像扎了根刺一样难受。 自个儿家眼看要喝西北风,于莉在外头吃着供应粮,何雨柱在院里日子越过越红火,连秦京茹这个乡下丫头都能跟着顿顿吃肉。 杨瑞华憋不住气,把手里的菜帮子往水盆里一砸,溅了一手冰碴子水,压着嗓子低头骂了一声: “真是黑了心肝的傻柱。” “祸害得别人家破人亡,自个儿天天大鱼大肉!” 何雨柱把车支在中院当院,耳聪目明的,早把水池边那点动静收在眼里。 他连头都懒得回,扯了扯嘴角,抬脚掀开厚棉帘子进了屋。 这年头,路是自个儿走的。 阎家要在烂泥地里打滚,那是他们自找的晦气,挡不住别人把日子过踏实。 第365章 何大清买车 转眼间就逼近了大年三十,这时候各个工厂也都放了假。 四九城里的年味儿越来越浓,副食店门口排的长队能拐进旁边的胡同里。 这年头家家户户肚里都没油水,就盼着过年能割上几两肥肉,给家里的孩子老人包顿油乎乎的饺子解解馋。 红星轧钢厂发的那半斤猪肉,倒是给院里在轧钢厂里上班的几户人家垫了个底,可对于那些没了进项的家庭来说,这寒冬腊月简直比刀子还割人。 傍晚时分,天边擦着几抹灰蒙蒙的暗云,胡同口刮过来的风卷着地上的浮雪。 一辆锃光瓦亮的新二八大杠从巷子口拐了进来,黑漆亮得能照出人影,电镀的车把在昏暗的天色下直晃眼,车轱辘碾在冻硬的冰辙上,发出清脆利落的声响。 何大清脚底下踩着脚蹬子,脊背挺得溜直,脑袋上那顶狗皮帽子两边的翻耳随着风一晃一晃,整个人精神抖擞。 他胯下这辆新的自行车,可是这两天才买回来的稀罕大件。临近年关肉联厂来了几位上级部门的重要贵宾,厂里高度重视,专门点了何大清掌勺这桌招待宴。何大清亮出了压箱底的手艺,一桌席面做得色香味俱全、油润讲究,直把那几位见惯了大场面的领导吃得交口称赞,连连夸肉联厂藏龙卧虎。 肉联厂的王厂长在贵宾面前挣足了天大的面子,心里乐开了花,回头就当着全厂中层的面,把何大清一顿好夸,更是大笔一挥,特批奖励了他一张紧俏无比的自行车票! 何大清手里攥着六级厨师的高工资,兜里不差钱,揣着票就上百货大楼提了这辆崭新的大杠。骑在路上,连车铃声都透着一股扬眉吐气的劲儿。更别提肉联厂那种整天泡在肉堆里的地方,手指缝里随便漏出点什么,都够普通人家眼红半年。 车子停在南锣鼓巷九十五号院的门槛外,何大清没着急把车抬进去。 他单脚撑着地,不紧不慢地伸手掸了掸崭新车把上并不存在的浮灰,接着将挂在车把上的一个硕大的网兜摘了下来。 那网兜一离了车把,里头的东西顿时坠得网绳绷得死紧。 两根粗壮的大棒骨,带着没剔干净的红色筋膜和白花花的骨髓,明晃晃地暴露在冷风中。底下还坠着半副猪下水,肥厚的猪大肠和颜色发沉的猪肺头挤在一起,渗出几滴带着荤腥味的血水,滴在雪地上砸出一个个小红坑。 何大清将网兜往身前一提,故意在半空中抖了抖,让那几根大棒骨撞出沉闷的响声。 这些可都是肉联厂的内部福利,不用肉票,也花不了几个钱,全凭他这个食堂掌管厂里招待班长的面子才能顺理成章地兜回来。 他就是要让这院里的人好好看看,离开这帮算计人的邻居,他们老何家不仅没塌,反而把日子过到了天上。 推着新车跨进前院大门,何大清把步子放得极慢。 这会儿正是家家户户预备晚饭的当口,前院的水池子旁边,杨瑞华正端着个掉漆的搪瓷盆,哆哆嗦嗦地搓洗着几根冻得发软的萝卜缨子。 阎埠贵因为诬告的事被拘留十五天,工作也彻底让学校给撸了。阎解成更不用提,惹了流氓罪还在局子里蹲着。整个阎家现在连半个挣钱的人都没有,全靠以前抠搜下来的那点陈芝麻烂谷子的存粮硬顶。 何大清推着崭新的自行车路过水池子,手臂大幅度地甩了一下,网兜里的猪大肠啪嗒一声撞在大腿面上。 一股浓烈的生肉腥气顺着寒风,直直地刮进了杨瑞华的鼻腔里。 杨瑞华泡在冰水里的手猛地一哆嗦,水花溅到了满是补丁的袖口上。 她僵硬地抬起脖子,两只眼珠子先是死死盯在那辆反光的新自行车上,随后又落在那网兜上,一瞬间泛起了饿狼般的绿光。 这两天家里为了省粮,顿顿都是清汤寡水里撒两把棒子面,连一滴香油都舍不得放。现在看着那白花花的大棒骨、油腻腻的猪大肠,再看那锃亮的新车,杨瑞华只觉得胃里直泛酸水,牙花子都不自觉地咬紧了。 “哟,三大妈,洗菜呐?” 何大清停下脚,挑着眉毛明知故问,手里装肉的网兜又在半空中颠了两下。 “这大冷天的,吃萝卜缨子降火啊?” 杨瑞华干瘪的面颊抽搐了几下,喉咙里咕咚一声咽下一大口唾沫。她想开口刺上两句,可肚子却在这时候不争气地发出一声巨大的雷鸣,在空旷的前院里听得清清楚楚。 脸上的灰黄瞬间憋成了酱紫色,杨瑞华赶紧低下头,把手重新扎进冰水里,假装没听见何大清的奚落,可那视线却总控制不住地往那半副猪下水和新车轮子上瞟。 “不吭声?得,您接着降火,我得回家炖肉去了。” 何大清冷笑一声,见好就收,推着新车继续往前走。他太清楚这帮人的德行,跟他们多费一句唇舌都是浪费唾沫,实打实的肉和新车摆在面前,比抽他们几十个大嘴巴子还疼。 穿过月亮门进了中院,动静自然更小不了。 贾家的窗户缝里漏出昏黄的灯光,屋里隐隐传出棒梗因为分不到干粮的叫骂声。 何大清走到中院当院,故意把嗓门拔高了八度,中气十足地吼了一嗓子: “柱子!赶紧出来接一把!这肉联厂的福利给的太实在,勒得我这手腕子生疼!” 这一嗓子喊出去,屋里的秦淮如手就是一哆嗦,手里切咸菜疙瘩的钝菜刀差点切到指头。 屋里的棒梗正靠在被窝里哼哼唧唧,前些天被后院许大茂新收的三个便宜儿子按在雪地里结结实实揍了一顿,这几天浑身酸疼,肚子里又没油水,闻见外头飘进来的动静,立刻蹬着腿闹腾起来:“妈!我闻见肉味儿了!我要吃肉!你把肉拿出来做给我吃!” 第366章 假如当初给傻柱点甜头 秦淮如脸色发白,太阳穴跳得厉害。 厂里今年分的那半斤肉,她前天割下边角肥膘,炼了小半罐猪油。剩下的一块好肉用油纸包了几层,压在瓦罐底下,准备留到大年三十包饺子。 棒梗这几天挨了打,天天闹着要吃肉。秦淮如心疼归心疼,那块肉却一直没动。 她丢下菜刀,快步走到窗前,将窗纸掀开一角。 院里停着一辆崭新的二八大杠,车把擦得发亮,何大清手中提着网兜,两根棒骨撑开网眼,底下压着半副猪下水。 秦淮如盯了好一会儿,手指越收越紧。 贾张氏被送去劳改以后,家里少了一张最能吃的嘴,她和三个孩子总算能吃口饱饭了,但是家里照样缺油水。 她那半斤肉要算到年三十,何家却能把棒骨和猪下水整兜往回提,何大清进肉联厂才多久,直接就当上了食堂班长,还买回一辆新自行车。 窗框上有根木刺扎进指甲缝里,秦淮如疼得缩了一下手。 她低头看着手指,脑子里却想起了以前。 当年如果没把事情做得那么绝,在算计傻柱那些饭盒和工资的时候,能时不时地舍下脸面给他尝点真甜头,就凭傻柱以前那副魂不守舍的样儿,绝对会被自己死死拿捏住,哪会那么早早就结了婚娶了媳妇? 要是能一直这么吊着他,熬到如今他当上食堂副主任、大权在握的时候……真到了那一步,哪怕是自己提出要改嫁给傻柱,家里那个一向撒泼打滚的老虔婆贾张氏,看在每个月那么多工资和成筐大鱼大肉的面子上,怕是也会痛痛快快地闭上那张臭嘴点头同意了! 若真是那样,现在这崭新的自行车、收音机、大鱼大肉摆在桌上任由大口嚼着的,就是她秦淮如和她的三个孩子了。 只可惜这世上没有后悔药卖。 何大清走到正房门口,把网兜挂在木架上,棒骨碰着木头,发出一声闷响,旁边的新车也跟着响了一下铃。 他搓着手站在屋檐下,朝贾家紧闭的窗户看了一眼。 何雨柱在屋里听见车铃和说话声,端着茶缸掀开门帘走了出来。 “哟,老爷子,今天这是带回不少好东西啊。” 他说着看向网兜,声音也抬高了一些。 “嚯,这两根棒骨可够沉的,筋膜还挂着呢,今天刚从屠宰车间出来的吧?” “可不是嘛。” 何大清把手拢进袖口,朝网兜扬了扬下巴。 “厂里今天办招待,剩下这些棒骨和下水,后勤按内部处理价登记了。” “王厂长非让我带点回来,我说今晚就咱们仨,吃不了这么多,他还嫌我见外。” 院里几扇窗户悄悄开了缝。 何雨柱喝了口热茶,顺着他的话说道:“东西新鲜,糟蹋不了。” “大肠先拿碱面揉透,再兑点醋去味,洗干净以后切斜刀块,拿葱姜蒜和花椒爆锅,煸出油再加高汤收汁。” “火候到了,外面焦,里面软,嚼一口满嘴都是油香。” 贾家屋里静了片刻。 秦淮如的肚子叫了一声。她按住胃,刚准备把窗纸放下,炕上的棒梗已经翻身坐了起来。 “妈,我要吃爆炒大肠!” 棒梗身上的伤还没好利索,起得太急,疼得咧了下嘴,可他顾不上这些,扯着被子接着喊。 “你去傻柱家端一碗回来,我挨了打,得吃肉补补!” 秦淮如赶紧走过去,把他按回被窝里。 “你消停点,身上还疼着呢。” 她替棒梗掖好被角,又摸了摸他脸上的淤青。 “何家现在什么样,你也看见了。” “妈去要,人家不会给的,要是闹起来更丢人。” 棒梗闻着从门缝里透进来的生肉味,嘴里全是口水,哪里听得进去。 秦淮如只能继续哄他:“晚上给你熬稠一点的棒子面糊糊,上面的米油都给你。” “等到年三十,妈把藏着的那块肉剁了,给你包肉馅饺子。” “我不喝棒子面糊糊!” 棒梗蹬着被子,声音越来越高。 “那东西喝完一泡尿就没了,我现在就要吃肉!” 小当和槐花缩在炕角,谁也不敢出声,秦淮如怕他碰到伤处,只能抱住他的腿,不让他继续乱踢。 院里,何大清听见哭声,拿手指敲了敲棒骨。 “红烧大肠费工夫,今晚先炖棒骨。” “把骨头从中间劈开,焯去血沫,再添水炖上两个钟头,等骨髓化进汤里,拿大白馒头蘸着吃,省事也顶饱。” 何雨柱点了点头。 “成,就按您说的来。” “京茹在屋里和面,我去拿砍刀,一会儿给您蒸一锅实心馒头。” 父子两人进了屋,棉门帘落下,棒梗的哭声却还在中院打转。 声音越过月亮门,后院也听得清楚。 许大茂坐在炕桌旁,低头啃着二合面馒头。被厂里罚去打杂以后,他每个月少了下乡补助,过去带回家的山货也断了。 周桂兰正给三个孩子分咸菜。 大牛听见中院说炖棒骨,喉结动了几下,他低头咬了口馒头,嚼得很慢。 二牛和三牛年纪小,忍了半天,三牛还是凑到哥哥身边问了一句:“哥,骨头汤真有那么香?” 大牛在桌下碰了碰弟弟的腿。 “有饭吃就好好吃,别惦记人家的东西。” 三牛低下头,掰了一小块馒头塞进嘴里,二牛也没闹,只是把咸菜放在馒头上,一点点省着吃。 许大茂看着三个孩子,手里的馒头忽然有些咽不下去。 何家在中院商量着怎么吃肉,他这个当爹的只能让孩子吃二合面,虽然三个孩子都没开口要,可越是这样,他越觉得脸上挂不住。 周桂兰看出他的心思,把自己碗里大一点的咸菜夹给他。 “大茂,你别听外边那些话。” 她拿起炕桌上的窝头,把最软的一块掰给三牛,接着说道:“何家父子都是厨子,日子跟咱们不一样。” “我跟孩子们刚从乡下来,能住上砖瓦房,晚上睡觉不灌风,还有热饭吃,我已经很知足了。” 许大茂抬起头。 周桂兰没看他,仍在给孩子分饭。 “往后的日子慢慢过。” “你在厂里好好工作,我把家管好,日子总能越过越红火的。” 几句话说得平常,许大茂听着却舒坦了不少。 大牛也抬起头说道:“爸,我能干活。” “以后家里打水、搬煤都交给我,等我再大点,也能挣钱。” 许大茂看了看大牛,又看向另外两个安静吃饭的孩子,心里的那点难堪散了不少。 他咬下一大口馒头,含混地说道:“放心吧。” “我许大茂既然把你们接进城,就不会让你们一直过苦日子的。” 周桂兰给他添了半碗热水,低头时,脸上的神情也松快了些。 第367章 何家炖棒骨 过了一会儿,何家的厚棉门帘被掀开。 何雨柱裹着棉大衣,先把红泥火炉搬到台阶下避风的位置。 秦京茹跟在后面,拿火钳夹出烧红的煤球填进炉膛,又添了两块新煤,蒲扇刚扇几下,炉膛里的火苗便蹿了起来。 何大清把厚底铁锅架上去,转身从厨房拿出砍刀和案板。 棒骨已经在屋里冲洗干净。 他将骨头按稳,砍刀抡起来,咔咔几声下去,两根棒骨全从中间裂开,白生生的骨髓露在外面。 何雨柱往锅里添上凉水,把劈开的棒骨放进去焯水。 半副猪下水还搁在盆里,外面冷得滴水成冰,不方便全收拾,他只拿出那副大肠,剩下的猪肺等东西先端回屋,留着明天再弄。 大肠翻过来撒上碱面,用力揉掉里面的油腻。 院里的自来水管早冻死了,秦京茹提前在灶上烧了热水,兑好温水端过来,里外冲洗两遍,直到水彻底干净,何雨柱才把大肠切成斜刀块,装进粗瓷盆。 这时,外面的锅也开了。 灰红色的血沫一层层浮上来,何大清顶着冷风站在炉边,用长柄勺撇净浮沫,又把棒骨捞出来,重新刷锅添水。 姜片、葱段、白芷和桂皮依次下锅,最后才放进焯过水的棒骨。 炉火正旺,不大会儿,锅里的水便咕嘟咕嘟翻滚起来。 何大清没急着压火,先让大火足足滚了半个钟头,等清汤慢慢泛白,他才拿火钳拨了拨煤,把火压下来慢炖。 白汽从锅盖边一股股往外冒。 肉香被西北风一卷,没多久便散了大半个中院。 何雨柱没傻站在冰天雪地里挨冻,他站在自家门槛内,把棉门帘放下一半挡风,捧着搪瓷茶缸慢慢喝着热茶。 这个位置离炉子近,抬眼就能看到火候。 他顺手放出神识,只扫过身边十米内的动静。 对面屋门悄悄开了一条缝。 二大妈裹着旧棉袄,端着半簸箕煤渣走到院角,煤渣倒完了,她却没急着回屋,缩着脖子站在风口,一会儿拍打袖口,一会儿又朝铁锅瞟上一眼。 那点灰都快让她拍干净了,人还没舍得走。 寒风刮过院子,冻得她肩膀直抖,可锅盖边冒出的每一缕白汽,都像拽着她的脚,怎么也迈不开步。 前院月亮门附近,也传来扒拉冻白菜的动静。 杨瑞华蹲在窗台底下,把存着的几棵冻白菜翻过来、倒过去,半天也没挑出一棵,耳朵却支棱着,一个劲儿听中院这边的响动。 何大清从屋里出来,掀开锅盖,用长柄勺在锅里搅了两下。 乳白色的汤汁裹着油花,已经有了几分模样。 “这汤得先用大火冲。” 何大清舀起半勺,低头看了看汤色,又哗啦一声倒回锅里。 “等骨髓和油都熬进汤里,喝着才厚实,现在还早,再压火炖一个多钟头。” 何雨柱靠在门边,吹了吹茶水。 “您现在好歹也是肉联厂食堂班长,拿六级厨师待遇,要是连锅棒骨汤都熬不明白,王厂长那张自行车票不白批了?” “嘿,你小子少拿话挤兑我。” 何大清把锅盖盖严,又隔着门帘朝屋里喊了一嗓子。 “京茹,面别和软了!一会儿蒸实心馒头,拿来蘸汤正合适!” 屋里很快传来秦京茹的应声。 何大清这才满意地拍了拍手,嘴上还没停。 “下午那桌招待,王厂长吃得高兴,才让我按内部价带了这些东西回来。” “棒骨看着没几两肉,熬汤最养人,待会儿第一碗先给京茹,让她趁热喝,肚里暖和。” 站在院角的二大妈听得一清二楚。 她冻僵的手猛地一抖,簸箕差点掉进雪里。 刘光天和刘光福搬走以后,家里少了两份伙食钱,刘海中又丢了管事大爷的位置,在车间里处处不顺,连带着家里的日子也越过越紧巴。 这些天买棵白菜,二大妈都恨不得把菜根留着再啃一顿。 眼下看着锅盖边往外冒的白汽,再闻闻那股钻进鼻子里的肉香,她肚子里咕噜一声,实在扛不住了。 再站下去,肉没吃着,人先得冻透。 二大妈端起空簸箕,低着头溜回屋,进门便把门关得严严实实。 前院的杨瑞华同样待不住。 阎埠贵丢了教师工作,阎解成还关在拘留所里,如今阎家连一份固定工资都没有,只能靠以前抠搜下来的存粮硬熬。 她抱着硬邦邦的冻白菜,闻着中院飘来的棒骨汤香,只觉得怀里抱的不是菜,而是一块透心凉的冰坨子。 杨瑞华捂着嘴咳嗽两声,最终还是夹紧白菜,灰溜溜地回了前院。 何大清瞧见两人先后没了影,鼻子里轻轻哼了一声。 过去这帮人没少围着何家算计。 如今何家关起门过自己的好日子,他们连闻个味都得站在寒风里硬扛。 活该。 锅里的火候还早,外面又实在冷得厉害,何大清放下勺子,掀起棉门帘钻回暖和的屋里。 红泥炉里的煤烧得正旺。 铁锅里的汤咕嘟作响,肉香越来越浓,院里各家虽然把门窗关得严严实实,可那股香味还是顺着门缝、窗缝一个劲儿往里钻,怎么挡都挡不住。 贾家屋里的炉火早压了下去,没剩多少热乎气。 秦淮如盘腿坐在炕沿,借着昏黄的煤油灯补鞋底。 锥子扎过叠在一起的旧布,粗麻线被她一下下扯紧,发出哧哧的轻响。 棒骨已经炖了一个多钟头。 飘进屋里的香味不但没淡,反而越来越醇,报纸糊住了窗缝,却挡不住这股味道,整间屋子仿佛都被肉香填满了。 秦淮如手上的动作慢了下来。 她低头吸了吸鼻子,嘴里不由自主地分泌出口水。 何大清带回来的棒骨本就新鲜,再经过何家父子两个厨子的手,那锅汤能差得了? 第368章 上门借肉 秦淮如听着棒梗在被窝里踢腾,太阳穴跟着突突直跳。 屋里本就四面透风,外头卷着雪沫子的冷气顺着窗缝一个劲儿往脖颈里灌。 炉膛里那两块煤早就压成了灰白皮,连点明火星子都见不着。 棒梗扯着黑黢黢的被面,嗓子扯得发尖。 “妈,我要吃肉!” “凭什么傻柱家能炖那么大一锅骨头,咱们就得喝剌嗓子的棒子面稀汤!” “我不管!” “你要是不去给我弄两块肉,今儿晚上我就不吃饭了!” 小当和槐花缩在炕角的小棉絮底下,互相搂着胳膊,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秦淮如瞅着儿子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痕迹。 那是前两天叫后院许大茂家三个半大小子按在雪堆里揍出来的,嘴角现在还裂着结痂的血口子。 她抬手给儿子掖了下被角,喉咙里也泛着干苦。 何家今天这阵仗全院都瞧得真切,两根挂着厚膘的大棒骨,还有半副新鲜的大肠。 何大清成了肉联厂的大师傅,何雨柱又是轧钢厂食堂的副主任,何家满打满算就三张嘴,哪能把那些硬货全吃完? 再者说,秦京茹是她亲堂妹,那是她从乡下一手拉扯介绍过来的,如今明媒正娶进了何家门。 论辈分,傻柱就是棒梗的正经姨夫。 打断骨头还连着筋,自己拉下脸带着孩子登门借一碗,当着何大清这个长辈的面,他何雨柱再混不吝,还能当场拿大扫帚赶亲戚出门? 秦淮如咬了咬后槽牙,挪步走到墙根那个掉漆的旧碗柜前。 她伸手探到最里头,拿出了那个磕碰了两个缺口的粗瓷大海碗。 这碗足有小半盆大,平日里就灾荒年头盛菜汤用过。 她扯过灶台边的抹布,把碗边碗底擦得干干净净。 走回炕前,她伸手扯开棒梗的破棉袄。 “别号了。” “妈带你去要。” “待会儿到了你柱子叔门上,把嘴闭严实点,别跟在家里似的浑叫唤。” “长辈给你什么,你就两只手端着,听见没有?” 棒梗眼珠子立时亮了,从炕上骨碌一下翻下来,布鞋后跟都没顾上拔正,趿拉着就往屋外窜。 秦淮如急忙捞起一件旧棉袄扣在他头上,自己揣着大海碗跟在后头。 刚打帘子迈过门槛,刺骨的穿堂风就兜头撞上来。 伴着风飘过来的,是一股子浓得化不开的熟肉鲜香,大料混着葱姜的辛香被滚水彻底激了出来,直往鼻孔深处钻。 棒梗站在院里使劲抽动鼻子,馋得口水顺着下巴往下淌。 秦淮如两手端着海碗,快步踏上何家中院正房的青石台阶。 先前摆在门外的红泥炉子已经收进去了,门缝里透出黄暖暖的电灯光,隐约夹杂着里头的碰杯声。 秦淮如抬手理了理两鬓被风吹乱的碎发,嘴角往下压了压,扯出一副凄凉带怯的模样。 她屈起指头,在厚木门板上轻敲了三声。 “柱子。” “何叔在屋里呢吧?” 里头的说笑声猛地一收。 厚沉的蓝布棉门帘唰的一声被挑起大半截。 一股烘得人骨头酥软的屋热,连带着滚烫的肉油香,呼啦一下扑满了门廊。 秦京茹系着个蓝碎花围裙站在门口,右手还拎着一把刚切完白菜的薄刃菜刀。 她的目光在秦淮如脸上扫了一圈,接着就直勾勾扎在那个粗瓷大海碗上。 眉头跟着挑了起来。 “姐?” “这大冷天的,西北风刀子似的刮,你不在自个儿炕上猫着,端个大钵跑我们屋门口杵着干嘛?” 秦淮如脸上的笑僵了半截,身子微微往里探。 八仙桌上点着亮晃晃的灯泡,何雨柱跟何大清爷俩盘腿坐着。 中间摆着个粗瓷盆,切成斜刀块的猪大肠煸得焦黄透亮,酱色浓稠。 旁边砂锅底下的炭火还泛着红,奶白色的骨汤咕嘟咕嘟冒着大泡。 大簸箕里齐整整码着热气腾腾的白面大馒头,个个顶门饱满。 何大清端着个搪瓷缸子,低头吹着上面的茶叶沫子,连眼皮都没撩一下。 何雨柱慢条斯理地剥着一粒花生米,指肚一搓,红皮碎在桌角,看也没往门口看一眼。 秦淮如嗓子眼连咽了两下唾沫,眼圈跟着就泛了红。 “京茹啊,柱子跟何叔都在呢。” “你们在院里炖这骨头,香味满院子飘,我家棒梗躺在被窝里闻见了,馋得直打滚。” “前两天许大茂家那仨小子没轻没重,把他按在泥水里打,身上到现在还一片青一片紫的。” “这几天连口干的都没混上,嘴里一直喊疼,说想吃口热汤肉补补。” “我这当妈的瞅着,心里跟刀割一样。” 她吸了下鼻子,把手里的大海碗往前递了半尺。 “你们爷俩弄了这么多好嚼头,三口人横竖也是吃不完的。” “先借给我家一碗吧。” “等姐家里宽裕了,我买了肉,一准给你们称着还回来。” “棒梗这孩子打小就通人性,往后长大了,心里肯定记着他柱子叔和小姨的情分。” 秦京茹站在门槛里,双手攥紧了菜刀把子。 刀背在门框的硬木上重重磕了两下,发出笃笃的闷响。 “姐,你这话也不怕闪了舌头。” “四九城这么大,谁家听说过拎着大瓷碗上门借肉的?” “再者说,你们贾家打早年间起,从何家借走的东西,哪怕是一根葱一捧棒子面,哪样见你还过?” 秦京茹撇着嘴,嗓门半点没收着,清亮亮的动静在空旷的中院里荡开。 “以前柱子没成家,手里有点好饭盒全让你们家划拉去了,也没见你们送过半个杂粮饼子过来。” “这会儿瞅着我家日子松快了,又把棒梗挨揍的事抬出来当由头。” “他在院里招惹人家,挨揍是自找的。” “别人家打架破了油皮,难道还得我们老何家割肉给他贴补上?” 秦淮如脸上那点假笑彻底挂不住了,面皮抽动了两下,眼底透出一股子难堪。 “京茹,当着孩子的面,你这当小姨的怎么能说出这么刻薄的话来?” “棒梗再怎么着,管你叫一声小姨,管柱子叫一声姨夫。” “一家子实在亲戚,身上淌着的血都是连着的,你怎么能把话说得这么绝?” 第369章 棒梗磕断门牙 秦京茹冷笑了一声,手腕一翻,菜刀顺手啪的一声扣在门边的方凳上。 “得了吧,谁摊上你们家这种只进不出的亲戚,才叫倒了八辈子血霉。” “你低头瞅瞅自个儿手里端的是个什么家伙什。” “这是装一碗肉的意思吗?” “你这分明是恨不得把我们炉子上的铁锅连汤带骨全端走!” 秦京茹往前跨了半步,身子严严实实堵死在门缝当中,两只手直接叉在腰上。 “我们家这肉瞧着是不少。” “可我公爹整天在肉联厂起早贪黑工作,柱子在轧钢厂后厨握大勺,累得腰都直不起来。” “我在家里洗浆缝补,没一刻闲着,我们三口人哪个肚量小了?” “这点东西也就将够我们自家嚼裹两天,自个儿填肚子尚且不够,哪来多余的闲肉借给你!” 棒梗在旁边再也憋不住了。 他两只眼睛直勾勾扎在屋里桌上的白面大馒头上,喉咙里咕噜咕噜直响。 “你胡说!” “那么大一盆猪大肠,还有砂锅里的骨头,你们三个人哪能吃得完?” “傻柱从前天天往我们家带饭盒的。” “凭什么如今你们关起门吃,一口都不分给我们家?” 这话喊得理直气壮,脖子上的青筋都跟着鼓了起来。 秦京茹听完当场气乐了,手里的菜刀背在门板上又是铛铛两声。 “你个养不熟的白眼狼崽子,张嘴傻柱闭嘴傻柱,你管谁叫傻柱呢?” “长幼尊卑的规矩叫狗吃了,空着爪子上门打秋风,还敢在这儿呲牙咧嘴?” “想吃肉?” “吃泔水去吧你!” 秦淮如被这几嗓子呛得面红耳赤,赶忙把棒梗往身后扯了半步。 “京茹,当着街坊邻里的面,你怎么能跟个孩子一般见识。” “柱子!” 秦淮如伸长了脖子,越过秦京茹的肩头朝着暖烘烘的堂屋里大喊。 “你就由着你媳妇儿站在大门口,这么磋磨我们孤儿寡母?” 何雨柱这才慢悠悠把手里的花生皮搓干净。 他拍了拍棉裤上的碎屑,趿拉着棉鞋走到门坎边上。 他伸手在秦京茹后背上轻轻按了一下。 “行了媳妇儿,外头西北风卷着雪沫子,冻手冻脚的,跟不相干的人扯什么闲篇。” “进屋踏实吃热乎饭去。” 何雨柱眼皮都没往秦淮如端着的大海碗上撩一下。 他的目光在棒梗那张青紫斑驳的脸上打了个转,嘴角扯出一抹嘲弄。 “棒梗,知不知道许大茂家那仨小子为什么在泥地里按着你揍?” “因为你小子不仅嘴碎,骨头还软,挨了打连还手的能耐都没有。” “在外头让人揍得跟三孙子似的,转过头倒跑我门槛前头撒泼要肉。” “你当我老何家是施舍叫花子的善堂呢?” 棒梗被戳到了最痛的地方,两只手死死抓着破棉袄下摆,眼珠子瞪得通红。 “傻柱你少狂!” “你今儿不给我肉吃,等我奶奶从农场回来,看她不把你家门框都拆了,挠花你的脸!” 何雨柱哂笑了一声,双手依旧稳稳当当地揣在袖筒里。 “你奶奶在劳改队里天天拿大锤砸石头呢,手茧子比你脸皮都厚。” “等她熬满三年回来,你小子指不定早喝西北风挺尸了。” “自个儿没本事扛事,成天抱个老寡妇的大腿叫唤,真是个上不得台面的废物。” 棒梗气得哇呀怪叫,浑身血气直往脑门子上撞。 他瞅着何雨柱身后的桌子上,那雪白滚烫的馒头正冒着诱人的热气。 脑子一热,他猫着腰,像条疯狗似的不管不顾往屋里硬撞。 秦淮如吓得心口一紧,伸手想抓他的棉袄领子,指尖却只擦过了衣角。 “棒梗!” “你快给我回来!” 何雨柱站在台阶上动都没动,眉梢微微敛起。 周身三四米内的青砖地面与落雪,尽在掌握之中。 眼见棒梗气势汹汹地冲上第二级青石台阶,何雨柱心念随之微动。 棒梗右脚踩着的那块薄冻雪壳,底下的糙面忽地变得如同抹了熟猪油一般溜滑。 棒梗前冲的势头猛烈无比,脚底猛地一秃噜,借力彻底落了空。 两条胳膊在半空胡乱划拉了两下,整个身子直挺挺向前栽落。 伴着一声沉闷的摔击声。 棒梗重重磕在院里冻硬的石灰青砖地坪上。 下巴先着的地,硬生生受了整副身架的撞击力。 嘴里当即涌出一股腥甜黏腻的铁锈味。 棒梗捂着嘴在满是泥渣的雪地上蜷成一团,凄厉的干嚎声刹那间刺破了冬夜的寒风。 “啊!” “我的嘴!” “疼死我了!” 他一边嚎叫一边往雪堆里吐唾沫,半截带着血丝的断门牙混着血水滚在了泥雪里。 秦淮如吓得魂飞魄散,手里紧攥的大海碗失手滑落。 粗瓷海碗在冻石板上啪的一声砸成两截,缺口处的碎渣崩得满地都是。 她扑通一声扑跪在雪地里,一把把满脸血污的棒梗搂在胸口。 “棒梗啊!” “棒梗你别吓妈啊!” 中院里的吵闹动静极大,惹得同院的东西厢房里,几户街坊悄悄把窗户缝拉开了一条线。 通往前院和后院的月亮门边,也隐约多出几道暗戳戳的人影,前院的阎家人躲在穿堂拐角处竖着耳朵听,后院的刘海中则披着厚棉袄,缩在垂花门后头探头探脑。 这几道视线都在暗地里往中院踅摸,却没一个人肯走出来打圆场。 前阵子易中海判刑、阎家内讧、刘海中免职,全院早就没人愿意替招灾惹祸的贾家出头。 秦淮如搂着哭叫不停的儿子,心头的邪火伴着难堪瞬间烧了起来。 她扬起满是泪痕的脸,冲着高高立在门阶上的何雨柱尖声叫嚷。 “柱子!” “你打小看着棒梗长大的,心肠怎么能黑成这个样子?” “孩子嘴馋不懂事说了两句混话,你哪怕打他两巴掌呢,至于下死手把他往台阶底下推吗?” 第370章 留何大清过年 何雨柱居高临下地站在石阶上,两只手稳稳揣在黑棉袄袖筒里,眼皮子都没撩一下。 “撒什么癔症呢,秦淮如。” 何雨柱嗤笑了一声,袖口朝天仰了仰。 “瞧清楚了,爷们儿手打始至终就没拿出来过,自个儿馋疯了往门槛上硬撞,磕了牙倒怪地不平?满院子人杵着呢,想讹人?成啊,抬步去派出所,看民警抽不抽你。” 秦京茹半倚着门框,抓了把瓜子嗑得嘎巴响,斜着眼风阴阳怪气: “可不是么,门槛里头好几尺呢,连风都没刮着他一片衣角!恶狗扑食没刹住闸,倒栽葱把门牙崩了,活该!怎么着,还打算让我们何家包一嘴金牙给你家宝贝疙瘩镶上?” 秦淮如搂着棒梗,一张脸煞白,慌忙拿眼往两边扫。 东厢房帘子吧嗒落了,西厢房窗户缝悄没声儿地合了个严实。穿堂拐角处几道看热闹的人影,一见她望过来,刺溜全缩了回去。院里静得只剩冷风刮树杈的动静,连个出来打圆场、叹声气的都没了。 一大爷进了号子,二大爷猫在家里装死,贾家的脸面,早被耗得比灶膛里的灰还薄。 而跟前的傻柱……早八百年就不是那个掉两滴眼泪就能哄出饭盒的愣头青了。 秦淮如满心全扑在棒梗的伤上,又怵何雨柱这副油盐不进的狠劲儿,咬了咬牙,只得半搂半架着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棒梗,软声哄着往回拽: “走,好儿子,先跟妈回家……妈给看,乖啊。” 棒梗下巴上全是红白黏糊的血沫子,冷风一吹疼得直抽抽,临进门坎,他硬是扭过头,那双三角眼怨毒得像淬了毒的铁钉子,死死剜了何雨柱一眼。 何雨柱眼皮都没眨一下,懒得搭理。 …… 贾家的破木门“哐当”一声砸上,外头风是挡住了,屋里那股子沤糟的霉酸味混着倒灌的煤烟,呛得人直翻白眼。 小当和槐花吓得缩在炕角,捂着嘴连大气都不敢出。 棒梗一屁股瘫在炕席上,扯着破锣嗓子嚎哭,捂着嘴直打滚: “妈!疼死我了!呜呜……我嘴里全碎了,肉也扯着疼!” 他眼泪鼻涕混着血往下淌,扯着秦淮如的棉袄前襟直拽:“都是傻柱害的!妈,快带我去医院打针拿药,疼得受不住了,呜呜呜……” “哎哟我的小祖宗,快让妈瞅瞅,慢点儿!” 秦淮如鞋都顾不上脱,连滚带爬扑到炕沿边,捧着棒梗那张满是血污的脸,眼泪唰地就下来了。她心疼得浑身打颤,用袖口小心翼翼地给他擦着下巴上的血沫子: “慢点儿,张嘴给妈瞧瞧……伤着肉没有?天杀的傻柱,心肠怎么这么硬啊,由着孩子摔成这样也不搭把手,也不怕遭报应!” 棒梗缩在秦淮如怀里,疼得直抽冷气,含混不清地哭喊:“妈,快去医院……我嘴里一直冒血,牙掉了一颗,你带我去啊!” 见儿子疼得浑身打摆子,秦淮如心口揪成了一团,连声应着: “去!妈带你去!这就去!” 她扭头冲着炕角吓傻了的俩闺女喊道: “愣着干什么!小当,赶紧把柜子顶上那个红布包给我翻出来!槐花,把你哥那条厚毛线围巾拿过来!” 俩姑娘手忙脚乱地动起来,小当踩着板凳,把那卷得紧紧的破布包递了过来。秦淮如手抖得厉害,一层层解开,里面只有几张皱巴巴的一块、两块,还有一把钢镚儿。 这是贾家剩下的全部过年嚼裹了。 秦淮如连数都没舍得数,一股脑全塞进棉袄里怀,转头把厚围巾严严实实裹在棒梗脖子上,连下巴带嘴捂得严实,只露出一双肿泡眼: “小当,看好家,炉子别灭了!槐花老实待着别乱跑!” 撂下话,她半弯着腰,使出浑身力气把虚软发飘的棒梗搀下炕,用自己的身子架着他,一脚踹开屋门,一头扎进了寒风呼啸的飞雪里,嘴里还一声叠一声地哄着: “忍着点儿啊儿子,妈带你上区医院,咱找最好的大夫看,不怕啊……” …… 中院何家,厚门帘子早落了个严实,把外头秦淮如带孩子出门的哭嚎杂音全挡在了风里。 炭盆烧得通红,屋里暖烘烘地飘着肉腥气。 何大清端着茶壶,往何雨柱跟前的茶缸子里续了半道水,朝窗外努了努嘴,咂嘴道: “听动静……这是折腾着上医院去了?秦淮如那娘们儿也是个没数的,惯子如杀子,兜里没两吊钱,还当祖宗供着呢。” 何雨柱抄起茶缸吹了吹热气,神情淡淡的: “搭理他们犯不上,爱折腾折腾去,下回那崽子再敢往咱们屋里伸手,腿给他撅了。” 门帘子一掀,秦京茹端着个大蓝边瓷盆风风火火进来,骨头汤滚沸白亮,面上飘着黄亮亮的油星子,大白菜炖得透烂,香气顶得人直咽唾沫。 “得嘞!爆炒大肠也齐了,热馒头管够!” 爷俩动了筷子,何大清嚼着喷香的大肠,油脂汪了满嘴,眼神却老往对面何雨柱脸上瞄。 何雨柱慢条斯理地掰着馒头,咽了一口汤,冷不丁道: “初五前,甭往小院跑了。” 何大清筷子猛地一顿,大肠差点掉桌上,抬头干笑了一声: “……啊?你说前门那屋?嗨,我不回那儿回哪儿去,这边哪有我窝的地儿。” “雨水现在嫁人了,耳房空着呢。”何雨柱夹了筷子白菜,眼皮都没抬,话砸得硬邦邦的,“被褥都是干净的,京茹待会儿过去把火生上,冻不着。” “不是……柱子,我这……” “大过年的,非得回去守着你那空荡荡的小院?冷锅冷灶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嫌自个儿不够冷清?” 何雨柱咬了口馒头,声音不高,却不容置疑: “初五过完再滚蛋,爱上哪儿上哪儿。” 何大清握着竹筷的手抖了一下。 他当年跟着白寡妇跑去保定,把俩半大孩子扔这虎狼窝里自生自灭,如今回了京城,哪怕补了钱、低了头,可那亏心事就跟块烂铁似的压在心口,能混上一口热乎肉,他都觉得是儿子祖坟冒青烟给的面子。 回这院里过年?做梦都没敢往深了琢磨。 何大清喉咙发紧,狠狠咽了口唾沫,把筷子轻轻撂在碗沿上,老脸上的褶子全挤到了一块儿: “柱子……算了吧。” 他缩着脖子,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前门那儿挺好……清静,我一个人瞎对付惯了,没那么些讲究。” 他搓了搓满是老茧的手,抬眼飞快地觑了儿子一下,又赶紧垂下去看碗里的汤: “雨水要是回头听着信儿……心里指不定怎么堵得慌呢,我当年办的那叫人事儿么?如今能进屋坐这儿,吃你顿热乎饭……爹心里已经烧高香了。” 老头眼角有点泛红,吸溜了一下鼻子,讪讪地扯了扯嘴角: “人得要脸,我……不敢太蹬鼻子上脸。” 第371章 何大清的愧疚 桌上的气氛一下沉了下来。 秦京茹低头扒拉着碗里的玉米面糊糊,眼风在父子俩脸上来回扫,知趣地没吭声。 何雨柱腮帮子鼓着,把嘴里那口硬馒头死命嚼碎了咽下去,眼皮一掀,斜了何大清一眼。 “让你踏实住两天,你扯雨水干嘛?显你能耐是吧?” 何大清正捏着筷子在盘子边蹭,闻言手猛地一缩。 “我……我这不是怕那丫头回来撞见,心里堵得慌……” “她堵得慌那是她该堵!”何雨柱把筷子往粗瓷碗沿上“当”地一磕,“当年你一屁股拍拍跑去保定,把我们俩扔在这院里自生自灭的时候,怎么没怕我们堵得慌?合着如今日子好过了,你跑来装慈父了?” 何大清嘴唇哆嗦了两下,头直接低到了胸口,脸憋得紫红,当年兄妹俩受的是各家白眼,这账怎么算他都欠着,连辩一句的底气都没有。 屋里一下子没了动静,就听见炉子里的煤块偶尔“噼啪”爆一下。 过了好一会儿,何雨柱伸手夹了口大肠塞嘴里,含糊不清地嘟囔了一句: “行了,大过年的,丧着个脸给谁看,赶明儿除夕,真让你回前门那小院受冻去,街坊四邻还当我何雨柱是畜生呢。” 何大清猛地抬头:“柱子,你……” “我什么我?吃饭堵不上嘴?”何雨柱皱着眉,满脸的不耐烦,“家里又不是缺你那一块铺盖卷儿,先猫着吧,别回头又偷偷摸摸卷铺盖跑路,丢人现眼的。” 何大清攥着筷子的手背上青筋都鼓出来了,喉咙里像堵了团棉花,半天才挤出一句: “哎……我……我知足,能进这个门,我真知足了。” “得了吧您呐,少来这套肉麻的。”何雨柱直接拿粗瓷大碗把他面前的汤盆往前一怼,“喝你的汤!再磨蹭凉了结一层油皮,看着就恶心。” 何大清连忙双手捧住碗,热气熏得他眯起眼,吸了吸鼻子:“哎,喝,我这就喝,雨水要是真恨我,也是我该受的,你们不待见我……” “谁他妈不待见你了?!” 何雨柱话一出口,自己先愣了一下,见何大清怔怔看着自己,脸顿时拉得比驴还长,没好气地啐了一口:“一天到晚净琢磨这些有的没的,咸吃萝卜淡操心。” 何大清嘴角不受控制地抖了抖,想笑又不敢,只能干咳一声掩饰过去:“那我就……踏实住两天,过了初三四,我还是回前门……” “爱哪儿去哪儿去,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就你长嘴了是吧?” 何雨柱手里的筷子一转,顺手从油汪汪的盘子里夹了块最肥嫩的爆炒大肠,“啪”地甩进何大清碗里。 “吃!再废话端出去喂后院的狗!” 何大清看着碗里那块油光锃亮的大肠,眼眶子一下子就烫了。他别过脸去使劲眨巴了两下眼,端起汤碗就猛灌了一大口,滚烫的汤水顺着喉咙往下滚,烫得直咂嘴,嘴里却忙不迭应着: “哎,吃……吃,真香。” 秦京茹在旁边看得直乐,这才把碗往前一推,抿嘴笑道: “行了行了,都别扯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了,爸,今晚您就踏实住耳房,雨水出嫁后那屋空着,我下午就拿大扫帚把浮灰扫了,引火柴和煤球也备好了,等会儿吃完饭,我把炉子给您生得旺旺的,屋里保管暖暖和和。” 何大清慌忙站起来半截身子:“不用不用!京茹你坐着,我自己拾掇!我一大老爷们儿,有口热气儿就能睡,可不敢支使你。” “行了爸,您快坐下吧。”秦京茹白了他一眼,笑吟吟地给公公夹了一筷子菜,“您头一回来家过年,真要是把您冻出个好歹来,柱子明面上不说,夜里背着人还不得跟我吹胡子瞪眼?” 何雨柱正嚼着菜,头也不抬:“饭都堵不住你的嘴是吧?我什么时候吹胡子瞪眼了?” 秦京茹斜睨着他,眼角眉梢都是笑:“是,您心宽,您没瞪。,天是谁在集上跟卖鞋的老汉磨了半天牙,非要挑一双底子最厚、纳了六层棉的大号老头棉鞋的?合着那是您自个儿穿的呀?” 何雨柱夹菜的手在半空僵了一下,脸皮抽了抽,恶狠狠地扒了一大口棒子面粥:“吃你的白菜吧!话这么多,属长舌妇的?” 秦京茹也不恼,只是憋着笑,何大清却整个人都定在了那儿。 他下意识往自己脚上那双露着棉絮的旧布鞋上瞅了一眼,又抬眼看何雨柱,嘴唇颤了半天,眼圈通红通红的。 “柱子……你……” “你瞧他干嘛呀,”秦京茹适时插了一嘴,把大肠的盘子往何大清跟前挪了挪,“他就这驴脾气。鞋在屋里柜顶上搁着呢,等会儿您试试合不合脚,赶紧吃菜,这肥肠可是他特意跟肉联厂那帮哥们儿淘换来的尖儿货,凉了可就咬不动了。” “胡说八道!”何雨柱梗着脖子反驳,“人家肉铺卖不出去剩下的下水,我顺手便宜收回来的,不吃也是馊了。” “成成成,便宜货,顺手买的。”秦京茹顺毛捋着,“爸,您多吃几块,替他消灭消灭这‘便宜货’。” 何大清把那块大肠嚼了又嚼,烂熟咸香,眼泪差点没忍住掉进碗里,连连点头:“香……真是好手艺。” 何雨柱鼻孔里出了一口气:“废话,四九城里也不打听打听我何雨柱的手艺。” 话说到这儿,桌上那股子紧绷僵硬的气味总算烟消云散了。 …… ps:最近这几天数据太差了,先请假一天。 第372章 阎埠贵回来了 吃罢晚饭,何大清说什么也不肯在屋里干坐着,跟在秦京茹屁股后头搬铺盖兼擦桌子。 何雨柱嘴里骂骂咧咧嫌他挡道,手里却利索地拎了个铁火通过来。 他蹲在耳房的煤炉子前,拿通条把底下的炉灰狠狠捅落下去,顺手加了两铲子耐烧的无烟块煤。 耳房不大,就一铺小炕配一张缺了角的八仙桌。 煤火一生起来,屋里的霉味和寒气渐渐被逼退,泛起一股暖融融的温热气。 何雨柱拍打着手上的黑煤灰,站起身打量了一圈屋子。 “洋火在桌子角上,煤油灯别捻太高,煤油味窜出来呛人。” 走到门口,何雨柱拉开门闩,回头斜了眼正搓着手发愣的何大清。 “水壶坐炉子上了,渴了自个儿倒白开水喝。” “夜里炉子要是火小了,自个儿填两块煤,把炉底风门扣小点,别死脑筋挨冻硬等天亮。” 何大清脑袋点得跟小鸡啄米似的,连声应和着。 “晓得,晓得,这屋拾掇得比前门暖和多了。” 何雨柱眉毛挑得老高,横了老头一眼。 “还有,睡前把靠外头的窗户留条指头宽的缝,别嫌冷关得死紧,这煤炉子夜里闷了犯煤气。” “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何雨柱容不下亲爹呢,我丢不起那人。” 何大清愣了下神,赶紧缩着脖子应声。 “留着缝呢,留着呢,绝不关死。” “行了,少废话早点歇着吧。” 何雨柱甩上帘子大步迈出去,灌进一阵夹着雪沫子的穿堂风,门缝里只留下炉火照着的红光。 何大清挪到炕沿边坐下,伸手摸了摸铺得平整厚实的被褥。 炕头边上摆着一双崭新的黑面大棉鞋。 鞋面针脚算不上多细致,底子却厚实沉手,里头塞足了新棉花。 何大清拿起来翻来覆去看了几遭,这才蹬掉脚上开线露絮的破单鞋,小心翼翼套上新鞋。 尺寸正正好好,半点不挤脚。 老头踩在暖烘烘的炕头上,低头瞅着那双黑布棉鞋,半天都没挪动一下身子。 年二十九这一宿,何大清睡得踏实,心里却又悬着一股子小心。 天刚蒙蒙亮,胡同深处就零星炸响了几声脆生生的开门炮。 何大清半点懒没敢偷,轻手轻脚爬起来,先把炉膛捅开续上硬煤,跟着抄起扁担悄没声儿地去院角挑满了两桶水,等院里的残雪和煤渣扫得干干净净,何雨柱屋里的门帘才挑开。 早饭桌上,父子俩谁也没说话,何雨柱眼皮耷拉着,顺手把一碗热气腾腾的棒子面粥和两个白面掺玉米面的窝头墩在何大清面前。桌上摆着一副干干净净的海碗竹筷,谁也没再提搬回前门小院的茬儿。 大年三十的四九城,年味浓得化不开。 成群的孩子裹着新棉袄在巷子里追跑,手里死死攥着化了糖纸的硬糖块。家家户户都在忙着贴对子、扫扬尘。 前院的阎埠贵也是赶在大年三十的前两天,刚蹲满十五天从所里被放出来。 早半个月前,他被拘留十五天的消息刚传出来那会儿,红星小学的开除通报就直接砸到了四合院,公办教师的身份都被一撸到底了。 他靠教书匠的名头撑了一辈子的体面,如今不仅成了戴过铐子的罪犯,连安身立命的铁饭碗都没了,这两天刚回了院,走在院里总觉着背后有无数双眼睛在戳他的脊梁骨。 这会儿阎老抠正窝在屋里呢。 三大妈坐在炕头纳鞋底,麻线扯得滋啦作响,斜着眼瞅那缩在被窝里的干瘦身影: “老这么挺着算怎么回事?大年三十了,连中院那对别扭了几十年的父子都在张罗过年了,你也出去喘口气。” 阎埠贵把烂棉被蒙过头顶,背过身闷声嘟囔: “喘什么气?出去给人当猴儿瞧?院里碎嘴子比棉裤腰还松,我现在连差事都没了,嫌臊得慌。” “臊得慌能当窝头嚼啊?” 三大妈把针头往油头发里划拉了两下,专挑疼处戳: “你猫在屋里人家背后就不嚼舌头了?早在你刚被拘留那阵儿,学校开除你的告示全院就传遍了,该知道的早知道了!眼下你彻底断了进项,解成解矿全是指望不上的主儿,开春全家喝西北风拉嗓子?” 听见钱和嚼裹这两个词,阎埠贵就像被烙铁烫了腚,忽地从炕上翻坐起来。 他在青砖地上趿拉着棉鞋转了三圈,眼珠子在破柜子旧杂物堆里乱转。 跟着他一咬牙一跺脚,硬是把墙角那张积了厚灰的长条旧方桌给搬到了前院院芯里。 三大妈掀开门帘走出来,皱紧眉头盯着他瞎折腾: “你这又是唱哪出大戏,嫌前院过道不够窄?” “老娘们儿家懂个屁,我这叫发挥余热!” 阎埠贵抹了把额头的虚汗,拿破布把桌面擦得干干净净,跟着回屋捧出笔墨砚台摆得齐整: “学校开除我,那是他们不识货!我这双手捏了一辈子的毛笔,白纸黑字摆出来,那就是能换粮食的手艺!” 他从碎柴堆里捡了块破木板,饱蘸浓墨在木头面上刷刷写下八个大字立在桌角。 那上面写的是——代写春联,随缘收取。 三大妈凑到跟前念了一遍,差点气歪了鼻子: “随缘收取,你什么时候去庙里当和尚了,直接写明收钱要粮不行?” “俗,俗不可耐!” 阎埠贵瞪着那双满是血丝的小眼睛,压着嗓门挥了挥袍袖: “大家伙在一个院里低头不见抬头见,明码标价那是市井铜臭气,我能干那跌份的事?” “随缘收取那是情分,给多给少全看觉悟,他们好意思白拿我阎埠贵的墨宝?” 阎埠贵把红纸铺上旧方桌,又拿镇纸压住四角,刚摆出几分教书先生的派头,一阵北风便钻进前院,吹得纸边呼啦作响。 他连忙伸手按住红纸,扶正眼镜,扯开嗓门朝院里招呼。 “写春联喽,阎老师亲自掌笔,字儿周正,写得也快,谁家还缺对子和福字,拿红纸过来!” 第373章 阎埠贵写春联 这一嗓子传出去,前院安静了片刻。 扫雪的停下笤帚,劈柴的直起腰,几扇门帘接连掀开,露出一张张看热闹的脸。 众人的视线在那块代写春联,随缘收取的木牌上转了一圈,又落到阎埠贵脸上,神色多少带着点古怪。 人还关在派出所的时候,红星小学的开除通知就送进了院。 蹲了十五天回来,教师工作没了,工资也断了,阎埠贵却仍旧张口闭口自称阎老师,好像只要腰杆挺直一点,丢掉的铁饭碗还能自己长回来。 刘海中背着手从中院晃来,先瞅木牌,又朝桌边装东西的布袋扫了两眼,鼻子里哼出一声。 “老阎,你这心可真宽,前脚进派出所,后脚让学校开除,今儿还能坐这儿给人写对子?” 阎埠贵捏着毛笔,脸上的笑淡了几分。 哪怕肺管子挨了一下,他也没肯在街坊面前露怯,扶了扶眼镜便挺直腰杆。 “老刘,大过年的,你不说两句吉利话,净揭人短,有劲没劲?” “我那是配合公安调查,学校的处理也有欠考虑,可日子还得过,难道碰上一道坎,全家连年都不过了?” 说到这里,他把笔锋贴着砚台边轻轻刮了两下。 “再说,我这手字还在,学校不用我是他们的损失,院里街坊要贴对子,我替大家省点脚程,也给家里换口嚼裹。” “靠手艺吃饭,劳动光荣,你懂吗?” 刘海中撇着嘴,往空荡荡的布袋上瞟了一眼。 “都混到拿毛笔换花生了,还摆教书先生的架子。” “我倒想瞧瞧,你这个随缘收取,到底怎么个随缘法。” 阎埠贵没理他,低头捋着笔锋。 怎么随缘,他心里早有算盘。 东西给得多,除了对子还能添个福字,送得少就只写一副,至于空手来的,天冷墨稠,下不了笔也正常。 刘海中仍杵在桌边,摆明了想看笑话。 前院老周却夹着两张红纸走来,掌心还攥着一小把花生。 “老阎,先给我写一副。” 瞧见花生,阎埠贵脸上的褶子立刻舒展开了。 “成啊,老周,你这是贴屋门,还是贴院门?” “屋门的字不能太大,院门得写得敞亮,不然看着小家子气。” 老周把红纸铺到桌上,又将花生放在旁边。 “贴屋门,写点实在的。” “金玉满堂和招财进宝就免了,我家没那个命,写个五谷丰登,日子顺当就成。” “这话在理。” 阎埠贵把花生拢进掌心,暗自掂了掂。 分量不多,可这是今天第一份进项。 花生刚倒进布袋,他便扯紧袋口,嘴上还端着客气。 “都是老街坊,拿这些东西干什么,太见外了。” 老周看看扎紧的袋口,又看看他的脸。 “你要真觉得见外,还我呗。” “瞧你这人,送出去的东西,哪有再往回拿的?” 阎埠贵把脸一板,连道理都准备好了。 “今儿可是大年三十,讲究福气进门,送出去再收回来,那不成了把福气往外推?” 桌边几个人笑出了声。 老周懒得跟他磨牙,缩着手站到一旁。 “行,你赶紧写,再念叨一会儿,我这把花生都快成传家宝了。” “急什么,写字得静心。” 阎埠贵嘴上端着架子,手里的动作却没耽误。 袖口往上一挽,毛笔饱蘸浓墨,刮去多余墨汁后,笔锋便落在了红纸上。 别看他如今丢了教师工作,平日又抠得让人牙根发痒,这手毛笔字确实不差。 横竖舒展,收笔利落,一副春联没花多少工夫便写成了。 老周提起两张红纸看了看。 “还成,手艺没丢。” “什么叫还成?” 阎埠贵立刻抬起笔杆,点着红纸给他纠正。 “你看看这横,再看看这竖,单说最后这一笔,没练十几年能收得住吗?” “换到琉璃厂找人写,两毛钱都未必下得来,你再添把花生,我给你补个福字。” “去你的吧。” 老周笑骂一声,卷起春联便走。 “这一把花生够意思了,福字我家有去年的,翻个面照样能贴。” “嘿,你们家也学会过日子了。” 阎埠贵嘟囔一句,视线早已越过老周,瞄向后面看热闹的街坊。 有了老周带头,原本观望的几户也动了心。 过年总要贴春联,去街上找人写还得花钱,阎埠贵虽然没了工作,这手字总比街口那些半吊子强。 拿一把花生或几颗瓜子换副对子,怎么都算不上吃亏。 没过多久,旧方桌前便围起了人。 何大清也拿着裁齐整的红纸从中院过来了,他有些局促地凑到桌前,从棉袄兜里摸出一捧饱满的花生放在桌角,小心地开口: “老阎,给我家也写副对子吧,图个吉利顺当。” 阎埠贵扫了一眼桌角那捧分量十足的花生,眼里闪过一丝满意,麻利地拢进袖口倒进袋子里,抬眼打量了何大清两眼,点点头: “成啊,老何,回院里头一年过年,是得写副敞亮周正的。” 阎埠贵扯平红纸,蘸饱了墨汁,笔走龙蛇,不多时便写好了一副笔力苍劲的春联和两张大红福字。 何大清仔细端详着,小心翼翼地捧着晾干墨迹的红纸,喜滋滋地快步赶回了中院。 回到中院,何大清就忙活开了,他先把耳房台阶上的浮雪铲净,又帮着何雨柱把门神端端正正糊上。 贴春联的时候,老头踩着个旧木凳,手里拿抹布压着红纸,仰着脖子来回踅摸。 何雨柱端着浆糊碗站在青砖地上直跺脚,嘴里没好气地嚷嚷: “得了吧您呐,差不多就贴上!大冷的天,谁吃饱了撑的拿皮尺上咱家门口量歪斜?” 何大清悬着身子,指尖轻轻揭起半边纸角: “往右偏了半分,斜眉歪眼的让街坊瞧见不像话,大过年的图个四平八稳。” “合着全院就你懂讲究!” 何雨柱嘴上不饶人,手里那把高粱条帚却递了上去帮他稳稳顶着下截。 “再磨蹭浆糊冻成了冰碴子,冻瓷实了你拿指甲盖往下抠?” 何大清赶紧把那半寸正过来,粗糙的手掌在红纸上抹得平整,嘿嘿干笑两声: “妥了,这就下来,你瞧瞧顺眼不。” 何雨柱仰头扫了两眼,随手把浆糊碗往门墩上一搁,鼻孔里出了一口气: “算没白瞎这工夫,凑合瞅吧。” 何大清搓着冻得紫红的老手,咧开嘴笑得满脸褶子全挤在了一块儿。 第374章 槽子糕分八块 此时前院依旧热闹,旧方桌前挤满了街坊,几张红纸从人缝里递进来,险些压住阎埠贵刚写好的对子。 “老阎,给我家也来一副,纸带来了。” “别挤,挤什么挤,一个个来,墨蹭衣裳上可别赖我。” 阎埠贵抬手招呼,腰杆也跟着挺了起来,话里重新带上几分站讲台时的派头。 他接过红纸,用拇指和食指量了量宽窄,又嫌弃地递了回去。 “你家这纸裁窄了,七个字挤成一团不好看,改五言的,贴门上还敞亮些。” 旁边又有人递来一张,纸边剪得参差不齐,毛茬被风吹得直抖。 阎埠贵拿笔杆敲了敲桌沿。 “这张也不成,拿回去用剪子修齐,大年三十贴副歪对子,你瞧着不堵心,我写着还别扭呢。” 三大妈守在门边,起初还怕没人搭理自家,眼见桌前越围越热闹,赶忙回屋拿出旧簸箕,蹲在旁边收东西。 这家给一把瓜子,那家送半包炒黄豆,还有人拿来两块槽子糕。 东西都不算金贵,零零碎碎聚进簸箕,倒也能让阎家多熬几天。 三大妈捏起两块槽子糕,吹去上头的碎渣,翻过来瞧了瞧,脸色总算舒展了些。 “这个留着,解旷和解睇一人半块,剩下一块明儿早上泡水吃。” 阎埠贵手里的笔往旁边一滑,笔锋险些蹭上红纸。 “一人半块?” 他抬头盯着槽子糕,连春联也顾不上写了。 “你也不怕把孩子的嘴养刁,点心是精贵东西,掰碎了照样甜,一人四分之一就够,剩下的收柜子里,正月来客还能摆出来。” 三大妈捧着槽子糕,脸都拉长了。 “总共就这么两块,你还真想切成八份,传出去也不怕人笑话?” “笑话什么,日子得细水长流,今儿一口吃痛快,明儿拿什么填嘴?” 阎埠贵说得理直气壮,顺手把砚台朝怀里挪了挪,唯恐来往的人碰洒了墨。 何雨柱刚贴完中院的春联,端着剩下的小半碗浆糊经过前院,正好听见两口子分点心。 他停在桌边,朝簸箕里的两块槽子糕瞄了一眼。 “三大爷,您回头可得拿尺子量着切,千万别切偏了。” “不然解旷多吃两粒渣,解睇少舔半口甜味,这账对不上,您今晚还怎么睡觉?” 桌边安静了一瞬,几个街坊没憋住,跟着便笑出了声。 阎埠贵脸上挂不住,攥着毛笔瞪过去。 “柱子,大年三十的,你不在家忙活,跑前院掺和什么?” “我就是路过,顺便开开眼。” 何雨柱端着浆糊碗往外走,连头也没回。 “您接着算,槽子糕切完轻了几钱,可别忘了收磨损费。” 院里的笑声又高了一截。 三大妈低头看看手里的槽子糕,自己都乐出了声,赶紧扭过脸去,免得阎埠贵把火撒到她头上。 阎埠贵脸色发黑,正要开口,旁边的街坊已经将红纸推到他面前。 “阎老师,先别忙着算点心,给我写副六畜兴旺。” “我家没养牲口,贴上也算讨个吉利。” 阎埠贵憋着气提起笔。 “红纸放正,待会儿写歪了可别赖我。” 嘴上仍端着架子,目光却朝簸箕里扫了几回,确认那两块槽子糕完完整整,这才肯落笔。 旁边等春联的人看得直咂舌。 工作丢了,教师身份也没了,阎老抠刻进骨头里的算盘珠子,倒是半颗没少。 更让街坊哭笑不得的是,阎埠贵收东西还真分出了三六九等。 送两块点心的,写完春联还能多得一个福字,给一把炒黄豆的,红纸上便只有一副对子。 有个邻居捏着十来颗瓜子放在桌角,阎埠贵伸手拢过来,摊在掌心里数了一遍。 数完以后,他没言语,低头写好上下联,便将红纸递了过去。 那邻居等了一会儿。 “横批呢?” “墨不多了,得省着用。” 阎埠贵拿笔尖点点砚台,说得还挺在理。 邻居朝砚台瞧了一眼,大半池墨汁黑亮亮的,嘴唇动了半晌,到底没好意思当众拆穿他,卷起红纸便走。 几个孩子围在桌边,眼巴巴看着阎埠贵写一副,三大妈便往簸箕里收一份。 一个小孩趁三大妈回头说话,伸手便想从簸箕里摸颗花生,指尖刚碰到壳,手背便挨了一巴掌。 “去去去,这都是写春联换来的,哪有白抓的道理?” 三大妈将簸箕往怀里一搂,又冲那孩子瞪了一眼。 “想吃让你妈拿东西来换,少在我这儿伸爪子。” 小孩揉着手跑远,周围又响起一阵哄笑。 阎埠贵伏在桌边没抬头,这副春联写完后,他却扶了扶眼镜,抬脸等了一会儿。 拿到春联的人只顾检查墨迹,嘴里催着自家人赶紧拿去晾,卷好红纸便挤出了人群。 阎埠贵张了张嘴,到底没说什么,只把毛笔重新伸进砚台。 以前在学校,他往讲台上一站,满教室的孩子都得规规矩矩喊一声老师。 院里的街坊见了他,也肯给教书先生几分脸面。 如今铁饭碗没了,送红纸来的街坊图的是他字还算周正,收的东西也比街面上少,拿了春联便走,没人愿意听他评点横竖撇捺。 北风穿过门洞,吹得桌上红纸哗啦直响。 阎埠贵连忙用手掌按住纸角,又将快歪倒的砚台往怀里挪了半寸。 三大妈抱着簸箕等了半晌,忍不住催促。 “还发什么愣,后头好几家等着呢,再磨蹭一会儿,墨都冻上了。” “催催催,就知道催。” 阎埠贵回过神,扶正眼镜,重新蘸满了墨。 “写字是细活,急三火四能写好吗,红纸写坏了,你替我赔人家?” 架子还端着,笔下的速度却快了不少。 工资已经断了,往后一家人的窝头咸菜,全得从别处想办法。 一声阎老师换不来棒子面,多写一副对子,簸箕里便能添上一把炒豆子。 雪粒被风卷着拍打门窗,胡同远处不时响起几声鞭炮,火药味混着煤烟飘进院里,各家也陆续忙起了年夜饭。 有人炖白菜,有人起锅炸丸子,条件好些的人家锅盖刚掀开,肉香便顺着门缝钻了出来。 院里的孩子沿着墙根来回跑,鼻子一个劲儿往风里凑。 第375章 早知道就提前包饺子了 何家屋里,炉火舔着铁板,烧得一片通红。 案板上摊着水灵灵的白菜碎,旁边一只大海碗里,盛着满满当当的五花肉馅,肥瘦相间,油润得直冒光。 灶台上的大铁锅滋滋响着。 何大清今儿心情格外舒坦,挽着袖子非要主理这顿除夕年夜饭。 肉联厂带回来的好肉早给切成了方正肉块,下锅用热油将肉皮烙得金黄微焦,葱姜八角往里一激,酱油冰糖翻出透亮的红亮色,再舀进一勺浓白的高汤,压下小火慢慢煨着。 那股子醇厚地道的肉香顺着烟囱散出去,转眼就在四合院院子里弥漫开来。 案板跟前,何雨柱左右开弓,两把菜刀剁得飞起。 密集的笃笃声敲得极有韵律,肉馅转眼就细得跟泥似的。 秦京茹坐在小板凳上择着一把冬韭,脚底下踩着个搪瓷盆。 听着前院隐隐约约传来的几声“阎老师”,她忍不住弯起嘴角: “三大爷……不对,现在可不能叫大爷了。” 她掐去一段发蔫的枯叶子,随手扔进脚边的破筐里: “这阎埠贵还真是属算盘的。” “小学教员都当不成了,转脸就能支个摊子拿春联换花生吃。” “他那脑袋瓜子,一天不算计点零碎,晚上都闭不上眼。” 何雨柱手里的两把菜刀半点没歇,刀刃落下又弹起,嘴角挂着笑: “京茹,你刚进这院没多久,不清楚这老抠门儿的底细。” “阎埠贵年年三十儿都在院里摆桌子,嘴里喊得比唱的还动听,一口一个街坊邻里分文不取。” “可哪家好意思真空着手去?这家塞一把瓜子,那家递两撮花生,只要搁桌角上,他那毛笔字就写得倍儿精神。” “你别嫌那点碎东西不起眼,院里几十户转上一圈,收回来的嚼裹够他们家细水长流磕上一整年!” “他那牌子上写着随缘,真空手去了,他保准随缘告诉你,天太冷,砚台结冰下不去笔。” 秦京茹噗嗤一声笑出声来,抬眼嗔怪地瞪了他一眼: “当家的,你这张嘴就没给谁留过脸面。” “人都倒霉成那样了,你还拿人逗闷子。” “我逗他?” 何雨柱刀刃一停,顺手用刀背将散开的肉馅齐刷刷拢回当间: “他琢磨着写匿名信毁咱家名声的时候,怎么没想过自个儿惨不惨?” “自个儿挖的坑,自个儿躺进去,踏实。” “今儿还能凭那笔字换口嚼裹吃,算他那双手没白长。” 秦京茹收了笑,赞同地点了点头: “也是,他要不算计于莉姐,不在暗地里编排你,工作也丢不了。” “都是自找的,怨不得谁。” 说完,她麻利地把理齐的韭菜浸在凉水里淘洗干净,捞出沥干。 移步到案板另一头,秦京茹挽高棉袄袖子,把醒透的面团按在面板上,运足了劲儿反复揉搓。 何大清蹲在炉口前,手里攥着铁火钳,一下一下拨弄着煤块,轻手轻脚,生怕弄出半点大动静。 他身上套着何雨柱翻出来的厚实旧棉袄,背微微驼着,在这屋里待着,举手投足总带着那么股子局促与讨好。 何雨柱用眼角瞄了一眼,抬高嗓门直接开了口: “行了,别死命往里填了!” “这屋里热得都快脱棉袄了,您当是肉联厂的大锅炉呢?” 何大清手腕猛地一顿,赶紧把夹起来的黑煤块轻轻搁回筐里,顺带把炉门的缝隙推小了些: “哎,省得,省得。” “我就是想着大年三十的,冻着谁都不落忍。” “少操这些闲心,火钳搁一边去。” 何雨柱拿粗竹筷挑起大盆肉馅,倒进香油,又将切得细碎的韭菜撒进去,顺着一边飞快地搅打: “再可劲儿烧,今晚这饺子都不用滚水煮,直接搁板上都能烤熟了。” 何大清干笑了两声,没敢接话,默默把小板凳往旁边挪了半寸,眼角的褶子里却悄悄舒展开一片暖意。 秦京茹在旁边抿着嘴乐。 她手脚极为利索,大面团揉匀了搓成溜圆的长条,刀切按平,眨眼间就是两排胖乎乎的面剂子。 小擀面杖在她手底下飞转,几下一张边薄心厚的圆皮就飞了出来。 门外头,不知谁家正踩着板凳吆喝着贴门神,孩子们在雪窝里疯跑,布鞋踏在积雪上发出扑哧扑哧的脆响。 胡同深处猛然炸开一挂小鞭炮,噼里啪啦的动静顺风扫过窗棂,震得窗纸跟着轻颤。 屋里头,肉馅混着冬韭的鲜气直冲鼻腔。 锅里那几块大肉煨得汤汁翻滚,冒出浓郁酱香。 火光映红了半堵青砖墙,门头上贴得板正的大红福字平平整整。 竹盖帘往桌上一搁,面剂子摆得规规矩矩。 前院还在为一把瓜子计较对联长短,中院这屋里,火旺肉热,蒸腾着化不开的年味。 何雨柱拿起擀面杖在掌心敲了两下: “手头都动起来,包饺子!” 一家三口各忙各的,屋里暖烘烘的热气直往人骨头缝里钻。 与之隔着几步路的中院贾家,却是另一番冷落光景。 屋里炉火半死不活地吊着一口气,案板前,秦淮如正低着头一下一下捏着饺子。 她手里动作有些发僵,心口像是压了块沉甸甸的石头,懊悔得直发堵。 要是早知道会闹成今天这样,昨儿个她就该老老实实把提前藏起来的肉包了饺子,这样也许棒梗也就不会那么闹腾了! 要是昨天棒梗吃了肉饺子,也就不会有去傻柱家要肉的事了,哪里还会有后面那档子烂事? 肉没讨来半星半点,反倒惹了一肚子气,更糟心的是,棒梗跟着在门口起哄拉扯,脚下一滑一头栽在门槛坎上,当场把半截门牙生生给磕断了! 昨儿孩子哭得撕心裂肺,牙龈肿得老高、发炎流脓,她带着棒梗去医院折腾,拔断根、清创、上药,医生手里的钳子一下下挖的跟她心头肉似的。 遭了大罪不说,临了结账,生生从她内兜里掏走了好几块钱! 那是全家勒紧裤腰带攒下压箱底过年的救命钱啊! 几块钱打了水漂,心疼得秦淮如一宿没合眼。 如今兜里比脸还干净,除夕夜案板上只有一大盆干瘪的白菜帮子,和面也舍不得放好白面,灰扑扑的面皮发硬发僵,擀出来稍微一使劲就捏破了,淌出黏糊糊的生菜汤。 看着这破了肚皮的饺子,秦淮如鼻尖酸得厉害,肠子都快悔青了。 若是安分守己早点包这顿年夜饺子,哪至于去惹傻柱?棒梗的牙不会掉,几块钱医药费省得好好的,今儿晚上哪怕吃得素点,也不至于像现在这样凄惶! “嘶……娘,疼……疼死我了!” 炕沿上,棒梗半边脸肿得发面馒头似的,嘴角挂着干瘪的黑血痂。麻药劲早退了,嘴唇一动就牵扯得神经生疼,眼泪顺着腮帮子直淌。 外头何家飘进来的炖肉浓香顺着门缝钻进来,直勾得棒梗肚子咕咕乱叫,再瞅瞅案板上那堆发灰渗水的白菜饺子,他嘴里漏着风,邪火混着委屈瞬间爆发出来: “我牙都要疼死了,大年三十就给我吃这个?!” “里头连颗油珠子都见不着!破菜烂皮的,傻柱家都吃上大肥肉了!我昨儿遭了那么大罪,凭什么吃这烂玩意儿啊!” 棒梗捂着腮帮子嚎哭起来。 被他这么一嚎,秦淮如心里的憋屈、悔恨与疲惫彻底压不住了,手里捏烂的饺子皮啪地一下摔在案板上,眼泪吧嗒吧嗒往下砸: “你还有脸提肉!要不是为了你那张嘴去要肉,你能把门牙磕折了?!” “为了你那颗牙,过年的钱全扔在医院了!我早知道提前把这饺子包了,哪怕喝菜汤也由不得你去遭这份罪!” “现在家里就剩这个底子!能吃上面皮就算过年!你要是不乐意吃,今晚就给我饿着肚子挺着!” 冷飕飕的屋里,煤烟味混着生白菜的气息发涩发苦。 门楣上一片光秃,两分钱一张的红纸也没买。母子俩的哭嚎吵嚷被门外此起彼伏的爆竹声淹没,只剩下一屋子抹不去的晦气与悔意。 第376章 刘家除夕的惨状 香味这东西,在四合院这种房屋密集的地方,是没有任何阻挡的。 这地道的何家大厨手艺,混着年夜饭硬菜特有的浓油赤酱味儿,顺着房顶的烟囱直冲半空,被穿堂风一扫,肆无忌惮地全灌进了后院。 后院,刘海中家里。 屋里冷清得掉根针都能听见,气氛比外头的数九寒冬还要萧索。 八仙桌上孤零零地摆着一个高粱秆编的盖帘,旁边搁着个粗瓷大碗,里头盛着半碗发暗发灰的馅料——那是切得细碎的冻白菜帮子,掺了一把干瘪的粉条碎,半点荤腥不见,只靠二大妈心疼地滴了两滴香油提味。 二大妈一个人坐在桌边,手里捏着张发硬的饺子皮,机械地包着。 往年到了年三十包年夜饺子,这屋里何曾这么冷清过?那时候刘光齐坐在上首吃现成的,刘光天、刘光福两个小子在旁边忙不迭地和面、擀皮,哪怕动作慢了挨刘海中的巴掌,哪怕摔了面杖被皮带抽得嗷嗷叫,好歹屋里热气蒸腾,脚步杂沓,像个过日子的家。 可今年,整个宽敞的大屋里就剩下他们老两口,没人抢皮,没人搭下手,连个端盖帘的孩子都没有。 盖帘上稀稀拉拉地码着两圈干瘪的水饺,面皮被屋里的冷风吹得有些发紧、干裂,看着就透着一股子凄惶。 刘海中穿着一件洗得发白起毛的旧灰布棉袄,大马金刀地坐在太师椅上。 他手里捧着个搪瓷茶缸,红漆早磕掉了一大半,露出黑乎乎的生铁底子,屋里实在太静了,静得只剩下二大妈偶尔捏紧面皮的轻微声响,和炉子上铁壶半死不活的咝咝声。 他吸溜了一口寡淡的热水,舌头上没半点滋味,反倒被顺着门缝钻进来的年夜饭大席肉香味勾得胃里直抽搐。 闻着中院何家那股子馋死人的肉味,再瞅瞅自家盖帘上那几个没油水的寒酸饺子,刘海中心头的火气蹭地一下顶到了脑门。 “闻闻!” “你闻闻这味儿!” 刘海中重重把茶缸顿在八仙桌上,浑浊的温水溅得桌面到处都是,把干面粉洇成了一团团白泥。 他那张松垮的胖脸气得直哆嗦,下垂的眼袋也跟着颤动: “这傻柱一家子是不是成心的?” “显摆什么呢!” “不就是个食堂颠勺的伙夫吗!” “倒腾这一桌子大鱼大肉,恨不得让全四九城的人都来给他捧臭脚!” 二大妈手里的面皮“啪”地摔在盖帘上。她看着眼前冷清清的屋子,眼圈早憋得通红,张嘴就回呛了过去: “你冲我嚷嚷什么?” “有本事你也往家里整治一斤猪肉来包饺子啊!” “你看看咱家现在过的这是什么日子?” “前后院哪家包饺子不是老少一屋子围着团团转、热热闹闹的?咱们家呢?跟个冰窟窿有什么分别!” 二大妈越说心里越堵,抓起旧围裙抹了一把眼角,眼泪还是止不住往下淌: “往年包饺子,光天擀皮、光福烧水,再不济也有两个小子在跟前转悠!现在呢?” “你从小捧在手心里的大儿子刘光齐,结了婚跟个倒插门一样跑去了外省,这都多少年了?连封信都没见着,回来看过你一眼没有?那就是个喂不熟的白眼狼!” “光天和光福那两个从小挨你皮带抽,现在搬出去就彻底翻了脸,直接去街道办跟你断了来往,连过年都不蹬门!” “大年三十晚上,就剩咱两张老嘴,包这点冻白菜馅的烂饺子,连个给你下饺子的人都找不出来!你还有脸在这儿拍桌子!” 二大妈吸了吸发酸的鼻子,手指头戳着空荡荡的穿堂: “当初你非要摆你那个二大爷的官架子,惹翻了街道办王主任,管事的大爷身份给撸了干净,还被派出所叫去训诫写保证书!” “为了平事,咱们赔了修车老孙头整整八十块钱!” “你修那辆烂自行车又扔进去四十五!” “家底全让你折腾空了,儿子全打跑了!” “现在人家满堂儿孙吃香喝辣,咱们就守着这破盖帘喝西北风!” 这一句句话说出来,结结实实地抽在了刘海中的老脸上。 刘海中这辈子最看重面子和威风,过去在家里说一不二,老子一瞪眼三个儿子大气都不敢出,可如今,大儿子远走高飞,两个小儿子形同陌路,屋里空得连回声都发冷。 那些憋屈、臊意和无处发泄的威风挤在刘海中心口,几乎把他撑炸。 鼻孔里全是何家飘过来的肉馅油香,再低头看看盖帘上那几个皮厚馅瘪的干饺子,他脑子里的那根弦彻底断了。 “我不吃了!” 刘海中霍地站起身,身后的太师椅在青砖地上拖出一道刺耳的刮擦声。 他一把抄起桌上那个磕了漆的搪瓷茶缸,朝着门边狠命摔了过去! 随着一声脆响,茶缸砸在门槛上,表层的白瓷崩得四处乱飞,薄铁皮立时瘪进去一大块,水泼在冰冷的门砖上,腾起一缕转瞬即逝的微弱热气。 “你作死啊!” 二大妈吓得打了个哆嗦,指着地上的茶缸尖声叫嚷: “这日子不过了是不是?” “砸东西顶个屁用!能把光齐砸回来?能把光天光福砸回来给你端碗饺子吗!” “不过了!都他妈别过了!” 刘海中气得眼皮充血,肥厚的手掌啪啪地拍着桌板,震得盖帘上的饺子直跳,干面粉扑簌簌落了一桌子: “我刘海中是轧钢厂七级锻工,一个月拿九十多块钱的工资,凭什么过这种连荤腥都见不着、出门绝户一样的人嫌狗不待见的日子!” “那何大清算个什么东西?当年扔下儿女跟着寡妇跑去保定,那就是个流氓痞子!” “现在老的回来了,小的一人得道,在厂里横着走,他们也配过安生年、包满嘴流油的肉饺子?!” 刘海中在窄小死寂的堂屋里来回踱步,沉重的棉鞋踏在青砖地上,咚咚作响,然而回应他的只有满屋清冷: “等过了年,我非去街道办实名告状去!” “我就不信肉联厂能平白无故批给他家这么多肉!” “这就是挖社会主义墙角!这事儿没完!” 他的叫骂声在空荡荡的大屋里回荡,不仅没有半点威风,反倒透着一股孤寡老人歇斯底里的凄凉。 二大妈压根不再看他,抹着眼泪低下头,拿起那根磨得溜光的擀面杖,继续擀着那硬邦邦的面剂子。 擀面杖在面板上发出“嗒、嗒、嗒”单调而空洞的声响,一下下敲在这冷得像冰窖一样的除夕夜里。 刘海中吼得呼哧带喘,浑身的骨头架子像是被抽空了气力,颓然跌坐回太师椅里。 窗外的穿堂风呜呜地吹着,带着别人家欢声笑语和浓郁的肉香味钻进屋来。 刘海中死死盯着盖帘上那几只孤零零的素饺子,额角两边的青筋一鼓一鼓地跳着。 这个年三十,刘家注定要在没有儿女、没有笑声的死寂与窝囊气里,一分一秒地硬挨过去。 第377章 傻柱,给我压岁钱 前院阎家,气氛冷得像结了霜。 阎埠贵下午在门洞前摆摊写春联,虽说换回来大半簸箕瓜子、花生,外带两块槽子糕,可丢了教师饭碗的心病哪能轻易抹平。 昏暗的屋里,炉子只留着一道指头粗的火缝。 三大妈杨瑞华坐在冷灶台边上,手里握着一把菜刀,正小心翼翼地把那两块槽子糕横竖切成小块。 旁边桌上摆着三碗清汤寡水的棒子面糊糊,连滴荤油都舍不得点。 阎解旷和阎解睇坐在桌边,看着碗里能照出人影的稀汤,谁也不肯动筷子。 “妈,大年三十儿,中院何家炖的红烧肉香飘满院,咱家就喝这个啊?”阎解睇瘪着嘴,小声嘟囔。 “有的吃就闭上嘴!” 阎埠贵扶了扶绑着白胶布的眼镜腿,板着脸敲了敲桌子: “日子要细水长流!你哥解成还在派出所关着,老二又在大西北劳改,你爸我现在连工作都没了!现在不省着点,开春你们连糊糊都喝不上!” 他小心翼翼地用筷子夹起八分之一块槽子糕放进嘴里,抿着甜味,眼底却全是散不去的阴霾。 后院唯一热气腾腾的,也就是许大茂那屋了。 屋里炉火烧得旺旺的,暖意融融。周桂兰是干庄稼活出来的,手脚勤快麻利,用二合面掺着萝卜丝和足量的油渣,包出了一大帘子热气腾腾的大馅饺子。 大牛、二牛和三牛虽然膀大腰圆,但被管教得规规矩矩,帮着端盘子、摆碗筷,一口一个“爹”叫得既亲近又实诚。 周桂兰笑着从柜里端出半瓶西凤酒,还特意用热水烫得温热,亲手给许大茂满上一盅: “大茂,辛苦一年了,今晚是大年三十,你踏踏实实喝两盅,就着热饺子暖暖身子!” “哎,好!”许大茂心里舒坦极了,抿了一口热酒,浑身暖烘烘的,三个小子懂事地先给他夹了一个最鼓溜的大饺子,屋里满是咀嚼的香气和欢声笑语,看着身强体壮、能护家的三个半大小子,再瞅瞅温柔顾家的媳妇,许大茂只觉得这日子越过越有奔头,打心眼里透着舒坦。 晚上八点多,中院何家的年夜饭正式摆齐。 正当间的大青花瓷碗里,盛着炖得颤颤巍巍、红亮浓香的大块五花肉;旁边一大盘猪大肠泛着油润的光泽;滚水锅里捞出来的纯肉饺子个个肚圆皮薄,热气腾腾地直往上冒。 何大清把烫好的西凤酒倒满两个盅子,递给何雨柱一杯: “柱子,往后的日子,就得这么红红火火地过!” “碰一个。” 何雨柱端起酒杯,清脆一碰,辛辣甘醇的酒液顺着喉咙滑下去,浑身通泰。 秦京茹两手托着腮帮子,咬了一口冒油的肉饺子,笑得眉眼弯弯。 外头的夜空里炸开几朵零星的礼花,火药味顺着门缝钻进来。 满院的凄风苦雨与屋里的暖火热汤隔着一道门板,何雨柱心里一片通透,重活这一遭,把主导权握在自己手里的滋味,比什么神仙药都痛快。 …… 大年初一,晨光熹微。 昨夜落下的薄雪被早起的脚步踩得咯吱作响,四处弥漫着爆竹炸开后的烟硝味。 何雨柱起得极早,把屋子前后打扫得干干净净。 堂屋的八仙桌上,青瓷盘里满满当当堆着大白兔奶糖、脆皮花生和葵花籽,这等家底搁在全院也是独一份。 何大清穿着新置办的藏青棉袄端坐在上首,何雨柱扯着一身碎花新棉袄的秦京茹,大大方方躬身拜了年: “爸,过年好,祝您身子骨硬朗。” “好!好!” 何大清笑得满脸褶子舒展开来,从贴身兜里摸出两个沉甸甸的红纸包,一人塞了一张大团结: “只要你们俩踏实过日子,老头子我比什么都高兴!” 两人刚笑着收起红包,屋门就“砰砰”被重重捶响。 秦京茹起身把门拉开一道缝。 门槛外头,棒梗套着一件露着手腕的旧棉袄,缩着脖子站着。 他半边腮帮子还肿得老高,嘴角结着发黑的血痂,连屋里的长辈都没正眼瞧,直愣愣冲着何雨柱伸出脏兮兮的手掌: “傻柱,过年好!给压岁钱!” 漏风的嘴吐字含糊,却理直气壮得没有半点客气。 往年大年初一,只要他往何家门口一站,傻柱少说也得塞上一块两块,乐颠颠地给他抓糖。 秦淮如早起就给棒梗下了死命令,让他无论如何得从何家掏出两块钱买细粮。 何雨柱端着粗瓷茶缸,稳稳坐在八仙桌边,眼皮都没抬一下: “大清早的,哪来的叫花子堵人门?” 棒梗脸上横肉一抽,肿着的嘴角扯得生疼,咬牙切齿地把手又往前递了递: “我不是叫花子!我是来拜年的!你必须给我压岁钱!” 何雨柱这才慢悠悠站起身,踱步走到门前,居高临下地乜着他。 他随手从桌角那盘最便宜的生南瓜子里抓了一小把,哗啦一声扣在棒梗摊开的手心里: “行了,年拜完了,拿着滚蛋。” 棒梗低头看着手心里那点干瘪灰暗的生瓜子,眼珠子瞪得溜圆,连糖纸都没瞧见半张: “谁要这破玩意儿!我要钱!我要大团结!你以前都给我两块的!” 何雨柱双手往袖管里一插,嘴角泛起一抹讥诮: “你也知道那是以前?” “以前是我眼瞎,现在我病好了。” “要是不想要,连这把瓜子也给我撂下,出门向右,不送。” 棒梗气得胸口剧烈起伏,一把将手里的南瓜子狠狠砸在雪地上,漏风的牙门直喷唾沫星子: “傻柱你个绝户老抠门!你不是个好东西!” 何雨柱眼神骤然一沉,抬手一步跨出门槛。 “小畜生,皮又痒了是吧?你奶奶在里头蹲着,你娘管不住你,老子不介意替你贾家松松骨头!” 那股子煞气吓得棒梗后脊梁发寒,昨儿磕掉门牙的剧痛猛地袭上心头,他怪叫一声,捂着肿脸扭头就跑。 中院的月亮门阴影里,秦淮如探出半张冻得发青的脸,死死盯着儿子空空如也的双手,牙齿咬得下唇渗出血丝,眼里的怨毒几乎要滴出水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