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对服从》 第1页 《绝对服从》作者:再椰【CP完结+番外】 简介: 【简维深x陈蕴】 淡漠大魔王攻X勤勉小甜豆受 陈蕴刚转会到俱乐部时,因局内思路不和,第一场训练赛就输的一塌糊涂。 训练室内寂然无声。 被誉为神枪的荣誉突击手简维深摘下耳机扔在桌面:“如果你就这点水平,趁早把指挥位拱手让出。” 那双漂亮修长的手还在屏幕上翻飞复盘,它的主人一眼都没看过他。 后来这双手在深夜紧扣着他的后颈,在无人的角落和他偷换一个个吻,他和简维深开始游走在隐秘的暧昧边界。 陈蕴以为,他们的感情始于深夜时互相慰藉,分享同一种失败和落寞的滋味。虚无缥缈轻如蝴蝶。 他不知道这段感情能走到何处,可简维深坚定地握住他的手,承诺说:“陈蕴,你是绝佳的指挥,不管在场上还是场下我都应该听你的,我对你绝对服从。” *没有原型没有原型 *游戏也是我自己写的如有bug请勿太较真 标签:电竞 HE 甜宠 强强 职业无原型双向奔赴 第1章 训练赛 训练室内寂然无声。 长桌边两排职业选手屏息操作,面上的表情一个比一个凝重,室内安静得能听见空调呼呼送冷风的声音。 偶尔响起的一两声报点,却像投入死水的石头,被沉静的黑色水面吞没。陈蕴清润的声音与寂静沉重的氛围有些格格不入。 战术觉醒是一款融合了MOBA元素的战术FPS游戏。玩家开局随机出在封闭地图中,前期通过争夺资源和击杀buff获得经济和减伤效果延长发育期。发育完成后依靠局内运营布置阵型,最先歼灭对方五人的队伍获。 陈蕴抿了抿唇,他是指挥,无论队友多沉默,他都不能放掉指挥权。 “shallow回撤,西北35有人,我这边……” 话音未落,顶着id“shallow”的角色非但没退,一个翻滚贴着墙边滚到了东边的掩体里,枪线果然追着他打过来,却一路贴着他的后背打进草丛里。 好快的操作。陈蕴愣了一下,抬头往身旁看了一眼。 正好撞上简维深同样撇过来目光,那眼中明晃晃的不信任橡根针一样扎痛了陈蕴,他匆匆低下头,避开这道过于强势的目光。 简维深,这位联盟最年轻的大满贯选手,出道即是最佳新人,连续蝉联两年最佳突击手。出道三年揽获三座联赛奖杯两座杯赛奖杯的五冠王。 即使MEG春季赛成绩有所下滑,也是转会期重新洗牌时当仁不让的建队核心。是MEG俱乐部不动产般的选手。 而陈蕴,刚出道不到一年,虽然在这一届春季赛中展露头角,可惜春季赛最后一战做出了严重的决策错误,队伍遗憾止步六强,一夜之间毁誉参半。 可是一个指挥难培养,一个有潜力的指挥更加难得,就算他口碑在观众之间极速下滑,业内看法却没那么消极。转会期他被四家俱乐部疯抢抬价,在转会通道关闭的最后一秒才被MEG锁定拍下。他在这样荣誉满身的队友身旁做总指挥,压力不是一般大。 把思维放回局内,此刻MEG整支队伍已经被对方挤压到地图最东南的角落,突围不出去的话结局就是等死。 地图一片黑暗,视野几乎被对面全控,陈蕴沉思了一秒,还是选择比较稳健的打法:“shallow从东面绕,leaf跟我去前面探点,<a href=gl/ target=_blank >gl</a>ass和11在高点帮忙架。” 内通耳机里传来一声轻微的叹息。陈蕴忽然觉得有些口-干-舌-燥,迫切地想把MEG占据的地图扩出去。 视野推出去的下一秒,枪声响起,leaf和陈蕴双双倒地。高点的glass和11也也被循着枪线找到了踪迹被对面的狙击手淘汰。只剩下shallow一人独木难支,很快也被排查到淘汰。 这是陈蕴挂牌转会来到MEG后的训练赛第四-大场连败,单局用时不到15分钟。 “天才指挥?”身旁的简维深已经摘了耳机扔在桌面上,明显也是压着火,“如果你就这点水平,趁早把指挥权拱手让出。” 焦灼的气氛让周围的空气像沼泽一般粘稠起来,一个是指挥一个是队长,剩下的队员大气都不敢出全都低着头沉默,更别说出声调和。 陈蕴摘掉耳机,手指无意识地紧紧攥着它。他感受到一股无形的压力,顶着这股压力抬头看向简维深。 对方劲瘦纤长的手指还在屏幕上不断翻动,正在拉回放,甚至没有看他一眼。 陈蕴从喉咙里憋出两个没什么底气的字:“不交。” 训练室的玻璃门猛地被推开,室内焦灼的气氛散去,主教练韩眠夹着一摞文件夹站在训练桌最前面,“啪”一声把文件夹拍在桌面上。 “一个一个的,局内被人掐住嘴巴了都哑巴了?安静地跟死人一样,报点沟通全都没有,你们是来打职业的还是来打路人局的!” 韩眠把所有人无差别痛批一顿,然后打开大屏拉动进度条复盘,从头骂到尾。 整整复盘了一个多小时韩眠才肯放他们走,喝了口保温杯里润喉的茶才挥了挥手,补了一句:“shallow留一下。” 在座位上坐牢一般坐了一个小时的队员“腾”地站起来,向门口涌去,陈蕴站在最后,看着前面涌动的几个黑色的后脑。 没有信任感,没有凝聚力,这不是一个团队,他有些麻木地往前挪,心里想。 简维深还坐在原来的位置没动。韩眠又喝了口水清了清嗓子,才问道:“你对陈蕴有意见?” 毫无由来的无稽之谈,简维深皱眉看了他一眼,简短地回答:“没有。” “那怎么不听指挥?” 简维深沉默,他也不知道怎么回答。本来就没有磨合过,没有默契,又一直连败,队伍间的热情像被泼了一大盆水一样熄灭,反而在他心里烧了一把火。 而陈蕴。 他转会来到MEG之前简维深不是没有见过他。之前的一届杯赛和联赛中他们交过手,却都是常规赛阶段,错过了赛程更加紧张的季后赛。 在陈蕴走进俱乐部和他坐在同一个训练室里之前,简维深已经完全不记得他的打法和风格,只记得他们交手过的两次常规赛的赛后握手环节,他都闻到陈蕴身上有干净的柑橘香。 韩眠伸手在他肩上拍了拍:“俱乐部一队只剩你一个老人,你又是队长,本来队内氛围就要你多操心,我知道你不是那个性格,可这担子现在就落在你身上了。” 韩眠说的这些简维深不是不清楚。他又想起刚刚训练赛结束后陈蕴的眼神,倔强地说“不交”的样子。 简维深不是真的要他的指挥权。 见他不说话,韩眠又拍了拍他的肩膀:“嗯?” 简维深应了一声:“知道了。” 晚饭后还有一场晚间训练赛,约的俱乐部是联盟的老牌队伍,他们这支新组建的新队伍毫无疑问又输了一个大场。 这回倒是比下午那场好一些,就算没有多余的沟通,比赛该沟通的报点都有了,陈蕴的指令出去也能收到回应了。 陈蕴舒了口气,偷偷瞄了一眼身旁简维深冷峭的侧颜。 原本他还担心晚上会不会延续下午那种氛围。可简维深什么都没说,局内中规中矩,没再忽视他的指挥。偶尔有意见的地方他会出声说句能打,陈蕴下午见识过他的实力,也不再拦着他。 陈蕴刚摘下头戴耳机,俱乐部运营悄悄从门口冒头向他招了招手。 陈蕴确认转会卡着转会期最后一刻,进队是最晚的一个。MEG的<a href=Tags_Nan/ZhiBo.html target=_blank >直播</a>合约不在他之前的那个平台,他得跟着运营去解决新合同。 韩眠翻看着复盘纸,晚间训练赛暴露的问题和下午差不多,他挥了挥手放陈蕴走了。 新合同并不复杂,俱乐部处理这种合同已是轻车熟路,陈蕴只要跟着看清楚合约然后签字就行。这个月还剩一个星期,合约就从下个月开始签。 从办公室出来的时候训练室已经没人了。陈蕴直播的工位还没来得及收拾,他想了想,还是走到训练室,开了灯坐在自己打训练赛的位置上。 训练机整齐的摆在桌上,陈蕴打开训练场,窝在电竞椅里反复地操纵着角色。 简维深进来的时候就看见陈蕴一个人孤零零地握着手机抱着腿打游戏,他的手机拿得离眼睛很近,整个人像颗球一样蜷在椅子里。 陈蕴很白,气色却一直很好的样子,柔软的乌发落在脸侧,就连训练室惨白的灯光都没把他的脸照得发灰。 他好像没发现训练室有人进入,简维深犹豫了一下,还是走过去。 耳机里枪声很大,等陈蕴发现简维深的时候他已经走到自己身边。 他一惊,赶紧把手机往下一扣,莫名有些紧张。 亮白的灯光下,简维深的影子在陈蕴眼前停留了片刻。 陈蕴像只受惊的鸟,即使扣着手机也埋着头不看他。简维深沉默地看了他一眼,拿起桌面上自己落下的耳机,又出去了。 第2页 他应该没看见自己的屏幕,陈蕴松了口气,把手机翻过来,屏幕上自己操控的角色已经被人机击中,他设置了回溯,重新进入。 还没等回溯加载好,刚刚出去的简维深去而复返了。 这回耳机里没声音,陈蕴听到了,他不知道简维深想干什么,趁着回溯加载的时间索性直接退出了训练场。 简维深拉开他旁边的椅子坐下:“怎么不练了。” 陈蕴的视线跟着他从仰视落成平视,简维深的五官很立体,他第一次发现他的眉骨也很高。 陈蕴并不解释,平淡地说:“没打。” “刚刚不是在训练场吗?”简维深抬了抬下巴,视线落在他手机上。 陈蕴感觉有些心烦了,语气更冷淡地回了一句:“你看错了。” 简维深听出他语气里的不耐,可回想起刚刚他进入训练室的时候陈蕴缩在椅子里的样子,还有韩眠下午的话,他耐着性子追问:“不是要练下午那个贴滚吗,开训练场我教你。” 陈蕴几乎是“腾”地一下就站起来了,在电竞椅里坐久了猛地站起来让他的脑袋一阵阵鼓胀。 他把手机扣在桌上,强压着怒火:“简维深你能不能收一收你高高在上的施舍感。” 这个训练室里让他有些待不下去,陈蕴的脑袋发着热,却很快冷静下来,他俯视着简维深惊诧的表情,立马回味过来自己刚刚有些过激了。 他的手指贴在腿侧不自然地蜷了蜷,匆匆丢下一句对不起就走出了训练室。 第2章 天才和天才 电竞是天才们的赛场,陈蕴从一开始就知道。 他自己也被粉丝称为天才指挥,可他明白,天才和天才之间也存在界限。 他是指挥,但他从不认为自己可以放掉操作精准度。 下午那一场训练赛狠狠地打了他一巴掌,他综合考量后的决定被简维深轻飘飘地递过一个眼神就被驳回,而且立马向他证明了对错。 明明白白地告诉他,他做指挥的决策是基于他自己的基础,却不适用简维深。这就是他和简维深之间明晃晃的界限。 他要拿到队友无条件信任的解说权,就得在身处局内的时候有和他一样的决策和判断,简维深能做到的,他也应该做到才对。 训练赛一直输,不被队友信任,今天一天他的精神都被紧张的危机感笼罩。陈蕴明白自己刚刚太冲动了,还明晃晃地暴露了自己的不安和不自信。 他不知道明天该怎么面对简维深,太尴尬了。 陈蕴把自己关在宿舍房间里,躺在床上,昏暗的房间让他感觉好受一些。 不知道躺了多久,被他丢在一旁的手机突然响起微信提示音。陈蕴僵着没动,过了几秒还是坐起来打开手机看了眼。 是简维深。 他和简维深很早就加了微信,他刚上首发的时候从联盟大群里把所有人加了一遍,但聊天框堪比空白页,他们都没说过。 简维深的消息很简单:「陈蕴?」 陈蕴看着那简简单单的三个字符,内心感觉复杂,甚至气笑了。 原来备注都没有,难怪都这么久了才发一条消息过来,也不知道他是怎么确认这个微信是他的。 「嗯。」陈蕴回。 收到确认的消息以后那边回得很快,简维深说:「我刚刚不是那个意思。」 陈蕴知道,刚刚只是他敏感的自尊心在作祟。但他没必要和简维深解释这些,没再回复。 刚好韩眠在俱乐部大群里发消息,通知首发队员调整行程空出后天的时间,俱乐部带队去欢乐谷团建。 后天是周一,联盟的公休日。倒不是真的休息,不过他们职业选手没有双休的概念,比赛一般安排在周五和周末,其余时间都要打训练赛。 联盟空出周一的时间当作公休,不过晚上的训练赛还是照打不误。 陈蕴刚转会过来,根本没什么要特意安排的内容,这条消息他看过知道了就行。 见没什么人回复,韩眠又在群里艾特了所有人重复了一遍,所有人必须去。 陈蕴知道这是各家俱乐部在转会期后都会安排的活动。为了快速增进队员间的熟悉感和信任度,所有俱乐部在转会期后都会安排一次团建。 游乐园算很常见的项目了。 本来他还有些担心第二天见到简维深会尴尬,没想到简维深第二天根本不在基地。训练赛也是他的替补上的。 陈蕴偷偷松了口气。 晚间训练赛结束后首发各自回工位直播,陈蕴的直播间还没开,在哪里打觉醒赛都一样。 他窝在训练室打了一会儿,觉得空调吹的他有些口干,站起来走到厨房打算在冰箱找瓶冰水喝。 他一边划着手机一边往厨房走,走近了才发现厨房里透着微弱的光,陈蕴猛地顿住脚步。 厨房有人。 冰箱门半开着,身量极高的男人站在冰箱前,一手扶着冰箱门一手拎着瓶可乐正仰头灌着。 冰箱的照明灯暖色的光落在他身前,陈蕴能看见他滚动的喉结和落下的水珠。 他杵在原地,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简维深很快喝完一瓶可乐,手指收紧把铝罐压扁扔进垃圾桶里。他转过脸来,才发现门口有人似的:“你要什么?” 陈蕴这才隐隐约约看见他脸上似乎还带着妆。这张脸本来好看,是那种极致英气的好看,此刻带着拍摄妆,倒看上去柔和一些。 见他一直盯着自己,简维深有些不适应地蹭了蹭眼尾:“时间紧,来不及卸妆。” 陈蕴这才反应过来,赶紧说:“我拿瓶水。” 简维深点了点头,从冰箱里拿了瓶水给他。 距离稍微有点远,陈蕴往前两步,从他手里接过水,正要转身走,忽然被简维深叫住:“陈蕴。” 下一秒厨房的灯被打开。 “要不要吃蛋糕?”简维深指了指小桌上的一个保温袋,“本来想一会儿带上去给大家的。” 陈蕴认出袋子logo是最近很火的网红甜品店,没想到简维深对甜品也有些了解,他踟蹰了一会儿,朝那边走去。 简维深买的是分装好的榛子蛋糕,陈蕴拿了一块,怕在训练室吃完不好收拾,直接坐在桌边打开吃了。 他刚坐下简维深就跟着坐在他旁边,小圆桌很小,两人的距离凑的有点近。他心里还别扭着昨天和简维深的那点龃龉,埋着头一眼也不抬。 “陈蕴,”简维深斟酌着开口,见他明显顿了一下,继续道:“昨天我说的话欠考虑了,抱歉,我不是真的想要你放掉指挥权。” 没想到昨天在微信找过他之后简维深竟然还会找他道歉,陈蕴本来还有些憋着气的心里一下烟消云散了,有些别扭起来:“我昨天晚上也不该揣测你的好意,是我有点过激了。” 两个人突然开始互相道歉,场面有些滑稽,简维深却还是一副淡然的样子:“嗯,我们是要拿成绩的,希望今天过后我们还是正常队友那样相处。” “嗯。”陈蕴点了点头。和简维深的短暂交流没有他想的那么尴尬,陈蕴舒了口气,这件事还好能在没发酵到队伍里就解决了。 第二天早上七点半韩眠就把所有人都叫了起来。首发、二队、赛训组、运营等等林林总总加起来人不少,一个大巴勉强塞满了。 陈蕴上车,挑了前排的位置坐下,leaf跟在他后面,看他坐下了顺势坐在了他旁边。 leaf本名叫叶桢缇,和简维深一样是突击手,是目前首发五人里年纪最小的。 他从包里拿出一板药掰出一颗吞下去,递给陈蕴:“云哥,晕车药来一颗。” 陈蕴的id是“cloud”,刚出道的时候他指挥风格就稳健地很,被解说调侃成云哥,后来就一直被联盟和粉丝沿用。 他笑了笑,回绝:“我不晕车,谢谢了。” “fine。”叶桢缇把晕车药塞回包里。 拉链还没合上,他想起什么似的又把那板药拿了出来,顺带连着他的水杯一起递给斜后方的glass:“小门子,给11递一下。” 陈蕴往后看了一眼,11一个人戴着耳机坐在后面几排,脑袋靠在车窗边望着窗外。 听说叶桢缇和11在正式进入联盟之前一起打过城市赛,陈蕴和他们相处了三天,要不是早知道,根本看不出来他们从前就认识。 glass翻了个白眼,并不伸手,骂道:“滚啊老子姓孟。” “孟显文你怎么这么自私……”叶桢缇话没说完就戛然而止,“唉队长,帮我给林尹!” 陈蕴闻言抬头看了一眼,简维深正站在他们前面的过道里。 他好像有些没睡醒,蓬松的头发盖在眉上,表情算不上多和善。 叶桢缇好像看不出来似的把手里的东西一股脑往简维深手里一塞,还怕他记不住,贴心地补充了句:“林尹就是11。” 简维深接了,他表情没什么变化,稍稍抬头视线从叶桢缇这边滑过来,落在陈蕴脸上,表情稍微缓和了些。 第3页 正看戏的陈蕴猝不及防和他撞上视线,不知道作何表情,扯着嘴角笑了一下。 简维深朝他点了点头,抬步走到后排,在林尹身边坐下。 看着他把东西都给了林尹,叶桢缇才放心地转回来,抱着手臂靠进椅背里休息。 欢乐谷建在郊区,路程一个小时不到。 韩眠带着队员下车,要求所有人必须一起行动。 陈蕴有些轻微的恐高,他看着头顶呼啸而过的过山车,双脚还踏在地面上便已觉得心跳加速。 但真正坐上座舱的时候内心反而平静下来。叶桢缇坐在他旁边伸出手,一脸真挚地问他:“云哥要不要牵我的手。” 陈蕴有些想笑,没等他作答,过山车已经弹射出去。 一瞬间肾上腺素飙升,耳边呼呼的风声已经盖过自己的心跳声,极快的速度已经让他忘记了高度。 结束后陈蕴后知后觉地觉得头晕,往前走了两步踉跄了一下,赶紧扶了一下身侧的栏杆,手还没碰到,手臂先被身后的人架住。 “没事吧。” 简维深的头发在高空被吹得很杂乱,即使这样也并不显邋遢,刚从过山车上下来,他的脸颊和嘴唇都泛着红晕,比之前看起来更有些活人气。 “没事。”陈蕴想把手臂从他手里抽出来,又觉得不太礼貌。好在等他缓了一会儿站直以后简维深便松开了手。 工作日欢乐谷的人流量没有平时那么大,韩眠带着队一个上午就几乎玩完了热门项目。孟显文被海盗船晃得头晕,捂着胸口一个劲地说想吐。 叶桢缇跟在陈蕴后面舔冰淇淋,自从他在大巴陈蕴身边睡了一觉之后他就一直跟在陈蕴身后,好像习惯了一般。他时不时往后看两眼:“小门子没事吧,不会是中暑了吧,要不要给你买个冰淇淋?” 午饭后韩眠似乎考虑了一下孟显文的身体,安排的都是旋转木马碰碰车这类不太刺激的项目。 整个园区逛了一大圈,眼看着韩眠路过了出口,林尹问了一句:“晚上不是要打训练赛?” 韩眠回首朝他们露出一个神秘的微笑:“还有最后一个神秘项目,很快的。” 说神秘也不神秘,陈蕴已经看见了前面的跳台。 叶桢缇指着前面:“蹦极啊?” 过山车的速度盖过了高度带来的恐惧,但是蹦极,这两个字一出现,陈蕴就在脑子里给它画了个叉,让他站在高台他都能感觉到心尖的颤抖,更别说往下跳了。 韩眠笑了声:“对呀,双人蹦极,这下没这么怕了吧。” 他似乎对自己的决定非常得意:“就是要让你们找一下把自己全身心交给队友的感觉,找一下这种信任的感觉!” 众人陷入一阵沉默的古怪。 前面排队的游客明显就是一对一对的情侣。 孟显文白着脸色就要跑,也顾不上韩眠在后面大喊。林尹一把将他拽回来。 看他脸色实在不好,韩眠妥协了:“行吧,glass休息,剩下的首发和二队分开组内自由组队。” 陈蕴回头去看一直跟在自己身后的叶桢缇。 还没开口就听见韩眠说:“陈蕴,你和简维深一组。” 第3章 晕车药 高处风很大,陈蕴穿了一身很宽的T恤,此刻被风吹得贴在背上,让他的身形看上去更加瘦削。 简维深还在穿安全衣,他转过头看了陈蕴一眼,看见他的眼神定定地落在远方的高空,发丝有些凌乱地往前飘。 “害怕?” 听见声音,陈蕴慢慢地把头转过来,尽量避免往下看,他有些温吞的点了点头。偏头的动作让发丝转了个方向飘,斜斜地贴在陈蕴的脸颊上。 简维深说:“害怕的话抱着我吧。” 抱着。 陈蕴在原地没动。他一紧张就感觉心脏跳得更快,视线忍不住脚下看,越看越害怕自己脚踝上的牵引绳不能完美地保护他。 抱一下怎么了。 陈蕴张开手臂打开了怀抱,却站在原地张不开腿。 这个搭在高空中的台子在他看来也并不稳固,好像走出下一步就会毫无预兆地松动。 简维深的安全绳戴好了,他往前走了两步,把陈蕴揽进怀里。 工作人员往后退了一步。 陈蕴终于把双臂都收紧了。简维深看着很瘦,但是被他环住后陈蕴能感觉到他隐藏在衣服下紧实的肌肉。 他健身吗?陈蕴还是紧张,思维开始胡乱发散。 他感到后背一重,简维深把他紧紧抱住了。 这种紧密的环绕感缠绕着他,周遭的环境好像都在向他压缩,这让他感觉有一些安全感。 “简维深……”陈蕴觉得他抱得太紧,却没来得及说,下一秒他们俩被工作人员猝不及防地推了下去。 天地都在旋转,陈蕴耳中嗡鸣。坐过山车的时候他的身体还落在实处,尚有余地让他喊出来。从高处下降的时候他紧紧闭着眼睛,喉咙里却发不出一丁点声音了。 耳边的风声很大,下落的过程几乎是一瞬间,又好像过了很久很久。 等他们落到最低点开始往回弹,陈蕴才睁开了眼睛。 他在半空中落入简维深的眼睛里。 简维深正在看他。 陈蕴突然后知后觉地感受到无比激烈的心跳,他的胸腔好像灌满了山间的风,林间的雨,或者任何东西,满得好像下一秒就要溢出。 他觉得自己快承受不了,猛地又闭上了眼睛。 简维深的眼睛像湖泊,平静无波地倒映着的是他的脸。 他的眼里也是简维深吗? 陈蕴不敢想,他连自己是怎么解下脚上的踝部绑带,怎么走回大巴车上的都忘记了。 叶桢缇又坐回他的身边,他好像忘了陈蕴不晕车,又递给他一颗晕车药。 这回陈蕴接过来咽了下去。 * 八点,晚间训练赛开始。 简维深缺席了一天的训练赛,回来后韩眠给他补了录像让他自己复盘。 韩眠正在给陈蕴做战术部署,等进入局内以后,陈蕴的大脑就是整个赛训组。 简维深坐在旁边看着陈蕴听韩眠说话。陈蕴长得很乖,眼睛略有些狭长,白皮肤,嘴唇是水润的浅红色。 看着乖,脾气还是挺倔的。 他拿起自己的耳机戴上。 那边陈蕴和韩眠沟通完,在内通耳机里对他和叶桢缇说:“改一下局内思路,开局shallow和leaf打突进没问题吧?” 前期直接打突进意味着放弃前期的和平发育,全靠选手的个人能力占据地图视野。 简维深看向副突击手:“我都行,leaf没问题?” 叶桢缇耸了耸肩:“没问题。” 这一局打法变得太快,对面前期被打了个措手不及,开局便掉了一个狙击手,残边阵容一直拉不开好的阵线,物资情况也比不上MEG,很快就输了。 一大场训练赛一共五小局,打到后面几局对面反应过来,根据他们的局内打法也及时做了调整,就打得没那么<a href=Tags_Nan/QingSong.html target=_blank >轻松</a>了。 不过开门红倒是给MEG开了个好头提了点士气,五个人还算有惊无险地拿下了大场利。 训练桌边的队员们都松了口气,打了三天训练赛,终于赢了一场,算是初步磨合了。 看来改局内思路是有用的。不过这种前期拼刺刀式的打法并不适合比赛,现在训练赛拿出来用了赛场上就会被提防,况且对选手操作的容错率太低,并不算上策。 想要赢比赛,还必须研究出一套无懈可击的运营方案。 这一大场赢了,韩眠的赛后复盘也就简短了些,他只大致提了一些局内的决策和操作失误就放他们去直播了。 陈蕴去冰箱拿了瓶果汁,还是回训练室练枪。他推开门,发现简维深还坐在位置上没动,空旷的训练室只剩他们两个人,陈蕴总觉得有什么和刚刚不一样的地方,他抿了抿唇:“你不去直播吗?” 简维深见他回来,拿起训练机切到训练场,示意他坐:“来打1v1?” 1v1可以说是了解对手最快速的方式,把队友当对手研究,确实对了解他的习惯和打法有极快的效果,可是。 可是,陈蕴目前不太想和他单独待在一起。 “快来。”简维深在催他。 陈蕴还是坐下,打开训练场。 1v1的进度很快,十分钟左右就能打完一局,基本上玩家连物资都没搜齐就会在相对狭窄的地图相遇,所以1v1更看选手的操作能力。 陈蕴一连被杀了五六把,他是侦察位的指挥,简维深是突击位,近点遭遇本来处理方式就有区别,一般陈蕴连人影还没看清就被淘汰了。 他有些上火,调整了一下坐姿:“再来。” 正要再开一把,训练室的灯忽然全灭了,连玻璃墙外也一片漆黑,简维深抬头看了一眼,陈述道:“断电了。” 陈蕴站起来,向往外面楼道里看,简维深忽然伸手握住他的手腕:“别乱走,容易勾到电线。” 第4页 训练室里电子设备很多,地上铺了很多电线,平时还好,黑暗中却很容易踩到。 陈蕴下意识想把手腕抽出来,胸腔里忽然快速跳动的心脏却让他顿了一下,最后还是没有动,喉咙里“嗯”了一声。 他用另一只手把亮着屏的手机举到脸边,很认真的问:“还打吗?” 手机微弱的灯光勾勒出陈蕴侧脸的轮廓,他的鼻尖佷翘。简维深低着头看他,忽然笑了一声:“不打了,早点休息吧。” 他打开手机手电筒,握着陈蕴的手腕往外走,把他送到三楼选手宿舍,楼梯口分别时简维深又补了一句:“明天再打。” 第二天大名单就拟定宣发了,领队带着几人去拍定妆照。 定妆照的时间是联盟统一定的,拍完以后发到联盟由联盟官方发布。 MEG的队服底色是白色,领口和袖标是淡粉色。胸口的队标也是淡粉色。 队服在俱乐部就换好,装造到棚里再弄。不过俱乐部团队人手有限,就得一个个化妆先拍单人照,最后轮完了再拍团体照。 简维深拍完觉得棚里闷得待不住,就出去买饮料了。回来的时候也没在被补光灯照得很热的棚里待着,转步走进有空调的化妆室,好多还没轮到的选手和拍完的选手都在里面等着。刚好是陈蕴在化妆。 他坐在旁边的沙发上看了一会儿。 化妆师一边往陈蕴脸上擦粉一边忍不住夸他皮肤好长得好。韩眠和几个二队的小朋友在后面打觉醒赛,听见这话笑得不行:“怎么把cloud夸得像个小女孩似的。” 简维深又往陈蕴那边看了眼。 陈蕴本来就白,化了妆后看上去更显小一点。此刻穿着队服不像个职业选手反倒像个高中。他左右看看自己的脸,笑了一声:“没这么夸张吧?” “哪里夸张了,”化妆师跟韩眠说话,“你看看cloud这样的,帅气的很,哪里像女孩了?” 确实不像女孩,简维深想。 谁料化妆师下一秒口风一转:“其实shallow这样的才有点像女孩儿,shallow是桃花眼你们没发现么?” 这一下全化妆室的人视线都投了过来,就连坐在化妆镜前的陈蕴都转过来看他,眼神里带着笑全是探究。 简维深摸了摸自己的脸。他倒是不介意别人说他像女孩,他五官的骨骼很立体,只有眼睛了一双圆润的桃花眼。 他整个人看上去都很硬朗,再加上不爱说话,看上去更冷漠,倒是不少人说过他凶,这还是第一次有人说他像女孩。 他走到陈蕴身后,隔着他对着镜子看了看自己的脸,自言自语道:“像女孩儿吗?” 简维深太高了,陈蕴仰着头从镜子里看他,很认真地给出答复:“不像。” 化妆师收了个尾,退后左右看了看,满意地点点头:“好了,cloud去拍照吧。” 陈蕴跟着运营去拍照,一共有主客场两套图要拍。为了方便他们外套穿的是白色的主场队服,里面穿的是黑色的客场队服。 简维深又从化妆室走出来的时候陈蕴已经脱了外套在拍第二套图了。 他走到摄影师身后等陈蕴拍照,这里站了很多人,摄影助理、运营还有很多正在等拍摄的选手,简维深站在里面并不算多突兀。 运营看着大屏上一张张显示出来的照片,感叹道:“长得好看真好,废片都少了。”她看了一眼简维深,继续说,“你也是。” 简维深正在划手机,闻言抬头看了一眼大屏和镜头前的陈蕴,点了下头:“嗯。” 他并不太在意这个,正好那边陈蕴拍完了下来,简维深把手机放进口袋,朝他招了下手。 第4章 捡捡 领队给全队点了奶茶,简维深顺便把陈蕴一起薅过来去摄影棚外面拿。 基地附近的建筑很少,一眼望过去几乎全是绿化,陈蕴和简维深在路边等了一会儿骑手,忽然听到路边的灌木底下有微弱的猫叫声。 陈蕴低头看了一眼,什么都没看到。 可是那叫声越来越局促,陈蕴蹲下身,脑袋几乎要探进灌木里。 “你在干嘛?”简维深一回头就看见陈蕴蹲在地上,整个人呈一种想要扎进绿化带一样的姿势,他解开拉链的队服外套下摆垂下,蹭在地面上。 陈蕴已经隐隐看见一条小猫的尾巴,伸手去够,他另一只手撑着地,往前探了一些,有些笨拙地把猫从草丛里捞出来。 这是一只刚出不久的幼猫,身上橙白两色相间的猫毛杂乱地粘在皮肤上,身上沾满了草屑和泥土,看起来脏兮兮的。 “你看,小猫。”陈蕴把它抱在手臂里,举起来给简维深看。 简维深低头看了看猫又看了看陈蕴:“你要把它带走?” 刚刚接触人类的小猫不安到了极点,在陈蕴的手臂上乱爬。陈蕴没有这方面的经验,手忙脚乱地把外套脱下来,用外套把小猫裹在里面。 他抬头问:“俱乐部不让养吗?” 倒是没这种说法。meg虽然没有猫,但是联盟还是有很多俱乐部会在基地养小猫小狗的。 简维深说不准。 陈蕴抱着猫:“那我们在这儿等一会儿吧,如果一会儿它妈妈来了我就把它放下,行吗?” 他说得很诚恳,连眼神都带着恳求。 简维深点了点头。 五月底的夏天,太阳已经开始有了毒辣的势头,陈蕴的胳膊暴露在太阳下,已经晒得有些微微发红。 他不甚熟练的抱着猫,轻轻地哄着,脖颈上微微出汗,细细密密的一层在金色的太阳下有些像碎金。 简维深看着他,觉得好温柔。 是的,温柔。他在脑中又把这个词和陈蕴重新关联了一遍,想起之前种种他对陈蕴的印象,有内敛,有冷静,有倔。这还是他第一次在陈蕴身上体会这个词。 骑手骑着电动车载着两大袋奶茶,略带歉意地送到简维深手上:“不好意思啊,爆单了路上耽误了会儿。” 简维深接过来,双手都没有余地,偏了偏头示意陈蕴:“走吧?” 喜得队长的养猫授权,陈蕴赶紧快步追上去:“简维深,你一会儿有空的话和我一起去宠物医院吧?” 简维深没有回答,模棱两可地说:“再说,你先回去问问运营吧,基地不让养的话我也没办法。” 窝在队服里的猫一路上赚足了目光,叶桢缇和孟显文跟在陈蕴身后一路咪咪咪嘬嘬嘬地一通乱哄,看上去心都要化了。林尹帮简维深提了一袋奶茶一路走一路分,路上碰见个选手和工作人员都得停下来看两眼再走。 还没回到休息室,运营小李就听说陈蕴捡了只猫回来,急匆匆地赶过来,见这猫实在小的可怜没什么攻击性,首发队员也对它没意见,才放下心同意了。 “记得要查猫瘟猫藓驱虫啊。”小李不放心地嘱咐道。 陈蕴腼腆地笑了下:“我知道的,一会儿拍完定妆照我就去。” 见她还是不放心,又说:“队长和我一起去。” 并没有答应他的简维深往这边投过来一个轻飘飘的眼神,然后点了点头。 小李这才放心了些,她跟简维深认识的时间最久,知道简维深办事周全靠谱。 叶桢缇单腿跪在沙发扶手上,几乎弯着腰要凑到陈蕴怀里看猫,眼巴巴地说:“我也想去。” 下一秒被林尹提着领子拉起来:“你约了理疗,不能不去。” 叶桢缇明显忘了这回事,有些心虚地站起来,遗憾的宣布:“不能陪小猫了,叔叔我给它买点玩具当赔罪。” 孟显文在旁边笑他:“谁稀罕,这么小的猫怎么玩玩具。” 眼看这两人又要拌嘴,陈蕴很适时地说了句:“哎呀,忘了问了,我的队服用来给它做窝了,后面的照片怎么拍?” 叶桢缇用一种真拿你没办法的谴责眼神看了他一眼,转到后边运营拿过来的箱子边拿了件外套出来:“还好带了备用的。” 尺寸刚好,陈蕴套上外套,把猫连着他的队服连着一起装进刚刚用来装奶茶的巨大保温袋里防止它跑出来,暂时托付给运营,然后才跟着一起走出去。 团体照一般用来做赛前战队官宣用,简维深是队长必须站中间,他太高了,为了画面和谐就得往两边递减。 叶桢缇和孟显文又吵嚷着比了半天身高,最后被韩眠一边一个提到边上去了。 林尹看起来不比简维深矮多少,很自觉地站到他左边去了,陈蕴左右看了看,除了中间的两人就是他最高了。 其实陈蕴在联盟这一群选手中不算矮的,他852的身高,之前在svg的时候已经是很高的选手了。 陈蕴挪到简维深右边,悄悄比了一下,竟然比他矮了半个头。他趁着其他人还在排位置,偷偷问简维深:“你多高啊?” 简维深低头看了他一眼,陈蕴压低声音的样子让他想起刚刚他哄猫的语气。他微微勾了勾唇:“859。” 第5页 嚯!陈蕴点头,悄悄吸了口凉气,真够高的。 团体照拍得快,换了两个姿势拍了几张试了效果摄像就挥了挥手让解散了。韩眠看了眼时间,离晚上训练赛还早,也就嘱咐了句早点回来便不管他们了。 陈蕴抱着装着猫的奶茶袋子,后面还跟着个简维深,两人打车去基地附近的宠物医院。 医院给小猫做检查前要登记小猫名字,简维深问他:“你给它取名字了吗?” 陈蕴微怔了一下,他还真忘了。 “既然是捡来的,就叫它捡捡吧。” 简维深对他这种草率地起名方式没有意见,但是,他皱了皱眉。 这个名字听起来…… 陈蕴也反应过来,有些尴尬地笑了两声,征求他的意见:“听上去有点像你儿子。要不换一个?” 小猫很适时地从奶茶袋里爬出来叫了两声,还用爪子扒了扒简维深搭在桌面的手指,似乎对给简维深当儿子也挺满意的。 简维深摇了摇头:“算了,你的猫你取什么就叫什么,不用在意我。” 陈蕴憋着笑把名字填上去了。 在医院把一系列检查全做了,打了疫苗做了驱虫,还把脏兮兮的小猫清洁了一番,看上去漂亮了不少。捡捡算很健康,是5周龄的小猫,后续还要再定期带来打疫苗。 医仔细地跟陈蕴说了些注意事项,陈蕴怕记不住,一边听一边用备忘录记。 简维深站在旁边拎着装猫的航空箱,表情淡漠,脚边是一大袋陈蕴刚买的猫砂猫粮猫奶粉。 等陈蕴记完,略带歉意地接过航空箱。两人提着东西打车回基地,在基地把捡捡安顿好,好不容易赶上晚间训练赛。 韩眠对他们的踩点行为又是一顿痛批。 自从前几日训练赛找到指挥新思路以后,meg的配合越来越默契,这几日的训练赛手感火热,一路绿灯。 今天约的是陈蕴的老东家svg,svg是一个比较新的俱乐部,入驻联盟才两年,但是买人很有眼光,陈蕴和他以前的队友们都是从明不见经传的新人打出来的。 老东家的前队友们对陈蕴的指挥风格很熟悉,进入训练赛房间后那边还在公屏和陈蕴开玩笑,刷了句:“云哥求放过。” 陈蕴失笑,他以前的队友年纪都很小,是爱玩闹了些。 叶桢缇不甘示弱地在公屏上扣字:“怎么不发leaf求放过,好了这下叶哥要盯着你们杀。” 不过没人理他,叶桢缇委屈得不行,正要再发,就见一个id是“nebula”的在公屏上问:“cloud,在MEG还习惯吗?” 这个nebula叶桢缇认识,是svg的队长,比赛的时候很沉默寡言,之前他们在公屏互相放话的时候nebula从来不参与,就连陈蕴这种内敛的性格,叶桢缇都见过他被双方气氛感染在公屏放话。 他有些疑惑的抬头:“哎?cloud他跟你说这些怎么不私底下发微信?” 陈蕴神色淡淡,摇头说了句不知道,在公屏上回了个“还好”,就没再说话了。 进入训练赛通道加载页面后就不能再在公屏上扣字了。简维深突然坐起来喝了口水,在内通耳机里说了句:“专心。” 陈蕴点点头,没再多想。 svg凭借之前对陈蕴的指挥风格的了解,本想针对陈蕴,没想到从两边包抄的时候就被meg的突击手面对面冲个正着打了个措手不及。 svg输的很快,明显对陈蕴的指挥风格突变感到不可思议。 一个赛场上沉着的指挥是赛训在场下带出来的,打法形成以后思维很难改变,没想到陈蕴才转会几天,运营思维就被冲散了。 训练赛结束,陈蕴看了眼时间,差不多要去给捡捡喂奶粉了,他下了机,匆匆往小李刚刚布置出来当宠物房的杂物室走。 训练室的人走得差不多了。 放在桌上的私人手机忽然亮了屏,简维深正在看赛后数据,听见消息提示抬了眼睛看了一眼。 他不是想窥伺别人的隐私,可是陈蕴没有开消息内容防护,简维深的视力太好,只一眼就看见一个叫李成星的人给陈蕴发了条消息:「今天打得很好,赛场加油。常规赛碰上一起吃个饭吧。」 李成星,nebula。 第5章 吊桥效应 “你今天也不直播吗?”陈蕴走进训练室,问简维深。 实际上他这几天早就习惯了,简维深在晚间训练赛后留下来和他打1v1,打了几天之后他大概判断出简维深这个月的直播时长应该是播完了。 “要直播,”没想到简维深忽然站起来,指了指训练桌上的手机:“你有消息。” 然后推开训练室的门出去了。 陈蕴有些摸不着头脑的疑惑,简维深在训练室等他就是特地为了给他做个消息提示? 他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没有回复,蹙着眉在首页把聊天记录删除了。 简维深在走出训练室后并没有去直播室,他这个月的直播时长早就播完了,他不是闲着无聊就会开直播的性格,以前也总是在月中早早播完时长就再也不会上线,他的粉丝早就习惯了。 他转身推开应急通道的大门,林尹背对着他在转角处的窗口前抽烟,手机还放在耳边用方言讲电话。楼道里开着一盏有些昏暗的日光灯,林尹手里的烟燃着点猩红的火光,他从那点光里回头往简维深这边看了一眼,匆匆讲了几句把电话挂了。 简维深走过去,靠在栏杆边上:“还没解决?” “嗯。”林尹转过来,抽了口烟,他的五官显在烟雾里明明灭灭,迟疑道,“借你的钱还得过段时间。” 简维深不在意这个,他没说话,看着林尹指尖夹着的烟燃掉一截成了灰落在地上。 这么多人对烟草趋之若鹜,这种东西真的能让人感觉好一点? 他突然伸手道:“还有烟吗,给我一根。” 林尹古怪地看了他一眼:“你不是不抽烟?” “试试。”他神色淡淡地说。 林尹把烟递给他,顺便把打火机也扔给他。 简维深抽出一根烟点燃,用手指夹着烟的时候跟看别人抽烟确实是不一样的感觉。 他吸了一口,希望能把萦绕在心间的淡淡的火气用尼古丁冲下去,这像根刺一样横膈在他胸腔里。 烟草非但没能冲散这股情绪,辛辣的感觉卡在他的喉间,简维深不受控制地咳呛了两声,浓白的烟雾从他的口唇间溢出。 林尹看着他狼狈的样子,大笑了两声,把他指尖的烟抽出来摁熄,丢进门后的垃圾桶,先一步走出楼梯间。 简维深跟在他身后也不知道在想什么,抬头的时候发现已经走进直播室了。 他的直播位就在离门最近的位置,进门一转身就是,这个位置不会被其他人的摄像头拍到。 进都进来了,他坐下打开直播,几秒后公屏上渐渐刷满了“晚上好”、“失踪人口回归”的字样。简维深看了会儿弹幕,专心打觉醒赛。 觉醒赛积分设有天梯榜,战术觉醒的最高段位才可进入觉醒赛匹配通道。正值休赛期,天梯榜的前十名几乎被职业选手占领了。简维深已经是第四名,再往上的分差也已经很小。 他直播的时候很少说话,只有在对局结束的时候和匹配阶段才会抬头看一眼弹幕回几个问题。 他打完第二局的时候看了一眼弹幕,公屏上零星飘过的几条弹幕正在互相闲聊,简维深眼尖地看见历史记录里有人说了句:“怎么好像听见有小猫在叫。” 他摘掉耳机往门口看了一眼,捡捡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刚收拾出来的猫屋里跑出来,正在直播室门口的地毯上乱爬。 简维深站起来,赶紧在它要撞上玻璃门之前把它提起来抱在怀里坐回电脑前。 弹幕立马爆炸了一般铺满了屏幕。 抱着猫不方便打游戏,简维深索性看了会儿弹幕,打算一会儿把它送回猫屋。 弹幕刷得太快,简维深蹙眉说了句“刷慢点”,还是挑着几条弹幕读了:“这是什么猫?” 他低头看了眼在他怀里喵喵叫的橘白色小猫,把它拎到镜头前展示了一下,回答道:“小猫。” “它叫什么名字?它叫捡捡。” “跟我姓?不是这个简,是捡来的捡。” “不是我的猫,是陈蕴,嗯,cloud的猫。” 弹幕听到cloud的名字,又马上展开了新一轮的话题。 陈蕴在转会到MEG之后,除了那一条转会公告,就再也没在公开平台上亮过相。他的粉丝一直等他开直播也等不到,这几日一直在MEG其他人的直播间蹲陈蕴的身影,可惜陈蕴一直在训练室打觉醒赛和训练场,也一直没出现过。 现在听到简维深提到陈蕴的名字,弹幕一下出现好几条问陈蕴在哪的。 陈蕴不像简维深粉丝那么多,春季赛那一场季后赛后他几乎是粉黑参半,弹幕里问陈蕴的多,嘲讽他的也不少,恶意猜测他这么久不现身是不是要被MEG退货了。 第6页 简维深自己的粉丝见直播间里隐隐有吵起来的样子,一个劲地刷别的话题想把这波带节奏的赶紧刷上去。弹幕一时间乱成一锅粥了。 让管理员封了几个骂人带节奏的,简维深也没心思看刷屏的弹幕了,本想站起来把猫送回去,想了想还是没动,伸手把自己的手机拿过来给陈蕴打了个电话。 陈蕴可能正在打训练场,过了一会儿才接通,也没等他开口,简维深直接说:“你的猫跑到直播室了,来接一下。” 他这话说的有点模棱两可,陈蕴还以为捡捡在直播室捣乱闯什么祸了,急匆匆地快步走向直播室。结果隔着直播室的玻璃门看见捡捡趴在简维深的手臂上,乖得很。 他站在直播室门口,有些踌躇。简维深开着摄像头,他不知道要不要让简维深把猫送到外面。 简维深听到他的脚步声,回头朝他招了招手。 陈蕴走进直播室,弯腰把捡捡接过来,他尽量低着头,打算马上离开。但是镜头已经拍到他了,弹幕上刷过好几条他的名字。 “对,是cloud,”简维深突然往旁边让了一下,电竞椅滚轮一滑,直接滑出了画面,他对陈蕴说,“打个招呼。” 陈蕴抬头,他弯着腰正对着摄像头朝弹幕打了个招呼:“大家好,我是cloud陈蕴。” 弹幕有问他什么时候开直播的,陈蕴一并回了:“下个月开直播,谢谢大家关心,嗯,夏季赛会加油的。” 他直起身看向简维深,示意自己先走了。 简维深没说话,陈蕴有些尴尬地僵立在一旁,这才迟钝地发现他今天好像心情不太好。陈蕴不想触他霉头,正要抬腿自己悄悄走了,忽然被简维深一把拉住了手腕。 他的电竞椅又滑回画面内,简维深神色淡漠地说了声要下播了,谢了公屏上的礼物就很干脆地关了直播。 手腕上的触感难以忽视,简维深的手很大,手指修长,能完全圈住他的手腕。 时间越久陈蕴越能感受到他掌心干燥的温度,他有些晕头转向,胸口也细细密密的发麻,这是怎么回事。陈蕴在他的心跳要起势前开口,好像这样就能把心跳压下去一般:“你不播了?” 简维深面上的表情从来都平静无波,他抬腕看了眼表:“不是要打1v1?” 陈蕴的心情有些复杂,他和简维深打了这么多天1v1,对他的打法风格已经很熟悉了,他也刻意模仿和对比过,比操作和速度他是怎么都比不过简维深的,赛场上重要的是要知道简维深是一把怎么样的刀,怎么用才能发挥最大限度的作用。 几个小时前陈蕴就默认今天他们不会再加训了,简维深走出训练室的时候他是有些失落的,他无法形容这种感受,虽然他自我暗示打训练场也是一样的,可是那种感觉总是挥之不去。 现在他终于知道为什么了。 陈蕴用了点力,把自己的手腕抽出来,回道:“今天不打了。” 他一直记得他对简维深出现一种类似心悸的不正常反应是在一种比较极端的情况下。那是一种吊桥效应。 所以陈蕴尽量用自然的平常心去对待简维深,一视同仁是他们住在同一个屋檐下时最好的面对方式。 可是,简维深和他单独在一起的时间越来越长,陈蕴在独处时根本无法比照什么才是正常的相处方式,他和简维深待久了,现在突然出一种类似“习惯”的依赖感。 这太不对了,一个战队的队友之间需要的是信赖,而不是依赖。陈蕴觉得必须控制自己。 他收回手,两手抱着猫,语气有些硬:“我一会儿还要给捡捡喂一次饭,今天太晚了,算了吧。” 简维深没说话,从晚上开始就一直萦绕在他心间的火苗好像一瞬间窜高,烧得他整个人都有些疲惫。他靠在椅背中看他,好像要从他眼睛里把陈蕴这个人看穿一般。 陈蕴刚有些平复下去的心跳又像擂鼓一样密集起来,他有些慌乱地错开眼。 这个眼神让他想起那次训练赛简维深拒绝接受他的指挥时,轻飘飘瞟过来的那一眼。 简维深不信他。 他几乎想逃,作为指挥,作为陈蕴。 第6章 排异 六月,距离夏季赛开赛还有不到一个星期。 陈蕴和简维深陷入一种不远不近的古怪的沉默,也可以说是陈蕴单方面躲着简维深。 他们已经三天没有打1v1训练场,陈蕴找好了借口,可简维深从来没问过,他也就没说了。 陈蕴的直播间开了之后每天晚上训练赛结束都会播两三个小时,为了防止后面开赛了播不完。 他直播的工位安排在孟显文和叶桢缇之间,他播完游戏总会把捡捡抱过来在镜头前跟粉丝聊会儿天,这时候孟显文和叶桢缇也会从两边探过来趁乱摸一把捡捡。 接近零点,其他人都陆续下了播,叶桢缇站在直播位前等林尹收拾东西,他们早早约好了一起吃夜宵。陈蕴抱着猫跟弹幕告别,也把直播关了。 正给电脑关机的时候叶桢缇忽然抬头,对着他身后打了声招呼:“shallow。” 捡捡从他怀里窜起来,跳进简维深怀里。 简维深下播后没有往外走,而是走到他斜对面的墙角,站在陈蕴背后,抱着捡捡面无表情地撸猫,问他:“打不打1v1?” 陈蕴支支吾吾地,训练赛结束后他还能说自己要直播没时间,简维深特意挑他下播的时间来问他,他瞬间没了借口。 瞟了一眼旁边的叶桢缇,陈蕴说:“和leaf约好了吃夜宵。” 傻子都能看出来他们俩这两天的氛围有些古怪,叶桢缇帮着陈蕴打圆场,点了点头:“嗯,云哥跟我们约好吃夜宵。” 简维深皱着眉,没有看叶桢缇,稍微偏了偏头对他说:“你们先出去一下,我有事跟陈蕴说。” 叶桢缇和林尹对视一眼,正要说什么,被孟显文一把拉走了。 直播室只剩下他们两人,氛围一下冷却下来,简维深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陈蕴,你在故意躲我?” 陈蕴僵在原地,尴尬地脸颊都烧红了,他下意识想解释,喉咙却像被粘住了一样,怎么也开不了口。 太尴尬了,心知肚明是一回事,被这么毫不客气地撕开借口直截了当地说出来又是另一回事。 他僵硬地沉默了一会儿。简维深见他欲言又止的样子,似乎也不是很想听他想说什么了。他把捡捡往地上一放,压着周身那股低气压走出了直播室。 林尹他们三个还站在直播室外的过道里,虽然听不见里面在说什么,看简维深走出来时的脸色也知道沟通得不算太愉快。 过了一会儿陈蕴也出来了。孟显文看他失神的样子,打了个哈哈:“唉你们吃夜宵怎么不叫我,我也要去。” 捡捡“喵呜”叫了一声,陈蕴摸了摸它的脑袋,勉强扯出一个微笑:“你们去吧,我把捡捡送回去。” 那天之后简维深和陈蕴之间从陈蕴单方面的回避变成一种在外人看来类似冷战的冷处理。 除了训练赛中必要的沟通,几乎连眼神接触都没有。 叶桢缇私底下悄悄问过陈蕴一次:“你和队长吵架了?” 陈蕴摇头:“没有。” 他和简维深的关系似乎回到他刚转会过来的头几天一样,简维深从前一直是这么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淡模样。这种相处方式倒是可以让陈蕴稍稍喘口气。 他对简维深的感觉过载,急需这样的一个空档期,现在简维深把他当透明人,正好给他这个自省的机会。 连日来,简维深心里压的那团火没有消散的迹象。 他实在想不通,看不透陈蕴这个人。 他和陈蕴那点矛盾早就说开了,甚至在那之后他为了修补团队这个小裂缝还总是对陈蕴比别的队友更关照些,甚至可以算得上是频频示好了。 想让他同意在队内养猫的时候那么温柔,让他带着他打1v1训练场的时候那么乖顺。现在觉得自己练好了就翻脸不认人,看到他和看到美杜莎一样怕多看一眼。 就连对他那个前队友…… 是的,简维深想起他心中萦绕的这团火最初的来源,陈蕴就连他那个前队友的消息都回了,不像现在这样,刻意躲着他。 他往旁边看,陈蕴正笑着和叶桢缇说话。 简维深皱眉,他低下头按着手机,既然陈蕴对他爱答不理,他也没必要再贴上去。 他们之间的氛围冷了没几天,夏季赛就开赛了。 TAPL联赛分为常规赛、季后赛和决赛三个阶段。 常规赛第一阶段为小组内单循环赛制,联盟85支战队分为三个小组,每个小组以bo3计算净分的方式计入积分榜排序。即,若比赛结果为2:0则获方计2分失败方计-2分,若比赛结果为2:1则获方计1分失败方计-1分,以此类推。 小组内积分前两名的战队进入常规赛第二阶段的A组,中位两名则进入B组,末位两名则进入C组。 第7页 第二阶段仍旧采取组内单循环的方式,重新计算积分,A组前四的队伍直接进入季后赛者组。 B组后二名与C组前二名通过单局淘汰的卡位赛方式争夺2个第三轮常规赛名额,失败的队伍将淘汰,C组后四名的队伍则直接淘汰。 除了已进入季后赛和已经淘汰的队伍,剩下的八支队伍进入第三阶段常规赛进行单循环积分赛,来争夺剩下四个季后赛名额。积分前四的队伍将进入季后赛败者组。 小组赛的签是韩眠去抽的,开赛前一周,韩眠给MEG抽到的签是2组,2组的强度不小,算不上什么好签。 除了MEG之外,2组最令人瞩目的就是联盟另一支老牌战队KUG和陈蕴的老东家SVG。 KUG曾斩获过两次联赛冠军,也是一支有底蕴的强队。而和SVG的那场比赛,已经被网友预定为了陈蕴的“证明之战”。 MEG是一支刚组建的队伍,磨合程度肯定不如联盟没有变动的“老五人”们,可管理层对俱乐部的成绩要求非常高,毕竟历史荣誉摆在这里,还有简维深这样一位大满贯选手。 俱乐部花了大价钱围绕简维深重组,如果这个赛季成绩不好,下个赛季还会接着重组。 新组建的MEG的首次亮相是联盟和观众都万众瞩目的,官方在排赛程的时候特意把MEG和KUG的比赛放在第一天的晚上八点档。 虽然不是揭幕战,但却是联盟首日的黄金档。 整个战队从赛训组到选手压力都非常大。 在这种压力下,简维深和陈蕴之间那点甚至称不上矛盾的别扭瞬间就被碾成了齑粉。在比赛面前,没有什么事情不能往后放。 联赛常规赛阶段的赛程出来后交战的俱乐部之间会抽签决定在哪个主场进行,MEG运气好,第一场就抽中了主场作战。但若是第二轮这两支队伍再交战的就需要到对方队伍的主场打。 MEG主场落地在江南沿海的新一线城市临州市,临州市主城区寸土寸金根本拨不出地方做主场,选址就落在偏僻些的郊区。他们俱乐部到主场还是有些距离的。 他们虽是八点的场次,可五点就要从俱乐部出发作准备。 开赛那天是周四,即使是工作日主场门口依旧有很多粉丝在接上班,简维深一下车,入口处拉起的警戒线外便铺天盖地地卷来一阵阵应援声。 其余几人粉丝也不少,却第一次见到这么庞大的应援群体。其余四人的粉丝几乎是零零散散地淹没在简维深的灯牌里。 为了防止引起混乱,选手们很快被工作人员带着进入主场。 所有人都不是第一次来MEG主场了。但除了简维深,还是第一次作为MEG的东道主坐在休息室里化妆。 五点场的比赛正在转播,韩眠他们几个赛训组的坐在休息室内转播屏前的沙发上目不转睛地研究,时不时出声讨论几句。 虽然现在正在打的队伍和他们不是一个小组的,但说不准下一轮会不会碰见。 俱乐部订的盒饭也送了进来,陈蕴坐得离门最近,顺便就把盒饭发了。 简维深正在化妆,陈蕴把最后一份递给他,他连看都没看,说了声谢谢,示意他把盒饭放在桌上。 化妆师也先去吃饭了,化妆镜前只剩他们两个。陈蕴拿着盒饭回头看了一眼,沙发边的矮几边上已经围满了人,没有他的位置了。 正在他犹豫要不要站着吃的时候简维深忽然伸出长腿从后面勾了个椅子过来,替他清出一块化妆桌的桌面:“坐这儿。” 他的腿实在长得夸张,横在陈蕴面前的时候,队裤柔软的布料下还能隐隐看出他大腿的肌肉轮廓。 陈蕴的耳朵有点红,他自顾自地冷静了好几天,一点用都没有,心脏还是跳得咚咚响。 要不就这样吧,他有些自暴自弃地想。 开赛前还好,开赛后他们之间的氛围再这样冷下去就怕要带着整个队伍都凉了。 他讷讷地坐下,说了声谢谢。 简维深冷眼看他,不咸不淡地说了声:“现在又理我了?” 陈蕴怕他看出来脸红,埋着脸吃饭,闻言点了点头,像只屯粮的仓鼠。 他脑后的乌发很柔软,贴在皮肤上,底下露出一段雪白的后颈。 简维深就坐着看他吃饭,陈蕴的吃相很斯文,让人看着食指大动。他现在又觉得陈蕴温柔乖顺起来,好像前段时间看见他就躲的陈蕴只是短暂的叛逆期。 简维深心中萦绕的那点淡淡的火气终于在他心中散去,他的胸口又清明起来,就像那天在楼道里把烟从喉咙里咳出来一样,咳出来就好了,不适应的东西很快就会散在空气里。 第7章 眼波 和KUG打的这一场不算太艰难。小组赛抽签结果出来之后,各个俱乐部都会避免跟接下来的队伍约训练赛。KUG没来得及和MEG约上训练赛就和他们抽到了同一组。他们对MEG的印象还停留在转会期后那几大场连败上。 开赛前韩眠简单做了赛前动员,五个年轻的队员把手叠在一起高喊了加油。 陈蕴有些紧张。他从前和KUG交过手,知道他们有严格的运营方式,他们这几天在训练赛练的那一套阵容没碰上过KUG,还不知道能不能起效。 他们在后台等着,MEG是主场队伍,通常在客场队伍后面出场,陈蕴听着KUG战歌的鼓点和场下观众的呼声,心底是对赛场的无限向往。 肩上忽然多了点重量,简维深的手落在他肩头,用所有人都能听见的沉稳的声音说:“能赢。” 简维深是队长,是在MEG待了最久的灵魂人物,虽然只说了两个字,却如同定心丸一般。 他手上的重量似乎压在陈蕴的心脏,把他的心绪压得渐渐平息下去。 上个赛季陈蕴被淘汰后,曾经躲在家里看了一周的论坛小组和微博评论,看到后面他甚至怀疑自己能不能再站在舞台上。 现在真正站在镁光灯下了,他深吸一口气往台下看去,甚至能看见他的横幅。他的眼神慢慢沉下来,能赢,他想。 显然他的队友们也是这么想的,孟显文拉开电竞椅坐下后,忽然大喊了一声加油。 他旁边的叶桢缇吓了一跳,瞪他一眼:“爷爷小心脏都被你吓出来了。” 但这无疑很有效地调动了氛围,台下观众嘈杂的声音顿了一下,然后排山倒海的加油声冲了上来。 几人赶紧带上隔音的内通耳机。 韩眠在讲最后的赛内布局,bo3比赛使用战术觉醒游戏中三张经典地图,每张图都有不一样的攻防特点,一场城市巷战一场山林,若是打满了则决局打最难的平原地图。 赛前布局和训练赛的时候大差不差,简维深一边听一边调配按键设置和外观,城市地图建筑多,遮挡物也多,对狙击手来说是一念天堂,对突击手来说难度很大。 这个地图看的最多的还是运营能力,KUG一般在前期会迅速形成斜对角的阵型,向前压出尽量大的存<a href=tuijian/kongjiaarget=_blank >空间</a>。 进入对局,陈蕴深吸了口气,沉静道:“报点。” 叶桢缇离地图中心较远,简维深的出点则正好在地图最中间,两个突击手不可能一起行动,要冲散KUG的阵型中心点最好是让简维深突进再在高点加一个狙击手架枪。 风险大,收益也大。这是第一场比赛,也是最能用这种突进打法把地方打个措手不及的一场比赛,这种打法其实并不适合比赛,一旦被别的队伍研究,就是羊入虎口。 孟显文和林尹的出点都很远,就算要赶过来那时候KUG的阵型也摆好了,那时候打突进非但没什么效果,反而容易大打折扣。 陈蕴是自由位,他迅速跑到高点:“我来架,东南45两个人,shallow准备。” 简维深应了一声,他只有一把喷子,下一秒贴着墙跳进矮墙废墟后。KUG的一个突击手和指挥正蹲在后面等着其他队友拉队形。 他们没想到MEG真的在开赛前两分钟装备都还没成型的时候就放掉了地图的运营防线,盯着他们两个人直接打突进。 “shallow一个人冲了进来!他要一穿二吗?”解说激昂的声音在场馆回荡。 现场掀起轩然大波,观众席有人大骂决策发疯了,可惜陈蕴带着隔音耳机什么也听不见。 简维深在握着枪,开局才两分钟,他没有多的装备对方也没有,赤裸裸地拼个人能力,他屏住呼吸,在冲进去的一瞬间在对方指挥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先把指挥淘汰了。 选手淘汰了之后虽然还能在内通耳机里沟通,却失去了自主行动的权力。 KUG的指挥被简维深的行为惊呆了,赶紧指挥身边的突击手把简维深留下,他们战队掉人,若是不把简维深淘汰掉后面以少打多就很难打。 对面的突击手已经从废弃的办公楼里绕过来,简维深一个翻滚翻进对面残破花园的掩体里面,直接从正面和他来了个贴脸,简维深甚至连护具都没有,看见人的瞬间抬枪对着他的脑袋开了一枪,然后毫不犹豫地贴地滚开。 第8页 高点的狙击枪线随即“砰”地砸在地上。 陈蕴一边架着枪帮简维深卡住两侧过来支援的人,一边留意公屏上的击杀信息。 一穿二。 “shallow做到了!!”解说的声音比刚刚还要激昂,这回就算戴着隔音耳机陈蕴也能听到台下的欢呼声。 夏季赛的第一天,开局三分钟一穿二。 内通耳机里也沸腾起来,孟显文吱哇乱叫着好帅,叶桢缇馋的流口水:“云哥你下回特训特训我吧,我也要这么帅。” 陈蕴失笑,没有多说,赶紧接着指挥:“leaf从边上往里压,11和glass先在高点,shallow往北边走。” KUG现在少人,势必要往回缩,简维深现在在中心位,要往和对方垂直的北边跑,把整个队伍拉成一个包围圈,把对方控在圈里后控住地图。 对方三人进入城区后就一直躲在建筑里,中期11从高点狙掉一个人后,剩余两人被陈蕴和glass堵在一栋楼里,让11看着上面,简维深和leaf则进楼把两人收割掉了。 这一把结束得算很快,MEG方士气大振。 第二局打山林,KUG及时调整了打法,但是MEG的局内运营有陈蕴这个大脑在也是非常稳健,第二局不能再用奇袭,打得时间久了些,MEG磨合了半个月的训练赛,已经比之前默契了很多,还是稳稳地拿下了。 陈蕴长长舒了口气,手机上的画面还是赛后结算,他放下手机,转头往旁边看了一眼。简维深也在看他。 比赛结束后场上的灯光全部亮起,闪得人眼睛都有些痛,他和简维深在这样眼花缭乱的灯光下对视一眼。 简维深真的很好看,即使这样强烈的灯光也没有磨掉他深刻的面容,他的桃花眼被灯光照射得眼波流转,在这张刀刻般的脸上竟不显得突兀。 他即刻感觉到心脏猛烈地跳动,胸口像漏风了一般鼓胀起来。陈蕴移开眼睛,抬头往上努力眨了眨眼睛。 比赛赢了,信任的队友坐在他身边。 叶桢缇在他后面拍着他的椅背:“快起来,去握手了。” 陈蕴如梦初醒,和队友一起去客场席握手,到台前鞠了一躬然后走向后台。 简维深作为今天的焦点人物被主持人留在台上等赛后采访。 休息室里韩眠和几个队员正吵吵嚷嚷地选一会儿开聚餐的餐厅,开门红还赢得很漂亮,这一顿管理层请客。 陈蕴没有参与他们的讨论,站在侧边看转播屏里正在播的赛后采访。他今天很累了,好几个小时的精神高强度集中让他现在的思维有些涣散。 台上穿着漂亮旗袍的主持人说什么陈蕴一句都没听懂,他看着简维深身上那件和他一样的白粉色队服,又在心底感叹了一句真高啊。 简维深在台上依旧不笑,回答礼貌却很简短,回答的内容还没有主持的问题长,陈蕴觉得在观众视角看简维深还挺可爱的,他被自己的想法吓一跳,没忍住笑了一声。 “cloud,我们在点菜,你要什么?”孟显文注意到他,在旁边喊了他一句。 陈蕴根本没听他们的讨论,闻言问了句:“吃什么?” 孟显文挠了挠头,很老实地回:“还是火锅。” 他们比赛结束的晚,基地附近的店都关门了,只有24小时营业的火锅店还开着。火锅都快成职业选手的赛后必吃榜了。 陈蕴一听火锅,连思考的过程都没有,直接说:“豆花吧。” 叶桢缇在旁边拿着林尹的手机看菜单,忙着报菜名,说要狠狠吃垮经理的钱包,孟显文一把将他按下去,不耐烦地:“你都点了十几个了你没完了,细胳膊细腿的吃得下吗?” 又看向陈蕴:“没了?” 陈蕴点点头,他什么都能吃,倒没什么特别想吃的。 正好简维深采访结束回来,孟显文拦了他一下,也顺便问了一嘴。 简维深说:“随便。” “行,”孟显文说,“你和cloud太好养活了。” 听到他的名字,陈蕴下意识往那边看了一眼,又和简维深的视线撞在一起,他匆匆低下头躲开了。 “行了行了,人齐了,走吧。”韩眠见简维深回来了,挥着手臂让一屋人往外走。 已经快零点了,外面还有很多女孩子在外面接下班。临州是沿海城市,即使是六月初,晚上吹夜风的时候还是有些冷。 陈蕴看着站了两三排大多数穿着裙子的女孩子们,都上车了还是没忍住把车窗拉开喊了一声:“早点回去,注意安全!” 女孩子们挥着手里的横幅扇子之类的回应他,陈蕴也挥了挥手,没等他把手拿回来车就开了。 冷风猝不及防得灌进来,陈蕴赶紧把手缩回来。正要伸手把车窗关紧,邻座忽然伸过来一只手,擦着他的脸把窗合上了。 他回头看了眼,简维深坐在他旁边。 简维深看着他把手伸进袖子里,问了句:“冷吗?” 陈蕴摇了摇头。 他没再说话,车厢里很安静,前排偶尔有人低声交谈的声音。和他并排坐在一起让陈蕴觉得也很宁静。 陈蕴把头靠近座椅里,享受激烈赛事之后静谧的夜晚。 第8章 流连 陈蕴醒来的时候才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大巴还在运行中,主场到基地不算太远,看来他没睡多久。 身上盖着一件队服外套,他掀开往里面看了一眼,他自己的外套还穿在身上,这件不是他的。 他往旁边看了眼,简维深正闭着眼睛,双手环抱着靠在座椅里。 简维深的睫毛很长,随着车身的摇晃不时颤动一下。他只穿了一件短袖队服,这件外套是简维深的。 陈蕴下意识放轻了呼吸,轻轻揭开身上这件队服,尽量轻柔地把外套盖到简维深身上。 下一秒简维深毫无征兆地睁开眼,定定地看着他。 陈蕴像被抓包的小偷,在原地定了一秒,忽然想到这衣服本来就是简维深的。他加快了速度,也顾不上轻轻地,几乎是把外套扔在简维深身上:“我……我怕你感冒了。” 他没盖好,外套差点要滑下去,简维深伸手抓住,往上扯了一下,外套里还残留着陈蕴的体温。 后半段路程没人说话,陈蕴醒了之后很快就到了目的地,司机把他们放在火锅店门口,韩眠跟司机交涉了一下,让他直接把大巴开回去,他们吃完以后自己走回去消食。 那件外套简维深还是没穿,拿在手里下车,刚一踏上地面就被后面一辆黑色车子的远光灯晃了一下。 他皱着眉往后看了一眼。林尹正站在他身后,顺着他的视线也看了那车一眼:“怎么了?” 寂静的深夜,那辆黑色的suv停在路边,忽然把灯光熄了,却不见有人下车。 “没什么,”简维深把那件队服搭在手臂间,“跟车的。” 林尹吃了一惊,跟车这种新闻他从前只在娱乐新闻里见过,从没想到还有一天能出现在身边。 简维深却好像并不太在意,跟着队伍往前走了。 他们俱乐部来的人多,包间都坐不下,好在现在是深夜,也不是什么闹市区,吃饭的人不多,他们就坐在大堂,分了三四桌坐下了。 一帮十几二十岁的少年涌进来,多少有些引人瞩目,孟显文还拿着稳定器说要开吃播。 陈蕴暗叹还好不是在主场附近的店吃不然在店里不知道要偶遇多少刚看完比赛来聚餐的粉丝,这么多人还不得被围观。 弄完料碟后陈蕴坐了会儿,趁还没上菜打算去个厕所,他坐在最外边,行动比较方便,正打算站起来,坐在他旁边打斗地主的简维深像眼睛长脑后了一般,问了句:“去哪?” 没想到他会问这一嘴,陈蕴犹豫了一下,有些怕简维深会像以前上学时手拉手去厕所的女孩一样说我和你一起,憋了几秒,老实说:“去厕所。” “哦。”简维深没再说话。 陈蕴不知为何松了口气,顺着路标出去了。 回来的时候他低着头,运营让他们发赛后微博,他正在编辑文案要发给运营先审核。 “cloud。” 前面忽然有人叫他,陈蕴愣了一下,没想到这么晚还会偶遇认识他的人,抬头看了一眼。 两个戴着口罩的女挽着手站在一起,正举着手机在拍他,陈蕴有些不自在,可在路上被人认出来的时候也经常被拍照,他虽然感觉有些不适,还是忍了下来,路过她们的时候抿着唇微笑对她们点了下头。 回到座位的时候锅底已经端上来了,孟显文开着直播却不对着自己,猛怼着冒泡的锅底拍。叶桢缇端着碗,说什么也要让林尹常常他调的纯醋碟。 煮开的红油锅底看起来很香,陈蕴六七个小时没进食,后知后觉有些饿了,拿起公筷涮菜。 旁边的简维深忽然往后看了一眼。陈蕴有些疑惑,也往后看了一眼,才发现后面的空桌坐下两个顾客,是刚刚陈蕴碰到的那两个人。 第9页 “她们认识我们。”陈蕴靠近他一点,低声说。 这家火锅店没有半包围式的座位,显得和邻桌距离有些近,陈蕴的声音放得很低。 简维深并不意外的样子,只“嗯”了一声。 起初还没什么人在意邻桌的两个人,以为只是认识他们而已。见她们时不时拿着手机转过来拍他们,只稍微收敛了下话题,不再聊比赛和别的战队相关,怕被听见了传出去带出什么不好的节奏来。 后来这两人借着往小料区跑,拿着手机频繁路过他们,然后照着顺序把每个人都拍了一遍。 这一桌坐的大多数是一队的首发选手,塞了两个比较相熟的二队的小孩,几个选手面面相觑,渐渐不再说话了。 TAPL联赛粉丝基数很大,联盟的人气选手不乏遇见过几个这样跟着拍私人行程的粉丝,又没有有效的方式制止,像简维深这样的明星选手,对这些行为已是见惯不怪了。 桌上其他几人出道时间都没有那么多粉丝,对这种事更是束手无策,他们对粉丝和私之间的界限很模糊,制止了怕被拍到网上去骂他们无牌硬耍。 桌上的氛围渐渐冷却下去,只有锅底在中间冒着“咕嘟咕嘟”的声音。 那两人见他们没人说话了也不觉得尴尬,反而更大胆了,索性直接站在他们桌子斜前方,镜头直接明晃晃对着简维深拍,看起来拍别人是附带的,主要还是来拍简维深的。 所有人都在忍,二队的替补小孩悄悄抬头看简维深的态度,可他面容冷淡,什么都看不出来。 简维深抽了张纸,正要站起来。身边有人比他更快。 陈蕴忽然站起来,表情是前所未有的冷峻严肃。 简维深愣了一瞬,抬头看向陈蕴。 坐着的角度能看见陈蕴紧绷的下颌和颈间的线条,他的喉结上下滚动着。 那双狭长的眼睛好像终于迸发出一种与它相配的克制又锐利的眼神。让人完全移不开眼。 简维深从没见过这样的陈蕴,有种说不出的味道,像是哪里隐隐要突破出来的性感,却又被牢牢遮挡住的禁欲感。 他的心脏猛地一跳,陈蕴在维护自己,他意识到。总是冷静温柔的陈蕴,现在站在这里,如此冷静坚决,这是为了他。 他一瞬不错地盯着陈蕴,感到一种从腹腔升起的暖流窜过他的心脏直达四肢百骸,连指尖都在微微发麻。 “别拍了,之前拍的也都删了把。”陈蕴皱着眉说。 叶桢缇轻轻惊呼了一声,只见陈蕴直接伸手挡住了她们的镜头。 孟显文怕出什么事之后说不清,赶紧把镜头转过去对着陈蕴,还细心地没露出两个女的脸。 两个女以为陈蕴要拿她们的手机,赶忙向后缩了一下,见他并没有什么多的举动,顶了一句:“又没拍你,管什么闲事。” 陈蕴没想到她们没理还敢这么说话,冷声道:“再拍报警了。” 那两个女愣了一下,她们这种去警察局也只是口头教育,但却极其麻烦,之前跟拍的时候都没闹到这种地步过。她们对视一眼,拿不准陈蕴是不是在唬她们。 僵持了几秒,陈蕴正要拿手机拨号,忽然被人抓着肩膀往后带了一下,简维深把他按着坐在椅子上。他面色阴沉得可怕,站起来身高天然给人一种压迫感。 他伸手把孟显文正在直播的手机拿过来,镜头对着她们的脸。 反应过来简维深在拍她们,两人赶紧把脸一遮,匆匆跑了。 个人信息曝光出去和闹到警察局不一样,去警察局最多教育一下,个人信息要是被扒说不准会闹到学校公司那里去。 人走了,简维深没有真的拍到她们的脸,不过这一场闹剧在直播间掀起轩然大波,他把手机还给孟显文,重新坐回去。 孟显文看直播间弹幕爆炸了一般,赶紧把直播关了。 桌上得气氛重新活跃起来。 陈蕴抿着唇,又变回那个内敛的陈蕴,坐在桌前有些担忧地问简维深:“你之前经常碰到这些事?” “还好吧。”简维深说。 他的心思不在这件事上,指尖酥麻的感觉好像还停留着,他用指甲刮了刮自己的手指,靠在座椅上从后面看陈蕴的侧脸。想从他脸上找到自己刚刚心动的证据。 他的背很薄,蝴蝶骨的形状随着动作戳在队服外套上,有种冷冷的肃穆感。 简维深的目光落在上面,有种想抚摸的冲动。他留意了一下自己的心跳,闭上眼在心里默数着。 一分钟后,在他越来越鼓噪的心跳声中睁开眼。原来是这样,他想,之前很多没由来的情绪都有解释了。 聚餐完一群人结伴走着回俱乐部。夜凉如水,在简维深看来,就连月色都更眷顾他。 他跟在陈蕴身后,看不够似的越看越觉得他的背影有种说不出的吸引力。 陈蕴觉得他有些奇怪,频频往回看,简维深就一直跟在他身后,他走得很快的时候没有拉开距离,走的很慢的时候也没有超过他的意思。 他摸不透简维深的意思,只是看着地上时不时重叠一下的淡淡的影子,和眼前三三两两的俱乐部队友,能感觉得到的安心。 他刻意停下脚步,等了一会儿从余光看见简维深的身影,他才迈开步子,从一前一后变成并肩。 陈蕴抬头看了看天空。 别墅区的路灯也隔得很远,天空中隐隐约约能看见几颗星星。 第二天没有比赛,常规赛有三个小组十八支队伍参与,赛程安排比较多,每个战队的比赛就隔得比较开。俱乐部就给首发放了半天假。 他们晚上开始和别的小组的队伍约训练赛保持手感。训练赛结果还并不太稳定,不过本来就是为了试阵容试容错,有输赢都很正常。 首发五人现在对训练赛输赢已经没有看得那么重了,培养出默契后对队友会更加信任。 训练赛的时间比较固定,这两天晚上的直播也雷打不动复盘完就开播。 陈蕴每天直播都会把捡捡放出来,它现在长大了一些,熟悉了这个直播室的人和空间之后就经常在每个人的直播间乱串门,不过从来不会出去乱跑,乖的很。 有一回直播结束后陈蕴没把它送回猫屋,就让它窝在膝头,他打开训练场和简维深1v1。 短暂别扭过后,他和简维深这项固定项目又延续下来。 其实也没有人刻意提,常规赛第二天的时候直播完,陈蕴和简维深恰好又是最后才走,他们对视了一眼,一个人问要打吗,另一个说可以。就这样又续上了。 捡捡窝在陈蕴膝头,安静地趴着。 一局结束,陈蕴又输得惨不忍睹,不过他早就不在乎了。 简维深很愉悦似的,把手伸过来,用手指轻轻挠着捡捡的头。 他的手很好看,陈蕴早就注意到了,手指劲瘦修长,在一众职业选手中细瘦匀称的手中也算是独树一帜地很有力量感。 这双手现在在捡捡橘色的毛发衬托下显得更白了些。他的手指在捡捡头上蹭动地很慢,捡捡不满地抬头蹭了蹭他的手。陈蕴忽然看见他中指根部靠着食指的那一侧有颗褐色的小痣。 简维深的手很干净,为了保持比赛手感,他的指甲修剪得很勤很圆润。 那只手换了个角度,指间的小痣被遮盖住,只能看见手背嶙峋的骨骼,他的皮肤薄薄一层覆在骨骼上,手指滑动的时候微微泛着粉色…… 陈蕴突然惊觉自己一直盯着人家的手看,他咳了一声,把视线移开了。 见他看向了别处,简维深没再挠捡捡,把手收回来:“走吧。” 第9章 海潮 MEG常规赛的第二场在平岛市主场,平岛市是这两年发展起来的旅游城市,主场也是今年夏季赛刚刚投入使用。 MEG几人还是第一次去平岛,想吃的多想玩的也多,俱乐部拍板,提前一天出发。 平岛环海,MEG的酒店就定在沙滩附近,从高楼看去还能看见海。房间是韩眠分的,他还耿耿于怀简维深和陈蕴那点可有可无的别扭,总想要他们俩多相处一点,就把他俩偷偷分在一间,怕他俩反对房卡都是背着另一个偷偷给的。 简维深看他鬼鬼祟祟的样子有些无语:“干嘛,搞得像要潜规则。” “不要说这种容易让人误会的话。”韩眠谴责地看他一眼,又嘱咐道,“cloud年纪小你多照顾他。” “哦。”简维深淡淡应了一声。 简维深的表情让韩眠觉得自己有点像那种二胎家庭的操心家长,悻悻地闭上嘴走了。 陈蕴是打开房门以后才知道自己的室友是简维深的。 他还没来得及开灯,酒店走廊的灯光铺进室内,先映入眼帘的是简维深紧致的背肌。他正在换衣服,t恤褪到手臂上,露出标准的宽肩窄腰身材。 听见开门的声音,他就维持着这样的状态侧过身来,接着走廊的灯隐隐透出半边腹肌,劲瘦的腰身拧出一个优美的弧度,那线条向下延伸进扣得规整的长裤中…… 第10页 室内窗帘拉得严严实实,简维深的脸隐在室内的昏暗中,看向门外,疑惑地喊了他一声:“陈蕴?” 陈蕴猛地惊醒,全身血液倒流进脑中,“轰”地把他整个人都烧得热起来,还没等他自己反应过来,手上速度快得惊人,已经在简维深说出下之前“嘭”地一声狠狠把门关上了。 他脑中有点乱,呆愣地立在原地。简维深的腰他紧紧地抱过,他只知道那截腰的肌肉触感紧实。现在晃在他面前,果然练得很漂亮,没有一丝赘肉的腰腹,沟壑明显的腹肌,虽然环境昏暗模糊,但就像刻在他脑子里了一样挥之不去。 陈蕴一手拉着行李箱一手还扶在门把手上,下一秒房门猝不及防从里面被打开,他被拽地往前一扑,差点撞到简维深身上,简维深已经穿好了衣服,低头看着他。 他回过神,赶紧伸手扶了把门框,话都说不利索,为他刚刚不小心的窥视道歉:“我刚刚不知道,我不是故意看你的……” “你很热?”简维深好像一点都不在意自己被看,反倒一直盯着他的脸看。 “嗯,有,有点吧。”陈蕴低下头,拖着行李从他身侧绕进去。 简维深已经收拾完行李,把房间的灯打开,倚在桌前看着陈蕴摊开行李箱。 比赛前一天晚上都没有训练赛,既然已经到了平岛就可以出去玩一会儿,叶桢缇在群里组局,说要去平岛著名的滨海小吃街。 孟显文嫌热不想去,叶桢缇就在群里圈一直不说话的陈蕴和简维深,说要投票,少数服从多数。 放在桌面上的手机因为一直被艾特震个不停,简维深拿起来看了一眼,问陈蕴:“你晚上有确定行程吗?” 陈蕴收拾完,坐在床脚,他伸手去够被他随手扔在床上的手机,避开简维深的视线:“没有啊。” “叶桢缇说去滨海街,去不去。” 他已经拿起手机查看了消息,叶桢缇惯会撒娇卖乖,陈蕴看着他的消息说不出拒绝:“去吧。” 得了三票同意票的叶桢缇在群里发了几个欢呼的表情包,三令五申傍晚六点在楼下大堂集合,不准缺席。最后这句是说给孟显文听的,孟显文没辙,还是发了个收到。 距离六点还有半个小时,手机消息提示音安静下来后,陈蕴后知后觉静谧的室内隐隐飘散的微妙氛围,不知什么时候,只要他和简维深独处,就能感受到空气的温度和湿度都在逐渐升高。 简维深还靠在桌边,微微垂着头看手机,听声音应该是在看今天比赛的直播。 注意到他频频往他这边看过来,简维深问:“你要看吗?” 他的语气自然随意,看来觉得不自在的只有陈蕴自己。 陈蕴调整了一下坐姿,让自己看起来尽量平常,对他露出一个笑:“看的。” 两个人用手机看还是太逼仄,简维深打开了电视投屏,比赛画面投到电视上,看起来倒有点像平时赛后复盘的样子。陈蕴没忍住笑了一声。 简维深还站在旁边用遥控器调整着音量,看了他一眼:“笑什么?” “有点像教练。” “韩眠?”简维深皱了皱眉。 “不是,不是像韩教,”陈蕴在脑中把简维深和韩眠放在脑中对比了一下,更忍不住了,捂着嘴笑道,“是说你这样看起来像个教练。” 简维深放下遥控器,坐在自己床上:“我退役后不会转业做教练。” 陈蕴愣了一下,怎么突然就说到退役去了,而且简维深年纪并不算大,现在聊退役好像还太早。 他没接话,解说的语气足够激烈,思维却很难集中到屏幕上,提到退役总是没法避免这两个字后面的沉重,总会带出一系列的问题,陈蕴也再感觉不到那种隐隐的微妙的氛围。 六点下楼的时候叶桢缇已经等在大堂了,他给队友们都买了饮料,是一家本地有名的饮品店,各种不同种类的饮品都有。 他插着腰,站在旁边一遍嘬着奶茶一边让林尹帮他分给其他人:“我对你们好吧,你们一个个不做攻略的哪知道什么好吃,叶哥带着你们去打卡。” 陈蕴分到一杯红茶底的奶茶,正有些难办,忽然另一只手又被塞了杯蔬果汁。 他看向塞给他的简维深:“你不喜欢喝?” 简维深伸手把他手上的红茶底奶茶拿走,平淡道:“你不是不喝奶茶?我跟你换。” 陈蕴确实不喝奶茶,他咖啡因过敏,一喝咖啡和茶就会头晕失眠。但他从没和别人说过。 “你怎么知道的?” 前面叶桢缇一边兴奋地向他们介绍要去打卡的网红店,一边带着他们往前走,陈蕴缀在最后,两步跟上去。 简维深稍稍往后侧了点身子,唇角勾出一个淡淡的弧度:“我就知道。” 滨海街毗邻海岸线,高高的堤坝下就是大海。此时正在退潮,被落日染成橘黄色的海水下露出大片的礁石,海水涌动的浪潮声钻进鼓膜中让人心灵都宁静了片刻。 陈蕴几人站在路边对着夕阳猛拍了几张,直到落日的余晖完全沉下去才离开。 “真美。”孟显文失神地赞叹道。 叶桢缇睨他一眼:“刚刚是谁不想来的?” 孟显文悻悻笑一下,大声道:“那我这不是来了吗?” 平岛市盛产海鲜,咸咸的海风裹着海鲜的气味,滨海街一条街走下去全是各种不同的海鲜店。 他们第二天还要打比赛,不能冒着风险去吃腌,就找了家网上好评很多的店吃晚饭。 晚饭后叶桢缇还有很多要打卡的网红特色小店,一路连拖带拽的拉着他们往前边逛边买。 陈蕴帮叶桢缇排烤海胆的时候,简维深不知道去哪里买了一大把烤鱿鱼须过来,站在旁边等他。 陈蕴两手从老板那里接过海胆,一回头叶桢缇带着林尹和孟显文又不知道去哪儿了,只好和简维深站在路边等人。 这时天色已经很晚了,滨海街游客还是很多,陈蕴走到路边靠在海堤上,海风一阵阵地把简维深手里烤鱿鱼须的味道往他这边吹。 真的好香…… 陈蕴也不知道自己怎么跟小孩儿一样,总觉得别人手里的东西更好吃。他侧头看了眼简维深,他举着那把鱿鱼须,就拿着,也不吃。 他只看了一眼就被敏锐地抓到,简维深像头顶长了眼睛一样,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想吃?” 虽然不太好意思,陈蕴还是点了点头。可他一手捧着一个海胆,也没手接了。 简维深拿着签子,把鱿鱼须放在他唇边,示意他自己吃。 陈蕴脸热得简直要冒烟了,想张口又不好意思。可一大串鱿鱼须就放在他嘴边,浓郁的香味扑面而来,上面还撒着恰到好处的葱花点缀。 他还是没忍住咬了一口,鱿鱼须韧性很足,他咬着往外扯了扯才完整扯下一根。 上面的酱料刷得很浓郁,简维深拿着签子也不知是手抖还是什么,蹭到了陈蕴唇上。 陈蕴嚼了半天才嚼完,他舔掉下唇刚刚被简维深蹭到的酱料,张口要把剩下的一半吃完,总不能吃一半还给人家吧。 正要张口咬,简维深的手忽然往后一撤,又把酱料蹭在他上唇上。 陈蕴甚至分不清他是故意的还是不小心的,快速舔掉酱料谴责地抬头看了他一眼。 简维深正低着头看他,昏黄的灯光下他的眼神晦涩不明,陈蕴却被烫到了似的,极快地移开视线,看着他撤回去的鱿鱼须:“没吃完。” “突然想起来买了这个,解腻。”简维深不知道从哪里拿出一大杯芒果西米露,把吸管插上放到陈蕴嘴边。 “我嘴上有油。”陈蕴抬了抬下巴给他展示。 简维深笑起来。陈蕴并不矮,站在他面前却像个可爱的小东西,戳一下动一下,嘴唇粉润,撅着嘴无知无觉的像要索吻一样。 喉咙有些干涩,他说:“没事,给你买的。” 给他买的?刚刚怎么不拿出来,陈蕴对他的说法存疑,但酱料浓郁的烤串确实有点咸,他低头吸了一口。芒果香甜软糯,确实很解腻。 然后简维深又把鱿鱼须放到他嘴边,像喂小孩一样一口烤串一口饮料地喂他。 两个人靠在海堤上把一把鱿鱼须串都分着吃完了其他三人都还没找过来,陈蕴手里的烤海胆都快被海风吹凉了。他有些担心:“你要不给leaf打个电话问问,他们去哪了怎么还没回来。” 简维深拿起手机,却没拨电话,看了眼时间:“他们回去了,这会儿应该都到酒店了。” “啊,什么时候,怎么自己走了不跟我说一声?”陈蕴呆在原地,白等这么久了。 “在群说过了,前面人太多了他们过不来就直接回去了,”他指了指陈蕴手里的海胆,“你没看见。” 他根本空不出手,别说看消息了拿手机都够呛,他有些哀怨地看向简维深:“你知道怎么不早说?” 第11页 “我以为你要在这吃完再走。” 好吧,陈蕴看着手里白白拿了这么久的烤海胆,还没凉透,他递了一个给简维深:“应该挺好吃的,这家店很火。” 回酒店的时候都十点多了,在滨海街待久了海水的咸腥味混着炭火油烟的味道附着在身上让他很不好受。刚好简维深被韩眠叫走说事了,陈蕴就先拿了衣服去洗澡。 出来的时候简维深已经回来了,正靠坐在沙发里打觉醒赛练手感。 陈蕴反正没事干,擦着头发走过去看他第一视角打游戏。 论坛上总有人愤愤不平地问竞男凭什么找到漂亮对象。陈蕴一边看他手指翻飞一边在心里想游戏打得好确实很加分。 虽然他自己也是电竞选手,但看着简维深操作的时候都忍不住冒出这种念头。平时都没觉得简维深帅到这种人神共愤的程度过。 陈蕴第一次沉浸专心地只观察他的操作,看着看着眼神又忍不住飘移盯着他的手看了。电竞真是手控福利啊,他想,然后看着看着眼神又悄悄往他脸上瞄。 可他不敢多看,眼神只敢抬到他嘴唇的位置。简维深的嘴唇很薄,颜色却很红润,操作的时候因专注轻轻抿着,很性感。 正出着神,陈蕴连头发都忘了擦,一颗水滴不偏不倚落在他屏幕正中间,简维深飞快分出一根手指擦掉水珠:“好看吗?” “啊?”陈蕴回过神。 “好看吗?”简维深又问了一遍。 陈蕴以为他说的是局内操作,认真地点了点头:“好看。” “是吗,”简维深一局结束,他把手机扣在沙发上,看向他,“手好看还是脸好看。” 陈蕴脸又腾地一下红了,不过还可以勉强当作浴室里带出来的热气。被简维深逼视着,他忍不住往后退了一步。 下一秒简维深抓着毛巾的两端将他后颈往前一拽,拽到原处:“你说呢?” 陈蕴抢回毛巾,支吾着:“我,我说角色好看。” 简维深没再抓他,陈蕴后退几步跑走:“我去吹头!” 第10章 严备 在平岛打的这场比赛状态有起伏。对手明显研究了他们和kug那一场的录像,从前期就完全隔绝了和他们起冲突的可能,尽可能和他们打运营。这一场bo3最终打满了,MEG以2:1的优势拿下比赛。 陈蕴从选手席上下来的时候已经很疲惫了,明早还要赶飞机回俱乐部,他在后采的时候靠在休息室的沙发睡了一会儿,醒来的时候去前面采访的叶桢缇和孟显文还没回来。 简维深坐在他旁边看手机,见他醒了瞥了他一眼,径直把手机放到他面前:“想吃什么?” 手机屏幕散发着幽微的蓝光,陈蕴的脑子还不怎么清醒,盯着简维深看了两秒才低头:“什么?” “太晚了就不一起去吃饭了,点外卖回酒店,”他微微抬了下下巴示意他,“想吃什么自己点。” 陈蕴接过简维深的手机,上面不是外卖软件的页面而是主界面,简维深就连手机界面都很干净整齐,软件按照颜色分类,壁纸还是手机自带的默认壁纸。他眨了眨眼睛,在主界面划了两下才找到外卖软件。 这两天海鲜吃多了想吃点别的,陈蕴点了家连锁的淮南菜,把手机还给简维深,他看了下他点的东西,又加了两个菜才下单。 那边叶桢缇下了采访回来,手臂软在身前像两根面条,一边走一边大喊着:“我要虚脱了!” 林尹一把托住他的手臂。 深夜的外卖配送时间长了点,一直到他们到了酒店还没送达,最后是简维深洗澡的时候配送机器人才来敲房门。 陈蕴提着两个大袋子进门,听着浴室的水声停了才开始拆外卖,外卖包装得很严实,封口处粘着封口贴,包装侧面还用订书钉固定着。 把打包盒一份一份拿出来的时候手指在袋子里猝不及防地划了一下,陈蕴“嘶”了一声,快速把手抽出来。 伤口并不深,食指指腹被划了一道,渗了一串小血珠,连皮肤都没怎么划开。 简维深听到声音,长腿两步就迈了过来,陈蕴都没反应过来,手指已经被他抓在手里。 “怎么这么不小心?”简维深蹙着眉看他的伤口。 陈蕴想把手抽回来,但他握得很紧,一时间抽不动。 他抬头瞥了他一眼:“一点点划痕,没事。” 简维深看够了,转身去找他的包,拿出一枚创口贴,重新站回他面前,不赞同地看着他:“一点点划痕?陈蕴你是个职业选手。” 根本不是什么值得关注的伤口,陈蕴笑着:“没必要吧,就这么点伤口,再晚点都要愈合了……不要创口贴,触屏不方便。” “听话!”简维深把他逃开的手捉回来,仔细地贴上创口贴,“今晚先贴着,明天训练赛等回临州再揭开。” 陈蕴无言,他转了转手指看着上面裹缠的创口贴,感觉还是有些不习惯,他打职业以后再没在手上戴过、贴过什么东西。盯着自己的手看得久了些。 “很好看。”简维深说。 和简维深骨骼分明的手不一样,陈蕴的手很白皙,骨肉亭匀的漂亮。见他调侃自己,陈蕴嗖地一下把手背到身后:“胡说什么,我不是那个意思。” “手别藏着了,吃饭。”简维深把桌上的菜品排开,还细心地帮陈蕴拆开餐具再递给他。 创口贴贴在右手指腹,陈蕴连吃饭都觉得有些别扭,每次一想要把创口贴撕开简维深的视线就追过来,只好作罢。 一直到第二天落地临州,准备开始晚间训练赛他才被允许把创口贴撕下来。 叶桢缇坐在旁边一边看他摆弄手指一边笑:“哎呦,我们队长怎么什么都管的这么严,这么点伤口你不说我都看不见。” 简维深一个眼刀隔着陈蕴就飞过来,还在那乐的叶桢缇立马做了个拉拉链的姿势:“说明队长特别爱护我们这些稚嫩的队员,我太感动了——云哥你感不感动?” 陈蕴飞快瞟了眼简维深,他正靠在椅子里,电竞椅转向他这边,偏着头好整以暇地看着他,也等他回答似的。 “感动。”陈蕴板着脸点了点头,一点也没看出哪里感动的样子。 “云哥,你太敷衍了,马屁没拍成功。”叶桢缇在旁边点评道。 简维深却挺满意似的转回去,很快收拾好状态捧起训练机:“行了别闹了,专心。” 这场训练赛打得异常艰难,对面也是一支新组建的战队,全部都是刚出道的新人,虽然运营经验还很稚嫩,但反应速度和操作都非常快,被称为夏季赛的青春风暴。 一场打完颈椎都僵硬地受不了,陈蕴捏着自己的后颈站起来走了两圈,慢慢踱步到猫屋去看捡捡,去平岛出差了三天,捡捡完全托付给运营小李带,陈蕴也有点想它了。 捡捡养在俱乐部半个多月,已经圆润得油光水滑,隐隐有成为一辆小卡车的趋势。 陈蕴蹲在地上给它开了根猫条,它就直接趴在地上吃,挪一下都懒得。 溺爱的家长陈蕴一手抚着它水滑的皮毛一边忧心忡忡地叹息:“捡捡,别长到我抱不动的程度啊。” “怕它胖就少喂点。” 陈蕴回头往门口看,简维深正拉开门进来,躬身半蹲在他身边。 手里的猫条喂完了,捡捡终于起身,爪子在新进来的人身上扒了扒,见乞不到食物就迈着猫步毫不留情地走远趴下了。 简维深看着他的脸:“很担心下场比赛?” 常规赛下一场就要和陈蕴的老东家SVG交手,陈蕴拍了拍自己的脸:“很明显?” “刚刚局内就看出来,指令有点急躁。” 陈蕴笑了下,这场训练赛和纯新人都拉不开明显优势,更别说和SVG了,虽然SVG也换了指挥,但他了解他的前队友们,绝对不是会放过任何细节的人。 上一场训练赛对上SVG正是他们试用突击阵容的时候,能赢有多少是侥幸作用真的说不准。 而且训练赛也不像正赛那样被几万双眼睛实时盯着一举一动。压力不可同日而语。 “我怕输。”他说。 “陈蕴。”简维深忽然双手固定住他的脑袋,两人的视线像也被固定在一处了般,他无比郑重地说:“我不能保证我们每一场比赛都能赢,但我能保证每一场比赛我都会做到最好。” 这些话像暖流般通过他们交汇的眼神,流过陈蕴的血管抵达四肢百骸,从平岛比赛结束后就隐隐不安的心脏终于安稳地落在胸腔内。 “你呢?”简维深问。 他想点头,脑袋还被固定着,动的有些艰难:“我也会的。” 简维深这才放开手:“嗯。” 陈蕴跟着他站起来,轻轻关上猫屋的门去直播室直播。 直播室里还没人开始直播,叶桢缇正跟孟显文凑在一起刷申市的<a href=tuijian/meishiwen/ target=_blank >美食</a>榜,见陈蕴和简维深进来一把拉住他:“云哥云哥,你在申市待过一年多,你看看哪个好吃。” 第12页 美食榜上一大半都是申市本邦菜,陈蕴一个南方人其实吃不太惯北方的饮食,这些店基本没去过。 “我也不太清楚,在俱乐部的时候没什么时间去打卡,不过SVG场馆外有家蛋糕屋的蓝莓挞特别好吃。” “好吧,我们还是更想打卡正餐一点。”叶桢缇说,转头又跟孟显文查攻略了。 陈蕴在申市待的一年里经常出差,在俱乐部的时候也很少出门,他对申市并没有什么感情,听他们谈论心里也没什么波澜。 今天训练赛打得后颈僵疼,低着头实在难受,陈蕴播了两个小时后索性退了游戏。离零点还有一个小时,他心里想着把今天播完,用电脑steam玩一个之前玩过的<a href=tuijian/zhongtiaarget=_blank >种田</a>游戏一边水时间。 抬头盯着电脑右侧的弹幕栏都刷得更快速了起来,陈蕴玩游戏不喜欢查攻略,导致玩的时间不算短了也还没收集齐一个完整的图鉴,他一边钓鱼一边回弹幕。 “玩别的游戏联盟不管吗——不是同类的竞品偶尔玩一下没事。” “捡捡在哪——这么晚了应该睡了,明天把它抱出来给你们看。” “最近训练赛怎么样——这个是保密内容。” “最喜欢哪个队友——” 眼睛比脑子快读了一条不该读的弹幕,陈蕴谴责地看了眼镜头,专注在屏幕上跑去下矿了。 弹幕见陈蕴不理她们,内容逐渐跑偏,什么宝宝儿子都喊上了,陈蕴偶尔瞟到几句腻歪的弹幕,眼神飘忽着脸有点红,好在俱乐部摄像头很糊,人像框又放得很小,屏幕上看不出来。 接近零点的时候队友也陆陆续续退游戏了,陈蕴的肩颈实在难受得不行,匆匆下播休息去了。 电竞选手的作息一般都和本地有几个小时时差,凌晨睡中午醒是常态。不过陈蕴第二天醒得很早,他约了俱乐部的理疗师给他的肩颈做恢复按摩。 他一边下楼一边检查昨天没收到的消息,发现叶桢缇凌晨两点多给他转发了一条论坛帖子,附言太<a href=Tags_Nan/GaoXiao.html target=_blank >搞笑</a>了。 陈蕴点进去看了一下,标题写的很严肃,“怎么没人审判MEG的cloud职业态度问题?赛期不好好打觉醒赛在这玩小游戏。” 评论已经刷到两百多楼,陈蕴简单刷了一下,评论说什么的都有,但高赞应该都是他粉丝。 【cloud训练赛比赛一场没缺席,职业病犯了身体不舒服没下播去休息反而打小游戏陪粉丝,哪里看出来职业态度不行了?】 【挑货别挑了,讨厌cloud还在他直播间潜伏这么久才找到点东西来说,也是辛苦你了。】 【知道楼主担没有cloud这么宠粉了,别酸了。】 后面都是粉黑互掐,难怪能建这么高的楼。陈蕴失笑,心想确实挺好笑的。 正刷着底下的评论,走到一楼拐角,陈蕴正要往尽头的诊疗室走,猝不及防撞到一堵人墙。 “看什么这么专注?”简维深拎着他的后颈扯远了一点,他刚运动完,身上有汗。 陈蕴捂着鼻子抬头,简维深应该是刚从前面的健身房出来,额上戴着运动发带,贴身的运动背心包裹着上身勾勒出鼓胀的胸肌。 他的鼻子刚刚一头撞在他的锁骨上,现在眼神乱飞,真是感觉要流鼻血了。 简维深看他脸色涨得通红,伸手要去拉开他的手看情况:“没撞坏吧?” 陈蕴飞快地摇头往后退了一步,放下手扯开话题:“你,你干嘛去?” “洗澡。” 他之前紧紧抱过简维深的腰腹,知道他的肌肉练得紧实,没想到练得这么漂亮,平时穿着宽大的队服藏得一点都看不见。 他有些好奇:“你不会每天都这么早起来健身吧?” 简维深好整以暇地看着他:“对啊。你今天怎么起这么早,你也要加入?” 陈蕴想了想,练这么一身漂亮的肌肉确实挺吸引人的,不过要他每天这么高强度的训练还要早起健身实在是做不到。他摆了摆手:“不了不了,我是去理疗的。” 第11章 客队 陈蕴的肩颈酸痛是非常典型的职业病,被队医勒令每天理疗又带了两天的颈托,还被孟显文调侃像捡捡的伊丽莎白圈。 不过倒是赶在去申市之前恢复得差不多了。 他们是比赛前一天晚上才落地申市的,叶桢缇和孟显文来之前做的那些美食攻略根本没用上,倒是睡得昏昏沉沉地吃了顿飞机餐。 房间还是按照上次在平岛那样分,几人拖着行李进房的时候已经凌晨一点,这时间对职业选手来说并不算晚。但刚刚在飞机和大巴上打了会儿瞌睡,陈蕴脖子上还挂着u形枕,双眼迷离完全没清醒的样子。 他像个植入了程序的机器人,一进房间就自动打开行李拿着衣服去洗澡,出来后坐在床边擦头发,擦到半干就趴在被子上睡着了,头上还盖着块毛巾,像钻进窝里的小狗。 简维深洗漱出来后看见的就是这样一副场景。 他走过去掀开陈蕴头上搭着的毛巾,拍了拍他的后颈:“起来把头发吹干,这样睡容易头疼。” 陈蕴盘着腿坐在床边,简维深在他身后帮他擦拭着头发。 他斟酌着开口:“简维深,如果我的决策有问题,你不必……” “陈蕴,”简维深及时打断了他,双手落下来压在他的肩上,语气十分严肃,“你是指挥,你还记得你之前怎么跟我说的吗?你说你不交指挥权,那时候不是很有野心吗,现在是怎么了,你作为指挥都对自己的决策没信心,还指望队友在场上分心帮你判断你做的决策有哪里不对吗?” 陈蕴很少听他说这么一大段的话,有些迟钝地真正意识到简维深是他们这个队伍的队长,严肃起来的时候的压迫感不是平常那种淡漠梳理感能比的。 被批评后他内心感到一阵无形的压力,他有些无奈地说:“SVG的首发都是我之前的队友,他们现在的指挥也是我之前的替补,我在场上的决策他们都太熟悉了,如果被他们提前预判阵型和走位,对我们非常不利。” “做你该做的就行。你是指挥,不要怕,陈蕴。上次训练赛碰上,他们也不是完全能预判你的动线的。你无论如何都不能在场上放掉指挥权,”简维深松开钳着他肩的手,轻声道,“必须让每一个队友都相信你。” 这些话像轻柔的微风般吹进陈蕴心里,他感到自己的胸腔震动着,微微发着热,鬼使神差般问道:“简维深,那你呢?” “我相信你。”简维深说,重新拾起毛巾擦拭他半干的发丝。 - 和SVG的比赛是周末下午五点档,领队带着他们从客队通道进场正是下午两点太阳最毒辣的时候。 这是陈蕴第一次从SVG的客队通道进场,今天他的粉丝应援格外热烈,围在通道两边大声喊着“打倒老东家”、“<a href=tuijian/fuchou/ target=_blank >复仇</a>”什么的。虽然有些哭笑不得,但陈蕴还是点了点头,然后快步跨进场馆。 “复仇?”叶桢缇在后面也明显听到了这些,有些八卦地凑上来问他,“云哥,你和SVG难道还有什么秘辛恩怨吗?我记得你转会的时候他们也没有故意卡你,我还以为你和前俱乐部是和平分手呢。” 陈蕴讪讪一笑:“其实也没有,和俱乐部有些观念不合,很正常吧,在网友眼里就有些夸大了。” 叶桢缇道:“深有体会深有体会,再来个营销号捕风捉影,那节奏可不要太大了。” 陈蕴不置可否,随口扯了个话题就把这茬揭过了。 在后台候了几个小时场,期间主持人来了一趟休息室确定后采的选手,她用期冀的眼神看向陈蕴:“是这样的,毕竟是和老东家的对战嘛,我们这边和联盟都比较倾向能采访cloud。” 陈蕴有些为难,这种情况下,不论是输还是赢,都已经是观众讨论的焦点,更别说上后采,联盟那边擦点边隐喻一点有节奏的问题,即使他不回答都避免不了被卷入舆论风波。 可选手赛前拒绝上后采的情况还是少见,陈蕴有些犹豫,也不想为难主持人的工作,正要开口,被身旁的人挡了下来。 “我能上后采吗?”简维深倚在沙发边开口。 主持人愣了一下,选手不好拒绝主持人的后采邀约,同样主持人也不好拒绝选手主动想上后采,尤其是像shallow这样有些“冷傲”的选手,主动上后采的情况对简维深来说几乎是闻所未闻。 她忙点头道:“当然,当然可以。”她还有些不舍地看向陈蕴,不想放过这么好的话题流量,“要不cloud一起上吧,今天可以双采。” 简维深的脸色有些冷下来。 他已经帮自己挡下后采,再帮自己拒绝就有些不好看了,陈蕴忙说:“今天我身体不太舒服。” 拒绝的意思很明显了,主持人不好再挽留,有些遗憾:“那好,我们就定shallow单采了,cloud好好休息,大家加油哦,我就不打扰了。” 主持人离开后原本安静下来的休息室立马又喧闹起来,陈蕴感激地看向简维深:“谢谢。” 第13页 “嗯。”简维深略一低头和他对视着,神色平淡一点也没想客气一下的意思。 还是陈蕴先闪躲着移开了视线。 - 前一场比赛按时结束,观众入场后,场控过来提醒他们上场。 陈蕴夹在队友们中间,一路低着头沉默地往前走。 SVG的主场贴满了选手海报,连后台通道两侧都铺满了。 他们一路走到台前的台阶前,等主持人热场结束就能上台。 后背突然贴上一只温热的手掌,他知道身后是简维深,还是转头望去。 “别多想,专心。”简维深没有问他什么,而是像往常训练赛在内通耳机那样,提醒他集中注意力。 陈蕴点了点头。他并没有多想什么,只是故地重游不太想看见通道两侧上贴的还没来得及换下的团体海报而已。 “云哥,”身后突然响起短促嘹亮的声音,SVG的突击手走在最前面,快步走过来,跟他打了个招呼,“好久不见了!” “好久不见。”陈蕴淡声道。 “哎云哥,你们都两连了,好歹是前队友一会儿下手轻点啊。”突击手挤眉弄眼地开玩笑。 陈蕴扯出一个微笑:“你们也两连不是,该让你们手下留情才对。” 这会儿被突击手甩在后面不远处的队友跟了上来,李成星边走边凝重地跟教练讨论着什么,走近了才渐渐停下来。 他看见陈蕴,脸色缓和了些:“陈蕴。” 他不像别的队友一样喊他的id,语气十分熟稔。简维深听到这一声,微不可察地皱了皱眉,偏头去看陈蕴的表情。 陈蕴盯着前面孟显文的背影,喉咙里挤出一声“嗯”,算是打过招呼。 李成星还想说什么,台上主持人已经喊到SVG的队名,他只好把话头咽回去,转头快步跟上前面的队友。 简维深的目光落在台阶上逆着镁光灯模糊不清的几个背影上,神色晦暗。 开场第一局,非常常规的和平发育,SVG那边都是经验老道还很熟悉陈蕴的选手,前两场的比赛肯定也已经研究过录像,训练赛时和SVG遇上用过的那一套突进的战术一定起不了效果。 韩眠在开场前也和陈蕴强调过,正常布局运营就好,别想在SVG身上靠非常规战术讨到什么好。 不用韩眠多强调陈蕴自己也清楚,现下局内形式不明,陈蕴额间几乎要沁出汗来,开局已经五分钟,队友不断在内通耳机里报点,可就是没有对方选手的任何位置信息,简直就像在地图上失踪了一样。 陈蕴转会到MEG后跟着韩眠为首的赛训组,运营思维变了很多。可一个指挥在赛场上的决策和他的赛场经验也分不开。 SVG刻意在地图上和他绕圈子,但陈蕴是总指挥,不可能让队友别听他的凭感觉搜图。 他缓缓吐出一口气,沉声道:“不能再让他们躲着我们发育了,11和leaf分别往东北和西南方向推。” 阵型散开是要控图的意思,可前期甚至没有对方点位信息的情况下直接控图是风险很大的行为,陈蕴留了简维深和叶桢缇两人和自己形成一个小团继续发育,等发育完成再置换图边的两名选手。 地图上找不到对面的行踪,大概率就是在建筑掩体内,但大部分物资也在建筑内,排查完街道之后就要深入建筑排查。 第一个地图的巷战就是视野非常受限,陈蕴找了一栋地理位置算不上太好,但视野极佳,四面都能望出去的楼,让glass在高点架枪,自己和简维深前后进入房区搜索。 陈蕴在一楼搜了一圈物资,上二楼台阶的时候已经极尽谨慎,缓慢地移动着,注意力全力放在地图上,警觉地观察每一个角落。 可SVG的人就像知道他一定会搜这一栋楼一样,不知道潜伏在二楼拐角处的小阁楼里面多久了,就等着他从楼梯露头。 枪声猝不及防地响起,陈蕴在那一瞬间快速下蹲后撤,自己枪线射出去,也只够将对面最前排击倒,而自己则被对面无人集火淘汰。 “shallow撤出去,阵型往回拉,对面所有人都在中点房区。”陈蕴顾不上自己的处境,在内通耳机里快速指挥道。 MEG的阵型迅速拉回来,同时SVG据点暴露,快速从房区里撤出开,双方形成一个最典型的南北拉锯阵容。 后期的运营方式两方都很常规,中后期爆发团战后MEG这边战力不足,几次无法突破SVG的防线,最终还是撑不到大后期,在团战时被对面逐个击破,第一局判负。 后面的两张地图山林和平原遮挡建筑较少对选手的操作要求更高,双方打得缠缠绵绵,MEG追了两分,整个bo3打满。 决局的时候,SVG对在关键节点上预判了陈蕴部署的狙击手点位,几乎是盲狙打掉了11的位置,最后以微弱的优势终结了比赛。 比赛结束的一瞬间,陈蕴的大脑“嗡”地一声一片空白,视线紧紧盯着界面上地赛后数据失神,还是简维深拉了一把他的胳膊,他才回过神来,从电竞椅上站起来。 SVG从主场选手席走过来握手,他们和陈蕴握手的时候还会拍拍他的肩膀说两句叙叙旧,最后轮到李成星的时候,俨然是双手打开要和他拥抱的意思。 陈蕴皱了皱眉,维持着弯腰的动作没动,最后还是强行和他握了个手就算结束,就算被台下观众拍到写什么不体面的标题他也无所谓了。 李成星有些无奈:“你一定要跟我这么僵吗?” 台下的相机快门迅速闪动着,陈蕴偏着头没说话。 李成星叹了口气,走到台前去了。 第12章 nebula 简维深还要准备后采,需要直接留在台下等流程。他观察了一下陈蕴的神色,还算正常,却还是有些不放心,低声问了句:“没事吧?” 一场常规赛,怎么也没到淘汰赛季后赛那种死战的激烈程度,况且赛程还未过半,调整空间还有很多,内心即使有波澜也不至于掀起什么大浪。 不过第一场对上老东家输了有点丢脸。而且不止是他,连带着队友们也要在论坛上被冷嘲热讽一番。 陈蕴摇了摇头:“没事。” 简维深看着他,忽然伸手把他拉进怀里,拍了拍他的肩。 台下爆发了一阵呼声,然后是一连串的快门声。陈蕴吓了一跳,按着他的手推开他:“你,你怎么……” 简维深却毫不在意似的,略一点头,朝候采区走去。陈蕴已经再没心思想比赛的事情,思绪被搅成一团浆糊跟着队友往后台走。 转播屏里解说还在解析最后一局的画面回放,陈蕴兴趣缺缺,靠在沙发上打开了绿色的论坛软件。这个软件是上次叶桢缇把小组分享给他的时候他下载的,偶尔会点进点TAPL小组看两眼,里面的组员讨论什么的都有。 他一点进去,果然首页飘满了刚刚这场比赛,陈蕴刷新了两次,全是挂着MEG成员大名的开人贴,这种帖子哪个战队输比赛都会开一大把,除了影响心情没有别的用处,陈蕴一个都没点进去。 讨论比赛内容的帖子也有,不过视角都比较单一,没有业内人士这么专业,他看个主贴就不太想往下看了。 随手再刷新了一下,陈蕴正要退出论坛,一篇热帖忽然飘上首页,标题取得义愤填膺:【现在这种输了比赛就靠卖腐博眼球的风气到底是谁带起来的?】 这个标题和首页有些格格不入,陈蕴鬼使神差地点了进去。 主楼赫然是他和简维深刚刚在台前匆匆拥抱的那一下的照片。陈蕴划动的手指猛地一顿,急忙按掉锁屏键,刚刚在台上那种轰然涌上脸颊的热度又卷土重来。 他有些心虚地左右看了看,没有人注意到他这个方向,才又打开手机,匆匆划下去刷掉主楼那张图。 评论区前排的画风还是挺一致的,可后面的楼渐渐歪到了奇怪的方向。 【KSWL,谁说赛后只有对手才能拥抱了,队友也能拥抱。】 【什么都能扯到卖腐,LZ是不是腐眼看人基。】 【这么讨厌还要存图,真是辛苦你了。】 【这不是嘲贴吗,怎么走进来这么凉快?】 【行了行了这种帖子不给眼神就好了,神韵批圈地自萌哈,另外lz要是深柜可以来们神韵专组嗑。】 陈蕴看着这条评论后面的神秘链接,大概能猜到这个“神韵”就是他们和简维深的cp名。 选手被嗑cp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有些热门cp甚至会舞到选手本人面前,在直播间弹幕里面刷屏。 可是陈蕴不过刚转会到MEG一个多月,怎么连专组都有了。 陈蕴在评论区刷了一会儿还是没点进那个专组链接,有些东西一旦开个口子就很难回去了,宁愿不去开那个潘多拉的魔盒。 线上转播开始播放赛后采访,陈蕴放下手机,从茶几上叉了块运营带来的水果吃。队友和赛训组也围坐在沙发上,看着屏幕上出现的简维深。 休息室的门忽然被打开,李成星出现在门口,脸上带着歉意的微笑:“不好意思,打扰。” 第14页 几乎整个训练室的目光都聚焦在李成星脸上,室内一瞬间安静下来,李成星解释道:“我找陈蕴。” 十几个人的目光又齐刷刷地转向陈蕴。 陈蕴没说话,像没听见自己的名字一般,没做任何反应。 “陈蕴,”李成星似乎有些尴尬,焦躁地舔了舔嘴唇,“我们聊聊。” 陈蕴真想说他们之间没什么好聊的,可一屋子的人都看着他们,他无意把过去的事闹得人尽皆知,也不想李成星一直站在这让别人把他们两个当戏看,只好站起来,无奈地说:“找个地方说。” 两人沉默着一前一后走出后台通道,李成星忽然开口:“我请你吃饭吧,上次训练赛的时候就跟你说正赛遇上要请你吃饭,可是你也没回我,没想到我们这么早就在正赛遇上了。” 见陈蕴一路埋头往外走,李成星自顾自说道:“没想到你会同意和我好好聊聊。” “没想到?”陈蕴顿住脚步,猛地转过身来,眼中迸出寒光,“怎么,你不是吃准了我不会在大庭广众之下让你难堪,不是故意挑我同事们都在的时候才来的吗,不是有十足的把握一定能把我逼出来吗,难道你nebula会做什么没把握的事吗?” 一连串质问砸下来,两人又陷入了焦灼的沉默,李成星看着他,神色复杂欲言又止的样子。 陈蕴觉得这种情况下的空气都堵得人发闷,耐心告罄,也懒得听他辩解什么:“你定位置。” 然后径自走出客队通道,随手打了辆车上了副驾驶。李成星跟上来,给师傅报了一个申市近期很火的日料店的位置。 一路上相顾无言,司机师傅看两位乘客气氛不对,说了两句活跃气氛,但见两人都兴趣寥寥也就渐渐不说话了。 陈蕴翻出手机划着社交媒体,几分钟前叶桢缇在微信上问他还回不回来吃饭。他回了一句:你们不用管我了,晚上我自己回酒店。 定的位置离市中心不远,从有些偏僻的电竞场馆过去还是有些距离,两人下车的时候连落日余晖都完全熄灭了。 陈蕴坐在李成星对面,都不想说。神经紧绷的状态下打完一场比赛本来体力消耗极大,现在却一点食欲都没有。 他敲了敲桌面:“你要说什么?” 李成星扫了眼桌上一碟碟精致的刺身,两人氛围冷淡,看起来就像拼桌的。 等陈蕴吃得差不多了,李成星斟酌地开口:“陈蕴,之前的事我们之间多有误会,早该好好坐下来谈谈。” “误不误会的先不说,你抢指挥权的事情没什么想说的吗?” 李成星不解地看着他:“什么叫抢,那个时候不部署……” “所以我跟你根本没什么好谈的。”陈蕴站起来,“你总是有借口,实际上你根本不觉得自己有错。” 陈蕴觉得自己还是低估了自己的耐心,拿上自己的东西就要走。 李成星一把拽住他的胳膊,脸上和煦斯文的完美微笑被撕开,不似在人前那般游刃有余:“陈蕴你为什么总是这么顽固这么油盐不进,输了一场比赛而已你有必要这么耿耿于怀吗?” 想不到他一个职业选手口中能说出“输了一场比赛而已”这种话,陈蕴诧异地看了他一眼,甩开他的手大步走出去。 李成星自觉说错话,忙跟上去:“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陈蕴只觉得一股深深的无力感涌上心头。 - “队长,这家店不合你胃口?”叶桢缇碰了碰简维深的手臂,关心道。 其实叶桢缇找美食的嗅觉是真的灵敏,这家店是他和孟显文在来之前就列上美食攻略的。环境清幽菜系也是很有申市特色的北方菜。 简维深又拿起手机看了眼,这已经是他今晚不知道第几次拿起手机了。 他从采访台下来回到休息室就没再见过陈蕴,就连他的去向他也是从叶桢缇那里得知的。被李成星叫走,然后轻飘飘地说一句不用管他。 “你之前手机瘾有这么大吗?”叶桢缇有些疑惑,“看来还是没饿。” 简维深也觉得自己一点儿食欲都没有,匆匆站起来往外走:“我先回去了。” 叶桢缇没想到自己数落他两句竟然把队长气走了,“哎”地挽留了一声。碗里被夹进一块鱼肉,林尹面色如常:“他不吃刚好你能多吃点。” 转念一想也对,简维深总不能自己这么大个人饿着自己,叶桢缇索性不管他,心安理得地继续吃饭。 此时华灯初上,夜间的城市热闹起来,简维深打了个车,很快回到他们下榻的酒店。 酒店大堂还算寂静,夜间没什么人办理入住,简维深快步穿过大堂,余光在休息区瞥见一个不算陌的身影。 李成星还穿着队服,看来在酒店楼下等了不少时间。 简维深脚步微微一顿,下一秒和李成星对上视线,后者立刻起身朝他走来。 “shallow,能不能麻烦你跟陈蕴说一声,我在楼下等他。”李成星面色疲惫,跟着他一路走到电梯前。 简维深没有回答,径自按了电梯,电梯就停在一层,很快开了门。他走进去刷了房卡,渗着丝丝寒气的目光和电梯门外的李成星交汇。 “拜托了,”李成星还在自顾自地说着,露出一抹苦笑,“陈蕴总是这么倔,连听人把话说完都不肯。” “那是你。”简维深说,伸手按向关门键。 电梯缓缓合上的金属门将李成星滞愣的神情关在门外。 第13章 琉璃与蝴蝶 “滴。” 简维深刷开房门,室内没有开灯,昏暗的环境下只有电视的显示屏散发的一点蓝光。 室内的冷气开的很足,他往里走了两步,借着电视微弱的光看见陈蕴躺在床上,被子拉得很高掩住下巴,几乎是把自己埋在被里。 他松了口气,坐在自己的床沿,什么也没说,陪陈蕴看了一会儿电视。 最后还是陈蕴先开口,他声似叹息,没头没尾地说了句:“我是不是没什么做指挥的魄力?” 简维深往后看去,灯光微弱的房间里只能看见一个模糊的人影,他皱着眉反问道:“谁说的?” “没有谁说,只是我在想,如果作为指挥,决策受到这么多质疑,是不是我对自己的判断太盲目自信了。” “你不是还有个外号么,”简维深回想了一下,“天才指挥?” “你怎么还记得,可是你不是也说过吗,让我把指挥权让出来什么的。” “所以说我退役后也不会当教练的。” “这两件事有什么关联?”陈蕴纳闷道。 简维深说:“说明我眼光不好,没有挖掘人才的潜力。” 陈蕴哑口无言,过了几秒后忍不住笑了出来。他和简维深各自坐在自己的床上看这部几乎没怎么把剧情看进去的电影。半晌,他又开口:“简维深,谢谢你。” 房间内默契地安静下来,宛如一种难以名状的热流在空气中流动。 陈蕴的肚子忽然“咕”地叫了一声,他有些尬尴,抬眼往简维深那边看了眼。 简维深忽然站起来,拿了手机和房卡。 “你去哪?”陈蕴下意识问了句,几乎是问完就后悔了,人家有什么义务向他汇报行程。 “没吃饭,去买点吃的。”简维深说,他没急着走,站在床边俯视着陈蕴,“你……有什么推荐的?” “哦……”陈蕴点了点头,神情失落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答非所问地,“饭吧。” 简维深目光有些复杂地看着他,忽然俯身紧紧抱住他。 不似在台上那个一触即分鼓励似的拥抱,陈蕴被紧紧箍住,简维深的手掌附在他的后脑一下下轻柔地顺抚着。 一瞬间,输掉的比赛、舆论的攻击、失败的人际关系,这些像石头一样梗在他喉间的东西忽然化成了酸楚的水流进他的心里。 陈蕴赶忙用手推了推他:“你,你快去吧,我睡一会儿,有点累了。” 简维深没说什么,走之前替他暂停了还在播放中的电影。 他在房间里总共待了不过十几分钟,酒店大堂依旧门可罗雀,只有前台两个工作人员还在值班。 休息区那个人影还在,果不其然楼下等的那人还没走,李成星一看见他就迎了上来,往他身后看了两眼:“陈蕴呢,他还是不想见我?” 简维深顿住脚步,冷眼看向他:“你们什么关系。” 李成星愣了一下:“什么关系,就,就队友啊,我们之间可能有些误会,”他怕简维深觉得自己是来惹事的,忙解释道,“我不是想找他麻烦。” 简维深依旧冷着脸:“赛后你约他出去,还不够解决?” “原来你知道啊。”李成星松了口气。 他到休息室找陈蕴的时候简维深不在,见他不是对他们的事毫不知情,也不再遮遮掩掩,换了个说法,苦笑道,“我们之间那点误会哪至于闹成这样,陈蕴一直不回我的消息,现在连面对面沟通都不屑一顾。shallow,你们现在是队友,我真该提醒你一句。” 第15页 简维深上下扫了他一眼。 李成星自顾自说着:“陈蕴这个人实在有些油盐不进,有点心气都用在跟队友较劲上……” 话没说完,他脸上结结实实挨了简维深一拳。 简维深平时有健身的习惯,这一拳打下去力道用了十成十。 李成星的身子被打得一晃,差点栽倒,他不可思议地盯着简维深,没想到他居然会动手。 “你他妈有病?”李成星再能包装自己的脸色这下也从容不下去,冲上去就要把这一拳奉还。 两个人在酒店大堂忽然大打出手,瞬间吸引了前台的注意。前台值班的女员工尖叫一声,却不敢贸然上来拉架,整个大堂很快乱成了一团。 - 陈蕴迷迷糊糊从床上醒来,他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大概是精神高度紧张了一整天,在环境昏暗的床上躺了会儿,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他往旁边看了眼,简维深还没回来,电视大屏还暂停在他们最后看的那一帧。 陈蕴从床头摸过手机,他从日料店回来后就一直是关机状态,开机后看了眼时间,离简维深出门已经快一个小时了。甫一开机,手机主界面上就跳出来一连串的消息提示。 几乎都是李成星发来的,还有几条他们俱乐部大群的消息。陈蕴删了李成星的对话框,无非是他在酒店楼下等他什么的。 他点进群里刷了一下聊天记录,源头赫然是一条处罚公告。 陈蕴看着那条公告的发布时间,心猛地一跳,点开原图一看,竟然是简维深的禁赛公告,还是直接从联盟下发的公告。 上面没具体写事由,很笼统地写了一个“违反联盟规定”就给简维深禁赛两周,也就是两场常规赛。 SVG目前的赛果是二一负,净积分才两分,接下来两场常规赛的赛果直接关系到他们第二轮常规赛能否进入比较保险的A组,在团队磨合初有成效的时候轮换选手,必然会给队伍带来极大的影响。 联盟的禁赛公告是要同步到官方的社交平台上的,现在网络上一定掀起了轩然大波。 他登上微博,自己的选手号没关注什么人,联盟发布不久的处罚公告就在首页,陈蕴划了划,分明有两条。 玄关处传来“滴”的开门声,陈蕴隐隐有个猜测,他心乱如麻来不及细看,忙锁了手机放回床头柜上。 简维深径直走进来,他没开灯,依稀能看见手上提着的两个保温袋。 他把保温袋里的东西摆出来放在小桌上,明明就是两人份,他还转过来对陈蕴说:“你想吃点东西吗?” “怎么不开灯。”陈蕴坐到桌边的沙发上,仰头盯着他。 简维深顿了一会儿,伸手开了灯,只是头顶两盏暖色的照明灯,但也够陈蕴看清楚他嘴边的瘀伤了。 “你……”心中的猜测逐渐得到印证,陈蕴却很难真的问出口。 简维深接过他的话:“我打他是我决定的,跟你没关系,别内疚。” 那片明显的淤青烫得陈蕴眼睛酸胀,陈蕴匆匆低下头,目光落在桌面上。 桌面上不仅放了两份精致的饭盒便当,还有一大盒蓝莓挞,logo是SVG场馆附近的那一家,他只在来之前提到过一次。 简维深还记得。 陈蕴的心脏像被人揉皱了,如浪潮般一阵一阵地泛上酸楚。他今天忍了又忍,终于还是没忍住,眼泪像珠子一样从他眼底滚出来。 好没用。他伸手快速抹了把脸,眼泪却像抹不完似的一直往下落。 简维深轻声叹息,坐在他对面:“你又没受伤,哭什么。” 说到受伤,陈蕴猛地抬头:“你还有别的地方受伤了吗?” “没有,”简维深摇了摇头。 陈蕴手掌贴上他的脸颊,用拇指轻轻抚了抚他受伤的那处嘴角:“那痛不痛?” 简维深没说话,低头看着陈蕴专注的神情,他的脸颊和睫毛都沾着晶莹的泪,在柔和的顶光下,像琉璃。 他贴过去,轻柔地吻住这片琉璃。 陈蕴的嘴唇是也咸涩的,简维深闭上眼睛,轻轻吮走他唇瓣上的泪水。 陈蕴震在原地,大脑“轰”地炸开一片空白,他的手放在腿上攥紧又放开。简维深在亲他,这个认知彻底让他身体的一切功能都暂时停摆了。 没等他缓过神,简维深又轻柔地像蝴蝶一样轻柔地飘走了。 陈蕴神游天际的魂终于飘回来,他看着和自己近在咫尺的简维深晶亮的眼睛,迟钝地别过脸,绕开他去桌上拿筷子,故作轻松道:“吃饭吧,好饿。” 简维深脸色几乎瞬间沉下去,他看着陈蕴神色如常的样子,油然而一股无力的失落。 假装什么都没发过来暗示他的拒绝,确实是陈蕴的风格,看似柔软无害,实际硬得像块石头。是个安全又不伤他自尊的好办法。 简维深默不作声地退到了安全的社交距离外。 这一夜陈蕴毫无疑问地失眠了,各种情绪混杂在一起,让他的心绪鼓噪着没有一刻能平静下来。 简维深就睡在离他不到两步的床上,却成为此刻他最大的烦恼。 他喜欢简维深,可简维深对他是什么感觉。是赛场失意又打过架后肾上腺素飙升的暧昧上头还是什么,陈蕴心里完全没底。 可他不敢赌,如果简维深不是他的队友,如果他们的关系和俱乐部的成绩无关,也许就没那么复杂了。 陈蕴头痛欲裂,窗帘的缝隙中隐约透出天光,天快亮了。太阳照常升起,新的一天马上就要到了,如果真的能<a href=Tags_Nan/ShiYiGeng.html target=_blank >失忆</a>把这一段完全忘记也很好。 可陈蕴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唇瓣,想起那只轻柔地短暂为他停留的蝴蝶。 他舍不得忘记。 第14章 溃疡 陈蕴只来得及为自己宛如赛场暗流般的感情短暂头疼一晚,第二天回到临州后他们整个俱乐部都投入了比之前更加紧锣密鼓的训练中。 简维深这件事在网络上掀起了一场持续了好几天的舆论漩涡,他和李成星两个人,联盟两支强队的队长,还在刚打完比赛的当天同时被联盟处罚,关于处罚原因却语焉不详。 这其中有太多可做文章之处,一时间流言满天飞,不乏一些有心人在其中搅混水。 好在事发当天MEG和SVG俱乐部跟酒店方都达成了保密协议,这件事流传出去对三方都没好处,目前网上这件事还停留在猜测阶段,对俱乐部造成的影响还可以控制。 简维深不仅受到了联盟的处罚,俱乐部内部也给他下了一个处分,扣掉了他一个月的基础工资。 影响最严重的还是俱乐部的训练和比赛,韩眠不得不在训练赛把二队简维深的替补提上来,他的替补tulip是个青训上来的选手,大赛经验很不足,更头疼的是和一队的磨合时间不够,几乎是赶鸭子上架。 为了这件事韩眠痛骂了他好几天。回到临州后他们的训练赛马上紧锣密鼓地安排起来,为了加练连每天晚上的直播都只能先延后,整个队伍陷入一种马上要着火的焦急氛围中。 简维深虽然被禁赛,但是依旧被韩眠安排成陪练,实际上充当临时赛训,留在训练室里,一场都不能缺席。 一旦他们训练过程中有阵型脱节衔接不上等的一些低级错误,韩眠就先把简维深拉出来骂一顿。 这件事影响最大的是陈蕴,他是指挥,首当其冲需要和tulip磨合的就是他,而且而且一些局内的运营也要考虑新人的实际情况做调整。 韩眠可以因为简维深的冲动不计后果批评他,陈蕴却不能,他知道简维深是为了自己才和本来没什么交集的李成星起冲突的,训练赛的不顺利都化成内疚压得他难受地喘不过气来。 何况简维深越是上不了赛场,陈蕴越不想队伍因为这件事再输比赛。 可训练赛的成绩起伏很大,整个队伍时神时鬼,似乎并不是什么很妙的征兆。 陈蕴急得上火,赛况焦灼的时候总是忍不住用虎牙咬紧自己的唇内侧的粘膜,两日后口腔内被咬开的伤口变成溃疡,连喝水时清水流过伤口都会激起一阵刺痛。 第三天晚间训练赛的赛果很差,不知道是队伍状态太差还是绷得太紧压力大的原因,韩眠做完赛后复盘,看着各个队员们青黑的眼圈和疲惫的神情,叹了口气:“行了行了,今晚都好好休息,明天再继续练。” 闻言,陈蕴立马站起来走出了训练室。刚刚赛中他的溃疡发作起来,疼得他如坐针毡。他冲进洗手间,对着镜子翻开嘴唇查看他的溃疡。 他咬出的溃疡的位置很深,不打着灯光很难看见,他一手撑开嘴唇一手举着手电筒,右侧两颗溃疡的面积已经扩大,粘连在一起连成一小片,几乎碰一下就能感受到疼痛。 “你怎么了?” 陈蕴被身后的声音吓了一跳,他抬头,对上镜子里简维深的视线。他现在这个弯着腰撑开嘴巴的样子很丑,立刻把手放下站直了身体。 第16页 “长溃疡了。”陈蕴转过身,却低垂着眼睛。 那天在酒店接吻后他们就没有时间独处,甚至简维深现在不打训练赛,他们已经三天没说过话了。陈蕴忙得把这件事刻意放在心底,好像没时间思考就可以先逃避。 可现在和简维深面对面,他发现无论如何都不可能真的当作没发过,任何蛛丝马迹都能暴露他的窘迫。 简维深从他手里拿过手机,伸手卡住他的下巴:“张嘴我看看。” 陈蕴本想就这样溜走,可被他一捏刚好牵连到溃疡的位置,疼得“嘶嘶”地吸着气。 张着嘴给他看也有点太奇怪了吧,他踌躇了一会儿,还是咬着牙关不张嘴。 见他都痛得吸气了还不肯张嘴,简维深皱着眉盯了他一会儿,用毋庸置疑的语气又重复了一便:“张嘴。” 陈蕴才乖乖张开嘴巴。 “有点严重了,你有药吗。” 陈蕴从兜里掏出西瓜霜。他刚才一手撑着嘴唇一手举着手机分不出手,本来简维深要是不来他就拿着西瓜霜自己盲喷了。 简维深让他自己撑开自己的嘴角,一手拿着手机照明,捏着西瓜霜找合适的角度。 陈蕴仰着头,出神地望着简维深专注的神情,他总是皱着眉头。 他是怎么想的呢,陈蕴漫无边际地猜测。 口腔内猛地一阵尖锐的疼痛,随即西瓜霜清苦的味道在口腔内散开。陈蕴猛地闭上嘴巴,逃开了简维深扣着他下巴的手掌。 “不要给自己太大压力。”简维深终于扯出了话题,顺了下他后脑勺的发丝。 陈蕴嘴里含着药不方便说话,他摇了摇头,意思是自己现在并不觉得压力难以承受。 这几天休息时间少,陈蕴眼下已经熬出青黑的眼圈,简维深盯着看了一会儿:“我有点后悔了,禁赛的后果不该让你们一起承担。” 像简维深这样的天之骄子,后悔这个词似乎与他并不相干。可他语言匮乏,自己都在训练赛里沉浮更别说能说出什么宽慰他。 陈蕴沉默着,感觉气压有些低,低声说了句:“我们是团队。” “嗯。”简维深点头。 “我先走了。”陈蕴开始觉得手心发汗,匆匆低头从他身边绕了出去。 陈蕴这几天都休息得不好,焦虑如影随形地跟着他,第二天下午,本来是俱乐部的运营日,韩眠紧急通知改成训练赛,等一队在训练室集合之后,才知道并没有约外队——对手是自家俱乐部的二队,简维深带领的二队。 一队不是没有和二队交过手,至少在转会的时候,试训就是跟二队打的,二队的队员都比较年轻,相较他们赛场经验比较少。 可简维深带领,变数有多少还难以预计。 陈蕴带上耳机,长长呼出一口气。 他看着加载界面中对面那个不久前还与他并肩作战的熟悉id,仿佛又回到了开赛前,简维深和他在训练室加训的日子。 简维深会怎样布局呢。 不出所料,简维深的风格就是十分强势的压迫,先控住自己降点的地图。半途遭遇时也不管他们的运营和发育状态如何,就靠手法上来消耗一波然后挥挥衣袖离开。 陈蕴拿他没办法,他已经在地图上遭遇了简维深两次,对方也不杀他,先消耗他一波把人压在角落里打药,然后把他搜到的物资点洗劫一空。 这一局战线被拉得无限长,训练室首发几人长时间精神集中,额间沁出汗来,队员们的状态开始趋向疲惫,始终不能终结比赛。 陈蕴咬了咬牙,指挥道:“就跟他们打,他们要撤也咬着不放。” 为防止互相干扰,二队被安排在另一个训练室中。陈蕴看不见简维深的神情,他在脑中构建着这张地图的,用他的赛场经验猜测每一个对方可能出现的点位。 “在这,西南35。”陈蕴的倍镜中赫然看见一枚隐蔽的头盔闪过,镇静地部署队友配合。 林尹闻言随即立刻从高点向西南方位射出一颗子弹。 那颗子弹正中掩体后的那颗头盔,对面还是比赛经验不足,获得林尹的狙击点位后就想凭借本能将他射下来,指挥的声音在他发热的大脑中似乎都被屏蔽了。 陈蕴在他露头瞄准林尹的一瞬间将他淘汰了。 “后面还有人,他们要撤,”陈蕴迅速切换视角,“glass和tulip来跟我进。” “我在你东北侧20米左右,”孟显文在内通频道回应道,“不过老大好像不在里面。” 简维深不在这里,但撤离一定是他给二队下的指挥,陈蕴沉声:“进!” 楼道内果然藏着好几人,估计是和刚刚被淘汰的突击手打算开展伏击,没想到先被陈蕴捕捉到了踪迹,这会儿正要往回撤。 tulip跟在陈蕴身后,一时紧张出手慢了一步。 陈蕴在向前的那一秒缺少火力掩护被打空半管血,连忙往前一滚给自己打药。 “cloud,对不起对不起,我起手慢了。”tulip连忙道歉。 职业比赛的内通中道歉是最无用的沟通,陈蕴直接略过了这句:“你在前面控住他们,等glass到。” glass抵达后陈蕴也打完药恢复的差不多,三人呈夹击状态将对面连续淘汰,此时场上对面只剩下简维深和一个狙击手。 没等三人喘息,叶桢缇立刻在耳机里报点:“中弹,枪线西北35。” 陈蕴看了眼地图上叶桢缇的位置,提醒道:“leaf先自己判断,11先帮我们架过去。” 话音刚落,只听一阵激烈的枪响,是林尹那边! “shallow强行破除掩体,他还在附近,三楼左右。” 屏幕上立刻出现林尹的淘汰播报,简维深在极短时间内玩了一出声东击西。 “leaf还好吗?” 叶桢缇正屏息操作,闻言轻声道:“可以反杀。” 陈蕴循着枪声,切换了武器,就趴在自己作为掩体的高高沙垛上,枪口对着前面那栋楼三楼的窗口处。 “tulip和glass往前逼。” 两人闻言分头向楼内逼近。 刚刚简维深在低处打掉了林尹,现在他也在低处,能否瞄到简维深…… “砰”。 随着枪响,屏幕上的画面急速变成灰色,简维深一愣,在移动中竟然被陈蕴用一颗穿透护具的子弹打中了。 第一局比赛以首发队伍获结束。局内自动结算,双方十人都回到训练房组队界面。 简维深勾唇,扫了眼整整齐齐地上下两列id,“cloud”这个id正好在他的正上方。 没有韩眠下一步的指示,还没有人退出这个房间。 他在对话框里找了个竖起大拇指的表情,发到了公屏上。 第15章 运营日 终于赢了,陈蕴松了口气。 他托着手机的小指微微发抖,他把手机放到桌面上,靠进电竞椅里闭目休息了会儿。 最后那一刻他并没对自己的远程狙击抱多大希望,本来他已经飞速在脑中布局运营了,没想到那一发打出去的子弹竟然中了。 他在脑中回想构建最后一幕的细节。 “我靠,我没看错吧,这是队长吗?”叶桢缇忽然大呼小叫了起来,“输了就输了卖什么萌啊!” 卖萌? 陈蕴实在难以相信这个词是用来形容简维深的,他在脑中想象了一下,忍不住笑出来。 抵不住好奇,他把手机重新拿起来,一眼看见那个公屏上的点赞表情包。 这是游戏内置的官方表情,大眼睛的Q版吉祥物竖着大拇指站在对话框里。 叶桢缇摇着脑袋:“商业互夸不可取啊,太虚伪了。” 话音未落下一秒韩眠带着简维深和二队鱼贯而入,叶桢缇立马收声:“队长啊,打我们是一点也不留情,太厉害了。” “嘴脸。”孟显文噗呲笑了一声。 陈蕴看着韩眠身后稳步走进来的简维深,一点也没有刚输掉一场比赛的感觉,总是这么稳。 这样的人好像确实天就该在局内,而不是成为别人的养分。陈蕴想起他之前说过转业也不会做教练这种话,觉得确实有些道理。 “你们也知道今天本来是运营日的,多的我也不说,你们自己对自己的表现满意吗?”韩眠先指了一个二队的小队员。 小队员挠了挠头,看了眼简维深,支吾道:“还行吧。” 韩眠摇了摇头:“典型的对自己要求太低,都没赢在满意什么?”他又扫过一队的首发队员,“你们呢?” 林尹有些冷硬地吐出几个字:“不满意。” “不满意就对了!”韩眠打开投屏,“打一帮青训营刚上来的小崽子都能打这么久,职业嗅觉都退化到姥姥家了!” 毕竟是运营日,韩眠照常复盘了一下局内思路就放他们走了。 运营小李已经在外面眼巴巴地等了很久,不久前俱乐部弄了一个团综企划,平时没时间,只能在运营日拍,结果还被训练赛加赛占用了半天时间。 第17页 说是团综其实也不能进行什么比较激烈的游戏,第一期团综俱乐部给他们找了个近郊的露营地,进行半天的露营活。 出发前运营先给每个人领口挂了个gopro相机,把大家带上大巴先往鲜超市去。然后用抽签的方式决定预算让他们自己采购晚上会用到的烧烤食材。 陈蕴运气差得很,只分到了三十块钱,他看着这点余额,在思考有什么出去采购的必要。他偷偷看了眼简维深的手机屏幕,简维深的手气很好,抽签抽到了金额最大的八百元。 这也差太多了,陈蕴有些郁闷。 这时小李在前面挥臂高呼:“留点神秘感啊大家,不要私下交流。” 为了保持这点神秘感,到了地点后小李让他们每隔十分钟下车一个人,从金额最多的开始,也就是简维深第一个下去。 陈蕴要等接近一个小时,他和倒数第二的孟显文开了把双排,刚好在孟显文下车前结束。 “云哥,先走了啊,”孟显文下车前特地问了他一句,“比我还少,跟我透个底呗,你到底抽到多少?” “glass!”小李喊了他一声,无比哀怨地盯着他们。 “好好好,不问不问。”孟显文做了个拉上嘴巴地动作,笑嘻嘻地下车了。 陈蕴靠刷短视频度过了最后十分钟,他下车进入超市后直奔调料区走,估计队友们都采购食材忘乎所以了。打算先买点孜然辣椒粉这类队友估计想不到要买的调味料。 他在货架前对比着不同品牌的价格和质量,今时不同往日,这点经费还不让自己贴钱用。 正低头货比三家时,陈蕴的后腰忽然被人用推车轻轻撞了下。 以为是自己站的太中间挡住别人的道,陈蕴下意识往前走了一步。 身后的推车也跟着上前又撞了他一下。 这下能确定是故意的了,陈蕴皱着眉转头,猝不及防和简维深的视线撞在一起。 “你怎么在这?”陈蕴有些惊讶。 简维深朝自己的推车抬了抬下巴:“先买这些,花了大概一半。” 陈蕴简直不可思议,他在车上等了一个小时,简维深这个第一个下车的人竟然才花了一半:“这么慢?” “是啊,”简维深伸手把他手里的调料扔进推车里,“给你留了一半,一起吧。” 陈蕴犹豫着跟在他身后,他还不知道该以什么方式和简维深相处。 那天晚上的事双方似乎都默契地闭口不提,陈蕴再提起来正式地讨论似乎就显得有些突兀,可让他当作没发过也不太可能。 陈蕴就这样憋着一口气,两人都带着相机,也不能表现出什么异常的样子。 “这样不是作弊吗?”陈蕴终于憋出一句。 “刚好用我的钱买到了一些你也喜欢的,”简维深说,“或者你给我列个清单?我有选择困难症,实在不知道买什么。” 陈蕴第一次知道简维深也这么能在“合理的规则”之内钻空子,索性用手挡住了摄像头,然后拿了一些想吃但买不起的食材放进简维深的推车里。 他单手拎出自己的调料:“我到金额了要去结账,”然后有些心虚地避开简维深的摄像头,放轻了声音,“要不你,买些海鲜?” 然后陈蕴提着篮子瞻前顾后地走向收银台结账,他下车的时候还没有队友回去,说不定就也许被队友抓包作弊了。 简维深看他小心翼翼地样子,笑了声,调转推车的方向找海鲜区去了。 大家买回来的食材一直到到了近郊露营地才得见天日,简维深真的买了各种品类的海鲜,叶桢缇和林尹这种预算适中的就买了各种不同的肉类,孟显文手里提着两袋蔬菜早在路上就被人看光了,看来确实预算也是紧巴巴的。 最后陈蕴从袋子里掏出几瓶调料品的时候叶桢缇笑得特别大声:“不是吧,俱乐部破产了吗,到底给了云哥多少钱啊。”说着就要上来算陈蕴的预算。 下一秒被林尹截走处理食材了。 这几个职业选手都还未成年就进青训打职业,对做饭根本一窍不通,除了叶桢缇。叶桢缇家开饭店,从小的寒暑假都在店里帮忙,烧烤简直轻而易举。 剩下的几人就在旁边围着转打下手之类的,买来的食材大都切割分装好,只需要简单清洗就好,陈蕴被分到拿着签子穿串,这项工作简单,他一边串一边看他们洗菜。 孟显文特别笨手笨脚,拿着菜在水<a href=Tags_Nan/Dragon.html target=_blank >龙</a>头下冲洗也能甩得自己一身一脸的水,陈蕴笑得不行。 简维深把孟显文洗了一半的菜接过去清洗干净然后放在砧板上快速切好。 叶桢缇还在等炉子预热,围观了一会儿简维深的刀工,有些惊讶:“老大,你也会做饭啊?” “很奇怪吗?” “那倒不是,不过我还以为你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少爷。”叶桢缇道。 他们说话的声音不大,正好围在备菜区的几个人能听见,陈蕴抬头悄悄往他们那边瞥了一眼。 网上对简维深的家世背景猜测的非常多,有说他是什么<a href=tuijian/haomenzongcai/ target=_blank >豪门</a>少爷的,有说是家族企业继承人,打不好就要回去继承家业了,还有说他是什么官二代红三代的。 陈蕴转会前都刷到过不少,不过他本人从来没有在公开场合谈及自己的家庭过。 简维深笑了笑,只说:“算个人爱好吧。” 食材都处理好已经是黄昏了,天边的火烧云红得像火,天还亮着不至于到开露营灯的地步,陈蕴拿了把露营椅坐在草坪上,享受许久没有感受过的头脑的精神放松。 郊外空气很好,他感觉连这几日的焦虑和疲惫都缓解了不少。 “口腔溃疡好了吗?”简维深搬了把椅子坐在他身边。 其实不注意溃疡的位置已经感觉不到痛感了,只是不小心舔到还会有些痛,陈蕴含糊其辞:“快好了。” 身上的运动相机已经摘掉了,俱乐部的摄像正在拍烤炉那边的情况。 简维深忽然朝他后颈伸手过来。 陈蕴快速往后前躲了一下。 他的动作顿了顿,还是坚持伸手,从他衣领处摘下一片草叶,什么时候沾上的陈蕴自己都不知道。 “谢谢。” 简维深却说:“陈蕴,怎么这么客气?” 说是客气不如说是疏离,也许是紧张赛程中难得闲适,陈蕴的疏离更加明显。 不过这是两人都能预见的后果。可陈蕴多了时间思考,却觉得这样实在没意思,他在胡思乱想的东西可能只有他一个人在意,而他们至少还要绑在一起打一个赛季比赛,他不能允许自己受到任何影响。 他看着简维深平淡坦然的面容,被天边的那团火染成温暖的橘红色,可陈蕴还是看不到这张面孔下的任何东西。 太阳完全下山了,陈蕴忽然觉得自己是出了翅膀的孤鸟,轻飘飘得一头扎进黑夜里。 如果这条航道只有他自己,陈蕴想,他也一定会走到头。 第16章 独战 简维深被禁赛的第一场比赛在MEG自己的主场进行。 他虽然被暂时禁赛,但是在自己主场进行的比赛还是要跟着二队和教练去主场,不过坐的就是台下第一排的替补席了。 简维深上首发后就一战成名,再也没看过饮水机。禁赛公告发出后,他的粉丝震惊愤怒,却还不忘抢这一场的主场替补席后面一排的vip席位置,都在赌简维深不上场但会出场。 替补队员不用上台,比一队更早从后台走出来,vip席的粉丝看见简维深便纷纷举起手里的横幅和字牌,都在传达着不变的支持。 简维深入座前深深朝观众席鞠了一躬,对观众、对自己的粉丝、对MEG的粉丝。 台下的尖叫声顷刻间像潮水般涌来,从前在台上还隔有一段距离,现在这能掀翻屋顶的应援就响在耳边,耳朵都嗡嗡地响,简维深赶紧比了个停止的手势,分贝这才见小。 主场队伍先出场,场下观众的注意力才被分散了一些。MEG伴随着强劲的战歌上场鞠躬,然后在选手席的位置坐下。 简维深的视线跟随着他们,最后落在陈蕴身上,镁光灯打在他头顶,舞台上的陈蕴看起来那么无可靠近。选手席到观众席的距离看起来犹如天堑。 他不知道已经多久没有以观众的视角看过比赛了。 主教练正在做最后布局,陈蕴和韩眠沟通着,眼神忽然朝着台下扫来。简维深仅仅和他的眼神相触了一秒,甚至不确定他是否在人影憧憧的观众席看见他,他的视线就收了回去。 简维深的心里像打翻了一个空罐子,想惋惜,却空落落的。 比赛很快开始,场上的灯光都暗了下来,简维深抬头看大屏,全知地图视角把每个人降的点位都标了出来。 这又是一次完全随机的地图,各个选手之间说远也不远说近也不近,陈蕴处在地图中心偏南的方位。 简维深很少用这种跳出地图外的视角看这个游戏,此刻他把自己放在陈蕴的立场,预判陈蕴下一刻的选择。 第18页 如果他是陈蕴,会先让距离相近的两到三人结成小队寻找增益buff。 果不其然,也许刚刚正在内通频道沟通点位,几秒钟后相隔较近的陈蕴和林尹、孟显文叶桢缇和tulip慢慢在地图上靠拢。 其中孟显文等人还在途中遭遇了敌方两人,可考虑到前期的减伤效果和对方的支援情况不明,孟显文和叶桢缇决定先鸣枪将对方驱逐出他们寻找buff的这片地图,避免遭遇战。 前期的发育还算平稳,到了中期后双方就开始掉点,陈蕴看着林尹淘汰后地图左侧露出的一个大豁口,吸了口凉气,询问道:“leaf能往西边转移吗?” 叶桢缇正一人独守南侧,而敌人正被他们卡在北边,他是最合适往西边转移的人。他检查了一下自己的状态:“状态良好,缺物资。” 缺物资就急需队友掩护,此时对面还剩三人,MEG这边却也调不开人,陈蕴思忖片刻,拍板到:“直接走!” 叶桢缇虽然惊讶但没多质疑,抱着枪冲出自己的掩体。 他们的运气很好,对面少人,就算看见了叶桢缇,但由于更不想暴露自方狙击手的位置,朝他射来的几枪都很仓促,堪堪擦过他的身影没有造成什么打伤。 见阵型布置好后,陈蕴终于松了口气。他们已经控下大部分地图,接下来只要正常守住驻地,不出失误就可以拿下比赛。 不出所料,控住地图后对面拿资源的途径变少,两方的装备更新速率渐渐提高,在MEG这边继续探进后双方爆发了一波团战,毫无疑问第一局以MEG取得利告终。 可赢了第一场还不能松懈,这是一场硬仗,尤其是首发阵容变动的情况下,第一轮剩下的两只交手队伍都在虎视眈眈他们这支积分宝贝。 第二局是山林地图,这地图势必没有巷战地图那么多建筑物,但地形复杂,多是天然掩体,这个地图对狙击手的个人作用发挥并不大,更多需要团队配合打突进。 MEG在简维深被禁赛前是一支非常擅长打团队突进的队伍,换上tulip后却怎么都调试不到适配的状态。 为扬长避短,陈蕴做的决策是在对面跟他们爆发冲突的时候先避战,等对面位置暴露后再改变阵型从后方围包对面。 可阵型散开意味着可能会落单,在陈蕴动身从后方包抄时正面牵制的tulip和glass就被打掉了一部分行动力,再拖下去只是增加两个淘汰而已。 “往里缩。”陈蕴果断做下决策。 屏幕上的角色开始向对面抱团的五人由四方向内包抄。身后的观众席开始骚动起来。 “砰”! glass淘汰了。 陈蕴还是没有下停止的指令,接下来的火石电光间,连续的枪响,MEG打掉对面一个自由位指挥一个狙击手,可几方也如飞蛾扑火般又去无回。 在大屏上看来就是双方轮流连续掉点,而MEG率先掉完了所有人。 “靠,cloud在想什么,昏头了吗,这都不撤?” 观众席此起彼伏着质疑声,却还控制着音量不至于大声喊到让选手席都听见。 场上灯光亮起,场上选手走下台,陆续也有观众起身走出场馆透气。 简维深站了起来,从后门走到场馆后台相连的楼梯,走上场馆顶部的阳台。 这场馆天台是内部通道才能上来的地方,没有观众。 林尹正坐在长椅上抽烟。 “你烟瘾有这么大?”简维深对烟的印象不好,坐到林尹对面,避免沾到二手烟。 林尹含糊道:“抽一根就下去。” 天台上又安静下来,一时间只剩下场馆外偶尔穿过的车流声。 一根烟抽完,林尹站起来把烟蒂丢进垃圾桶,回来下楼前路过简维深时顿了下。突然说:“cloud指挥没出错。” 闻言,简维深抬头,睨了他一眼:“你觉得我看不出来?” 林尹没说话,从喉间哼笑一声,转身推门下去了。 第二局难以突破,第三局的平原地图更加难打,一马平川的地势注定连前期的发育阶段都会暴露在对方视野中,注定冲突的爆发会更早开始。 此时两支队伍的距离不算远,全场都屏息紧张地在等待两支队伍的遭遇。 MEG这边还没发育完全就在一个洼地和对面正面遭遇。陈蕴分析着两方站位,指挥直线更近的tulip打突进。 tulip往前滚的一瞬间场内瞬间响起一阵唏嘘声。 在MEG的众人视线盲区内,对方的突击手正从突起的坡地背面贴近,果不其然下一秒MEG被从中间切断,tulip和距离较近的leaf被从中间截断掉点。 陈蕴脑中猛地一痛,开始“嗡嗡”地出现忙音,直觉和经验告诉他,这一局快结束了。 “11尝试拉远距离点射。”他果断转换思路。 陈蕴和glass在近点牵制给11的奔袭拖延时间。可以少对多的情况下,即使是经验再丰富的老手也难以在空旷的地形下抗下猛烈的火力对冲。 即使11点掉对面两个人,还是难掩败局,这一场还是以1:2的比分败北。 台下灯光亮起来的时候简维深听到身后有人抱怨:“这打得什么啊,shallow不上场怎么就打得这么一坨。” 败方先采,台上其余的选手都陆续下台了,简维深跟着韩眠和二队站起来,绕过舞台也去后台,等林尹采访完就从场馆后的通道回俱乐部。 林尹这一场的发挥其实很亮眼,采访环节主持人挑了几个局内的问题,还提及了一下人员轮换的影响。 他回答得很官方:“轮换对我们团队的影响肯定是有的,但tulip是很有潜力的新人,我们也会尽全力克服这些负面影响的。” tulip坐在休息室里有些愧疚地扣手,他第一次登上正式的职业比赛,心绪多是难免的。 陈蕴把手按在他的肩头,故作轻松道:“我刚上场的第一场常规赛被对手打了个零封。” tulip知道陈蕴是在安慰他,不知道该不该笑,咧出一个有点僵硬的笑脸。 林尹很快回来,MEG收拾好休息室后便从主场后主队通道出去。 大巴车已经等在场馆外了,出了场馆到大巴车的路上被拉上了警戒线,两边站满了接下班的粉丝,为避免造成拥堵,一队人快步从通道内走过去。 人多嘈杂,多是粉丝的加油鼓劲声,忽然一道尖利的嗓音划破两侧源源不断地应援声:“cloud不会指挥就滚下去!” 陈蕴被吓了一跳,那声音就从他身后不远处传来,他脚步顿了顿,正要回头看,忽然被人按住了脑袋掰正。 “往前走。”简维深的声音从他头顶传来,隔着队服他能感觉到身后传来的若有似无的体温。 场地安静了几秒,随即人群中的动静开始渐渐扩大。运营看事情走向不对,让俱乐部的人员赶紧上车,然后场馆的保安过来把人群疏散了才放心。 没怎么上过场的二队队员有的贴在车窗边上看热闹。陈蕴坐在远离人群的那一侧,透过车窗看临州的夜景。 他一点也不想知道车外发了什么,他的粉丝谴责了线下anti也好,没人替他说话也好,他都知道又逃不过一阵腥风血雨的互联网清算了。 第17章 孤鸟 回到基地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开赛后短会,韩眠把首发带进训练室,比赛结束后的时间已经不早,只能做一个简短的总结,复盘就留到第二天。 本来简维深也要参与,可一进俱乐部的大门就被运营请走,去俱乐部经理的办公室了。 前几日简维深禁赛公告刚出的时候杨经理出差,俱乐部的公关方案和内部的处罚公告都是远程开会拟定的。他没对简维深的事情多问,回来第一时间找他也不是什么怪异的事。 简维深转步去了经理办公室,已经过了下班时间很久,外面的一小片办公区已经没人,他进门前还是敲了敲杨经理办公室大开的门。 杨经理正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喝茶,看见简维深也没有要问责的意思,反而笑眯眯地朝他招了招手:“shallow来来来,专程等你呢。” 等他在杨经理对面坐下,杨经理把茶具往桌上一放,发福的原脸上一笑起来就堆满了肉:“你最近还好吧,禁赛对你的影响不大?” 简维深摇了摇头,不知道杨经理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只说:“还好。” 杨经理点了点头,也不多问,推了份文件过来,“你看看这个,最近有个商务找俱乐部,你帮着跑一趟?” 简维深看着策划案封面上的几个大字,连动都没动,又把文件原封不动地推了回去:“不去。” 杨经理僵硬了一瞬,很快调整过来:“小简啊,你看你最近这个事闹得,反正比赛又上不了,俱乐部还罚了你的工资,跑一趟又不是不给你劳务费用,甲方的条件很优厚啊,怎么不看看?” “现在不是休赛期,我还有训练赛要打,”简维深说,“我的商务签得够多了,而且我的合约都是商务部那边和经济人谈,杨经理你直接来找我,好像不合规吧?” 第19页 杨经理被自己小了一轮还多的年轻人当场下了面子,脸色瞬间异彩纷呈,冷笑一声:“你在教训我?” “不敢,”简维深站起来,“没什么事的话我先回去了。” 眼看他转身就要走出办公室,杨经理“噌”地站起来,桌上那薄薄的一本策划案朝简维深的背影非过去,杨经理暴怒的声音在办公室内炸响:“你傲什么?没有俱乐部给你的平台,没有shallow这个id,你是个什么东西?” 简维深把落在脚边的策划案捡起,回身把它方正地放在办公桌上,盯着杨经理愤怒的面容一字一句道:“除了shallow这个id,没有俱乐部的前缀,我还是简维深。” 他说完,没有留给杨经理作答的时间,转身走出办公室。 二楼的灯光已经都关闭了,整个俱乐部的工作人员都已经下班,只有楼道里几盏微弱的呼吸灯还亮着。 简维深在长廊中快速穿梭着,在走到通向三楼的开放式楼梯前经过幽暗的训练室,被一闪而过的一点亮光吸引了视线。 陈蕴正静坐在主位上,那里平时是韩眠复盘时坐的位置。他静静托着腮,屏幕幽幽的蓝光把他的五官照得区块分明。 脚步声惊动了他,陈蕴转过脸来,五官一下没入黑暗里看不清了。 “你还没上去?”陈蕴有些惊讶。 “嗯,”简维深的目光落在电脑屏幕上,上面正在播放今天比赛第二局的第三视角回放,“在自己复盘?” “算不上复盘,有些问题想简单看看。”陈蕴把视频按下暂停键。 简维深把进度条拉到后面,从MEG方第一个淘汰的glass开始,一直拖拽着进度看到比赛结束:“你看,运营思路没有任何问题。” “嗯……”陈蕴放在屏幕上的眼神飘忽着,含糊地回应着。 从简维深进入这个训练室开始他就有些心不在焉了。 简维深察觉到他并不在状态,俯下身撑着他电竞椅的椅背转了半圈,在电脑散发的微弱蓝光中和陈蕴对视。 他的眼睛在黑暗中依旧黑得发亮,像水洗过的葡萄,但盛满的不是赛场上那样运筹帷幄蓄势待发的劲。 陈蕴犹豫着问道:“杨经理没有为难你?” 在他心里,最提心吊胆的就是简维深再为这件事受到什么多余的影响,他已经被联盟和俱乐部都处罚过了,要是再因为这件事被集团电竞部门的经理处罚一次就太多了。 “没有,”他看着陈蕴,不错过他脸上每一个表情,“你很在意这个?” 陈蕴没说话,似乎在思考怎么回答。 简维深用目光紧紧地锁住他,陈蕴终于再一次为他流露出怜惜、爱护的神情。 好像从前可以忽略不计的情绪都反扑上来渐渐逼进他的眼底,简维深的心脏又慢慢鼓噪起来,在这个不能再熟悉的环境里,这里没有任何因素能让他的心脏这样鼓噪,除了眼前这个人。 他又往前试探了一步,含吻住陈蕴的嘴唇,柔软湿润的触感,温柔又粘腻的吸裹着,简直不像他。他喜欢陈蕴,这已成毋庸置疑的定局。 陈蕴震在原地,他贴在椅背上,一动不动,扶着椅子扶手的手用力地收紧。 身后的光源投到前面,投在简维深的面容上、眼睛里。他的脸上似乎也写着和他一样的挣扎。 陈蕴紧握的手心渐渐松开了,他输比赛,简维深没首发。 简维深好像也成为这条黑暗航道上的孤鸟,和他短暂地飞这一小段。 如果是这样,如果是这样他想偶尔留住这只蝴蝶,在如水的凉夜里,至少这一刻不再只是他自己捱。 片刻,简维深向后退开了些,低头看向他:“陈蕴,我们……” 似乎猜到他要说什么,陈蕴立刻打断了他:“不用说。” 不论简维深对他有情也好,还是在他身上汲取温情也好,陈蕴都当作是失意之人的相互慰藉。 在简维深眼里这是陈蕴第二次拒绝他,第一次是简维深以为自己认错他的感情,这一次简维深觉得他是在逃避。 正当他决定自己来当这个推手,陈蕴又说:“还有一场常规赛第一轮就结束了。两周后是常规赛第二轮,然后就要决定我们能不能进季后赛。简维深,我们要一起打比赛的。” 很多东西不必明说,简维深立刻知道他是什么意思了。 成为职业选手后一年被划分成比季节还要分明紧凑的四个赛季,春夏秋冬,接近百名职业选手都在追逐同一个冠军。 他们之间不是没有别的可能,“队友”这个身份是永远横隔在他们之间不可绕开的关系,至少现在没有别的关系能越到前头去。 陈蕴这次没有躲开他的目光,好像把这些完全揉碎了摊开了讲让他更坦诚更无法动摇。 “我知道了”简维深点了点头,松开了撑在陈蕴电竞椅上的手臂:“你放心,我也不会再冲动。” 陈蕴本来也没有这个意思,不过简维深自己都这样说了,他也“嗯”了声。 被这么一搅他也没心思再看复盘,室内的空气好像开始变的粘稠灼热起来,陈蕴有些不安,不知道再在这里待下去,面对着简维深还会发什么。他匆匆站起来要上三楼选手宿舍:“电脑你关一下。” 简维深忽然抓住了他的手腕,在陈蕴即将踏出这间训练室的时候问:“陈蕴,如果我们不是队友呢?” 陈蕴连头都没有回:“那你只知道有cloud这个人,不会认识陈蕴。” 简维深松开了手。 这件事就这样又被搁置,但至少不论简维深对他的感情如何,陈蕴已经找到自如应对的方法。 第18章 变数 陈蕴第二天破天荒地迟到了十几分钟,一进训练室就感觉室内的气氛非常压抑,连一向都乐天派的孟显文都愁着张脸。韩眠坐在主座位上,也是满脸愁容。 整个训练室就他们三个人。 他小心翼翼踏进训练室内,在座位上坐下,不太想触韩眠霉头,悄悄问孟显文:“怎么了,他们人呢,还没来?” 孟显文愁眉苦脸地摇了摇头,看见他来了低声跟他大吐苦水:“哎,刚刚林尹家里人来了,听他喊什么舅妈之类的亲戚吧,好像是家里欠债的事情,都闹到俱乐部了,教练让tulip先跟二队打去了。” “啊?”陈蕴无比震惊,他之前听说过林尹家里是开酒店的,别的却一概不知。没想到都闹到俱乐部来了。 正在窃窃私语,楼下会议室突然传来一阵清脆的玻璃制品碎裂的声音。 韩眠脸色一变,急忙跑下楼去。陈蕴和孟显文交换了一个眼神,也跟着匆匆跑下楼。 会议室哪里可用一个混乱来形容。简维深和运营小李分别架着叶桢缇和林尹的亲戚,林尹挡在中间,用手捂着自己的额头。 韩眠吓了一跳,赶紧冲赶过去查看他有没有伤到眼睛,好在只是额头上划了一道浅浅的皮外伤,在队医那里简单处理一下三四天就能好全了。 林尹的舅妈情绪濒临崩溃,小李都快架不住她,她大吼道:“你一场比赛奖金这么多,怎么就不回来还钱!那些人都找到我们家了,你要把我们一家也逼上绝路吗?” 信息量太大,陈蕴和孟显文这些本来不知情的人愣在原地进退两难,他和会议室内的简维深对视了一眼,正要往后走,突然叶桢缇一边剧烈的挣扎一边大喊:“他没有钱,他所有钱都给你们和医院了!” 叶桢缇毕竟也是一个成年男人,简维深为了避免伤到他也不能全力勒住他,没想到竟然一时按不住他。 “你放开我!”叶桢缇还在说,“他是要上台打比赛的你知不知道,你凭什么打他?” 陈蕴拉着孟显文上楼了。 在楼上等了三十分钟左右,韩眠带着简维深和叶桢缇两个人上楼。 叶桢缇的眼睛红肿,一看就是刚哭过。 训练室内一片寂静,韩眠的表情也不好看,林尹不在,他对剩下的人说:“我们先做复盘。” 一个下午过去,陈蕴再见到林尹是在餐厅,他一身疲惫地回到俱乐部,叶桢缇一看见他便猛地凑上去,两人凑在一起低声商量着什么。 陈蕴坐在桌边捏着筷子看着他们俩,有些犹豫。 下午的事他再不知情也东拼西凑大概知道林尹最近正缺钱,而且还不是比小数目。他作为朝夕相伴的队友,这两年打比赛直播也赚了不少,正犹豫着怎么开口帮他一把。 好像看出他在想什么,坐他身边的简维深突然说:“别想了,有需要自然会找你,你去开口伤别人自尊。” 是这个道理,陈蕴本来也是纠结这一点,简维深这样一说他瞬间打消了主动开口的念头。 饭后训练赛韩眠还是给林尹放假了,让他彻底调整好状态再来。 简维深又作为临时替补的狙击手补进训练赛阵容,晚间训练赛打满三局,韩眠看时间差不多了,首发少人的情况下再练也没什么多的作用,就放他们走了。 第20页 林尹第二天就和平日别无二致地参加了训练赛。陈蕴不知道他最后是怎么解决的,总之在他们离开临州去打比赛之前都没再发过那日的意外了。 常规赛第一轮的最后一场比赛在西南地区打,从临州过去乘飞机,跨省的比赛二队一般不会像上一场在自家主场这样跟着,简维深这一场也就不去现场了。 临州是沿海城市,进入夏季后就多有雷阵雨台风天气,MEG这架飞机遇上台风天气,延误了三个多小时,等几人舟车劳顿地赶到酒店已是深夜。 陈蕴这次和孟显文一个房间。 比赛日要比平时早起很多,陈蕴到了酒店以后就打算立刻睡觉了。他和孟显文一人躺在一张床上,忽然听见孟显文说:“第一次队长不在。” 这不是个问句,陈蕴不确定他是在和自己说话还是在喃喃自语,低低“嗯”了一声。 “不过你应该更不习惯吧?”孟显文说,“毕竟平时还是你跟队长的配合最多。” 陈蕴的睡意瞬间消散了许多,说者无意听者有心,陈蕴从来没注意过自己在场上的指挥方式在别人眼里会有什么轻重。 “你睡了吗?”见他久久不回应,孟显文轻轻问了句,没有得到答复,也就闭上眼睛睡了。 第二日比赛在两点档,MEG还算平稳的大比分2:0拿下比赛,本来韩眠是打算当天晚上就回临州的,可惜临州恰好台风登陆,只能再待一天再走。 这场比赛结束后MEG俱乐部第一轮常规赛就结束了。第一轮到第二轮休赛期有十天,俱乐部给他们放了五天假。林尹没等他们第二天一起坐飞机回临州,打完比赛后就一个人乘高铁直接回家了。 晚上孟显文和陈蕴说起这件事,一边摇头一边叹息:“唉,家庭变故这种事真的,世事无常啊。” 孟显文性格就爱八卦,那天事情过后就跟几个运营聊天就问到了林尹的事。 不过陈蕴没什么打探别人家事的兴趣,听他提起也只是淡淡地回应了一下。 孟显文也没跟他多说,站起来穿鞋:“云哥,我老队友知道我在这,找我聚餐,先走了哈。” “先走了哈,”运营小李把陈蕴留在俱乐部的猫条递给简维深,嘱咐道,“我已经给它喂过粮了,别给它吃太多。” 橘黄色的圆润小猫趴在简维深膝盖上,惬意地眯着双眼睛等他给自己开猫条。 不知道是不是被捡来的时候就认识简维深,小李总是感觉比起每天都给它铲屎喂粮的自己,捡捡还是更亲简维深一点,尤其现在他要走出猫屋,这没良心的小猫竟然看都不看他一眼。 猫屋的门被轻轻合上。简维深半蹲着,耐心地喂完一根猫条,然后把猫放在地上。 捡捡细着嗓子叫了一声。 被扔在枕头上的手机忽然开始不知疲倦地震动起来,陈蕴刚跟父母说完休假的事情,还以为是父母打来询问行程的事。手快点了接通后才发现屏幕上出现的是简维深的脸。 要说的话瞬间卡在喉咙里,陈蕴能感觉到自己从喉咙开始往上的部分都开始升温。 他把空调调低了两度:“你,你怎么突然给我打电话?” 屏幕上的简维深挂着一缕淡笑:“刚看了今天的比赛,今天打得很好。” 被当面这么直白地夸赞,陈蕴还是有些不好意思,他轻轻咳了声,问道:“你是有什么事吗?” 陈蕴平时连语音对话都很少打,更别说自己拿着摄像头拍自己脸的视频电话了,平时只有家人才会给他打视频,也不用太在意拍摄角度和画面的。 两张没有那么清晰的人脸放在同一张画面里面对面,对他来说还是有些暧昧。 他偷偷把手机往上方抬高了点,俯拍的视角好像能显脸小,这是之前营业照的时候摄影师告诉他的。 陈蕴在心里悄悄谴责了一下自己的小心思,但举着的手还是没放下来,简维深那边的镜头忽然翻转了,屏幕上骤然出现一张特别圆的小猫脸。 “你两天不在俱乐部了,给你看看捡捡。” 也不知道是因为摄像头畸变锐化还是什么,陈蕴觉得镜头里捡捡看起来丑很多。 但是他回想了一下刚刚屏幕上简维深的脸,还是一如既往的英俊。长得帅连前置摄像头都能抗住。 陈蕴感叹了一声:“真丑。” “丑?” 他听见简维深在镜头后笑了声:“你说它丑小心回来它挠你,我看这小猫最记仇。” 简维深伸手抱起捡捡把他提起来,一手抱着猫一手举着手机。 那边的画面摇晃了几下,传出悉悉索索的声音,下一秒屏幕画面又翻转,简维深和捡捡一人一猫挤在同一个画面里。竟然还挺<a href=Tags_Nan/WenXiml target=_blank >温馨</a>的。 放在刚转会那段时间,估计陈蕴怎么都不会想到有一天自己会用“温馨”这个词来形容简维深。 “你什么时候回家?” 陈蕴在这边偷偷截了几张图:“明天吧,等临州那边台风过去。” 简维深点了点头:“你从临州中转回家?” “嗯,先回俱乐部收拾一下,来这边打比赛没拿什么东西。” 简维深抱着捡捡,捏着他的小爪子朝镜头招了招:“那明天见。” 陈蕴扑哧一声笑出来,也对着屏幕招了招手:“再见。” 视频挂断后自动回到对话框界面,陈蕴前后刷了刷,他和简维深的对话很少,甚至往前刷几页就能看到好友申请的那条。 陈蕴躺在床上,回想这几天发的一切,好像自从简维深被禁赛开始,一切都像是踩上了二倍速的加速键。 事情滑向难以控制的方向,他总是有种隐隐的不安。 第19章 休赛 俱乐部放假后整个四层的洋楼都显得空旷无比。 训练室里简维深一个人在打觉醒赛,一局还没打完他自己的手机开始在桌面上震动。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TDG的潘经理。 这个潘经理其实他不算熟,之前简维深出道的第一个赛季,也是那个赛季从次级联赛打上TAPL联赛,那时候潘经理短暂做过他一个月领队。 简维深在联赛上打出画面后身价水涨船高,赛季刚结束就被TAPL的固定席位队伍MEG买走了。 后来潘经理跳槽到TDG,事业一路高升,成为正式的战队经理了。 桌面上的电话自顾自地震动了半分钟就偃旗息鼓了,一直到简维深打完这一局,才拿起手机回拨了过去。 “shallow,刚刚在忙?”潘经理语气含笑。 “嗯,打觉醒赛。”简维深给自己的训练机充上电,拨了拨充电线。 “哦哦哦,理解理解,没在直播吧?” “没有。” “shallow啊,你们这个赛季的比赛我看了,唉,我真是从你出道一路看过来,这么多年了你也一直在一线上,能一直保持手感真是不容易啊。” “什么事?”简维深打断了他,不想跟他绕废话,也不信他专门找自己只是为了夸赞自己。 潘经理碰了一鼻子灰,讪讪地笑了笑,说道:“哎呀你之前的那个事我也看见了,说真的shallow,这禁赛公告一出也没见你们俱乐部公关部有什么动作,你好歹也是你们俱乐部的老人了,还给俱乐部拿了这么多奖杯,你就不寒心吗?再说了在一个环境待久了总会有点疲惫感么不是,就没想着出来看看?” “潘经理,”简维深听出他的企图:“非转会期和选手私下沟通转会的事情是违规行为,况且现在还是赛中我们还没淘汰,说这些不太体面吧?” 简维深的用词一点都不客气,可潘经理挖墙脚自觉理亏,依旧陪笑道:“你跟我之间老交情了说什么违规呢,又没走到签合同那一步。这样好了,我给你个承诺,你现在给我个准信,我们俱乐部我去沟通,签字费是最好商量的。” “不用了,我在这个俱乐部挺好的,没有转会的想法。” “哎呀,你再考虑考虑吧,你看你们俱乐部这次补强的结果也不明显吧,常规赛第一阶段都打得这么艰难了,换个环境试试看呗。” 说了这么久,简维深的耐心实在耗尽:“潘经理,我不考虑转会,没什么事我就挂了。” “等等,”潘经理语气冷了下来,“转不转会不是你一个人说了算的,俱乐部给你挂牌了你又有什么办法,你被禁赛不算丑闻吗,等你的身价掉下来,又没成绩,你看你们俱乐部还会不会保你。” 什么逻辑。简维深皱了皱眉头,直接挂了电话。 刚把手机放下,训练室的玻璃门就被叩响,简维深回头看去,陈蕴隔着玻璃门朝他挥了挥手。 心中那丝不适的阴霾散去,简维深招手让他进来。 陈蕴开门进来:“刚刚看你在打电话,就在外面等了会儿。” “嗯,”简维深说,“等久了吗,不是什么重要的电话,本来不用等。” “我也没什么大事,没事。” 第21页 简维深朝他身后看了看:“就你一个人回来?” 陈蕴摇头:“glass和教练回来了,叶桢缇直接从机场转机去旅游了。” 陈蕴是本省人,回家坐高铁就行。怕飞机晚点,他特地订了晚上的车票。 这会儿还有些时间,陈蕴忽然有些兴致,把旁边的椅子转了个向,和简维深面对面,坐进电竞椅中:“空的话来打1v1吧。” “来,”简维深重新拿起桌上的训练桌,“好久没跟你打solo了,小心四分无。” 四分钟是战术觉醒1v1模式下前期减伤buff的结束时间,和比赛5v5模式略有不同,陈蕴笑了笑:“谁四分无还不一定。” 简维深看着他:“职业精神值得赞扬,但也不能忘了客观评估场上差距。” 陈蕴已经建好solo房,把简维深拉进来:“那试试呗。” 四分钟是关键节点,陈蕴和简维深打正面遭遇是肯定打不过的。 不过陈蕴是自由位,队友少人的时候他可以自由补位,之前和简维深打solo都是奔着了解队友去的,目的就是为了交手和训练。 可这一把已经夸下海口了,陈蕴换了把狙击枪,悄悄摸到高点,趴着不动打算守株待兔。 简维深一整局都没怎么捕捉到陈蕴的踪迹,心下了然,开始在掩护物下穿梭寻找陈蕴的藏身之地。 不过在他排查到陈蕴附近,并在倍镜中看见陈蕴趴在高楼上的身影,抬枪就射,可他拿的是一把冲锋枪,射距不够并没有给陈蕴造成致命伤。 开枪的声音迅速吸引了陈蕴的火力,下一秒陈蕴手里的重狙打穿了简维深的护具。 简维深看着页面上血红色的淘汰界面,放下训练机微笑道:“反应挺快。” “你平时是不是太小看我了。”陈蕴赢了一把,心情都轻盈起来。 “这么高兴,”简维深放下训练机,往前倾了点身,“那请我吃饭把,陈蕴?” 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有些暧昧,陈蕴尽量不动声色地往后仰了一些,喉结滚了滚,声音都有些紧:“好……好啊,你想吃什么?” 简维深先没回答,而是问道:“你还来得及吗?” 陈蕴看了眼时间:“还有两个半小时。” “除去路程安检候车,”简维深退了回去,“时间好像不太够,下次吧。” 两人之间的距离终于让陈蕴有可以呼吸的空间,他松了口气,用很郑重的语气承诺道:“等收假吧,我不会赖账的。” 陈蕴在家只休息了一天。 说是休假也不能完全休假,毕竟一段时间完全不接触游戏就会有些手。刚好七月初,直播时长重计,陈蕴在家用自己的电脑开直播。 大概有十几天没开过直播了,刚一开播就有一大堆观众涌了进来。 【就知道还是cloud最好,这么久了终于播了。】 【其他人呢其他人呢?】 【主播这是在哪里,好像不是基地啊。】 【cloud你们的直播合约砍半了吗,为什么上个月月末大家都这么默契地一个不播。】 【这么久不播我都要忘了你们了,直播间的牌子都要掉光了。】 好久没有上线,陈蕴并不急着打游戏,先跟弹幕老师们打了个招呼,回答了一下被问到最多的问题:“好久不见好久不见,不是合约砍半,我们首发不是有变动吗,训练内容就加多了,而且月末大家都没有时长压力了就没怎么播。” “我现在在家里,对,不在基地。” “其他人我也不清楚,如果你们很急的话我去大群喊一声让他们上工哈哈哈,不过大家假期可能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忙,不像我这么闲可以宅在家里直播。” “嗯,我们休五天啊,开赛前一周就回俱乐部训练。” “选手大会?这个今年我也不清楚,应该大家都会去吧。” 他一边回弹幕一边启动游戏,觉醒赛匹配完成后他就不再看弹幕专心手上的操作了。 比赛期间打觉醒赛的时间比较少,他现在的觉醒赛积分并不太高,一局打下来都不需要陈蕴开麦指挥就平稳拿下,等他再抬头,礼物榜赫然已经多了好几个需要致谢的礼物。 他一边匹配下一局一边划动鼠标滚轮,目光触及一个熟悉的id时手上的动作渐渐顿住。 简维深用他的直播号给自己刷了三个火箭,一下窜到了他的贡献榜总榜的前五十。 弹幕都在疯狂艾特他让他赶紧谢谢老板,还有人在弹幕刷以身相许的。 陈蕴有些傻眼,队友直播刷礼物的也有,但是一般是刚入驻的时候或者是日直播才会有关系好一点的同事进来刷礼物,但最多也就刷一个火箭,哪有他这样无缘无故进来刷三个火箭的。 弹幕快速地往上刷,陈蕴不太确定简维深还在不在直播间里,拿起自己的私人手机给简维深发微信:“怎么突然给我刷这么多?” 简维深一时没回,陈蕴再抬头,弹幕又在刷:【有什么是我们直播间的家人们不能听的,居然还说悄悄话。】 陈蕴扯着嘴角笑了一下,玩笑道:“刚刚去确认一下队长是不是欠我钱了。” 他按着顺序感谢粉丝送的礼物,念完简维深那条的时候刚好游戏开了,他最后看了眼弹幕,简维深在弹幕发了条:【不客气。】 陈蕴简直不知道说什么好,难怪简维深不回他微信,原来一直蹲在他直播间。 游戏已经进入对局了,这时他的手机亮了一下,陈蕴快速瞟了一眼,是简维深回了他的微信。 “没欠你钱。” 陈蕴低下头忍着笑,耳朵都憋得有点红,他有时候觉得简维深还挺孩子气的。 屏幕里的青年注意力全然放在屏幕上,紧皱着眉头指挥着觉醒赛的临时队友的动向,简维深又看了会儿,手机屏幕忽然被来电显示占据。 “shallow,怎么回事?”小李的声音十分焦急。 简维深有些懵:“刚刚给陈蕴刷礼物了,这违规吗?” “哎呀不是这个!”小李急忙打断他,“我给你发个链接,你看看是怎么回事,是不是真的。” 第20章 这样才叫关心 小李给他发来的是一条论坛链接,标题赫然写着“投稿瓜:MEG队长shallow疑似参与线上博-彩”。 帖子内容说得有鼻子有眼,说简维深参与线上赌赛,并刻意打假赛操纵博。彩结果,连所谓的他的账号和参与记录都po了出来,那个被截图出来的账号头像恰好sh是简维深某个公开的游戏小号曾经用过的头像。 事情已经初步发酵,原本简维深禁赛的事情就引发了一-大批赛事观众的关注,现在又被扒出博-彩的事情,评论区已经成为吃瓜群众和一些有心人的狂欢地,接二连三地有人爆料一些吃到的瓜。 【没想到简维深是这样的人,之前禁赛也没说是什么原因,不会就是因为菠菜吧?】 【楼上的如果shallow是菠菜被禁赛的那nebula难道也是菠菜吗?】 【那可说不定哦,说不定他俩真是一起玩的呢,竞圈不就都这样吗,一烂烂一窝。】 【现在还没锤,楼上没必要这么说话这么难听还地图炮吧?】 【shallow丝闻着味就来了,早就说了简丝控组,之前禁赛的时候居然都没开什么贴讨论,要是换别人早就审判300楼了】 【什么叫简丝控组,你不发贴是简丝逼着你扣掉发帖键了?没人审判简维深也要怪简丝?】 【简丝别嘴硬-了,呵呵据我所知简维深可不止这么点料哦。】 【楼上细说,简维深终于要塌了吗?】 【楼上上的打什么哑谜,有锤就发,没锤在这钓什么鱼,举报了。】 造谣造地莫名其妙,眼看首页关于这件事的讨论像滚雪球般越演越烈,简维深看了一会儿,退回小李的对话框,回复道:“造谣的,尽快处理。” 小李秒回了个“ok”的手势,还嘱咐道:“这件事你就先别管,这几天别上社交软件就行,等俱乐部处理吧。” 简维深知道这是最简单有效的解决方式,表示自己知道了。反正他的手机里本就把所有论坛之类的社交软件卸载了。有俱乐部的法务介入,这件事他就不用再操心了。 陈蕴开始直播的时间早,匹配的间隙他偶尔会抬头看一眼弹幕,有时候刚好会看见房管一直在说不要在直播间里带节奏。 他有些疑惑,一般直播间的房管不会这么敏感,难道出什么事了。 他看了眼时间,十点钟,他已经播了四个小时,时长差不多,他取消了匹配列队,跟弹幕老师们打了招呼就下播了。 确认关掉直播后,陈蕴打开了论坛。 这个论坛还是之前叶桢缇给他发了论坛链接后他下载的。 一点开TAPL专组,标红的简维深热帖就飘在首页第一行,下面还有一些别的瓜贴如雨后春笋般冒出来,好像一-夜之间不敢放的MEG的瓜都在今夜的狂欢下鱼龙混杂地冒了出来。 第22页 陈蕴刷了一会儿,其他都是些无关紧要的小瓜,有些甚至离谱到说因为局内争执孟显文偷偷给叶桢缇的冰淇淋里放芥末的。 陈蕴哭笑不得,看了半天最严重的还是最早那个匿名投稿简维深博。彩的帖子。他其实并不相信,可是在休赛期这个节点上突然出现这种帖子,很难说不是什么人刻意安排的。 他把帖子截图发给简维深,又怕他误会自己是相信了这个投稿,斟酌着在文字框里编辑着。 没等他想好说什么,简维深回复他:“不用担心我,俱乐部已经在处理了。” 陈蕴心底长呼出一口气,又安慰了他一句:“小事小事,等俱乐部发律师函。” 对话框顶部断断续续出现“对方正在输入中”,陈蕴等了一会儿,看见简维深说:“你很关心我?” 这他要怎么说,说关心好像有些暧昧,否认又有些刻意,否则他现在的行为是在干什么? “早点休息^^,”陈蕴卖了个乖,“这样才叫关心。” “晚安^^。”简维深说。 本来以为俱乐部发布了声明和律师函后网络舆论会有所好转,陈蕴第二天早上醒来的时候看了一眼论坛,却没想到经过一晚上,论坛声量反而反扑了上来。 不知是有人带节奏还是什么,律师函发布后反而有一部分人认为这是俱乐部在捂嘴网友,反而更加变本加厉地审判起简维深和俱乐部。 陈蕴看得目瞪口呆。这下要说没有背后黑手操控舆论是再不可能的,虽然这个论坛是粉丝论坛,但不知道有多少俱乐部运营用小号潜伏在里面紧紧盯着动向。 俱乐部发的声明没用,就要等法务部起诉,可那个发帖人是接的投稿,能不能找到投稿人是一个问题,起诉的时间长也是一个问题。 如果要一直等起诉结果,八百倍速的电竞世界早就把这件事抛到脑后,而简维深“假赛博-彩”这件事,久而久之到最后在大部分人眼中就会成为一个默认承认的事件。 像简维深这样的选手,绝对不能和这样的黑料扯上关系。 陈蕴沉下心思考了一会儿,登上自己的选手认证微博大号,编辑了一条博文发送。 “大家好,我是cloud陈蕴,关于最近网上的一些问题,我想为我的队长shallow简维深说几句。关于假赛博-彩,就像俱乐部声明说的那样,我希望大家可以擦亮眼睛仔细辨别这件事中的信息真伪。其余的问题和维权俱乐部已经做出回应,我今天说这些,是想告诉大家,在队友在朋友角度,shallow是一个绝对可以信任的队友,一个非常可靠的队长,同时是一个非常正直善良的人。作为一个几乎和队友们日夜相处的俱乐部成员,我可以保证我们俱乐部的任何人没有假赛或者博-彩的行为,每个人的职业态度都经得起大家的监督,谢谢。” 这条长博文一发出去就激起千层浪,几分钟后陈蕴的手机就被各种消息提示淹没了。 无疑这种时候说这些话是不理智的,但是发都已经发了,这时候再删除截图也会全平台乱飞了,意义不大。 运营小李和公关部的人大群里狠狠批评了他一顿,然后收回了他的微博账号的使用权暂时保管,陈蕴想说的已经说完,已经无所谓了。 他特意登上论坛看了眼舆论走向,没想到他这一冲动的举措还挺有效果的,他这么言之凿凿地给另一个人做担保,原本还在观望的路人都能看出这件事有问题,吃瓜的热情渐渐冷却下来后舆论开始翻转了。 有陈蕴这个意见领袖先输出,沉默的看客们也就不再沉默了。 不过混杂在这件事情的讨论贴中,首页出现了一-大批神韵cp的领嗑贴,cp粉们像疯了一样在标题里面写了一连串“啊啊啊啊啊啊”表示尖叫。 陈蕴有些尴尬,甚至没好意思点开帖子看评论,赶紧退出了论坛。 就在这时简维深忽然给他打了一个语音电话,陈蕴一接起来就听见对面焦急的语气:“陈蕴,你知不知道你现在发这些东西,有些人根本不管你说什么,只会连着你一起骂?” 陈蕴当然知道,他在互联网上挨的骂也不少了,哪里不知道逆风装死的道理。 电话中短暂地沉默了一会儿。简维深见他不说话,自觉自己态度有些过激了,他放缓声调:“我不是想责怪你,只是你这样的行为太不理智了,我怕你被波及到。” 陈蕴知道自己的行为确实欠考虑,但是他并不后悔这么做了,他的语气有些硬:“难道不说这些就不会波及到其他人吗?” “简维深,这件事是不是有人在背后做推手?”如果说今天看见事情走向时只是推测,简维深这通电话就让他的这个想法有越来越深的直觉。 简维深沉默了一会儿,转开了话题:“算了,你什么时候回临州。” 他是不想说还是自己也不能确定?陈蕴没再抓着这个问题不放:“后天回来,你在俱乐部?” “嗯,之前接的一个商务,趁休赛期拍新的宣传片。” 简维深的假期总是比他们少很多,陈蕴点了点头,又意识到他看不见自己的动作,道:“嗯,我先挂了。” 他向后仰倒,躺在床上,他的思绪很乱。 连简维深都特地打电话过来说,难道这篇微博发得真的就一无是处吗?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忽然想起回俱乐部那天,他推开训练室的门不小心听到简维深讲电话的内容。 那时候简维深的语气并不好,他一下就反应过来退了出去,隐隐约约间听见简维深称呼对面潘经理。 陈蕴的脑中火石电光般闪过很多细碎的事情。联盟里的俱乐部他待过的并不多,姓潘的战队经理他也只知道一个。 他猛地从床上坐起来,拿起手机在通讯录里找了一会儿,给自己以前青训时的一个队友打了过去。 第21章 约会 陈蕴在家满打满算也就待了四天,他在收假的前一天回了基地。 基地里面没什么人,只有二楼运营办公区有几个人还在值班。 队友们还没回来,陈蕴先去三楼放东西,等自己收拾完一出门就看见简维深倚在他门边。 “你怎么在这?”陈蕴看见他,有些意外。 简维深把手机放回口袋:“来讨饭的。” 说的是上次两人solo之后陈蕴答应他的那次。 “我没忘,”被人上门催饭,陈蕴有些窘迫,脸上微微发红,“那你挑餐厅,我先洗个澡。” 简维深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唇角淡淡勾着笑:“陈蕴,没想到你这么隆重。” 陈蕴简直不知道说什么好,简维深这个人,平时再怎么严肃直接,有时候说的一些话让人有一种听完全不好笑的冷笑话般凉飕飕的感觉。 临州的夏天非常炎热,即使在避免了阳光直射的房间内,空调刚打开的几分钟内整理了一下行李也让陈蕴出了一身汗。 他没有理会简维深的玩笑话,把房门一关,转身进浴室洗澡。 餐厅是简维深挑的,在临州最著名的景区附近,他们的座位在窗边,侧目就能看见窗外的湖光山色,正值荷花花期,从高处望去好像半个湖面都是翠绿色。 餐厅内恰到好处的安静,舒缓的古典乐柔和得像湖水的波漾过来,陈蕴看着眼前能反光的餐碟和红酒杯,往前挪了挪,低声对简维深说:“好像是你比较隆重吧?” 简维深看着他的眼睛,笑了笑,不置可否。 餐厅里许多妆容精致衣着考究的女孩正在拍照,还有很多正在约会的情侣。 简维深忽然道:“我帮你拍照吧。” “不用……”陈蕴回绝,礼貌性地反问了一句,“你需要吗?” “好啊,”简维深欣然答应,还把自己手机递给他,“密码是131313。” 其实拍照根本用不着解锁手机。 陈蕴没说什么,本着不偷窥别人隐私信息的原则,左滑锁屏打开相机对着简维深。 不知道是当职业选手之后对镜头脱敏还是简维深天镜头感就好。他根本不需要凹姿势,陈蕴觉得自己也根本就不用找角度。 他换了好几个不同的角度连着给简维深拍了几张,对方没叫停,他觉得拍得差不多了之后把手机递给他:“你看看怎么样?” 简维深接过手机,看都没看,屏幕朝下扣在餐桌上:“我相信你的拍摄水平。” 陈蕴拿起餐具,撇了撇嘴:“我看你是对你的脸自信。” “嗯。”简维深说,“有时候脸也挺有用的。” 陈蕴心说好自恋,还是顺着他的话:“比如说呢?” 简维深切割牛排的动作顿了顿,忽然眯起眼睛看他:“比如做错事的时候可能别人会比较宽容。” 做错事?简维深最近在互联网上被揪出来骂的事可不少,职业选手可不像娱乐明星,长了一张好看的脸就能少挨很多骂,打得菜了舆论可一点都不会放绿灯。 第23页 陈蕴没想到最近有哪件事让网友们对简维深有一点宽容,注意到他的目光,忽然有些不自在起来。 他说的不会是自己吧,什么时候对他很宽容了? 陈蕴的耳廓渐渐泛上红晕,他轻咳了一声,扯开话题:“匿名投稿那件事怎么样了。” 简维深神色如常:“对方删帖了,也没有后续了。基本没什么影响,俱乐部的澄清挺有力的。” “那就好。” “还得多谢你发的那篇微博,”简维深忽然说,“你帮了我很多,我前天电话里和你说的那些话有些冲动,抱歉。” 他的语气忽然郑重起来。陈蕴的睫毛翕动,低声说了句:“没关系,你刚刚不是说了么,长得好看别人会比较宽容。” 简维深笑着:“陈蕴,看来你还挺喜欢我这张脸的。” 真会往自己脸上贴金。陈蕴在心里吐槽了一句,倒是没有反驳。 两人从餐厅出来时外面的天已经完全黑了,湖边的游客也疏散了许多。 湖边吹来一阵裹着热气的风,陈蕴看向简维深:“要去湖边逛逛吗?” “你想去?” 步行道上游客仍旧密集。陈蕴摇了摇头,天气太热了,他一点游湖的兴趣都没有:“回去吧。” 收假后第二日就是选手大会,在京市联盟总部办,MEG几人刚回临州就要飞京市,韩眠就没给他们安排很重的训练任务。 选手大会旨在总结第一阶段的比赛成果,并且表彰优秀选手,选出每个位置上数据最后的选手评为第一阶段的最佳阵容。然后正式公布第二阶段的赛程。 相当于一次联盟全体成员的大团建。 MEG第一轮大场33败,并不算很好的成绩,简维深后面两场还被禁赛,缺了两场的数据更是和最佳阵容无缘了。 不过还是得到场,这次的选手大会还要以直播的方式全程放送,MEG几人一落地就先被拉去酒店做装造了。 陈蕴穿一身白色西装打白色的领结,头发用发胶向后固定。配上他清润干净的气质俨然像个小王子。 他做完装造后去隔壁逛了一圈,才发现只有自己穿的是白色西装,其他人都是黑色西装。 “我怎么和别人不一样。”他有些疑惑地问运营。 这时简维深也做完装造,正坐在旁边的沙发里,闻言抬头又打量了一番:“适合你。” “对呀对呀,”运营见有人帮腔立马附和,“出发前我们比对过的,只有你适合穿白色。” “可是不会太显眼了吗?” 叶桢缇还坐在化妆台前,从镜子里看他一眼,大声道:“你走c位呗,我们又没有什么番位的说法。” 确实没有番位可言,毕竟他们连红毯都没有,入场后就坐在场内等联盟的活动。然后一个个等着被运营叫出去拍照。 场内给每个俱乐部安排了单独的卡座,典礼还没正式开始,很多选手都在互相串门,MEG这边除了被运营叫去拍照的孟显文,都好好地坐在座位上。 简维深坐在陈蕴邻座,此刻正抬着头和他远远走过来的老队友打招呼。 这个选手叫莫奇,是上赛季从MEG转会出去的,他和简维深做了两年多队友,对他算是非常熟悉。 他手上端着一杯橙汁,一看见简维深就拍着他的肩膀:“你小子搞什么,又目中无人了是吧,最近风头出狠了。” 简维深笑笑,淡声道:“跟头摔狠了还差不多。” 骆愉哈哈大笑:“不过你终于开点窍了,知道跟姓潘的绕圈子了,早就说你这样什么都不在乎其实最容易吃闷亏。” 简维深敏锐地察觉到他话里的关键词,皱了皱眉:“什么兜圈子?” “你不知道啊?”骆愉愣了一下,然后附身往陈蕴和简维深中间挤了挤,“来来来,cloud让我个位置我和shallow聊聊。” 陈蕴往旁边给他挪了个位置。 骆愉挤在他俩中间,凑到简维深耳边放低了声音:“听说有人往联盟那边实名举报姓潘的非转会期搞恶意竞价,用的材料还是上个赛季moland那件事,现在想想跟你这件事的流程完全如出一辙。” “你怎么知道这件事?”简维深问。 “哎呦TDG那几个队员早就不爽这个姓潘的很久了,但是一个屋檐下何必给自己找小鞋穿。正好有人愿意出这个头,一手证据都是moland交出去的,这不就传出来了吗?” 简维深看着他:“谁愿意出这个头。” 他悻悻地笑了笑:“你最近出这个事,我还以为是你把材料交上去的,还说你知道争了呢,原来不是你啊。到底是谁我也不知道了,具体的就这几个参与人知道了。你想知道的话要不问问moland,或者往联盟内部多打听吧。” 其实应该是不用问了。简维深心里压着事,心事重重地目送老队友离开。 他和陈蕴之间隔着不到一人的距离,骆愉刚刚是挤进来的,空出的距离并不远。 他看向陈蕴:“你听见了吗?” 陈蕴敛眉:“没听见。” 简维深唇角拉得平直,还想再说什么,孟显文和小李说笑着走回来。 “哎,cloud跟我去拍摄呗,”小李说完,一抬头发觉自己打断了人家说话,略带歉意地笑了笑,“你俩先说玩,我看这时间还早着呢,不急不急。” 陈蕴已经站起来,绕过卡座前的小几往外走,几乎是催促道:“说完了,走吧。” 小李一头雾水,转头再嘱咐简维深:“shallow下一个找你啊,别急。” 简维深点点头,目光依旧紧紧落在陈蕴身上,陈蕴这身白西装很衬他,在整个场馆里都鲜亮又显眼。 亮堂的外场人很多,零零散散地站着,拍摄的、等拍摄的、合拍的。各家运营几乎使出了浑身解数,显得有些嘈杂。 联盟的选手大多熟识,陈蕴一出来就有很多人跟他打招呼,包括之前在SVG的队友,他应了声往那边扫了眼,看见了不远处的李成星。 李成星依旧像以前那样平和地朝他点头示意,陈蕴顿了下,也朝他点了下头。 小李注意到他的动作随着他的视线看去,看清是李成星后瞬间垮下脸:“cloud咱就不跟他合拍了。” 之前他和简维深打架的事儿小李这边对他的印象已经糟透了。 正听着小李说话呢,前方忽然传来一道极具穿透力的声音:“cloud!” 陈蕴抬头望去,重重叠叠的几个身影后面,清隽青年抬高了手臂,脸上扬着笑容朝他挥手:“这里,这里!” 第22章 颊边吻 是moland。 陈蕴跟他打了个招呼,小李来回看了他们两眼:“那找moland拍吧?刚好他人也在这,还挺方便的。” 事出突然,陈蕴没有提前和他打过招呼,只说:“我一会儿问问。” 他拍完今天的任务博,回头找了一下moland的位置。 moland还站在原处,正在看他,看起来像是正在等他。 陈蕴朝他走过去,还没开口先被moland抢先,他凑近陈蕴,压低着声音:“陈哥,听说你直接捅到联盟那里去了,潘经理现在降职了,憋着气呢。” “他降职,”陈蕴讽了一句,“难道之前那件事俱乐部高层没有授意?” 莫岚已经从TDG转出来一个赛季了,他之前转到TDG就是被潘耀民坑的,此刻冷笑道:“授没授意不知道,不过高层肯定是知道的,毕竟能少出点钱,何乐而不为。” 此时小李正在跟他打手势,陈蕴知道他的意思,正要回话,眼神落在小李身后,简维深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后台通到外场的出口处。 他顿了一下。小李注意到他的不对劲,转身往后看了一眼,一眼看见了倚在大门边的简维深:“哎,你怎么来了,我们这边cloud还没拍完。” “抱歉,等了很久没看你们回来,我过来看看,既然你们没结束我先回去。” 陈蕴开口道:“不好意思,占用太多时间了,要不你先拍吧,我拍完单人公式照了,在旁边等一会儿没事。” “哎你俩这么谦让干什么,没事没事的,”小李不知道他们之间有什么弯弯绕绕的,提议道,“来都来了,我们不如拍个三人的合拍视频吧。” 说着小李在他的收藏夹里挑了个视频出来:“拍这个吧。” 一个非常简单的小视频,三人看完后是莫岚率先答应:“好啊,就这个,对我这种肢体不协调的挺友好。” 简维深故作惊讶地抬起头,一副才发现陈蕴身旁站的是他的样子:“moland?” “简队。”莫岚也看向他,笑着点头。 简维深在他们两人之间来回看了一遍:“你和cloud怎么想到要合拍,你们之前认识?” “不是同队,你可能不知道,”莫岚说,“我和cloud之前青训的时候待过一个俱乐部。” 简维深若有似无的眼神掠过陈蕴,微笑道:“原来是这样,确实是不知道。” 第24页 陈蕴轻咳了一声,没作声。 莫岚还在自顾自地说着:“是啊,那时候刚从学校出来也不认识什么人,俱乐部里就我和陈蕴是同龄,平时关系更好些。” 还要闲聊到什么时候,陈蕴心底慢慢焦躁起来,像被蚂蚁轻轻爬过:“快拍吧,小李回去还要带leaf他们过来。” 小李很欣慰陈蕴如此懂事的体贴他,感激地看了他一眼:“对对对,不用花太多时间,这么简单一遍过拍完就行了。” 三个人几乎是站桩拍完了抽象小视频。 莫岚的俱乐部UG的运营催着他去拍摄别的内容,莫岚应了一声,跟他们道别:“那我先走了。”也许是同病相怜的惺惺相惜,走之前他还对简维深说,“没事兄弟,这点小事过几天大家就都忘了。” “嗯。”简维深点着头,意味深长的眼神依旧落在陈蕴身上。 陈蕴实在有些待不下去了,和小李打了个招呼就往后台去了。 走进通道后人少了下来,陈蕴拐进洗手间,他脸上的妆很淡,但依旧不敢往脸上扑水,只轻轻撒了点水降温。 等脸上的水珠自然蒸发,陈蕴才整了整头发走出去。 他一踏出洗手间的门就看见简维深站在通道对面,似乎正在等他。 “你……”陈蕴不知道说什么,斟酌了一下,“你拍完了?” 简维深忽然抬步朝他走来,不由分说地握住了他的手腕,带着他往前走。 他的手劲很大,陈蕴的手腕被他箍得有些紧,皱着眉往后抽自己的手没抽动,才冷声下来:“你要带我去哪里,放开。” 就算他没有知会过简维深,越俎代庖地替他自作主张了一些事,也不是他要忍受简维深这样一直行为怪异的理由。 简维深推开安全出口沉重的大门,把陈蕴拉进闷热的楼道后“砰”地一声关上了门。 木门合上碰撞出闷响在空旷的楼道内回响。 陈蕴的肩膀被紧紧扣着,后背压在门上,简维深和他几乎贴在一起。 “为什么要做这些?”简维深定定地看着他。 陈蕴别开脸:“没什么为什么的,刚好有这些资料。” “你会给自己惹上麻烦的你知道吗?” 陈蕴忽然觉得有些委屈,简维深又是这个态度。 之前他发布那条博文的时候就是这样。陈蕴并不指望简维深多领他的情,对他多感恩戴德。 但是他做这些事,不给他好脸色就算了,这样咄咄逼人又是哪一出? 之前在那个电话里早有端倪的矛盾被短暂搁置后又暴露在天光下。陈蕴沉下脸:“实际上这件事情难道不是解决了吗。就算你不喜欢,你就不能当作不知道吗,何必这样咄咄逼人两个人都难受?” 他宁愿简维深什么反应都没有或者根本装作不知道,也好过这样的指责。 说完这句话楼梯间的空气宛如凝固了一般,简维深不解地看着他。 门后时不时传来有人经过的脚步声,陈蕴觉得自己没什么好说的了,伸手想要推他的肩膀,另一只手去开沉重的大门。 两只手都分别被圈进手掌,下一秒陈蕴被身后的人抱进怀里,简维深低下头,脑袋搁在陈蕴的肩膀。 陈蕴甚至能感觉到颈侧温热的呼吸,他的心里狠狠震了一下。 “你……你干什么,放开。”陈蕴挣了一下,没挣动。 简维深没有放手,而是说:“陈蕴,你怎么这么霸道,我知道你是担心我,我就不能担心你?” “轰”地一声,陈蕴全身血液都被加热了一般,从脚底冲到了头顶。 自己好不容易建立起来能说服自己的防线好像就快要溃散了,他好不容易说服自己自己和简维深,就应该是两个孤独的短暂同行一段的人的抱团取暖。 他这才开始心乱如麻起来。 而简维深似乎不需要他的回答般,又说:“我会担心你,所以想要你告诉我。陈蕴,就算你是能独当一面的选手,我也有很多想要担心你的理由。” 陈蕴像是被定身了一般,这是什么意思,这算是对他的剖白吗? 他的肩膀被简维深掰着转回去,简维深用不容置喙的柔和的眼神看他,良久在他颊边落下一个轻柔的吻。 陈蕴蓦地睁大了眼睛,下意识用手抓紧了简维深的衣角下摆,想起他们今天穿的是西装,任何一丝不正常的褶皱都很显眼,又把手松开了。 脸颊上那个吻只蜻蜓点水地一下就离开,简维深拥着陈蕴在这个相对安全的空间里享受了一会儿这个还算温情的拥抱,然后放开陈蕴。 “走吧。”陈蕴打破了这个略显暧昧的时刻,率先开门出去。 简维深跟在他后面,回身关上门再转回来却发现陈蕴还杵在原地没动。 “怎么了。”简维深问,顺着他的目光往前看。 潘耀民正带着TDG的人站在前方不远处,看来是刚从内场出来拍摄。 潘耀民打了个手势让他的队员们先走。他被降职了,现在又做回领队,他好不容易才爬上去,怎么会甘心。 TDG几人知道些潘耀民最近发的事,此时很有眼色地闭着嘴从简维深他们身边经过。 等周围的人走远了,潘耀民先上下打量了一番简维深,冷笑道:“我就说,我和你小子有什么仇什么怨,给我下绊子干什么,同队一个赛季的队友也值得你这么豁出去?”他的视线绕道陈蕴身后,看着简维深,“果然还是你啊,有意思吗,还转手一番来搞我?” 陈蕴站在简维深身前,冷冷看着潘耀民:“不是别人指使的,就是我举报的。” 潘耀民如毒蛇一样恶毒的眼神又转回陈蕴身上:“你图什么,就你这点资历我连挖你的兴趣都没有,你倒是自己撞上来了。” 他指着陈蕴,话里威胁的意思和他的眼神一样毒:“小子,你小心点,别搞得到时候自己连比赛都打不了。” 第23章 队长对你真好 陈蕴垂下眼眸,冷眼看着潘耀民戳到他眼底来的那根手指。 眼前忽然一晃,那根惹人烦的手指被人毫不客气的拍开,简维深把陈蕴拉回来一些,离潘耀民远了点。 “当丧家犬的滋味不好受吧,”简维深似笑非笑地俯视着他,“你怎么还有脸威胁别人,我要是你,要担心的就不止降职这么简单了。” 潘耀民的脸色乍变:“你什么意思。” 见他陡然紧张起来,简维深脸上的笑意渐渐扩大:“你说呢,你以为第一时间注销买来的投稿账号就找不到你人了吗?” 潘耀民不说话了。 陈蕴有些惊讶地抬头看了他一眼。简维深的表情依旧很平淡,说话却永远能一下切中要害。 他之前和简维深在电话里说这件事的时候还以为他自己对这件事并不上心,没想到私下已经固定证据了。 眼看潘耀民要走,简维深侧头最后说了一句:“再这样胡搅蛮缠,可不止举报倒联盟了。闹大了谁遭殃,试试?” 潘耀民走了,门边只剩下陈蕴和简维深两个人。 陈蕴看了一眼简维深:“你有准备证据,怎么不用。” 人家有采取措施的,显得他这样更像个多管闲事的小丑。 简维深轻轻拍了下他的后脑,不敢揉他用发胶定型的头发:“要用户信息,尤其是已注销用户信息比较麻烦,要先起诉平台,其实现在我还没有拿到材料,刚刚只是虚张声势了一下。所以还是要谢谢你,很及时,帮了我很多,真的。” “嗯。”陈蕴应了一声,脸有点热,头也不回地朝内场走去。 还有很多人在外场拍摄,或者到别的俱乐部串门的,老老实实坐在自己座位上的人其实不多。 陈蕴他们回去的时候MEG卡座里只剩下林尹一个人。 简维深对这些小事向来不在意,陈蕴前后看了看,问了林尹一句“他们人呢?” 林尹从手机屏幕上抬起头:“直播吃茶歇去了。” 确实是他们俩的风格。 三人在MEG卡座里等了一会儿,一直到主持人上台孟显文和叶桢缇才拿着好几个小蛋糕回来。 “我在那边把所有口味都尝过了,还是这几个最好吃,给你们带回来了,自己看看想吃哪个。”叶桢缇把手里的蛋糕全都摆在桌面上,然后给林尹递了一个红丝绒的。 林尹很自然地接过去了。 陈蕴悄悄观察了下林尹的神色,上次林尹的亲戚来闹过俱乐部之后虽然面上看不出来但熟悉他的人都能感受到低气压。这次休赛期回了一趟家虽然不知道事情解决地怎么样,不过看起来神色已经与平常无异。 简维深坐在沙发里没动,陈蕴蹲在小几前回头问:“你不吃点?” 已经快到饭点了,这个选手大会至少还要开三个小时。 简维深摇了摇头,双腿交叠尖头皮鞋在冷冽的射灯下显得很冷酷。 陈蕴:“……”怎么突然装起来了,明明之前挺喜欢吃甜品的。 第25页 正在他转头腹诽的时候,一双笔直的腿从他身侧走过,陈蕴抬头看了一眼,正是李成星。 猝不及防和他对视一眼,陈蕴下意识咽下嘴里的蛋糕。李成星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他手里的蛋糕,露出一个类似心知肚明的无奈笑容。 假惺惺的。陈蕴立马移开了视线。 李成星虽然也被禁赛,但他们俱乐部在第一轮的场均死亡数却排联盟第一,李成星作为队长上台领这个团体奖。 而MEG这一轮的成绩只算中游,大概率是什么奖都没有,孟显文只看见李成星路过他们的时候朝陈蕴看了一眼,没看清他什么表情,愤愤不平道:“我去,他什么意思啊,还贴脸耀武扬威来了,云哥你别理他。” “呵,”简维深冷哼一声,交叠的一双长腿交换了一下位置,“虚伪。” 简维深和李成星不对付,外界不清楚,他们MEG内部的人还是知道的,孟显文还以为自己挑火挑起来的,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没再说话。 MEG果然团体个人奖项皆无。几人百般聊赖地陷在沙发里聊天,时不时为台上的获奖选手鼓个掌。简维深看几人提不起兴趣的样子,提议道:“这次陪跑我的问题比较大,你们选地方,我请你们吃饭?” 叶桢缇一下从沙发里弹了起来:“太好了,又能宰队长一顿。我快无聊死了,晚上一定要吃顿好的。” 陈蕴看着他和孟显文一提到吃的也不拌嘴了,凑到一起开始刷本地必吃榜。 职业选手还真是除了训练就是吃顿好的。陈蕴笑了声,被简维深轻拍了下肩。 “你笑什么,”他说,“你有什么想法?” 陈蕴连连摆手:“没有没有,桢缇选吧他懂一点。” “云哥是慧眼识珠哈,你是找到行家了。”叶桢缇对着他挤眉弄眼。 叶桢缇最后找了一家装饰很古朴的中式的餐厅,几人从场馆出来,陈蕴正要问他们几个人怎么分配打车,忽然听到简维深说:“你们在这等我一会儿,我去开车。” “开车?”陈蕴震惊地看着他。 “不会吧,云哥你不知道吗,”叶桢缇抱着手臂站在旁边,嘴巴张得圆圆的,“队长是京市人啊。” 他还真不知道,他看着简维深讪讪笑了一下:“我以为你是临州本地人。” 简维深在次级联赛的时候就是在临州的落地战队,升到TAPL后也是临州的落地战队,他一直理所当然地以为简维深是临州人。 简维深看向他:“你有够不关心队友的。” 陈蕴还是觉得难以理解:“那你车怎么会在这。” “司机开过来的,”简维深看了眼附近的路况,“好了我先走了。” 这回轮到陈蕴的嘴巴张得圆圆的。 叶桢缇从身后凑过来,看着简维深远去的高大身影幽幽地说:“你现在知道我为什么这么肆无忌惮地坑队长饭了吧。这是对资产阶级的仇视。” 陈蕴愣愣地点了点头。 孟显文从另一边探过来幽幽地说:“云哥,队长对你真好。” “有吗,”陈蕴心里“咚咚”跳起来,强装着镇定看着孟显文的眼睛,“你吃醋了,这么酸溜溜的?” 孟显文和叶桢缇对视一眼:“有啊,队长平时看起来还挺不好接近的,跟你说话的时候经常笑。” 第24章 家 陈蕴有些语塞,正不知道说什么,站在一旁从未介入他的话题的林尹突然开口:“简维深来了。” 这才把他从两人的夹击中解救出来。 简维深开一辆白色大G,直接开到场馆大门前。这车底盘高,在夜色中也十分扎眼,却莫名非常适合简维深。 叶桢缇“啧啧”称赞着,眼神尽力真诚地望着简维深,非要坐副驾。却被简维深无情拒绝,他微笑着看着叶桢缇:“你太吵了,影响我开车。” 叶桢缇最后嘟嘟囔囔地坐到后座去了。 最后是林尹坐副驾,陈蕴坐在后排叶桢缇和孟显文中间,一路上差点没被左右这两个喇叭吵死。简维深不让叶桢缇坐副驾驶真是明智。 叶桢缇找的地方很幽静,包厢隔音做得很好,临街的落地窗用屏风遮掩,店内装饰是曲水流觞的兰亭雅境。 来之前叶桢缇就确定好了菜单预约了包厢,他们不能喝酒,叶桢缇给每个人的高脚杯里都倒满了可乐。 “我不喝。”林尹往前推了推杯子,“你自己喝吧。” 叶桢缇“啧”了一声:“一点也不懂仪式感。” 陈蕴其实也不太喜欢喝碳酸饮料,但也没说什么,那杯饮料就放在身前一口没动过。 他们五个人坐一张圆桌,简维深坐在陈蕴另一边,他吃饭的时候不说话,一直听他们几个说,叶桢缇差不多吃饱了话就更多,滴酒未沾也跟喝了酒一样:“我真的把大家当兄弟了懂不?上回,上回打那个KUG的时候,队长给我当了关键枪,你知道我有多感动不?” 他稀里糊涂地讲,看上去要把自己感动哭了,他和简维深之间隔了一个陈蕴,见简维深不说话,探头过去看了一眼,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能听见我说话吗?” 他的手臂这一晃,猝不及防就碰倒了陈蕴一直放在桌面上的高脚杯。坐在对面的孟显文是第一个发现的,指着这边“哎”了一声。 隔着叶桢缇的手臂看不清楚,陈蕴站起来的时候可乐深红的污渍已经顺着桌沿沾湿了他西装的半边衣摆和左边大腿裤管。 大片斑驳的污渍印在白色的衣料上,位置还有些尴尬。 叶桢缇这会儿看上去是真要哭了:“云哥,我不是故意的。” 陈蕴点了点头,他倒是没有责怪叶桢缇的意思,不过这套衣服是俱乐部提供的,他自己的衣服还在运营那里,倒是有些头疼。 “我看看。”简维深扯着他的手腕把他转过来,看了看身上的污渍。 “走吧,”简维深起身,没放开他的手腕,径直带着他往外走,“我家在附近,先去我家换个衣服。” 陈蕴说了句:“回酒店换吧。” 简维深回头看他:“回酒店,被小李看见了他得念叨你多久。” 陈蕴想起小李那个絮叨的劲,果然没再说话。 于是简维深继续拉着他往外走,走到门口时简维深还嘱咐了一句:“一会儿你们先走,账结过了,不用等。” 叶桢缇朝他们挥手告别,看起来真焉巴了。 两人走到车库,陈蕴下意识去开后座车门,被简维深掌住侧颈往前带了带:“真把我当司机了,坐前面。” “那可不敢,得多大的面啊,拿老大当司机。”陈蕴顺嘴谄媚了一句,坐到副驾上。 密闭的空间内只有他们两个人,陈蕴说话都放松了些。 简维深从另一边上车,扣安全带前伸手轻轻扯了下陈蕴的脸颊:“谄媚有零个好处。” 陈蕴没说话,心底仿佛泛起细密的泡泡。 餐厅到简维深家车程不到二十分钟。陈蕴下车前还特地问简维深:“叔叔阿姨在家吗?” 简维深刻意逗他:“他们在家打扰你做什么不方便见人的事?” 见陈蕴一副噎住答不上来的样子,他笑了一声:“没事的,他们不住这里。” 这套是简维深自己的房子。开门后简维深在玄关打开了灯,陈蕴朝里望了一眼,随即意识到这间公寓应该很久没人居住了,一眼望去看不到什么居住过的活痕迹。 不过也是,简维深大部分时间都在俱乐部或者全国各地到处飞着比赛,休假的时间屈指可数。 整个公寓都干净得过分,干净到显得十分冷清的地步。 简维深从鞋柜里给他拿了一双拖鞋:“这是我的,你先穿。”回头注意到陈蕴在屋内打转的眼神,简维深微笑,“别担心,我请了家政定期打扫的。” 陈蕴倒不是担心常年没人住的房子灰大,被他这么一提还是有些窘迫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他穿上拖鞋,进门环顾了一圈。整个房屋都是冷灰的色调,倒是和简维深的气质非常相配,只是过分缺少活痕迹让它看起来像售楼处装修精美的样板房。 简维深转进主卧给他拿了一套衣服,给他指了客卫的方向,客房里没有独立的卫间,客卫的门掩在客厅向后延申的小廊里。 陈蕴接过那套衣服看了一眼:“睡衣?” “我不常回来住,入户的时候只放了几套睡衣在家里。” 陈蕴倒是不介意,反正已经是晚上,直接穿睡衣也没什么。 等他洗完澡才发现简维深在睡衣下面贴心地放了一条新内裤。他拿起来在身上比了一下,简维深虽然比他高不少身材也精壮很多,衣服的尺寸倒不至于穿在身上会松垮掉落。 不过睡衣的裤管倒是长了一小截,陈蕴挽了下裤管,把那套沾了污渍的西装叠好带出去。 简维深坐在沙发上,黑暗环境中幕布反射过来的光映在脸上,看见陈蕴出来,问了一句:“看电影吗?” 第26页 陈蕴看了眼时间:“不回酒店吗?” 简维深站起来,叹了口气:“我们两个现在在我家,还要回去住酒店?” 说得也是,陈蕴看了眼手里的衣服:“那这个怎么办?” “送楼下干洗吧,”简维深接过他手里的衣服,“加急一下,走之前拿走。” 这样就直接把小李和服装组那边解决了,陈蕴也不想再多麻烦服装组工作人员替他善后,点头道:“我和你一起去。” 简维深已经打开门站在玄关开门了:“外面热,你就在家吧。” “哦。”陈蕴闻言停在沙发旁,看了看投在幕布上的电影,“那我把进度条往前拉一下。” 简维深下楼了,陈蕴一个人坐在沙发上,把电影调到开头后开始安静地看电影。 大概过了十几分钟,电子门铃的声音突然响起。陈蕴以为是刚刚简维深下楼的时候忘记带钥匙了。 “来了。”他走过去,拉开门。 直到和门外陌的面孔面面相觑的时候才想起来刚刚进门的时候简维深好像是输密码的,根本没有钥匙。 第25章 同寝 陈蕴看着眼前这个薄唇、双眼皮褶皱很深的年轻男人,男人五官深邃,一眼就能看出是混血,也微妙地注视着他。 “操,走错了?”男人说一口流利的普通话,扶着门框退了一步看了眼门牌号,又转回来看他,“这房子出租了?” “你找简维深?”陈蕴在陌人面前看上去颇有些冷淡。 听到熟人的名字,男人笃定地点了点头。 不知道这人和简维深是什么关系,贸然放他进来怕事,不放他进来的话两个人站在门框一内一外显得很奇怪,陈蕴有些头疼。 “我是他队友。”注意到男人正不着痕迹地打量他,陈蕴索性自报家门。 “哦,队友,队友挺好的……”男人的视线落在陈蕴穿的睡衣上,眼神有些暧昧起来。显然误会了。 正在陈蕴犹豫要不要突兀地解释一下的时候电梯门打开,简维深从电梯走出来。 看见家门口的两个人也有些意外:“贺召慈?” 叫贺召慈的男人点了点头,先看了眼简维深身上的衣服,简维深穿的还是下午选手大会的那套西装。 贺召慈脸上八卦的兴趣明显熄下去:“你队友开的门我还以为走错了呢。” 简维深绕过他进门,给陈蕴介绍:“贺召慈,我发小。” 贺召慈笑着重新跟陈蕴打了个招呼,又看向简维深,简维深一点没有请他进门的意思都没有,直到换了鞋才转过身平淡地看着他:“来干嘛?” 贺召慈笑了一下,简维深回来了,这下没人请他进门他也自顾自地挤进来:“听说你回京市了,来看看你。还以为你不在家呢,上来碰碰运气。” “你?”简维深冷哼一声,“贺少一年能有两次想起我来吗?” 客厅暂停的电影重新放映起来,陈蕴坐在沙发里沉静地听对面的两人说话,视线时不时在两人身上流动。 贺召慈一点没有与陌人初次见面的矜持,慵懒地半靠在沙发上,简维深往他小腿上轻踢了一脚:“干嘛来了,不说滚回去。” “哎呀,”贺召慈轻叹了一声,换了个姿势,“被赶出来的。” 简维深没再追问,轻笑了一声,倒也没再说让他回去之类的话。 不过贺召慈自己倒是意识到什么,前后看了看:“你家不是二居室吗?” 陈蕴反应过来,看了眼时间说:“我回酒店吧,本来俱乐部也给我们安排好了的。” “不用,”简维深按住他的手,下巴微抬指了指贺召慈,“他睡沙发。” 贺召慈有些奇怪地往他们这边看了一眼:“你不能和你队友睡一间房啊,你们出差不是都住标间的吗?” 简维深又睨了他一眼。贺召慈做了个双手护胸的动作:“我不行啊,我是有家室的。” 刻意提出这个话题又给安排地明明白白,简维深失笑:“你故意地吧?” 贺召慈“嘿嘿”笑了声,没说话。 室内逐渐安静下来,三个人之间隔着微妙的相等的距离,像一种等边的三角形坐在半包围式的沙发里。客厅内只剩下明明灭灭的电影的光影和声音。 贺召慈时不时会开口跟简维深聊一些陈蕴不认识的人和没听过的事,其实也不算聊,大多是贺召慈在说,简维深听着,偶尔才说几句。 电影才放了一半,十一点多的时候贺召慈就歪在沙发上快要睡着了。陈蕴已经很久没见过作息这么正常的人,心里感叹了一句太健康了。 “不看了,睡觉了。”贺召慈说,打开手机看了眼,看上去心情并不太好的样子,“你们也早点睡。”他说着,轻车熟路地走进了客卧。 陈蕴目送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后,然后转过来认真地问简维深:“你朋友都结婚了?” “没有,”简维深想了一下,补充道,“不过应该快了。” “哦。”陈蕴似懂非懂地点头。 客厅只剩下他们两个人,战争片的剧情节奏快,断了几分钟就有些看不下去了,简维深站起来,问他:“睡觉了吗?” “好。”陈蕴早就有些看不下去,干脆地站起身。踌躇着做最后的挣扎,“要不我睡沙发?” “陈蕴,”简维深忽然扣住他的肩膀,低下头看着他的眼睛,“你不会讨厌我吧?” 这可真是给陈蕴扣了个大帽子,陈蕴连连摆手道:“不是不是,其实我晚上容易踢被子。” 简维深意味深长地看他一眼:“我不怕你踢。” 他走进卧室,给陈蕴另拿了一床被子,他的床大,和陈蕴一人一边裹着被子躺下也并不拥挤。 屋内的空调徐徐送着冷风,陈蕴身上盖的空调被薄薄软软一条,稍微动一下手臂就能感觉到身边的人的手臂。 陈蕴有些睡不着,盯着天花板良久,忽然听到简维深叫了他一声。 陈蕴“嗯”了一声,就听他说:“睡吧。” 这是说睡就能睡的吗? 不过也不知道是真困了还是心理暗示,简维深说完这句话后他竟真的很快沉入深睡了。 第二天陈蕴醒来的时候就快到中午,对他们电竞选手来说还算挺早的。室内一片昏暗,一睁开眼睛就看见深灰色的窗帘和被子。 他身上那条被子果然被他踢得歪斜,只剩一个被角搭在身上,陈蕴洗漱过后走出房门,看见简维深正在厨房做早安。 以往在俱乐部和赛场,看的最多的就是简维深穿队服的样子,他身上总是有一种外露的锐气和傲气。 陈蕴很少见到这样的简维深,居家服和围裙穿在他身上一点也不违和,平平往这个棱角锋利的人身上挂上了柔和的意味,一种极富活气息的安定感。 陈蕴忽然想到一个近期网络上很热的词:人夫感。 被自己想到的这个词惊了一下,陈蕴对自己的联想力感到有些窘迫,眼睛还是往那被围裙包裹住的优越身段上瞧。 注意到站在不远处的陈蕴,简维深朝他招了招手。 陈蕴凑过去看了一眼,简维深正在煎蛋,鸡蛋煎得金黄,在锅底薄薄的一层油里兹拉作响。 明明是很简单的料理,在简维深手里又变得很赏心悦目。 “好香。”陈蕴夸了一句。 简维深微笑着转回去关了火:“帮我从碗橱里拿两个碟子。” 两个?陈蕴起来后还没来得及在屋里多看,闻言往外看了一眼:“你朋友呢?” “回去了,”简维深语气平淡,“一晚上没回去,早上接到他对象的电话就屁滚尿流地滚回去了。” 早餐很简单,烤吐司配煎蛋,陈蕴在碟子里倒了一点酱油增味。 正在吃早饭的时候简维深接到了小李的电话,他们是下午回临州的飞机,这时已经到中午了,自由行程安排再怎么也该结束归队了。 陈蕴看了眼身上的睡衣。难道要穿着睡衣去机场吗? “我们先回酒店。”简维深像看出他的疑虑。 酒店有他的衣服,陈蕴点了点头。 第26章 第二轮 从京市回临州后整个休赛期便不剩几天,MEG一回到俱乐部就投入紧锣密鼓的训练赛中。 常规赛的第二轮是在第一轮分完组的基础上的各小组内重新洗牌计分。对目前位处于B组的MEG来说是最后进季后赛的机会。 简维深的禁赛期也在开赛前结束,于是在训练赛就正式归队,MEG的比赛重新走上正轨,他们在第二轮的第一场比赛安排在正式开赛的第三天。 第一场比赛的对手在第一轮的时候并没有和MEG抽到同一组,并且没有自己的落地主场,这一场自然而然落在MEG主场举行,这对MEG来说是以逸待劳的一场比赛。 陈蕴靠坐在电竞椅中,第一局比赛已经拿下,只要赢下第二把就能拿到两分的净分。 此时两边都是残队,MEG这边缺失一个突击手,而对面掉点的人更多,缺的是自由位和一名狙击手。 第27页 可在比赛后期双方占点和行踪几乎是名牌的情况下,两支队伍的距离是不断在靠近的,对于缺失突击手的MEG来说,多一个人似乎也没占到多大的优势。 “要不要往后撤一下?”林尹在内通耳机里问道。 “不用,”陈蕴很快接话,“你们看住后面,别让他们绕。” 在脑中整合了一下现有的情况,MEG这一局在地图上控住的区域不如对方,打消耗会更难恢复物资,越拖到后面越不利。 他一咬牙:“我跟shallow打近点,你们看好后面。” 对面显然也是准备好了和他们打近点。但在还未散去的烟雾之后,等人靠近了他们才发现MEG这边突进过来的是两个人! 原本部署好的防线瞬间有些不够用,对方的指挥已经淘汰,此时在频道内大吼了一句:“两个人!还有一个是cloud!” 显然已经来不及了。陈蕴操纵着屏幕上的角色,日日夜夜和队友在无数个对局中练出来的默契仿佛形成了肌肉记忆,他开枪贯穿了对方一名突击手的头甲造成了淘汰。 敌方的枪线很快从他意想不到的左侧方向而来,陈蕴急忙报点:“西北15!” 子弹从他身侧呼啸而过,几乎是一瞬间,陈蕴贴着地面滚进了草丛中。 “学会了。”简维深忽然在耳机里轻笑了一声。 他那边已经解决掉另一名突击手,屏幕里刚好记录下陈蕴完美翻滚加突进的身影。那是陈蕴刚转会过来的时候简维深在训练赛展示过的操作。 竟然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他学会了。 此刻场上对方阵营只剩一个狙击手,也就是刚刚陈蕴报点的位置。陈蕴无暇回复简维深的话,朝孟显文道:“glass,输出环境怎么样?” “不行,我们这个角度看不到。”孟显文语气焦急,刚刚陈蕴报点的位置从他这边的角度看过去完全被一片茂密的树林遮挡。 正要转而询问另一个方向上的林尹,陈蕴的视线中忽然捕捉到了不远处的草丛中微微翕动的树叶,他的大脑还没反应过来,第一时间身体已经做出了反应,他几乎是瞬间举起枪,朝灌木中稳稳送出一发子弹。 打中了。 在视野信息非常少的情况下几乎是盲射,一枪淘汰了敌方最后一位选手。 陈蕴的大脑还在发热,暗下来的屏幕上已经显示了“gameover”的标识。 游戏结束了。陈蕴从椅子上站起来,和对方握完手下台前他在现场的大屏上看见MVP选手界面出现了自己的公式照。 指挥位的选手在局内的输出一直都比不上突击手和狙击手,要拿mvp最重要的指标就是视野和决策价值,但是这些在局内并不像伤害量这样好量化,要拿一次mvp并不简单。何况是在MEG这样其他选手的手法都很强的队伍。 这是陈蕴这个赛季第一次拿到mvp。 走下赛场的时候陈蕴扭头看了屏幕好几次。后颈忽然搭上干燥温暖的手指,陈蕴回头,对上简维深带笑的眼睛。 “云哥,好c。”简维深学着叶桢缇和孟显文那样称呼他。 他们缀在队伍的最后面,走下舞台后观众的视线就被隔绝开了,没有人注意到他们这个方向。 陈蕴从来没听他这样喊过自己,明明自己比他小几岁,明明不止一个人这样叫他,可这个称呼从简维深口中说出来总觉得很不一样。 他脸上有些热,拂开简维深的手臂,嘟囔了句:“装什么嫩。” 简维深并没在意他显得有些刻意的曲解,顺手抚了抚陈蕴后脑被电竞椅压得翘起的一缕头发:“自己加训的?” 知道他说的是刚刚在赛场上和他风格如出一辙的那个翻滚,陈蕴点了点头:“那天训练赛的录像我保存下来了。” 一双圆眼睛就在镁光灯照射不到的敌方平静如水地看着他。怎么能这么毫无波澜地说出这样让人心动的话。 简维深放下的手无意识地握了一下,时间不对场合不对,否则他好想紧紧地拥抱陈蕴。 赛训组在后台休息室等他们,门一开韩眠就给每个人肩上按了按,脸上带着鼓励地欣慰:“打得好,有个团队的样子了。” “哎,你这话说得,”叶桢缇吐槽了句,“说得好像第一轮打得很差一样,我们这叫命运多舛不叫配合不好。” 孟显文留在台上等采访,没人帮叶桢缇的腔。韩眠哼哼了一声不接他的话,顾自埋头收拾东西。 等孟显文回来他们一行人正好拿上东西从选手通道出去。 快走到出口的时候陈蕴才发现自己带来的一个小护腕落下了,那个护腕在上场前被他摘下来,刚刚收拾物品的时候没看见他也没想起来。 他往后看了眼找到小李:“我回去拿个东西,你们在车上等我!” “哎!”小李刚要说他陪着一起去,陈蕴已经转身跑远了。 休息室里漆黑一片,陈蕴在墙上摸了一会儿才摸到开关,室内被收拾地很干净,摆在正中央的茶几上什么都没有,沙发里也没有遗落的东西。 陈蕴想起刚刚赛训组和运营还有几个成员一齐凑在茶几边的样子,蹲下身凑近茶几底部的缝隙,终于找到那只遗落的护腕。 他把护腕塞进口袋里,管好休息室的灯退出去。一转身差点撞到一个姑娘。 陈蕴吓了一跳。 那女孩看着他从里面出来,说了声:“你怎么回来了?” 听语气大概是来检查后台的工作人员,陈蕴指了指身后已经关好的门:“落了个东西回来取一下,工作辛苦了。” “你今天打得真好。”似乎看出陈蕴马上要离开,那姑娘不咸不淡地说了声。 这种恭维话陈蕴听过很多,实际很多知道他身份但并不怎么看比赛的人也会说一些这样的场面话,不过陈蕴此时没这么多时间谦虚,外面还有一车人在等他。 于是他朝那姑娘微笑点了下头,就朝选手通道出去了。 外面的警戒线还没撤,见自己增加了安保的工作量,陈蕴一路小跑着上了巴士,里面已经整整齐齐坐满了,正热火朝天地在讨论什么。 前排简维深身边还剩一个空位,陈蕴很自然地坐过去,问道:“在聊什么?” 第27章 相拥 “聊队长日,”孟显文正好坐在陈蕴后排,这时把脑袋探过来,“队长日快到了,我们在看赛程呢,正好是比赛期,可以在场馆过一个。” 临近日的选手赛后借用场馆和粉丝一起庆祝日是很常见的日,何况MEG还是自己的落地场馆,可以说是来观赛的粉丝福利之一。 陈蕴听到这话的第一反应却是去看身旁的简维深,表情有些惊讶:“你日快到了?” “你又不知道。”这句话听被简维深用平静的语调陈述出来,他眯起眼睛看了眼陈蕴,一副果然如此的模样。 陈蕴确实不知道,赛场外的事他好像总是疏于了解。他轻咳了一声,问道:“什么时候啊?” “下个月八号。”简维深依旧抱着手臂睨着他。 八月八号,好吉利的日期。陈蕴低头看了眼手机日历,还有两个星期。 孟显文正在后面看赛程日历,点头道:“当天是没有比赛了,前一天有一场,在自家场馆打,刚刚我们就在说这个,说安排在这一场赛后。” 陈蕴已经能想象到到时候外场通道里立满花墙的样子,嘴角染上淡淡的笑。 唇角忽然被人用手指蹭了一下,陈蕴一愣,快速瞟了眼简维深。 “笑什么?” 陈蕴把脸转过去看过道:“没笑啊。” 夜晚没有训练赛的俱乐部非常安静,选手回基地后各自回房间,今天晚上的赛时短,并且两局直接拿下比赛,对陈蕴来说并不算特别辛苦。 陈蕴躺在床上,看时间还早,用手机打开直播软件打算播一会儿时长。 【哇宝宝今天太c了,打得好好!】 【陈蕴你就是最棒的指挥!】 【咦今天怎么不开头?】 陈蕴切到游戏界面,一边等待匹配一边看着浮窗一条条闪过去的弹幕。 “现在在宿舍,洗过澡了所以没去直播室,用手机播的开不了头。” 【洗澡怎么不播,主播太见外了。】 【一个赛季c一把也能这么夸,你们滤镜也太大了】 【@房管干活了】 【主播,听说MEG宿舍都是单人寝,真那么壕吗?】 “嗯,一队和教练是单人寝,二队是双人寝。”恰好游戏开局,陈蕴关掉弹幕浮窗,开始专心打游戏。他怕用手机直播收声不好,还拿了条有线耳机戴着。 等一局结束,陈蕴再打开浮窗,弹幕已经闲聊到租房装修这种话题了。 【小云宿舍和我在海州2k一个月租的差不多,哭晕了。】 【哇,楼上好贵,我们这边1k不到就能租到了。】 【不过感觉房租这么低房价也不高的话在犹豫要不索性买房子了。】 第28页 【对啊,好怕租到串串房,好怕甲醛超标。】 【主播打完了怎么这么久不说话,是不是在窥屏。】 入耳式的耳机用久了耳朵疼,陈蕴把耳机摘下来后窥屏看了一会儿,被弹幕抓个正着,正要解释,自己的房门却被敲响。 “有人敲门,我去看一看。”这个点基地里也没什么人了,估计是他隔壁的叶桢缇过来找他借东西。陈蕴起身,去开门前还细心地关了直播的麦。 【主播去哪里!怎么不带上我们!】 【有什么是我二十级灯牌不能听的。】 【主播我以为我们永远有话说。】 这边陈蕴打开房门,撞到眼中的便是棱角分明的下颌线和红润的嘴唇。 简维深真是太高了,陈蕴站在门框内需要微微仰着头看他:“怎么了?” 门外的人没说话,就这样用软下来的目光看着他。 没有人说话,陈蕴动了动肩膀,他穿着无袖睡衣,被这样盯着有些不自在。 “有事吗?”陈蕴又问了一遍。 下一秒被拥进一个馨香温暖的怀抱。陈蕴懵了一瞬,有些不明白他这突如其来的情绪。 陈蕴抬起手臂在他后颈轻拍了拍:“出什么事了吗?” 箍住自己的那个怀抱收紧后又慢慢放开,两人又退回到安全的距离。 “今天在台上就想这样抱你,”简维深说,“你今天好帅。” 话在口里转了好几圈,陈蕴还是做不到像简维深这样坦然毫不遮掩地夸赞,一句“你也是”还未脱出,隔壁叶桢缇忽然推门出来。 陈蕴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叶桢缇一边打着哈欠一边朝他们俩的方向看:“我刚刚在里面就说好像听到队长的声音,你们俩大晚上背着我们密谋啥呢?” “在问下个休赛期联盟游园会谁去,下一个问你,你要去吗?”简维深面无表情地说。 叶桢缇惊恐地摆了摆手:“太热了太热了,我不去。”他又看向陈蕴,“云哥你要去啊?” “……”都这么说了,陈蕴只好点了点头。 叶桢缇立马露出一副佩服的表情,朝他竖了个大拇指,然后闪身回房间了。 “其实没必要勉强,本来赛中这种要出差的外地活动可以不去的。”简维深说。 “没事,”陈蕴摇摇头,“休赛期时间还挺多的。” “别担心,到时候我也会去。”简维深说,然后这件本来还没提上日程的事就这样草草定了下来。 事情说完了,简维深看上去还没有要走的意思,陈蕴试探地伸手握了握简维深的手指,说了声:“那晚安?” 简维深伸手揉乱了陈蕴刚洗过的柔顺的头发:“晚安。” 简维深走了,陈蕴关好门后把直播也关掉,躺到床上对着漆黑一片的天花板发呆。 他和简维深现在是什么关系呢。纯粹是不用负责的暧昧关系吗,简维深是怎么想的,难道他乐在其中? 陈蕴锤着自己的额角,勒令自己不要再想了。明明开始这样暧昧的情况也是他默认的。 他翻了个身,纷至沓来的想法像棉絮一样飞进他的脑子里,什么时候睡着的他已经没有印象了。 第二天是运营日,陈蕴起得却比平时早了点,他给自己的日常用品慢吞吞地收了个包,刚把拉链拉上就有人来敲他的门。 小李戴着遮阳帽背着包站在门外:“收拾好了吗?” “在等我啊?”陈蕴赶紧回身关好门,“他们都出门了?” “那倒是没有,我怕我不来催你们又各个都有事能拖延到下午去。”小李一边说,一边伸手敲叶桢缇的门。 陈蕴问:“今天不会又要拼手气抢物资额度吧?” 上次的团综企划出乎意料地反响很好,运营那边敲定把这个企划一直保持下去,每个月挑一天的运营日出外景拍俱乐部团综,为了做好这个企划还设计了很多不同的玩法。 陈蕴实在被他上次的烂手气无语到了,对拼手气环节致谢不敏。 “不了不了,今天有别的安排。”小李神秘地说。 话音刚落叶桢缇开门出来,看见他们俩,上来一左一右揽住他们的脖子:“出发!” “等下,”小李从他的手臂里挣脱出来,“你们俩先下楼,车停在楼下,先上车等我们。” 陈蕴和叶桢缇一路交谈走出基地,巴士停在基地门口,摄像大哥正和司机说这话,看见有人上来了连忙扛上相机对着他们。 工作性质的原因,陈蕴早已能视相机为无物了。 “坐这吧云哥。”叶桢缇拖着他的手臂,两人一起坐在前排,从车窗玻璃能看见基地门口。 剩下的人几乎是一起从基地里出来的,简维深和林尹分别提着大袋的东西,陈蕴猜测是帐篷睡袋什么的。孟显文和韩眠则落后一步,手里的袋子印着鲜超市的logo。 “我们要不要去帮忙拿?”陈蕴问。 叶桢缇指了指车后面堆着的一大堆东西:“估计都搬差不多了,应该是用不到我们俩。” 从基地里走出来的人陆续上了车,简维深把手里的东西放下,直接在后排找了个位置随便坐下了。 孟显文原本跟在他身后,见他在后排坐下有些纳闷:“唉,shallow你不是比较喜欢坐前排?” 简维深看他一眼:“谁说的。” “倒不是谁说的,”孟显文见他一个人坐在后排怪孤独的,在他旁边的座位坐下,“我是看你之前经常坐前排还以为你喜欢呢。” “坐哪都一样。”只不过在前排留位置更容易被看到而已。 小李不知道从哪里得了一个扩音喇叭,在车头处往后喊了句:“坐到前排来!做这么后面拍不到你们。” 让他们坐到前排是有原因的。 等大巴上路行驶平稳后,小李侧过身来,在过道中支起一个白板,上面写着所有人的名字,还包括韩眠的。 他露出一个神秘的微笑:“我们现在要进行的是一个抢答环节,影响到后续的进行,你们回答要谨慎哦。” “什么抢答,”叶桢缇吐槽道,“到时候出一堆从来没听过的问题无人能答怎么办?” “不会的,”小李解释道,“都是和TAPL相关的内容。听好了——” 小李清了清嗓子,高声道:“第一个问题!TAPL第一届联赛的冠军是——” 第一届联赛是五年前,可以说是完全无人问津,更别说那时候在坐的选手大多没有成年。 叶桢缇猛地开口:“MEG!” “错!”小李面无表情,“MEG是三年前才买的联赛席位。” “UZG。”说话的是韩眠。 话音刚落车厢里便响起一阵恍然大悟的“哦”声。小李在韩眠的名字后面画了个横。 联赛刚开办的时候很多俱乐部都是草根俱乐部,UZG就是其中之一,那年拿下联赛冠军后获得了永久席位,在那年第二轮联赛开始前就把队伍卖给了背靠大资本的俱乐部,入驻TAPL的第一年就把队名改掉了。 现在几乎很少有人记得这支队伍。 “下面问个简单的,”小李故作玄虚地停顿了一会儿,“比赛对局中,减伤buff的效时间是?” 这几乎是人人都知道的常识,可叶桢缇的抢答速度太快了,立马答道:“四分钟!” “对。”小李点头,在他的名字后面计上分。 “下一题,TAPL大满贯是指哪几个赛事?” 捕捉到大满贯这个关键词,陈蕴下意识看向简维深,可后者神色淡淡,看起来并没有迫切要抢答的样子。 “联赛、城市杯、致杯。”孟显文答完,还打趣道,“下一个是不是要问大满贯选手了,那我一起答了,简维深。” 车厢内响起一阵笑声。 简维深注意到陈蕴探究的目光,挑眉朝他露出一个微笑。 “……”陈蕴把目光收了回去。 小李还在继续出题,他挥了挥手里的手卡:“glass猜错了,不问大满贯选手。下一个问题是,昨晚的比赛中,最后一局我方对敌方战队造成的人均伤害量是多少?” 车厢内寂静了一秒,根本不会有人把赛后数据背下来的,坐在后排的韩眠已经打开手机拉昨天的比赛回放了。 叶桢缇和孟显文开始乱猜:“两千二?” “两千一?” “两千三?” 小李对这些答案都频频摇头。 “两千六。”简维深平静的声音把车厢里的杂声都压了下去。 第28章 solo “不会吧?”叶桢缇难得较真,问道,“方场人均伤害量是两千二左右,两千六也太高了。” 小李却是一脸震惊:“这么准?” “什么?”听到小李肯定的回复,叶桢缇惊得眼睛都要瞪出来。“这也能猜对?” 不是的。陈蕴心想,他和简维深对视一眼,更能认定这个结果是简维深算出来的。 第29页 “平常的场均伤害确实是两千二左右,”简维深说,“但是昨天那一局场击杀第一是cloud,总伤害高了很多人均伤害就上去了。” 他说的没错。陈蕴是指挥位,一般都在队伍后方,昨天那一场他几乎是作为突击手顶了上去,并且拿到两个击杀,可以说是昨天那场比赛最大的变数。 小李给简维深记上分,问答还在继续,之后的问题都比较常规没那么刁钻,但分数的差异也慢慢体现出来。 简维深、陈蕴和林尹三人的分数以一种奇低的分数静静窝在白板底部,而叶桢缇和简维深两人的分数则不相上下地一骑绝尘。 到达露营地后车辆停稳,小李收好白板:“刚刚的分数呢是你们今天分组的依据。也就是睡教和glass、leaf一组,队长、11、cloud一组。” “什么?”叶桢缇怪叫一声,“怎么和教练跟小孟子一组,早知道不那么卖力了,还以为有奖励呢。” 半天都没怎么说话的林尹突然说:“能换吗,我和你换。” 叶桢缇却又笑嘻嘻地拒绝了,跳下车门一把钩住孟显文的脖子:“不了不了。还是按照规则来,和小孟子一组哥也能带飞。” 这一片露营区是从临州的4A级景区全山山谷中划出来的一块缘溪草坪,白天的时候这一带都被全山遮挡住阳光,避免太阳直接照射,到了晚上就算是夏天,溪水也是无比冰凉,坐在溪边的时候也能感受到沁人的凉意。 这一带露营区周末的时候人特别多,不过今天是工作日,草坪上就零零散散地扎着几个帐篷。 几人到达的时候太阳还未落山,小李站在草坪中央,手持大喇叭道:“OK我们今天的第一项分组竞赛是——搭帐篷,”时间还是比较紧,他连一丝喘息的机会都没有给他们,直接宣布道,“直接开始吧!” 几个缺乏社会经验的选手都对怎么扎帐篷一窍不通,陈蕴这边先把帐篷拆出来,然后三个人先一边拿着说明书看一边在网上找教程视频。 等把整个帐篷的构造和组装方式搞清楚后便直接开始组装。 韩眠那边是实践派。三个人一边动手一边看说明书,刚开始的时候速比他们快一大截,等扎到一半后反而慢慢落到下风。 眼看简维深那边的进度慢慢超过了他们,而他们把帐篷半撑开后反而有些力不从心,韩眠站起来,直接回到教练模式开始指挥叶桢缇和孟显文。 速度重新提上来后顺利了不少,可对比简维深那一组还是差了几分钟的时间。完工后众人走到小李面前汇报成果,小李验收完,指了指桌面上分成两份的菜单。 “来吧,你们商量一下撤走哪一盘?”小李笑眯眯地看着他们。 孟显文眼睛都要瞪出来:“怎么还有惩罚?” “当然了,赏罚制度分明才有动力。” “那撤走了不浪费吗?”叶桢缇问。 “还有我们制作组呢,你们这边撤走的菜都是给制作组加餐的。” 最后韩眠和两人商量了一下,决定先从蔬菜开始撤盘。于是让小李撤走了菌菇拼盘。 小李回来后继续介绍接下来的游戏:“我们接来下玩点专业领域内的啊。” “战术觉醒solo赛,”小李伸出三根手指,“三场solo每输一场就要撤走一盘。” 林尹皱眉道:“他们那方有教练,不太公平。” 这是在帮对面说话,陈蕴愣了一下,还没反应过来。 叶桢缇几乎一秒跟上:“对啊,睡教操作评分这么低,solo必输的怎么打?” 来自韩眠的一个爆栗瞬间落在叶桢缇头顶。 不过这倒是事实,作为教练,虽然局内意识超群,但反应和操作方面和职业的选手完全是没得比,而solo站这种不依靠发育和运营几乎入局就是近点枪战的打法更是毫无优势可言。 小李也是考虑到这一点,说:“那你们这边可有人上两次。” 人员上场顺序依旧是按照赛场规矩败方先确定。没什么战术可言,陈蕴这边选择直接先让唯一的突击手简维深先上场。 可对面却没有派出同是突击位的叶桢缇,反而让狙击位的孟显文先上了。 好一手田忌赛马,陈蕴心想。他们先把简维深这个突击位应付了,后面对上作为指挥的陈蕴和狙击手林尹,就能全都让叶桢缇这个突击位的选手一一突破,控制在最小的损失范围内。 果然不出陈蕴所料,这场比赛最后以2:1的分数落败,轮到林尹的时候差点出现了转机能反杀叶桢缇,不过拖了几分钟之后也是无力回天。 “哈哈哈哈哈,放弃挣扎吧,小弟。”叶桢缇放下手机,能赢林尹,连走在桌边撤盘的时候都扬眉吐气,撤掉了一盘五花肉。 陈蕴这边要撤走两盘,他征询地看着简维深和林尹,可这两人却都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林尹一如既往地话少,简维深则碰了碰他的后背:“你决定就好。” 最后陈蕴也是让小李撤走了一份蔬菜拼盘和鱼片。 在他们打solo的时候制作组已经帮他们烤好了食物,陈蕴仔细看了下,果然没有他们挑走的那几个食材。不过游戏结束后倒没分得这么细,六人围坐在桌边边聊边看日落,场面竟有些温馨。 “哎呀,要是能一直这么岁月静好就好了。”叶桢缇感叹道。 孟显文一边撸串一边打碎他的梦幻时刻:“可惜你的电竞人注定充满了血雨腥风和厮杀。” 这倒是实话,若不是他们不是队友,也只会是血雨腥风的厮杀关系,哪还会像现在一样安宁地坐在这看晚霞。一如他们从五湖四海不同地战队来到临州,踏入俱乐部的门槛之前一样,他们对彼此不多的了解都是在战场上。 以后呢。 陈蕴借着渐渐暗下去的天色掩护偏头看了一眼简维深的侧脸,等几个赛季或者几年后他们又效力于不同的俱乐部的时候,等他们处于利益相争的对立面的时候,这种在相同处境下滋出的那点感情会变质吗。 即使陈蕴从未想过确认什么,可一想到现实是以后他们之中的一人会无可奈何地在争冠路上被对方踩下去,甚至可能会不甘会怨恨会比较,还是有些抑制不住地有些失落起来。 本就波谲云诡瞬息万变的赛场本就不是意外闯入的脆弱的蝴蝶的翅膀所能承受的。 太阳被全山的山峰挡住,天一点点变黑了。 山里蚊子多,更别说他们这为了录影亮了很多照明灯的位置。几人很快被咬得受不了了,匆匆把桌上的餐具都收拾起来。陈蕴来之前带了几个驱蚊贴,他站起来去自己包里拿,再回来的时候桌边只剩简维深还静静地坐在那了。 陈蕴重新在自己的座位坐下,左右看了看:“他们人呢?” “躲回帐篷里了,林尹和叶桢缇一起走了。” 人散了,桌边的摄影机和照明灯也撤走了,一时间溪边暗了下来,陈蕴借着不远处草坪上的露营灯的灯光给简维深的衣领处贴了一个驱蚊贴。 “要去溪边散步吗?”简维深问,“驱蚊贴都贴好了,不用浪费了。” 陈蕴没什么意见,日落后溪边开始降温,走在岸边舒适宜人,气温刚好。 景区内的路灯间隔比较远,一路上都算不上有多明亮,走出一段距离后前面是一座过溪的木桥,再往前就要上全山了。 简维深倚靠在木桥的栏杆上,问身边的陈蕴:“在想什么?” 在这么多人的场合下自己这点心不在焉都被他看出来。现下暮色四合,方圆几百米都只有他们两个人,陈蕴视线落在桥下翻出水花的溪水,有些迷茫:“简维深,你在决赛的时候碰到以前的队友是什么感觉?” “没什么感觉,”简维深微微仰头回忆了一下,他进过好几次决赛,身边的队友和对手都不一样,陈蕴说的这种状况确实存在过,“局内的时候会完全忘记对手是谁,我只想赢就够了。” 陈蕴突然看向他。 “怎么了,”简维深伸手用食指的关节碰了碰他的脸颊,像是知道他在想什么,“你赢不就是我赢?” 陈蕴摇了摇头:“又不总是这样。” “是不总这样,但是被你打下去,”简维深想了一下,“不服的话还能找你线下solo到打赢为止,或者真人快打,你不嫌我烦吧?” 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陈蕴没忍住笑了一声:“简维深,你真的跟我印象里很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简维深侧脸看他,眼睛里流出的目光像融化的硬糖。 陈蕴回想了一下他第一次见到简维深。那是他在赛场上第一次输给MEG,作为败方,陈蕴站在队友中间等着获方过来和他们握手。 简维深是领队的那个。从电竞椅上站起来的时候陈蕴就远远地看见他。即使赢了比赛他脸上的表情依旧非常冷漠,半点看不出赢比赛的喜悦。 走近以后能感受到他周身冷肃的气息,那时候陈蕴才刚出道,简维深的名字如雷贯耳,在他成为青训前就听了无数简维深赛场上的事迹。 第30页 陈蕴连他的眼睛都不敢看,在四面八方的摄像机的包围下,陈蕴低着头匆匆和他的手掌相触了短短的一秒钟。 那一瞬间,干燥温暖的皮肤和完全冷漠的气质就是他日后对简维深所有认识的基础。 第29章 敏感 “很多不一样。”陈蕴说,“我印象里你很难接近。” 现在的简维深看起来动太多了。 “看来不算坏事。”简维深看着他,轻笑了声。 夜晚溪边起风,陈蕴稍稍侧了点身子替他挡着风,捋了一把被风吹得乱飞的头发,想起他们两人之间的拥抱和吻,微笑道:“是不算坏事吧。” 天完全黑了,两人在桥上聊了一会儿就回露营区,走过来时的隘口就能看见他们搭好的帐篷前围坐了一圈人。林尹看见他们两个,冷不防说了句:“你们俩怎么总单独有话说。” 叶桢缇正坐在椅子里,闻言抬头在他们俩中间来回看了一圈,狐疑道:“是啊,你俩如胶似漆地干什么呢?” 陈蕴在原地僵了一秒,不知道怎么说,简维深已经很自然地拉了把椅子坐下:“要干什么。” 好在叶桢缇并不纠结这个问题,简维深一把话题扯开就跟着回答:“在准备决定明天的早饭。”他指了指身边放置的白板,“这回分低的只能啃全麦面包,分高的是灌汤小笼包,我说这唯分数论简直就是虐待。” “你放宽心好不好,”孟显文叹了口气,“又不一定是你输。” 叶桢缇和他争辩:“不是我输不输的问题,这区别对待的标准差太多,早饭这么重要,唇亡齿寒啊。” “你平时不是不吃早饭吗。”简维深说。 “……”话题被终结了。何止叶桢缇一个人不吃早饭,整个儿俱乐部除了简维深都没什么人吃早饭。 “哎,你们回来了,那开始吧,”小李这时候从帐篷后面转出来,指挥几个坐在椅子上的人站起来,“来把椅子排成一列我们马上开始了。” 韩眠一手拎着两个椅子排好:“再给刚来的介绍一下规则。” 于是小李停下手机的活又说了一遍规则:“很简单,就是每队人三个人坐成一竖列,最后面的那个看题板把得到的词画在前面一个人的背上,然后第二个人得到信息后把他传递到第一个人的背上,限时两分钟,哪支队伍的答案正确的数量多获。” 这个游戏陈蕴在一些综艺的切片里见过,虽然常规但正确率却奇低,在信息传递的过程中很容易画的歪七扭八变成四不像。 第一组是韩眠他们,第一棒看题板的是韩眠,孟显文传递,最后叶桢缇猜。 不出陈蕴所料,正确率奇低,三个人从椅子上下来的时候计分板上的数字还是0。 “这都什么啊?”叶桢缇一个也没猜对,指着题板上的手机大叫,“画的像条蛇,怎么会是手机?” 无论他再如何想不通,零分就是零分,已经没有挽回的余地了,只好悻悻地给简维深他们让位置,退到一旁当旁观者。 林尹路过他的时候捏了捏他的脖子,叶桢缇切了一声:“我才没气。” 从前一组的经验看人员顺序还是有些重要的,陈蕴站在三把整齐排成一列的座椅前,正在思忖要怎么排序,林尹已经坐到最后面那张看题板的座位上了,还抬了抬下巴示意他们俩也坐。 后背被简维深的手掌托着不轻不重地推了一下,意思是让陈蕴坐前面,而简维深自己已经气定神闲地在中间那张椅子坐下了。 被安排得明明白白,陈蕴只好在第一张凳子上坐下,视线里空空一片,只有前面不远处零零散散地几顶帐篷。 什么都看不到让他有点没安全感,在小李一声“开始”过后,陈蕴能感觉到隔着一层薄薄的T恤面料,有一根手指正在他的脊背上缓慢的游移。 是简维深的手。 陈蕴尽量让自己集中注意力在手指的动向上面,努力想将这些线条拼凑成完整的画面,可后背抵着的这根手指带来的酥痒的感觉无时无刻在试图分散他的注意力。 他有点想躲,无意识地往前倾了一点。肩上从后面攀上一只手,扣着他的肩膀把他拽了回去。 “别动。”简维深温润的嗓音用低低的气声送到他耳边。 肩上紧扣的手掌,后背不断游移的手指,在日夜相处的队友和教练目光一瞬不错的监督下。陈蕴的心脏都跟着背后那根手指的节奏轻重缓急地加速。 他在脑中极力拼凑着轮廓,可周身的触感一并涌入脑中,他的脑子太乱了。 陈蕴忍耐了一会儿,眼看时间就要过半,他连忙出声道:“跳过,下一题。” 后背的手指终于离开,陈蕴听见后方换题的悉悉索索声,缓了一口气。没等他的心跳平稳下来,那根手指又放了上来,抵在他后背最中心的脊椎上。 那根手指移动的路线难以预测又存在感极强,陈蕴垂在身侧的手逐渐握紧,可背上的触感又难以连贯地合成画面。直到计时结束他才报出几个可能的答案来:“小猫,或者小狗?” 举着题板的小李遗憾地摇了摇头,把答案翻过来向他展示,是向日葵。 “……”完全难以预料的答案。 两支队伍的分数都是零,小李完全没想到会是这个结果,挠了挠头问道:“要不要加赛?” 陈蕴完全不想再体验那种酥麻的感觉,摇着头致谢不敏。叶桢缇见陈蕴那边不加赛,他们也无所谓,也就不玩了。 “那就这样吧,”小李看了眼腕表,“时间不早了,我们明早九点集合收拾东西回俱乐部,今天早点休息哦,后面的时间大家自行安排。” 帐篷外的露营椅要叠好收起,叶桢缇几人戴好陈蕴给的驱蚊贴后拎着几把椅子去湖边看星星,陈蕴和简维深留在原地,收拾剩下的几个椅子。 陈蕴有些心不在焉,拿最后一把椅子的时候没注意简维深的手已经覆上椅背,伸手盖在了简维深的手背上。感受到手心里属于人类皮肤的触感和温度后又忙不迭地挪开了。 “怎么了,突然这么魂不守舍。”简维深皱着眉,也没管最后一把椅子,速度比他更快,抓住他的手把他扯过来一点,用手背碰了碰他的额头,“不适应气温吗,刚刚就感觉你一直在发抖。” 山谷里一但日落气温便骤降,一不小心着凉是常有的事,陈蕴轻轻拂开他的手:“不冷。” 简维深站在一旁,探究地看着陈蕴收拾最后一把椅子。 陈蕴把帐篷外的东西都收拾好,要回去拿自己的洗漱包,走了两步又转回来看着简维深,抿着唇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开口问:“我要去洗漱,你去不去?” 似乎就等着他开口一般,简维深抬步跟上他,两人一前一后往附近的游客中心走。 山谷中的小路灯幽暗,陈蕴一路无话走在前面。游客中心的卫间空无一人,但毕竟设施并不齐全,只能简单洗漱。陈蕴弯着腰往脸上扑水的时候简维深就站在他旁边的盥洗盆边看着他。 陈蕴站起来,胡乱擦了擦脸上的水,下巴上还挂着水珠往地上砸,他声音有些闷闷的:“看够了没,看了一路了。” 简维深不再继续古怪地沉默,伸手摸了摸陈蕴熟红得不正常的耳廓:“陈蕴,你是害羞了?” “别碰……”陈蕴猛地侧头躲过他的手指,又觉得自己有些反应过度,略显尴尬地僵立在原地。 始作俑者却像刚一点都没注意到他的神情似的,走近一步,手往后走,像刚刚在帐篷外一般将手指落在他后背轻轻画了个圈。 好痒。陈蕴激得往前一窜,差点撞进简维深怀里。 简维深脸上渐渐浮出笑意,接住陈蕴,用给捡捡顺毛的手法顺了顺陈蕴的后背:“我知道了,我知道了,没关系。” 认为他是故意逗弄自己,陈蕴有些怨气地推开他往后撤了一步:“你知道什么?” “刚刚在玩游戏的时候是不是忍得很辛苦?”简维深问,语气暧昧,“陈蕴,没想到你还挺敏感的。” 陈蕴不语,像只彻底炸毛的猫,往他脚上狠狠踩了一脚,拿上自己的东西疾步走了出去。 身后传来低低的笑声,陈蕴往后看了一眼,简维深被他落在身后,即使被踩了一脚也没有什么不悦的神情,反而笑眼熠熠地目送着他。 他脑子没问题吧? 陈蕴自己倒出一些不真实感起来,他居然真的踩了简维深一脚,放在以前这是他完全想不到的事。 回到自己的帐篷,林尹还没有回来,帐篷里只有他一个人,陈蕴拉好帐篷的拉链,再躺进他的睡袋里。现在的时间对他来说虽然还算早,但折腾了一天,身体已经很疲惫。完全昏暗的环境伴随着不远不近的虫鸣,陈蕴很快便有些昏昏欲睡。 就在他脑袋昏昏沉沉的时候,帐篷的拉链被拉开,有人进来了,躺在他身边的睡袋。细小的声音让他稍微清醒了点,眼睛微睁,只能看见来人的轮廓,黏黏糊糊地:“简维深?” 第31页 那人见吵醒了他立马停下动作,嗓子里“嗯”了一声,过了几秒才重新动起来。 陈蕴脑子还没清醒,却还没忘记他还在气,侧过身子,背对着简维深,想把这些声音甩在身后。 身后很快安静下来,就在他马上要沉入深睡的时候,感到后颈忽然被什么温热的东西贴了一下。 下一秒简维深轻柔的嗓音从他耳后传过来:“晚安。” 第30章 乱麻 昨晚睡得早,陈蕴醒来时并不觉得多难受,他睁开眼,先映进眼睛的是一张丰润的嘴唇。 大脑还未完全清醒,陈蕴轻轻眨了眨眼,视线在这张唇上描摹着。上一次和简维深同床共枕的时候他比简维深起得晚太多,并没有这一幅香艳的好风景看。 “看够了吗?” 陈蕴正看得入迷,眼前这片嘴唇忽然自己动了起来,他猛地侧开目光,假装什么都没发的样子闭上了眼睛。 一手掩耳盗铃玩得太晚了,简维深笑了声,没再说什么,两人静静地躺在睡袋里,略有些昏暗的环境显得竟还有些和谐。 直到外面开始喧闹起来,工作人员开始整理东西,陈蕴才坐起来,他往简维深另一边看了一眼,依旧没有林尹的踪迹。 昨晚睡前和他醒来后都没见过林尹,也不知道有没有回来过。陈蕴脑子里纷纷杂杂地想了好多事情,放在一旁的手机忽然“叮”地一声响了一下,他甚至没有发觉。 还是简维深提醒了他一句他才回过神来。 是一条微信的添加好友申请,是陌的头像和id,连个备注都没写,陈蕴直觉不对,直接略过了这条好友神情。可在他锁屏准备放下手机的时候这个账号又重新发了一条申请过来。附言一句:“为什么假装没看到。” 陈蕴皱了皱眉,依旧删掉了这条申请。 很快下一条又马上发过来:“我真的很想你,陈蕴。可是下一次见你还有好几天,就不能通过吗?” 在看到自己的名字之前陈蕴还心疑对面是不是加错人了,可这一条留言明晃晃地说明了自己的信息确实在他不知道的时候被泄露了。 这一次他没有再当作看不见,很快把这个账号拉入了黑名单。也许是看他在原地停顿了太久,简维深附身靠近了他一点:“怎么了?” 陈蕴迅速锁屏,把手机放进口袋里,拎上自己的东西起身:“没什么,出去吧。” 他们的日程很紧,运营日只有昨天一天,赶回俱乐部后休整一下,晚上还和别的俱乐部约了训练赛,必须加快速度回程。 陈蕴和简维深拆卸帐篷的时候终于看到了神出鬼没的林尹。 虽然陈蕴挺好奇林尹昨晚到底有没有回来过,但问这种问题有点异样的感觉,只偷偷瞟了他几眼,林尹看起来有些疲惫,没怎么休息好的样子。 原本站在他另一侧的简维深忽然绕过来,插在他们二人中间。他太高了,一下隔绝了陈蕴的视线,还挡住了陈蕴接下来要收的那部分折叠杆。 似乎注意到陈蕴在原地愣了一下,简维深扭头对他微笑:“你去上车吧,这里我和11来。” 陈蕴只好空着手先上车了。 车上已经七歪八倒地坐了好几个人,全都靠在皮质的座椅中补眠。 陈蕴轻手轻脚地在叶桢缇身边坐下。睡得浅的缘故,叶桢缇还是迷迷糊糊地被惊醒了。 “早上好。”他有气无力地和陈蕴打了个招呼。 “早,”陈蕴欲言又止道,“你们昨晚没睡觉吗?” 叶桢缇打了个哈欠:“哈哈,打牌打到天亮。” 陈蕴大概知道林尹昨晚应该是确实没有回他们的帐篷了,又问道:“教练没管你们吗……” 叶桢缇往后指了指,示意他看后面。陈蕴往后看了一眼,韩眠也正躺在座椅里睡得正香。 “就是他拉着我们打牌不放我们走的!”叶桢缇嘟囔着抱怨完,一歪脑袋又睡着了。 回到俱乐部之后的行程就是训练、训练和直播。期间陈蕴还抽空带捡捡去打了一次疫苗。 这样的日子一直持续到周六,就又要出发去外省打比赛。 这一回的对手是第一轮的时候和他们抽签在同一组,交手过一次的KUG。KUG的俱乐部体量不大,落地在一座二线城市,MEG这回过去依旧提前一天到达。 KUG的场馆很小,甚至没有专门的选手通道,只能先在入口大门处拉警戒线先让选手入场再开放观众入场。 两边站满了人,入场的速度很快,陈蕴跟在队尾,入场的时候忽然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猛地往前扑去,差点就要在大庭广众下摔个大的,还好入场的时候选手之间的距离跟得近,走在他前面的简维深及时托住了他的手臂,紧急把他扶了起来。 “没事吧?”简维深上下确认他的状态,比赛前夕要是身体出什么问题不是可以随意解决的,尤其是在这种人员杂乱的场合。 陈蕴下意识往后面看了一眼他走来的时候的路面,什么都没有,后面拥挤着很多粉丝,可能是谁跟得太近了绊了他一下。 他摇了摇头,示意简维深往前走。 这一场比赛结束得很轻松,MEG在第一轮的时候就赢过KUG,这一轮MEG五人磨合得更好,局内对上后更加容易化解团战,最后以2:0的比分赢下比赛,结束的时候陈蕴还有些没反应过来,下台的时候差点走错方向。 “云哥,你今天怎么回事,”连叶桢缇都打趣他,“又是平地摔又是走错路的。” 陈蕴也说不上来。 他这种懵懵的状态一直持续到酒店,办入住分房的时候也有些心不在焉。见他状态一直不太好,简维深有些担忧地捏了捏他的后颈:“真的没事吗?” “没事。”陈蕴说,手指悄悄在背后挠了挠简维深的手心,示意他安心。 手心被他挠地泛起丝丝痒意,简维深眯起眼睛看他,陈蕴最近总是喜欢玩这些有点暧昧的小动作,在他有反应之前又狡黠地跳开,即使今天状态有点掉线也不忘撩拨他一下。 正好小李办好入住拿着房卡回来正要分房间,简维深先发制人,忽然道:“我和陈蕴一间。” 有主动要求的总比随便分好分,小李很爽快地把房卡递给他,顺口问了一句:“还有谁有搭子了?” 后面的陈蕴就没听见了,简维深一拿到房卡就拽着他上楼。时间很晚,电梯里只有他们两个,刚刚在楼下的时候简维深握着他的手带他走,现在已经在电梯里了,陈蕴试着把自己的手抽出来,只是动了一下,却被握地更紧了。 陈蕴抬头去看简维深的脸,却被后者守株待兔地捉到眼神,那双眼睛却好整以暇地望着他,那点小得意像要从眼睛里溢出来一般。 又抓到简维深不那么淡漠的神情,陈蕴的心脏迅速酸软鼓胀起来,他没再乱动,安安静静地被他牵着,克制不住笑意,有些欲盖弥彰地侧过脸去。 “笑什么?”简维深也在笑,他低下头,追着陈蕴躲开的路径看他的表情,离他弧度圆润的侧脸只有一指的距离。 陈蕴一转头,差点和简维深鼻尖对鼻尖撞在一起,他用另一只自由的手把他的脸推开一点:“那你笑什么?” 电梯到达楼层停下,门打开,简维深还没说话,陈蕴已经像一溜风一样挣开他的手溜出去了。 他在酒店的长廊里穿梭寻找他们的那间房,简维深跟在他身后。没过多久其他人也乘另一部电梯上来了。 叶桢缇一边回微信一边走,眼睛瞟到他们,停下脚步:“哎你们怎么走这么快,刚刚他们还在说要不要去吃饭。” 时间太晚了,如果是在临州的话也许还回去。陈蕴正在想要怎么拒绝,那边简维深已经刷开了房门非常冷酷地说了一句:“不去。” “嗯,我们也是这么说的,”听到简维深的声音插进来,叶桢缇的眼睛终于从手机上抬起来,看了他们一眼,“明天早上还要赶航班,不能睡太晚了,就直接拒绝了,怕你们想去上来问问。” 他把手机举起来:“跟小李说过了,你们放心休息吧。” 他说完,快速刷了门卡闪身进了对面的房间。关门前还很俏皮地做了个鬼脸和他们俩说了个晚安。 “进来。” 被叶桢缇吸引了好一会儿的注意力,简维深把他的视线拉回来。陈蕴这才回身,走进房间把房门关上了。 甫一关上门额角就被简维深用食指轻轻弹了一下:“去洗澡。” 陈蕴有点脸红,这句话说出来总觉得是要发什么的前兆,至少很多片里的开头是这样的。 在想什么呀。他甩了甩脑袋,拿上自己换洗的衣服进浴室。 水声响起,浴室里很快弥漫上热腾腾的水汽。陈蕴洗到一半的时候似乎听到外间有敲门的声音,水声的掩盖下听不清楚,他伸手关了水阀,凑近浴室的推门听了一会儿。 真的有敲门声。 他在浴室都听不清,不知道在卧室的简维深有没有听见。 第32页 “简维深?”他试着喊了一声。 几秒钟后室内响起一阵脚步声,陈蕴透过磨砂玻璃看见简维深的身影模模糊糊地倚在门外。 “外面好像有人敲门,你去看看,是不是教练他们。” “嗯。”他应了一声,门外的身影远去,几秒钟后响起开门声,很快又“砰”一声关上了。 简维深又回到浴室门外,敲了敲玻璃:“没有人。” “啊?”陈蕴有些不可思议,他刚刚明明听见了,他默了一下,“那你刚刚有听见敲门声吗?” “没有。”简维深说,“我刚刚戴着耳机,没注意。” 见陈蕴没说话,简维深以为他是在担心错过,又补充道:“没事的,你先放心,外面我注意一点。” 陈蕴胡乱点了点头,脑中却乱得像一团麻线。这是什么情况,难道是他幻听吗? 第31章 点火 和KUG的比赛打完回到临州之后,俱乐部里最大的事就是准备宣发简维深的日。 周一一-大早,简维深就被运营带出去拍日返图。其他人则留在俱乐部,对其他人来说这个运营日是久违的假期,陈蕴难得赖床,下楼准备吃午饭的时候经过二楼的训练室却发现里面聚集了一队剩余的其他人,连平常比他更爱睡觉的叶桢缇都在里面。 错过了什么?他立刻警觉起来,缓步迈进训练室。 “哦,云哥你来了。”孟显文坐的位置正对训练室的门,看见他后抬手向他打了个招呼。 背对着他的叶桢缇和林尹听到孟显文的话,也转了过来。 “怎么,有什么事要开会,怎么不叫我?”陈蕴随手拉了把最近的椅子坐下。 众人神色如常,叶桢缇则是笑了笑:“没什么大事,我们在讨论给队长买什么日礼物。” 这也要开会讨论吗,陈蕴有些不解,何况他给简维深买的日礼物已经挑好了。 “啊,队长也不缺什么东西,随便买的话不如代表一队一起送。”孟显文解释道。 都这么说了,陈蕴作为首发的成员自然不能不合群,不过这样也不错,这个是作为队友cloud的身份送的,而自己那份,则是作为陈蕴私下送的。 简维深日当天是周四。下午是正常的训练赛,由于第二天有比赛,为了让他们休息时间更充足,比赛前一天的晚上都没有训练赛,时间全由他们自行安排。 简维深正在做日直播,他们这个月的时长指标剩的都不多,除了他都没有要开播的打算。 不过他的这个日直播也只不过播了十几分钟,主要目的是在当天给线上的粉丝一些仪式感,真正的日物料已经在平台上发布了。 陈蕴这些路过的队友也会入镜,说两句吉利话。 很快二楼直播室只剩下简维深了,陈蕴和队友们一起上楼,在楼道分别后却没有进房间休息,而是走到走廊最深处。 简维深的房间就在那里。 他靠着房门等待,一边拿手机看简维深的直播。 他没有在播游戏,屏幕中的画面没有再被分割,只剩下简维深那张完美得像雕塑的脸庞。 陈蕴一进直播间就被眼尖的粉丝发现了,纷纷艾特他说一些无伤大雅的玩笑。他这才发现自己忘记切小号了。 上次简维深进他直播间的时候给他刷了不少礼物,这回他偷偷看人家直播都被发现了,还是人家日,不表示一下有些说不过去。 他看了下自己还账号里的虚拟币,索性直接用完给简维深刷了两个最大的。夸张的特效瞬间铺满了整个屏幕。 简维深正在说的话被礼物特效打断,他顿了一下,等特效结束后眼睛弯弯地笑着说了声:“谢谢陈蕴。” 他没有用他的id称呼他。实际上简维深很少喊他cloud,即使是一些公开的场合,比如现在。 即使静悄悄的走廊上只有他一个人,陈蕴还是把头埋了下去,耳尖红了一片。 简维深的声音温润磁性,通过电子转码后从播放出来稍稍和平时有一点不同,陈蕴带着耳机,这句话简直像贴在他耳边说的一样。 他在直播间待得越久弹幕就越发大胆起来,公屏上甚至有些cp粉开始发一些暧昧的话,陈蕴隐隐约约知道现在外面他们俩的cp有一些声量,不敢再在直播间多待下去,直接把直播软件从后台划走了。 他也没在走廊里等多久,大概过了三五分钟简维深就从二楼上来了。陈蕴站在他的房间门口,目视着他一步步走向自己。 “在等我?”简维深在他面前站定,眼中是浓浓的化不开的温柔。 怕被别人听见,陈蕴低低地“嗯”了一声,见简维深就这样一直看着他,有些着急地碰了碰他的手臂示意他开门。 简维深没忍住笑了一下,他不急着开门,反而伸手揉了下他的发顶。今天没有做发型,陈蕴的头发乌黑柔软。好像被他影响了一般,简维深用很轻的气声笑说:“这样好像偷-情。” “说什么呢!”陈蕴有些羞恼。 简维深开门,一边打开玄关处的小灯,转身看着陈蕴走进这个私密的空间:“可没有其他队友半夜在我卧室门口等我。” “我是来送礼物的好吗?” “礼物?”简维深又朝他靠近了两步,“不是送过了吗?” 他说的是下午的时候他们几个首发抱进来的大模型,那个是他们之前商量好的一起送给简维深的。 “我自己有一个想给你。”陈蕴站在玄关处没有再往里进,他的眼睛亮晶晶地,从口袋里掏出那个被他手心攥得有些发热的素圈。 是一个铂金的戒指,简约的线条设计又不失高贵的气质。简维深死死盯着陈蕴手心里这枚在灯光下泛着冷冽金属光泽的戒指,喉结上下翻滚着。 见他一直不说话,陈蕴心里也有些没底,他自己知道这个礼物在意义上有些不妥,但他一看见它就想起简维深那双筋骨分明的手,实在太合适了。 他有些磕绊地找补:“呃,我就是刚好看到,感觉你戴会好看……” 话没说完,手心里的戒指被取走,两腮忽然被狠狠扣住,简维深忽然把他按在门上不由分说地吻他。陈蕴吓了一跳,他从没感受过这样疾风骤雨的吻,下意识用手掌抵在简维深胸-前推了一下。 简维深反而往前更近地迈了一步,两具身体紧紧贴在一起,紧接着有什么滑-腻的东西钻进他的口腔里。 是简维深的舌头。陈蕴愣在原地,脑中瞬间被烧得一片空白,这个吻和之前蜻蜓点水的吻大相径庭,他的口腔和舌头被不断交缠撩拨着,两片嘴唇胶合在一起,连喘出的热气都融合在一起。 陈蕴从耳朵到脖颈没有一处不是红的。他渐渐放松下来,原本推拒的手掌贴在简维深的后背,安抚地顺着。 简维深终于分开他的嘴唇,深深埋在他的颈窝里。陈蕴任他抱了好一会儿,但被直直地按在门板上,姿势有些不舒服。 他小幅度地动了动,却立刻被简维深异常沙哑的声音制止:“别动。” 陈蕴瞬间僵住了,因为他感觉到小幅的位置有什么硬物正硌着自己。 意识到那是什么后陈蕴简直无法思考了,他呆呆地立在原处,只感觉自己身上被他触碰着的地方如着火般升温酥-痒起来,全身如芒在背。 他不敢再动,只能任由简维深伏在他身上平复着。 良久,简维深从他的颈窝离开,恢复了往日的清明淡漠:“陈蕴,我们是什么关系,你送我戒指?” “队友啊,”陈蕴还在嘴硬,“说真的真的很适合你,我几乎是看见它就想到你了。” 简维深明显不满意这个答案,索性直接撕开他们之间那层朦胧又无处不在的隔阂:“陈蕴,玩暧昧也该玩够了。” 就算是玩暧昧难道不也是他先开始的?陈蕴避而不谈,只是淡淡地转过脸去。 这是这么久以来他们俩之间开诚布公地讨论这个问题,陈蕴许久没有说话,两人就这样僵持着,显然简维深的耐性更一筹,几秒钟后陈蕴无奈道:“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 无法再忍受他逃避的态度,简维深用手掰着他的下巴把他掰回来,强硬地让他看着自己的眼睛:“现在不是时候,那什么时候是,等我们两个人其中之一退役吗,要是再多转几个俱乐部,那时候你陈蕴还会记得我简维深是谁吗,还记得跟我一起站在台上的感觉吗?” 他们之中任何一个人都是当打之年,近期谈退役简直是天方夜谭,让他们俩之间这点根本还没落到实处的感情等这么久似乎也是天方夜谭。 “你知道,赛中谈感情可能会对赛场上的影响有多大,”陈蕴叹了口气,终于肯直视他,“我不想因为恋爱中可能会有的正常的争吵掺杂进比赛里,也不想赛场上的事会影响到我的私人感情。” “但是简维深,如果我们在一起,我们就不仅是队友了,在那之后发在我们俩之间的事就会因为身份的重合不可能分的那么清楚了。” 第33页 他说的这些两个人心中都一清二楚。可简维深不想任由这段犹如地下暗河般的感情就这样在还没见过的阶段就有消逝的可能。 “陈蕴,你还没有努力过就在预想这些事情发的可能了,那在你这里什么才是稳妥的方法?” 稳妥的方法,说实话陈蕴没有,他根本就没有想过。 见他摇头,简维深深吸了一口气,明显是被他气得不轻。 陈蕴心如刀绞,他的本意不是伤害简维深,而是想尽量延长他们的关系和感情,不会受到比赛这样残酷的瞬息万变的事情影响,可怎么会背道而驰,首先受到伤害的会是简维深呢? 他牵起简维深垂在身侧的手放在手心里,心脏柔软而酸胀,最终决定给出一个确切的承诺:“这个赛季结束。本来MEG对我来说其实是够不上的俱乐部,这个赛季我够幸运。可下个赛季就不一定了。” 职业选手的命运像飘萍,大部分人的职业涯都在各个俱乐部辗转中度过,很少有人能像简维深一样成为明星选手作为一个俱乐部的不动产和精神象征。 他看着简维深的眼睛:“这个赛季结束以后,不管我留下还是离开,都请你和我恋爱吧。” 第32章 突袭 开票前俱乐部就在公开平台上官宣过这一场比赛赛后有简维深日的主场活动,现场的粉丝坐得满满当当。 外间的主场入口处和大厅了也摆满了鲜花团簇的日应援。 虽然简维深真正的日已经过去一天,但显然这一场比赛在粉丝们心中意义非凡。 MEG倒也不负众望,在自家主场拿下这场比赛,以大比分的优势零封了对面。 在一切赛后的采访都结束后,简维深推着摆满小蛋糕的餐车上台。这是俱乐部给来到现场的粉丝准备了粉丝权益。 现场的粉丝已经走了一半左右,有些是对面的粉丝,有些是要提前离场赶高铁的。 可剩下的人数仍旧不可小觑。MEG的首发队员都站在台上准备帮忙分发。 简维深站在最中间,头上带着寿星戴的派对帽。 “噗——”孟显文上台后看见他,没忍住笑了一声,立刻就被一道冰冷的视线扫视了一番。 他瞬间收声,解释道:“不好笑不好笑,就是跟队长你的气质有那么一点点——不太搭。” 陈蕴跟在孟显文后面,听到他们的对话抬头看了一眼,正好和简维深对视上了。 前面的孟显文已经站在简维深的左侧了。带着派对帽的寿星微微往右侧了一下脑袋,示意陈蕴站他右边。 陈蕴却假装没看见,低头往前走,站在孟显文另一边。 这是避嫌,避嫌。陈蕴在心里说。 “哎?云哥你脸怎么闷得这么红,”孟显文随口问了一句,“我就说场馆里人太多闷得厉害,开空调都没什么用。” 陈蕴干笑了两声。 人到齐后就陆续让粉丝上台了,毕竟不是正式的见面会活动,人数太多,每个人上台后都匆匆地领了蛋糕就走。陈蕴一个一个递着手里的蛋糕,偶尔有粉丝跟他说话都会微笑着回应一句。 手上的动作重复着,直到他这一列最后一个粉丝走上来,陈蕴手里的蛋糕还没送出去,那粉丝先说了一声:“好久不见,cloud。” “嗯。”陈蕴抬头看了她一眼。 这个女人在来现场看比赛的观众之间不算年纪小的,也不像大部分粉丝上台面对他们的时候那么惊喜,而是异常平静。 她剪着一头利落的短发,陈蕴看她脸熟,很快想起来不久前在后台,他回去捡护腕的时候见过她。 “是你,”陈蕴有些惊讶,“你不是工作人员。” 那女人却根本没回他的话,自顾自道:“你为什么不回我微信?” “什么?”陈蕴皱眉,不确定自己听到了什么,现场人多嘈杂,何况他从来不加粉丝微信,何来不回一说? “为什么不加我微信?!”她几乎是尖利地叫喊出来。眼中盛满偏执和不甘。 动静太大,台上的许多人朝他们这个方向侧目。 陈蕴被震了一秒,旋即意识到她就是前几天露营日的时候孜孜不倦骚扰他的那个陌账号,神情立刻冷了下来。 他抿着唇,不再多说,只做了一个请她下台的手势。 “你回答我啊?”她还在质问,身体激动地就要越过面前的桌子。 在场的人都停下来看这边,陈蕴的队友们也渐渐围了过来。陈蕴扭头,完全不再做出任何反应。 台上的工作人员很快上台把人架走。 简维深低头看着面对着自己一脸凝肃的陈蕴,握住他的胳膊:“怎么回事?” 陈蕴还皱着眉,他摇了摇头,场上还有很多粉丝滞留,不方便说。 现场出了乱子,后面的活动不得不加快缩减。 回程的路上一反常态地安静,领队正在跟管理层打电话,连一向爱插科打诨的叶桢缇和孟显文都老老实实坐着。 陈蕴的手臂上搭着队服外套。落在腿上的衣摆动了动,简维深的手从外套下方钻进来,捏了捏陈蕴的手指。 “没关系,”简维深做了个口型,“跟你关系不大,别担心。” 陈蕴并不担心,比起今天被贴脸,他更关心的是自己的信息是怎么泄露出去的。 领队挂了电话,看向陈蕴:“主场已经拉黑了她的购票信息,以后在自家主场应该不会再有类似的事件发,但是。” 他顿了顿,视线在众人脸上扫视一圈,“这件事情你们都要引以为戒,再有类似的事情发第一时间就要跟俱乐部报备,商量具体的解决方案,很多事情不是你们觉得私下解决就不会再发酵的。” 领队相对来说比韩眠和小李都严厉地多,几人噤若寒蝉,只稀稀拉拉的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 这场比赛是今天最早的五点场,MEG回到俱乐部的时候还不到八点。 陈蕴没有直播,回到俱乐部后的第一件事先回宿舍洗澡。 也许是心理作用,他总觉得从赛场下来后出了一身汗。 手机被他随手扔在床位,等他一边擦着头发再拿起来的时候锁屏又攒起了一堆消息。 短信被轰炸了十几条。 陈蕴点进去看,全是同一个号码发来的。 未知联系人:陈蕴,为什么他们不让我看你? 未知联系人:你是不是也误会我了? 未知联系人:回我。 未知联系人:你们怎么都这么贱? 未知联系人:把别人的真心当成什么了? 未知联系人:把我拉出黑名单,求你了 未知联系人:回我。 未知联系人:回我! 未知联系人:回我回我回我回我回我回我 陈蕴皱着眉头拉下来,后面的内容就没再看,又要把这串号码拉黑。 他的手悬停在拉黑键上良久,最终回到信息界面,把对方发过来的内容截屏发给小李。 然后在对话框打字。 陈蕴:继续给我发这些骚扰信息俱乐部将报警处理。 说完重新点进拉黑界面。没等陈蕴操作完,对面的消息迅速从手机顶部的弹窗弹出来,就像时刻蹲守在屏幕前一样。 未知联系人:终于回我了,陈蕴我很爱你你知道吗? 陈蕴深吸了一口气,没再让对方的信息像密密麻麻的沙砾一样涌进来,面对这样无法正常沟通的人让他觉得难以呼吸。 手机终于安静下来。陈蕴松了一口气,他坐在床沿,握着手机的手垂下搭在大腿上。 原本偃旗息鼓的手机忽然又“嗡”地一声震动着亮屏。陈蕴眉心一跳,几乎有些应激。 他猛地低头看手机,没有新的陌号码,是简维深给他发了条微信。 shallow:下楼,来餐厅。 陈蕴紧绷的肩颈陡然放松下来, 他回:好的^^ 然后把头发擦到半干就阖上门下楼。 俱乐部的厨房除了阿姨之外几乎没有人会用,最多在冰箱放点饮料和甜品。 陈蕴下楼的时候看见厨房到餐厅的那道移门起了厚厚的一层水雾,一个模模糊糊的身影站在料理台前。 那道极高的身影背对着他,腰间系着围裙系带,十分专注得盯着身前的东西。 陈蕴放轻了脚步,缓慢移动到简维深身侧。 他已经能听见砂锅里面沸腾的咕嘟声。 “这是什么?”他突然出声问道。 简维深似乎对他的到来一点知觉都没有:“你怎么走路没声?” “是你太认真了,煮的什么呢?”说着陈蕴就要伸手去掀砂锅的锅盖。 “等一下,”简维深把他的手拿开,“很烫的。” 他拿来隔温手套,掀开砂锅的锅盖,一股酸甜的香味就扑鼻而来。 “酸枣仁汤,喝一碗。” “给我煮的吗?” “嗯。”简维深笑起来,略一挑眉,“不然让你下来干什么?” 第34页 红色的汤水在砂锅里翻腾,陈蕴依稀能分辨出里面的枸杞和桑葚,他盯着这锅汤,有些出神:“你怎么什么都做得这么好。” 简维深为他盛好一小碗,端到餐厅的桌子上,然后把陈蕴按在桌前。 他的头发还有点湿,发梢一缕一缕地不像平时这么服帖,反而像顿顿的刺。 简维深伸手捏了一下,沾了一指腹的水,开口道:“我也不是什么都能做好的。” “三年前,刚出道的时候,那时候你几岁来着?” 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转到年龄上,陈蕴顺着他的问题回答:“17岁。” “我19岁。我那时候打的比赛加起来可能一只手都能数的过来,但是那时候我在外地打比赛,被跟车了。” 简维深站在他身后,陈蕴看不到他的表情,可他的声音这么低沉和温柔。 他是用什么心态和自己说起这些往事呢,陈蕴低着头,瓷勺在碗里不断发出碰撞声。 “其实很危险,车上不止有我,还有我的队友教练和俱乐部的工作人员。当时差点出车祸了,这件事闹得挺大,你那时候在当青训,应该也听说过。” 简维深双手搭在陈蕴肩上,不轻不重地捏按着,被肩颈职业病缠身久了之后自己都能成为半个按摩理疗的师傅了。 陈蕴被捏得很舒服,原先紧绷着的后背都放松下来,无意识地靠近椅背里。 “然后我和替补轮换了两个星期,对外界说是我的训练赛成绩不好,其实,”简维深笑了一下,“其实我害怕了。” 肩上那双手的力道明显加重,陈蕴心里也一重,沉沉往下坠了一下,他伸手覆上右边肩上的那只手。 “没事。”简维深的手心向上一翻转,和他的手握在一处,“别害怕陈蕴。” 手被他握着,剩下的一点汤没法喝了,陈蕴索性扭过身坐着,抬头看着他:“唔,你煮的这个水有什么功效?” “安眠的。”简维深说,手指轻轻摩挲着他手侧滑顺的皮肤。 陈蕴忽然朝他做了个招手的动作。 虽然不知道他想说什么,简维深还是俯下身去。 可他什么都没说,借着抬头的姿势亲了他一下,陈蕴坐着,高度不够,一口亲在他下巴上。 他还没反应过来,眼前这颗脑袋猛地窜起来,简维深下意识往后躲了一下,才没有和他脑袋碰脑袋地撞在一起。 他们俩的手还缠在一起,可陈蕴已经跳到他的一步之外了。 陈蕴红着脸,连忙抽回自己的手,匆匆丢下一句“晚安”,就像兔子似的蹦上楼了。 简维深站在原地,过了几秒后低头收拾陈蕴留下的碗勺。 还真是可爱,简维深笑了笑,明明是他主动,怎么自己像那个被偷袭的。 第33章 拈酸 在主场场馆内被私骚扰这件事很快在社交媒体上发酵起来,当天在场的粉丝将录像上传之后成为了好几日的论坛热点。 作为主要过失方,俱乐部承担了大部分的粉丝怒火。 陈蕴对这样的事件已经有些习惯了,本来在电竞这样舆论不断快节奏翻转的行业,处于舆论风暴的中心几乎是不可避免的。 俱乐部背锅确实有些冤,毕竟谁也不能预测会发这样的事。不过新一周的比赛开始之后大众的视线很快会回到比赛本身上去。 MEG就在这样的环境下拿下自己的大场四连。净分也非常漂亮,已经是稳进季后赛的分数。 另一支竞争队伍PLG同样是大场四连,就看最后的收官之战双方的战况来定季后赛的赛程。 PLG这支队伍陈蕴并不陌,他的青训队友moland就是现在PLG的突击手。 “来,你来说说看,一些个人习惯之类的也可以。”韩眠指了指训练室最前面的大屏,看向陈蕴。 陈蕴走到最前面,从教练视角看训练桌边的众人,这种被全神贯注地看着地感觉让他有点不自在。 他动了下肩膀,弯腰从电脑里调出比赛地图。 “moland很喜欢在初步发育之后苟在这个折角墙的位置,但是我看了PLG最近的比赛,他们自己有意识道这个问题,所以最近的比赛会以moland为中心行程半包围圈。赛中要先以各处折角墙为中心排查他队友的位置。” 他说完,还是不太确定地看向韩眠。他不知道他说的这些算不算有价值的信息。 韩眠却满意地点点头,示意他继续说。 他想了想,又说:“赛中moland有极大的可能会先找我的位置,如果对面有出现要集火我的征兆直接把我卖了就好。” 地下忽然有人短促地笑了一声。 陈蕴看过去,露出询问的表情。 刚刚发出笑声的孟显文一边捂着嘴一边摆手道:“我是觉得云哥你魅力还是太大了。” 陈蕴这才发现他刚刚说的话有很自恋的嫌疑,声音都比刚才小了不少,还是解释道:“不是不是,这是之前青训队内训练和后来赛场碰到积累的经验。” 他有点脸红:“可能就是觉得我是突破口而已。” 韩眠从他手里结果激光笔,示意他回去,接着他的话说:“cloud说的这些都是重要信息,这就是为什么我要求你们要看每一场正式比赛。” 有点像突如其来的考核,总之有惊无险地度过了,陈蕴坐回自己的座位,听韩眠接下来的布局分析。 “记得这么多。”简维深斜坐着,眯起眼睛看他。 这话里酸味都漫出来了。陈蕴忍住笑,看他一眼:“我记住的个人习惯一大堆。” 这句话说出来有点像挑衅了,简维深舌尖舔了舔上颚,没说话。 陈蕴装作不懂,偏着头看他,圆圆的杏眼睁得挺无辜。 暗暗的气流就在这样的眼神对视中开始涌动。 “咳。”坐在简维深另一边的林尹不合时宜的一声咳嗽声把两人分别拽了回来。 陈蕴回头,看见韩眠正古怪地看着他俩:“你俩干什么呢,有别的想法私下交流,不要占用训练时长。” 他立刻正襟危坐,恢复到好学的形象中。 B组收官之战在周六,依旧是临州主场。 上场前moland到MEG的休息室串了一趟门,粉丝还没进场,现场进度还比较轻松。 陈蕴正在做妆发,看见他进来也走不开,钉在椅子上打了个招呼:“你怎么来了?” “不是明知故问吗,”moland说,开了个玩笑,“打探敌情来了。” 说着他还真的在休息室内转了一圈,此时室内的气氛比较松散,好几个二队的队员靠在沙发上补觉。 叶桢缇注意到他,把手机举起来给他看自己最近正在看的番,两人还聊了一会儿。 过了一会儿moland又转回来,抱着手臂站在陈蕴旁边:“上次那件事之后没人为难你吧?” moland说得隐晦,但陈蕴知道他说的是潘耀民那件事。 他瞬间感受到旁边装造位置上的简维深把视线投了过来,一时间有点如芒在背。 虽然这件事的来龙去脉在场的人都心知肚明了,但陈蕴从来没开诚布公地承认过。 本来以为这件事都过去了,没想到又被莫岚提了起来。 陈蕴勉强地笑了一下:“没有。” “那就好,”莫岚看起来放心多了,提议道:“今天比赛结束去吃个饭吧,我们也很久没见了。” 他和莫岚从青训升上联赛后确实很长一段时间内都各分东西,很久没有聚过了,更别说之前那件事他还欠莫岚一个人情。 怎么看都没有理由拒绝,他点头,说:“结束你给我发微信吧。” 莫岚比了个“ok”的手势就开门出去了。 陈蕴松了口气,这才转头去看简维深的反应。 简维深却像没看到似的,捧着手机冷着脸起身离开了。 “……” 得,闷气。 陈蕴把自己的手机从化妆台上拿过来,给简维深发信息:什么气? 简维深没回。 陈蕴等了一会儿,见他是真的不打算回了,又发了一条:那明天我们去吃饭? 补充道:单独。 还是没回。 他又发:那好吧,只能跟小叶去了TT 简维深:去 陈蕴笑了声,把手机锁屏放了回去。 PLG是个不好打的队伍。陈蕴了解莫岚,同样莫岚也很了解陈蕴。 果然第一局对面就开始抓陈蕴,几乎是稍微露一点踪迹都只选择追着陈蕴不放。 这样下去陈蕴根本不需要别人报点,而队友却要分心关心他这个指挥位。 孟显文和林尹还在左半图排查对面其他选手的方位,陈蕴已经被PLG的突击手赶到左下半图去了。 “这样不行,我来支援。”叶桢缇说。 “不行!”陈蕴看了眼时间,刚好是十分钟资源刷新的时候,“你就蹲在那里,资源点不能放给对面,不然人财两空了。” “那你怎么办?” 第35页 “没关系,他拖着我,我也拖着他,我们这边优势大。” 虽然是这么说,但是陈蕴心里依旧很焦灼,他是队伍指挥,大部分的精力被分割在小战场的话对整体局势是很不利的。 必须找机会破局。 正在他急求破局之法的时候,蹲守在地图中心的简维深忽然提示他:“cloud,西北35。” 地图中心是资源争夺的焦点,简维深不能暴露行踪。但他竟然还顾到了他这边的视野,如此快速捕捉到了对面动线。 他报点的这个位置刚好在陈蕴的视野盲区。陈蕴立刻趴下,挪动到同一层的另一边。 他打开倍镜锁定简维深给他报点的位置,果然看见了对面那个还在朝他移动的突击手,他沉下呼吸,朝那一点射出一枪。 他虽然是指挥,但在团队少人的情况下还要担任补位,突击手近点刚枪和狙击手远点射击他都在训练营花了很多时间训练,虽然不像队友那样熟练和精准。 但显然,此刻够用。 对面突击手显然没想到在陈蕴的视野盲区被发现了,猝不及防被打中要害部位倒地。虽然不致死但也失去了行动力,而他的队友和他脱节太多,已经没法救了。 陈蕴起身和队友汇合。 林尹那边已经在右半图和PLG的两个成员爆发了近点冲突,陈蕴迅速赶到地图中点确保十分钟资源的获取不会出问题。 PLG没能拿到资源,两边的物资差异越来越大,到比赛后期的时候已经滚雪球似的滚到了悬殊的地步。 陈蕴在中心大楼顶部俯瞰整个地图,在他指挥下果然找到了蹲在折角墙后面拖进度等自然发育成型后力求一搏的moland。 第一局在接近二十分钟的时候落下帷幕。陈蕴呼出一口气,看向身旁的队友。 几人都是暂时轻松了片刻的神情。 赢下这一局就是他们的赛点局,拿下这场比赛,他们就能以B组排名第一的身份进入季后赛。 第34章 磨合 陈蕴正疾行在树林中。 山腰的密林中视野完全受限,地上铺满了干枯的落叶,只要移动一小步,就会发出“沙沙”的轻响。 这张地图的难度比城市巷战高很多,视野受限是最大的阻碍,这一点让参赛的选手不得不亲身探点来寻找对手的行踪。 而单独行动一旦掉点,就很难得到队友救援。 这一场陈蕴采取的策略仍旧是两两分组扩散排查,而他则在两支小队的中心位置同步推进。 六分钟前PLG刚刚拿下北边更丰厚的资源,可在这之后就在地图上消失了。没有选择和他们爆发正面冲突。 陈蕴独自走在密林中,内通耳机里也只有队友的呼吸声。 陈蕴不得不集中精神关注每一个可能埋伏人影的方位。 太安静了,安静得很反常。比赛经验多了之后就能嗅到一些不平常的气息。 不能往前走了,陈蕴告诉自己,他刚决定往回走,对面却不给他这个机会,林中突然爆发密集的枪声。 他已经没有可以幸存的机会了,但是指挥的责任还在。 “往中间包!”陈蕴在安静的内通耳机里喊了一声。 剩下的队员立刻往回抄,很快在山腰位置爆发了近点团战。 在一番交战之后双方都只剩一人残边。由于MEG占据更高的地势,最终在少人的情况下以三换四,换掉了对面四个人。 陈蕴不断地切视角关注着团战,基本能确定PLG存活的人是moland。 “要截住他。”简维深在内通耳机里催他下决策。 他切到简维深视角,不得不考虑此刻突击结束比赛的可行性:“可是你的护具磨损度太高了。” 可如果此刻不结束比赛的话,拖到后期同样拿不到资源,算更是渺茫。 陈蕴焦虑地有点想啃些什么。 怎么办怎么办。场上局势瞬息万变不允许他犹豫。 正在他举棋不定的时候,简维深又说:“相信我。” 他的声音天就让人信服,像给陈蕴吃了一颗定心丸。最终把这场比赛的终结完全交给简维深:“打,截住他。” 指令发出的下一秒简维深就从侧翼绕出去截杀moland。 刚刚团战结束基本可以循着脚步追上去。 moland同样能获得简维深的点位信息。等进入霰弹枪的射程,就看谁的反应更快了。 陈蕴的屏幕上是简维深的第一视角,他握着手机的手心开始冒犯,心脏简直要提到嗓子眼。 终于moland的身影开始在屏幕中出现,陈蕴计算着距离,要提示肯定没有选手第一反应的速度快。 moland迅速滚进旁边的一丛灌木和岩石的掩体中。 简维深靠近岩石,只需要再绕一点就会和moland正面遭遇。 “砰砰砰”,一阵杂乱地枪响,在众人还没看清结果的时候屏幕黑了下来。 比赛结束了。 陈蕴紧紧盯着屏幕,直到MEG的队标出现在结算界面。 赢了!以五大场连的成绩赢了! 陈蕴激动地从椅子上蹦起来,甚至没看清走到他椅子旁的队友是谁,一把就将他拉过来抱住了。 然后自己又被人拉着,五个人乱七八糟地抱成一团。 第一轮的成绩时好时坏,谁都没想到进入第二轮能够全。 巨大的喜悦把MEG几个人冲得头脑发热,自己先抱完才想起来要和对手握手致敬。 moland微笑着握住陈蕴的手和他撞了下肩膀,由衷地赞叹道:“陈哥,你进步了好多,太厉害了。” 陈蕴还是不太适应这样直白的夸赞,抿着唇笑了下,拍着莫岚的背:“五连断给我们,很不错了。” 莫岚大笑,作出讨厌的样子把他推走。 下台的时候陈蕴还沉浸在这股喜悦之中,赛点局的最大功臣简维深走在他旁边,却看不出多高兴的样子。 陈蕴瞟到他的脸色,咧着的嘴角一下收了回来。 一场比赛结束,原来还别扭呢。 倒是一点都没有影响比赛,陈蕴心里想。 他其实不太理解简维深在别扭什么。但很明显是因为自己的事。 一路走回休息室简维深都一直面若冰霜,陈蕴偷偷瞄了他好几次,有些犹豫地伸手勾了勾他的手指。 简维深转过来,有些倨傲地俯视着他,似乎在等待他接下来说得话。 可还没等陈蕴说话,他放在膝前小几上的手机就震动着收到一条消息。 两人的视线不约而同地投过去,他的手机只设置了消息内容保护,一条来自moland的消息明晃晃地显示在锁屏上。 身旁的气压好像更低了,陈蕴急忙拿起手机,还特地调整了一下角度。 “呵。”简维深似乎冷笑了一声。 陈蕴有些尴尬,可莫岚一回到后台就说自己准备好了可以出发了。 他不好让莫岚等太久,于是把队服的拉链一直拉到下巴,露着一双眼睛探过去看简维深:“那我走了?” 简维深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陈蕴总觉得那眼神带着怨气似的让他如芒在背,跟领队说了一声,提上自己的东西逃似的溜了。 莫岚正在门外等他,看见他出来还惊讶了一下:“这么快?” “你才是,”陈蕴说,“刚回后台就被你叫出来了。” 莫岚哈哈笑了两声:“我怕一会儿出去人太多。” 现在场馆内还在进行赛后采访,场馆后门接下班的人很少,保安还没拉起警戒绳,零散地站着几个拿着牌子等下班的粉丝。 他和莫岚一从场馆内走出来就引起了外面的人的注意,几个粉丝很快围了过来,把手板拿起来让他们签字。 没有运营跟着,陈蕴接过笔给她们签名,他一边签一边听她们叽叽喳喳地和他说话。 陈蕴听着,时不时点头回应几句。 他出道的时间不久,很少有这样面对面直面粉丝的机会。言语里还都是炽热真挚的喜爱与支持。 陈蕴感觉自己的心脏都在发烫,这种感觉和他站在赛场上的时候极其相似。 也许这就是他打电竞后除了成绩能收获的最厚重的东西。 签完名,陈蕴把笔还给她们,双手合十后微微躬身,感谢了她们的支持才离开。 莫岚看他的样子,笑着调侃:“怎么感动成这样。” 陈蕴没反驳,反而十分镇静地说:“在以前你能想象会有人和你明明素昧平,仅仅是在屏幕上了解到你的一面,但却能毫无保留地支持你吗?” “……”莫岚摇头,有些哑口无言,良久说了一句,“没想到你想这些。” 陈蕴问:“很难以想象吗?” “以前总是每天满脑子都是训练,看来我对你的了解好像还不如她们。” “那是你和她们看到的那面不同。”陈蕴说。 陈蕴说完这一番话,面容依然沉静恬淡。莫岚若有所思地看着他,似乎和他相识的这几年都没有认识过真正的陈蕴一般。 第36页 注意到莫岚一直看自己,陈蕴玩笑一句:“怎么了,对我刮目相看了?” 莫岚的俏皮话一直说的很好:“那倒不是,我对你的印象本来就很好,算不上刮目相看吧?” 两人找了家店叙旧,谈话内容无非是联盟的一些大小事和各自在俱乐部的经历。 之前帮简维深搜集潘耀民违规操作的信息的时候陈蕴就对莫岚的事有些了解,一细谈才知道原来比他想象的过坎坷。 一顿饭吃了很久,比赛结束的时间已经很晚,最后分别的时候已经是后半夜了。 陈蕴打车回到俱乐部,俱乐部的灯光已经全熄了。 他打着手电筒上楼,一路上实在太黑,俱乐部的楼梯又滑,陈蕴一直盯着脚下的楼梯,防止被绊倒受伤的可能。 快到三楼的时候,他的灯光下猝不及防照亮了一双脚,陈蕴吓了一跳,灯光上移,把简维深的冷脸照得惨白。 简维深站在那,也不知道站了多久。 陈蕴缓了口气,走到他面前,放轻了声音:“你怎么在这?” “听到你声音了。” 那就是没站多久了,陈蕴放心了些,又有些期待地问:“你等我有事?” 简维深看了他两眼,有些矜持地反问道:“你没什么想跟我说的?” “……”陈蕴觉得他还真是坚持不懈,过了好半天了,还没忘记那点别扭呢。 不过他本来也有心要哄哄他,只不过赛后被莫岚打断了。 于是陈蕴十分坦诚:“说实话,其实我并不太懂你为什么不高兴,是因为我和莫岚单独约饭?” 陈蕴看起来实在懵懂不解,简维深甚至有一瞬间不知道说什么好。 “陈蕴,你和莫岚之前那件事儿到现在都没和我说清楚,又和他两个人单独约,我该想你是又有什么事情瞒着我吗?” 他的声音带着情绪,说到后面有些压不住音量。 这一层住的全是选手,陈蕴有些紧张的张望了一下,怕被队友听见,迅速拽着他的手把他拉进自己房间里。 陈蕴伸手摸开灯,明亮的白炽灯下两人终于能看清对方的表情。 他看着简维深少见地带着些怒意的表情,很真挚地说:“原来你介意这个,但你不是都知道了?” “那是我自己猜到的,”他反抓住陈蕴拽着他手腕的手,“和你陈蕴有什么关系,你有和我解释过一句吗?” 第35章 惊梦 陈蕴眨了眨眼睛:“那……我现在跟你从头说一遍。” “……” 陈蕴和他完全在两个频道上,简维深简直被他噎住。 见陈蕴此时就真的要开口和他说一遍潘耀民那件事,简维深立刻伸手堵住了陈蕴的嘴。 然后一句一句教他:“关于我的事,你和你的朋友瞒着我,你觉得这样好吗?我不是气你和别人单独出去,而是你还没有和我解释清楚就又和他一起,你说呢。” 陈蕴终于明白他在想什么,他点头,郑重地答应道:“我知道了。” “不过,”他歪了歪脑袋,看着简维深笑,“其实你还是有点吃醋,对吧?” 简维深避开他的眼神:“没有。” 陈蕴追过去:“真的没有?” 也许是看他的表情实在有点得意,简维深伸手掐了掐他的脸颊,没忍住笑:“你快洗澡去吧。” 陈蕴和他握着的手晃了晃:“那你在这等我,我还有有话要说。” “以前怎么没发现你是话唠,你睡不睡了?” “明天休赛了。”陈蕴小声说。 明天确实是休赛期,但对他们俩说是不是休赛期对他们的作息来说并没有什么区别。 简维深点了点头:“去吧,我在这等你。” 他这才放开手,走进浴室。 等他洗漱完走出来的时候,就看见室内仅亮着一盏昏黄的台灯,简维深靠坐在他床头紧闭着眼睛,已经睡着了。 陈蕴轻手轻脚地走过去,蹲在他面前观察了一会儿,确定他是完全睡熟了。 好像是白留他下来了,陈蕴本来想这件事既然简维深都这么直白地提了就从头到尾好好解释一下。 但比赛实在特别消耗精力,陈蕴自己其实也以及非常困了,更别说在俱乐部不知道等了他多久的简维深。 还好简维深身上穿的是睡衣,可以直接让他躺在自己床上。 陈蕴脱掉他的拖鞋,抄着他的腿弯轻轻把他放成平躺的姿势,才发现这个姿势眼睛会直接被台灯照射,索性直接关了台灯,自己摸黑绕到另一侧上床。 宿舍单人床很狭窄,陈蕴一上床就感受到了身旁传来的像火炉般的温暖温度。 他不着痕迹得往外侧挪了一点点。 察觉到他的动作,简维深忽然朝他的方向侧了个身,长臂一捞将他捞进自己怀里,下巴抵在陈蕴还有些潮意的柔软发顶。 陈蕴的脸被迫埋在简维深颈窝,他的身体瞬间僵住不敢再动。 他不确定简维深是醒着还是无意识的动作,陈蕴维持着姿势僵硬了很久。 深夜寂静的卧室里,耳边只剩下他们俩清浅的呼吸声。 陈蕴在黑暗中静静等待了一会儿,用接近气声的极低音量问:“简维深,你醒了吗?” “嗯。”也许是因为刚醒,简维深的声音还带着一些鼻音。 “我是想跟你说,我没有跟莫岚说你的事,但我确实从他那里拿到的……” “睡吧。”简维深闭着眼睛,忽然打断他的话。他顺了顺陈蕴的头发,“我不是在乎这个。” 陈蕴今夜半悬不悬的心脏落下来,精神放松后困意很快席卷过来。 他没再动,就保持着埋在简维深颈间的姿势沉沉睡去。 第二天陈蕴是被敲门声吵醒的。 他连眼睛都没怎么睁开,就下床趿着拖鞋去开门。 他猛地拉开门,连是谁都没看见,就迷迷糊糊嘟囔着问:“什么事?” “小李说让你下楼跟你说点游……” 孟显文话说到一半就看见陈蕴身后房间内的人,立即停住了声音,嘴巴张成了“o”形:“队长,你怎么在这?” 陈蕴的瞌睡瞬间惊醒了一半,猛地转过身,眼睁睁地看着他桌边站着的,同样穿着睡衣的简维深。 他刚刚走过来的时候竟然一点都没有注意到这儿还有个人! 糟了,这要怎么解释,大早上在睡衣不整还没睡醒的队友房间里复盘比赛吗? 孟显文倒是自己找到了合适的理由:“不是吧,小李都让你来叫云哥了,怎么还让我多跑一趟。” “嗯。”和陈蕴比起来,简维深还挺气定神闲的。 他绕过他们俩出门,经过他们身边时正常得就像走廊上正常路过的路人一样。 他瞥了眼陈蕴,语气毫无起伏地对孟显文说:“可能每天看你运动量太少让你多跑跑。” “什么啊。”孟显文撇了撇嘴走了,还不忘再叮嘱一句,“你们快点啊,他们在会议室等。” 这场游园会实际上是联盟举办的公益集市。举办日就在这两天,联盟有意放在休赛期的前两天,给选手留一个不被分割的小长假。 他们之前都忙着比赛,游园会的事情都是俱乐部staff在忙。连机票也是staff早就帮忙订好了。 为了防止他们到了场地什么都不知道,才把他们叫过去介绍一下项目的内容和一些注意事项。 今年游园会MEG准备的是酸奶奶昔,搭配俱乐部成员二创画作的杯套和盲选小卡。 奶昔有现场的工作人员制作,简维深和陈蕴只用负责奶昔和周边的点单和分发就可以,基本算是一个吉祥物的存在。 可即使是简单的维持工作,做起来也并不简单。 八月中旬猛烈的太阳当空,即使是在遮阳棚下陈蕴也热出了一身汗。 他围着印着俱乐部logo的围裙,一边要把产品递给粉丝一边还要不断和每一个排队上来的粉丝合照。 他们的摊位外水泄不通地围了好几圈粉丝,虽然多数粉丝都在排简维深那一队,但陈蕴还是感觉自己手忙脚乱到慌乱的地步。 每一个粉丝上来都会在非常简短的时间内和他说几句话,对她们来说陈蕴是非常熟悉的选手,但是对陈蕴来说还是非常陌。 但每个女孩上来说的话都是鼓励他或者一些幽默的俏皮话。让陈蕴想起他直播间里公屏上的弹幕,简直如出一辙。 这样想之后就不觉得那么拘谨了,他就能放松下来跟粉丝说话了。 有条不紊的进行了半个小时后陈蕴已经能很熟练地工作了。 他配好一份奶昔,装进俱乐部的纸袋中,全副注意力都在手上,和一下个粉丝打招呼:“你好。” “……” 没人接话,陈蕴有些迷惑地抬头看,看到的却是一脸阴沉的,在简维深日那场比赛已经大闹一场的女人。 陈蕴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旋即在场地里找小李的身影。 第37页 俱乐部拉黑了她的购票信息,可这场活动是联盟办的。 就这么一次就被钻了空子。 游园会人多混杂,小李不知道跑到哪里对接工作去了。 短发女人尖利的声音响起:“陈蕴,你这样辜负别人你要下地狱的你知道吗?” 刺耳的声音吸引了周围一小圈人的注意。简维深皱着眉走过来,冷声道:“你说话注意点!” 那女人却一点都不理简维深,自顾自狠狠地盯着陈蕴。 陈蕴冷眼看着他,拿出手机联系小李。 “你看什么手机!你把我所有联系方式都拉黑了你还看什么手机?!”那人大喊道。 上次她闹的那件事影响太大,后面排队的人往后退了几步,开始窃窃私语,明显是认出她了。 每个摊位附近都有安保,女人才喊了一两句,就把保安吸引过来了。 “你为什么不说话?你是不是心虚!哈哈哈哈陈蕴你就心虚吧!”一直到被拉走她嘴里还不干不净地大喊。 陈蕴从头到尾都没有开口跟她说过。她这样的人越是理她似乎越会被她曲解越是起劲。 现场氛围有些凝固下来,可是游园会才开始没多久,还要继续。 简维深捏了捏陈蕴的肩膀:“要不要休息会儿?” 陈蕴摇了摇头,走回销售台前继续工作了。 这件事很快传回俱乐部,小李挨了领队的训,陈蕴和简维深两人不说话,车内的氛围非常压抑。 一直到酒店,小李拿着他们俩的身份证去排队登记。 简维深看着陈蕴一直心情不太好的样子,把行李箱递给他:“我去外面买点东西。” 刚刚车子转进来的时候简维深看到街口有家甜品店。 他看着陈蕴的状态,又补了一句:“我很快回来。” 陈蕴不知道他去干什么,现在也不怎么好奇,只点点头:“快去吧。” 小李还在前面登记,陈蕴站在原地,忽然注意到不远处登记的队伍最末有个小女不断地偷偷瞄自己。 见他发现了,还有些欲盖弥彰的飞快转头假装没在看他。 陈蕴看到她手里还拿着下午游园会分发的MEG纸袋,心下了然。于是在她果然又偷偷转回来瞄她的时候抿着唇朝她微笑了一下。 那粉丝愣了一下,忽然鼓起勇气小步走过来,向他解释:“我,我不是跟过来的,呃……我也是刚刚才发现你们住这里。我,我不会跟别人说,也不会打扰你们,你放心!” 见她说话都有些语无伦次,陈蕴笑了笑:“我知道了,没关系。” “嗯,那我先走了。”粉丝点点头,摆手和他告别,“季后赛城市太远了可能不能到现场支持,决赛我一定会去的!一定要加油!” “我会的,”陈蕴说,“我的队友们也会。” “你要不要脸?!”一道尖利的女声刺破了大厅里的和谐,紧接着是“蹬蹬蹬”的鞋跟踏着地面的声音。 陈蕴实际还没有看见她,但是听见这声音心里升起一股深深的无力感。 为什么他会被人这么频繁地纠缠? 连身份信息都被她完全扒到了,看来什么航班信息、酒店预订信息也都是小问题。 那私已经走到他面前,质问道:“你把我拉黑让别人把我扔出去,自己在这跟别的女人这么要好?你对得起我吗?!” “你再这样我要报警了!”陈蕴厉声警告她,向前一步把粉丝挡在身后。 第36章 处事 “报警?哈哈哈,你又要让人把我抓走?你就为了她?” 陈蕴觉得跟她完全没法沟通,索性不说话。径直拿出手机开始打电话报警。 那粉丝已经完全呆在原地了,愣愣地看着那人愤怒扭曲的面容。忽然意识到这就是那两个在论坛上传疯了的陈蕴的私视频里的主角。 一瞬间气血上涌,她义愤填膺地冲私大喊了一句:“我说你有精神问题去看看医吧?你扒人家信息还敢这么理直气壮,整天说些莫须有的事,妄想症犯了吧!” 这一嗓子终于引起了前台的注意,小李往后看了一下,连登记都顾不上了,让前台赶紧喊保安,自己则赶紧赶过去。 可还是有些来不及。 这话戳到私的痛点,她立刻尖叫一声冲上去要抓粉丝的头发,“啊——你个贱人说什么!” 粉丝完全不甘示弱:“我说你有妄想症就去治!” 现场混乱成一团,那粉丝眼看就要被她的指甲划到,陈蕴电话还没挂,赶紧伸手去拦,小臂却被那私狠狠抓了一道。 “啊!”粉丝惊呼了一声,捂着嘴不可置信地看着陈蕴的手臂。 简维深拎着两袋可露丽。刚从外面进来就看到陈蕴手臂上被指甲抓出来的两道血痕。也顾不上有没有摄像头在拍,赶紧控制住行为癫狂,像疯了一样的私饭。 小李匆匆赶到,看到这一幕吓得脸都白了。在原地宕机了片刻。 还是简维深一嗓子把他喊回神:“报警!” 小李脸色很不好看,他没说好也没说不好:“先把cloud的伤口处理一下。” 酒店的工作人员很快拿来了医药箱,给陈蕴做了紧急处理。好在这两道血痕只是划破了表皮,处理起来还不算复杂。 小李在旁边看着像是还没回过神来一样。直到外面传来警笛的脆响,他才触电一般醒了过来,极其紧张地在大厅内环视一圈,高声问道:“谁,谁报警了。” 大厅里对这件事完全不清楚来龙去脉的酒店员工面面相觑,一时十分寂静。 彼时陈蕴正低着头查看自己的伤口,听到动静有些不解地抬头,似乎不理解小李这么大反应的原因:“是我,怎么了?” 小李几步走到他面前,语气十分急切,即使尽力压低声音也没法做到把音量控制在他们两个人的范围内,导致他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发紧。 “怎么不和我商量一下,cloud你这回太鲁莽了,你这么随意报警一旦曝光出去会被写成什么样你知道吗,你怎么一点也不为俱乐部的处境考虑?” 陈蕴没说话,他在报警的时候确实没有分出心思考虑这个问题,只是公民权益受到侵害于是报警,就这么简单。 他没说话,小李就站在他身前紧绷着背看着他。 直到警察走进酒店大堂,控制住了那个私饭,要把他们这些当事人都带走做笔录。 小李越想心里凉的越透,要是被不明真相的人拍到他们俱乐部的选手上了警车,那真是什么离谱的料都能被编出来了。 简维深过来给陈蕴披了一件队服遮住手臂上的伤口,托着他的手臂带他往外走。 他心里含着怒,走之前还不忘刺小李一句:“杨经理要是知道有你这样的员工估计这会儿要笑醒了。” 被简维深讽了一句,小李像瞬间醒了一样震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在这种情况下自己完全把替俱乐部公关的功利心态放在了选手身心健康的前头。 他回身去找陈蕴他们的身影,想追上去解释解释,可是那边警察已经接到他们,请他们坐上警车了。 小李只好也跟了上去。 这个事情本来就不复杂,做笔录的时间也不长,几人从派出所出来,打上车回酒店,已经是一个小时以后。 那个有些极端的私饭被拘留了,至少他们接下来留在京市的这段时间不会再出今天这样的意外。 忙碌了一整天,陈蕴的精神已经很疲惫了,闭上眼睛靠在座椅上休息。 他们回程带上了在酒店遇上的粉丝。粉丝坐在副驾驶,他们三个男人坐在后排,有点拥挤。 小李自从在酒店被简维深说了一句,就一直有些心不在焉的焉巴着,他想和陈蕴解释一下。 可车里毕竟有外人在,他有点犹豫,隔一会儿就绕过中间的简维深探头去看陈蕴的状态。 不过没一会儿陈蕴的脑袋就不受控制地一歪,后座坐得很挤,车一颠簸一下就落在简维深的肩上。 这是彻底睡着了。 简维深长得高,即使是坐着他的肩膀靠着似乎也不太舒服。他看了会儿陈蕴睡得并不安稳的面庞,沉了沉肩让陈蕴靠得更舒服些。 但这个姿势他就没那么舒适了。 他注意到小李还是时不时看向他另一侧,有些焦虑的样子,忽然轻声说:“你是俱乐部的员工,为俱乐部想无可厚非。刚刚是我着急了,不该说那些的,抱歉。” 他的声音放得很低,不知道是怕吵醒陈蕴还是为了防止前座听着。 小李僵硬着定在原处,反应了好久,愧疚和委屈一齐涌了上来。 他和俱乐部这些选手不同,他们不在这个俱乐部还回去下个俱乐部,收入的来源非常多,最重要的部分是比赛奖金的收入,除了工资还有商务和直播的部分,换言之俱乐部也是靠选手赚钱的。 但他就不一样了,他是俱乐部的员工,拿的是俱乐部给的死工资。 第38页 上一次在主场的时候他和领队就因为现场反应不够快被高层批评了一次。 这次再碰到这样的事情他的第一反应就是在能控制的情况下私下解决,不要捅到明面上来。 所以他才会这样紧绷,在他接收到信息的时候事情就已经脱出他的预料范围,让他变得有些失态。 他想向陈蕴解释清楚,没想到他反而先收到了选手的道歉。 他眨了眨有些酸涩的眼睛,吸了下鼻子:“嗨,说这些,我本来就是做选手运营的,今天是我……” 他顿了一会儿,咧开嘴露出一个笑:“不说了,一会儿你们回酒店早点休息,等明天休息好了我再和cloud说这些。” 不只是陈蕴,简维深也已经极度疲惫,回到酒店后几乎是立刻洗完澡出来,然后看着手臂上擦着药膏的陈蕴:“需要我帮忙吗?” 这话一说完陈蕴的脸颊瞬间涨成红色,连连摆着手退进浴室里:“这,这点小伤过几分钟都要痊愈了,哪这么严重,你,你先去睡觉吧。” 见他像躲什么洪水猛兽般往后退,简维深也觉得还是很可爱。 他笑了笑,把擦过头发的毛巾晾好,又看了陈蕴一眼:“那我去睡觉了?” “嗯,”陈蕴点着头,“晚安。” 陈蕴实在困得不行了,洗漱完后倒在床上几乎是瞬间就昏了过去。 第二天还是小李过来敲门才才把他喊醒。 他应了一声后,小李叮嘱他们记得去吃早餐,就先行下楼了。 陈蕴坐在床上先清醒了会儿,然后借着透过层层窗帘滤进来的光朝隔壁床看去。 简维深还在睡,从他的角度看见的是他的侧脸,高耸的眉骨和鼻梁,连睡着的时候看起来都这么严肃。 陈蕴下床,光脚踩在地毯上,趴在简维深的床沿。 他的动作小心翼翼的轻柔,依旧没有吵醒简维深。 陈蕴使坏,伸手捏住了他的鼻子。 没过几秒,简维深丰润的嘴唇微微张开一点,温热的呼吸洒在陈蕴的手腕上。 有点痒,陈蕴正在犹豫要不要放手,原本沉静的面容上那双冷肃的眼睛忽然睁开,毫无预兆地。 陈蕴吓了一跳,飞快地松了手往后一甩,蹲着重心不稳,差点一屁股坐在地毯上。 手腕被人握住往前一拉,陈蕴像个摆锤似的又往前一扑,半个脸都埋在了简维深腰间的被子里。 “哈哈哈哈,”简维深毫不客气地放声笑他,低头找他的眼睛,“胆子这么小还做坏事,你还是再练练吧。” 陈蕴嘴角抽了抽,转开话题:“小李在楼下等我们吃早餐。” 酒店的早餐味道算不上多好,但品类却很丰富。 他们下楼的时候小李已经找好了座位,只等两人坐下。 陈蕴端着餐盘走到桌边坐下,正要拿出手机刷一下这几天漏掉的圈内资讯,突然听见小李不太自然地咳了一声。 他抬头看了小李一眼,却发现对方正直勾勾的看着自己。小李的眼皮不自然地快速眨动,一副有话要说的样子。 陈蕴把手机放在桌面上,询问地看着他。 “抱歉cloud。昨天因为你报警的事情我说的话希望你不要放在心上,我想着俱乐部却没考虑到你的心情,抱歉。” 陈蕴没想到他会重提这件事,想了想:“你肯定也有你的考量。” 说完他又笑道:“但是下次碰上这种事我估计还是会这么快地报警。” 小李点着头,松了口气:“当然当然。” 这件事过去了,餐桌上的氛围都轻松起来。 “哦对了,”小李突然想起一事,表情十分忧虑,“cloud你下午的飞机回家,之前申报给俱乐部订的比较早了,没忘记吧?” “嗯,怎么了?”是有这回事,选手因公出差的航班都是申报给俱乐部统一购票的。 小李有些遗憾地看着他:“你们这两天忙,估计没看新闻,原本北上的台风路径偏移朝东去了,预计今天登陆。现在去省内的航班都取消了。” 第37章 拜访 陈蕴确实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航班取消意味着什么,他的休赛期难道要浪费一天在等航班上吗? 小李略带歉意地看着他:“你一个人住酒店可以吗,要不我陪你?” 陈蕴:“不用,你好好玩吧。” 他们的休赛运营也就跟着休假,他前段时间就听小李说过要趁这次休赛期去川西玩一趟。 陈蕴手里的餐勺碰在碟子里,叹了口气。只能往好处想了,还好台风来的快去的也快,明天就能回家了。 “我不是还在京市,”简维深忽然插话,问他,“和我一起不行?” 话倒是这么说,但陈蕴哪好意思主动开口求收留,更别说还当着小李的面。 但既然简维深自己提了,陈蕴当然说好:“当然好啊,那得拜托你这个本地人了。” 简维深点头:“我很荣幸。” 这两人说话有些过于客气,可语气却遮掩不住地熟稔。 小李总觉得有点奇怪但咂摸不出,索性不再想。 简维深愿意和陈蕴一起,他也放心多了。 下午还要赶前往川西的航班,小李吃完早饭后就先上楼收拾行李了。 陈蕴和简维深两人坐在桌前。 简维深问他:“想去哪儿玩?” 刚刚对话囫囵答应的浅显,不过陈蕴并不太想去外面晃。 一个是正直暑假旅游旺季,外面天气还热得不行,昨天刚在户外站了一天,今天实在有些犯懒了。 冬天来京市旅游应该更有特色,不过这回要不还是算了。 陈蕴狡黠地笑了一下:“好像感觉很热的样子……” 简维深对他的表情和语言艺术已经心领神会,立马接话道:“那去我家里玩?” 这当然好,反正他家陈蕴也不是第一次去了。 两人一达成共识便行动起来。做职业选手多年,行动力这块没得说。 收拾行李退房一气呵成,等两人下楼时,简维深那辆白色的大G已经停在外面。 简维深熟练地把他们两个人的行李箱放进后备箱。然后伸手拉开后座车门,示意陈蕴坐进去。 陈蕴一上车就发现了前座已经坐了一个人,从他们上车都没转头看过一次。 难怪这次是坐在后座。 简维深上车后,还没坐稳陈蕴就凑了过来悄声问:“这是你家的司机大哥?” 车辆缓缓起步,司机大哥明显知道这一行的目的地,一丝不苟地目视前方。 简维深也学他凑到他耳边:“是的。” 陈蕴有些拘谨地说:“大哥好有气势。” 简维深看他一眼,打趣道:“你还挺萌。” 两人在车上聊了一会儿,陈蕴才后知后觉地发现窗外越走越冷清,好一会儿都没到地方X不像之前去过的简维深那间公寓。 “这是去你家的路吗?”陈蕴又压低声音问。 简维深侧首看了一眼:“是啊。” 陈蕴也就不再说什么,二人继续之前的谈话。 没过多久车身稳稳停下,司机先适时出声提醒:“两位,到了。” 这是陈蕴上车以来第一次听到司机先的声音。 他抬头往外看了一眼,瞬间哑然。 眼前赫然一座雅致的中式庭院。规模看起来应该和他们俱乐部差不多大。 他又问了一遍,“这是你家?” 简维深精确了一下范围:“我父母家。” “……”这有什么区别。 愣神的空档简维深已经穿过庭院前的小径,陈蕴赶紧跟上。两人一并来到门前,大门就从里侧打开了。 开门的是一个面容和蔼,浑身上下珠光宝气的女人,一见简维深就笑开:“可算回来了,一年到头都在外面,回京市比赛的时候也不知道回家看一眼。” 随后看向他身侧的陈蕴:“这位是?” “这是我队友。”简维深言简意赅地向两人介绍对方,“这是我妈。” 陈蕴条件反射般地鞠了一躬:“阿姨好。” “你好,”孟林婉仔细端详了陈蕴一会儿,“我还是在比赛直播里见过你,你是cloud吧。” 陈蕴没想到会在这个第一次见面的长辈口中听到自己的游戏id,多少感觉有些欣喜:“是我。阿姨您好,第一次见面不知道是来拜访您,没有准备什么礼物。” “这么正式做什么,快进来坐进来坐,”说着领着二人进屋,“他爸爸也在家,不过这会儿在楼上,我去喊他下来……” 她一边说着后面二人也交头接耳地说着小话。 “你怎么不早说你爸妈在家呢,我一点礼物都没准备显得特别没礼貌。” 简维深倒是十分坦然:“你这么紧张干什么,你又不是上门提亲的。” 陈蕴嘟嘴:“我没跟你开玩笑。” “我妈妈喜欢古董。” 第39页 陈蕴的嘴巴张成了“o”型,想说不信,但看孟林婉佩戴的幽深沉静的帝王绿坠饰和手镯又打心底有些相信了。 还好他真的不是来提亲的,看来简维深这人还真是轻易娶不起。 看他一副痴痴的模样简维深实在是忍不住笑了,伸手敲了敲陈蕴的额角:“这你也信啊?” 孟林婉在前头听见他们低声说话,早就有些好奇,走到客厅借着拐角向后看了眼。正看见自家儿子神色柔和举止亲昵的样子。 自己的儿子她是最了解的。孟林婉能察觉到简维深对这个队友的不同寻常。 她有些愣神:“你们,你们坐。” 她琢磨着怎么开口旁敲侧击地问出一点信息印证一下自己的想法,有些魂不守舍地。 陈蕴却一眼看到客厅里侧玻璃墙外的那间花房,各色的花开得很繁盛。 “阿姨,我能看看花房吗?” “啊好的,让简维深带你去。”孟林婉到底是经过大风大浪的,虽然心底有些疑虑,依旧保持着优雅的微笑。 陈蕴和简维深走进花房里去了。 两个背影贴得很近,孟林婉拿起手机,照着那两个背影拍了一张,转手发给简正启:“你看你儿子。” 她等了一会儿,没等到消息回复,倒是等到了简正启缓步从台阶上走下来。 孟林婉招他过来,两人一并站在客厅里端详玻璃花房内的两个身影。 简正启问:“这小子什么时候回京市的?” “昨天吧,也是俱乐部的事儿,不然你且等着呢。” “发的图片是什么意思?” “我心里乱,总觉得不对劲,”孟林婉看他一眼,叹口气“你儿子什么时候跟人挨着么近了,我还能看不出来自己儿子么。” 简正启有一会儿沉默。 孟林婉看他的状态,又反口说:“但我也从来没听说过儿子喜欢……咳。” 有些出乎她的意料,简正启并没什么要气的意思。 他没什么表示,反而背着手坐到沙发上:“你别掺手,等你儿子自己来说。” 这种摸不清的态度反而让人不安,孟林婉有些担忧,自从简维深决定要打电竞开始,她不知道在这对拧巴的父子之间调和了多少。 眼看算是尘埃落定,却又起波澜了。 她在心里叹了口气,眼睛又移到花房内陈蕴的背影上。希望是自己多想了吧。 陈蕴两人没在花房内待太久,赏了会儿精心栽培的植物就从炎热的花房里走出来。 他刚从衔接长廊内转进室内,就看到客厅沙发上多了个人。 和简维深面容五官都十分酷似的男人一身正装正襟危坐,周身气质不怒自威。但简维深到底还年轻,和这男人一比都显得温顺得多了。 陈蕴很快反应过来,自我介绍道:“叔叔好,我是陈蕴,我和简维深是队友。” 简正启略一点头:“欢迎你,”然后把目光转向他身后,“来,报告一下最近获得了什么成就。” 这对父子说话不像父子,简正启更像简维深的领导。 陈蕴心里不解,但他是外人不好说什么。 他回头看了眼简维深,见他也没有什么不耐的神情,反而神色自然地走到前面,把他从上个赛季开始的比赛成绩和个人的获奖情况都像流水一般报了出来。 还附带一些说明和数据对比,有点像他们的赛后复盘,但语气更像公司职员汇报工作。 自然地像是排练过一般。 陈蕴被眼前的父子俩怪得感到有些震撼。 “很奇怪是吧?”孟林婉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他身边。 陈蕴小幅度地点点头。 “维深爸爸很忙,没时间和我一样实时关注他的比赛,”她说,“这是他爸爸了解他事业的途径之一。” 她歉疚地笑了笑:“我和他爸爸其实都看不懂游戏,维深也不经常回家。他们父子俩都是话少的人,让他自己说,总比他爸爸自己去查好,算是每回回家的必要沟通了。” 陈蕴看着沙发上平和交流的父子俩,心里忽然变得很软,说:“我父母也看不懂比赛,但是有我在的比赛就会看看。” 他看向孟林婉:“阿姨,队长肯定也很感谢你们。” 没想到他会说这些,孟林婉有些惊讶。但她很快接道:“我知道,维深一直是好孩子。” 她转头看了陈蕴一眼:“他只是有自己的选择,和我们想为他安排的不一样。” 第38章 池畔 从孟林婉话里的意思看,简维深的家庭原本并不那么支持他走电竞这条路。 他是怎么坚持下来的? 陈蕴还在脑中构想着。孟林婉忽然把话题转到他身上来:“哎小陈,你是哪里人?” “我?我是云山市人。”陈蕴说。他被孟林婉一直盯着打量,一时话题绕到他身上,蓦地有点脸红了。 孟林婉不觉,继续说:“云山好呀,从俱乐部回家都很方便。你父母也都在云山么?” “是的。”陈蕴总觉得孟林婉的询问的语气并不寻常,可要细究他又说不上来。 孟林婉还有想问的意思,还没开口,就被刚结束谈话朝这边走来的简维深打断:“妈,去吃饭吧。” 被一打岔,孟林婉立刻意识到自己有些越界了,也有些尴尬,于是话锋一转顺着简维深的话说:“你也许久不回来吃饭,怕是姜姨做的饭什么味道也要忘了。” 她看向陈蕴:“你试试姜姨的手艺,维深从小赞到大的。” 陈蕴说好。 可一顿饭吃得十分安静,陈蕴感觉肌肉都有些僵硬。 简正启可以用一个不怒自威来形容,简维深虽然没那么严肃但也从不主动挑话题,席上只有孟林婉时不时和陈蕴交谈几句。 平时在俱乐部习惯了何时何地都有些鸡飞狗跳的场景,陈蕴本人虽然也是喜静的人,但从没这样拘谨过。 也许是看出他的不自在,饭后简正启便起身离开了。 孟林婉留下来和他们聊了几句也跟着上楼了。餐桌边只留下陈蕴和简维深。 简维深留意他的神情:“觉得不自在吗?” 他没有多掩饰,实话道:“有一些吧。” 简维深握起他的手:“要不要出去玩一会儿?” “玩什么?”陈蕴的坐姿都放松了些,自己都没意识地放出笑。 “钓鱼怎么样?” “好晒哦。” “有遮阳篷。” “那也很热。” “那去游泳?”简维深问,“你会游泳吗?” 陈蕴是z省人,z省临海,游泳很早就被列入中考范围,省内的小孩几乎从小就会被送去学游泳。 “会啊。”陈蕴点头,“去哪里游,要出门吗?” 简维深指了指花房的方向:“庭院里有个泳池。” 难怪刚刚在花房的时候看见另一侧还有一个门。当时并没在意,原来花房之外还别有洞天。 简维深带他从花房的长廊走出去,庭院内果然有一处泳池。 泳池水碧蓝澄净,在日光下微微泛起碧波。 泳池旁的休闲凉亭下还遮着一个小茶室。 陈蕴看了一会儿才想起来问简维深:“我没有泳衣怎么办?” “等我一会儿。”简维深说完,转身走回室内。 陈蕴在原地被晒得皮肤有些发热,挪步走到一旁的遮阳伞下,朝花房的方向坐着。 简维深很快回来,他已经换了一身泳衣,上身遒劲的肌肉很好地包裹住,结实的胸肌撑起光滑的面料。 陈蕴的视线一直往他身上瞄,想要健身的念头在心里默默有点小发芽。 真是好漂亮的肌肉。 “好看吗,”简维深嘴角上扬一点,敲了敲他的额头,“那儿有更衣室,快去。” 二楼书房内。 孟林婉手中捧着茶盏,站在窗前抿了一口。 “你看。”她用手肘撞了下站在身侧的男人。 高大的男人抬眼往下看,正看见自己儿子双手扶着身前那人头上的泳镜慢慢往下戴。 他看了眼孟林婉。后者脸上还浮着笑:“你看起来倒是挺满意。” “我也没说过不行,”孟林婉说,“你儿子叛逆又不是一两天,再说我看小陈这孩子还挺乖,像我原本打算要的那种儿子。” 简正启“嗯”了一声,翻动着手里的文件离开窗边:“那你正好把他当小儿子养。” 孟林婉跟上去,亲昵地挽着他的胳膊贴过去:“你不喜欢吗,你不喜欢我去跟维深说说看,把他掰回来。” “你有本事。”简正启看她一眼,“都说了等他自己说,还要我跟你说得更明白?他要是自己不说呢,代表他也没多认真,还用我们去多费口舌吗?” “我怎么会不知道,”孟林婉笑道,“我不是更想你开心吗?” 简正启不苟言笑的脸庞终于有点笑意,他轻叹气道:“你真是一点儿没长大。” 第40页 陈蕴游了一会儿有些力不从心,他的体力没有简维深那么好。 他慢慢踱到池边,靠在光滑的池壁上看简维深轻松地来回游动。 简维深多游了两圈后停下,调转方向到他身边:“累了吗,要不要上去?” 水珠顺着他的发丝往下淌,陈蕴忽然伸手在他下巴处揩了一下抹掉了摇摇欲坠的水珠。 忽然没头没尾地问:“你躺着哭的时候眼泪会不会蓄在眼眶里?” 简维深问:“我为什么要躺着哭?” 确实,简维深看着就不像会哭的样子,陈蕴就连想象他小时候的样子都永远是板着脸的。 他没在这个问题上多纠结,把手往池沿上一撑,立马便蹿了上去:“快上来吧,皮肤都要泡发了。” 陈蕴在简维深家只住了一天,第二天航班恢复后简维深便把他送到了机场。 和他再见面就是一周后在俱乐部了。 季后赛即将开赛,赛程紧张,打到后期几乎是背靠背作战,所以每年的季后赛都固定在同一个城市举办,不再像常规赛那样全国到处飞着打比赛。 今年季后赛在凌州市举办,凌州市地处中部,喜吃辣。 他们落地凌州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去大吃了一顿。 这支新的队伍在建队的第一个赛季就成功进入季后赛,信心空前的高涨。连状态都十分亢奋。 点菜前简维深还特意叮嘱了一遍不要点得太辣,就怕胃不适应出什么意外。 叶桢缇拍了拍胸脯,得瑟道:“放心放心,我怎么会这点分寸都没有。” 虽然季后赛即将开赛,但他们并不是开幕战,他们的比赛在第二天,对手是第一轮常规赛时交过手的队伍。 那正是简维深禁赛tulip补位时期,第一轮的时候输掉的那一场。 小李站在桌前坐着赛前动员,很快就被叶桢缇按下去替代了他的位置。 吵闹着吃完一顿饭,到他们定好的酒店时天色都不早了。 俱乐部订的酒店是场馆附近的一家电竞酒店,前台有还有其他队伍的选手正在办入住。 场馆附近的酒店就那么几个,和别的俱乐部订到同一家酒店是常有的事情。 和几个相熟的选手寒暄了几句,陈蕴余光看到酒店自动门外走进来几个熟悉的身影,走在最前面的是svg的领队。 果然走进亮堂的大厅里后看清了后面说笑的几人,正是李成星他们几个。 陈蕴的脸色瞬间有些僵硬,他猛地转过去,背对着大堂。 “怎么了?”简维深注意到他的不对劲,轻声问了句,并回头朝他刚刚看向的位置看去。 李成星正侧身和队友交谈着什么。 简维深的眉毛浅浅拧住。们站在前台等登记的队伍里,svg的人还没看到他们。 入住手续还没弄好,他们这回是长期入住,人还多,可能还要等一会儿。简维深借着身前几个队友的遮挡,在下面悄悄握住陈蕴的手。 陈蕴吓了一跳,连忙把手往回挣,偏偏还不敢太用力,怕动作幅度大了被别人看出来。 他扬起眉毛,用口型问他:“你做什么?” 简维深也用口型回他:“别动。” 大堂里人影憧憧,不同的人的交谈声混杂在一起涌进耳朵里,来来往往的人的笑脸不断从眼前闪过。 而他和简维深就站在最中间,在拥挤的人群里,没有人注意到的地方隐秘地牵手。 他紧张地手心快要出汗,心脏砰砰地跳动,快得像砸在小臂的雨点,密密匝匝又带着不可忽视的撞击感。 他们没在大堂等很久,入住手续办好后小李走过来发房卡,他们握在一起的手才终于松开。 陈蕴已经把刚刚看见李成星时那种烦躁的心情抛到脑后了,警觉地观察着周围就怕被什么人发现什么不对劲了。 简维深拿到房卡,在他眼前晃了晃:“走了。” 马上就要离开这个嘈杂的环境,陈蕴站在队友们中间,乱跳的心脏这才平复了一些。 他们朝电梯的方向走去,途中经过svg众人,有几个队友还跟陈蕴打了招呼,李成星才像刚看见他们似的,轻轻一点头致意。 他和简维深那件事圈内哪还有人不知道,看到这场景,局外人大概都会觉得李成星体面。 可陈蕴心里只剩大大的“虚伪”二字。 经过李成星身边时他快步走了过去。 他还侧目看了眼简维深,简维深的唇角平直,视线不曾颤动偏移半分。 陈蕴想笑,连忙低头咳了一下。 立刻被简维深捕捉到:“不舒服?” 陈蕴摇头,老实道:“没有,口水呛到了。” 简维深“哼”了声,没说话,脸上却勾出一个浅浅的笑。 一直到他们从电梯出来,只剩他们两人站在门前时,简维深才问:“想不想更舒服点?” 陈蕴沉默了一会儿,脸却慢慢红了,慢吞吞道:“什么啊?” 脑袋被人用手指戳了一下,简维深刷门进去:“想什么呢,想的话就精神点,送你老东家回老家。能做到吗?” 陈蕴在后面关门,在简维深插上房卡室内大亮的一瞬间抓住他的手臂。简维深被他拉得差点趔趄了一下,顺着他的力道微微俯下身。 脸和他的只剩半个手掌的距离,陈蕴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道:“绝对可以。” 第39章 不济 MEG自从到了凌州一天都没有休息过。 到达的第一天就开始打训练赛、复盘、看当天比赛的回放研究对手。 精神高度集中了一整天,陈蕴觉得自己的大脑已经极度疲惫到了极点,几乎是一沾床就要睡着了。 季后赛开始后他们直播的时间都没有,剩余的时长都由俱乐部帮忙水掉。 他们打训练赛的地方是赛训组的套房,从赛训组出来还要再坐电梯下两层才到他们住的楼层。 简维深和陈蕴和赛训组多谈了一会儿,下楼的时候已经有点晚了。 他们在电梯外等了一会儿,陈蕴已经困得哈欠连连。 简维深看着他:“很累吗?” 陈蕴闻言活动了一下脖子:“还好,有点困。” 肩膀忽然被人揽了一下,简维深把他的头按在自己胸膛:“靠一会儿。” “有监控……”陈蕴闷声,一动没动。 “没关系。”他柔声说。 刚开始陈蕴还有点僵硬不自在,过了一会儿就放松下来,额头抵在他肩上,呼吸都开始又些迟缓起来。 简维深拍了拍他的背:“别睡,回去睡。” 恰巧电梯“叮”一声到达楼层了,陈蕴慢腾腾地从他肩上起来,拍了拍脸颊转了回去。 电梯里还真有人。 是今年刚加盟联盟的俱乐部的几个成员。 他们身上的队服还没脱,各自都背着包带着行李箱。 他们看见简维深和陈蕴也有点惊讶:“shallow,云哥。” 电梯里有些拥挤,陈蕴走进去站在他们前面。又忍不住看了眼他们的行李。 这支队伍是今天才淘汰的,应该也刚回酒店没多久。 “今天就回俱乐部了?”简维深问了一句。 这支队伍有个上场两年多的选手,其余都是今年才出道的新秀,入驻联盟能打到季后赛已经算成绩不错了。 老选手和简维深算是相识,笑到:“是啊,早点回俱乐部早点适应下个版本备战下个赛季。你们下赛季都要小心了。” 这个玩笑其实不太好笑,看得出来电梯里的新选手心情都挺沉重的。 陈蕴硬是“哈哈”笑了两声:“那我们下赛季抽签得小心点不能抽到你们了。” 他和简维深往下几层就到,很快从电梯里出来了。 陈蕴一路上都有些沉默,和刚刚困倦的感觉还不太一样。 简维深一路上都关注着他的状态,两人进门后,陈蕴才重重地叹了口气。 “怎么了?”简维深倒了杯水给他。 陈蕴喝了一口,把杯子放在桌上。 “我打这么久职业都没法适应这种感觉,”陈蕴眼神有些放空:“有人赢就会有人输,有时感觉好像一够手就能得到了,其实还是千差万别。” 这个时候说什么都显得苍白,简维深自己也是职业选手,懂这种失之毫厘差之千里的感觉。 可他和陈蕴终究是不一样,他出道没多久就有冠军,而陈蕴没有,这种焦虑他没法感同身受。 说多了反而成为何不食肉糜。 他走上前把陈蕴箍在怀里。 这个怀抱和在楼上那种轻柔的支撑不同,太有力量了,陈蕴感觉自己整个人都被包裹住。 他把脸贴在简维深肩上,紧紧环着他的背,好像这样就能汲取到他身上这样蓬勃的力量。 良久,简维深才开口:“所有人都在够,总有人会够到。你是指挥,你比我更懂,没有拿到冠军的团队在操作、运营、配合、赛训上总有不够的地方。遗憾是场下的事。” 第41页 “嗯……” 陈蕴没说话,反而环着他背的手臂收得更紧。 简维深有点想笑,食指戳了戳他在自己肩上被挤出软肉的脸颊:“不闷吗一直这样。” “shallow,你是在是太鸡汤大师了。”陈蕴把头抬起来,“你还挺适合进赛训。” “不适合。”简维深忽然说,“我教不了任何人。” 陈蕴这才忽然想起来,很久之前他也无意提到过这个话题,当时简维深也是这个态度。 不过当时的他不敢多问,现在就有些按耐不住好奇了。 “你是不喜欢当教练吗?” 简维深摇了摇头:“谈不上喜不喜欢,不适合。我家里对我有别的安排,同意让我来打电竞是和我协商,等我退役后不可能再留在电竞行业的。” “……”陈蕴忽然抬头,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怎么了,”简维深笑道,“觉得惜材了?” 陈蕴渐渐松开手:“不只是教练,整个行业都?” 他的语气迟疑,简维深却一瞬间读懂他的顾虑。 虽然不知道什么时候退役,但是陈蕴比他小好几岁,转业后也大概率继续在联盟工作。 到时候比赛全国到处飞,如果他不在联盟,意味着活完全不重合,地理意义上的分道扬镳了。 他很快说:“这些和你没关系,是我要考虑的问题。” 陈蕴点了点头,有些勉强地“嗯”了一声。 他现在又开始觉得脑子乱乱的,像快干了的浆糊一般厚重起来。 应该要睡觉了,不能再思考了,他的脑子开始亮红灯。 第一场的对手是他们还从来没在赛场上遇到过的DNG。 之前仅有的几次交手都是之前两轮比赛期间约的训练赛,自从算出的分数表明要在季后赛阶段交手后便也没再互相约过训练赛了。 训练赛的参考价值不高,多是用来科研新战略和保持手感。 后来赛训组整理了DNG这个赛季的比赛录像,并针对他们的情况给几个选手,尤其是陈蕴,帮忙突击补课了一下。 DNG擅长打前期节奏,一旦让他们把优势滚起来了那就有些棘手。 陈蕴已经想好了要如何打前期快节奏。这对他们来说也并不难,简维深和叶桢缇的前期节奏都打得很好。 迎着台上的镁光灯,陈蕴深呼吸了一口,想到昨天晚上简维深和他的话。 操作、运营、配合、赛训,缺一不可。 他朝身边望去,简维深站在他身侧,像一棵松。看见他朝自己看来还勾唇给了一个安抚的神色。 台上战歌响起。简维深作为队长第一个跨上台。 陈蕴握住拳,盯着前面那个背影,忽然有一种好像他们会在镁光灯下并肩站到尽头的错觉。 但他还不够。他现在和简维深并肩因为是队友。 要让cloud的名字能和shallow相提并论,他一定要追上简维深的拿到的冠军数量。 他的心脏也慢慢沉下来。陈蕴终于有些明白什么是大心脏的意思。 他看着台下层层叠叠的座无虚席的座位,他的心已经不像从前登台那样容易澎湃。 他在心里认同,果然职业选手的经验也是非常宝贵的能力之一。 他的斗志在燃烧。但对局像开了个玩笑一样泼了一盆冷水给他。 MEG在第一局就被随机到了地图边缘的角落里。 耳机内有人短促地:“啊?” 运气太差了。 陈蕴只愣了一瞬,很快做出指挥:“往中心靠拢。” 环绕式的出点并不是没有好处,要控全图限制对方阵型非常方便。但若是遇到对面的小分队或总队就很容易被对面打逐个掉点。 并且这对已经计划好要打前期冲突节奏的MEG来说无疑是一个巨大的打击。 陈蕴一边赶路一边还要时刻关注场内的信息。 第一个减伤的团队增益buff刷新在地图西南侧,离林尹的位置最近。 “11去拿减伤,”陈蕴沉着道,“leaf直接下来跟我截住他们。” 既然对面要打前期,就一定会想争这个buff。 陈蕴和叶桢缇现在在地图上在林尹的前方成垂直线,现在朝南北方向聚集在路上截住DNG的可能性很大。 可他们直到相遇都一个人都没见到。 “shallow、glass有对面信息吗?” 耳机里很快传来答复:“没有,你们小心。” 没有别的办法,只能往林尹那个方向排查,陈蕴嘱咐叶桢缇:“小心点,有任何信息报点就可以。不要和他们打,往回撤。” “好。” 叶桢缇出了掩体会就一路向林尹所在的方向跑去,可一直和林尹在地图上汇合了都没见到任何一个人影。 这实在有点奇怪,他立马跟陈蕴说:“没看到人。” 糟了。陈蕴灵敏的职业嗅觉立刻警觉起来,他有一种预感,DNG的目标可能是他。 他在地图上看了一眼队友的位置,简维深和孟显文几乎控住了东边半个版图已经要到地图中心点的位置了。 他当即立断地朝东边挪去,可他刚一起身,就立刻收到了来自东南和东北两个方位的枪线集火。 “靠……”太被动了,陈蕴几乎被困死在了这里。 他完全没想到DNG竟然会牺牲前期个人发育也要在这么早强行集结就是为了打他们一个掉点。 现在要突围出去已经是不可能了,对手是旗鼓相当的职业选手,不可能在包围他的情况下还有疏忽。 陈蕴只好做利益最大化的取舍:“不用管我我尽量压一下他们血线,你们趁现在控物资,就算打一个掉点他们前期也占不到什么优势。” 内通频道里沉默了一会儿,还是简维深最先做出回应:“收到了。” 对方的包围圈还在不断收缩,不能再等下去了。 陈蕴探头,朝刚刚明确有枪线袭来的位置忙开了几枪,换来的是比刚刚更密集的集火。 刚开局,他身上的护具还是基础款,根本挡不住几枪,很快屏幕就变成灰白色。角色淘汰了。 满座哗然中,解说激昂的声音回荡在场馆里:“cloud能撑住吗——无力回天!DNG竟然强行打了一个掉点!局势反过来了!现在是MEG要逼DNG出来打前期,不然拖到后期将是绝对的大劣势!” 第40章 眼中 淘汰之后的三秒冷却时间过了之后陈蕴迅速切到林尹的视角,同时对另外半图的两人说:“排查完之后往西边半图转。至少要截住两个。” 截住两个才能算不太亏。 他现在的时间受限制太大,没办法自己灵活控制,只能依靠四个队友的画面和报点来获取场上信息,唯一的好处是不用一心分两用一边操作一边指挥。 “shallow和glass要去左半图集合,DNG能不能在MEG集合之前安全撤出?” “什么,DNG竟然也继续向西逼近吗,什么意思!他们不仅要打掉点还想要这个减伤效果!” “哇,好大的野心,他们在赌,赌MEG的决策没有这么迅速,一旦没有安全撤出就会被MEG左右夹击!” “11后撤了!他在寻找最佳架枪位,DNG漏视野了吗?没有!DNG的行踪被预判到了!DNG还要继续西行,MEG正在守株待兔啊!” “DNG能反应过来吗?哇我都要出一身冷汗了,cloud看似离开了战局,但是指挥存在感太强了,这是怎么预判到的,导播老师结束以后一定要切一下这一段的语音回放。” “leaf进入DNG视野范围了,能看出这是一出空城计吗,好像反应过来了,他们转向了,但是往西边走的距离拖慢了他们撤退的时间!shallow和glass也要赶到了,这场团战没法避开了!” 两方突击手开始爆发火力冲突,昏暗的场内只有高处的转播大屏不断切换视角,画面光映在台下的观众不断变换着颜色。 所有人都聚精会神地盯着屏幕,不断有人紧张地倒气尖叫。 “没办法!DNG追踪cloud牺牲了太多发育时间,伤害量灌不满。glass和shallow在前,后面还有11在高点的枪线上,没法全身而退了!” “DNG选择了舍弃两名选手保证有力量,这个决策风险太高了,赔了夫人又折兵,损失太大了啊!” 陈蕴不断在几个队友间切换视角,直到第一次团战以利告终才终于松了一口气。 对面只剩三个人,装备也还没成型,中后期自然没有抢夺资源的优势,很快就自然死亡了。 第一局平稳拿下,后面两局MEG乘追击,直接给DNG送了一个零封。 bo5的零封不是那么容易,摘下耳机那一刻场内沸腾的声音好像下一秒就要掀开屋顶。 而陈蕴只觉得脑中紧绷的弦骤然松开,大脑瞬间空荡荡地好像台下的欢呼声和台上的镁光灯融为一体像水一样在他耳边飘荡。 直到下后台的时候staff跑过来叫住他,让他等后采上台。 常规赛的时候陈蕴上后采的次数屈指可数,没想到季后赛的第一场就让他上了。 第42页 他下意识看了眼简维深,简维深正在和教练复盘,似乎并没有注意到这边。 “好的。”陈蕴很快脱离队伍,在后台通道里就近等采访。 旁边还有不少场控正在工作,走来走去异常忙碌,陈蕴站在他们身边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这个给你。”一个戴着耳机的女场控正要上台,路过他的时候忽然递过来一个小马扎。 陈蕴道了声谢,接过来,打开后发现这个小马扎估计只有一个苹果箱这么高。 但是别人递过来自己都接了,不用不太好。陈蕴还是矮身坐在了上面。 他坐在马扎上刷了一会儿手机,眼前的光线忽然一暗,陈蕴视线动了下,看见熟悉的队服裤脚。 陈蕴仰起头看他:“怎么不回休息室?” 没等简维深回答,前面给他递马扎的那个工作人员折回来朝陈蕴招手:“cloud可以上台了。” 陈蕴起身,下巴朝简维深一抬,指了指自己刚刚坐过的那个马扎:“继承给你了。” 这一场比赛的主持人桑桑于陈蕴来讲算是熟人。 两人算是同期出道,平时赛场采访和一些联盟的活动经常碰面。 采访还没正式开始,现场的工作人员还在调试设备,陈蕴手里的麦克风还没开始收声。 桑桑看见他,先同他玩笑:“之后拿了冠军总得请吃饭吧?” 陈蕴笑了笑,手指比了个“嘘”声的动作:“别到时候成毒奶了。” 镜头从嘉宾席转回来,他们这边已经调整好状态。 陈蕴上台前没看过问题大纲,不过桑桑前几个问题都比较常规,在不涉及赛训组的数据和战术的条件下陈蕴很平稳地答了过去。 采访到中段的时候台下的杂音忽然拔高,夹杂着时不时的惊呼。 陈蕴往台下看了眼,正好看到简维深从台侧的通道绕出来,站在台下摄像旁边,脸庞微抬着看着台上。 灯打得很亮,把简维深的脸照得有些苍白,陈蕴和他隔着几道台阶遥遥对望,一时愣神甚至忘了说话。 “cloud?”桑桑在旁边小声提醒他。 “啊,不好意思,”陈蕴略带歉意地看向桑桑,“没听清楚问题。” 桑桑又重复了一遍:“我注意到你们第一把是放弃了保buff而是让11在高点架枪和队友形成一个夹击的阵型,当时这个决策是谁做的?” “是我。” “那当时是怎么决定不从两侧探点呢,是发现DNG没有及时撤离吗?” “没有,当时没有对面的任何视野,”陈蕴回想着,“我设想了一下如果我是对面的选手可能会趁对方少人偷个buff,这样就能弥补一下前期的资源问题,虽然高风险但也是高收益。” “那当时队友有对你的决策做出反对意见吗,毕竟这个决策并不那么寻常嘛。” “没有,”陈蕴语气笃定,“我们团队内的分工很明确,队友们虽然也是很有主见的选手,大家都有沟通的,但比赛的时候还是比较一致听指挥。” “嗯,MEG现在也是在赛场上展示出了自己的团队精神,是非常团结啊,”桑桑语气带笑,忽然话锋一转,眼中闪着狡黠的光,“哎,现在我们shallow选手正在台下看现场采访,shallow要不要上台说两句?” 导播的镜头忽然往台下扫去,精准地捕捉到简维深,还给他推了大近景。 转播大屏上出现简维深的脸,现场的音浪又往上推了一层。 简维深没有麦,只是笑着朝镜头摆了摆手,示意台上继续。 镜头很快转回去对准台上两人,桑桑看了眼手卡,关于赛场的问题都已经问完。 她索性收起手卡,就着之前的话题继续问:“可以看出来你们选手私下的关系也是很好啊,悄悄问一句cloud你转会到MEG之后和队友之间的磨合是不是特别默契?” 这个问题让陈蕴的思绪一下回到刚转来俱乐部的时候,那时还因为指挥和感情的问题和简维深短暂地冷战过一段时间。 现在回想还有点好笑。 还没做出回答他的脸上就已经浮现出一点微笑,但他和简维深之间的事情没必要拿到台前说。 他点了点头:“是的,和队友们磨合地还是很快。” “下一场比赛将会对阵到你的老东家SVG,看你的状态也是很有信心,你对下一场比赛有什么期待?” “期待的话,像今天一样零封对面吧。” 这句话一出立刻又引起了台下的轩然大波。 桑桑惊讶地看了他一眼:“不愧是云哥啊,野心很大,那希望MEG之后的比赛也像今天一样顺利,感谢cloud接受采访我们把画面交给评论席。” 赛后采访就停在这里。 画面切走后陈蕴把手里的麦克风交给工作人员。他没走台后的通道,反而三两步从台前走下去,落在简维深身前。 “你怎么没回休息室啊,刚刚不是还在后台吗?” 他们站的地方距离观众席特别近,无数只手机举起来对着他们俩猛拍, 简维深一侧身就把陈蕴挡住了,两人并肩往后台的通道走。 一直走进通道里远离了观众席简维深才开口:“感觉联盟这个镜头滤镜黑黑的把你照的好丑。” “……”这是什么意思,陈蕴感觉怪怪地,“我丑吗?” 简维深忽然伸手在他脸颊上捏了一下:“是和平时比较,镜头里没有我用眼睛看好看。” 后台走道里来去匆匆还有很多工作人员,虽然没人有暇注意到他们俩,但陈蕴还是吓了一跳,快速伸手拍掉了简维深的手,还欲盖弥彰地往旁边挪了一下。 被他的反应逗笑了,简维深拖着他的手臂把他拉回来,倒是注意了很多,轻声道:“你今天怎么这么可爱?” 可爱这个词和他这个一米八多的大男人有什么关系。 陈蕴有些古怪地瞥了他一眼。果然成绩好的时候看选手滤镜都会厚两层,连他们自己打职业的都有这现象。 他没回应,伸手推开了俱乐部休息室的门。 叶桢缇守在门口,幽幽地看着他们俩:“好啊你们俩,去台前表演牛郎织女。” “噗。”孟显文正在喝水,听见这话没忍住笑。 “瞎说什么,”简维深敲了敲他的脑门,“你也可以去台下看。” 叶桢缇故意贴着陈蕴:“可下回采访就不是我们小蕴蕴了。” 说完倒也没再纠结这个话题,顾自去帮忙收拾东西了。 陈蕴知道他在开玩笑,但不免有些担忧起来。 他和简维深光是这样都能被人感觉到不寻常,久了还能保证不被别人看出端倪吗? 第41章 冷置 距离下一场比赛还有几天的时间,另外半区的赛果已经出了,他们下一场将再次碰上SVG。 即使今晚深夜才结束比赛,第二天他们又要开始投入新一轮的训练赛中。 比赛结束后的这个晚上已经是季后赛开赛以来唯一能放松的一段时间。 于是俱乐部没再安排赛后聚餐占用选手的时间,直接将他们带回酒店自行休整。 比赛消耗体力太大,几乎所有人一回酒店就各自钻进房间去了。 连最爱玩的叶桢缇都没逮着机会要来串门。 陈蕴跟在简维深后面,心里一直在组织措辞。 但能怎么说出口呢,这种疑虑怎么看都像是自作多情。 有口难开,陈蕴脑子里乱乱的,连脚步都拖得比平时慢一点。 他坐在自己的床上,眼睛跟着简维深在房间里走动的轨迹转动着。但其实连简维深在干什么都没过到脑子里。 一直到简维深打完两场觉醒赛,放下手机走到他面前,躬身和他的视线持平:“你今天太累了吗?” 陈蕴才有些回神:“还好……” 简维深用手背贴了贴他的脸:“今天太热了是不是,你要不要早点休息?” 说着就要离开,想去帮他拿洗漱包。 陈蕴心一跳,他知道他现在要是说不出口,后面再想开口就更难了。 他一伸手,捞住简维深的手心:“我有话和你说。” 简维深果然停住回身,用询问的眼神看他。 “我,”陈蕴卡着壳,话没说出来脸先涨红了,“我不是想跟你划清界线的意思,但是……” 这个词一出口简维深就立马意识到他想说什么,瞬时间脸色便沉下来。 但他依旧耐着性子,只是和陈蕴相握的手下意识收紧了一瞬。他直起身,抬了抬下巴,示意陈蕴继续说。 “我的意思是,我们在人前还是保持一些距离吧?” 陈蕴抬头看着他,一双圆眼睛看上去无比诚恳。 简维深向后退了一步,靠在身后电竞桌的桌沿上,抱着双臂神情冷淡:“什么距离?” “嗯,队友那种?”陈蕴有些尴尬,想说这种心知肚明的东西一定要说得这么明白吗? 第43页 可简维深显然并不想他这样稀里糊涂地提出来之后自己又稀里糊涂地答应,又问他:“什么算队友之间的距离,什么不算?” 陈蕴说不上来,这确实有些难以界定。总不能说他们俩之间比其他队友走得更近一些,就算越界了吧。 简维深还在继续:“陈蕴,你和我之间在公共场合有什么行为不属于‘普通队友’吗?” 简维深这样难说话他也有些恼火,什么时候让人会感到暧昧难道自己不会衡量吗? 他这又不算什么很为难的要求,平时多少双眼睛盯着他们,一不小心就会被拍到什么,难道他的提议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吗? 他有些着急,语速就有点快:“你平时和孟显文、林尹他们怎么相处就怎么对我就……” 话没说完,下巴忽然被两根手指捏着往上抬,紧接着嘴唇重重碾上两片湿润的唇-瓣。 陈蕴瞪大了眼睛,没明白为什么两个人还在正争论着简维深会突然开始吻他。 他僵硬地看了眼简维深,对方闭着眼睛,不看他也不说话,看上去也不会想听他说什么。 不过客观条件上自己的嘴正被他堵着也说不出什么罢了。 可陈蕴的话还没说完,他的手撑在简维深的肩膀上,往后推了下,纹丝不动。 这算什么意思。 陈蕴见他没有任何要放开自己的意思,心一横在他嘴唇上咬了一口。 但顾忌他还要上镜,陈蕴还是把力度放地很轻。 看上去倒更像接吻时调-情的手段。牙齿磨在软肉上泛起细细的酥-痒。 简维深屈腿单膝跪在床上,手掌掌在陈蕴后颈又往前压了几分。 长时间保持着仰头的姿势,陈蕴的脊背酸胀,不受控制地向后倒去。 简维深就势揽着他,两人双双滚落在柔软的床面上。 陈蕴已经有些意乱神迷,感觉嘴唇正在充血发热。他被亲的很舒服,有些自暴自弃地想,反正都这样了不如享受一下,然后松手找了个不那么别扭的姿势。 他张嘴,笨拙地回应着。 直到隐隐感觉到简维深略带凉意的手在他腰腹间游移,他才猛地醒了过来,伸手按住简维深的手,有些紧张地看着他:“别……” 简维深顿了一下,很快抽身离开。 “抱歉。”他理了下陈蕴的头发,低声道。 太急了,他有些懊悔地皱了皱眉。 等陈蕴坐起来平复好呼吸,简维深才继续说:“你现在知道了吗,什么是和普通队友的区别。” “……”陈蕴实在不知道说什么好了,这一瞬间他真想毫无顾忌地狠狠咬他一口。 简维深用拇指擦了擦嘴唇:“放心,之后我会注意在人前做个‘好队友’。” 训练赛照旧在赛训组的套房里进行。叶桢缇起床和室友孟显文一起吃了个早午饭,一路打着哈欠先上楼了。 昨晚比赛结束回来他几乎是沾床就睡了,没想到还是打不起精神。 其实还没到集合的点,不过林尹给他发了微信,说咖啡磨好了让他上来喝一杯提提神。 他推开套房的房门,先和林尹打了个照面。 林尹正在茶水台接咖啡,见他进来就递给他一杯。 那咖啡还冒着热气,叶桢缇接过来喝了一口,脸一抬才看见旁边沙发上还坐着个幽灵一般的简维深。 “嚯,”他拍了拍胸脯,一副被吓到的样子,“你怎么一点也不出声的。” 简维深正在看刚昨天的比赛的赛后数据,闻言淡淡瞥了他一眼又收回目光:“你很不习惯?” 也是,他们队长这样也不是一天两天,叶桢缇在另一侧的单人沙发上坐下。一双眼睛在室内转了圈:“cloud呢,怎么不在。” 简维深岿然不动:“不知道。” “啊,你们不是天天黏一起,还住一间房吗,怎么不知道?” 简维深又抬眼看他:“谁说的?” 叶桢缇弯曲两根手指指了指自己的眼睛,语气还挺真挚:“我看见的啊。” “嗯,你看错了。” 实在古怪,奈何叶桢缇上下打量简维深也无动于衷。 他有些疑惑地看向林尹。 林尹一摊双手,表示自己也不清楚。 他这才有些严肃地问:“你和云哥又吵架了吗?什么时候了还闹脾气!” 简维深放下手里的资料,皱眉看他:“谁跟你说吵架的,我上来的时候他还没起床。” 这话一说叶桢缇更疑惑了:“那你怎么不叫他起床呢?” “……”哪来这么多问题,简维深索性直接不作回答了。 奇怪,实在是奇怪。叶桢缇细细留意着简维深的表情,可这张淡然的脸上什么都看不出来。 昨天赛后这么短短的几个小时到底能发什么,让这两个连单人后采都寸步不离的人一下就解绑了。 过了一会儿陆陆续续有人上来,原本有些空旷的客厅一下活泛起来。 陈蕴上来的时候人都已经差不多到齐了。叶桢缇在两个当事人之间来回观察,果然这两人不仅没什么互动,连站得都很远。和平日亲昵的样子相去甚远。 趁训练赛还没开始,叶桢缇摸到简维深身边,问他同样的问题:“云哥,你和队长吵架了吗?” “没有啊,”陈蕴的回答和简维深如出一辙,“为什么这么问?” 叶桢缇摇了摇头:“只是总感觉你俩今天怪怪的。” 说罢他拍了拍陈蕴的肩膀:“季后赛了都,紧要关头千万别意气用事。” “嗯。”陈蕴心不在焉地应了声。 他看向中心沙发上坐着的简维深,轻轻碰了下自己的嘴唇,到现在还有点肿。 他也不知道昨天晚上算不算一个好时机,脱离了大起大落如过山车般地心理活动,即使现在思考他和简维深的事也让他觉得心如乱麻。 以简维深的性格,估计会因为他依旧要保持距离觉得挺心寒。 但韩眠没给他时间多想,卷成筒的数据纸在桌上“砰砰砰”敲了几下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他在电脑里调出SVG的动线热点图,提出今天训练赛的目标:“我们今天第一局先试一下SVG的常用阵型找一下感觉,cloud可以吧?” 突然被点名,好几道视线朝他射过来。等陈蕴示意没问题,韩眠才点了点头,挥手示意选手们都坐下,准备开始训练赛。 原本闹哄哄的室内一下安静下来,选手们正在低头做准备工作,赛训组已经聚集到另一边观战去了。 陈蕴和简维深中间隔了一个什么都没察觉的孟显文。 他有些别扭地看了看两边如出一辙的冰冷面孔,斟酌着问:“额,要不要跟你们换个位置?” 简维深对此没有做出任何回应,陈蕴则是轻轻摇了摇头。 孟显文有些不自在地摸了下头发,带着这种怪异感投入比赛了。 第42章 水穷处 训练赛科研的结果就是输了一下午。但训练赛本来就没什么参考意义,倒也没给他们造成多大的负担。 下训后韩眠给了他们两个小时的休息时间 陈蕴从训练中紧绷的思维中抽出来,下意识越过孟显文看了一眼另一边。 简维深没等他,接了个电话就快步走出赛训组的套房。 他已好久没被简维深像这样地彻底忽视过,心中有一丝异样的不舒服。 可这样明明是他昨天亲口要求的,不就是他想要的结果吗。怎么真的如他所愿了,心里又这样的矛盾呢。 他低着头整理好自己的训练机,才起身准备离开。 估计是见他一个人落单,叶桢缇忽然叫住他:“云哥,要不要和我们去吃饭?” 陈蕴挥了挥手:“不用了,我已经点了外卖,你们去吧。” 恰巧这时候手机来了条消息,陈蕴按了电梯,停在电梯间点开查看。 简维深给他发了张图片,几个餐盒整整齐齐地摆在桌上,旁边还有他不小心入镜的修长手指,配文:“快回来,等你。” 和刚刚的冷脸男简直不像一个人。 陈蕴笑了笑,那丝异样的不安感瞬间荡然无存。 刚刚到底想什么呢。 电梯下到他们住的楼层,陈蕴刚走到他们房门口,里面的人就像心有灵犀一样从里面拉开了房门。 简维深笑吟吟地倚在门边看他。 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陈蕴闪进门内快速把门合上:“你看什么。” “感觉好久没见你了似的。” 这话说的有点直白,陈蕴一时不知道怎么接话:“五分钟前我们还在一个训练室。” “嗯,当做看不见对方也算?” 陈蕴这回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见他愣住,简维深笑了笑,推着他的肩膀往里走:“吃饭吧。” 菜都是简维深点的,口味清淡丰富,非常合陈蕴的胃口。 但打了几天训练赛,不说效果如何,总之身体和精神上是非常疲惫的。 第44页 陈蕴精神放松下来,还没吃几口就开始犯困。 简维深看他筷子都拿不太稳:“要不先休息一会儿吧?” 其实这个状态已经感觉不到多饿了,陈蕴点了点头,放下筷子躺到床上去了。 夏天的傍晚还很亮堂,简维深替他拉好窗帘,忽然说:“陈蕴,这个赛季结束以后开始锻炼吧。” 陈蕴已经进入浅睡眠状态,能隐隐听见他说话,但大脑已经处理不了信息,喉间含糊地“唔”一声当作答。 他俯下身拨开陈蕴额间的发丝露出他的眉毛。 睡着的陈蕴乖得不像话。 平时虽然也挺乖的,唯独一张嘴厉害,说的话总是时不时让人无法招架。 简维深在床侧看了一会儿,才起身轻轻离开。 赛程越靠后淘汰的队伍就越多,剩下的队伍的赛程就安排得越近。 随着赛程一天一天推进,留在凌州的队伍越来越少。 转眼就到了下一场比赛当天。 即使这个赛季SVG的积分始终在他们之前,但有简维深和李成星的矛盾在前,俱乐部每一个选手都摩拳擦掌势必要拿下。 甚至在出发时孟显文还握着简维深的手和他撞了下肩膀打气。 那副凝重的表情让简维深都有些忍俊不禁。 但实战并不是这么容易的事,一直到上台前韩眠都一直在针对每个人的战斗习惯操心地滔滔不绝。 电竞场后台的休息室没有窗户,陈蕴感觉有点闷,提前走到外面的过道中透气。 他靠在门边的墙面上,脑子里开始回放上一次和SVG交手时,自己被淘汰的画面细节。 正在他思维非常集中的时候,对面的休息室“咔哒”一声开了门。 开门的是李成星,他手里还扶着门把,开门的一瞬间看见站在对面的陈蕴,明显愣了一下。 陈蕴也没想到会有人突然开门出来,但很快反应过来,皱了皱眉。 李成星已经整理好脸上的表情,他往前走出两步,轻轻关上门,才问:“你在等我?” “没有。”陈蕴斩钉截铁地否认,当即要走。 可一转身李成星已经跨了一步挡在了MEG的休息室门前:“我知道我们之前的误会太深了。” 他还没说完,被陈蕴冷哼一声打断:“你的面子工程有必要延续到现在吗?” “陈蕴,之前的事我很抱歉,我也没想到你会一声不吭地就转会了。”李成星坚持不让,“我以为我们之间能说清楚的。” 简直是胡搅蛮缠,他不是没有试图和他说清楚之前的事,但实在夏虫不可语冰。 何况后来还有简维深那件事,林林总总陈蕴简直一秒都不想和他多待。强硬地拨开他,回到了休息室内。 不知道为什么叶桢缇和韩眠正在打1v1,所有人都起哄着围在沙发边上围观,没人有注意到他这边。 只有简维深时不时看向门边,第一时间发现了去而复返的陈蕴。 他默不作声地从包围圈的外围退出来,走到陈蕴身旁。 即使还没到开场时间,但场馆内到处是时刻拍摄的摄像机,简维深只是站到他身边:“怎么了?” “在门口碰到nebula。”他说,说完还看了眼简维深的脸色。 简维深的脸色倒是没什么变化,只微微抬了下眉:“说了什么,和我有关?” “没有。”陈蕴看向人群,“他们怎么开始solo了?” “leaf说前段时间强度太高今天不练一下上场没手感。” “那怎么和教练solo?”陈蕴觉得有些好笑,一屋子的职业选手怎么打训练会轮到教练。 简维深解释道:“韩教怕他打太久了手痛,自己上结束得最快。” 还真是剑走偏锋的原因。 陈蕴还没见过韩眠实战,也有些好奇,凑过去看两人solo。 他看了一会儿,韩眠操作方面略显粗糙,不过靠游戏理解和运营还是撑了一会儿。 尤其是中后期有一波,明摆着和叶桢缇打近点是打不过的,但韩眠依旧选择蹲在一个掩体内。 陈蕴悄悄和简维深咬耳朵:“你觉得韩教躲这没问题?” 后者没作答。然后他就看见叶桢缇就这样眼睁睁地经过掩体往前走了。 然后就被韩眠从背后放冷枪一枪打掉了头部护具。 陈蕴实在没料到情况急转直下, 虽然叶桢缇很快反应过来反打,但节目效果已经有了,周围的人都顿了一秒后爆发出笑声。 韩眠得意地眯眼看他:“跟你说了几次了让你不要漏搜左下这个掩体,吃教训了吧!” 西南方位废墟中的这个掩体非常狭小,比赛的时候能遮挡的视线有限,只能躲避一个人,很少会有在这个地方埋伏的。 不过要不是围观了今天这场solo陈蕴也根本不知道叶桢缇这个习惯。 solo战运营的作用并不大,韩眠短暂地讨到点巧后还是很快就在绝对实力的差距下败下阵来。 但叶桢缇对此念念不忘,就连上场后在内通频道还在开玩笑:“比赛强度还是太高,我方主教练正在热身训练。” 直到简维深出声制止:“别想了,先好好打这一场。” 不知道是叶桢缇一语成谶还是什么,这场比赛第一局的强度格外高。 对方一直在他们部署的发育路线上骚扰,但并不造成正面冲突接团战,导致他们这边到了中期之后略有些发育不良。 陈蕴有些郁闷,这种乌龟流打法他不是没有遇见过,但对面太了解他,乌龟都龟得这么精准就有些磨人了。 “下一波对面可能要逼团,注意站位。” 陈蕴的预测没错,下一次对方再出现的时候便没有再撤走,倚仗前期积累起来的物资优势不断向前推。 叶桢缇和简维深在前方和对面对线,可前期的资源不足此刻反馈在伤害量不够上。 眼看阵型快要被冲散,陈蕴立刻做出决断:“往北面先撤。” “没法架枪,很难掩护前排。”一向只在提供关键信息开口的林尹突然说。 他们现在的位置在地图边缘,后方没有地方可以架枪,现在要么是断尾逃要么殊死一搏直接被团灭。 陈蕴还是坚持道:“撤。” 可其他几个队友有些顾忌的样子,孟显文性子直,直问道:“对面人不全,从旁边包抄过来不是白给了?” 按照正常逻辑是这样,但nebula是一个极其保kda的选手,他作为突击手,在遇到操作很强的突击位选手时,绝对不会把自己处于孤立无援的状态将选手分散出去。 陈蕴还在svg的时候,有好几次都是因为这个问题和队友有决策冲突。 当时SVG真正的话事人是nebula,即使陈蕴是赛场指挥,其他队友还是会下意识参考nebula的意见。 就像现在的shallow在MEG内部的存在一样。 可赛场上哪有时间解释他的指挥思路。 “听指挥,撤。”简维深忽然开口,像一颗定心丸,及时让他的重新镇静下来。 没错,没什么好解释的,直接重复指令就可以。 其他几个队友开始寻找合适的点位准备无视野撤出。 “走!shallow和leaf原地掩护,还能撑多久?”陈蕴一边问一边跟在glass身后从遮挡物后面撤离。 简维深查看了剩余的子弹,估计着:“大概四十秒。” 四十秒足够他们绕到前面的高楼。 “11和glass第一时间找架枪位掩护他们。” 但陈蕴清楚地知道,本来物资贫乏的情况下就已经接近强弩之末,还要在和SVG的近点斡旋下撤出,这是几乎不可能的。 第43章 云起时 烂尾楼的四层还能听见不远处的枪声。 陈蕴屏息听着耳机里叶桢缇不断地实时汇报状态,他知道被拖的越久救回两人的概率越小。 必须要有所动作,不然在撤出途中登上这座楼,11和glass寻找的架枪位就没有意义了。 SVG的站位非常有优势,很难找到一个可以直接干扰到他们的点位。 陈蕴切了好几次视角,最终视野定格在简维深和叶桢缇附近。 无法直接击中对方成员,只能确保可以在第一时间分割战场,给两位突击手一个得以喘息的时间。 “shallow还剩多少药?”陈蕴问。 “只能再补充一次。” 很危险的境况,若是直接被击中要害,连救援的机会都没有。 “11和glass准备——”陈蕴找准时机,在对方火力稍弱的时候疾声道,“走!” 几乎就在简维深和叶桢缇开始动作的那一秒,SVG的枪线又猛然反扑上来。 林尹和孟显文的子弹打在撤退二人的身后,在真空的几秒钟内切断了对方的持续追击。 但同时也暴露了自己的位置,对方很快反应过来他们已经分成了两支小队。 SVG的位置刁钻,林尹两人并挡不住他们多久。 第45页 很快一颗子弹带着破风声在耳机内被简维深捕捉到,下一秒屏幕视线一晃,许多按键都变成了无法操作的状态。 中枪了,已经完全失去行动力。 身旁不远处的叶桢缇的动作一滞,下意识想救。 简维深眉心一锁:“救不了,leaf直接走。” 在他说完的下一秒,屏幕亮起播报:MEG.shallow已被击杀。 “靠……”叶桢缇也是自顾不暇,只能在几个算不上掩体的障碍物后面来回穿梭。 陈蕴在远处观察,他有预感,对方既然已经知道他们的点位,必然已经在包抄他们。 本就少人的情况下自保更加困难。只能再次快速转移,他咬着牙:“leaf先找合适的安全点,11、glass快走。” 可本就发育不足,少人的情况下还人员分散,再这样下去也是慢性死亡。 从陈蕴、叶桢缇,再到林尹和孟显文。MEG以逐个被淘汰的方式落败一局,这一局的时长倒是拖的很长。 不过他们的心态算是不错,从舞台下去的时候叶桢缇还说至少没有团战猝死还算是有还手之力。 这话倒是没说错,下一局MEG就以碾压的态势扳回一局,两支队伍就这样你一局我一局地缠绵地一直打到了决局。 不知道是紧张还是什么原因,陈蕴的掌心有些潮湿的凉意。 韩眠在放大的地图做部署。陈蕴坐在沙发里抬头看,下意识握了下手掌。 一个盛着热水的纸杯自上而下递到他面前。 陈蕴把温热的纸杯握在手里,再抬头看见的是双手插在口袋中,表情凝肃的简维深。 再次上台后能明显感受到现场异常躁动。也许是因为决局的缘故,连一向好心态的叶桢缇上台后都有些紧张,连连深呼吸。 这一局开局还算顺,两方没有近点战,但决局的平原地图注定掩护物较少视野非常明确,一旦爆发团战游戏结束就是一瞬间的事。 陈蕴选择将阵型拉开呈一个分散的圆形。 空旷的平原中任何风吹草动都显得特别明显。 沉寂多时的耳机里突然传来林尹的报点声:“西南37,三个人。” 陈蕴心里咯噔一声,西南方位只有叶桢缇一个人,如果对方快速找到他的点位很可能造成掉点。 直接让林尹开枪狙击也不可能,距离太远准确度不高,反而名牌暴露位置还有可能让对面反应反摸出他们的阵型。 “什么,我怎么没看见?”叶桢缇问,虽然着急,但也没有贸然探头查看。 林尹在他东北方向位置,视线正好能切过来:“你的位置看不到,在你正前方。” 陈蕴闻言迅速拉了地图视野,叶桢缇的位置在西南方位的一个草垛后,对方并不能在第一时间发现他。 但即便如此也不能确保MEG这边的增援能在此之前赶到。 “11和shallow从侧边切过去,和leaf做一个三角的包围圈。” 被点到的两人即刻开始动身,叶桢缇伏在原处,例行问了句:“我不动吗?” 陈蕴沉吟片刻,忽然灵光一闪,赛前韩眠和叶桢缇solo的那一把,就是平原地图。 “leaf附近有建筑吗?” 叶桢缇一愣:“有是有,但是这个仓库就一个门,被堵住门必死无疑了。” “你先躲,”陈蕴说,“还记得上场前和韩教solo的那一场吗?” 叶桢缇明白他的意思,有些尴尬道:“那个真是我大意了……比赛的时候对面不会不探点吧?” “你看着,随时报点,”陈蕴放轻声音,一边不断观察周边的情况一边部署他们,“leaf报点的时候shallow和11直接开枪。” 这回他听懂了,好一出调虎离山暗度陈仓。 叶桢缇屏息蹲在旧仓库里,局内和内通频道都是一片寂静,片刻后,耳机里倏然传来由远及近的脚步声。 “来了!” 话音刚落,远处立刻传来了枪响,紧接着林尹冷静的声音响起:“他们包过来了,shallow能过来吗?” “五秒钟。”简维深言简意赅。 见局势正在往自己预期的方向发展,陈蕴紧接着说:“leaf去增援。” 叶桢缇从SVG身后追击过去,小团战顷刻爆发了一波。 对面三人对身后冒出的人完全没有防备,包围的态势在短短十几秒内被反包。 手足无措之时他们尽全力反击了一波,最后以一换三的姿态带走林尹。 “glass走。” 对面掉了三个人,势必躲起来伺机寻找机会。 而MEG这边人员还算齐全,此刻更要乘追击,陈蕴即刻动身和队友集结,在地图上地毯式搜索,一边控全图资源一边挤压对面的存空间。 对面还剩李成星和指挥,在地图排查到最后一寸的时候才被找到,转移能力非常厉害,可惜双方人数、资源差距都十分悬殊,几乎被找到后的几秒钟就终结了比赛。 终于结束了。 一场比赛打满,已经接近凌晨,现场的观众都走了不少。 后面的流程都像扭动的虚幻。 怎么走到对手席握手,前队友的表情是如何欲言又止,又是怎么走到台下,怎么上战队大巴,在眼前都像流水一般流走了。 陈蕴在车上短暂地睡了一觉,再醒来时车内昏暗,寥寥几个还醒着的队友和赛训组助教正在用手机,手机发出的蓝光幽幽地映在脸上。 忽然肩上一沉,一颗脑袋落在他的肩上。陈蕴扭头看了眼。 是孟显文。 一时间说不上来什么感觉,陈蕴往后望了一眼,黑压压坐了一车人,看不清脸。 车很快停在酒店入口。下车前陈蕴的耳机忽然掉了一只,从座椅的缝隙落到下面去了。 他打开手电筒,蹲在地上找自己丢失的那只耳机。再起身的时候车上的人已经走得差不多。 他把耳机在队服上随意蹭了蹭灰尘,一转身看见个高大的黑影吓了一跳。旋即认出来是简维深,嘟囔了句:“怎么不出声。” “出声吓你一跳怎么办?” “这样也吓到我了……” “小伙子,后面的车过来了,快下车吧!”司机突然在前面催了一句。 “噢,这就下去了!”陈蕴说着,挎上包,一手拖着简维深匆匆踏下大巴的台阶。 就这么短短一段时间,教练和队友们都走进酒店大门不见踪影了。 “等等。”简维深被他拉着往酒店入口走,忽然停了下来反扯了他一下。 陈蕴也跟着停下来,转身看着他。 深夜酒店外的喷泉已经停止运作,几盏橙黄的路灯把路面照得清清楚楚。 “怎么了?” 简维深没说话,目光越过他看向他身后。 陈蕴觉得有些奇怪,也转头向后看了一眼。 不远处的路灯下站着李成星,他不知道在那里站了多久,看着这边,似乎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抬步朝这边走来。 陈蕴愣了一下,下意识松开手。 一直被陈蕴握住的手臂骤然被松开,简维深蹙着眉,向下看了眼,正好看见陈蕴往前挪了一小步,两人之间的距离一下拉开到不远不近的社交距离。 心里下意识烦闷,再抬头的时候明显表情不太好。 可陈蕴连一次都没再回头看过他,更别说在意到他的情绪。 “陈蕴,我们再谈谈吧。”李成星面容疲惫,语气却显得格外诚恳。 陈蕴抱着手臂,偏过头去:“我早说过和你没什么好说的。” 显然李成星不打算就此罢休:“陈蕴,难道你觉得你是什么受害者吗?” 此言一出对面二人皆是脸色一变,简维深面色阴鸷地可怕,正要出声时,陈蕴忽然转身,掌心贴在他的手臂上:“你先上去等我。” 简维深没动,像丝毫感受不到他人存在一般,沉沉地看着陈蕴。 前后都在等,陈蕴硬着头皮,小声说:“很快,等我一会儿好吗?” 目光在二人之间来回转了一圈,忽然面无表情地从他们身旁绕了过去,快步走进了酒店大堂。 陈蕴目送他的背影,心中酸酸涨涨,连说话的语气都不那么客气,冷冷看向李成星:“你要说什么。” 第44章 明天见 夜如死去的黑水潭。 酒店房间内昏暗,陈蕴推门,先探头往里看了一圈,才轻手轻脚地进去关门。 忽然他感到身体被缚住,整个人被按在门上,下一秒唇上传来火热的触感,对方朝他重重地碾过来。 镜前的声控呼吸灯骤然亮起。 “唔……”陈蕴皱眉,被吓一跳,攥着拳将他往外推。 简维深很快放开他,却没有离开,额头抵在他的肩头,是一个脊背低伏的动作。 “你做什么?”陈蕴用手指狠狠擦过自己的嘴唇,实在不解。 简维深没有回答,反而问:“你们在下面这么久,聊了什么?” 要说的话似乎又要追溯到之前的事,陈蕴一时间不知该如何说,抬手揉了揉他在自己眼前露出的后颈,语焉不详道:“没说什么,还是之前那些事。” 第46页 简维深站直身体往后退了半步,不复刚刚那样亲密的模样,两人之间唯有一盏微弱的呼吸灯堪堪照亮半边表情。 “你原谅他了吗?” 陈蕴这才发现他的表情冷沉,心里重重“咚”地一坠,连音量都不自觉降了一度:“不,称不上原谅,和解吧……” 没看错的话简维深似乎扯起嘴角冷笑了下,什么也没说转身便走。 陈蕴脑子里都乱成麻了,完全是本能一般握住了他的手心,十分急切:“你怎么了吗?” “我怎么了,我有权利过问你的事吗?”简维深问他,和他交握的手却紧了紧,“我和你是什么关系,最多算接过吻的队友关系,有些暧昧的同事?连在公共场合出现都要和你保持距离。你却可以和你的前队友——和我动过拳头的前队友在深夜的公共场合单独待这么久,这就不怕被拍到了?我怎么了?” 他的语气很快,几乎称得上质问。好几个问题一起砸过来,陈蕴被砸懵了,抬头看他,却被他眼睛里的失望烫了一下,又敛下眼睛,急于辩解:“不是这样!你们不一样啊,怎么能这样说。” 简维深捏住他的下巴迫使他看着自己的眼睛,追问道:“哪里不一样?” 陈蕴嘴唇翕张,唇缝间隐约可以看见水液反光的柔软舌头,几乎是下意识开口:“我喜欢你啊。” 房间里瞬间静下来,只剩两人的呼吸声,陈蕴对着简维深漆黑的眼眸,有些尴尬。 没等他做什么反应,被扣住的下巴忽然被往前一带,简维深低头吻他,顺着他的唇缝舔舐勾缠。 和刚刚那个撞上来的吻不同,这个温柔又缱绻,陈蕴仰着头回应,被吻地用力了,伸手勾住简维深的脖颈。 什么时候被抱到桌子上已经没印象了,陈蕴坐在桌沿,终于比简维深高一点。 简维深紧搂着他的腰背,埋头在他的怀中,许久没有动静。 “陈蕴,你不能这样对我。”他说。语气依旧平静,可陈蕴就是听出些委屈来。 陈蕴动了动唇,最终用手顺了顺他柔软乌浓的发丝。 提到简维深这个人,任谁来想到的都是shallow在场上唯蹙眉头的身姿和赛场上无懈可击的操作,在陈蕴入行前后,不论对他的印象和感觉如何变,不变的是他是无比可靠、强大的存在。 而就是这样一个人,在昏暗的酒店房间里,抱着他,低着头颅,对他说,你不能这样对我。 陈蕴的心脏像被冷硬的机械手臂狠狠攥住,让他有些不能顺畅地呼吸,这感觉比刚刚简维深厉声质问他还要难受。 简维深这样的一个人,在他面前展露出脆弱、无措的样子。 他疼惜地用手掌捧起简维深的脸,吻他的脸颊:“对不起,我们不要这样了。” 简维深深邃的眼睛望着他,像要望进他的灵魂深处,静静等待他的话说完。 陈蕴深吸了两口气。 “对不起,不该用感情做牵绊又让你没安全感。我本来觉得比赛结束再处理感情是最好的办法,能避免感情对我们的判断和选择造成影响。”他闭了闭眼睛,“对不起,让你把这些话都藏在心里没有理由说。现在看来,这样对我的影响更大,对你也是。” 不止简维深,他也不正常了。他的不理智、不冷静统统冒出来,哪里还有一个最绝境的时刻都能冷静布局的指挥的样子。 他把双手搭在简维深的肩上,心跳如擂鼓:“简维深,你愿意做我男朋友吗?” 简维深浑身肌肉终于放松下来,紧绷了一晚上的神经在此刻受到了莫大的安抚,喃喃道:“我等你这句话好久了。” 然后他伸手拭去陈蕴眼角的水痕:“不要说对不起,我愿意。” 陈蕴拽着他的袖子:“你会不会觉得我想一出是一处很难搞?” “我一直都听你的,”简维深摇了摇头,“场上听你的是因为你是指挥,场下是因为我喜欢你。” 仿佛一颗心终于找到归宿肯落地,陈蕴终于笑了一下,他扶着简维深的后脑在他额头“啵”了一下。 亲吻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明显,他这才后知后觉地害羞起来,忙跳下桌子:“我先去洗澡。” 等陈蕴从浴室出来,简维深已经靠在床头看书。 注意到浴室这边的响动,他放下手里的书,朝陈蕴招了招手。 陈蕴走过去,在他身前坐下,简维深很熟练地拿起毛巾替他擦头发,动作又轻又快。 他刚刚看的那本书就扣在旁边的被子上,陈蕴眯着眼睛瞥了一眼,全英文的书封。没等他看清,简维深忽然出声:“现在能说了吗,你在楼下跟他说了什么?” “唔,你现在有权利问我的事了吗?” 见他用刚刚自己说的那些话调侃自己,简维深笑了声,用手指轻轻掐他的脸颊:“男朋友的权利。” 陈蕴忙不迭点头。该从何说起,他在脑子里重新理了一遍。 “本来上个赛季,俱乐部是不打算让我转会的。是我自己坚持要挂牌。” 那是陈蕴第一次遭遇大规模的舆论漩涡,可即便如此,他也是联盟今年最亮眼的选手之一,指挥思路清晰操作没有明显的短板,算是不可多得的指挥型人才,SVG没有放他走的理由。 “当时nebula在频道抢指挥权,他的自保心太重了,全局来看性价比是很低的。不过当时队友也听他的,我虽然是指挥,但一个新人,在最终决策上还是被他压过去了。” 就是那个决策直接把SVG的整个春季赛都送走了,一时间陈蕴成了众矢之的。 “可能联盟也是觉得在内通频道抢指挥权抢了这么久节奏太大了,赛后才把那段语音发给俱乐部,不过之后我被骂,俱乐部也没有要把语音放出来的意思。” 那时候陈蕴还傻乎乎地跑去问管理层,还问过李成星,不过换来的都是一片沉默。 “我那时候想得太简单了,还指望俱乐部帮我说话,要是帮我说话,那些矛头一下转向,应该没有人能独善其身。” 他没法左右俱乐部的做法,那个时候他自己的微博也被收了,直播间也暂时被扣,总之被扼住了网上的喉舌,陈蕴也不再期待什么“清白”,只是强硬地跟俱乐部谈了转会。 他又说到今天晚上的事:“今天nebula找我,其实我真的和他没什么好说的。但是我出道才一年,我也想从这件事里走出来,我还要打好多年比赛,我不想再一见他就耿耿于怀想起这件事了。与其说原谅他,其实是和我自己和解。以后再碰到他,就是桥归桥路归路的普通同事了。” 说完他抬头看了眼简维深的脸色,刚刚说话的时候陈蕴不知不觉靠进他怀里,此时一抬头只能看见他的喉结和下颌。 “对不起,是我没考虑到你的心情。你之前和他的矛盾也是因为我,我没想背刺你。”他小声说。 简维深被这句“背刺”噎了一下,用手背蹭了蹭他的脸颊:“说什么呢。我只是气不过,明明我在你心里才是特殊的,对吗?” “嗯。”陈蕴从他身上爬起来,在他下颌上又亲了一下。 又忽然想起今天亲他的次数有点太多,太过黏糊了,于是红着脸伸手往自己刚刚亲过的位置擦了擦。 “我都说了,”他说,“我的答案还满意吗?” “当然。”简维深一挑眉,任由他在自己的脸上乱蹭。 “那晚安?”陈蕴这样说着,双手却还和他十指紧紧扣着,难舍难分的样子。 他点点头:“晚安。” 陈蕴起身,一步跨到自己床上,很快速地把被子拉高到下巴处,脸红扑扑地像个兴奋的小孩子:“那明天见。” 第45章 前夜 离开凌州的时候天气已经开始转凉。 九月,MEG在正式入秋前获得了剩下两场淘汰赛的利,成功获得了最后一个进入决赛的队伍名额。 另外半区早就拿到总决赛入场券的队伍是KUG,如命运轮回一般,在这个赛季的最后一场比赛,MEG这个新的五人组遇上了他们的第一个对手。 决赛在京市。整个俱乐部在半决赛结束的第二天清晨便从凌州马不停蹄地赶往机场。 上飞机后叶桢缇还嬉笑着说:“shallow这回算是衣锦还乡不?” 简维深睨他一眼:“你努力别让我无颜面对江东父老。” 叶桢缇吃了个瘪,惹得周围的队友都忍俊不禁,他悻悻地转回去,在座椅上坐好了。 从淘汰赛到总决赛只有一周的空档期。两支俱乐部要和决赛的场馆对接,要拍摄宣传片,另一边还要每天坚持打训练赛。 对粉丝来说这个什么物料都没有释出的休赛期,但对两支进入总决赛的队伍来说是忙得在化妆间隙都要抓紧时间补眠的,最后的冲刺赛段。 连续几天晚上熬夜研究战术,陈蕴的眼下已经出现一圈淡淡的青黑。 北方空气干冷,今天还飘了细细的小雨,单穿队服在户外不够用,经常冻得他手脚冰凉。 第47页 他和KUG的指挥有个双人镜头要拍,湖边上风大,拍了几条导演都不满意,拖的时间久了点。 等终于拍完这条,他和孟显文换位置回到俱乐部临时搭的棚里,手里忽然被简维深塞了一小杯热水。 他有些惊讶,把温热的纸杯握在手心里取暖,抬眉看向他,小声问:“你哪来的热水?” 简维深拿出他的保温杯放在手里晃了晃:“喝吧,给你带的,”他碰了碰陈蕴的手指头有些心疼,“这么冰。” “没事的。”陈蕴摇了摇头。 他是南方人,对北方的气候一无所知。在他的家乡一直到10月份秋老虎都没走,还能接着穿短袖。没想到九月份的京市已经要穿上外套才行。 辅一从凌州过来,落地后的温差大,还真的一时间没适应。 简维深高大的身躯挡住了大部分吹过来的冷风,拢了拢他于事无补的薄薄的队服帽子:“找个时间去买衣服吧。” “不要吧,平时都在酒店里,不冷的,”陈蕴轻声说,“没时间去呀。” 简维深的手还握在他的帽檐,看了他一会儿,忽然松手走到旁边:“我打个电话。” 他眨了下眼睛,现场人多嘈杂,听不见简维深在电话里说什么,他也就不强求,转过去围观那边正在拍摄的孟显文。 拍摄结束还算早,手工的时候才不到五点,韩眠带着他们去吃了个饭,回酒店也还没到他们约的晚上训练赛的时间。 看着他们一个个神色困顿,精神都不是特别好的样子,韩眠特例让他们各自回房间休息到八点再集合。 陈蕴回到房间的第一件事就是脱了外衣躺进被子里,酒店的床垫和枕头都很柔软,床品在第一天就被洁癖的简维深全部换成了自带的,躺进去后被熟悉的气息包裹,他几乎刚躺下就要昏睡过去了。 房间里简维深不知道在收拾什么东西,好像接了个电话就出门了,陈蕴迷迷糊糊间听到门开合的声音,之后就沉沉陷入深睡了。 最后还是简维深把他喊醒的。 陈蕴的两只耳垂被他拢在手心里轻轻揉搓,搓得有些发热。 他一睁眼就看见简维深近在咫尺的俊脸悬在眼前。 “唔……”他还没完全清醒,第一反应是往杯子里缩。 简维深很快把他从被子里挖出来,笑了声:“躲什么。” “没躲,”陈蕴的脸颊睡得红扑扑,“你太近了。” “嫌弃我?”简维深说着,凑过去啄他的脸颊,“不许。” 触感落在脸上很轻,有点发痒,陈蕴笑着往后仰,躲了几下用手掌挡着他:“好了好了,不闹了,起来了。” 等陈蕴收拾好准备出门的时候简维深又伸手把他拦下来。陈蕴在旁边乖乖等着,就见他从衣柜里拿了件外套出来。 他有些惊讶:“你刚刚出去就是去买衣服了?” “手,”简维深握着他的手腕把外套穿在他身上,袖子长了一点,有点大,“没去,不是说没时间吗,这是我的衣服。” 可从淘汰赛开始陈蕴就和简维深住一间房,对他的行李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他的行李里面根本没有厚外套。 简维深解释道:“让袁叔送了点东西过来,顺便带的。” 袁叔是他家老宅的管家,接到电话特地跑了一趟。 陈蕴吃了一惊:“太麻烦了!” “感冒了去医院不麻烦。”简维深看他一眼,冷声道。 他不说话了,低头看简维深帮自己拉拉链:“我自己来吧。” 出门前陈蕴特意照了照全身镜,他个子算高,简维深的衣服穿在他身上不显滑稽,反而有种oversice感。 “男友风,很帅。”简维深站在他身后,满意地点了点头。 训练赛集合的地方依旧在赛训组的套房内,北方干燥,室内开着加湿器,陈蕴坐在桌边,在缕缕白烟里做了一个又一个决策。 目前联盟只剩下两支决赛队伍要打比赛,为了不泄露战术,双方约的战队都是已经淘汰的队伍。而且训练赛以练习操作保持手感为主,战术倒并不是最重要的。 于是陈蕴虽然是指挥,却不像正式比赛一样那么紧张,三局打下来不至于有用脑过度的感觉了。 结束后韩眠很快开了投屏开始复盘。 等他单拉着选手一个个抠细节的时候,孟显文趁没事忽然凑过来:“哎,云哥,你有多的赠票吗?” 距离有点太近,陈蕴不适应,往另一边倾了倾,后背已经蹭到简维深的手臂。 他看着孟显文:“怎么了,你的赠票不够吗?” 孟显文挠了挠头,表情异常苦恼:“本来是够的。我妹妹不是住校吗,回家后听说我在京市看比赛非要跟过来看,你说这都什么时候了,哪还买地到票啊。” 俱乐部给了每个选手两张赠票,通常只够邀请自己的直系亲属来观赛。 除非,陈蕴抬眼往林尹那边看了一眼。 后者正凝神听韩眠说话,没有注意到他的目光。 孟显文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愣了一瞬。 上次他家里的事闹得俱乐部不可开交,陈蕴零零碎碎听到一些消息,据说他的父亲至今还躺在医院里没有醒来。 催债的人一次次上门,他的母亲一力支撑,林尹一直在外地,身上背负的压力并不轻。 陈蕴面露难色,这种时候在他面前说家庭这种事怎么不算戳人家肺管子。 “那,要不算了吧,我劝我妹回去上学算了。”孟显文悻悻干笑了下。 “我有。” 声音从陈蕴身后传来,陈蕴不可置信得转头看向他。 简维深瞥了他一眼又移开:“我有两张多的。” 晚上陈蕴和简维深牵着手在酒店楼下吹风散了会儿步。凌晨的公园小道不见人影,静地好像世界都沉睡了。 两人迈着小步,昏黄的路灯把人照得像老电影的画面。 走了不到五分钟陈蕴就有些按捺不住:“叔叔阿姨不来看你比赛吗?” “不来,”简维深敛眉,“怎么,你心疼我?” 陈蕴“嗯”了一声,难得大方承认:“对啊……那以前呢,你拿了这么多冠军,一次都没来过?” “没来过,他们忙,”他顿了一下,握着陈蕴的手心紧了紧,“而且我家里人觉得我这些都是小打小闹,算不上什么事业。” “怎么不算,”陈蕴急于反驳,“你已经是TAPL的明星选手了。” 明星选手这几个字从他们口中说出来不知为何有些滑稽,简维深轻轻笑了下,没再说什么。 陈蕴也不知道哪里奇怪,他想起之前在简维深家的那一天。简维深的母亲态度亲切,父亲虽然严肃但也并不是不关心他的活。 “可是我上次在你家,感觉叔叔阿姨还是很关心你。” 简维深停下来看着他:“关心不代表支持,”他笑了笑,“不过在我们家不反对已经算很开明了。” “没关系,”陈蕴伸手抱着他,脸贴在他的胸膛,“我支持你。” 在这个寂静的秋夜,世界好像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简维深感到前所未有的满足。天高海阔,而他的爱人就在他的怀里。 他低头在陈蕴的唇上点了点:“回去吧。” 紧锣密鼓的工作节奏中简短的约会仓促结束。 陈蕴回到酒店,才发现简维深说的袁叔只是顺便送衣服过来可能是真的。 因为简维深坐在书桌前,架了一副无框的眼镜,面前摆着一台电脑,手边还摞了一叠资料。 陈蕴瞟了一眼没多看,视线粘在简维深身上,还是对自己男朋友最感兴趣。 他这副样子很少见。 赛场上的简维深虽然专注,却始终绷着根神经。现在在房间里,气定神闲的样子,看上去特显贵气,让陈蕴觉得可新奇。 他有些好奇,睡觉前特意往简维深那边看了好几眼。 不过简维深太专注,一点儿都没发现陈蕴直白的目光。 “咳,”陈蕴轻咳一声,提示到,“我睡觉咯。” 简维深的视线终于从电脑屏幕上剥下来,越过显示屏看向陈蕴:“晚安,明天我叫你。” 他们整个俱乐部的作息已经规律到中午才起床,简维深是那个唯一一个会在早晨起床健身的。 陈蕴想想都觉得累,但想到简维深紧实的身材,还是觉得挺值。 不过他还是劝了句:“你睡的太少了,早点睡。” “嗯。”简维深应着,却没动。 他撑着下巴看陈蕴,等他彻底睡着,发出轻缓均匀的呼吸声才把视线转回电脑屏幕。 他的老师给他发送邮件,提示最迟有效期将过,让他尽快做决定。 电脑屏幕发出幽幽的光,网页上的文字像扭曲的漩涡一般。简维深摘了眼镜,头疼地捏了捏鼻梁。 第46章 一点通 巨大的回声在电竞体育馆回荡。 第48页 京市为扶持本地的电竞产业专门打造了这样一座可以容纳3万人以上的电竞体育馆。今年春天才刚刚落成,TAPL是首批进入场馆打比赛的项目之一。 陈蕴站在台侧,等调度的工作人员到他才能上去彩排。他抬头看着这个舞台,巨幅的大屏像天幕一样悬在空中。 屏幕中正在播放他们前几天才拍的宣传片。 裹着队服的简维深在寒风猎猎的湖边,锐利的眼神像能捕捉到镜头外的人,正和屏幕外的他遥遥相望着。 陈蕴看着眼前放大了不知道多少倍的脸,竟然有些想不起来和简维深做对手的时候的感觉。 他和简维深在赛场上作为对手相遇的次数太少了。现在将两人的id放在一起也只能想起一些并肩作战的画面。 很难想象若是哪天他们俩之间有谁转会了,在赛场上遇到会是什么心情。 没等陈蕴再深-入遐想一下台上巨幕的画面已经换了人。 下一个就是自己,陈蕴正准备上台时,巨幕忽然闪了一下,灭了。 他有些无措地转头看他身后的工作人员。 场控给他做了个稍等的手势,拿出对讲机询问总控台。然后跟陈蕴解释道:“不好意思,是设备出了点问题,得麻烦你们先回休息室等待。” 台上本来已经站好入场点位的队友走下来,听见这话,孟显文问了一句:“那什么时候继续?” 场控一看也是新来的没什么处理经验,磕磕绊绊地说:“时间到了会通知,现在我也不清楚。” 彩排本来就一直要和导演一直沟通调整,费时又费力,结果现在出问题,大概率又要重来,孟显文心情不太好:“要等多久也不知道……” “没关系,”简维深忽然开口,“我们先去吃饭。” 场馆附近没什么餐馆,午饭还是运营帮忙买来的某记的外带。 到了饭点后台通道里除了他们几个刚从台上下来的首发就没人了。 叶桢缇一边走一边吐槽:“我天我上镜之后怎么这么胖!我明明没吃多少的,”他转头看向陈蕴,“云哥,你在台下仰看屏幕是不是看着更胖?” 陈蕴是一点都没注意,刚刚脑子里全被简维深屏幕中的眼神攥住了一般。只能含糊地敷衍了两句:“其实还好。” “真的吗——”叶桢缇盯着他的眼睛,见问不出来,转头去找孟显文说话。 没他什么事了,陈蕴低头继续回他父母给他发的信息。 一直到决赛前陈蕴最为首发队员都不会有空余时间能顾得上家里人,他-妈妈齐女士十分善解人意地同意了比赛当天再来,打算下飞机后直奔场馆看比赛。等决赛结束后再组织一家人在京市游玩一圈当作家庭旅行。 陈蕴好不容易在彩排间隙有点空,正在帮忙给父母订机票和酒店。 陈钧性格谨慎些,难免问题就多。一条一条在群里发过来,陈蕴上一条还没回完下一条就弹出来,轻轻“啧”了声。 “怎么了?” 垂在身侧的手被人撩了下,简维深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上来和他并肩了。 陈蕴看了眼前面走的队友,确认没有人注意到他们,才轻轻回握了一下他的手:“没什么。我爸,问题太多了。” 没有得到回答。但陈蕴倒没什么所谓,他父母这边都有点焦头烂额,根本没法分心。 身体忽然被带着往旁边一歪,等陈蕴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和简维深两个人身处一个无人的休息室。 简维深反身合上门,朝他伸手要手机:“我对这儿比你熟点儿,我来跟爸爸说。” “谁是你爸……”陈蕴惊诧地看着他。 他从没发觉简维深脸皮厚起来也可以这么自然,倒是他有些脸红不好意思,小声说:“那是我爸爸。” 手上却把手机放在简维深手心里。 “嗯。”简维深勾了勾唇角,找了个沙发坐下,低头用陈蕴的手机打字。 消息一条一条回出去,什么时间去什么地方,吃什么,全都安排妥当,一条一口一个爸爸看得陈蕴咋舌。 “这不太像呀,你自然一点,我有这样说话吗?”陈蕴站在沙发后边儿,趴在他肩上看他回消息,总觉得有些别扭,感觉下一秒就会被他爸妈看出端倪。 可简维深首次和他爸妈聊天以陈钧罕见的满意夸赞结束。 简维深一挑眉,把手机还给他,邀功似的:“好了。” “厉害。”陈蕴从不吝啬他的夸奖,甜蜜蜜地搂紧他的脖子在他脸颊上亲一口。 问题解决,简维深还没有放他走的意思,两人亲亲热热地贴了一会儿才问他:“你有看见我的大屏吗?” 原来刚刚在外面听到他和叶桢缇说话了。 陈蕴刻意拖长音:“唔,没看见。” 简维深眯起眼盯他:“我刚刚怎么看见有人在下面看的目不转睛。” “谁呀?”陈蕴笑起来眼睛弯弯的很有狡黠的意味,他伸手挑起简维深的下巴,“现在是谁目不转睛?” 他说这话离得近,语气也暧昧。显然存心挑-逗他,简维深不愿落下风,正要讨回便宜来,不知道谁的手机在两人贴的很近的口袋里震动起来。 两道视线一并往下看去。 陈蕴伸手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看清来电显示是孟显文后朝简维深比了个嘘声:“怎么了?” 那头语气疑惑:“怎么一转头你们人没了,没事吧?” “没事,我刚刚路过洗手间,上个厕所。” “哦,那队长呢,和你在一起吗?” 蓦地听到他提起简维深,两人对视一眼,被提到的主角朝他点了点头,可陈蕴本来就有点心虚,一时嘴快脱口而出:“不在。” “那在哪儿呢,发消息也不回。”孟显文在语音里喃喃自语。 陈蕴和简维深面面相觑,就听对面远远传来叶桢缇的声音:“没事我给队长打个电话。” 闻言他猛地弹起来,一边给简维深打手势一边说:“嗯,那我先挂了,马上回来了。” 果然他这边的电话刚挂简维深那边的铃声就响了起来。 陈蕴松了口气,开门朝里面还坐在沙发上的简维深做了个先回去的口型。 回到他们自己的休息室,陈蕴推门进去第一个看见的就是韩眠。 他低着头进去,不知为何他见到队友总有一种刚偷-情回家的感觉,让他压力有点大。 不过大概一分钟之后简维深就回来了,陈蕴看到他,才慢慢没这么严重的负疚感。 一队的成员围在沙发上吃饭,简维深最后来,坐在最外侧陈蕴旁边。 一桌人只有他没有筷子,餐具放在离他最远的另一侧。他刚要开口让那边的队友帮忙拿一下,手里就被塞了一双拆好的筷子。 陈蕴把自己刚磨好木刺的筷子悄悄放进简维深手里,站起来又往那边够了一下拿了一双。 一桌人要么和旁边的人正交谈要么眼神黏在面前的手机上,根本没人注意到陈蕴起身拿了两次筷子。 不知道为什么,这种平常到不能再平常的动作在他们确认关系之后好像都变得多了些耐人寻味的意思来。 陈蕴心里像淌过电流一般有种细细的刺-激感,下意识要遮挡这些动作,否则就会担心是否会被发现。 可这些明明放在队友关系里也是平常不过的举动。 似乎察觉到他的遮掩,简维深像是要跟他反着来似的,也没说什么,直接伸手夹了块糖醋小排放进他碗里,用仅他们二人能听到的声音说:“你爱吃的酸甜口。” 陈蕴盯着那块小排从天而降,耳边还有简维深轻语呢喃,咀嚼的节奏被打乱,一不注意就呛了一下,这回真正呛得吸引了全队人的注意。 他呛得眼眶红了一圈,泪汪汪的。简维深顺着他的背,忙抽来了纸巾递他,有些后悔这么逗他。 “怎么回事,”叶桢缇递了杯水过来,“云哥吃饭也要小心啊。” 陈蕴好不容易稳下来,点了点头,接了他手里的水喝了口嗓子才没那么难受了。 之后这顿饭吃得他格外注重自己的言行举止,连点眼神交流都没给简维深。 好在待在休息室的时间不久,设备故障并不严重,吃完饭后很快有工作人员过来带他们重新去彩排。 这一次陈蕴终于完整地看完了宣传片。 宣传片不似纪录片,排得非常燃,每一个选手的表情和动作都是反复雕琢拍摄之后选出来最有野心的那一段。 整个宣传片两只队伍都想虎狼相争一般呈对立争夺的姿态,尤其是最后一个镜头,两只队伍的由队长带领着,在冠军奖杯的剪影下遥遥对望,光是画面便火药味十足。 他们这边的选手从舞台右侧的升降台一个个升上去。为避免出意外,舞台定点和动向都要提前彩排清楚。 然后就是上操作台提前适应场地和台上的灯光,避免出现比赛时有不适的情况。 第49页 这是陈蕴第一次坐在决赛场馆的选手席。即使是彩排也让他突然涌上无尽的澎湃。 如果说在这之前他都对决赛没有什么概念,还在为站上联赛的最高舞台而庆幸的话,这一刻负欲才真正在他胸膛开始燃烧。 第47章 终战 如果让陈蕴用两个字来形容这一刻。他大概会用“震颤”。 前所未有的声浪把他的心脏震到高处,像风筝一般在他胸腔内高悬。 总决赛的赛场,选手还未入场,主持人正在跟现场互动。 休息室的位置比舞台靠下,完全能感觉到现场的声音把脚下的地面都喊得轻微震动。 即将上场的状态常常是整场比赛中最紧张的。陈蕴坐了好久,依旧没能把大脑清空到平静如水的地步。 总有从前比赛的片段画面在脑中不断闪回。 他站起来:“我去洗手间。” 现场直播的时候整个现场的工作人员都在忙碌的高压状态。陈蕴一路走到洗手间不知道有多少小跑的导播从他身边逆行经过。 洗手间一个人都没有。陈蕴的手机已经被赛训收了,他靠在洗手台前,透过镜子看自己。 这张脸沉静又板正,他对着镜子笑了一下,说不上来的别扭。 他带着妆,不能洗脸,只是长长出了口气。 脱离全员备战的状态后,总比之前那种闷气的感觉好一些。 他深呼吸了几下,正要转身回去,忽然被人按住腰推着进了隔间。 “喂……”虽然没看清来人,但这比他还高半个头的熟悉身形还能是谁。 陈蕴没怎么反抗,等简维深落上隔间的锁才说:“外面没有人。” 在没人的地方偷偷摸摸地是做什么。他左右看了看,隔间逼仄狭小,两个人站在里面显得有些拥挤。 简维深没搭话,双手捧着他的脸在手心里轻轻往里一按:“紧张?” 口腔被挤按,陈蕴的声音有些含糊的反问:“你不紧张?” “经历多了,不紧张。”对方摇了摇头。 好一个凡尔赛。 陈蕴用手肘碰了碰他:“那前辈有什么好的放松技巧传授一下。” 他的眼睛一直非常水亮,在头顶灯的照射下更显晶亮,简维深被他仰着头看,没说话,缓缓朝自己捧住的人嘴唇凑过去。 被亲吻的一瞬间陈蕴整个人都像是被定住了。这个密闭的空间并没有给他多少安全感。外面来来去去这么多人,外面看不见里面,里面也看不见外面。 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有人进来,陈蕴甚至不能确定现在外面有没有人,会不会注意到这间小小的隔间。 被发现的恐惧占了上风,陈蕴整个人都在细细地颤抖,他的嘴唇被轻轻舔舐着,唇缝被舌尖一撩轻易勾开。 手上轻轻去掰简维深贴在他下颚的手,他不想弄出什么动静,却只是徒劳。 主持人的声音通过话筒传遍整个场馆,不知道在讲什么,忽然提到了cloud这个id,陈蕴往旁边偏了下头,终于让简维深往后撤了一点。 只是嘴唇分开了一些,简维深的鼻尖依旧亲昵地抵着他的。手掌靠在他脸侧,轻柔地摩挲他的耳垂。 陈蕴的手还挂在他手腕上,他皱着眉,声音很低:“外面好多人!” “看不见的,”简维深说,“没有人看到。” “那也不能……” “还紧张吗?”简维深打断他,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被他这样一打岔,好像真的不紧张了。 陈蕴脸有点红,把额头阂在简维深的肩上,拿他没办法:“你真是——” “什么?”简维深搂着他,笑意未减。 他没再说什么,环住身前恋人的腰,轻轻靠在他身上。 他们没有在隔间待很久,确认了外间没人后就从里面出来。 简维深先回休息室,刚一进门就被韩眠盯着看了两眼。 他摸了下自己的脸,确认没有什么异常:“怎么?” 韩眠皱着眉问:“你涂口红了?” 口红的显色度太高,在镜头里会显得有些怪异,化妆师一般给只给他们擦点唇膏。除非实在没起色到嘴唇发白的程度。 “没有。”简维深有些不自在地摸了摸自己的唇角,忽然从桌上拿过自己的水杯喝了两口。 陈蕴就是这时候走进来的。他在门口顿了几秒,刚想检查一下自己的状态,却被人先了一步。 妆发师忽然惊叫一声:“cloud,你才出去多久!怎么就把头发弄成这样。”然后拽着他的胳膊迅速将他拉走。 陈蕴一愣,视线在空中和不远处的简维深交汇,没忍住笑了出来。 在台下等待的时间不再那么难耐。 陈蕴重新做好妆发,站在队友身边,他们站在舞台下,听着台上开场热血奋勇的音乐声,此刻像是即将出征的战士。 在临上台的最后一刻,他们五个人揽着彼此的肩膀,高声呼喊MEG的名字。 对手并不是什么无名之辈。 第一局的局势便异常焦灼,久攻不下。时间拖到了二十五分钟左右。就在陈蕴盘算需要做一个非常规的突袭时对方忽然出现了一个不算严重的失误。 KUG不知道是前排堵塞还是后排脱节,在MEG追击的途中对方的突击手在卡点的时候忽然漏了一点点身位在外面。 完美的时机,陈蕴大喊一声:“11!” MEG所有人都正盯着对面,林尹瞬间心领神会,即刻从高处狙击打中了那夹缝中的半个身位。 对方并没有被即刻淘汰,伤害量只是让他暂时丧失了行动力。 可在游戏后期,节奏犹如崩在弦上,任何机会都有可能决定战局。 嗅到了关键点,陈蕴当即决定结束比赛:“包上去,小心对面反包。” 孟显文紧紧盯着他的八倍镜:“放心,外圈我看着。” 对面突击手打药的时间不过就几秒钟,MEG几人冲上去打peek,近点战将对面压制之后很快收下所有淘汰,第一局以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长时间对局猝死告终。 场内一片哗然。 摘了耳机,所有人都还沉浸在对句的氛围里,一时没有人说话。 第一局KUG的实力可见一斑,若不是最后的失误,让他们进入完美的掩体很难说结局是什么。 场间休息在这种时刻犹如杯水车薪,他们在后台待不了太久。 bo5赛制前两张地图都是巷战,这一局的前期布局双方都与上一局相差不大,可在中期的时候KUG突然放弃了和他们争夺公共资源。 “去找吗?”简维深在耳机里问。 站前分析时赛训组专门给他们放了KUG的动线热点图,以往的比赛数据都是公开的,他们能拿到KUG的数据,对面也能拿到他们的数据。 “不,”陈蕴扔了他的霰弹枪换了把狙,“我在这等。” 当然没有所有人死守大厦这一个点。 陈蕴沉吟一会儿,这块的地形他们已经很熟悉,在高处守的人不该比出去探点的人多。 “11、glass和leaf还是去北公寓找,我和shallow在这里等。” 就算KUG来搜大厦,也不会把赌注全都压在这个有可能会扑空的地方。 林尹他们那边很顺畅地到达北公寓,搜了一遍后在频道里报点:“没人。” 这边也暂时没有看到人,陈蕴皱了下眉心,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往回走。”陈蕴先布置另一支小队。 而职业选手精准的预感果然很快应验,楼下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对面从他们的视角盲区进楼了,陈蕴听了一会儿:“三个……不,五个。” 对方显然清楚附近没有更高的高楼可以架狙牵制他们。竟然全队人都在这栋楼里准备围剿他们。 他和简维深对视一眼。 三人支援肯定来不及,现在就是要跟他们打近点。 可是再占地理优势火力依旧不够,何况陈蕴手中还拿着一把狙击枪。 等剩下三人赶到已经没有救援的机会。 他和简维深两个人双双倒在顶楼平台上,争取最小限度的损失,折损了对面一个突击手。 少人的情况下团战不利,后面爆发了两次团战被逐渐打了掉点,到最后十分平缓地被KUG完成了全部击杀。 比赛进行到中期,各方选手的心态都已经稳定下来,即使被追了一分,对MEG来说波动并不算大。 后面两局的山林地图是他们最擅长的一张,拿分的关键依旧在接下来两局。 中场还有嘉宾表演,会比第一局的休息时间长很多。 很多选手会趁这个时间吃点东西补充体力。 陈蕴剥了个橘子。 他坐在沙发中间,手里一边剥橘子皮一边抬着头看韩眠在移动白板上做战术部署。 橙色的橘子皮堆了一手。前面是茶几左右两边各坐了两三个队友,他被堵在沙发中间有些为难。 第50页 又不能打断韩眠说话和队友的思路。 就在他决定把橘子皮握在手里等教练说完的时候简维深忽然伸手在他面前。 陈蕴心领神会,将手里的橘子皮堆到简维深手里,手指触到他的掌心,温热的,并不太柔软。 他顺便掰了半个橘子放进他掌心里。 橘子掰开后的清香从他这里弥漫开。叶桢缇忽然小声凑过来:“云哥给我拿个橘子。” 果盘在另一边,他确实不好拿。 陈蕴看他一眼,从果盘拿了个橘子给他。 “怎么不给我剥?”叶桢缇调侃一句,笑嘻嘻地接过那个橘子剥开。 陈蕴语气平淡得不能再自然:“我这里不好扔垃圾。” 叶桢缇三下五除二剥完一个橘子,却直接把整个橘子都塞给旁边孟显文的手里。 “让我拿怎么不吃?”陈蕴问。 “不爱吃,”叶桢缇说,他靠过来碰了碰陈蕴的手肘,实话实说,“我就是为了贫你一句。” 第48章 果 山林地图地势起伏大,视线遮挡多,但像巷战中那样密集全面的掩体却不多,可以说是赛场上最倚重突击手的地图。 这个地图本就适合打近点,完全巧合的,第三局一开始,十个选手像明牌一般被<a href=tuijian/xitong/ target=_blank >系统</a>随机安排到了非常接近的位置。 陈蕴心里当即沉沉地“咚”了一声。 就是这么巧,偏偏在决赛的时候出现这么极端的情况,开局就要打一场避免不了的混战。 像是被开了十倍速一般,内通频道里的节奏完全混乱起来,队友们正在各自大声报点。 已经完全顾不上什么战术了,陈蕴在混乱中大吼,压住了所有人的声音道:“自保第一!” 好在他落点不算在中心位置,还算安全。他迅速切了几个视角,很快发现了落地几秒钟一顿混乱的走位后场上的形式有了微弱的变化。 KUG和他们虽然呈完全随机的状态在地图上,但明显他们这面的队友在还没有正式指令的情况中下意识向中间聚集。已经趋向于一个倒扣的半括弧状。 “往南走,别跟他们打,”陈蕴道,“注意别被偷后排,下面两个能留就留,留不了就放。” KUG的突击手holli正和简维深对点。 他能感受到自己和shallow之间是有一定的实力差距的。 之前在战术运营上和队友相互配合还没有这么明显。这种近乎1v1的情况更能感受到让人头皮发麻的压制力。 holli正在观察周遭的环境准备后撤,现在一团混乱,从落地到现在也就短短几十秒的时间,估计再过几秒钟指挥就会有决断。 就算他现在后撤再听指挥也来的及。这样想着,holli决定收起枪。 就在他收枪的前一秒,shallow竟然先他一瞬收枪,转身向南奔去。 holli一愣,旋即意识到对面已经做好前期部署了,他当即放弃后撤的想法,瞄准镜对准了shallow的背影。 “砰”。 枪声响起。 侧翼枪线逼来,holli一皱眉,立刻意识到shallow的队友已经在为他护航,自己的身位被卡住,无法再探头出去,闪身躲回树干后。 对方的支援未免太迅速。 这把不妙了。holli面色凝重,心里顿不好的预感。 “别放他们走,11小心左边。” 陈蕴从侧面卡住对面两个已经被他们包抄的选手。还要一边留意背后可能会追过来的KUG其他人。 对面似乎决定让被包住的选手自己逃来控制最小损失。 可MEG没有给他们这个机会。 比赛来到四分钟的时候这场角逐战结束,KUG落下的两名队员被击杀。MEG也成功全员撤到了南边。 “呼,”孟显文长出了口气,“行了这把轻松点了。” 没人接话,大概大家心里都是这样想的。但总决赛的赛场上哪里真的有“轻松”可言。 “不能松懈。”陈蕴提醒道,“我们发育时间没有对面多,快搜。” 可是在人数绝对占优的情况下,这点落后的进度很快被追回来。 中期是MEG主动出去找的对面,顺理成章的一波团,差距太大,对面很自然地死亡。 又是一局速通。这一把从最开始就在所有人的意料之外。 第三局结束,MEG2:1领先。 这一把结束后陈蕴回休息室开了瓶饮料。 比赛的体力消耗有点大,必须补充一下体力。 初秋的京市凉爽,但现场人太多温度散不出去,极高的心率也催得人发热。 他从台上下来的时候落在后颈的发尾都有些濡湿了。 简维深抽了张纸:“低头。” 他乖乖侧了点身低了点头露出后颈,过了一会儿感觉到有柔软的触感附上来,简维深帮他擦了后颈细细的薄汗。 现场的转播大概有几秒钟的延时,等陈蕴抬头,面前的大屏正好切了画面。 赫然是他对着简维深露出脖颈的画面。从第三视角看上去,像一只引颈受戮的小鹿。脆弱又依赖的样子。 “……”其实拍的还挺好。但陈蕴隐隐知道现在他和简维深的粉丝还有他们俩的cp粉全然是三方混战的状态。 这导播真是唯恐天下不乱。 陈蕴朝拍摄的方向看了眼,果然发现了正对着他们的镜头。 心内叹息一声,播都已经播出去了,这时候自己站起来阻止似乎更不好,站起来走开又显得欲盖弥彰。陈蕴挠了挠脸颊,只能干坐着等导播把画面切走。 眼前忽然一晃,林尹过来拿什么东西,就站在他们前面不动了。 传播画面很快变成了一片白茫茫的队服衣料,几秒钟后见他没有要走开的意思了导播才把画面切走。 陈蕴抬头看了他一眼。林尹轻飘飘地扫过他们,面无表情地离开了。 什么意思。陈蕴有些摸不着头脑,隐约有些想法冒头,但总觉得抓不住。他回头询问地看了眼简维深,后者却像没事人一样看着他:“怎么了?” 好吧,脑中抓不到的头绪也都等比赛结束再说。 陈蕴把这一切都摒到脑后,正好摄像头已经移开了,他便很自然地站起来走到一边旁听赛训组谈话去了。 赛训组依旧在商讨下一局的战术,下一局是他们的赛点局了,至关重要,像上一局那样的开局很少见,几乎不可能再有这么好的运气了。 这一点陈蕴清楚。再上场时他靠在电竞椅中,清空了脑中所有的杂念。 他要在最快的速度里做出最适合随机落点后的阵容部署。 第四局依旧是山林图。 出地中规中矩,陈蕴和三个队友出在地图的东南沿线,但不知道为什么唯独简维深一个人落在地图最中心。 这是个好位置。但身边没有队友,危险程度更大于视野利用度。 没有对面的任何信息,简维深怎么动都有可能遭遇对手,孤立无援的状态下最好不要轻举妄动。 “向中心shallow的位置靠拢,”陈蕴没有思考太久,“shallow自己看附近信息,注意隐匿。” 这种情况其实也并不多见,常见的要么全队分散或者三两成对要么整个队伍都聚集在一处落点。 很少就像这样四人聚集只将一人分散出去的。 陈蕴初步猜测对面和他们呈镜像状态。 也就是说简维深附近也许有对面的选手。 MEG几人很快动身向中心点奔袭,不过途中需要搜集物资,速度并不是很快,这个时间简维深就在他寻找的掩体附近小范围地捡可以用的枪和物资。 环境音有沙沙的树叶作响,也许是职业习惯的也许是直觉。简维深在移动到下一个掩体前下意识往后摆了下头。 静谧的树林中空无一人,他压低了角色的重心快速翻过去。 “嗖”一声,一颗子弹从他身边擦过。简维深皱眉,很快在新掩体后将自己藏好。 那颗子弹擦着他的后背,若不是有护具,大概会被重伤。但这子弹同样暴露了对面选手的位置。 简维深找好难以被击中的角度,迅速朝刚刚子弹射来的方向送了几枪。“西北十七,有狙击手。” “可能不止一个人,”陈蕴切他的视角看了眼,“自己多小心,等我们过来。” 简维深就待在原地再没动过。对面不知道在干什么,但那一次短暂遭遇打完之后也没了动静。 等陈蕴他们距离简维深的位置只剩三百米的时候才让全队都停下,他又问了简维深一遍:“有动静吗?” “没有。” 对面的情况一概未知的不能冒进。陈蕴安排11和glass架枪,让简维深往他们方向来汇合。 果然简维深的身形一动,对面的狙击手很快朝他射击过来。他早就换了位置,已经不在简维深报的那个点位。 对方位置暴露,11也毫不客气地还回去几枪。两方对峙,对面只有一人,在有干扰的情况下奈何不了简维深多少。 第51页 简维深行进到一半,听到陈蕴下新的指令:“掉头,把他包了,glass和我们一起,11继续架枪。” 感觉有点太急,简维深皱了下眉,建议到:“你再考虑一下。” 陈蕴手指滑动看了遍视野,笃定地:“包,都注意身后,如果人都在直接从中段冲他们队形。” 内通耳机中静了一下。 “和上把一样?”叶桢缇问了一句。 “一样,”陈蕴点头,“就得把他们分开。” 闻言,简维深微不可查的勾了勾唇角。 从上一局短短的十几分钟里,陈蕴已经找到了KUG的大短板。 对面的突击手太吃和狙击手的配合了。一旦对面阵型被冲散,威慑力将大打折扣。 陈蕴的预判没有错,在他们包过来之前,KUG得到狙击手的情报后就已经在不远处排好了阵型,在简维深的视野外伏击,就是为了吊MEG过来和简维深汇合。 在他们收缩阵型的时候却发现,对面完全没有退缩的架势,远处有枪线做掩护,MEG的队形像一根矛一样将他们从中间狠狠撕开了。 在树木丛的地形中打peek讨不到优势,两方的血量都在快速下降,眼看自己这边倒了一名突击手,KUG的指挥咬了咬牙,决定打逐个击破。 他把枪对准最中心位置的陈蕴,也不顾自己的结果会是同归于尽,“砰砰”几发连点直接带走陈蕴。 而自己也不知道被MEG的哪名选手打成了重伤,失去了行动力。 陈蕴淘汰了,但他却一点都不能放松,不断切换屏幕看场上的情况。 战场上瞬息万变,场下观众的呼声排山倒海般一阵接着一阵。 KUG的队形虽然被冲开,但是也把自己的队友置于被夹击的位置。眼看简维深左右两侧的对手又要往内挤压。 简维深的状态已经很不好了,陈蕴一惊,大喊:“11来正面!” 他话音刚落,却见简维深往前一滚,在被控住之前冷静地回身反点,一枪一个爆头,十分利落地拿下了两个击败。 屏幕渐渐暗了下来,陈蕴的心脏还悬在高处,大脑“嗡嗡”作响。 他连屏幕上的“利”字眼都没看见,就不知道被谁从电竞椅上提了起来,紧接着感觉自己被好几双手紧紧拥在中心。 他的心才重重地落了下来。 第49章 适我愿兮 我们是冠军—— 这个念头一直萦绕在陈蕴的脑中,他的世界开始悬浮起来,他被队友簇拥着抱在一起,簇拥着和对手握手,簇拥着捧杯接受采访。 台下的欢呼和掌声像浪一样将他托了起来。 直到回到后台见到他的父母,才像终于落回地面了。 他父母是运营带着进后台的。 “太棒了崽,”陆远娴女士揉着他的脸,圆眼睛里少见地蓄满了晶亮的泪,一直重复着,“太棒了崽。” 他爸陈勉铎扶着陆女士的肩给她递纸巾一边低声劝道:“好了好了,差不多了。” 陈蕴这边和妈妈说话,根本没有注意那边队友们已经开始准备离开了。 还是简维深过来拍他的肩膀。 陈蕴转过身,见到简维深就有些忍不住了,这不仅是他的队友还是他的男朋友,此刻各种情绪都鼓胀起来,让他在休息室里也顾不上周遭的人,掰着他的肩膀紧紧地抱住了他。 显然简维深也没想到,情绪这样内敛的陈蕴会主动在这么多人面前抱他。 他的眼神飘忽,和不远处陆远娴和陈勉铎对上。 陆远娴正好奇地盯着他们俩看。 “咳,好了。”他拍了拍陈蕴的后脑,“教练那边让我跟你说一下,一会儿庆功宴,准备一下。” 提到教练两个字像是吧陈蕴一下拉回了现实,他身体僵了僵,松开简维深,慢吞吞地回了句:“知道了。” 说完他就跟爸妈报备:“一会儿小李会给你们安排车,你们先回酒店,我们晚一点再回去。” 显然陆远娴的心思不在这儿,还盯着简维深看呢。 陈蕴这才猛地反应过来,这算什么啊他男朋友提前见家长吗? 他有些窘迫地在他父母和简维深之间来回看了看,介绍道:“这是我爸妈,”又看了眼简维深,有些不自然地:“我队友……” 简维深好整以暇地等他介绍完,认真地介绍自己:“叔叔阿姨好,我叫简维深。” “你好你好。”陆远娴点点头,把他又从头打量了一遍,“长得真漂亮,哎呦看着比我们家蕴蕴高毛多唉?” “对对,我们就走了,你们先回去吧。”陈蕴突然插话道,朝运营小李招了招手,打了个招呼后带着简维深去找队友汇合了。 场馆外还有很多看完比赛的粉丝逗留,为了不引起骚乱领队提前跟他们说了到从车库出去。 从后台到车库要走一段昏暗的楼梯,简维深握着他的手走,不经意地问了句:“怎么不让我和你妈妈聊一会儿。” 陈蕴停下来,面对着面把他的双手握在手心里,借着楼梯间的绿光看着他的眼睛诚恳地表白:“没不让,我,我有点紧张。我的脑子现在都还有点晕。之后,我再介绍你给我爸爸妈妈好吗?” 诚恳都要从眼睛里流出来了,简维深还有什么可说的呢,他的心里软的一塌糊涂,将他抱进怀里:“不去庆功宴好不好。” “为什么?”陈蕴闷着声问。 “想吻你。” 这人真是……陈蕴抬头在他唇上亲了亲,脸有点儿热:“去吧,庆功宴就去吧。” 简维深只是随口一提,当然还是听陈蕴的,两人最后还是随大队去庆功宴了。 地方是经理定的,包了个巨大的包厢,随队到京市出差的所有工作人员都在。 但他们首发队员也就跟运营赛训组比较熟一点,一个包厢里分坐了几桌,玩什么的都有。 他们这桌很少见地上了点酒。平常比赛不能喝,这个赛季打完了就放松了些。陈蕴喝了一点,感觉脑袋更热了,喝了半杯的酒杯就被他推在桌面上。 却没想到旁边还有个更不能喝的。 叶桢缇不知道喝了多少,已经醉得睡着了,简维深一转头就看见他靠在陈蕴身上睡得特别沉。 “……” 叶桢缇挠了挠脸颊,一点儿也没有自己招人嫌了的自知。 “能弄开吗?”简维深坐在他旁边看了一会儿,有些忍不住说了一句。 这多冒昧啊,哪有把喝醉的队员扔开的道理。 陈蕴比了个嘘的手势。 过了一会儿林尹从外面进来,看到叶桢缇的情况后朝这边走来,把他从陈蕴身上摘下来:“他喝酒了?” 林尹身上有一丝淡淡的烟草味。 “嗯,不知道喝了多少就这样了。”陈蕴说。 “他喝不了,”林尹眉头微蹙,扶着怀里的人,“沾一点就睡。” 刚刚被枕了好一会儿,陈蕴僵着身子坐了好一会儿,现在把人交到林尹手中了,才放松了些,活动了下肩膀。 庆功宴到中后程他们首发选手这一桌都没什么人了。孟显文不知道去哪里social,林尹陪着叶桢缇颇有些焦头烂额。包厢另一边管理层已经开始玩酒桌游戏,吸引了大部分人。 陈蕴和简维深孤零零地坐在一起。 刚刚喝下去的酒精在胃里往上烧,陈蕴的视线从刚刚就黏在简维深脸上就没移开过。 高眉深目,真的好俊。 他现在明白啊之前在楼梯间的时候简维深为什么说不想来庆功宴了,他也有点不想待下去。 简维深被他看久了,朝他露出一个微笑,蛊惑一般凑近他:“我们先回去吧?” 温热的气息落在队服包裹不到的脖颈上,陈蕴往后缩了下,包厢里人还是很多,他私下看了看确定没人注意他们,才回头看向简维深:“没问题吗?” 简维深已经挽着外套站起来:“没关系,我给小李发个微信就好。” - “砰”,大门被重重合上。 昏暗静谧的房间内有暧昧的水声响起。陈蕴把简维深压-在门板上,仰着头捧着他的脸吻他。 赛后稍稍偃旗息鼓的大脑似乎又亢奋起来,陈蕴舔他的嘴唇,舌尖探进去勾缠简维深的。 不知道亲了多久,陈蕴的双臂撑不住,滑下去攥着简维深的衣角。 很快就被反客为主。他的口腔被撬开,上颚被舔舐着,简维深护着他的头,两人的位置瞬间反转,等陈蕴反应过来,已经是自己被抵在门上了。 手掌下是劲韧发热的腹肌,陈蕴的手很没自制力地隔着衣服在他块垒分明的小腹上来回摩挲。 他的手指一撩,一不小心就毫无阻碍地贴住简维深的皮肤。手感太好,他没有把手拿回来的自觉,反而贴着蹭了蹭。 简维深贴着陈蕴吻得更深,他的呼吸变沉,落在陈蕴耳朵里性感得不行。 身体亢奋,脑袋却开始晕晕沉沉有些缺氧,他的手在不知不觉间已经挨挨蹭蹭地不断向上…… 第52页 嘴唇稍稍分开一点,简维深和他鼻尖相抵,语气热辣又暧昧:“很急?” 陈蕴这才猛地意识过来自己的手都占了哪些便宜,迅速抽了出来。但对方也不遑多让,自己小腹的位置有什么硬物硌着,不用猜都知道是什么。 简维深贴着他蹭了一下,礼貌性的询问:“要用吗?” 天…… 陈蕴也有感觉,他的耳朵红得滴血,磕磕绊绊地说着:“我,我要去洗澡。” “嗯。”简维深答应他,却把他的手臂也箍住了。 “干,干嘛?” “我也要洗,”他插上房卡,“唰”地拉开浴室门,“一起。” 浴室里不方便,简维深把两人都洗干净了之后很快又出来。从浴室到卧室,一路上又吻得难舍难分。 陈蕴被放在床上,没等他调整姿势,简维深便附上来,吻他的脖子、锁骨。 他像青涩还未成熟的酸果,待人采摘后咬下又汁水丰-盈口齿留香。 好像这一刻灵魂都在共颤。 “我爱你。”最后一刻,简维深的唇-瓣贴着他的耳朵说。 声音那么温柔那么坚定,仿佛他是当世最贵重的珠宝。 他还能有什么奢求呢?陈蕴想。 他摘下了最高的桂冠,和他的爱人一起。 他紧紧拥着简维深,眼中晶亮闪烁着,宛如倒映璀璨的星河:“我也爱你。” 第50章 见光 第二天早晨陈蕴很晚才醒,他稍稍动了动,身上还残留酸痛的不适感。 好在前一天比赛的缘故,今天的旅行安排从下午开始,时间还算宽裕。 俱乐部的人已经回基地的回基地回家的回家,留在京市的便很少了。 等陈蕴起床,酒店已经离开了一半的同事。 但他还要再在京市待几天,趁假期带父母转转首都。 陈蕴撑着脑袋坐在床上,看向穿戴整齐的简维深:“你今天处理完事情就直接回家了吧?” “你希望我回家?”简维深抬头看他一眼,反问道。 “休假你不回家?”陈蕴的语气理所当然。 “不回,”对方更是斩钉截铁,俯身凑近他一点,“多陪你几天不好?” 接下来是今年最长的一个休赛期,等陈蕴这边陪父母玩够了,没几天后就该回云山了。 他们俩刚刚在一起,又是好不容易来的假期,正是亲密的时候,突然分离就像戒断一般。 陈蕴神色有些复杂,说到底觉得有些委屈他:“那你每天跟我住酒店吗?” “嗯,”简维深说,“也可以住我那——你和我一起的话。” 这当然是不行,他怎么能把父母丢在酒店自己去简维深的公寓住。 好吧,陈蕴妥协,他伸手揉了揉简维深的脸颊,脑中忽然浮现的想法把自己都逗笑了:“这样有点像金屋藏娇。” 还得捂着不能让父母发现他的房间还有一个人。 “那得把我藏好点,”简维深比了比自己的身高,“目标有点明显。” 陈蕴噗嗤笑了声,在他脸颊上亲了亲:“你真可爱。” “好了,”简维深起身,正色道,“我要出门了,我给你订了餐,一会儿记得吃。” 这个时间地点出门,多半是和家里的事有关。陈蕴没有多问,点了头目送他出去。 房间里静下来,只剩陈蕴一个人,他抓过手机看一-夜没处理的消息。 全是亲朋好友发来的祝贺消息,陈蕴一一回复了,才打开论坛开始看。 赛季结束,论坛里关于比赛的技术性讨论寥寥无几,事态无可避免地滑向了两支决赛队伍的网络骂战。 陈蕴看得脑子一抽一抽的,两边粉丝一边上嘴脸一边翻旧账,简直不可开交。 不过这也基本算是一种惯例了,不管进决赛的是哪两支队伍,只要之前交手过有过一些赛场摩-擦的,都会出现这种状况。 只不过MEG和KUG这两支老牌战队粉丝多打起来阵仗更大罢了。 陈蕴看了一会儿,现在已经到了双方冷嘲热讽的阶段,接下来就是互相揭短,真的假的各种带选手节奏。 看多了影响心情,比赛都打完了实在没必要看这种无意义的争论,陈蕴刷了几条就百无聊赖地退了出来。 简维深晚上有个酒会参加,这是昨天晚上才定下的事情。简正启为他铺路,让他先从这种业内的小酒会开始。 酒店的东西不全。简维深先回去换了套正装抓了个成熟的头发才正式出发。 私人酒会规模不大,简维深很少参与这种没什么人参与的活动,反倒自在。偶尔被人认出也不是shallow,而是简氏的公子。 贺召慈姗姗来迟,难得见简维深社交,他夸张地绕着人转了圈,啧啧称奇:“大忙人,我还以为你除了比赛不回来了。” 简维深瞥他一眼:“我不回来你想得不行?” “……”贺召慈一翻白眼,“不跟冠军计较这些,恭喜啊。” 和他碰了个杯,这才换了话题:“这次怎么会来,决定好了?” 简维深笑了笑:“没有,还在考虑。” “考虑?”贺召慈眯着眼睛看他,在他肩了拍了下,“这可不像你。” “嗯。”简维深自己也知道。他的目光落在远处锃亮的地面上,考虑也不会太久的,他想。 晚上九点的时候他的手机开始频繁有消息进来,彼时他正和简正启的一个客户谈天,他的手机在口袋里一直贴着他震动,等他把手机拿出来查看的时候正好接到陈蕴的电话。 他没看手机里爆炸一般的消息,走到一个安静的角落接陈蕴的电话。 “怎么了?” 电话那边带着急促的呼吸,电话接通后反倒不知道说什么。 “你……”陈蕴的思绪都是乱的,几次措辞无法说出口,最后只说,“你去看我给你发的消息。” 他皱紧眉头,推开阳台门,室外的冷风扑到他的脸上。 电话还通着,简维深打开微信看了一眼,俱乐部运营经理、联盟的负责人加起来少说也有十几条,他简略扫了眼,还没来得及点开看。 论坛的即时通知很是时候地跳出来,标题取得十分引人遐想。 “MEG选手shallow和cloud在谈恋爱,职业道德怎么说?” 屏幕上滑-动的手指顿住,简维深心里一紧,室外的冷风像一盆兜头浇下的冷水。 消息横幅只停留了几秒便消失,他划开消息通知找到刚刚那条通知点了进去。 前排的评论全是问号,最开始的几条评论根本没人相信。全都在猜楼主是两人的cpf,造谣式磕糖的。 直到有楼主在评论区po出了合照截图。 是他和陈蕴。 简维深没点开就能认出来。 这张照片周遭的环境虽然昏暗,但是熟悉一些他们两人的都能认出来是谁。 是那天他们俩凌晨在酒店楼下的公园散步的时候拍的照片。 下面还有一张清晰照出侧脸的亲吻照。 这两张照片放出之后评论区瞬间炸锅了。又是一连串的问号。 【我靠,联盟怎么真有真男同啊???】 【这下好了,又让神韵批爽到了】 【这算不算公费谈恋爱??在队内搞这种不影响比赛状态谁信?】 【哪里影响了?影响比赛状态还能拿冠军没拿冠军的是不想吗?】 【搞什么,搞基好恶心】 【楼上干什么人身攻击,举报楼见。联盟谈恋爱的选手还少吗?平常也没看你们喷别的选手谈恋爱啊,对象是队友沟通还更及时怎么说?】 【心疼他们俩的队友。。。当小俩口的打手呢?】 【心疼什么,说不定队友早就知道了帮着瞒呢。】 【路过,谈过办公室恋情,只想说办公室恋情没结果,工作上的事太影响感情了】 【同意楼上,尤其是两个职业,局内坑了一把很难不迁怒吧。分手了怎么办抬头不见低头见的。这么尴尬更影响比赛了,选手还是别搞这种吧。。】 【联盟有明确规定选手之间不能谈吗,你们管选手私活这么多干嘛?】 【楼上成分太明显了,队内谈恋爱都能忍?】 【人家谈恋爱管你什么事,还要你忍?就谈咋了?破防的都是拆家cpf吧?】 【我服了,kyj没救了。磕cp和选手真的谈恋爱是两码事好吧!你能忍你看俱乐部和联盟能不能忍?】 “陈蕴?”简维深很快冷静下来,试着确认电话那头的状态,“你没事吧?” “没事,我现在在酒店。”陈蕴声音有些闷。 “别看社媒了,”他说,“我马上回来。” “嗯,我没看了,”陈蕴顿了顿,又小声说,“我爸妈也看到了。” “……”这确实是简维深的意料之外的猝不及防。 “嗯,等我回来。” 陈蕴挂断电话,愁得叹了口气。他还有些没跟简维深说的事。 第53页 比如俱乐部勒令他们马上开线上会议,怎么也要尽快给出一个紧急的公关方案。 “别愁了,来吃点。”陆远娴在后面招呼他,“走了半天了你休息一会儿。” 陈蕴闷闷不乐地走过去,坐在妈妈身边,踌躇了半天还是说:“妈,你想问什么就问吧。” “现在问你你会说吗?”陆远娴淡定地喝茶,“我昨天就看出来了,不然问你爸。” 他看向陈勉铎。他一直认为陈勉铎是一个有些传统的男人,可今天从他父母被推送看到那张照片开始,却一句相关的问题都没有问过。 “崽,你和他在一起应该很开心吧?”陆远娴放下手中的茶杯,和他面对面坐着,看着他的眼睛正色道,“我不了解他,不了解你的工作,但是看到开心妈妈就开心,别的妈妈都不想多考虑,只有你幸福才是妈妈考虑的唯一标准。” 长这么大,这还是家里第一次和陈蕴语重心长地谈这些。 他想起三年前,他刚被青训挖掘,准备开始打职业的时候,忐忑了好几天不敢告诉爸妈自己私下偷偷去试训了。 还是那时候青训营的教练给他爸妈打电话,家里才知道这件事。当时他父母看他的学习还蛮严格,他那时候也一直以为家里不可能同意他去打职业。 陈蕴现在回想起这件事还有些恍惚记不清细节,只记得自己很顺利地就进入俱乐部了。 原来也是因为这样。 正在他感动的时候,就听陈勉铎突然开口:“也不是这么绝对……” 陈蕴抬头看向他。 陈勉铎一如既往地板着他的严肃脸:“也得看对方人怎么样。还有就是跟我们家距离还是有点远。” “哎我看人家还是很好的好吧,你这人真是,一开口就说风凉话。” 被陆远娴说了句,陈勉铎也不再说什么:“对,你喜欢最重要。” 简维深回来得不算晚,刷开房门发现房间里没人,随即意识到陈蕴在他父母房间,转头去下了一层楼去敲门。 来开门的是陈蕴。 他一看到陈蕴就紧紧握住了他的,往房间里看了一眼,隐约能看见陈蕴父母的身影。 “没事吧?” 陈蕴摇了摇头,轻声说:“俱乐部那边要我开线上会议,你有通知吗?” 既然通知了陈蕴,那也肯定有简维深的一份,他默了下:“我没看。” “那走吧。”俱乐部那边已经催了好几次,陈蕴说着要往外走。 手却忽然被人紧紧握在手心里。 “等一下。” 简维深握着他的手走进房间里,在陆远娴和陈勉铎面前站定,各鞠了一躬。 “叔叔阿姨好,我是简维深,”他看了一眼身边和他并肩的人,“陈蕴的男朋友。” “今天时间比较仓促,以后我会另找时间登门拜访。” 陈蕴空出的一手抬起,捂住了通红的脸颊。 第51章 取舍 “你们在听吗?”杨经理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 “嗯。”简维深随口应了一句。 他的手指和陈蕴的缠在一起,在他的手心里勾来划去。 陈蕴的脸还是很红,和俱乐部还有联盟的人聊他的感情问题,怎么看怎么怪异。 “砰”一声,不知道谁猛拍了一下桌子。 “你们这个问题很严肃知道吗?俱乐部形象完全崩塌了!”杨经理怒道,“别不当回事,今天必须解决这个事情。” 简维深无奈道:“没说不解决,看是什么方案,我们能配合的一定会配合。” 太过分的要求就不好说了。 这回答杨经理还算满意,“嗯”了一声又问:“cloud呢,又不说话,俱乐部花钱培养你们,很失望知道吗?队内恋爱,闻所未闻!” 陈蕴看了眼简维深,赶紧说:“我也配合的。” “是这样的,”联盟那边的负责人语气还算平静,“这个联盟的确没有明文规定不允许啊,这个,选手之间谈恋爱。” 说着说着语气也有些犹豫起来:“主要是你们是同期选手,这个节奏太大了就是。之后要转会也比较麻烦,弄个什么没由来的假赛什么的都不好解释。” 这也是之前陈蕴犹豫的理由。可现在事情已经发,只能寻求解决方式了。 电话中的三方同一时间静了下来。 杨经理率先开口:“我们这边让公关马上写否认声明。” “网上的照片,呃,说是ai的好了——这不是我说你们,谈恋爱就谈恋爱,还这么招摇,照片都能让别人拍到。” 陈蕴和简维深对视了一眼,连联盟那边的负责人都沉默了。 杨经理这招虽然有把观众当傻子的嫌疑,但公关做的好的话也有一定的效果,只是微乎其微而已。 “不行。”简维深忽然开口。 这次否认了之后怎么办,一直遮遮掩掩下去成为见不了光的地下情吗?这样的感情能维持多久。 “这样啊,”联盟代表清了清嗓子,“联盟这边只有一个要求,你们两个只要在正赛期间避免同时在大名单上就可以,选手的私人活我们不会干涉。” 陈蕴的心脏“咚”一声沉到底,什么叫不能同时出现在大名单上。 一个职业选手的黄金年龄就这几年,浪费几个赛季很快就会被年轻选手取代,像大浪淘沙般被观众遗忘。 而且以现在他和简维深的商业价值、职业成就和知名度来说,怎么看被下大名单的是他才合理。 一种无措的空白的茫然侵占了陈蕴的大脑。 杨经理絮絮叨叨的声音飘在耳边,陈蕴还未回神,耳边骤然又炸响惊雷。 “不用了,我退役。” 陈蕴瞬间瞪大了双眼,转头去看坐在身旁,淡定得仿佛只是说了什么很寻常的话的人。 线上会议的频道瞬间安静了,然后是杨经理的怒吼:“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你在鼎盛时候说退役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简维深等他说完,才冷静地开口:“我知道。这个转会期开始我就是自由人了,我选择不续约。退役是我个人……” “不不,不是!”陈蕴慌了神,“噌”地站了起开,一手捂住了简维深的嘴巴,一手直接切断线上通讯。 “陈蕴?”简维深拿下捂在他嘴唇上的手,握在手里揉了揉,“别多想。” “你怎么能,你怎么可以现在退役?” 简维深抬头,看到陈蕴的眼中已经蓄满了泪水。 他立刻跟着站起来,久违地感受到了慌乱的感觉,擦去陈蕴眼角的眼泪:“和你没关系,真的。” 当下这种情况说这些话,让陈蕴怎么相信。 陈蕴甩开简维深的手,冷冷道:“如果你就是为了这点事能把退役说出口,我也挺看不起你的。” 这话说的绝情,简维深很少听他说这么狠的话,一时间也有些愣住。 他重新伸手去拉陈蕴的手,在他眼角轻轻吻了下:“真的不是,你听我说,嗯?” 陈蕴依旧抱着手臂,一副任你解释的模样。 明明眼角还是红的,做出一副强势的模样,怎么看怎么可爱。简维深看着他,竟然笑了一下。 “喂!”陈蕴皱着眉瞪了他一眼。 简维深这才开口:“你还记得吗,之前我跟你说,我家里对我有其他的安排。” “其实前段时间我就在准备申请学校,如果今年错过了,我之后要重新准备很多考试和材料。” 这是陈蕴第一次听他说起这些,他下意识想起前段时间瞥到的那些英文网站,拽住了简维深的袖口:“你要出国?” 简维深看着他紧张的神色,良久一点头:“嗯。” “所以就选择退役?” “我考虑了很久,”简维深说,他伸手顺了顺陈蕴的头发,“我二十一岁了,赛场是我前三年最重要的事情。但对现在的我来说不是全部了。我要规划以后的路,对我来说前三年和后三年都是我人规划的一部分,和赛场一样重要。” 他捧着陈蕴的脑袋,看着他的眼睛:“而且还有你,你也一样重要。我不想因为我们的事情影响你的比赛。” 陈蕴的嘴唇抖了抖,他攥住简维深的手腕:“但是我也不想影响你的比赛。” 简维深摇了摇头:“就算没有这件事我也在考虑退役了。说起来做职业选手好像才应该是我人中的意外。” “那我也是意外了。”陈蕴小声说。 “嗯……不是,”简维深说,“如果我我打职业的话,我可能会看比赛,可能会在一些商务场合认识你。那我会追你,但是你这个人呢,第一考虑肯定还是比赛不是我,所以我追你会很辛苦。” 他伸手把陈蕴环在自己身前,继续道:“虽然辛苦,但是身份肯定比现在方便多了。等我打到你的段位带你躺一把,再要个好友位肯定很简单。” 陈蕴把眼睛埋在他的肩上,闻言踩了他一脚:“你不打比赛没有系统的训练还想带我躺赢,说反了吧。” 第54页 “嗯,那你带我躺赢,”简维深没有过多纠结,“然后我死缠烂打加你的好友位,你也会给的。” “死缠烂打要我好友位的多了去了,凭什么给你?” “你不给我的话,我只好请你做我们公司的代言人,我亲自接洽,负责人的联系方式总要加吧?” 陈蕴忍不住笑出声来:“你怎么不去编故事。” “嗯,专门哄你的,”简维深抱着他,叹了口气,“终于笑了。” 陈蕴抬起头来,看着他,眼中依旧是浓浓的担忧:“你真的完全确定了吗?” “真的完全确定了,”简维深点头,“我的事情我自己会负责。” “那你什么时候出国?” “顺利的话明年就要走了。” 陈蕴抿着唇没说话。 “怎么了,”简维深笑了笑,“舍不得我?” “对。” 陈蕴很少这么坦诚的表达自己的情绪,得到确认的回答之后简维深反倒有些无措起来。 他收紧了手臂,吻陈蕴的额头:“不会很久的。我有假期就会回来看你。” 陈蕴点头:“那我休赛期也会去看你。” 简维深忽然想到什么,笑了一声:“就我们现在这个作息,估计时差都不是问题。” 他说的很轻松。但这毕竟不是一件小事。陈蕴一晚上闷闷不乐,之后简维深和俱乐部重新连了线上会议,谈之后的商务移交和退役事宜,他都坐在一旁没再说话。 既然简维深选择退役,俱乐部也没有弃车保帅的理由,之前联盟提出的要求也都不作数了。 但两方都没想到主动要退的人竟然是简维深,作为商业价值最高的职业选手,在事业巅峰期主动退役,简直轰动了整个业内。 一晚上简维深的电话简直被打爆了。 连陈蕴都接到了一个,是叶桢缇打来的。 电话一接通那边就火急火燎地大喊了一句:“云哥,你和队长谈恋爱真的假的啊?之前我都不敢问,我听运营说队长要退役,假的吧!” “真的……”陈蕴道。 那边沉默了一会儿:“都是?” “都是。” 叶桢缇又沉默了一会儿:“难怪我总觉得队长很双标,原来不是错觉。”他酸溜溜地说。 陈蕴一直隐隐的猜测叶桢缇总是拿他俩打趣是因为猜到了他们的关系,现在才知道,原来只是察觉到了简维深的双标,却没往深处想。 他拿这件事跟简维深说,得到的回答是:“他确实不知道,但是林尹知道。” “……”陈蕴咋了眨眼,回想了一下,却没什么细节能想的起来。 “别想了。”简维深揉他的发顶,“反正现在全都知道了。” 第52章 白驹 夏季赛后的转会期开始的第二天,MEG电子竞技俱乐部率先开启转会期第一枪,放出了一个震碎所有人的消息。 联盟第一位大满贯,四冠选手shallow以自由人的身份退出俱乐部,正式退役——在他拿下职业涯第四个冠军的第三天。 简维深和陈蕴疑似恋爱的新闻没有得到任何证实,在舆论爆发到最高峰的时候所有人都被这个消息砸晕了头脑,直接将事态的重点转移到了退役上。 简维深的社交软件完全被淹没了,连带着meg的其他人一起都被轰炸。陈蕴拿着他的手机,把两人手机里所有比赛相关的论坛软件删了个干净。 “你确定你都用不上吧?”陈蕴一边删一边向简维深确认。 “嗯,”简维深面前支着电脑,自从他确认了要申请的学校之后便开始忙了起来,“删了吧,之前下载也是为了发任务博。” 删完后手机消息栏都干净了,陈蕴把他的手机放回他手边,倚在桌边看了一会儿。 简维深忽然摘掉眼镜,把椅子转过来面向他。 “怎么了?”陈蕴拇指在桌沿蹭了下,对他忽如其来的强烈视线感到有些不解。 “什么时候回云山?” 陈蕴下午刚定了两天后的机票,忘记和他说,这时候才想起来:“哦对,后天。” 没料到他们只在京市待这么短短几天,简维深一蹙眉:“这么快?” “嗯,本来我爸妈也是请假过来的,”陈蕴说,“而且出了这件事一出门被人认出来追着问怎么办?” 看他脸色并不轻松,陈蕴放下手去勾他的手指:“怎么了?” 简维深回神,摇了摇头:“没什么,本来想再正式带你见一下我爸妈,看来时间对不上了。” 说到这个陈蕴也有点尴尬,他们俩的事情这样被曝光,本人几乎可以说是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 “叔叔阿姨知道了吗?”他问。 其实上次简维深带他去家里做客,事后孟林婉就来旁敲侧击过好几次。不过那时候他们自己都还云里雾里没理清关系,他也就没有明说。 这次的事闹得这么大,按理说孟女士早该连环call过来了。可这回他父母那边却出奇地统一,连他退役的事情都没有多问,看来是摆明了要他回去自己汇报。 “知道了。”他直直地盯着陈蕴,“你要不要在京市多待几天?” 陈蕴听懂了他的言外之意,顶着他的目光,后颈感到一阵发麻。 下个赛季他的队友还是个未知数,爱人又要远赴重洋。对他来说事业和爱情都像被掩在海雾中的小帆。 他有自信把简维深介绍给自己的父母,但是不能在自己还不能站稳脚跟的情况下去见简维深的父母。 他摇了摇头:“不了,我送爸妈一起回去。” 简维深没再坚持,他伸手把陈蕴拉进怀里坐着:“嗯,后天我送你们去机场。” “不用不用”陈蕴摆手,他看向桌前还亮着的电脑屏幕,“你最近不是忙吗?” 再者真的是有点被私拍怕了。 肩上被人咬了一口。陈蕴吃痛,回头看他:“干嘛咬我?” 一回头看到的却是简维深的眼神。 “……”虽然知道他这副表情多半是装给他看,陈蕴还是心软,在他唇上吻了吻。 瞬间有只手从衣摆里钻进来,陈蕴推了他一把:“不是在忙吗?” “嗯。”简维深又追上来,“忙点别的。” 由于本赛年的最后一个转会期,夏季赛结束后的转会期格外的长,陈蕴在家里难得待了十几天才收假回俱乐部。 人员动荡,回到俱乐部后的每一场训练赛都试训了不同的突击手。但在转会期结束的前期,在数据和配合上综合考量,韩眠还是决定将之前简维深的替补tulip提上大名单。 10月,致杯开赛。 陈蕴随队飞西南打常规赛,而简维深则在准备刷SAT。 他们现在每天的聊天内容都很简单,陈蕴每天起床都接近中午,和简维深说一声早,这时候简维深准备吃午饭。 再想多聊也是不可能的,下午要打训练赛,私人手机几乎成了摆设。 再说上话得是晚饭的时候,聊几句陈蕴又会突然消失,这时候打的是晚间训练赛。 有时候训练赛结束陈蕴会直播,简维深就挂着他的直播间,陈蕴小小的头像挂在左上角,看着像单向视频电话。 比赛周期内陈蕴没有时间谈恋爱,简维深每天从屏幕里看他,比赛直播、俱乐部物料、广告宣传片。 而shallow这个名字在高强度赛程下开始渐渐从论坛中淡出。 12月,致杯季后赛正式拉开。 MEG拿到季后赛资格,回到南方,比赛强度进一步升级。简维深准备好了所有申请材料,终于得到空闲时间。 陈蕴比之前更忙,连直播都暂停,每天只有睡前会抽时间跟简维深打一个十几分钟的电话。 赛程密的好处是,简维深几乎隔两天就能在屏幕上看到陈蕴上场比赛。 而导播也很给面子,每次都在准备阶段切很多陈蕴的正脸近景。 这种清晰的镜头和视频电话柔和的画面是两个不同的感觉。 陈蕴忙,简维深也不遑多让。 简正启没有放弃对他的培养计划,打算让他毕业就慢慢接手,于是开始让他先从基层开始实习。 简这个姓在自家公司太显眼,简正启为此还特意把他安排到一个合作伙伴的公司。 刚知道他开始实习的时候陈蕴也很惊讶,他对每天朝九晚五的工作一无所知。训练赛结束后他在回去的路上给简维深打了视频,缠着他问了很多东西。 写字楼里真的每层都有咖啡机吗,所有人都穿西装吗,办公室里像电视剧演的那样死气沉沉地班味很重吗? 简维深笑他:“你每次打完训练赛不也死气沉沉地?” 这倒也是,陈蕴想了想又嘱咐他:“我看很多大厂工作的vlog忙起来都没时间吃饭,你要记得按时吃饭。” 简维深的工作还没进入正轨,还在什么都要学习的阶段。别说忙了,闲的时候简直不知道能干什么。 第55页 “别担心,”简维深说,“我闲得可以选两个小时外卖。” 说起这个,简维深看了眼时间,提醒他:“给你点的外卖应该到了,你别忘了。” 训练赛的时间很久,对体力的消耗大,在队里打训练赛或者要直播的时候都会有吃夜宵的习惯。 简维深提前给他点的外卖,比陈蕴训练赛结束之后再点更及时,睡前也有时间消化一下。 房间门口什么都没有,陈蕴打开房门,看到简维深给他点的外卖静悄悄地放在桌上。 “云哥,你今天怎么这么慢,”他的临时室友叶桢缇从旁边凑过来,指了指桌上,“刚刚机器人过来送外卖,我给你拿进来了。” “谢谢。”陈蕴侧了下身子,跟他道谢。 叶桢缇这才看到他手机屏幕里的人影,“靠”了一声,凑过来打招呼:“简哥好。” 简维深刚点了下头,就见叶桢缇捂着半边眼睛走远了:“我不打扰了,啧啧,恋爱的酸臭味。” 1月,MEG倒在四强战,无缘致杯决赛。简维深正式提交了申请资料,接下来要做的就是静心等待。 比赛结束后简维深估着时间给他打电话,陈蕴一个人窝在酒店的房间里。 没说比赛的事,简维深把镜头往外面一转,给他看京市的雪。 陈蕴是南方沿海地区长大的小孩,记忆里只有很小的时候一次雪灾积过这么大的雪,后来便再也没有了。 “好想看。”陈蕴说。 第二天简维深难得加班一回,回家的时间比之前晚了半个小时。 电梯门打开,隐约有个人影在,他一抬头,看见陈蕴靠在昏暗的楼道里等他。 时隔三个多月,简维深终于不用通过冷冰冰的屏幕,日思夜想的人就在眼前。 陈蕴穿一身白色的羽绒服,圆的杏眼一瞬不动地粘在他身上。 “你怎么来了,”简维深快步走出来,紧紧把人拥在怀里,“来了也不提前说一声,我要是不回这里怎么办?” 可他根本等不急陈蕴的答案,抬着陈蕴的下巴先接了一个深吻。 陈蕴被吻得直喘气:“想给你个惊喜来着,没想到你今天居然加班。” 简维深还在亲他冰凉的耳垂,楼道里的感应灯过了时间“啪”一声又灭了。 “怪我,应该提前和你报备加班。” “嗯,怪你,”陈蕴说,“能进去了吗,好冷。” 两个人傻傻地在楼道温存了好久,简维深这才想起来开门。 他给陈蕴拿了双拖鞋:“吃完饭了吗?” 陈蕴摇头,他一下飞机就赶了过来,在门口等了他半个小时,哪有时间吃饭。 “等我一会儿。”他以为简维深要点外卖,没想到简维深说,“我做饭。” 陈蕴惊地瞪大了眼睛:“你会做饭?” “这段时间刚学的。”房间里暖和起来,简维深把衣袖晚上去,从冰箱里拿出要用的食材,熟练的洗切备好。 上一次来这个公寓的时候,厨房还是一干二净毫无使用痕迹的样子,现在添了很多要用的佐料。 陈蕴在旁边看了一会儿,被简维深用有油烟为理由赶了出来。 没等多久,简维深就从厨房里端出两菜一汤,一道清炒小青菜和油焖大虾,还有一道翡翠白玉汤。 青菜脆甜爽口,虾肉紧实饱满,豆腐汤鲜美甘甜。 可陈蕴的心情却像被坠了一块大石头,一点一点往下沉。 简维深表现得和他之前认识的越不同,越让他感觉那个职业选手shallow真的退场了,而简维深要离开的实感也越来越强,让他提前出不适来。 他放下筷子,忽然道:“简维深,我们做吧。” 他这句突兀的话让简维深顿了一下。 简维深意识到陈蕴的情绪变化,站起来把人抱紧怀里。 陈蕴的耳朵贴在简维深胸前,听他胸腔里渐渐加速的心跳声。 他们的心跳开始渐渐同频,简维深抚摸着他的发顶。 “别怕。”简维深说。 简维深的父母不知道从哪里听说了陈蕴在京市。 在某天下午忽然造访简维深的公寓,彼时两人正在沙发上看超市的app选要买什么食材。 两位长辈突然造访,也不用选了,在孟林婉熟悉的饭店一起吃了顿饭。 席间没聊什么,孟林婉分享了一些简维深小时候的糗事,又问了陈蕴最近比赛的近况。 简正启一直没说什么话,但氛围还算自在。 只是走的时候简正启忽然给陈蕴塞了一个大大的红包。 陈蕴睁大了眼睛,看向简维深。 简维深揽过他,笑着说:“别紧张,给你的压岁钱。” 年关将至,陈蕴在京市待到过年前三天,才和简维深道别,飞回自己的家乡。 第53章 远赴 过年陈蕴和父母回老家的房子。 村庄坐落在半山腰上,年三十这天的习俗是吃完年夜饭要放一次爆竹。 陈蕴嫌楼下又吵又有爆竹燃放后的硝烟飘进来,吃完年饭就匆匆躲到楼上去了。 他的父母出门去了,家里只剩他一个人。春晚也无聊,陈蕴连电视都懒得开,屋里难免有些冷清。 他给简维深发了条消息:「在干嘛?」 简维深过了很久才回:「在陪家里长辈聊天。」 然后发了张照片过来。简维深穿着灰色的薄毛衣,有个脸圆圆的小女孩依偎在他身边,身后巨大的落地窗倒映出了好多人影。 「小女孩是谁,好可爱。」 又是一阵长时间的沉默。陈蕴刷了会儿短视频回来都没收到简维深的消息,再想到他家里的情况,也不等了,索性拿出训练机直播。 村里信号没有基地好,一边开着直播软件一边打游戏太卡了不顺手,他索性开着直播打线上麻将。 除夕夜,直播间里的人数还不到平时的一半,陈蕴把弹幕弄成悬浮窗放在屏幕左侧。 他的对手都是实在算不上聪明的机器人,于是便三心二意地和弹幕搭话。 接近零点的时候,他看见滚动的弹幕中闪过一串默认数字名称的id。刚开始他没怎么在意,以为只是某个刚注册的新人或者专门为了乱窜带节奏开的小号。 直到那串乱码数字给他刷了两个火箭。 陈蕴看着手机屏幕上突兀的礼物特效,一骨碌爬起来,闭了直播间的麦,抓过自己的手机就给简维深打电话。 那边接得很快,含笑的声音跟他说:“小女孩是我表妹,小姑的女儿。” 陈蕴一时没反应过来,几秒后才想起来是在回他之前那条信息。他措辞了一下,然后问:“现在不忙了?” “嗯,”简维深那边有细细的风声,“我出来了,刚刚长辈都在问我的事,跟审犯人似的。” 陈蕴的主要目的并不是来质问他为什么不回消息,于是快速切入话题:“简维深,刚刚那两个火箭是不是你刷的?” “嗯,新年快乐。”简维深很爽快地承认了。 陈蕴皱着眉,声音难得提高了些:“什么啊!你实习工资就这么点,送什么礼物……还有一半给平台。” 他没想到陈蕴竟然真的为了这个替他心疼,愣了一下,立刻安慰道:“没关系的,我之前打比赛赚了多少你忘了?” 比赛奖金有多高陈蕴哪会不清楚。 只不过他知道简维深要从零开始学习,勤勤恳恳地工作,工资却比不上之前在首发大名单时的零头。 他心里不舒服罢了。 那边又说:“之前不是也给你送过,怎么那时候不说。” 暧昧期和谈恋爱能一样吗,再说那时候简维深还没退役,选手之间在平台上用选手号互送也是一种放在台面上的人情往来,哪有他这样的。 “那时候我管得着吗……”陈蕴便要反驳一句。 那边笑了笑:“好。” 陈蕴还想再说,窗外忽然炸响烟花,打断了他的思路。 “简维深,零点了。”他趴到窗前,“你们那边有烟花吗?” 层层叠叠的烟花在空中爆开,陈蕴的话在简维深耳中也变得有些模糊。 “我这禁燃。” 寸土寸金的京市果然严格,陈蕴套上厚厚的居家服,踩着拖鞋下楼去。 “开摄像头,给你看看我们这边的烟花。” 两人连上视频通话的时候陈蕴已经跑到院子里,外面硝烟的味道很大,他捂着口鼻,另一只手端着手机,仰头和屏幕里的人看同一片天空里各式各样的烟花。 他看了一会儿烟花,视线就挪到屏幕里的人身上去了。 简维深已经回到房间里,脸上架一副无框眼镜,这个人看起来温暖又沉静。 “简维深。”陈蕴忍不住叫了他一声,把摄像头翻转过来,对准自己的脸。 “嗯。”简维深应了声,柔和地看他,等他说下去。 陈蕴很少会说什么流露情绪的话,开口之前脸先红了:“我们明年一起过年好吗?” 第56页 正好第一批燃放的烟花停了,陈蕴的声音被一清二楚地传了过去。 “当然,”他得到的答复是肯定的,简维深说,“陈蕴,这句话其实刚刚我也想问你的。” 陈蕴笑了声,又抬头去望天空。 刚刚过去的一年,他获得了自己的第一个冠军。而今后的征途,即使要他一个人去踏,还有他的爱人在远方无条件地支持他。 他在家乡过了一个完整的年,年后俱乐部休假,陈蕴搬着他的大包小包行李回俱乐部。 第一件事是去看捡捡,好几个月没见,这小猫也没忘了他,看见他很自然地蹭他的裤腿讨吃的。 俱乐部放假后捡捡被本地的运营带回家养了一段时间,过了个年越发圆润了,陈蕴给捡捡拍了个照,发给简维深:「认得出来吗?」 简维深早就复工开始上班,直到中午才回:「我的好大儿怎么会认不出来。」 但他也不是天天都在俱乐部能去看猫。很快三月的春季赛开始,陈蕴又开始全国各个场馆打循环常规赛。 这个赛季队伍状态起伏很大,每一场比赛都打得很累,好在常规赛的队伍多,比赛频率不高。 简维深退役后很多资源都倾斜到他和队友身上,除了比赛,一些商务和联盟的宣传任务也落到他肩上。 但陈蕴总觉得很难受,和简维深说这些烦恼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自己额外加训。 五月,陈蕴收到消息,简维深顺利收到了offer。 当时他正在外地,几天后就要打春季赛季后赛,看到消息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他刚打完训练赛,整个人都想被吸干精气,还是强打起精神,跟简维深通了个电话。 几天后他随队回到临市,MEG罕见地在季后赛一轮游,止步于八强。 网上对这一场比赛简直吵翻了天,就连“shallow”这个在TAPL论坛上沉寂许久的名字都被翻出来。 有人说MEG没有简维深就是不行。 回到俱乐部的时候早就过了俱乐部下班的点,大门却开了一扇,里面还亮着灯。 几人拖着行李箱,被自己看到的景象惊在原地。 孟显文揉了揉眼睛:“简……简队,你怎么在这。” 简维深抱着捡捡,坐在大厅的沙发上。 “嗯。”他站起来,朝孟显文一点头,不做什么解释,一下找到了人群里自己最想见到的人。 陈蕴有四个月没见简维深了,这一刻比赛的疲惫,失利的心累统统涌上来,他感觉自己的眼睛都要被水汽蒙住了。 一直到被人拥在怀里他才有简维深就在眼前的实感。 存了一个赛季的眼泪终于落下来,陈蕴的手扶在行李箱拉杆上,紧了又松,最终落在简维深的背上。 他没有问简维深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而是说:“我好想你。” MEG春季赛失利后,俱乐部给他们放了一周的假。 陈蕴带着他捡捡,其余什么都没带,住进了简维深在俱乐部租的房子。 简维深确认了offer后便办了离职,结束了他的第一段实习,随后迅速在俱乐部附近订好了房子,准备在他离开前,在临市和陈蕴在一起。 俱乐部收假前简维深一直专心做煮夫,一日三餐加消夜,一手包办。 一周后陈蕴回俱乐部,依旧白天打训练赛晚上直播。但却过起了通勤上班的活,吃过午饭后从简维深那儿去上班,晚上回家吃消夜,规律地像个上班族。 简维深的厨艺被锻炼得越来越炉火纯青。六月底,陈蕴出发打夏季赛的前一天,简维深竟然自己做了一笼灌汤小笼包给他做夜宵。 陈蕴咋舌:“你这还怕吃不惯吗,你去国外中餐厅做主厨都能成功了。” “可我只是喜欢做给你吃。”简维深摇了摇头,“我自己吃不会花这么多时间。” 听了这话,陈蕴心里越发柔软起来,离简维深出国的日子没剩几天,自己还要比赛,接下来又是聚少离多。 他握着简维深的手不想放,捡捡跳到他的腿上也不想管,拿着手机看赛程:“接下来一周打一场……你就当我去出差的吧。” 八月,陈蕴在平岛市打季后赛,大半个月都在那边出差。 他每天不是比赛就是训练赛的,总是联系不到人,即使两人都在国内,也过的像有时差一般。 简维深搬走时带走了房子里的所有东西,把捡捡送回俱乐部交给运营。 他怕陈蕴下了赛场后找不到人,在上飞机前给陈蕴发了条消息,把他的航班号发了过去。然后关上了手机,独身远赴几万公里外的异国。 第54章 雪夜 “我们说一支有底蕴的队伍一定是有韧性的,经得起低谷也担得起荣耀,MEG时隔378天再次捧起奖杯,担得起一支“底蕴”二字。恭喜MEG,再次获得致杯冠军!” “如今的MEG经过人员的轮换、重组,他们如今又站在了这里,这是对他们实力最大的证明,请尽情欢呼,享受这个属于他们的冠军之夜!” 现场解说的声音落下后,场馆内的呼声如浪潮一般潮台上涌来。 现场响起致杯的战歌,导播环绕着台上选手捧杯的动作,拍摄了一条350度环绕式的长镜头。 然后切观众席远景。台下有粉丝看见镜头,奋力举起手中的条幅。 以为这个镜头就停留在远处。没想到竟然一直往前推,停留在了台下某个人脸上。 现场的呼声推向了另一个高峰。 “什么啊,”有人跟身边的朋友抱怨,“怎么回事这个导播,这个时候切素人的镜头干什么。” 她抬头看着大屏幕,不可否认的是镜头里的人有一张得天独厚的好看脸蛋,坐在彩带飘飞的内场,强大的气场和气质都与周遭激动的粉丝格格不入。 她猜测道:“这是哪个赞助方?” 朋友震惊地看着她:“你连简维深都不认识?” 她在脑中搜索简维深这个名字,有些熟悉但实在一片空白。 可看现场的反应,显然大部分人都认识这个“简维深”。她有些不好意思地向搭子一笑:“我追竞时间短,不太认识。” “就是shallow啊!”朋友说,“shallow你也没印象吗?” 说起比赛ID她便想起来了。shallow,是提起她的主队便绕不开的一个ID。 她呆呆地再次抬头,看向大屏幕里那张宛如冰封的脸。 “好几年前还有个瓜,不过后面不了了之了也没人提了,”搭子凑近她,低声说,“听说cloud和shallow还谈过恋爱……” 她捂起嘴,十分惊诧地:“cloud?” “cloud!”小李推门进来,休息室里人不算少,他扫视了一圈,在沙发边上找到陈蕴,兴奋地,“做好心理准备哦!” 他动静太大,不止陈蕴,整个休息室的人都噤声看向门边。 还没等他揭晓,他身后的门自己从外面推了进来。 本该远在几万公里外的简维深穿一身黑色的大衣,手里抱着一束花,出现在国内一座陌的旅游城市的电竞中心的休息室门口。 血液冲上头顶,陈蕴猛地站起来,他越过前面几个队友,走到简维深面前:“你怎么在这?” 简维深没回答,把手里的花束放在他面前:“恭喜你。” 后面响起队友的起哄声,陈蕴没有理会,他抓着简维深的袖子,疾步走出休息室。 休息室出去再走一段就是场馆的后门,陈蕴带着他从后门出去,走到室外才忽然发现空中正飘着小雪。 俱乐部的巴士停在大门口,到场馆外接下班的粉丝都在前门。此刻在场馆后门被暖黄灯光笼罩的这条宽巷除了茫茫积起的薄薄一层雪,只有手心相握的这两人。 简维深替他拢了拢领口:“冷不冷?” 本来在开着暖气的场馆里陈蕴还对这里的天气没感觉,一出来后,队服根本就不挡风,冰凉的雪粒落在颈间,凉得他一激灵。 简维深把他拢进自己的大衣里包着:“出来也不拿衣服,要进去吗?” “才刚出来,等会儿。你还没说,你怎么在这里,不是期末周吗?还有你投的那个公司,到底怎么回事,叔叔阿姨知道吗……” 他好像有一万个问题要问,简维深低头,吻住他喋喋不休的嘴。 他的嘴唇是微凉的,柔软的舌头和口腔却依旧火热。 有雪落在陈蕴仰起的脸颊和睫毛,简维深一一为他抚去。 陈蕴想起去年冬天,也是一个飘雪的日子,他只身远赴大洋彼岸,谁也没告诉。 那个赛季MEG成绩不好,网上节奏很大,那时候陈蕴想简维深的心情达到了顶峰,赛后第二天一时冲动买了机票,一直到坐上飞机时还对自己的决定感到十分陌。 飞机跨过大陆和海洋,带他到有简维深的城市。 费城的冬天寒冷,陈蕴来的时候天气还算不错,落地后他在机场等托运的行李,给简维深发消息:「你在干什么?」 第57页 他的行李还没出来,简维深的信息先回过来:「在准备考试。」 附照一张散落了许多资料的桌子一角。 陈蕴从照片的边角拍到的环境推测出来是在图书馆,正好他不知道陈简维深公寓的地址,于是直接在机场外打了uber到他学校。 「你呢?回家了好好休息,直播往后推几天也没关系。」 等看到他这条消息的时候陈蕴已经到目的地了,他想象了一下一会儿简维深见到他的表情就有些想笑。 他拖着行李箱,在&lt;a href=tuijian/xiaoyuan/ target=_blank &gt;校园&lt;/a&gt;内随意逛了逛,终于找到了图书馆的标志性红砖墙。他在外面随意给自己照了张相,直直给对面甩过去。 然后把手机放进口袋里,没再看了。 陈蕴在图书馆外面等了一会儿,天空竟然开始飘小雪。他没在意,每当有人从里面出来他都会抬头看一眼。 全是形形色色的外国人,没有一个和简维深相似的身形。 忽然有人从身后抱他,陈蕴吓一跳,正要往外躲,低头却看见一双熟悉的手。 这双手他不知道握过多少次。陈蕴放下心来,转了个身:“你从哪过来的?” 快半年没见,简维深顾不上是不是会被旁人看见了,捧着陈蕴的脸先处处亲了个够,才说:“有很多图书馆,你找错地方了。” 他自己还背着包,却伸手去拿陈蕴的行李。 天已经黑了,校内开了灯,圣诞氛围已经很浓厚,还飘着雪,美得像电影布景。 难得不用胆战心惊周围会有认识的人,还刚好赶上简维深的期末周,陈蕴改签了机票,和简维深一班飞机回国。 简维深依旧很忙,但他已经把赶due的场所从自习室改到了家里,推掉了所有不必要的行程,除了学习,就是和陈蕴腻在一起。 他们在美国过圣诞,他们手牵着手在异国他乡漫步,在简维深的公寓里做甜品,在睡前煮红酒喝,在落雪的窗前做。 “宝贝,都快过圣诞了,期末周结束了,”简维深吻他的耳朵,“别操心我的事了。” 陈蕴许久没说话,被他包在大衣内的手臂却紧紧箍住他劲瘦的腰身。 把这些现实问题都延后了之后似乎所有情绪都涌了上来,长时间神经紧绷的疲惫,赛后的兴奋,和恋人异国长久不能见面的委屈都有了倾泻的口子。 “好想你……” 这三个字足以把简维深的心砸起巨大的波澜。明明是自己的选择,其中的辛苦却要陈蕴和他一起担。 可陈蕴才是一年以赛季划分,压力更大的那个。 “我也想你,每一刻都想你。”简维深说。 “现在好像不是一个合适的场合,”简维深笑了笑,“但好像是个合适的时机。” 陈蕴抬头看着他的眼睛,观察他的表情,感觉有些古怪:“你不会要求婚吧?” 简维深顿了顿:“我在你心里是这么草率的人?” 只见陈蕴忽然动了下,伸手从他的大衣口袋里摸出什么,一个黑色哑光皮革的小方盒。 “那这是什么?” 既然已经被他拿出来了,简维深示意他自己打开:“打开看看。” 陈蕴瞥见那个烫金的logo,打开盒子,里面的深灰绒布上垫着两枚简约的对戒。 “只是一对情侣对戒,其实我考虑了很久要不要给你。我知道你不方便戴任何首饰,送这个也可能会让你有压力。而且我现在连一直陪着你都做不到,连送你戒指的资格都没有。” “但其实一段时间见不到你我也会不安,买这对戒指的时候我也有私心……” 话没说完,就见陈蕴从盒子里取出稍小的那枚,从指尖直直套到指根,在灯光下前后翻手看了看:“尺寸正好。” 没说完的半句话咽回去,简维深看着那枚戒指在陈蕴手上闪着细细的光,又说:“不方便的话就摘下来。” “嗯。”陈蕴没有逞强,“我休赛期的时候会戴。” 他把另一枚从盒子里拿出来,捏在指间对着简维深,向上翻开另一只手,做出一个邀请的姿势:“这位先,你愿意和我一起携手走到前门走进大巴走向庆功宴吗?” 简维深笑起来,向他伸出手:“我愿意。” 空中仍在飘雪,他们的双手紧扣着,一步一步小心翼翼地往围得水泄不通的前门去。 地上结了一层薄薄的冰,两人走得步履蹒跚。陈蕴很少见这样的简维深,挽着他的手笑得前仰后合。 没有人知道这场大雪什么时候会停,但是陈蕴在这样的大雪夜里知道了简维深的人答案。 我愿意。 第55章 番外一 20:00,陈蕴推门回家。 这几天的训练赛让人看了心堵,唯一能自我安慰的是,他不是那个上台做战略部署的主教练,不然到时候在赛场输惨了下了台还要被疯狂艾特挨骂。 回家第一件事是去厨房。 岛台边放着电脑,简维深一手滑动着页面,还在处理工作。另一边的炖锅小火煨着,不断有蒸汽往上升。 回国后,简维深没有回京市接手家里的企业,反而将他大学的时候和校友创业开的游戏公司做了起来。内地反响很不错,选址正式落地在临市。 当时陈蕴还没退役,他选了一套能看见江景的平层,算是定居在临市了。 他父母为这件事甚至亲自飞过来,将他怒斥了一顿。那天陈蕴也在,当然也被毫不留情地殃及。 不过后来他们俩自己下厨留两个长辈在家里吃了顿饭,这件事后面也就没下文了。 买了这套房后,陈蕴有时在外地打完比赛回来的当天,总是不愿意回俱乐部,再晚也要回来和他一起住。 简维深心疼他奔波劳累,也劝过他至少比完赛当天不要这么辛苦了,可陈蕴从来没听过。 简维深才渐渐意识到,陈蕴信任他的表现就是越来越粘他了。 此时。简维深身上穿的甚至还是一丝不苟的黑色西装,外面套了条嫩黄色的小鸭围裙,是陈蕴凑单的时候随手买的,一直用到现在。 被他穿着,陈蕴不管看多久都觉得违和地不行。 他走过去,从后面抱着简维深的腰,脸颊贴在他的后背,闭了闭眼睛:“辛苦了。” 手背被轻轻摩挲着,简维深转过来,看他的脸色就知道今天战绩又是惨淡,还是问道:“今天怎么样?” 陈蕴摇了摇头:“根本不行,局内数据其实还不错,但是就是打得一盘散沙。” “看来和我们那时候比要差多了。” 这么说了之后陈蕴又不乐意:“那也不能这么说,我们重组的时候都不算新人了,今年重组的一队有两个青训上来的新人。” 见他自己调理好了,简维深没多说,笑了笑轻轻拍了拍他的背:“别站着了,这里我看着。” 简维深匀了一间书房做了隔音,给他用作直播间。 转到赛训组后陈蕴和直播平台的合约还没断,他长得好看游戏理解到位,不管是继续播游戏还是播比赛二路都特别受欢迎。 虽然没有在役时的粉丝这么多,也算是联盟粉丝黏性很大的大主播之一了。 但他直播并不那么频繁,平时训练赛和出差比赛现场占用了他很多时间。今天回来的晚,只能赶上今天的第二场比赛,陈蕴打开摄像头的时候第一局比赛已经进行到一半了。 弹幕很快涌入一波等得鬼哭狼嚎的观众。 陈蕴笑了笑,打开主直播间开始解说比赛。 十几分钟后,场上局势已经比较明朗,结束比赛只是最后一波团战的问题。陈蕴觉得没什么可解说的了,便开始和弹幕聊天。 敲门声很适时地响起,陈蕴的声音顿了顿,往后看了一眼,又回身把摄像头和麦都关了。 他和简维深的关系在联盟早就不是什么秘密,早几年在赛场上遇到叶桢缇他们,有时在台上还会拿这个调侃他。 弹幕已经猜到是谁了。陈蕴扫了一眼公屏,看见一连飘出的好几个shallow。 【woc,是shallow吗?】 【主播,有什么是我们高会不能看的TT】 【好久没见shallow了,他最近在干什么?】 【嫂子求你了开个摄像头吧,几万年没见过我哥了】 【心理委员在哪里,看不见主包俺不得劲】 【我上次在财经杂志看见咱哥夫了】 【财经杂志?前面的确定没看错吗】 【烦死了,人影都没有,cloud直播间能不能专注cloud】 【几年了这俩人咋还在卖腐】 【房管干活,卖什么了就卖,摄像头都不开还卖】 【支持主播携哥夫卖腐,请开摄像头】 【摄像头不开开个麦也行啊,啊啊啊现在有种不仅瞎了还聋了的感觉】 确认麦关好后陈蕴才出声让他进来。 简维深将一小盅汤放在他手边:“试试看,小心烫。” 今天是山药排骨汤,山药粉嫩汤底浓白,陈蕴尝了一口:“刚刚好。” 【全文完结】 “嗯,”简维深并不急着走,靠在他的电竞椅边,手指轻轻揉捏陈蕴的脸颊,“别播太晚。” 他脸颊上薄薄的软肉简维深总是爱不释手。 直播间长时间无人出镜容易被判定成消极直播,简维深没有待太久,和他说了会儿话就要走。 手腕忽然被陈蕴牵住了:“你要不要打个招呼。” 简维深看了眼屏幕,弹幕上他的名字频繁被提起。 “你开吧。” 陈蕴重新打开了麦克风和摄像头。 简维深弯下腰,让自己的脸和陈蕴出现在同一个镜头里,他对着镜头打了个招呼:“大家好,我是简维深。” 【我靠真是shallow!】 【什么?他俩怎么住一起???】 【楼上2g网吧,他俩是一对啊】 【新鲜的shallow,奶奶我见到了你推】 【囍囍囍囍囍囍囍囍囍囍囍囍囍囍囍囍囍】 【神韵99】 【我去shallow最近在干啥呢,退役后怎么一点消息都没有】 【怎么看前面有人说在财经杂志上见过他】 【啊你们不知道最近那个游戏是shallow他们公司搞的吗?】 【哈哈哈心理委员一边去吧俺得劲死了】 简维深看了一会儿,没有回弹幕的问题,反而自顾自地说:“我进来给陈蕴送夜宵,他又没怎么吃晚饭。” 【???有谁问了吗】 【cloud要记得按时吃饭TT】 【什么夜宵,shallow还会做饭吗?】 “嗯,我做的。”简维深把那一小盅汤举起来在镜头前展示了一下。 陈蕴皱了皱眉,轻声反驳:“我吃了的,晚饭。” “嗯,一边看数据一边吃,没吃两口又开下一场了是吧?” “没办法啊,不然我要什么时候看?” “没关系,反正我给你做夜宵都要成习惯了。” 两人一起话头,便如若无人地聊起来,等屏幕中响起下一局比赛开始的背景音,陈蕴才转头去看屏幕。 公屏上飘满了各种粉红emoji的花车。 陈蕴笑了声,推了下简维深的手臂:“行了你快走吧,我要开始ob了。” “我又不是看不懂比赛。”简维深伸手挠了挠他的下巴,“走了。” 他才走出没几步,忽然又折步回来,扶着椅背把他的电竞椅转了个方向,借着椅背的遮挡,他扶着两边扶手,俯身吻在陈蕴唇上。 然后才心满意足地离开,走之前只用陈蕴能听见的声音说:“别太晚。” 陈蕴脸红得能滴血,他背对着电脑,一直到感觉脸上的温度没有这么烫了才转过来。 弹幕果然已经爆炸了。 陈蕴试着解释了一下:“嗯,我跟shallow都挺好的,大家可以放心。” 【卧槽我看到了什么,是我想的那样没错吧】 【主播这一期一定要存回放啊!!】 【主播你红温了】 【我靠,MEG老粉了,这样的简维深以前从来没见过,开眼了……】 【给cloud做夜宵就算了,咋还给我带了一份,我不吃狗粮哇】 【没什么好说的了,随礼500w,从11账上出】 陈蕴轻咳了一声,显然他和弹幕都没什么心思看比赛了,他一直控制着自己不去看弹幕,低着头喝汤。 可再抬头,弹幕还在说这件事。 他实在没法不把视线往弹幕上瞟,心里也浮躁得很,索性直接下播了。 他转出去,打开卧室的门。 简维深正在脱衣服准备去洗漱,看见他也有些意外:“让你别播太晚,今天怎么真的这么早下播。” “播不下去了,完全偏题了。”陈蕴说,语气还憋着点气。 “别气,”简维深笑了声,伸手揽他的脖颈,“今天时间留给我,真是罕见。” 他一说这话,陈蕴又想起自己是那个总是不着家的人,又有些愧疚,再想到他过几天又要随队出差,心境完全变了。 他抱住简维深的腰,声音有些闷:“谢谢你一直包容我。” 简维深揉着他的头发:“跟我说这些做什么。” 他低头吻他,手也顺着皮肤往下滑去,揉捏撩拨着。 陈蕴仰着头,感觉有些要超过承受范围,才往后退了一些,按着简维深的手。 “下次不能在镜头前面这样了。” “哪样,”简维深笑着,又亲他一口,“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