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方程》 第1页 《解方程》作者:落酒星【CP完结+番外】 简介: 方程耳的男友带着一身香水味回来了。可问题是,男友从不用香水。 男友直奔浴室,被他遗漏的手机疯狂震动。 答案昭然若揭。 他正沉浸在悲伤中,男友的室友却在他耳边暧昧开口:“有需要,随时找我。” - 不争馒头争口气,方程耳决定拿到男友出轨的实质性证据。 一夜夫妻百日恩,为方便行事,方程耳决定蹭住男友室友的卧室。 室友人帅,卖力,性感,撩人,温柔,体贴。 可惜,是限时的。 两周后,方程耳终于拿到证据,堵着卧室门把一大摞不堪入目的照片狠狠地摔在了男友脸上。 正当方程耳和室友道别时,室友却向他表白了。 方程耳:??? 【时错x方程耳】 【性感撩人觊觎已久x假正经真风情半推半就】 阅读指南: 免费文。 攻受都非C,道德感一般。 标签:换攻一日钟情报复渣男打脸小三收获新爱情<a href=tuijian/shuaarget=_blank >爽文</a>甜宠 第1章 有人在明晃晃向他示威 苏易出轨了。 方程耳躺在床上,看着身旁熟睡的人,心里五味陈杂,说不出究竟是个什么感受。 他大学时学的英语专业,毕业后一头扎进了教育机构,成为了“易学”的一名英语老师。<a href=Tags_Nan/iaS4.html target=_blank >主攻</a>考研课程。 随着网课普及,方程耳所在的“易学”新开了在线分部,专攻网课部分,打算从各地分部选一批优秀的老师进驻,不需要坐班,全部线上办公。除此之外,还承诺涨薪百分之三十。 不过据说条件会很苛刻,光面试就要整整五轮。但这条件实在是诱人,大部分有经验的老师都摩拳擦掌,准备一试。 方程耳也不例外,他今晚过来本就是想跟苏易商量这件事的。 苏易是他工作第一年出差时认识的。在“成公”机构做考公课程,也算是半个同行。 因着相似的工作,两人逐渐熟悉起来,后来便顺其自然地在一起了。 仔细算算,他和苏易从确定关系到现在,也有三年多了。 因为两人公司同市不同区,并不近,所以各自在公司附近租了房,并没有住在一起。大多数时候还是各住各的,有空的话就去对方那边住几天。 苏易这边算是合租,两室一厅,苏易租的侧卧,地段倒是比方程耳那边好不少,面积也挺大。 正值四月,考研还未开始,方程耳接下来这两三个月算是比较闲的,但苏易正相反,四月各地考公成绩纷纷发布,正是面试班如火如荼的时候,苏易这个月简直忙到飞起,基本连跟方程耳好好说话的时间都没有,两人也有半个月没见过面了。 今天白天苏易说他这周末可以休息一下,方程耳下班后便搭地铁过来了,想顺便跟他商量一下转分部这件事。 但还没等方程耳开口说这件事,苏易就给了他一个天大的惊喜,让他再没心情开口了。 他今晚到苏易家的时候,苏易还在公司加班,他便索性在厨房炒了几个菜,苏易进门的时候,他刚好炒完最后一个青椒炒肉。 他解了围裙,招呼苏易道:“刚好,洗个手吃饭。” 苏易却有些着急地拿了睡衣进了浴室,“外面太热了,我先去洗个澡。” 方程耳甚至都没来得及靠近苏易,他就一阵风似的进了浴室。 经过方程耳身边时,方程耳拿着筷子的手倏地顿了一下。 他闻到了香水味儿。 一之水的味道,这款香水是水调,正常用的话整个香水的存在感很低,但... 苏易从不用香水。 苏易原本不是弯的,两人还没在一起的时候,苏易还跟他说过这件事,是在大学时被舍友掰弯的,但后来因为毕业后工作的原因分手了。 方程耳并没怀疑过这件事的真实性,一来那时候他俩还没在一起,苏易没有说谎的必要;二来在一起之后,苏易方方面面也表现的像个直男,他自己不用香水,连方程耳平时用的不同种类香水都区分不出来,有时甚至都闻不出来方程耳喷了香水。 而且,他刚刚闻到的味道十分清晰,清晰的不像是正常用量的味道,自然也不可能是正常接触沾染上的。 这么重的量,却偏偏选了这么一款香水,苏易还闻不出来... 方程耳手用力攥着筷子,青筋泛起。 这更像是... 专门越过苏易给他闻的。 有人在明晃晃向他示威。 “筷子要断了。” 低沉悦耳的声音裹挟着一阵麝香味儿抢占了方程耳的感官。 他下意识抬头,是苏易的室友。 因为苏易是合租,所以通常都是苏易去找他,他来找苏易的时候比较少,只见过几次苏易的这个舍友。 个子很高,比方程耳高一个头,目测一米九以上,半长的头发,架着一副金丝眼镜,整个人很有艺术感,性感又禁欲,听苏易说是个摄影师。 此刻,男人穿着黑色的丝绸睡衣,居高临下的看着他。 见方程耳怔怔的看着自己,男人轻笑了一声,又重复道:“筷子要断了。” 方程耳这才回神,松开攥着筷子的手,连声道谢。 男人勾起一侧嘴角,金丝眼镜后的眼睛微眯了眯,显得有些危险,回道:“不谢。” 而后,他轻轻低头,在方程耳耳边暧昧开口,“有需要,随时找我。” 说完,转身回了主卧。 方程耳有些茫然地看着关上的主卧门,什么意思? 但听到浴室传来的水声,他的思维又很快回到了刚刚的事情上。 既然苏易闻不出来,洗澡自然不会是因为身上有香水,那...有什么理由让他在四月份热到洗澡呢? 方程耳放下了手中的筷子,瞥了一眼浴室门,向侧卧走去。 苏易的手机赫然放在书桌上。 他刚走过去,手机屏幕就亮了起来。 是微信消息。 苏易微信没有设置隐私,因此方程耳眼看着备注“童童”的人消息一条条跳出来。 童童:易哥回去了吗? 童童:对不起,都怪我。 童童:我也没想到突然脚崴了。 童童:你抱着我的时候,我没控制住。 童童:你气了吗? 童童:你说了你要回家的,是我不好,没控制住。 童童:别气了,我也很疼的。 童童:还是在厕所隔间,什么都没有。 童童:你还射进来了。 童童:我发烧了,都40度了。 童童:易哥,你明天能来看看我吗? 第2章 我去你妈的小宝贝 消息暂时停住了,方程耳眼前发黑,一阵晕眩。 他扶着桌角稳住了身体,勉强定了定心神。 “程耳?”苏易的声音在客厅响起。 方程耳看着黑下去的手机屏幕,指甲几乎抠进肉里,不行,他得稳住,不能就这么出去质问,他得... 再好好想想。 方程耳几乎是压下去一口气,装作什么都没事发,走出侧卧,“我在这。” 苏易用毛巾擦着头发,笑着问他:“你去干什么了?” 方程耳看了一眼侧卧,压下眼底的晦暗,“没什么,我手机找不到了。” 苏易环视了一圈,最后目光落在桌子上:“害,这不是在这儿呢吗?” 方程耳哦了一声,过去拿起自己的手机,装作不经意的问:“刚刚你手机震了好多下,你看看是不是有什么急事?” 苏易擦头发的手不自然地顿了一下,而后笑着问道:“是吗?我去看看。” 方程耳注意到了他不自然地停顿和略显着急的脚步,坐到餐桌旁,垂眸夹着没什么热气的饭菜。 苏易很快就出来了,也坐了下来。 方程耳自然地问:“是谁的消息?有什么急事吗?” 苏易拿筷子的手又顿了一下,笑声也有些不自然,“没什么,我同事,跟我说一下课程安排,发了很多表情包,所以有好多条。” 方程耳“哦”了一声,苏易演技真的很差劲。 两个人各有心事,这顿饭吃的有些安静。 直到最后方程耳洗完碗,冲了澡,回了卧室之后,苏易才有些犹豫的开口:“程耳,跟你说个事,你别气啊。” 方程耳关门的手顿了一下,又自然的继续关好。 如果苏易跟他坦白,他就原谅苏易一次,他想。 但他的声音很平静,“你说吧。” “就那个,你也知道,最近面试班开得多,人调不开,有个同事进医院了,我明天得去帮他顶一天。本来说好陪你的,结果得加班了。” “哦,好,没事。” 看来是放心不下40度的高烧,要去看人了。 第2页 原谅你妈。 方程耳躺上了床,“那明晚回来吗?” “说不好,得看同事身体情况。” 语气比刚才顺溜多了。 方程耳啪地关了灯。 而后轻声道:“我知道了。” 苏易听起来有些紧张,“你气了吗?” 方程耳道:“没有,都是工作,我理解的。” 苏易松了一口气,“那就好。” 黑暗中,苏易捧着手机敲敲打打,不知在和谁聊天,屏幕的光映照在他脸上,映出他蹙起的眉头。 在哄人吗?哄那个童童? 方程耳盯着苏易的侧脸看了半晌,突然觉得没意思透了,他叹了口气,轻声开口:“苏易,我们分手吧。” “什么?”手机屏幕光的映衬下,苏易眉头皱得更紧,语气里是压抑不住的不耐烦,“你又怎么了?” “我又怎么了??”方程耳快被气笑了,他冷哼一声,“这话应该问你自己。” “你能不能不要老是疑神疑鬼的?!我们都在一起三年了,你对我这点信任都没有吗?不是,”苏易把手机扔在一边,翻身坐了起来,“你以前也不这样啊,现在怎么变成这样了?跟个娘们似的!一天天疑神疑鬼!” “哈。”方程耳真气笑了。好熟悉的一番话。他舔了舔后槽牙,“你手机...” 话还没说完,苏易“砰”地把亮着屏幕的手机扔了过来,直直砸到方程耳下巴上,疼得他顿时“嘶”了一声。 “你看!你看!我看你能翻出什么证据来?!”苏易一副坦坦荡荡无所畏惧的模样。 手机都扔过来了,那指定是什么都消失了。方程耳不打算白费力气。 他揉揉被砸到的下巴,扬手将手机扔回去,“不看。” “唔!”苏易痛哼一声,听着被砸到了哪儿,他怒气冲冲:“神经病!” 方程耳也气,“分手!” “分就分!有毛病!” 苏易把手机塞进枕头下,被子一卷,转过身去背对着方程耳。 苏易入睡向来很快,不多时已经熟睡。 方程耳却清醒得很,他看向身旁熟睡的苏易,也说不清自己到底是个什么感受。 盯了半晌,他小心翼翼的扯出苏易压在枕头下的手机,验证指纹,失败,输入密码,密码错误。 方程耳攥紧了拳头。 他平时并不会翻看苏易的手机,都不知道苏易什么时候删掉了他的指纹,还改了密码。 方程耳叹口气,用力闭上了眼。 怎么说呢?也不是很意外。 苏易从几个月之前就有些不对劲了。 他有时候见苏易在聊天,敲敲打打好些字,他随意问起来对方只说是工作,但当他悄悄打开微信看的时候,却根本没有那个时间的聊天记录,哦,那个时候他还是能用指纹解锁苏易的手机的。 他还误接过苏易一次电话,是个没备注的号码,他接起来喂了一声,对面就挂断了。他奇怪的和苏易吐槽,苏易却因为他乱接电话大发脾气,最后还是他道歉的。 还有苏易莫名其妙多出来的一个钥匙扣,莫名其妙换了的手机壳,他不是没怀疑过,但一跟苏易提起来,苏易就说方程耳不信任他,污蔑他,还叫方程耳有了证据再来指责他。话术套路和刚才如出一辙。 这几个月,两人没少因为类似的事情发争执,只是介于没有实质证据,也想着三年的感情,他始终没说出分手两个字,直到刚才。 下午刚看到短信时,他还没想好怎么办,还想着要不要好好和苏易谈谈,直到刚才躺在床上,他突然觉得只有他在念着这三年,简直没意思极了,不如直接分手,好聚好散。 可他万万没想到,苏易实实在在出了轨,却还敢理直气壮地指责他。要不是他今天亲眼所见,还真以为苏易有多委屈呢。 方程耳回想之前的种种,越想越气,几乎咬碎一口银牙。 自己做了龌龊的事,还反过来指责他方程耳不信任对方。 微信聊天,电话联系,手机壳,钥匙扣,跟别人上床,还厕所隔间,真他妈刺激啊,苏易还有什么惊喜是他不知道的? 到最后,方程耳的愤怒完全压过了悲伤。 好歹三年的感情,看上别人了,大可以跟他分手,为什么要瞒着他? 甚至都跟别人在厕所那样了,看发消息那语气,还不是第一次了,而他这个男朋友居然一无所知。 苏易打算瞒他到什么时候? 事到如今,方程耳唯一松口气的就是他没被传染什么病。他坚持让苏易戴套,无论怎样都不松口,每半年自己去做一次体检。 最新的体检报告他昨天刚拿到,一切正常,报告现在还在包里放着。四月份他俩又没见面,自然也没做过,倒省了他再去做一次体检。 黑暗中,方程耳死死盯着睡得无知无觉的苏易。 这个手是分定了,但... 证据是吧? 既然苏易丝毫不顾及彼此的体面,那他也回敬一份大礼。 这次他就搞个证据给苏易看看,到时候甩到苏易脸上,看他还有什么话说。 方程耳几乎一夜未眠,苏易倒是无知无觉睡得安稳。 第二天一早,苏易就轻手轻脚起了床,洗漱好后就打算出门。 身后将他一举一动看了个仔细的方程耳冷不防开口:“走这么早?” 苏易被吓了一跳,转过脸来笑道:“把你吵醒了吗?毕竟是顶班,我早去一会了解下学的情况。” 方程耳并不买账:“一会?你的一会是提前两小时?” 苏易并没把昨晚的分手当回事,只当他被吵醒,起床气犯了,边笑便走过来,“好啦,别气了,我走了,你继续睡吧。” 说完就要俯下身来亲他,方程耳看着一阵恶心,用手把苏易的嘴挡了回去,“你赶紧走吧。” 苏易也并未当回事,方程耳起床气一向有些大,这样的举动也不是一次两次了,他又说了几句便离开了。 苏易离开后,方程耳把手在床单上狠狠擦了擦。 然后也起了床,简单洗漱了一下后,他便开始在苏易房间里翻找。 既然这两个人苟且这么久,没准房间里会有一些蛛丝马迹。 翻找了一整天,方程耳倒是真的发现了一些东西,比如他记忆里十几个小盒已经只剩下一半,明显比苏易和他自己尺寸都小的一件内裤,他没买过的一只耳钉,甚至床底还有一只用过打结的小雨伞,看着是最近的,但他已经两个月没和苏易在这间卧室了。 方程耳盯着床底看了半晌,还是放弃了把它拿出来的想法。 这些是证据,但并不足以拍死苏易。 他需要的,是那种让苏易哑口无言,毫无辩解机会的证据。 方程耳把翻找过的地方都恢复原样,拿起手机才发现苏易一小时前给他发了条消息,说同事身体没好,明天还得顶班,今晚就不回来了。 方程耳冷哼一声,顶的是班吗?他看是人吧? 左右暂时没找到什么有力的证据,方程耳从早上折腾到现在,早就饿的前心贴后背,索性换了衣服出门找个地方吃饭。 方程耳望着面前的一锅羊肉汤,有些发懵。 他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路过这家羊肉汤门口,发传单的小姑娘异常热情,拉着他介绍了羊肉汤的各种好处,他被说的晕晕乎乎,莫名其妙的就点了一锅羊肉汤。 点都点了,方程耳也只好硬着头皮吃了,边吃边祈祷别给他补过了,他现在半点不想跟苏易上床,他怕是看到苏易那玩意儿就得把这锅汤恶心的吐出来。 吃完饭,方程耳还是回了苏易家。 毕竟他今天只翻了一半,还有一半地方没翻,苏易明天也不回来,他可以趁机翻完。虽然感觉是找不到什么有力的证据了,但万一有什么意外收获呢。 方程耳回去之后便继续翻起了苏易的卧室,他连书架也没有放过,甚至每本书都拿起来翻看一下。 在翻到一个旧笔记本时,他还真有了收获。 笔记本上记的内容倒没什么特别的,都是大学时的笔记,让他觉得有蹊跷的是笔记本第一页赠语:易哥,早日飞黄腾达,等你养我。——舍友,楚童 “楚童?童?童童?”方程耳眯了眯眼,把这个名字和昨晚看到的那个微信备注联系了起来。 然后从牙缝里挤出最后的落款:“舍、友、楚、童。” 电光火石间,方程耳想到了那个苏易口中把他掰弯,又因为工作分手的舍友。 他恍然大悟,好家伙,这他妈还玩<a href=Tags_Nan/PoJinggYuan.html target=_blank >破镜重圆</a>呢? 合着这是白月光后悔了又跑来苏易城市寻求复合的戏码? 有了线索,方程耳自然而然从苏易那一堆旧书中翻出了更多关于楚童这个名字的东西。 有其他的笔记本,有写着楚童名字的名著,甚至还有楚童写给他的考试重点,楚童似乎很喜欢署名,凡是送给苏易的东西都写了落款,要么落楚童,要么落舍友楚童,甚至还有几本落得是男朋友楚童。 第3页 在一本诗集的署名中,落得是:你的小宝贝童童。 小宝贝童童,童童,对上了。 我去你妈的小宝贝。 方程耳不是第一次见这些旧书,苏易搬家的时候,他还劝过把这些扔掉,但苏易坚持要留下,他也就随苏易去了。 但他从没动过翻看的念头,以至于三年都没发现这些东西里藏着这么大的惊喜,苏易还把这些东西保存的这么好,甚至这么光明正大的摆在书桌上。 方程耳磨牙,跟他谈着恋爱,还每天翻着前男友送的书,苏易把他当猴耍呢? 第3章 今晚直接封神 新欢原是旧爱。 翻出这么大一个真相,方程耳感觉自己承受不了再大的惊喜了,也不再翻找剩下的角落,索性洗了澡上了床。 躺在床上时,方程耳又想到床下静静躺着的小雨伞,也不知道苏易有没有换过床单。 方程耳一阵恶心,就要爬起来换套床单被罩,又忽然意识到他俩苟且几个月,早不知道折腾过多少次了,怕是所有床单都用过了,他又倒了下去。 他妈的,他是做了什么孽?碰到这种狗血戏码? 方程耳躺在床上,越想越气,感觉全身气血都在上涌。 咒骂了苏易几百遍后,方程耳突然一僵,靠... 不会是那锅羊肉汤吧? 他烦躁的把空调开到35度,但依然无事无补。 方程耳手都伸下去了,却突然想到这张床是苏易和楚童用过的,他又硬把手收了回来。 房间里的空气越来越热,脑子里的羊肉汤逐渐变了味儿。 他想到了就在这张床上,苏易跟他上次亲近的情景。那天,苏易有些急,他一过来就把他拉了进来,甚至没来得及关卧室门,他整个肩膀和头都被顶到床外,无意间一转头,他和门外站着的男人对上了视线。 男人像是刚回来,头发随意扎着,带着副金丝眼镜,上半身松松垮垮的套着件花衬衫,下半身穿着件宽松的黑色工装裤,正站在客厅,那双琥珀色眼睛比普通亚洲人更显深邃,正透过镜片晦暗地盯着他,见他看过来,不仅没有避开目光,反而故意般地滚了下喉结。 方程耳几乎是瞬间就接收到了对方的暗示,下意识往男人月要下看了一眼,果然看到被顶起来的弧度。 身上人突然的闷口亨拉回了方程耳的注意力,苏易结束了,正趴在他胸前喘气。 方程耳再转过头去,门外已经没有人影了。 事后,方程耳只觉得尴尬,但因为他们没关门在先,他也没什么道理去质问和气,跟苏易讲了没准还会影响他们的舍友关系,最后他还是什么都没说,也很快将这件事抛之脑后。 然而此刻,在羊肉汤的作用下,男人当时滚动的喉结和顶起的弧度愈发清晰的出现在方程耳脑海里,他感觉自己有些口干舌燥。 他突然想起了昨晚男人在他耳边说的那句“有需要,随时找我”,当时他并未多想,但现在他却突然明白了“需要”指的是哪种需要。 方程耳察觉到自己愈发躁动的血气,努力劝服自己:你们根本不认识,你们都没见过几次面,你都不知道他叫什么,万一他有病呢。 然而对方那句低沉又暧昧的话一直在方程耳耳边回响,将他的理智烧的一丝不剩。 最后,方程耳从衣柜里拿出一盒新的小雨伞和一管新的润hua,鬼使神差的走到了主卧门前。 他抬起手打算敲门的时候,又顿住了,开了门自己说什么,说咱俩约个火包,还是说我有需要,所以来找你了。 夜晚的风穿过厨房的窗吹过来,他打了一个激灵,突然清醒。 我艹,我他妈在做什么? 他转身就要回去,门却突然打开了。 门内暖黄色的灯光倾泻出来,开门的男人背着光,显得混血的五官更加深邃,镜片后的琥珀色眼睛也更加锐利,整个人性感又禁欲。 离得这么近,强烈的麝香味儿几乎将方程耳整个人包裹,他又顿住了,喉结滚动了一下,谷欠望迅速席卷而来,将理智挤到角落。 他下意识地伸手,就要将手里的东西递给门内的人。 门内的人却没接,方程耳疑惑地抬头。 时错盯着眼前的人,脸颊泛着粉色,耳朵也粉粉的,眼神里有着明显不正常的渴望。 方程耳本身是很正很乖的长相,属于是个家长都喜欢,放到高中一定是班长的那种正,看着性格也温温柔柔。 时错见过几面,除了觉得长得好看点之外没什么别的感觉。 直到那次,他临时回来看到了染着情谷欠的方程耳,眼神迷li,眼角泛红,整个人显得又女乔又女眉,像是狐狸成精,时错几乎瞬间就起立致敬了。 只可惜,对方接受到他的暗示后也没来找他,他便有数了,那俩是真情侣,不是火包友。 昨晚看到走神的方程耳,他也只是一时兴起,对方没听懂他也没再解释,反正也不会来找他。 但现在... 时错看着眼前染上谷欠望的人,几乎又是瞬间起立致敬,甚至还想亲自让这抹谷欠色蔓延更多。 虽然不知道发了什么,但人都主动来了,不管清醒不清醒,他都不打算客气了。 方程耳见对方半晌没动静,自己又实在难耐,忍不住主动靠了上去。 然后对方突然拽着他的胳膊,将他整个人拽了进去,把门重重关上。 方程耳被按着肩膀摁在门后,对方的拇指在他脸上轻轻滑动,滑到他嘴唇时,用力摁了一下,方程耳的呼吸骤然急促了几分。 对方似乎很满意他的反应,低低笑了一声,语气暧昧道:“有需要了?” 说完,却没给他回答的机会,用拇指轻轻将他嘴唇张开,而后用食指探了进去,缓缓触碰过他的牙齿,上颚,舌头。 方程耳道行太浅,当即就有些发软。 对方似乎更满意了,用另一只手将人捞住,抱在怀里,还不忘接过方程耳手里因脱力马上掉下去的东西,继续手上的动作。 手指增加的时候,方程耳已经变得主动起来,自觉地去舌忝舌氏口允口及。 时错眼睛都快红了,开口时嗓音沙哑的厉害,“真漂亮。” 方程耳嘴里的手指猝然抽走,下巴被掐住,唇舌霸道侵入,舌忝舌氏他口腔的每一个角落。 方程耳完全丧失主动权,任由对方摄取着他的一切,直至被放开,才像被放回了水里的鱼,大口的喘着气。 时错黑色睡袍被扔在一边... 方程耳浑身懒洋洋的躺在丝滑柔软的床单上。刚才他就感觉到了,黑色床单光滑凉爽,他被拖来拖去的都一点儿没磨到皮肤,现下汗淋淋地躺在上面,感受着床单的凉爽,简直不要太享受。 而且,这人的技术也太好了吧?! 就这么说吧,如果这人是只鸭,方程耳愿意每个月拿出三分之一的工资请他陪目垂,他买t的那种。 他第一次享受这么长时间,也是第一次结束之后舒服到不想立即去洗澡,哦,还要加一个第一次,他也是第一次叫的嗓子都哑了,之前虽然不能说是完全表演,但也多少带了点配合的成分,这次因为对方高超的技术和言语的挑dou,他第一次完完全全没在配合,每一声都发自内心。 他被扔到床上的时候,还产了一丝犹豫,但结束之后就只能说一句太他妈值了,简直是可以拿出来当教程的程度。 毫无疑问,在他的做ai史中,今晚直接封神。 时错没错过对方的好几次犹豫,清楚对方来找他,怕也是一时被冲昏了头脑。 但他的的确确觊觎对方很久了,纵使对方没想清楚,他也管不了那么多了,结束再说。 对方的味道比他想的还要甜美,平时看着像正正经经温温柔柔的乖孩子,刚才却丝毫找不到正经的影子,又女乔又女眉,大胆又主动,声音也很好听,像是成了精的小狐狸,勾的他前所未有的失控。 他本以为结束之后,对方会后悔不已,痛苦哭泣都是轻的,给他一巴掌拉开门跑出去都有可能。但眼前这人带着一身痕迹懒洋洋地躺在旁边,闭着眼一脸满足,还时不时发出一声喟叹,确实有点出乎时错的意料。 时错抬手插入额头发间,将凌乱的刘海往后梳了一下,而后像是不经意地将食指指腹搭在对方喉结上,轻轻挠了两下,开口时带着独有的低沉声线:“不后悔?” 方程耳听见身旁人的声音,不由得感叹,这人声音也苏得不行,睁开眼时刚好对上身旁人深邃的眉眼,喉结没忍住滚了一下。 身旁传来低沉的一声轻笑,原本搭在喉结上的手也开始在脖颈游走,方程耳抬了抬下巴,将纤瘦的脖颈毫无保留的交到对方的手掌,而后才懒洋洋地回答对方的问题:“本来会的,”感受到对方的手掌停滞了一下,他又接着道:“但你的技术没给我留后悔的余地。” 第4页 时错这次是真的有些惊讶了,正正经经温温柔柔,上个g正正经经没了,一开口温温柔柔也没了。 他之前和对方确实没见过几次,除了那次给对方的暗示外,昨晚上还是他第一次跟对方开口说话,但当时对方似乎有些愣愣的,并不像今晚。 时错的职业跟<a href=tuijian/yulequan/ target=_blank >娱乐圈</a>来往很密切,见过的人也形形色色,他自诩自己还是有点看人水平的,虽说不上一看一个准,但也不至于出现这么大的偏差。 如果说之前时错只是对眼前人那方面的表现感兴趣,现下他对对方其他方面也有点感兴趣了。 时错的手指已经顺着白皙的脖颈滑到耳侧,一下下揉捏着对方小巧的耳垂,不轻不重的开口:“叫什么?” 第4章 明晚,我等你 叫什么? 他叫了吗? 虽然摸得有点舒服,但这才哪到哪,他也不至于叫啊? 方程耳十分疑惑。 对方疑惑的表情太过明显,时错在对方耳垂上点了两下,不得不开口提醒:“名字。” 哦。 方程耳恍然大悟。 他又重新将眼睛闭上了,顺便回答了刚才的问题:“方程耳。” 低沉声线复述了一次这几个音节,带着些不确定:“方...诚尔?” 方程耳已经习惯了,仔细解释道:“数学题的那个方程,耳朵的耳。” 时错不禁挑了下眉:“很少有人用耳。” 方程耳享受着对方略带薄茧的指腹在他耳垂上碾过,带来一阵阵微弱的电流,漫不经心道:“我就是那个不一样的烟火。” 而后又睁开眼,有些好奇地看着男人英俊的脸,“你每次约火包都问这么详细?” 时错抬了抬眼皮,方程耳眼底是纯粹的好奇,他勾了下嘴角:“没有,只问了你。” 方程耳感觉自己又受到了美貌狙击,这人勾嘴角怎么也这么苏。 他嘴比脑子快,脱口而出:“你好会啊。” 对方闻言又挑了下眉,用疑问的眼神瞥了他一眼。 方程耳及时懂了对方的意思,这是让他展开说说的意思。 他一项一项展开了解释:“你声音就很苏,笑起来也好看,长得又帅,身材又好,g上技术也一流,五星体验。” 他在对方越来越明显的笑意中咽了下口水,做了个总结:“和我上g,你亏了。” 时错轻笑了几声,盯着方程耳的眼神逐渐变得危险起来,拇指重重碾过方程耳的下,声音哑了些:“原来你上面这张嘴也这么甜。” 方程耳嗅到了某种危险的气息,下意识就要往旁边滚去,但对方比他更快,将他紧紧圈在下面,舌尖重重碾过方程耳的耳垂,又钻到方程耳耳廓里舌忝舌氏。 刚刚被他评价很苏的声音贴着他的耳朵:“很少有人用耳,但你的耳字很合适。”而后对方将他的耳朵仔仔细细品尝了一遍,贴着他的耳朵低低夸赞:“真漂亮。” 低沉的声线在方程耳脑海中炸开,麝香味儿也趁机争先恐后的挤进了他的鼻腔,对方的舌尖强势撬开贝齿。 方程耳脑子发昏,在对方舌尖进来之际,含糊问了句蠢话:“你要干什么?” 时错盯着身下双眼已经又泛起情谷欠的方程耳,将舌尖退出去,勾起嘴角,贴着,一字一顿回答:“我要,解方程。” 话音刚落,方程耳口腔被强势入侵,不容拒绝。 在愈加猛烈的攻势下,方程耳迅速沦陷,满室旖旎。 再次结束的时候,时错起身去了主卧自带的浴室洗澡,方程耳累瘫在床上,一根指头都不想动,满脑子都是:绝了绝了。 现在他愿意用每个月一半的工资找这人陪shui了。 方程耳感受了一下床单上传来的舒爽凉意,可惜了,这人估计不缺他那一半的工资。 时错洗完澡出来的时候,方程耳还在床上一脸餍足。 他披上一件黑色睡袍,站在方程耳旁边,手指捻一下方程耳还泛着粉红的耳垂,含笑调侃,“怎么?还回味呢?” 方程耳大方点头,丝毫看不出扭捏。 他躺了一会,多少恢复了些力气,便打算回去了。 他下床的时候不小心瞥了一眼床上,顿时小声“嘶”了一下,床单是纯黑色的,上面斑驳的痕迹十分明显,凌乱不堪,一看就经过了激烈的某种运动。 这床单...挺贵吧...还能要吗? 他忧心忡忡地看了一眼被折腾的不成样子的床单,又小心翼翼瞥了一眼旁边的人,欲言又止。 对方似乎看出了他的意思,及时打消了他的担忧:“我等下收拾,你先...” 方程耳舒了口气,飞快抢答:“那我先走了。” 对方没说完的话几乎同时响起:“......先洗个澡。” 方程耳捞起一旁他本来穿着的但现在已经皱成一团的睡衣,大咧咧摆了下手,“我去外面洗澡,你早点睡吧。” 一抬腿,下面的不适感让他咧嘴“嘶”了一声,脚下一软... 然后,落入了一个麝香味儿的怀抱。 时错垂眸看着身下人略显痛苦的表情,和满身都是他留下的青紫痕迹,罕见的出些许愧疚。 他虽会约,但并不热衷这种事,只是偶尔看到合自己的胃口的才会来一次,就像之前他对方程耳暗示的一样。 在床上,他虽一直有些强势,但把人弄成这样还是头一次,顾及着苏易的存在,时错避开了方程耳白皙的脖颈,克制着没在上面弄出印子,但锁骨以下全是他留下的印子,看着触目惊心。 而且,他之前在床上很少会亲吻上床对象,毕竟不是亲密的人,但他却主动亲吻了方程耳很多次,方程耳嘴唇都有些红肿了,身上也有不少红印。 床上的方程耳对他有着强烈的吸引力,他今天...太失控了。 方程耳被及时搂住,避免了下床就摔倒在地上的尴尬场景,找回了那么一丝脸面。 他赶忙对及时接住他的人表示了真诚的感谢,“谢谢谢谢。” 稳了稳身体,他对自己的情况有了点数,再走的时候就稳了许多。 他推了下搭在他腰间的手,那双手随即放开了他,他便向门外走去。 方程耳一走,时错怀里空落落的,他盯着方程耳离开的背影,突然有种迫切的渴望,但一时抓不到这种渴望到底是什么。 直到方程耳的手搭上门把手,向下压动的时候,他才抓住了那抹渴望,语气带着些不易察觉地急切:“方程耳!” 方程耳顿了顿,回头看向他。 下了床的方程耳看起来又是那个又正又乖正正经经的方程耳,但浑身的痕迹和脸上未完全褪去的qing色昭示着他刚经历过一场激烈的缠绵。 时错大步走向方程耳,明白自己的心思之后,迫切的心情反倒逐渐平静下来,他在方程耳疑惑的目光中,伸手勾了勾方程耳的小指,又在他掌心轻轻挠了挠,像昨天晚上一样,凑近方程耳的耳朵,声音又磁又沉,带着浓浓的蛊惑:“明晚,我等你。” 和对方做过之后,方程耳几乎没法抵抗这人的苏音,更何况对方显然就是在蛊惑他,他几乎马上就要点头,却又及时刹住了车,明天苏易该回来了吧? 想到苏易,方程耳似乎一下子从天堂被拉入了凡间的琐事中,心情瞬间不那么美妙了。 他含含糊糊道:“再,再说吧。”说完便拉开门出去了。 时错盯着方程耳的身影消失在客厅的浴室,若有所思。 方才方程耳一走,他就升起一种迫切的渴望,但因为之前从未出现过这种感觉,所以他花了一点时间才搞明白,他想再一次跟方程耳做。 今晚方程耳突然过来找他,是单纯的有需要还是... 时错想起之前见过的苏易带回来另一个人,挑了挑眉,心里有数了。 他转身关上门,勾过桌子上的金丝眼镜,坐到书桌的转椅前,继续修刚才修到一半的杂志照片。 方程耳拿起花洒,冲洗身上的痕迹。不经意一抬眼,看到镜子里的自己,手顿时一僵。 刚才在主卧他压根没注意自己身上! 他关了花洒,走到镜子前,身上的痕迹越发清晰地呈现在眼前,他倒吸一口凉气。 他从有xing活起,从来没有这么惨烈的时候,身上密密麻麻的吻痕和青紫,这人是狗吗? 他突然想到什么似的,抬起下巴左右转了转脖子,脖颈干干净净的,他顿时松了口气,还好。不然他怕是得连夜逃走了。 苏易的房间还没翻完,他打算在苏易回来之前把剩下的地方翻一次,今天翻到的东西他都拍了照。虽然不是什么铁证,但好歹也不是全无作用。 苏易明天如果不回来的话,他刚好有足够的时间翻东西,明天回来的话... 方程耳的思维滞了一瞬,他突然觉得有点可惜,明天苏易回来,他肯定是要找理由回自己那边了,似乎就没办法再去找主卧的人了。 第5页 那人撩人又蛊惑的“等你”犹在耳边,方程耳甩了甩头,算了,明天再说吧。 为了遮住浑身的痕迹,方程耳穿了长袖的睡衣,还把扣子扣到了最上面。 他有点嫌弃的躺上了苏易的床,拽了被子随意搭在身上,手指抠了抠身下的床单,不得不说,跟刚才黑色的床单差的不是一点半点,他都有点想念那张床单了。 方程耳想东想西,一会回味刚才的两次封神情事,一会想念那张凉爽舒适的床单,一会猜测那位白月光长什么样,一会又思考着该怎么收集有力的证据,很晚才沉沉睡去。 第5章 两个烂人天一对 第二天一早,他是被电话吵醒的。 他睡眼惺忪,从被子里伸出手在床头摸来摸去,最后成功拿到正在震动的手机。 他将眼睛睁开一条缝,勉强看清了接听键的位置,用拇指一划,接通后放在耳边,眼睛又闭上了。 “喂?” “程儿,出来吃饭!嘤嘤嘤,两个月了,人家终于有一个不加班的周末!快来啊!我和陈川等你,地址发你微信了呦!” 信息太多,方程耳脑子一下没转过来,但凭着这矫揉造作的语气,他还是准确辨认出来了对面人的身份,“逸宝?” “程儿,你不会还没醒吧?” 方程耳有点茫然,偏头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上午十一点。 方程耳猛地坐起来,“艹!睡过头了!” 对面人又娇滴滴地嘱咐:“快点呦,地址发你微信了,聚一下嘛,不然还不知道人家下次不加班是什么时候呢~” 方程耳揉了揉太阳穴,应道:“好。” 对面人高兴起来了,“等你呦~~” 方程耳爬起来匆匆洗漱后,便打车往微信的地点赶去。 打电话的是林逸晨,方程耳的大学舍友,一个长相清秀,实际上却矫揉造作的程序员,上班时人模狗样,下班后浪到飞起,他说到的陈川是他的男朋友,也是方程耳的大学舍友,常年剃着个短寸,看起来有点凶,实际上却是个小学英语老师。 方程耳大学的宿舍是混合宿舍,他和陈川是英语专业的,林逸晨是计算机专业的。方程耳原本以为他们宿舍是两个直男一个gay,直到某天推门看到他的两个舍友抱在一起亲得难舍难分,他才发觉小丑竟是他自己。 简单来说,一个宿舍三个gay,其中两个在一起了,留下了他一个单身狗。 那两人事后还各种给他道歉,旁敲侧击有没有给他留下什么阴影,方程耳一脸懵逼,不就撞见接个吻能有什么阴影,最后他突然反应过来,这两个人以为他是个直男。 他一脸复杂地说出,“不会有阴影,因为我也是gay。” 宿舍陷入了一片寂静,林逸晨反应过来后,当即笑成了花,搂上了他胳膊,“嗨呀,早知道你是我姐妹,我和陈川也不用这么小心翼翼,就怕给你造成什么阴影。” 从那之后,两个舍友也不遮遮掩掩了,开始光明正大卿卿我我,自此他不仅是个小丑,还是个电灯泡。 毕业后,三个人凑巧都来了羊城,林逸晨平时累死累活敲代码,陈川倒是稳稳当当做了小学英语老师。 当时他跟苏易在一起后,林逸晨装模作样哭哭啼啼:“嘤嘤嘤,以后你就有别的易宝了。” 前段时间,林逸晨还跟方程耳显摆了他和陈川用共有权人的身份新买的房子,正式宣告扎根羊城,并说等不加班时候请方程耳吃饭,顺便给他提供买房经验,让他和苏易参考参考。 方程耳当时还在幻想着过几年和苏易一起买房子,也能算是真正稳定下来,好好过日子。 谁知道,这还没过多久,他已经不需要林逸晨的买房经验了。 “靓仔,到了!” 出租车司机的声音将方程耳从回忆中拉出,他确认一眼地址,向司机道谢后匆忙下车。 推开包厢门,林逸晨穿着一身JK,画了精致的妆容,正眉飞色舞跟旁边的陈川描述他是怎么在项目中力挽狂澜的,见方程耳来了,立马跳了起来,热情的给了一个拥抱,“程儿,人家想死你了~~” 方程耳对林逸晨非工作时间的女性装扮习以为常,点完菜之后,方程耳毫无铺垫的扔出一个重磅炸弹,“苏易出轨了。” 两人明显怔了一下,林逸晨直接一拍桌子,破口大骂:“他奶奶的,是不是想死!那王八蛋在哪,老娘现在就去剁了他的diao!!” 说完就去拽陈川,“你和我一起去!” 方程耳给林逸晨倒了杯茶,再次扔下一个重磅炸弹:“我和苏易室友做了。” 林逸晨拽陈川的手瞬间僵住,难以置信地回头:“程儿?我耳朵瞎了?” 方程耳又给林逸晨倒了杯茶,淡定道:“你耳朵没聋,就昨晚。” 林逸晨眼里飚出了泪:“就为了报复苏易那个渣男?” 方程耳递了张纸巾给陈川,哭笑不得:“不是。” 陈川边给林逸晨擦眼泪,边替还在哽咽的林逸晨问道:“那是怎么回事?” 方程耳思考了一瞬,认真道:“因为我昨天下午喝了一锅羊肉汤。” 林逸晨眼泪流得更凶了:“都,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开,开玩笑!” 方程耳习以为常的多抽了几张纸巾递给陈川,林逸晨每次都很夸张,听到芝麻大点事都要哭得稀里哗啦,也就陈川愿意惯着他。 方程耳一五一十的将苏易近两个月的反常行为,他闻到的香水味,昨天搜卧室发现的结果,以及他和苏易室友间的事情讲给两人听。 讲的过程中,林逸晨又是一通狂掉眼泪,但睫毛和眼影一点没晕,看得出来花了大功夫。 最后讲完和苏易室友上床的经过后,林逸晨却不掉眼泪了,眼巴巴看着方程耳,问道:“真的那么帅?技术还那么好?” 方程耳还没来得及回答,就见陈川瞬间黑了脸,凑到林逸晨耳朵旁边警告了一句什么,林逸晨立刻乖巧,认真严肃地做出推断:“苏易一定是出轨了。” 方程耳:...... 这还用你说? 不过方程耳没跟强行转话题的人计较,等服务上完菜关上门后,转而问了一个自己纠结一晚上的问题:“你们说,怎么才能拿到石锤的证据呢?” 陈川顿了顿,还是没忍住问出口:“你们又没结婚,不涉及财产分割,现在的证据足以分手了,为什么非要拿到那种证据?” 林逸晨白了陈川一眼,抢着答道:“哎呦,你懂个什么啦?你没听程儿说吗?他之前都问过啦,苏易那个王八蛋说程儿没证据别瞎说,不争馒头争口气呀,那时候拿这些铁证往那个王八蛋脸上一甩,看他一脸惊慌毫无借口的狼狈样,多解气!” 林逸晨说完,又自顾自气道:“苏易真他娘的是个王八蛋,没和前面的分清楚就别他妈谈恋爱,现在又他妈搞到一起去了,这不是耍人吗?真是两个狗男男,老娘祝他们明天一起登极乐世界。” 说完似乎意识到方程耳就是被耍的那个,又小心翼翼觑了眼方程耳的脸色,安慰说:“程儿?你是不是特难过啊?怎么说也是三年的感情,你上次还跟我说要一起买房呢。这他妈,唉,你别太伤心了,天涯何处无芳草,下一个更好...” 陈川看着方程耳越来越沉的脸色,轻轻掐了一下林逸晨,林逸晨嘶了一声,转头怒道:“陈川你掐我干嘛?!” 方程耳的思路也被拽了回来,林逸晨说的没错,真的讽刺至极,他这边还想着一起买房,结果苏易那边早就跟白月光勾搭上了,不争馒头争口气,他势必要拿到铁证甩在苏易脸上,一字一顿的告诉苏易和白月光:你俩烂得天一对,我方程耳不稀罕垃圾。 难过肯定是有的,毕竟三年的时间,养条狗都有感情了,何况是一个活的人。但难过远远抵不上愤怒,尤其在知道那人就是苏易的白月光舍友后,这种愤怒简直达到了顶峰。 方程耳咬了咬牙,开口声音却很平静:“对,下一个更好,我们边吃边商量一下怎么拿到石锤证据。” 林逸晨见方程耳脸色似乎并不太难过,也放了一半心,一边吃饭,一边骂苏易王八蛋,后来又开始积极地献计献策。 在林逸晨提供了绑架白月光,跟踪苏易,偷手机等等一堆不靠谱的建议后,陈川揉了揉眉心,实在是听不下去自己男朋友的可爱脑洞了,一把捂住林逸晨的喋喋不休的嘴,简洁道:“不是出轨么?最有力的证据无非捉奸在床。” 林逸晨终于扒下了陈川的手,“妙啊!” 方程耳皱了皱眉:“我怎么知道他俩什么时间在床上?我要是贸然去跟踪,很容易被发现。苏易的手机我现在也解不了锁,没法知道他俩在哪里约。” 林逸晨一听,又转头巴巴地去问陈川:“对啊,他怎么知道?” 陈川蹙眉思考了片刻,而后给出了一个方案:“不是在卧室发现了用过的t吗?证明他俩会去苏易那边,那你就在卧室隐蔽处安个摄像头,然后和苏易说你要出差半个月,等他们在卧室做的时候,直接杀过去。” 第6页 方程耳被说服了,但他还有最后一个问题:“万一我过去的时候,他们做完了呢?” 三个人顿时都陷入了思考。 几分钟后,林逸晨激动地一拍桌子,桌上的茶杯都晃了几晃,飞溅出几滴茶水。 “我知道了!你就住在苏易室友卧室!第一时间杀过去!”说完,他又顿了顿,不确定地问:“会撞上苏易那王八蛋吗?” 方程耳略犹豫了下,主卧阳台冰箱卫间开放式厨房一应俱全,基本不需要出卧室门,这也是为什么他三年也没跟对方见过几次,“......撞倒不会撞上。就是......” 林逸晨打断了他,“那还就是什么呀!做都做了,还在乎一起住几天,大不了多做几次,反正他人帅活好,你也不吃亏。拿证据要紧啊。” 方程耳思索了一会,最终咬了咬牙,“行,我这就申请调休半个月,回去路上就去买摄像头,一回去就和他借住。” 方程耳的假攒了不少,说完直接在手机上申请了调休。 “对了嘛!完美!万事俱备,只欠东风。提前庆祝一下!干杯~~” 林逸晨东一句西一句,全是喝酒的理由,方程耳不知不觉就喝得有点多,虽然没上脸,但头也晕晕乎乎的。 送走已经醉得说胡话的林逸晨和将他拖上车的陈川,方程耳径直打了个车。 他坐在出租车后座,总觉得自己似乎原本要买什么东西,但脑子晕晕乎乎的,死活想不起来。 他带着醉意推开门。 一之水的香水味几乎溢满整个客厅,像是直接洒了半瓶在身上。 苏易回来了。 方程耳酒醒了大半。 第6章 偷腥 方程耳站在门边,一瞬间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做。 这不是中午么?苏易怎么回来的这么早? 他也终于想起自己忘记买什么了,是摄像头。 他几乎想拔腿就跑,但就在他脚动的那一刻,苏易从卧室出来看到了他。苏易表情也十分惊讶:“程耳?我以为你回去了?” 方程耳把脚收了回来,还向前走了一步,关上了门,沉下脸不悦道:“我那么大一个包放那,你没看到?” 苏易往后扭头看了一眼,略有些尴尬:“咳,我没注意。”说完又皱起了眉头:“我也是刚回来,你包又没放在显眼的地方,没注意到也正常。你有什么好气的。” 方程耳翻了他一个白眼,呵,跟别人上床回来还这么嚣张。 方程耳虽说要拿到证据,但也实在做不到好声好气和苏易说话,索性擦过苏易的肩膀,进卧室拿了包“Duang”重重放在餐桌上,自顾自拿出电脑准备申请“在线”部门需要的资料。 苏易见状,也冷哼了一声,径直进了浴室。 方程耳觉得苏易这人简直欠揍。 不是说出轨的人因为心虚回家后会加倍对另一半好么,好家伙,苏易这是变本加厉啊,连他一句气的话都接受不了了。 方程耳“啧”了一下,看来那位白月光童童表现出来的是个温柔的美人了,惯得苏易连句难听的话都听不得了。 他又轻嗅了一下满客厅的香水味,冷笑了一声,看来这位童童表现出来的和实际上不太一样啊。 他倒是想看看,这位童童究竟长了个什么样子? 想到这,方程耳皱了下眉,苏易在的话,他今天就没法安摄像头了,但如果今晚回去的话,按现在这进度,怕是苏易明天就把客厅门上的密码换了,那时候安摄像头就更难了。 反正调休已经批了,他干脆再在这恶心地方凑合一晚,明天等苏易走后火速安好摄像头,然后就假装出差。 至于蹭住主卧... 方程耳看了一眼主卧紧闭的房门,叹了口气,他连对方名字都不知道,那人看起来也不是个乐于助人的人,还是算了吧,大不了他直接录监控算了。 明面上在和苏易气,方程耳正好也不想和苏易多说话,索性就借着这个由头准备资料。 晚饭时,点外卖本来只点了自己的那份,但考虑到他今晚还得留一晚上,又忍辱负重地给苏易也点了一份。 苏易把这份外卖当成了求和的信号,边吃边跟方程耳详细的说了自己这一天半上课的经历,还埋怨原来的老师说病就病,害得他大周末还得加班。 方程耳心里冷笑,说的跟真的似的,简直就差把“我真的是去代课了,没有去别的地方”这句话说出来了。但苏易忽略了他们俩的工作性质,临时加班是非常正常的一件事,苏易之前也从不会解释这么多。 方程耳就像在看傻子拙劣的表演,嘴上嗯嗯啊啊的敷衍着,懒得用一些犀利的问题揭穿苏易可笑的谎言。 吃完晚饭,方程耳收拾了自己的外卖盒,进卫间洗手。 外面客厅传来苏易惊讶的声音,“你房间在那。” 随即一个低沉好听的声音响起:“嗯,借下厕所,很急。” 方程耳洗手的动作一顿,这个声音他昨晚听了一晚上,是主卧那人的。 卫间的门已经被推开,苏易声音有些急:“程耳在里面洗手。” 推门的人动作并未停,只淡淡道:“没事,我在里面等一下。” 卫间的门被轻轻掩住,并未关紧,方程耳还能听到苏易的嘀咕声:“这么急么?开个门的时间都等不了...” 方程耳似有所感,眼皮微微颤了颤,随后就被人从身后整个抱住。 身后的人用手环住他,修长的手指包裹住方程耳沾满洗手液泡沫的手,放在水<a href=Tags_Nan/Dragon.html target=_blank >龙</a>头下,一根一根冲洗干净,在那双修长的手离开的一瞬,他的耳朵被人咬住了,耳边传来的声音低沉又有磁性,“晚上我在主卧等你。” 方程耳感觉自己的心脏都是一颤,太他tm有诱惑力了。 他转过身,那双手顺势揽住他后腰,如果苏易此时推开那扇遮掩着的门,就会发现卫间的两人以一个极其暧昧的姿势面对面搂在一起。 方程耳的声音压得很轻,“你不是很急吗?” 对面的人轻笑了一声,同样低声答他:“我猜你在里面。” 回答很简洁,但方程耳懂了,不是想上厕所,而是猜到他在里面才找了借口进来的。 方程耳轻轻推了一下对方的隐藏在衣服下的胸肌,小声道:“我得出去了。” 对方抓了他的手贴在胸前,侧头亲了一下他的耳朵,“我等你。” 随后放松了手上的力道,侧身给方程耳让出路。 方程耳出来后不久,里面的人就出来了,很淡定的跟苏易道了声谢,开了主卧的门进去。 苏易并未多问,低头在手机上敲敲打打,不知道在跟谁聊天。 为了遮盖身上的吻痕,方程耳只能穿上严实的长袖睡衣。 上床的时候,苏易奇怪地看了他两眼,“穿这么厚?” 方程耳一脸淡定地扯谎,“嗯,有点感冒,怕冷。” 苏易应了声,便探起身去关灯。 方程耳随便扫了一眼,目光在苏易脖子上停了一瞬,脖子后方有一个新鲜的吻痕,正巧在苏易自己看不到,但别人一眼能看到的地方。 方才吃饭的时候苏易穿着衬衫,吻痕被领子遮挡,现下换了圆领的睡衣,吻痕就清晰地暴露了出来。 方程耳突然想知道如果他对苏易说“你脖子后面好像有个吻痕,是哪里来的”,苏易会有什么慌张反应。 但转念一想,万一因为这个苏易和白月光闹掰了,他岂不是彻底拿不到证据了? 方程耳又瞥了那个吻痕一眼,有些遗憾,可惜了,拍不能拍,问不能问。 卧室陷入黑暗,旁边床往下一沉,苏易躺了下来。 不一会,一只手从旁边摸了过来。 在他胳膊上停留一瞬,就顺势摸上了腰侧,想要把手伸进去。 方程耳一把抓住了那只手,声音冷淡:“你想干吗?” 旁边苏易似乎往他这边挪了一点,用另一手隔着被子抱上他,“程耳,你都不想吗?我们很久没zuo了。” 方程耳咽下了几乎脱口而出的脏话,想你妈个jb。 他妈脖子上吻痕还热乎着呢,刚从那边提裤子下来,转头就想和他搞,白月光知道你这么ji渴吗? 还和老子,你他妈还石更得起来? 方程耳闭了闭眼,控制住自己一拳打死苏易的冲动,将苏易的两只手扔回去,“我感冒了,不想。” 苏易的手又摸了过来,“没事,我不怕你传染。” 传染你妈! 方程耳往旁边翻了个身,语气加了点烦躁,“我说了不做!累了,不想做。” 苏易收回了手,语气也不太好,“不做就不做,什么气。谁稀罕。” 说完也往另一边翻了身。 方程耳在黑暗中不屑地扯了扯嘴角,有人稀罕,有人现在还在隔壁等着呢。 两个人都没再说话,直到身旁传来均匀的呼吸声,方程耳才动了动发麻的胳膊,盯着天花板发了会呆,最后还是轻手轻脚从床上起来,站在了主卧门前。 第7页 他刚要伸手敲门,主卧门就从被打开了,里面的人伸出手将方程耳猛地拉了进去,而后迅速关门落锁。 方程耳被抵在门背后,汹涌的吻铺天盖地落了下来,麝香味侵略了他整个口腔。 直到绵长的一吻结束,方程耳才边喘气边问道:“你怎么知道我来了?我还没敲门。” 对方低头舌忝舌氏他的下,“听出来了。” 方程耳忍了忍,还是没忍住提醒对方,语气带着小小地抱怨,“你今天在卫间太大胆了,万一被苏易看到,我可就赔了夫人又折兵。” 对方唔了一声,就将他整个人抱起来扔到床上,也不知听进去没有。 方程耳被扔得晕晕乎乎,随后火热的气息覆了上来。 对方轻捻他的耳垂,低沉的声音带着笑意:“穿这么严实?” 罪魁祸首居然还敢嘲笑他,方程耳忍不了了,他将自己的睡衣扣子解开,指着满身的痕迹,瞪圆了眼:“你有脸笑?我为什么穿这么严实?你自己好好看看。” 时错眸色一暗,低头覆上身下人的,语气暧昧:“是么?那我好好看看。” ... 许是因为苏易就在隔壁熟睡,今晚多了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刺激,方程耳沉溺在对方激烈的动作中,竟有了几分偷腥的快感。 qing事结束,时错并没有急着放开他,而是有一下没一下轻啄他的嘴巴,过了一会,又凑上来和他接吻,方程耳整个人彻底放松,原本早已散去的醉意也渐渐涌上了头。 过了会,他突然伸手搂住对方的脖子,蹙眉道:“你知道苏易出轨的事吗?” 第7章 小妖精 时错舔吻的动作顿了一下,随即继续轻吻着已经有些红肿的嘴唇,随意道:“知道。” 方程耳突然伸手捧起了他的脸,一脸严肃:“那你怎么不告诉我?你这人不讲武德。” 时错抬眼一眨不眨地盯着方程耳,方程耳却丝毫不为所动。时错有点明白了,刚才他就从这人嘴里尝到了一丝酒味,他淡淡道:“醉了?” 方程耳“啪”一下给他脸上来了一巴掌,“谁醉了?好好回答,不要转移话题。” 时错被一巴掌拍懵了,几秒后才意识到这人醉得不轻,但凡还认得他是谁,也绝不会拍出这一巴掌。 时错简直气笑了,刚上完床就连上他的人都不认识了? 时错伸出指尖点着方程耳的耳垂,语气听不出来情绪:“一下午都没事,现在撒酒疯,反射弧这么长?知道我是谁么?” 方程耳手从时错的脸颊摸到鼻梁,又摸上眼睛眉毛,而后重重点了下头:“知道!超级大帅哥!”他又弯起眼睛笑了笑,“技术也超好!叫,叫,你叫什么来着?”方程耳想不出来,疑惑地皱起了眉,努力想着面前人的名字。 时错又不清不重地点了点方程耳的耳垂,惩罚似地咬他嫣红的下唇,现在才想起来问他名字。直到方程耳嘶了一声后,时错才放开了他的嘴唇,“时错。时辰的时,错误的错。” 方程耳本要质问时错为什么咬他,但名字一出,方程耳的注意力瞬间被拉了过去,他哦了一声,又开心道:“时错!我包你!你每晚跟我睡觉,我给你三分之一,不,二分之一的工资!” 方程耳掰着指头数了半天,也没数清楚到底有多少钱,干脆手一挥,“超多钱的!” 时错表情未变,淡淡应道:“好啊。你要每晚过来找我么?” 方程耳抬头在时错脸上“吧唧”亲了一口,“真乖!”亲完又用双手搂住时错的脖子,表情神秘兮兮,“我跟你说个秘密,苏易出轨了。” 时错:......你一开始就说过了。 但方程耳眼睛亮亮的,明显在等他的回应,时错只好道:“我知道了,但这跟我的问题有关系么?” 方程耳一脸“你怎么还不懂”,随后又带着兴奋用气音给他解释,“林逸晨说,我可以在苏易屋里安摄像头,然后请半个月假,住在你这儿,捉奸在床。所以我不用过来找你,因为我住在你这里呀哈哈哈哈哈,你真傻。” 时错勾了下嘴角,他倒是没想到方程耳能做出这种安排,不过...正合他意。 方程耳却突然变得沮丧,“唉,我忘记买摄像头了...” 时错瞥了一眼上次拍摄买的道具,心情极好的按了按方程耳的下唇,“我有。” 随后又在方程耳惊喜的目光中,道:“我帮你安。” 方程耳又小心翼翼地瞄了时错一眼,搅着两根食指,“那,那你能让我住你这里吗?我,我可以付钱的,二分之一的工资,超多钱。” 时错自动忽略了后面没用的话,又按了按方程耳的下唇,“让你住。” 方程耳瞬间又高兴起来,时错也勾了唇角,“明天起来别忘了。” 方程耳整个人扑上去抱住了时错,把脸埋进时错胸前,含含糊糊地说:“还是你最好了,苏易挨千刀王八蛋,出轨前男友,还骗我,王八蛋...” 方程耳嘟嘟囔囔地骂着苏易,时错听清了那句“出轨前男友”,微微诧异了一下,那个圆脸塌鼻子的男对苏易这么有诱惑力? 那苏易八成是瞎了。 怀里的人没再说话,像是伤心了,时错心里有一丝微妙的不爽,沉着脸将人扒出来,方程耳却闭着眼睛睡得没心没肺,丝毫看不出来伤心的样子。 时错心里的不爽悄然散去,将人轻轻放在床上。 他快速冲了个澡,从浴室出来后,看着床上人身上新鲜的青紫痕迹和凌乱不堪的各种液体,皱了皱眉,最终去浴室将毛巾打湿拧干,坐在床边给对方擦拭身体,因为从没做过这种事,手上的动作有些笨拙,眉头也始终皱着。 最后终于将方程耳擦拭干净,时错重重松了口气,扬手将毛巾丢进了垃圾桶。 床单也有些乱七八糟的痕迹,但方程耳已经睡着了,换肯定是不能换了,时错最后给方程耳盖了条夏被,自己套了件黑色浴袍躺上了床,没意识到自己从头至尾根本没想过还有“将方程耳叫醒”这个选项。 时错躺在床上,明明是自己的床,却因为身旁均匀的呼吸显得哪哪都不太对劲。 他没跟别人在一张床上睡过,之前也都是做完洗个澡就走了,想约第二次,给人擦身,睡一张床,方程耳一次次让他做出离谱的决定。 更离谱的是,经过这些,他居然还是想跟方程耳做。 方程耳床上缠人得很,又娇又媚,勾人的不行,上完床撒酒疯也可爱的要命,他简直就是上瘾了,欲罢不能。 时错在月光中找到方程耳的耳垂捻了下,低声说道:“妖妃祸国。” 旁边的方程耳似乎觉得耳朵有些痒,缩了下耳朵,随后整个人朝着热源挤来,抱住了热热的躯体,将头在时错脖颈间蹭了蹭,找到舒服的位置,又满意的睡去。 时错僵了一下,他也没跟人抱着睡过觉。 但感受着脖颈间那道温热的呼吸,他过了会还是将人搂进了自己怀里,有些无奈地叹道:“小妖精。” 他本以为自己头次抱人睡觉会失眠,没想到听着耳畔均匀的呼吸声,他也很快睡着了。 *** 方程耳睡得迷迷糊糊,一阵刺耳的手机铃声响起,他闭着眼睛在枕头边摸来摸去,捞到手机后随手一划,放到耳边:“喂?” 手机里清晰地传来苏易的声音:“程耳,你去哪了?” 昨晚的记忆突然苏醒,灌进方程耳迷迷糊糊的大脑,他唰得睁开了眼睛,坐了起来。 环顾了一下四周简约风的家具,黑色的床单,以及...还侧身睡在他旁边的男人,方程耳感觉有点头痛。 他昨天中午喝了酒,下午碰到苏易警报瞬间响起,强撑着清醒了一下午,晚上做过之后太放松了,竟在这边睡着了,似乎还做了了不得的事。 方程耳没顾得上细想昨晚发了什么,眼下最要紧的是把苏易这里圆过去。 苏易那边没等到他的回应,又叫了一声:“程耳?” 方程耳轻轻呼出口气,用很平静的语气对手机那头的人说:“刚才没听清,我下楼跑步了。怎么了?” 苏易语气很是疑惑:“都几点了,你现在跑步?” 方程耳拿下手机看了下时间,八点半,按正常来讲,他现在该出发去上班了。 但方程耳并未慌张,同样疑惑道:“咦?我昨天没跟你说吗?” 苏易回答得很迅速:“说什么?” 方程耳恍然大悟:“哦,那是我昨天忘记跟你说了,我还以为跟你说过了。临时通知,我得出差一段时间,今天中午的航班,待会上楼拿东西,回趟我那边就走。” 苏易嗯了一声,并未询问方程耳具体的航班时间和出差地点,而是问道:“出差多久?什么时候回来?” 方程耳淡定道:“半个月,带个短班,不出意外的话,下下周二回来。” 苏易说了声知道了,方程耳感觉身旁的人动了下,有双手滑上了他的腰,方程耳飞快道:“你去上班吧,我要去买早餐了,排队到我了,拜拜。” 第8页 而后迅速挂了电话。 方程耳把手机往旁边一扔,又不放心地确认了一次有没有挂断,才舒出一口气,拍了下胸口,“妈的,吓死老子了。” 说完,他突然想到什么似的,紧张兮兮地看向刚刚睡醒,此时正用那双琥珀色眸子懒洋洋盯着他看的人,压低声音道:“我说话隔壁不会听到吧?” 时错的手已经顺着方程耳的月要往下探去,“不会,”他顿了顿,手指在某处周围揉了揉,“但如果你叫得太大声,就有可能传过去。” 这时外面传来一声重重的关门声,苏易走了。 方程耳彻底把心放了回去,无视了大早上发qing的某人,转身就要下g。 在脚尖刚挨到地板的瞬间,他被人搂住腰拖了回去,天旋地转,他已经被人按在了身下,时错眼神锐利起来,用指尖按了按方程耳的下唇:“干嘛去?” 方程耳挣扎道:有点事。” 时错勾起嘴角,“去旁边安摄像头?” 方程耳一脸惊讶,满脸都写着“你怎么知道”五个大字。 时错勾起的嘴角瞬间收了回去,脸色沉了下来:“昨天说的你都忘了?” 时错的话像一个开关,瞬间打开了方程耳昨晚喝醉后的记忆。他......质问对方为什么不告诉他知情的事,打了对方一巴掌,问了对方的名字,把自己的计划全盘托出,嘲笑对方傻,还...大言不惭地要用二分之一的工资包养对方... 但,更诡异的是对方居然都答应了,答应帮他安摄像头,答应自己住他家... 这也太诡异了吧?! 方程耳的表情由疑惑变成恐惧又变成惊悚,最后眼皮颤了颤,哭丧着结巴开口:“时,时错...” 听见方程耳叫他名字,时错眼睛眯了眯,按在方程耳下唇的手指也不自觉加重了力气,但他表情依然淡淡的,“想起来了?” 方程耳几乎马上哭出来了,苍天啊,他到底做了些什么混账事,世界上还有比他更尴尬的人吗?时错估计想打死他吧? 方程耳闭了眼睛,悲壮道:“我错了,你打死我吧,我保证不还手。” 方程耳紧张地等了几秒,时错按在他唇上的手指突然拿走,他顿时吓得闭紧了双眼,但随即落下来的是一个灼热滚烫的吻。 第8章 你脸红什么? 方程耳诧异地睁开眼睛,正对上那双好看深邃的琥珀色瞳孔,他腰顿时一软,双手也不自觉的攀上了对方的脖颈。 一吻结束,晶莹的银丝随着时错离开的唇悄然牵出,方程耳的眼尾已经泛红,声音也软乎乎地,“你干嘛?” 时错舔去方程耳唇边的水渍,低沉的声音满是暧昧:“用别的方式惩罚你。” 方程耳瞬间懂所谓别的方式究竟是一种什么方式,他双手解开时错黑色睡袍腰间的活结,仰起白皙纤细的脖子,嘴上却道:“我还要去隔壁安摄像头呢。” 时错喜欢极了他床上这副勾人样子,大手抚上他脖子一侧,用拇指在动脉处按了按,眼中情欲溢出,嗓音沙哑,“一会我去安。今天脖子可以留印子了么?” 说罢,一口咬上了方程耳颈侧。 ...... 时错说到做到,洗完澡套上宽松的纯白T恤和花花绿绿的短裤,重新戴上金丝眼镜,便从角落里的箱子里翻出一个针孔摄像头,去侧卧安摄像头去了。 这套房子的门是密码锁,但卧室门只是普通锁,何况因方程耳还在,苏易并没有锁门,时错毫无阻碍地拧开门走了进去。 时错站在门口,环视着侧卧的陈设,搜寻着适合放置摄像头的隐蔽之处。 他环视一圈,目光落在床侧的一个插座上。高度合适,正对着床,不易被发现,绝对高清。 方程耳随后洗完澡,出了浴室发现时错不在房间,便随手穿了条短裤出来,见侧卧门开着,他一开始还以为苏易在,吓了一大跳,后来才想起时错说他安摄像头的事儿,便走进来看。 他从上至下扫视了一圈时错,头发还在滴水,在白T上泅出一些水渍,花哨的短裤本有些容易显土气,但穿在时错身上意外的很搭,反而更显他出修长白皙的双腿,一如既往的性感,欣赏完时错,方程耳才想起时错是来干嘛的,纳闷地问:“摄像头呢?” 时错见方程耳只穿了条短裤,视线在方程耳满是红印的脖子上满意地停留片刻,才伸出右手,在方程耳面前摊开掌心,上面是一个很小的针孔摄像头。 方程耳“哇”了一声,用两根手指把黑色的摄像头拿了起来,很是诧异:“这么小?” 时错一侧眉毛挑了下,“针孔摄像头,没见过?” 方程耳摇了下头,继续好奇的打量手中的摄像头,随口问道:“你怎么会有这种东西?” 时错已经走到插座旁边,伸手试图松动它,听到方程耳的问题,随口应道:“我还有好几个不同型号的。” ......好几个...不同型号...方程耳脸色复杂起来。 啊这...怕不是个正经人吧? 正经人谁买这么多摄像头... 时错用手拧了下插座边缘,有些牢固,他刚转身准备回屋去拿个螺丝刀,就看到方程耳欲言又止地看着他,表情复杂。 他怔了一下,自己也没做什么能让方程耳产这种表情的事吧? 随即回想起来刚才的对话,瞬间了然,方程耳不定在心里边以为他是干什么的呢... 他轻笑了一声,难得解释得多了些:“不是买来用的,是拍摄需要。上次拍杂志的主题是‘窥探’,所以买了一些道具。” 方程耳恍然大悟的哦了一声,调拖得长长的。 他就说么,这么大一个帅哥怎么会偷看别人呢? 原来是拍杂志呢,怪不得总感觉有种艺术气息。 时错往门外走去,方程耳跟在后面好奇地问东问西,“那你算是摄影师吗?” “是。” “那你给谁拍照啊?” “现在主要给明星拍杂志。” “哇~那以前呢?” “以前给钱什么都拍。” “有摄影专业吗?” “嗯。” “什么大学啊?” “国外的。” ...... 直到时错取了螺丝刀,重新回到插座前,方程耳还好奇地问:“那你要每天去上班吗?” 时错无奈,“不用。” 螺丝刀拧上去之前,他才想起自己忘记确认的事情,这小话痨。 在方程耳马上要开口时,他伸手捂住了对方的嘴,“我先问你,这插座平时有人用吗?” 方程耳被捂着嘴,张嘴发出唔唔唔的声音,只能摇了摇头。 时错把手拿下来,方程耳没了限制,解释道:“这个插座是个坏的,接触不灵,不能用。” 时错点头,然后将插座用螺丝刀拆了下来,正准备将手里的摄像头安上去,却摸到了什么东西,“欸?” “怎么了?”方程耳凑过来。 “这是...”时错将手里的东西来回转了转,惊讶挑眉,“摄像头?” “啊?”方程耳怔住,他的CPU有点烧了,“你是说...这原来就有个摄像头?” “嗯哼。”时错点头。 方程耳脸色不太好看,手心也沁出汗意,“能看出来什么时候安的吗?” 时错显然也想到了什么,脸色严肃起来,“能。” 时错拉开椅子,径自鼓捣着手里的玩意儿。方程耳坐在床边,紧紧咬着嘴唇,心里七上八下的,一时也不知自己该想什么。 “产批次是今年2月底的,最早三月份安进来的。”时错看向方程耳,“我记得你这两个月都没过来。” “......是。”方程耳心倏地落回原位,松了一大口气。 时错起身抚了抚被方程耳自己咬出牙印的下唇,又摸了把他的头发,安慰他:“好了,没事了。” 过了片刻,方程耳才重新缓过来,他纳闷道:“苏易安这个干嘛?看他自己?” 时错倒是想到了点什么,提醒他,“不一定是苏易安的。” 方程耳恍然大悟,“你是说...” 时错点头。 方程耳“靠”了一声。这楚童...不简单啊... “正好,就用他的了。”时错麻溜给摄像头换了块电池,又捣鼓了一会,随后原模原样塞了回去。 啧,楚童这,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方程耳重新兴奋起来,凑上来研究这个没见过的小小的摄像头。 “好了。手机给我。” 方程耳并没有问时错要他手机干嘛,迅速回主卧取了手机交给时错。 时错看着将手机解锁交给他之后,就一心盯着插座的孔,似乎想从外面看到里面的摄像头,对时错拿他手机的事丝毫没有警惕。 时错推了下金丝眼镜的镜框,这小笨蛋,看起来挺好骗。 时错在方程耳手机上点了五六分钟,这期间,方程耳没有一次关心过自己的手机。 第9页 时错原本想看看这小笨蛋什么时候才问他用手机干什么,但又等了几分钟,自己都等不下去了,只好主动开口,“小方程,看这儿。” 方程耳转头,眼睛还亮亮的,有些兴奋:“太神奇了,真的一点看不到。之前都只在新闻里见过,原来真的一点都看不到。” 兴奋了感慨了一番后,方程耳才后知后觉地注意到时错对他的称呼。 小方程。 虽说两人做的时候时错经常这样叫他,但在床下还是第一次,听起来...有点暧昧。 方程耳难得的红了次脸,说话都有点不利索:“看,看什么?” 时错颇有些新奇的瞧着红了脸的方程耳,脸颊耳朵都泛着粉,倒是有点床上那味儿了。 时错一直觉得方程耳床上床下两个人,床上是个勾人的小妖精,床下就是个看着乖正又温柔实则几乎相反的小话痨,现下床下的方程耳害了羞,倒是让他把床上床下的样子连起来了,有点...可爱。 时错嘴角含着笑意,“你脸红什么?” 方程耳被时错的眼神盯得不敢直视他,眼神飘来飘去,“就...有点不习惯。” 时错心里更痒了,用手抬起方程耳的下巴逼他抬头看着自己,带着调侃的意味又叫了一声:“小方程。” 方程耳被迫抬起头看着时错,金丝眼镜的镜片干净得像不存在,时错带着笑意的琥珀色眸子径直落入他眼底,他甚至能看到时错眼里自己害羞的神色。 方程耳心跳倏地加快,咚咚咚的,急促地鼓点般的心跳声通过他的骨骼,清晰地传入他的耳朵和大脑。 气氛突然有些暧昧,不是那种下一秒要滚上床的欲望,更是像一见钟情时瞬间的心动。 这种特别的暧昧似乎从方程耳的眼底传递给了时错,时错感觉有种前所未有的紧张感正从心底蔓延上来,他突然忘记原本是要说什么了。 几秒后,方程耳率先移开了视线,他轻咳一声清了清嗓子,打破了暧昧的气氛,竭力地平静询问:“你刚才让我看什么来着?” 时错也猝然回神,有些无措地收回了按在方程耳下巴的手,思路勉强回归了正常,接着方程耳的话,给他讲解手机上的界面,“我把这摄像头连你手机上了,这是远程控制的按钮,点一下开,再点一下关,开了的时候按这里,就可以看到实时的画面,拍下的记录也会保存在你手机里。省着点用的话,电量半个月应该没问题。” 方程耳认真的研究着。 没有人提起刚才的暧昧,但看似平静的表面下已然掀起过惊涛骇浪。 摄像头算是搞定了,时错回主卧做自己的事情去了,方程耳留在侧卧把没翻过的地方全部又仔细翻了一次,但并没什么新的发现。 方程耳在苏易这边并没有什么东西,只有几件休闲衣服和睡衣,方程耳索性都拿了出来,折好想了想,又放了一半回去,如果都拿走,苏易没准会起疑心。 来的时候背的包在客厅,卧室里除了刚才的几件衣服之外什么都没拿,走到门口手拧上把手时,方程耳顿了顿,回头看向这个卧室。 床上的双人枕头整齐的放着,床头还挂着方程耳亲自去商场买回来的风景画,桌子上一黑一白的情侣水杯并排靠着,衣柜上贴着方程耳非要贴上去的皮卡丘,书桌最上面摆着方程耳的菜谱,连他现在身边这台落地灯也是两个人一起在家具店买的。 卧室看起来依然很<a href=Tags_Nan/WenXiml target=_blank >温馨</a>。 但方程耳知道,床上的枕头已经有别人睡过,床下还留着他们欢爱的证据,放着情侣水杯的桌子上已经多了一只不属于他的耳钉,衣柜里传来淡淡的香水味,那本菜谱最下面全是署名童童的赠礼。 从周五晚上到周一上午,短短两天半,一切已经截然不同。 从确定苏易出轨的那一刻起,方程耳的情绪就被全然的愤怒所占据。 而此时此刻,他站在门口,看着这间卧室里熟悉的物件,才猝然产了一种物是人非的悲凉。 他突然想起自己刚工作的时候,领着微薄的工资,住着城中村,留够每月的房租水电后,剩下的钱只够吃每份10块的路边快餐,在最困难的时候,他连10块的快餐都吃不起了。 每天早上他挤着人最多的地铁线路上班,晚上在公司加班到很晚,踩着末班地铁的点上车,下了地铁再走20多分钟,穿过狭窄拥挤的一条条巷子,才能回到仅放得下一张床一个衣柜的出租屋,将身上的衬衫西裤洗干净挂起来,又熨平第二天要穿的正装,他的一天才算正式结束。 但晚上同样不好熬,城中村水电费贵的离谱,为了省电费,他几乎不开空调,只开着两个风扇彻夜转动,每晚的空气潮湿又闷热,他躺在床上就像在蒸桑拿,身下的床单湿了一次又一次。 到了七八月,他实在受不了,才会在睡前开两个小时空调,有时候太累忘了关,第二天看着走了好几圈的电表,简直崩溃。 9月份到12月份是他最喜欢的几个月,原因无他,这几个月是考研班上课的高峰期,他几乎是无间隔出差,食宿公司报销。 苏易就是他在一次出差时认识的。 那个时候他刚工作一年,资历不够,只能带考研班的英语课程,平时在公司备课写教材,高峰期疯狂出差,但工资并不乐观。 那天在酒店的教室给学上完课,他走到门口,突然收到房东提醒交房租的语音消息,将一千五转过去之后,看了看自己微信零钱的余额,他长长地叹了口气。 旁边有人轻笑出声,他抬眼望去,走廊墙边靠着一个人,那处光线有些暗,看不太清五官,只看着身形高大,正抽着根烟,嘴角的笑意还没来得及收回。 见他看过来,那人索性掐掉烟朝他走了过来,五官也逐渐清晰起来,头发剃得很短,浓眉大眼,是很阳光的长相,开口的声音也和外表一样爽朗,“遇上难事儿了?” 方程耳打量来人几眼,有些戒备地开口:“你是?” 来人却并未在意他的这份戒备,补了个自我介绍:“我叫苏易,你是易学的吧?” 见方程耳迟疑点头,他又爽朗一笑,“我知道易学,主要做考研的,托福雅思也挺出名,我是隔壁成公的,上考公课的,跟你半个同行。” 说到这,他上下打量了一下方程耳,自然地问道:“刚毕业的吧?工作一年了?” 方程耳有些诧异,“这怎么看出来的?” 苏易指了指他的手机,“听到催你交房租了,交了房租这一脸惆怅的样子,一看就刚毕业的,我第一年也是你这样,再撑一年就宽松了。” 兴许是太久没跟人倾诉过了,也兴许是苏易这句话给了他某些动力,他和苏易站在酒店走廊聊了起来。 得知方程耳在羊城,苏易当即要了他的手机号,加了他的微信,还给他支付宝转了五千块过去,安慰他道:“我也在羊城,一线城市第一年是真难熬啊,这钱你先拿着,涨工资了再还我,以后有事就找我。” 就这样,两人在微信上偶尔会聊聊天,方程耳遇到工作上的事,拿不定主意时会请教苏易,作为半个同行加前辈,苏易也总能帮他指导一二,一来二去,两人在方程耳工作第二年工资翻倍的时候顺其自然在一起了。 一晃又三年过去,方程耳早就不用再租城中村的房子了,不用为了省电不舍得开空调,也不用在挤地铁了,他现在的公寓式一房一厅,离公司走路只要10分钟,连工资也比刚开始翻了四五倍。 和苏易一起熬过了最艰难的几年,他本以为往后的都是好日子了。却没曾想,这短短几天便将他的所有设想和规划都击碎了。 三年的感情,以这种不堪的方式,真真正正的结束了。 方程耳关上侧卧的门,坐在客厅的沙发上,低头将脸埋进拿出来的几件衣服里,过了一会,他的肩膀开始微微抖动。 第9章 美丽,又脆弱 时错修好了最后一张封面图,将所有照片打包,上传,按下发送。而后靠在转椅上,揉了揉自己有些僵硬的脖子。 方程耳是不是该过来了? 说是拿几件衣服,拿这么久? 时错看了一眼时间,已经有一个多小时了。 正好图都修完了,时错索性打算去侧卧看一下方程耳在做什么。他出了门径直往侧卧走去,却在客厅停住了脚步。 时错眼里的方程耳有很多面。 他见过西装革履温文尔雅的正经人方程耳,见过醉酒后迷迷糊糊胆大妄为的小傻子方程耳,见过被勾起兴趣跟在身后问东问西的小话痨方程耳,见过难得害羞红了脸颊的可爱的方程耳,也见过床上主动撩人又娇又媚的小妖精方程耳,但他还从未见过此刻这般的方程耳。 坐在沙发上,身形弯曲成好看的弧线,光裸着满是青紫印记的背部,脸埋在膝盖上的衣服里,整个人缩成小小的一团,单薄的肩膀微微抖动着,有低低的啜泣声传来。 第10页 美丽,又脆弱。 时错想起了一次摄影课上的蝴蝶。 濒死的时候,蝴蝶的翅膀在阳光的照射下绚烂夺目,但微微翕动的翅膀暴露了它即将死亡的绝望和痛苦。 那时,满脸胡子的老师用好听的英文说道:“蝴蝶,是一种美丽又脆弱的物。” 时错觉得,此时的方程耳就像他摄影课上见过的那只脆弱的蝴蝶。 时错不算是一个会安慰别人的人,但此刻他几乎是下意识地走了过去,坐到方程耳身边,将人转过身,紧紧抱在了自己怀里,一言未发,任由那张满是泪痕的脸趴在自己肩膀上,将自己干爽的白T渐渐泅湿。 方程耳不是个容易哭的人,仔细算来,他从上大学起就从未哭过了,哪怕是刚工作时那段最艰难的日子,他也是咬着牙熬过来的。 这次的情绪来的突然,像一个引子般将这些年来的难过痛哭全数勾了出来,尤其被时错抱在怀里时,像是终于找到了一个依靠,委屈感瞬间涌了上来,让他哭得越发不可收拾。 方程耳也不知到底过了多久,他才将心中的委屈、痛苦、悲伤彻彻底底发泄出来。 发泄过后,方程耳才意识到他竟然抱着时错哭成这副鬼样子,手还抱在人腰后。 他慌忙将手撤回来,与时错拉开距离,尴尬地瞥了一眼时错,又低着头道歉,因为哭得太狠,边说边不停地打哭嗝:“对,嗝,对不起,嗝,把你衣服,嗝,都弄湿了,嗝,要不,嗝,我给你,洗洗吧?” 方程耳边打哭嗝边说话听起来有些好笑,时错努力忍了忍,最后还是没忍住勾起一侧嘴角:“不用。你再平复一下,我先回房间了。” 说完,他便起身快步回了主卧。 关上主卧门的一瞬间,时错抿紧的唇终于放开,轻声笑了出来。 方程耳边打隔边说话真的,太可爱了... 时错回想起方程耳转身时满脸泪痕的样子和最后哭完眼睛鼻子都红红的样子,由衷地觉得脆弱的方程耳也很漂亮。 时错走后,方程耳靠在沙发上揉了揉哭得发涨的太阳穴,醒了下鼻子,也逐渐缓过劲了。 想到自己刚才一把鼻涕一把泪的丢人样子,他此刻恨不得找个地缝钻下去。都多少年了,连林逸晨和苏易都没见过自己哭的样子,他今天,刚才居然抱着一个相处还不到三天的人哭天抹泪。 方程耳感觉自己的脚趾都要在地板上抠出四室一厅了,时错推开门:“吃饭么?给你也点个外卖?” 时错表情很是自然,半点没提刚才的事情,方程耳也放松了一点,试探道:“要不我做饭?如果你不嫌弃的话。” 为什么做饭,没有明说,但两个人心里都有数,是对刚才怀抱的谢礼。 时错挑起一侧眉毛,“真的?” 方程耳起身向厨房走去,“这还骗你不成?我手艺还行。” 时错眼镜后的目光跟随着方程耳的脚步,直到方程耳马上走进厨房时他才开口,“不用了。” 顿了顿,他补充道:“你已经是出差的人了,把东西带进来,呆在卧室。” 方程耳愣了愣,解释道:“苏易中午不会回来的,他...” 时错径直出门拎起了方程耳的背包和衣服,走到他面前,低头注视着他,“以防万一。” 方程耳哦了一声,乖乖跟在时错身后进了主卧。 进了主卧,方程耳才发现有地方不太一样了。 时错的桌子是一张长桌,原本时错只用着半张,另外半张放满了书和杂物,现在另外半张却收拾得干干净净,桌前还多了一把木椅。 方程耳视线停留的有些久,时错主动解释道:“你有需要的话,就用那半张桌子。我不在的时候,也可以用我常用的那边,椅子会舒服些。” 方程耳突如其来的有些感动。 于是他开口道:“这个月我帮你付一半房租好不好?” 对方似乎哽了一下,而后无奈笑道:“不要钱,愿意让你住。” 方程耳没来得及细细品味这句话蕴含的意思,因为时错将手机递到了他面前,“看看,想吃什么?” 外卖是时错出去拿的,回来之后还交待方程耳:“尽量别出去。有什么事叫我。我这周末得出去一趟,顺利的话当天拍完就回来了,到时候你自己在房间对付一顿。” 下午,方程耳坐在时错新摆的椅子上核对报名在线分部的材料,方程耳写完自荐信的最后一句,又仔细检查了一次,确认没有错别字后,将所有资料打包发到了人事邮箱。 他的手习惯性地往旁边一伸,想要拿水杯喝水,却抓了个空。他怔了一下,才意识到自己还没买水杯。 不止水杯,好像挺多东西都没买...又不能从苏易那边拿... 最后方程耳拿出外卖软件,在超市买了一堆必需品。 下了单,方程耳随意瞥向旁边的时错。 时错依然穿着上午的衣服,连那件被方程耳哭湿的白T都没换,带着那副金丝眼镜,十分专注的盯着面前的电脑。 方程耳顺着时错的视线看向电脑屏幕,屏幕上是一张被放大的明星照片,昏暗的光线,角落的阴影,身着黑色晚礼服的女明星靠在灰色墙上,五指覆在脸上,盖住一侧的眼睛,几乎要和黑暗融为一体。 方程耳不太懂艺术,但纵然是他,也能感受到这张照片扑面而来的压抑气息。 方程耳在心里我艹了好几声。 这就叫艺术吗? 时错手指轻轻点了几下,鼠标发出几声咔哒声,方程耳寻声看向了时错握着鼠标的手,骨节分明,修长白皙,衬着黑色的鼠标显得更加性感。 好手,方程耳默默感叹。 时错的手指停了下来。 改什么了? 方程耳好奇将视线再次转向电脑,并没有改什么,而是加了两笔。 女明星露出的一侧眼睛多了颗小小的红痣,不远处倒地的高跟鞋也变成了红色。 明明只改动了两处地方,方程耳却感觉照片的压抑感强烈了数倍,似乎还多了一种很特别的氛围。 方程耳描述不出来,但这不妨碍他又我艹了好几声,这他妈才叫艺术啊! 旁边人传来一阵轻笑,“好看?” 方程耳疯狂点头:“太好看了!” 方程耳伸出手指点了点作出改动的两处,好奇道:“你怎么想到改这儿的?虽然改动很小,但...” 没什么艺术细胞的方程耳艰难地搜寻着合适的形容词,几秒后终于勉强把自己的想法表达了出来,“嗯...视觉冲击强了很多。” 时错空的另一只手轻轻捻了下方程耳点在电脑上的指尖,才带着笑意夸他:“这都看出来了?小方程真厉害。” 方程耳耳朵微微发烫,他厉害个什么劲? 就他这点艺术水平,他看出来就说明全世界只要不瞎的人都能看出来。 方程耳嘟囔道:“我有什么厉害的...明明是你厉害,改的比原来好看太多了!” 时错有心逗他,见状故意反问,“真的?” 方程耳急忙点头表达自己的肯定:“对!比原来高级了!感觉也更强烈了!” 时错微微蹙了蹙眉,语气似乎低落了些,“可原来那张也是我的图。” 方程耳卡住了,啊...这? 他的大脑飞速运转,试图说点什么补救一下,“嗯...呃...原来的也很好了,新改的只是更好,更,没有说原来的不好的意思。” 时错看着方程耳努力找补的样子,没忍住勾了下唇角,颇为愉悦道:“放过你了。” 方程耳眨了下眼睛,方才意识到时错刚才是故意逗他的,好奇问道:“老板对原来的图不满意吗?” 时错迅速将图片重新保存,按下邮件的发送键,点头应道:“嗯,老板不太满意。” 方程耳“啊”了一声,“老板这么苛刻嘛,我觉得原来的已经很好了。加钱吗就重修,黑心甲方,过分!” 门铃响了,时错边起身边“嗯”了一声,淡淡道:“嗯,加两万。” 等时错取了方程耳刚才下单的东西回来,就见方程耳一脸放空地靠在椅背上,见他进来后抬了下眼皮,虚弱道:“我现在去学摄影来得及吗?” 还未等时错回应,又闭上了眼睛,“我得缓缓,心脏承受不了这种强烈的差距。” 时错走过来,屈起食指在方程耳额头上敲了一下,“逗你的。” 方程耳瞬间弹坐起来,“我又活了。” 时错忍笑道:“是加三万。” 方程耳又瘫下去,“打扰了。” 时错将手里的袋子放到地上,又屈指敲了下方程耳的额头,“说什么信什么,这么好骗,收拾下买来的东西。” 方程耳揉了揉被敲的额头,从袋子里拿出水杯放在桌面上,还不甘心地确认道:“到底加不加钱啊?” 时错笑道:“不加钱。” 方程耳保持怀疑:“真不加?” 第11页 时错似是有些无奈,“真不加。” “那我平衡了。”方程耳又欢快起来,拿了杯子去洗。 时错看着方程耳的背影,轻笑一声,眼里有几分自己都没意识到的宠溺。 第10章 给你造个封神榜 晚上洗完澡躺到床上,方程耳边玩手机边仔细留心听着门外的动静。 临近晚上十点,方程耳才听到主卧外传来重重的关门声,原本还躺在床上的方程耳下一秒就将耳朵贴在了卧室门上,屏气凝神听着门外的动静。 门外没有说话声,只隐隐约约听到几声响,方程耳猜测是苏易换鞋放包的动静。 苏易是一个人回来的。 方程耳遗憾地撇了撇嘴,慢吞吞挪回了床上。 时错刚才也听到了关门声,他刚转头去看方程耳,却发现方程耳已经跳下床,连鞋子都没穿,一眨眼的功夫就跑到了卧室门口。 床离客厅多少有些距离,时错并未听到什么动静。 不一会儿,就见方程耳一脸遗憾地躺回了床上。 时错心觉好笑,明知故问道:“没情况?” 方程耳摇摇头,叹了口气,“没有,一个人回来的。” 时错翻了个身,侧身看着方程耳略显失望的神色,随口问道:“你是希望他一个人回来还是两个人回来?” 问题问出口,时错倒是真的有些好奇了。 如果方程耳希望苏易一个人回来,是不是意味着方程耳对苏易还是有些期待和留恋的? 那可真是...不太让人开心呢。 这一念头一闪而过,但时错并未抓住这种情绪中隐含的某些信息。 方程耳倒是没太纠结,回答的挺快,“当然是希望两个人回来啊,我可是守株待兔啊。” 方程耳伸手食指点了点自己,“我,农夫。”又指了指卧室门,“兔。” 最后反问道:“你见过不希望兔子来的农夫?” 时错微微挑了下眉,“比喻不错。” 顿了顿,伸出手指挠了下方程耳的手心,再次问道:“看到不难过?” 手心有些发痒,方程耳抓住时错的手指,制止他挠自己手心的小动作,等对方手指安分下来后又松开,伸了个懒腰,将双手枕在脑后,才“啧”了一声,“我也说不好。” 方程耳叹了口气,再开口时语气却是平常语气,“感觉倒是还好,还挺想知道对方长什么样的,就是不知道真看到了是个什么心情。” 说完,他想起什么似的,抬脚轻轻踢了下时错的小腿,脑袋也转了过去,“诶?时错?你见过他吗?” 时错明白方程耳问的是谁,顿了一下,还是轻轻“嗯”了一声。 方程耳倒不意外,语气还带着些许好奇,像是闲聊般地问道:“长什么样?帅吗?” 时错按照自己的印象,如实道:“圆脸,塌鼻子,丑。” 方程耳轻笑,又抬脚踹了一下时错,“也不用这么安慰我吧?” 时错这次捞住了方程耳的脚,用拇指在方程耳脚踝处摩挲,淡定道:“实话。跟你没有可比性。” 方程耳低声笑骂:“我信你个鬼。” 方程耳闭上了眼睛,眼角处微微有些酸涩。 真好。 在这种晚上,还有个人可以说说话。 良久,时错以为方程耳已经睡着了,方程耳却突然梦呓般喃喃了一句:“谢谢你啊,时错。” 时错没问他谢什么,只松开了他的脚,帮他盖了盖被子,最后关了卧室灯,低声道:“睡吧。” 第二天早上醒来的时候,方程耳发现自己被时错抱在怀里。 时错将他抱得很是严实,他抬眼就能看到时错性感修长的脖颈和突起的喉结。 虽说他和时错做也做了,亲也亲了,但归根究底他俩只是炮友情谊,冷不防对上这样的情景,方程耳还是有些尴尬。 更尴尬的是方程耳感觉有东西顶在他的腿上。 这还不是最尴尬的,更更尴尬的是方程耳欲哭无泪地发现自己也有反应了。 时错似乎仍在熟睡,纤长的睫毛在卧蚕处映出一小片阴影。 方程耳轻轻将时错抱着他的胳膊往下拿,试图在时错醒来之前结束这场尴尬。 不巧的是,在方程耳即将成功时,时错抬起胳膊重新抱了上来,手掌正中红心,方程耳当即闷哼一声。 方程耳的闷哼声成功让时错睁开了眼睛,时错顿了两秒,理清状况后顺势侧压在方程耳的身上,手指在方程耳颈间轻轻摩挲,开口还带着点刚醒的沙哑:“小方程,一大早就这么热情?” 时错言语间暗示意味十足,方程耳望着自己上方逐渐漫上欲望的琥珀色瞳孔,方才的尴尬早就烟消云散,在时错的手指从下至上捻过耳垂时,一把抓住时错的睡袍领口,将人重重拉向自己... 方程耳几乎完全沉沦其中时,门外却突然响起一声男人的低喝:“楚童!” 十分清晰,是苏易的声音。 方程耳下意识向卧室门口的方向看去。 时错也注意到了,他似是惩罚般的俯身咬了一下方程耳的下唇,动作未停,嘴上却道:“怎么,想去听听? 方程耳还没来得及回答,就被猛地抱了起来,方程耳惊呼一声,又突然想到门外的苏易,硬咽了下去。 顾忌着门口的苏易,方程耳不敢大声讲话,只能夹紧时错的腰,双手也攀上时错的脖子,在时错耳边用气音惊道:“你要干嘛?!” 方程耳说话的气息全数打在时错耳朵上,时错三两步托着方程耳走到门口,将方程耳整个后背抵在卧室门上,又按着方程耳接了个吻后,才边动作边凑到方程耳耳边,低声道:“不是想听吗?带你离近点,好、好、听。” 最后几个字一字一顿,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危险。 门外苏易的声音越来越大,清晰地传到紧贴着卧室门的方程耳耳朵里。 “我已经解释过很多次了!” “童童,你信我行不行?!” “我说过了,给我一点时间,我去解决。” “我不是要朝你发脾气,我是心情不好。” ...... 方程耳始终只听到苏易一个人的声音,并未听到有其他人的声音,苏易应该是在打电话。 从刚才清晰的那声“楚童”来看,应该是在和那个童童打电话,但听这语气和内容...... 方程耳有些惊讶?吵架了? 方程耳兀自贴了耳朵想再听几句,没注意到时错的脸色微沉了下来,盯着他的眼神也更加危险。 苏易的声音低了一些,方程耳努力去辨认苏易说的内容,时错却突然开始动作,方程耳没忍住直接出声,叫出来后又连忙抿紧嘴唇,指甲不自觉抠着时错的肩膀,留下一道红印。 很快,方程耳就顾不上辨认苏易的话了,时错的动作激烈,像是故意一般。 方程耳的背不断撞向身后的门,有控制不住的声音从他紧咬着的唇齿间溢出。 与此同时,苏易的声音还模模糊糊地不断从门外传来,方程耳的心几乎要跳到嗓子眼,怕苏易注意到这边的动静。 此时此刻,在与苏易一门之隔的主卧,他在和苏易的舍友做。 意识到这一点的方程耳,奇妙的产了一种“偷情”的快感,甚至有些疯狂地觉得如果苏易这时来敲门就更刺激了。 但苏易始终没有敲门,也并未出声询问,似乎并未注意到门内的动静,沉沦其中的方程耳甚至都没意识到他是从什么时候听不到苏易的说话声的。 事后,时错用食指在方程耳斑驳的脖颈处暧昧地摩挲,勾了唇角,故意道:“刚才听清了么?” 方程耳整个人都快要滑下去,翻了个白眼,有气无力骂道:“听个屁,你就是故意的。” 时错轻笑,在方程耳泛着眼泪的眼角亲了一下,带着笑意道:“嗯。” 方程耳投了资料后人事部那边也还没传来消息,他本想着今天可以再看看书为面试做做准备,但早上的后劲有些大,体力也消耗得厉害,他洗完澡后懒洋洋地躺在床上,动都不想动一下。 时错精神却很不错,心情看起来也好得很,一手拿毛巾擦着头发,一手勾了勾方程耳的下巴,调侃般问道:“爽么?” 方程耳的声音也懒洋洋的,“爽,封神了。” “封神?”时错看着方程耳,一侧眉毛微微挑起。 方程耳懂了,是让他解释的意思。 “在我的do爱史中封神。” 时错的语气带着微微的惊讶:“啊,是第一的意思么?” 见方程耳点头,时错手指挪到方程耳下唇上揉搓了几下,又轻笑道:“前几次排名怎么样?” 方程耳眨了眨眼睛,声音也染上笑意:“仅次于此。” 时错的手指顿了一下,又很快用了点力按了按,随后俯下身和方程耳接了个浅尝辄止的吻。 接完吻后,时错琥珀色的眸子看着方程耳,用他惯会蛊惑人的磁性嗓音回道:“荣幸之至。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2页 方程耳觉得自己被时错的眼睛和声音蛊惑了,他竟从这句话中听出了深情。 不得不说,时错撩人功力真的是一绝。 方程耳学着时错平时的样子,用食指在时错下唇轻轻按了一下,语气暧昧:“你想怎么努力?” 时错勾了勾唇角,轻声道:“给你创造个封神榜。” 说完,时错自己没忍住轻笑出声,方程耳也绷不住了,直接扒着时错的肩膀“哈哈哈哈哈”笑起来,时错倒在床上,两人笑成一团。 第11章 你对炮友都这么耐心? 晚上。 方程耳上床之后就一直留心着开门声,但直到十一点,他都没有听到开门的声音。 方程耳甚至打开监控看了一眼,床上确实空无一人。 难道苏易今晚不回来了? 方程耳回想起早上零零散散听到的电话内容,“啧”了一声,怕是早上白月光没哄好,晚上接着哄去了,现在这个点...... 方程耳瞥了一眼手机右上角的时间,二十三点十五,估计又哄到床上去了吧? 如果现在给苏易打个视频电话,苏易会不会吓得惊慌失措,屁滚尿流? 但打视频电话不太现实,方程耳只能退而求其次,给苏易发了条微信,问他现在在哪里,回家了没有。 方程耳想象了一下苏易光着身子在床上惊慌失措的紧张模样,乐得直接笑出了声。 下一秒,时错特有的低沉声线在他旁边响起:“这么开心?” 黑暗中看不清时错的脸,方程耳惊讶道:“你还没睡?” 时错淡淡“嗯”了一声。 方程耳把手机放到一旁,语气带着些歉意:“是不是我打扰到你了?” 旁边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方程耳身边多了具温热的身体,时错的手在黑暗中准确无误的摸上他的脸侧,拇指在他下唇上揉了揉,声音一如既往的撩人:“不是,只是想分享一下小方程的快乐。” 方程耳觉得自己又被蛊惑到了。 他下意识伸舌在时错揉过的地方舔了舔,时错手指还未拿走,方程耳的舌尖轻轻扫过时错的拇指。 时错的呼吸倏地变重了几分,按着下唇的拇指也用上了几分力,语气低沉:“是在诱惑我么?” 方程耳自然听出了时错语气中的不对劲,有些诧异,嘴比脑子快地问了出去:“不是吧?你定力这么差吗?” 黑暗中时错又凑近了几分,“小方程,是你诱惑力太大。” 话音未落,方程的下巴被抬起,时错重重地吻了上来。 在两人没注意到的角落,方程耳的手机屏幕亮了又暗,暗了又亮...... 等到方程耳再次洗完澡出来,时错已经换好了新的床单,他将拖鞋一踢,舒舒服服躺上去感受身下传来的丝丝凉意,没忍住赞叹:“这床单也太舒服了。” 时错给方程耳搭上被子,又伸手关了灯,含笑应道:“喜欢?” 方程耳点了点头,又意识到灯关了,时错看不到,便开口肯定道:“超级喜欢。” 时错靠了过来,用一只胳膊搂住他,语气听起来更愉悦了一些,“那你天天睡。” 哪来的天天,他就一借宿人兼炮友,最多待半个月就卷铺盖走人了,凭他的工资,怕是后半再睡不上了。 方程耳正要自嘲自己相比时错的微薄工资,一旁的手机又亮了起来。 方程耳探手出去拿了手机,是苏易的电话。 方程耳“嘘”了一声,悄声道:“苏易,我接一下。” 时错淡淡应了声“嗯”,抱着方程耳的胳膊却收紧了几分。 方程耳接了电话,淡定道:“怎么了?” 对面苏易的语气似乎有些急切:“程耳,你出差提前回来了吗?” 方程耳的语气很是自然:“没有啊,怎么这么问?” 对面似乎舒了口气,声音也镇定了许多,“没事,你给我发微信之后干什么去了?怎么微信也不回,电话也不接,我以为出什么事了呢。” 方程耳没戳穿苏易前后不搭的两句话,“没事,刚才在备课,没看到。你回家了吗?” 苏易的声音已经十分自然了,“早就回去了,你给我发微信的时候我都准备睡了。”说完,又问道:“出差时间有调整吗?” 方程耳嗤笑一声,明知故问:“你怎么这么关心我的出差时间?” 苏易打了个哈哈,干笑道:“我就是问问。” 苏易的撒谎痕迹很是明显,但方程耳懒得跟他多扯,随意应道:“嗯,那我挂了。” 挂了之后,方程耳才看到苏易给他发了七八条微信,还打了五通电话,微信内容无非就是拐着弯的问他是不是提前回来了,紧张的情绪几乎溢出屏幕。 方程耳把未接电话的页面在时错面前晃了晃,冷哼一声,嘲笑道:“你看这人有多怕我提前回来?我这条微信估计把他吓得够呛。” 时错在方程耳嘴角亲了一下,轻笑着应承道:“嗯,我们小方程好厉害。” 而后又温柔舔舐方程耳的耳垂,在他耳边调戏似的吹气:“刚才在备课?备什么课?” 方程耳伸手捂住了时错的嘴,“不要勾引我,我的身体已经承受不了更多了,再做一次就废了。” 时错装模作样地惊奇道:“是吗?那我检查一下。”说着手就要向下探去。 方程耳着急了,“时错!” 时错原也就是逗逗他,见方程耳真急了,又连忙把人搂住,放低了姿态哄道:“不做不做,逗你的。” 时错难得有这种放低姿态的语气,方程耳嘴上嘟囔了句“真烦人”,嘴角却悄悄勾起了弧度。 迷迷糊糊睡着前,方程耳的脑海里闪过一个念头:时错会这么哄炮友吗?他和时错,是不是有点超过炮友情谊了? *** 苏易是第二天早上回来的。 一个人。 方程耳原是想看看苏易昨晚是不是真的一夜没回来,不想打开手机监控时刚好看到苏易在换衣服。 方程耳一愣,苏易昨晚回来了? 他目光往手机下方移了一瞬,床单被子都整齐的很,并不像刚起床的样子。 苏易这是大早上专门回来换衣服? 时错的针孔摄像头虽然只是买来当道具,但质量却很是不错,画质很高清,方程耳甚至能看清苏易眼下的黑眼圈。 苏易是很容易有黑眼圈的体质,只要前一天晚上睡得太晚,第二天铁定有黑眼圈。 看来苏易昨晚花了大功夫哄白月光啊... 不过这大早上的,苏易不抓紧时间补个觉,跑回来干什么? 方程耳看着苏易脱下身上的休闲衣服,转身去衣柜取衣服,苏易背上密密麻麻的暧昧红痕一刹那清晰地展现在他手机屏幕里。 饶是方程耳早有预料,甚至早就看见过苏易脖子后的吻痕,此时也没忍住干呕了一声。 鬼知道之前几个月,苏易是不是每次都带着这样一身痕迹来跟他见面,却用衣服遮的严严实实,面上还要指责他不信任他。 他当时就该扯下这人的衣服,好好看看包裹在外面的衬衫西裤下是怎样的一副龌龊景象。 方程耳盯着手机屏幕的眼睛几乎要冒出火,恨不得下一秒就冲去隔壁找苏易干架。 忽地一只手掌捂上了方程耳的眼睛。 干燥而温热。 方程耳的视线被阻断,眼前也倏地变暗,鼻息间只有独属于时错的味道。 方程耳没有动。 很快,他手里的手机被轻轻拿走。 独属于时错的味道从背后席卷而来,不一会温热贴上了方程耳的耳垂,轻轻慢慢地啄吻着,动作间全然是安抚意味。 时错真的很会安慰人,方程耳想。 或者说,他很吃时错这一套。 在时错轻柔的吮吻和温暖的环抱中,方程耳冷静了一些,不断在心里劝告自己。 要保持冷静,一定要保持冷静。 还要把苏易捉奸在床。 光是看见苏易一个人都这么失态,等捉奸在床的时候岂不是要当场吐出隔夜饭? 那可就达不到目的了。 换个角度想,他也带着一身暧昧痕迹和苏易躺过一张床了。 对啊! 他上次可比苏易身上的过分多了。 方程耳不愤怒了。 苏易大早上带着一身暧昧痕迹回来算什么? 他身上也有。 不仅有,他还可以现场造。 时错在方程耳看摄像时就已经醒了,眼看着方程耳脸色倏地变差,抓着手机的手指都因为用力泛了白,时错下意识伸手捂住了方程耳的眼睛。 将手机从方程耳手里拿出来后,苏易已经套上了衬衫,正要换裤子。 时错并没兴趣看苏易的大腿,按了锁屏键把手机丢在一旁。 被捂着眼睛的方程耳一动不动,周身气息像极了课堂上那只脆弱的蝴蝶,也像极了那天坐在沙发上的时候。 第13页 时错和人深交甚少,他不会在别人面前展露太多情绪,也没有人来寻求他的安慰。 那天在客厅给方程耳的拥抱,也是下意识的行为。 不过,好像还挺有用? 他试着再一次将方程耳纳入自己怀中,方程耳只微顿了一下,就放松身体靠在了时错怀中。 凝眉思索了几秒后,他试探着吻上方程耳的耳垂,动作极尽轻柔。 当下一秒时错被方程耳按在床上热烈地亲吻时,他的脑子难得的有点懵,没立刻反应过来方程耳的意图。 方程耳的动作激烈又莽撞,带着发泄的意味,但今天的时错却一改往日的强势和主动,显得格外温柔。 结束之后,方程耳由坐着的姿势顺势趴到时错胸口,将脸埋在下面,只露出毛茸茸的头顶,他早就感觉到了时错的温柔体贴,刚才与其说是做,倒不如说是时错在哄他来的准确。 方程耳的声音闷闷的,“你今天怎么这么没劲?” 时错伸手在方程耳毛茸茸的头发上摸了一把,语气有些宠溺,“嗯,没吃饭。” 方程耳把脸露出来,学着时错平时的样子,伸出手指在时错唇上按了一下,“你是不是在安慰我?” 时错挑了下眉,故意啧了一声,“知道还说我没劲,小没良心的。” 方程耳又按了一下,“你对炮友都这么有耐心么?” 时错在他还未离开的手指尖吻了一下,“不是,只对你有。” 方程耳只当时错还在哄他,并未追根究底,凑上去吻了下对方的唇角,笑道:“那我真是太荣幸了。” 等方程耳再去看监控时,苏易早就离开了。 令他没想到的是,苏易这次离开,竟两天没有回来。 反倒是人事发消息来通知他,下周一和下周二各有一轮转岗面试,让他做好准备。 直到周五晚上,方程耳再一次听到了客厅开门的声音。 第12章 恶心他妈给恶心开门 方程耳几乎是在听到开门声音的瞬间就抓过床头的手机打开监控,他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手机屏幕,说不清自己到底是个什么心情。 这次会是两个人吗? 在监控中侧卧门被打开的那一刹那,方程耳几乎是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苏易进了侧卧,门在他身后关上。 是一个人。 方程耳骤然放松。 在刚刚十几秒内,方程耳突然意识到:尽管自己这一周都迫切地想要拿到苏易出轨的铁证,但实际上,他并未真正做好同时面对这两个人的准备。 在卧室门被打开的那一刻,他内心的恐惧和害怕远远多于拿到证据的兴奋。 意识到这一点的方程耳有些沮丧,他原以为自己是拿得起放得下,雷厉风行手撕渣男的当代典范,不曾想一周过去,自己竟还是个害怕面对渣男和小三浓情蜜意的胆小鬼。 是不是一周太短了,再过一周就能坦然面对了? 还是说...他方程耳就是个懦夫? 方程耳抬手揉了揉额角,无声叹了口气,坐起身靠在床头,看着桌前在电脑上沟通明天工作事宜的时错,顿了顿,还是把盘旋在心里的问题问出了口:“你说,我是不是真的是一个懦夫啊?” 方程耳的声音放得很轻,甚至像是在自言自语,但时错还是听清楚了。 不仅听清了方程耳的问题,也听清了他语气里浓厚的失落和沮丧。 时错并未立即回答这一问题,而是转过椅子反问道:“为什么这么说?” 方程耳从床上拿了个黑色抱枕抱在怀里,郁闷道:“刚才苏易回来了。” 时错愣了下,他刚刚在和团队沟通明天拍摄的事宜,并没有注意到客厅门的声音,但看方程耳这副样子... 时错试探道:“两个人?” 方程耳抓了抓头发,更郁闷了,“一个人。” 时错:...... 方程耳手指开始抠抱枕了,“但我一开始以为会是两个人。” 时错“嗯”了一声,等着他的下文。 虽然感觉有些丢脸,但话都说到这儿了,索性破罐子破摔,反正时错也不会嘲笑他。 方程耳深吸了口气,干脆一股脑把自己刚才那点心思都倒了出来... 最后,他顿了顿总结道:“我觉得我自己是个懦夫。” 时错将金丝眼镜随手放在桌子上,走过来坐到方程耳旁边,用少有的认真神色看着他的眼睛,语气很肯定:“小方程,你不是懦夫,面对既定事实不愿承认、自欺欺人的人才是懦夫,敢于接受事实,努力走出来的都是真正勇敢的人。” 时错平日里都是一副性感又随性的样子,少有这样认真的神色,但当他坚定的看着方程耳说出这样一番话的时候,却很容易让人信服。 至少,很容易让方程耳信服。 方程耳一直抠抱枕的指甲停了。 时错注意到了方程耳暂停的小动作。 这是快哄好了,他心想。 方程耳抿了抿唇,“唉,你说我还要多久才能做好心理准备啊?” “很快,慢点也没关系。”时错顿了下,又补充道:“害怕是人性,每个人都一样,我也一样。” 方程耳自认不是个脆弱的人,但是当他看到自己的软弱和恐惧时,还是会忍不住怀疑自己。 时错说得对,这是正常的,人性如此,没必要因此否定自己。 方程耳轻呼口气,没关系,他很快就会做好准备的。 时错了然,这是哄好了。 他认真神色散去,又恢复了一惯的随性,张开了胳膊,挑眉看着方程耳。 方程耳在原处没动,声音仍旧有些闷闷的,“干嘛?” 时错笑着道:“哥哥的肩膀借你靠。” 好老土的话,但不得不说很有诱惑力。 时错这个炮友真的不错,可惜,是限时的。 方程耳在心里小小的惋惜了一把,而后向时错的怀抱爬了过去。 *** 周六一大早时错就起床了。 时错准备出门的时候,方程耳还迷迷糊糊地问他干嘛去。 话问出口,又想到对方之前说过周末有工作,没等回答,方程耳就自顾自哦了一声,含含糊糊嘱咐道:“注意安全”。 时错原已经走到门口,听到方程耳这句话又折返回来,手指在他下唇按了按,将刚才的嘱咐重复了一次,“注意安全?” 时错轻笑一声,“小方程是担心三脚架砸着我,还是被拍的明星突然揍我?” 方程耳昨晚做了一晚上的心理建设,将近四点才睡着,现下不过五点,整个人都快困出幻觉了,脑子压根跟不上,听到问话也只是茫然啊了一声,眼皮重得下一秒就要睡着。 时错看他这副样子,也不再跟他计较,收回了按在唇上的手指。 经过桌子时,时错脚步顿了顿,片刻后撕了张纸,快速在上面写了些什么,然后才拿起设备出了门。 方程耳醒来的时候己经是中午。 肚子早就饿到不行,他去冰箱拿了面包,路过书桌时看到了时错早上留下的纸。 方程耳一手拿着面包啃着,一手拿起纸。 纸上写了一串手机号,下面还有时错留的一行字:有事给我打电话。 随手把纸放到一旁,方程耳心里好笑,他能有什么事?他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好端端坐在家里还能被车撞了不成? 打开手机监控的一刹那,方程耳脑子空白了一瞬,紧接着不合时宜地跳出一个像开玩笑一样的念头:他还真坐在家里就被车撞了。 手机画面里,苏易未着寸缕,压着另一个人进进出出,另一个人跪趴在床上,摄像头看不到正脸,只能看出身材略纤瘦娇小,皮肤白皙。 方程耳看着手机屏幕里不断动作的两人,一时僵住,放到嘴边的面包都忘了拿下去。 良久,他才闭上眼,微微抬头深吸了一口气,而后缓慢吐出。 再睁开眼时,他调整了一下坐姿,将拿着手机的手搭在了桌子上,调高手机音量,舌尖在口腔转了一圈,而后狠狠咬了一口面包。 屏幕里的两人并不知自己做的事正在被人看着,苏易边动作边还问着爽不爽。 趴着的人嗯嗯啊啊了一阵,清亮的声音从手机里传来,“易哥,你到底和他提分手了吗?” 方程耳感觉这个声音有些熟悉。 苏易加重了一点力气,啧了一声,“专心点,别提扫兴的人。” 趴着的人却不打算停止这个话题,向苏易撒娇:“易哥~你很早就答应我的~不能说话不算数~” 苏易在对方白皙的臀部拍了一掌,发出“啪”的一声,“他出差了,回来就提,易哥什么时候骗过你?” 得到了自己满意的答案,那人娇喘几声,甜腻说道:“下周末给你准备了惊喜。”又问苏易:“他是下周二回来嘛?” 苏易将人抱到自己身上,重新进出,才应道“嗯”。 第14页 那人的脸终于清晰的呈现在了手机屏幕里,凑到苏易脸上亲了一下,娇滴滴道:“下周末我带惊喜来这儿。” “酒店不行?” “不嘛,人家就想来你家。” “那这周不行?” ...... 屏幕里的人还在一句一句调情,方程耳盯着那张脸也终于想起他在哪里听过这个声音。 严格来说,不仅听过声音,还见过这个人。 时间点正好在苏易行为比较反常的那一段时间。 那天周二,因为周三要出差,两人也有几天没见了,他特意早点下了班,去苏易公司门口等他,想一起吃个晚饭。 苏易是和一个男一起出来的,那男个子不高,纤瘦白皙,长着一张娃娃脸,眼睛圆圆的,显得年龄格外小。 苏易抬头看到方程耳的那一刻,脸上闪过些许不自然,而后甩开身旁的人,快步走了过来,问他怎么来了。 那个男并未径自离开,而是跟了过来,弯着眼睛和方程耳打招呼,声音清亮,“程耳哥哥吗?听他提起过呢。” 方程耳本想回答,但苏易很快替他应了,又说了句我们先走了,就拉着方程耳离开了。 事后方程耳还说过这样不太礼貌,苏易只说同事而已,便轻描淡写把这事翻过去了。 当时方程耳看到了苏易一瞬间的不自然,也只当他对自己的突然到来有些意外,并未多想。 现在看来,是差点被撞破奸情的惊慌和尴尬吧。 苏易这个人,真是一次次突破他所能设想到的最恶心的底线。 喉咙里的面包干涩无比,方程耳噎得有些难受,忍不住地反胃。 出轨对象光明正大和他打招呼,光明正大来苏易家,两个人一起计划什么时候跟他分手,而他,却被完全蒙在鼓里。 如果不是那天偶然看到消息,是不是到现在他都一无所知?是不是下周就会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被通知分手? 而在这期间,他甚至还在考虑和苏易拥有一个共同的房子。 方程耳深呼了一口气,竭力控制住自己不断上涨的怒气。 如果说他之前只是想捉奸在床,给苏易一个难堪,那么现在,他想玩点更大的。 捉奸在床有什么爽的,他要把这两个人的活春宫都留下来,印成照片,拷进U盘,挑个良辰吉日,推开那扇卧室门,将那些不堪入目的照片狠狠砸到苏易脸上,再告诉那两人他还有很多很多备份,让这两人惊慌失措,惶恐不安。 嘴里干涩的面包终于咽了下去,嗓子似乎被划了一道,有些火辣辣的疼。 屏幕里的两人已经结束,苏易起身下床披了衣服,似乎要去洗澡。 那男也作势下床,却突然“哎呦”一声,引得苏易回头看他,男娇滴滴地埋怨苏易太过分,让他没力气下床。 两人又调了几句情,苏易过来将人抱起。 方程耳冷笑了一声,就苏易那点能力,还太过分?还没力气下床? 真是有够好笑的。 一个能装,一个真信。 真tm恶心他妈给恶心开门,恶心到家了。 那两人洗完澡后便出门了,方程耳索性关了监控,开始捣鼓起刚才那一段录像来。 把录像移到电脑上,又挑了能看清两人脸的地方截了图。 都保存好了之后,方程耳不经意间瞥过时错留下的那张纸,目光一时顿住。 第13章 他喜欢方程耳 方程耳的目光在那张纸上停留了片刻。 说实话,他有一瞬间的冲动打给时错,把刚才发的破事一股脑倾倒出来。 但最终,他还是克制住了自己的欲望。 将目光从那张纸上收回来,他想了想,给前两天还问他有没有进展的林逸晨发去了一条消息,简单说了一下今天的事。 *** 在影棚拍摄的时错一直没有接到电话。 上午他还想方程耳可能起得晚,没打电话也正常,下午这个可能性就站不住脚了。 就算是睡神,也不至于不吃不喝睡到下午吧,何况和他和方程耳活了一周,也没见过方程耳下午才起床。 时错看手机的次数有些频繁,一旁的灯光师欲言又止地看着他,最后还是没忍住,挑了明星换造型的间隙,在好奇心的驱使下开了口,“时错,你是交女朋友了吗?” 未接电话还是0。 时错按了锁屏,将手机放在一旁,心里有些焦虑,方程耳不会有什么事吧? 听到旁边人的问题,时错诧异地挑了下眉,“没有,怎么突然这么问?” 灯光师不认同的皱眉,“不可能,今天你都看多少次手机了,一看就是在等消息。咱俩合作这么多次,你可别想骗我。” 时错轻笑,“等消息就是谈恋爱了么?” “不不不,重要的不是等消息,是你看手机时候的神态,那个期待,担忧的小眼神,啧...”灯光师点了支烟,下了结论:“一看就是在等喜欢的人的消息。” 他眯眼吸了口烟,又道:“我那会追我老婆的时候,每天恨不得住在手机里,和你今天这心神不宁的状态一模一样。” 说完,他反应过来什么似的,恍然大悟道:“哦!是还没追到吧?所以还不是女朋友?” 时错怔了下。 他感觉到自己今天的状态有些不对劲,原以为是担心方程耳出事,但现在仔细一想,方程耳能有什么事? 左不过是苏易的破事罢了。 方程耳又不是个小孩子,一不会寻死觅活,二不至于去找苏易打架。 他有什么好担心的? 不过是惦记这人心情好不好,有没有难过,是不是需要人陪。 这份惦记,早就超出了炮友的关系。 也许是向方程耳发出再次上床的邀请的时候,也许是不由自主安慰方程耳的时候,也或许是这周的不知道哪个时候,他对方程耳的感情早就不是对一个炮友那么简单了。 更直白的说,他喜欢方程耳。 时错吁了口气。 他早该意识到的,是他太迟钝了。 好在现在还不晚。 时错脸上绽出真心实意的笑容,拍了下身旁人的肩膀,“是还没追到,不过不是女朋友,是男朋友。” 灯光师一副“我就说吧”的表情,弯了食指和中指,指了指自己的眼睛,“我这双慧眼,看透太...哎?不对?男朋友是怎么回事?时错,时错.....你给我回来...” 时错已经起身往换好造型的明星那边走去,“快点过来干活,别耽误我谈恋爱。” 灯光师掐了烟,边走边骂道:“都没追到谈个屁的恋爱!不是,你别转移话题!” 时错回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方程耳刚又保存截图了一场隔壁卧室的<a href=Tags_Nan/ZhiBo.html target=_blank >直播</a>,正看着电脑上截的图发怔。 他脑子里的思绪飘来飘去,甚至没有听到卧室门打开的声音,直到眼前的光线倏地变暗,才惊醒了一般抬头,看到眼前熟悉的人,他一时没反应过来,愣了愣,才出声:“你回来了啊。” 声音嘶哑干涩,听起来像受了莫大的委屈。 方程耳看到时错凑近了些,似乎是在看电脑屏幕。 几秒后,时错伸手将笔记本的盖往下压了压,将屏幕上赤裸肮脏的图片压了下去,而后伸手抚上方程耳的脸颊,俯身在他下唇落下一个轻柔的吻,语气格外温柔:“吃饭了没有?” 方程耳下意识摇头。 时错用大拇指轻轻摩挲他的脸颊,闻言拇指微顿了一下,又很快在他嘴唇上轻轻按了按,“等着。” 方程耳愣愣地看着时错脱了外套,洗菜,切菜,烧水,煮面,直到一大碗西红柿鸡蛋面放在了他面前的桌子上。 时错将筷子塞进他手中,道:“吃吧,只会这个。” 方程耳如梦初醒,下意识看了被推到旁边的电脑一眼,张口便要解释:“苏易他...” 话还没说完,时错竖起食指抵住了他的唇,“先吃饭。” 时错没有再讲话,方程耳也没顾得上讲话。 一口热气腾腾的面下肚,他才察觉自己到底有多饿,他几乎是用平最快的吃饭速度扒着这碗面,连面汤都没放过。 碗很快就见了底,胃部重新暖和起来,方程耳感觉自己又活过来了。 方程耳咽下最后一口汤,放下碗扯了张纸巾擦嘴:“好吃。” 时错偏头示意了一下门外,“他俩都在?” 方程耳应了声“嗯”,正打算详细说一下,时错却迅速接了话:“现在过去?我陪你去。”说着就要起身。 方程耳忙伸手拉住时错,“不不不,现在不去。” 时错应了声“好”,又重新在椅子上坐下。 方程却突然感觉哪里怪怪的,片刻之后,他恍然大悟:是手。 刚才他一着急直接拉了时错的手,导致现在他俩手还牵着,而且对方似乎并没有放手的意思。 第15页 时错今晚...怎么感觉哪里有些奇怪? 虽然仔细想想,好像行为举止和平时相差并不大,但不知怎么的,方程耳总觉得时错今晚和之前有些不太一样。 想了几分钟,他仍然没想出个所以然,只好暂时放下狐疑,转而说起今天的事情。 “他俩今天一起回来的,都录到了。”方程耳又组织了一下语言,“那个男叫楚童,是苏易大学时候的舍友,也是苏易的初恋。苏易说他之前一直是直的,就是因为楚童才走上这条路。他俩是大学毕业后分手的,好像是因为工作地点吧,我也没太详细问,楚童这个名字还是我翻东西时才知道的。嗯...反正楚童对他来说,应该还是很特别的吧。” 方程耳说的有点偏题了,又努力把话题拽了回来,“我之前见过楚童,有一次没打招呼去找苏易,刚好撞到他俩一起出来,不过当时他还跟我打了招呼,苏易也只说是同事,我没多想。” 方程耳叹了口气,“如果那会已经是同事的话,那他俩每天见面的时间比我和苏易见面的时间可多太多了,可能他俩搞在一起的时间比我想的还要早。” 说到这儿,方程耳额角跳了跳,“今天听他俩的意思是下周会经常过来,我想多留点证据,等下周末一起扔到他俩面前,再告诉他们我还有备份,让他俩也感受感受这种被当成傻子的滋味。” “好。”时错挠了挠方程耳的手心,“他们什么时候过来的?” “快中午吧。下午出去了,晚上又回来了。” 时错唔了一声,食指在被方程耳放到一旁的白纸上点了点,“怎么不给我打电话?” 方程耳:...... 方程耳抿了抿嘴,说话磕绊起来:“嗯...你不是去工作么...怕打扰到你...再说,也不是什么大事,就...” 时错毫不留情拆穿了他:“昨晚是谁还没做好准备?今天就不是什么大事了?” 方程耳听出了时错似乎突然有些气,但他没想明白时错为什么气。 他小心试探:“你气了?担心我?” 时错不冷不热道:“怕你饿死。” 确实是在担心他。 方程耳没忍住翘了翘嘴角。 “昨晚是还有点害怕,那不是做了一晚上心理建设嘛,而且我一打开手机他俩就在上床,压根儿没顾得上紧张。” 方程耳和时错牵着的那只手晃了晃,时错没理他,他软了语气:“你知道的嘛,人就是这样的,事儿真的发的时候其实也没自己想的那么害怕。” 时错凉凉剜了他一眼,“没那么害怕?那某人一天不吃饭?” 方程耳:“......啊,这个...” 时错明显没信,但也没再刨根问底,只是牵着的手用力把人往自己这边拽了一下,“过来。” 方程耳:? 时错眼神在自己腿上示意了一下。 方程耳:哦哦。 虽然没搞懂让自己从旁边的椅子上挪到腿上有什么意义,但方程耳还是乖乖照做了。 直到方程耳在腿上坐稳,时错才放开了一直牵着的手,转而把方程耳的手机塞进了他手里,“加我微信。” 方程耳“哦”了一声,打开微信的添加朋友,然后偏头看着时错。 时错报了手机号,眼看着方程耳一个数字一个数字输进去,然后点了添加到通讯录,才感觉安了心,将方程耳整个人抱在怀里,轻叹了口气,“有什么事就给我发消息,没事也可以发,别让我担心你。” 时错眼里情绪真真切切,方程耳怔了一下。 原来时错这么担心他吗? 方程耳盯着时错的眼睛看了一会,最后还是他先敛下眸,轻声应了声“好”。 方程耳垂了眼,但时错的眼神丝毫没有收敛,房间一时安静的只能听到两人的呼吸声。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方程耳觉得自己甚至听到了时错的心跳声,咚咚咚的,越来越快,他自己的心跳也开始加速了,似有所感般的出某种期待。 良久,时错开了口,“小方程,我......” 隔壁传来一声高亢的呻吟,打断了时错未说完的话。 第14章 所以,做吗? 时错刚刚开口就被打断了。 那个声音方程耳今天通过手机听了不少,熟悉的很,他们又开始了。 方程耳本应该立刻打开手机监控录像,但他一时间却没有动,垂着眼问时错:“什么?” 时错抱着方程耳的手紧了紧,“我想说......” “嗯啊...”又一声呻吟,带着哭腔,比刚才还清晰。 时错轻笑一声,微叹口气,“算了,没什么。” 方程耳抿了下嘴,一抹失落从眼底悄然划过。 气氛被破坏的一干二净,方程耳感觉这个声音比上午刚听到时还让人厌烦。 早不叫晚不叫,真他妈会挑时候。 他低声骂了句“艹”,而后熟练的打开监控开始录像。 果不其然,屏幕里又有人了,看清屏幕里两人的一瞬间,方程耳瞬间睁大了眼。 男浑身赤裸,趴在床上,臀部红色鞭痕纵横交错,苏易手里的皮鞭还在一下一下打上去,男的声音带着哭腔,一声比一声高,从手机和门外同时传来,听不出是痛还是爽。 方程耳目瞪口呆,大脑空白。 他有些茫然无措的看向时错,“我...我们是不是要报警?” 语气带着显而易见的慌乱。 时错是看着方程耳打开监控的,自然也看到了屏幕里的两人在干什么,一瞬的诧异过后,他很快就明白过来了。 时错没想到方程耳这么无措,有些无奈的做了两个字母的口型。 方程耳眼睛瞪得更大了,好一会才喃喃道:“好家伙...玩这么大...” 当一件更离谱的事情发时,之前的事接受起来就容易了很多,包括苏易出轨这件事本身。 方程耳已经能做到把手机调低音量扔一边录着,坐在床上和时错聊天了。 时错也多少有些惊讶,“你一点都不知道么?” 方程耳头摇得像拨浪鼓,竖起食指晃着强调:“一点点都不知道。” 时错挑了挑眉,张口欲说什么,方程耳知道他想问什么,抢答道:“上过,但真的一点点都不知道。” 方程耳甚至忍着恶心回忆了几次他和苏易上床的情形,最后下了结论:“一点倾向都没有。” 方程耳向后往床上一躺,吁了口气,“我真的太震惊了...现在感觉一醒来就看到他俩上床根本不是事。” 时错勾了下嘴角,“S/M这么震惊?” 方程耳吸着气摇头,“不是S/M震惊,是苏易出轨去玩这个震惊。” 方程耳翻身坐了起来,“三年,我和他在一起三年,我一点都不知道。我现在都不知道我这三年干了个什么。” 他咬了咬下唇,努力向时错描述自己现在的感觉:“嗯...就好像,我一点都不认识这个人,过去的相处都是我自己幻想出来的一样。” 时错揉了揉他的头顶,“嗯,我理解。” “我之前一直很想和他买个房子,安定下来,像大多数情侣一样,安安稳稳的过小日子。现在想想,真是有点可笑。”方程耳又叹了口气,“像梦一样。” 时错放在方程耳头顶的手顿了一下,几秒后他若无其事的问方程耳:“还想要么?” 方程耳还沉浸在感慨中,一时没反应过来,下意识道:“想要什么?” “房子。” “害,”方程耳笑了一声,“买不起了,过几年再看吧。” “不用过几年,很快。”时错的声音带着笑意。 方程耳故意扁了下嘴,挤出个笑,“那真是借你吉言。过几天我就去买彩票。”说完就下了床,“我去看看这两人完事没,按这频率,摄像头的电量都不够用了。” 时错嘴巴张了张,最后无奈摇了摇头,算了,之后一起说吧。 *** 自从那天大震惊过后,方程耳觉得自己状态基本恢复了,不仅对苏易出轨这件事彻底接受了,心情也好了不少,周一周二的两场面试发挥很稳定,当晚就收到人事消息说进了第三轮面试。 不过,方程耳觉得时错这两天有点骚。 倒不是说时错以前不骚,时错以前也很会撩,但多少会注意点分寸,除了那次把他抵在门上边做边听苏易打电话,其他时候还是挺有分寸感的。 但最近这几天时错似乎把原来那条分寸感的线条擦了个一干二净。 周日方程耳在监控里听到苏易上说他“不带劲”“无趣”,当即翻了个大白眼,和时错吐槽“可能是我演技不够吧”。 时错的回应是直接把他按在桌子上亲自检验了一番,最后掐着他的腰评价道:“我们家小方程真带劲。” 不仅如此,事后时错还非要跟他一起洗澡。 要知道,之前两个人不管床上多黏糊,洗澡都是分开去洗的,除非是方程耳站都站不起来,只能时错帮忙清理一下。 第16页 但这几天每次做完,时错都跟在他身后进浴室。 时错第一次跟在他身后的时候,方程耳愣了几秒,一只脚踏进浴室又退出来,犹豫道:“...你先?” 时错没直接回答他的话,边亲边把他推进了浴室,径自取了淋浴头帮他清洗。 甚至有几次时错非要拉着他一起在浴缸洗澡,每次他一拒绝,时错就连亲带抱,把他弄得再次脚软,两个人在浴室又折腾一番,最后顺理成章一起洗澡。 除了在这种事上特别骚之外,时错似乎对他的品味审美突然感兴趣了。 有事没事就拿一张图片问他好不好看,喜不喜欢。 还时不时的打听他的品味,比如喜欢什么风格的装修,喜欢多亮的吊灯,觉得主卧的床的硬度怎么样,甚至问他觉得圆形浴缸舒服还是方形浴缸舒服。 他简直一脸懵逼,问时错,时错又只说随便问问,好奇。 几次三番后他也懒得再去探究原因,只当顺口回答。 懒得在小事上费心思除了因为要准备接下来的面试外,还有另一个更重要的原因。 他在想时错到底是什么意思。 每天都有两个小人在他脑子里吵架,周五这天吵得格外凶。 白色小人说:“你想的没错,时错就是喜欢你,要不然他为什么对你这么好?” 黑色小人说:“你自己想太多了吧,时错一看就是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的那种男人,对所有炮友都一个样,谁当真谁就输了。” 白色小人不服气反驳:“可是之前时错说他只对你有耐心。” 黑色小人“呵呵”一声:“床上的话你也信?你今年是85岁吗?清醒清醒吧!” 白色小人:“但时错明显很在乎你,你看周六那天他多担心你,还给你做饭了。” 黑色小人:“装的吧,这种男人一看就很会演戏。” 白色小人:“不可能!” 黑色小人:“行吧行吧,那就当是对炮友关怀。你想想,你周六可就和苏易摊牌麻溜搬出去了,他要是真喜欢你,为什么还不跟你表白?现在已经周五晚上了,难不成你认为他要在你找苏易摊牌前一刻和你表白?” 当然不可能。 白色小人心口中了一箭。 躺在床上的方程耳也捂了下胸口。 是啊,如果时错真对他有别的意思,不可能到现在还不说。 今天下午录监控时,那个男亲口说明天在侧卧送苏易惊喜,他当即就决定在那个男送惊喜的同时,把自己这儿这份“惊喜”也送给苏易。 他当时就和时错说了自己的决定,但时错只应了声“好”,就继续帮他打印截图的照片了。 时错是没想到自己明天就要搬走吗? 方程耳抿了抿唇。再试探一次。 他下床将自己前两天买的行李箱拎出来,故意在拉开衣柜门时弄出些动静,时错果然转身,问他:“怎么了?” 方程耳从衣柜里拿出自己的衣服,装作很自然的样子:“明天就走了,今晚先把东西收拾一下。” 时错毫不意外的点点头,“要帮忙吗?” “不用,没多少东西。” “好。”时错又把椅子转了回去,在手机上敲敲打打,看起来很忙的样子。 时错知道他要走。 方程耳拿着衣服的手不自觉攥紧,手里的衣角皱成一团。 这一瞬间他几乎想冲到时错面前质问他到底喜不喜欢自己。 前几次想直接问,都是想到还要在这里借住几天,万一时错没那个意思,他还怎么等到周末,只得作罢。 但现在... 反正明天就走了,大不了他去酒店住一晚,再大不了今晚就去找那两人摊牌。 “时错,你......” 话刚出口,方程耳突然意识到一个自己之前从没想过的问题,如果时错说喜欢他呢? 那...他喜欢时错吗?跟时错在一起吗? 他对时错...是喜欢吗?还是...依赖? 方程耳卡住了,原先要问的问题怎么也说不下去了。 他连自己的感情都没搞清楚,去纠结时错对他的感情有什么意义。 时错原本在等方程耳的下文,见方程耳突然发怔,便起身朝他走了过来。 “怎么了?” “我...”方程耳一时有点慌乱,“你...” 时错低头在他唇上吻了一下,又把他揽到怀里,“是紧张么?没事,明天我就站卧室门口,看着你过去。” 时错的体温透过干燥的衣服清晰地传给方程耳。 方程耳觉得自己的心跳得更乱了。 方程耳在时错怀里用力闭了闭眼,几分钟后,他长呼出一口气,牙齿咬了咬下唇,像是做出了某个重要的决定,仔细听的话,会发现他的声音有些微微发抖:“...你有最新的体检报告吗?” 时错一时没反应过来,下意识“嗯”了一声,尾音上扬。 方程耳又咬了咬下唇,重复了一次:“体检报告。” 时错这次反应过来了,他似是有些无奈,失笑道:“小方程,现在才想起来看体检报告么?体检是半年前做的了,不过我这半年除了你没和别人上过床,放心。” 方程耳仰起了头,目光直直的盯着时错,眼底眸光涌动:“我也没病,刚做过体检,而且我安全措施一向做得很好。” 时错静静等着他的下文。 “所以,做吗?不带套那种。” 第15章 喜欢这些照片吗? 面前人的呼吸声一瞬间加重了,抱着他的胳膊也不自觉用力收紧,箍得方程耳呼吸都有些困难。 方程耳感觉自己疯了。 刚刚那瞬间,他突然什么都不想管了,不想再去思考时错对他的感情,也不想再去思考自己对时错的感情。 或许时错喜欢他,也或许不喜欢,只算一个炮友,自己也许喜欢时错,也也许只是一段时间的依赖。 那又怎么样呢?反正他明天就要走了。 他跟时错...也就到此为止了。 他明天出了这个门,就当这一切都没发过,重新开始自己的活。 这段荒唐的、上不得台面的关系,就永远关在这个门里。 虽然...他有点舍不得。 何止舍不得,他现在想着这些,心脏都开始一抽一抽地疼,疼得他眼泪都快掉出来了。 但无论如何,总该给这半个月的闹剧画上一个体面的句号。 方程耳双手攀上了时错的脖子,用泛着水雾的,微微发红的眼睛看着时错,“想要。” 时错脑子里的弦快要崩断了。 他嗓音哑得厉害,“小方程...你...” 方程耳凑了上来,用吻堵住了时错要说的话。 他不想听到时错问他为什么,严格来说,他也没办法回答这个问题,他只想最后任性的、彻底的放纵一次。 弦断了。 热浪翻滚,欲海浮沉,方程耳的意识逐渐抽离大脑,身体被最原始的冲动彻底控制。 失控迷离间,似乎有人低哑着声音一遍遍叫他“宝贝儿”... *** 方程耳早上醒来的时候脑子还有些晕。 昨晚到最后他好像晕过去了,也可能是太累睡过去了,总之对后面的事情一点印象都没有。 方程耳动了下身体,从床上坐起来,身体的酸痛让他禁不住“嘶”了一声。 ...做过头了。 不过身体倒是干净清爽,他对自己洗澡的事完全没记忆,看来是时错帮他清洗过了。 想到这,方程耳下意识看向了躺在自己旁边的人。 时错并未被吵醒,仍旧面朝方程耳这边睡得香甜,睡着的时错少了一份随意,多了一份冷淡,看着更加禁欲。 方程耳目光下移,落在时错锁骨上时顿了顿,锁骨处有一道红色的抓痕,结了一道血痂,像是被猫挠了一般。 时错露出的皮肤上抓痕不止这一处,还有其他几处,除此之外,还散布着几个牙印,看着也不浅。 方程耳有点傻了,他昨晚这么野的吗... 几分钟后,方程耳突然意识到自己今天要干什么。 他差点忘了。东西还没收拾。 急急忙忙下床想收拾东西,方程耳才发现自己的行李箱已经好好的放在了床边,上面放着打印出来的一摞照片和两个u盘。 他的动作滞了一瞬,而后有所预感的打开行李箱。 东西已经收拾好了。 不过只简单收拾了一些必需品,一些临时买的东西并没有放进去。 方程耳看了看桌上的杯子,手指无意识蜷缩了一下,他又把行李箱关上了。 带不带吧,不是什么重要东西。 方程耳对着镜子刷完牙,才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身上没什么新鲜的印子,都是之前时错留下的,已经很淡了。 看时错身上的痕迹和自己双腿的酸痛,也想得到昨晚是什么样的失控情况。 第17页 然而在那种情况下,时错都能控制自己不留印子。 方程耳垂下了眼。 时错...多理性啊... 这么理性的一个人,他怎么会觉得对方能喜欢上炮友呢。 方程耳的心重重沉了下去。 他说不上自己是什么心情,难过、失落、明了、释然种种情绪一瞬间交织在一起,让他无从判别哪种才是最准确的描述。 但随之而来的是如释重负。 他轻吐出一口气。 这几日萦绕在心头的问题等来了一个明确的答案,像是闸刀终于落下。 时错不会喜欢他。 时错对他是很好,但这仅仅是因为对方的绅士风度,或许其中也包含了一丝对炮友的关怀与对被出轨者的同情。 他早该意识到,时错是一个十分理性的人,最起码,他的自控力很好。 这样的人,不可能喜欢一个炮友,还是一个短期炮友。 方程耳拧开水龙头,捧了冷水扑了扑脸,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努力挤出一个笑脸。 不过也好,这样的话,他也不用再纠结自己对时错究竟是喜欢还是依赖了。 时错似乎真的累了。 往常方程耳起个床的动作都能惊醒时错,但今天洗漱换衣服的响动都没能打扰到熟睡的时错。直至方程耳打开手机监控,时错都保持着方程耳刚醒时候看到的熟睡姿势,丝毫未动。 方程耳收回视线,边往床上坐边看向手机。 这一看,他屁股刚挨着床又立刻跳了起来。 监控里清瘦的男一只手被手铐拷在床头,身上只着黑色蕾丝和丁字裤,衬的整个人身体白皙又脆弱。 方程耳看那一眼,刚好看到苏易赤身裸体弄到男小腹上。 方程耳几乎是立刻跳起来,拉过行李箱,拿着照片和u盘飞奔出门,主卧门在他身后重重关上,发出啪的一声。 床上的时错眼皮颤了颤。 方程耳猛地推开侧卧门,对上床上两人目光的时候,他蓦然松了口气,像是赶在最后一分钟检了车票,满脑子都是:幸好赶上了。 床上两人被开门声惊到,双双转头看向门口。看到方程耳那一刻,两人明显都愣住了。 方程耳并没有等他们反应过来,他学着时错勾起一侧嘴角,用戏谑的眼神将床上的男从头看到脚,而后又把目光停留在男的蕾丝内衣上,“这就是你们说的惊喜吗?” 方程耳嘴角笑意扩大,像是看着什么好玩的事,“的确不错,不枉我期待了一周。” 床上的男似乎突然反应过来自己窘况,手忙脚乱扯了被子盖在自己身上。 方程耳语气很是遗憾:“可惜了,没拍下来。” 说完,他径直将目光落在着着急急套内裤的苏易身上:“易哥?” 苏易动作顿了一下,方程耳噗嗤笑了一声,“这称呼还挺甜。” 苏易心里慌得要死,他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方程耳怎么会突然回来,怎么会知道他和楚童的聊天内容,他强力绷着自己的神色,但在方程耳点名时,还是下意识地开口:“程耳...我、我...” 事情发得太突然,他一时并没想到什么办法,只能结巴着“我”了几声。 方程耳并没打算等他的解释,抬高了声音:“之前你说,让我找到证据再来指责你,”方程耳眼神轻飘飘落在地上刚用过的小雨伞上,吐字却清晰有力,“那现在,算是有证据了吗?” 苏易终究还是没绷住,彻底慌了神色,抬手抓住方程耳的胳膊:“程耳,程耳...我们出去说,出去说行不行?” 方程耳并没分给苏易半个眼神,目光移到床上手铐还没解开的男脸上:“童童?楚童?” 看着男表情一瞬间变得诧异,方程耳“啧”了一声,“在厕所搞,结果发烧到40度的是你吧?” 欣赏着男的表情变得更加扭曲,方程耳向他展露出一个笑容,颇有点佩服道:“真牛。” 男一手捂着胸口的被子,一手使劲拽了拽手铐,没拽开后冲着方程耳咬牙切齿:“和你有什么关系!你们马上就分手了,易哥本来这周就要和你提分手了!” 方程耳略惊讶的“哦”了一声,这才看向苏易,“是吗?”他脸上的笑容渐渐扩大,又将目光转回床上的楚童,“我们早就分手了,他没跟你说吗?” 苏易额角已经渗出豆大的汗珠,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会到了这个地步? 他是答应楚童提分手,但那只不过是安抚楚童的权宜之计,他还没想好到底要跟谁在一起,怎么突然就到了现在这个局面? 苏易支支吾吾,“...不,不是,程耳,你听我解释...” 方程耳拖长声音“嘶”了一声,打断了苏易,“我想起来了,你是这么说过。”方程耳笑眯眯地看着苏易,“看来你记性不太好,那我现在再通知你一次,我们分手。” 苏易脑子嗡嗡的,床上的楚童却在片刻犹疑后摆出一副利者的姿态,趾高气扬瞪着方程耳。 “不过,”方程耳话音一转,“为了防止你俩穿上裤子就不认账,我也为你们准备了一份特别的惊喜。” 苏易并没有比方程耳高多少,方程抬起手里的一摞照片,在苏易脸侧轻轻拍了拍,嘴角噙着笑意,说出来的话却让其他两人遍体寒。 “这些照片,你们还喜欢吗?” 床上楚童神气的姿态霎时荡然无存,他惊恐地看向方程耳手中的照片,捂着被子的手都在抖,“...什,什么照片?” 苏易面色大变,抓着方程耳胳膊的手瞬时松开,发力去抢那摞照片,方程耳及时松了手,任由那些照片唰啦一下落在地上。 照片足足有几十张,落下去散了满地,亲吻的、上床的、甚至S/M的,每张照片都令人面红耳赤,更重要的是,每张照片都清清楚楚地呈现出了苏易和楚童的脸。 饶是在床上的楚童都看得出那是些什么照片,他像疯了一样失声大叫,“你是不是有病!你给我都删掉!易哥!苏易!给我解开手铐!我要杀了你!!贱人!!” 楚童两只手用力拽着手铐,试图将牢固的手铐挣开,甚至不顾在他的挣扎下被子已经落在了地上。 与楚童的激动不同,苏易未发一言,只顾着跪在地下着急忙慌去捡散落一地的照片,他的手发着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决不能让别人看到这些照片。 方程耳饶有兴趣的看了一会跪在地上捡照片的苏易,在他终于将大部分照片都捡起来的时候,方程耳伸出手,在他眼前吊下一个u盘,方程耳拎着u盘的链子,吊在底端的u盘一晃一晃,方程耳嘴一咧,“这里面的更好看。” 苏易倏然出手抢夺,方程耳早已预料到,在苏易出手的瞬间,将手一缩,苏易扑了个空。 床上的楚童几近崩溃,这一周床上玩得多大他比谁都清楚,尤其,他还是被玩的那个。 他跪在床上,徒然地扯着银白的手铐,眼泪大颗大颗落下,声音绝望又尖锐,“贱人!把那些都删掉!贱人...呜呜呜呜...把那些都删掉......” 苏易脑子里只剩下那一个念头,他死死盯着被方程耳攥在手里的u盘,再次出手紧紧掐住方程耳的手腕,方程耳痛得轻呼一声,而后被迫松手,u盘从他手中滑落。 等苏易从地上捡起u盘攥在自己手心,终于松了口气,方程耳早已退到侧卧门口,他歪着头对屋内两人露出一排洁白整齐的牙齿,“你们不会以为我蠢到没备份吧?好好欣赏一下u盘里的东西,我剪辑的很不错。” 方程耳拉起箱子,“我就先不打扰了,出差太累,需要休息。” 方程耳没再管房内楚童歇斯底里的哭喊声与苏易气急败坏的“方程耳”,径直替两人关上了侧卧门。 一转身,方程耳脸上的笑意瞬时停滞。 时错穿着黑色睡袍,嘴角噙着笑靠在主卧门边,不知站了多久了,见方程耳看见了他,他笑意愈深,用口型无声道:“好厉害啊小方程。” 心脏蓦然变得酸涩,方程耳脸上的笑险些维持不下去。 苏易在屋内只穿了内裤,没法立马跟出来,但随时可能套好衣服出来和他纠缠,对他无利,他不能停留。 方程耳只顿了两秒,就快步向客厅门走去。 走出客厅门的那一刻,他终究没忍住回头看了一眼,时错仍旧靠在门边笑着看他,他咬唇控制住内心翻涌的情绪,决然离去。 第16章 我努力追你,行么 方程耳走后,时错嘴角的笑意渐渐散去,他怎么觉得...有哪里不太对劲呢? 时错蹙着眉还没想出个所以然来,苏易从侧卧冲了出来,T恤歪七扭八的,黑色长裤上还有一些乳白色的痕迹,显然是刚套上的衣服,看到时错的瞬间,苏易明显怔了一下。 方程耳可能还没走远。 意识到这一点的时错及时开了口:“苏易...”他上下打量了一番苏易,目光停留在对方裤子的痕迹上,做出一副一言难尽的表情,“你穿这条裤子出门...不太好吧?” 第18页 苏易顺着时错的眼神看去,这才看到自己裤子上的痕迹,有些犹豫。 时错还想说点什么再拖一拖时,楚童站在了侧卧门口,他穿着明显过大的T恤,遮住了屁股,两条腿还光着,左手腕上被手铐磨出的红痕颇有些触目惊心,他盯着苏易,说话的语气和脸色一样阴沉:“你打算去干什么?去找他认错和好么?” 苏易本是想追上方程耳问清照片和视频的事情,此时被楚童质问,简直是一个头两个大,他干脆朝门口走去,烦躁道:“等我回来再说。” “站住!”楚童的声音赫然拔高,“你是要去求他不分手吗?!” 见苏易脚步未停,楚童又软了声音,“易哥,我已经被拍了那些照片,你不要我了吗?” 苏易果然顿了一下。 楚童见状,更是露出一副泫然欲泣的样子,再接再厉道:“易哥...我好害怕,手腕也疼得厉害...” 苏易终究还是回了头,走回来看楚童的手腕。 楚童轻轻“嘶”了一声,用另一手拽住苏易的衣角,声音柔柔弱弱,“现在大家情绪都比较激动,万一把他逼急了,把那些东西发到网上,我们的工作就完了。再说,他现在早就走了,不如先打电话给他探探口风,看怎么样回旋。” 楚童何尝不知道苏易是在跟他玩缓兵之计,不然他也不至于搞那么多小动作。 苏易本就不那么坚定,这个时候更不能放苏易去找方程耳,不然...如果方程耳用那些照片要挟,难保苏易不吃回头草。 楚童敛去眼底算计,抬头看着苏易,“易哥,我们先回去吧,现在出去也不一定能找到他,回去打电话试试。” 苏易想了想,最终抬脚跟着楚童回了侧卧。 围观了全程的时错有些惊讶的挑了挑眉。 这丑八怪原来还是个小绿茶。 侧卧门关上,时错又想回了刚才困扰自己的问题。 到底是哪里不对劲? 时错回想起方程耳出门前看他那一眼,好像...再见不到他了似的。 时错猝然明白过来了。 他迅速返回卧室拿了手机给方程耳打电话,没有人接,他又给发了条微信,问方程耳现在在哪儿。 等了片刻,没有消息回过来。 方程耳不会是不打算跟他再联系了吧? 时错等不及了,他用最快的速度换好衣服,飞奔出门。 *** 下了楼,阳光照在方程耳脸上,他眼睛被刺得微微眯起,伸手挡了挡直射的阳光,心情也变得明朗起来。 半个月的时间,身体休息好了,事情也圆满解决了,刚才在苏易房间的一通表演更是将几个月来的恶气一口出尽,想起那两人的狼狈模样就让人心情大好。 他正打算打个车回家,却在掏出手机的一瞬又改了主意。 苏易是知道他家位置的,这会回家岂不是等着苏易来找他。 苏易和楚童两个人看完u盘里的东西之后只会比现在更慌,他得先躲起来两三天,让这两人联系不到他,好好急急他们。 至于之后,他还没想好,不过总不会真的把那些发出去,他虽然恶心这两人,却也做不出来毁人前途的事。 这么想着,方程耳环视一圈,目光落在不远处的酒店上。 顺利在前台开了一间房,方程耳坐在床上想着是不是该跟时错道个别。 他拿出手机,点开微信,时错发来的消息赫然在最上面。 他顿了顿,发了“酒店”两个字过去,顺手拉黑了苏易的电话和微信,又点开时错的对话框。 说点什么呢? 他犹豫着敲了“谢谢你,祝以后顺利”,想了想,又全部删掉。 好像显得太客套了。 要不还是明说?说炮友关系就到此为止? 说不定人家已经默认了呢? 方程耳想来想去,打了又删,烦躁地把自己埋进被子里。 最后他从枕头下扒拉出手机,敲了一段话上去: 谢谢你半个月来对我的照顾和关心,你是个很体贴很绅士的人。 今天我走的时候太急了,关门声有些大,可能把你吵醒了,抱歉。不过你应该听到我说话了吧?是不是很帅?我感觉自己表演的天衣无缝。哈哈哈~ 我以后都不会去苏易家了,估计没机会和你面对面告别了,就在手机上和你说再见吧。 再见了,时错。祝一切都好~ 方程耳看来看去,还是觉得说的尴尬,想改又不知道从哪下手,最后干脆狠狠心直接点了发送。就这样吧,不想改了。 方程耳刚把手机放到一旁,手机屏幕就亮了起来。 时错回的这么快么? 在解锁手机那一秒,方程耳感觉自己的心都跳到嗓子眼了,时错会回他什么? 时错只回了两个字:开门。 方程耳愣住了。 他看看门,又看看手机,是他想的那个意思吗? 仿佛是为了验证他的想法,门口传来了敲门声。 方程耳难以置信地看向门口,一时有些茫然。 敲门声停了几秒,门外的人似乎是见没人来开门,几秒后又敲了三下。 时错来干什么? 站在门口的方程耳心跳加速,脑子里浮现出一个大胆的想法,但他很快又竭力控制住自己过于急促的呼吸,也许时错只是来道别的呢? 敲门声又响了,他深呼了一口气,咬唇打开了门。 门外的时错看到方程耳之后,一路提着的心总算是落了回去。 他不着痕迹地松口气,又举着手机上方程耳发过来的消息,故意挑眉道:“这是要跟我再也不见的意思?” 方程耳抿抿唇,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语无伦次道:“...也,也不是...我...我...” 他的话并没说完,门外的时错突然上前抱住了他。 方程耳结结巴巴的解释戛然而止。 他愣愣的被时错抱着,感受着时错胸腔里心脏剧烈的跳动,垂在身侧的双手一时不知该作何反应。 不知过了多久,时错抱着他的力道渐渐变小,心跳也逐渐回归正常。 “这就跟我再见了,小方程这么狠心么?” 方程耳声音压得很轻,像是在做最后的验证:“不然呢?继续做炮友吗?” “哎呦我去!怎么也不关门呢!吓死人了!”方程耳房间对面的<a href=Tags_Nan/DaShuWen.html target=_blank >大叔</a>一开门,被眼前的两个人吓得不轻。 时错说了“抱歉”,又利落的关上门时,大叔还在嘟嘟囔囔抱怨:“两个男的,连门也不关.....” 门关上了,大叔的声音也听不太明显了,一时没有人讲话,房间内两个人的呼吸声越来越真切。 方程耳低着头,下唇咬得越来越紧,不敢抬头去看时错的神色。 时间过了很久。 久到方程耳都开始怀疑时错是不是没听到他那句话时,时错才伸手抚上方程耳的脸颊,将他低着的头抬高一点,而后俯身在他唇角落下一个一触即分的吻,声音带着小心翼翼地试探。 “做男朋友,行么?” 方程耳骤然抬眸。 时错脸上神色并无半分调侃,眼底深情一览无余。 方程耳脑子不受控制地想:完了,好像得想清楚是喜欢还是依赖了。 时错见他半晌不答话,不由用手指挠了挠他的手心,轻声道:“行么?” 行么? 方程耳也在心底问自己。 他对时错,到底是什么感情? 方程耳沉默的时间有些久,时错都开始有些慌了。 方程耳是在为难吗? 时错看着方程耳一直紧咬的下唇,松开了方程耳的手指,声线因为紧张有些发哑,“不行么?” “不是,”方程耳依旧没想清楚,但在时错手指松开的一瞬,他下意识急切地作了否定,对上时错蓦然亮起来的眼神,他顿了顿,实话实说:“...我只是怕对你的喜欢不太纯粹。” 方程耳舔了舔唇,“毕竟这段时间我只和你待在一起。你知道的,就...容易分不清喜欢和依赖...” 时错抿了抿嘴,却还是没控制住逐渐翘起的嘴角,像是听到了极好的消息,他轻舒了口气,“吓死我了,以为你要直接拒绝我呢。” 方程耳眼看着笑意在时错琥珀色的眼眸中倏然散开,像是撒了满天星光。 他没见过这样的时错,一时被吸引住了,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对方。 恍惚中,他听到时错说:“你可以一个月之后再回答我。” 方程耳下意识发问:“这一个月呢?” “当然是努力追你一下,”时错仍旧噙着笑意,用了那天方程耳线上面试时他听到的称呼,“方老师,行么?” 明明所有同事都是这么叫他的,但此时由时错说出来却格外让人面红耳赤,方程耳偏了偏目光,不自然地转移话题:“你...怎么找到我房间的?” 时错没戳穿他,顺着他道:“这附近就两家酒店,我跟前台说惹男朋友气了,所以男朋友离家出走了,求她告诉我房间号。” 第19页 时错话音顿了顿,又轻轻挠他手心,“提前借用了男朋友的身份,方老师不介意吧?” 时错的目光始终直白地看着方程耳,方程耳脸上烫得发红,不敢直视他,答非所问:“...这个前台真不负责任。” “嗯。”时错轻笑一声,却没打算放过眼前避重就轻的某人,“方老师还没回答我刚才的问题,我努力追你,行么?” “......嗯。” “嗯是行还是不行?” “......行。” 第17章 我的条件:向我道歉 周三。 方程耳取了外卖回到公司,刚坐下,就收到了时错发来的微信。 时错:方老师,是你喜欢吃的么? 自从周六说要追他开始,时错仿佛真的退回了起点,连“小方程”这个称呼都没再出现过,只正正经经叫他“方老师”。 这几天,时错就像是一个真正的追求者,会跟他在微信上说早安晚安,会在闲暇时间跟他一句一句聊天,也会在饭点给他点好吃的外卖。 方程耳手指落在键盘上,还没回复,时错就又发来一条消息。 时错:复工第一天还习惯么? 方程耳熟练地拆了来自时错的外卖,一边吃一边回复。 努力搬砖的小耳朵:好吃。 努力搬砖的小耳朵:习惯,就是忙一点。你今天不是拍摄吗?拍完了? 时错:还没有,休息时间,估计还得再拍三四个小时。 努力搬砖的小耳朵:你昨天也拍摄,这周工作很多吗? 时错:嗯,上周的一些工作挪到这周了。 方程耳夹菜的手顿了一下,时错上周有工作的么? 他还以为时错刚好没事,才一周都在。至于时错调整工作时间的原因,显而易见,是为了陪他。 方程耳抿抿唇,正想跟时错道个谢,时错的消息又发了过来。 时错:今晚还住酒店么? 方程耳把输入框里的“谢谢”删掉,重新输入。 努力搬砖的小耳朵:不住了,今晚回家。 时错:苏易可能会去找你,周一听到他和丑八怪说这几天去你家蹲点。 努力搬砖的小耳朵:好,知道了。摄像头周六就坏了,你怎么听到的?还有,楚童又不丑,你怎么老叫人家丑八怪? 方程耳是真心觉得楚童不丑,不仅不丑,其实称得上好看,是那种很小很乖的长相。 但时错最开始评价楚童就说“圆脸,塌鼻子,丑”,直到现在,依然用“丑八怪”来指代对方。 如果不是时错故意贬低楚童,就只可能是楚童长在了时错审美的死角。 但方程耳觉得时错不像是会专门贬低人的类型。 果然,时错回复的原因和他所想的差不多。 时错:周一晚上出门取外卖时听到的。我觉得丑,不符合我的审美。 努力搬砖的小耳朵:那你审美是什么样的? 时错:我的审美是什么样的,方老师不知道么? 时错:方老师每一寸都长在了我的审美点上。 时错:开工了,完事跟你说。 方程耳咬着筷子回了个“好”,嘴角不受控制地翘了一下。 昨天他在线上面了转岗的第三场面试,今天又结束调休,回公司上班。 工作和活的节奏逐渐回归正常,不再每天只和时错待在一起,对时错的依赖也会大大减少,等再过段时间,他应该就能看清自己对时错真正的感情了。 复工第一天,杂七杂八的活儿堆了不少,方程耳加班到九点才从工位上站起来。 时错早在一小时前就发微信问他下班了没,他收拾好东西回了句刚下班。 时错的消息回得很快。 时错:苏易不在,估计去找你了。小心点,有事给我打电话。 方程耳觉得好笑,时错现在像个卧底似的。 他拖了行李箱往公司外走,边笑边给时错回消息。 努力搬砖的小耳朵:时大摄影师,你现在怎么跟个卧底一样,天天给我送情报,这种偷窥别人的事跟你的气质有些违和啊。 时错:为方老师办事,荣幸之至。 方程耳看着时错的回复,突然想起有次上完床他说在他的do爱史封神了,当时时错也是说“荣幸之至”。 自从时错说追他开始,他连时错的手指头都没碰过,更别说上床了。 想着那个时候的时错,方程耳不自觉舔了舔下唇,脸上也开始发烫。 但在方程耳出了电梯看到苏易的一瞬间,他脸上的热意瞬间降下去了。 仅仅三天没见,苏易瘦了一圈,整个人肉眼可见的憔悴。 他本就一直看着电梯里出来的人,看到方程耳后他激动地向前走了两步,又一时顿住,似是有些犹豫,眼看着方程耳对他视而不见,就要从他面前径直走过,他终究还是开口叫了方程耳的名字:“程耳!” 方程耳停住脚步,明知故问:“有什么事吗?” 苏易向他走过来,浓烈的烟味儿让他不适的皱了眉,这人怎么像从烟灰缸捞出来的? 苏易说话的声音也明显带着过度抽烟的嘶哑,“...能聊聊吗?” 方程耳也不装傻了,抬起下巴示意了一下外面,“那边咖啡厅。” 咖啡厅里,方程耳才正眼看向坐在自己对面的人。 苏易不仅身形瘦了一圈,脸颊两侧上也凹陷了下去,眼底挂了两个硕大的黑眼圈,像是三天内老了六七岁,看得出来这三天都没怎么睡觉。 苏易没心思去管面前散发着醇香的咖啡,只直勾勾盯着方程耳,“你把我微信和电话都拉黑了。” 方程耳用勺子搅拌了一下面前的咖啡,淡定应道:“嗯。” “...你有什么条件?” 方程耳慢条斯理加了包白砂糖,缓缓搅动着,听见苏易的问题,方才抬眼觑了他一眼,“u盘里的东西精彩吗?” 对面苏易放在桌子上的手瞬间攥成拳,表情也一瞬间变得扭曲,看起来恨不得将拳头直接砸到方程耳脸上,“你到底想怎么样?!” 方程耳拖长声音“哦”了一声,了然道:“看来是看过了。” 苏易的确是看过了,也正是因为看过了,他才愈发恐慌。 同性恋、劈腿、S/M,u盘里十几个视频随便传出去一部分,他在考公机构这么多年积累起来的口碑和人气就会全部崩塌,考公机构圈子就这么大,到时就算跳槽都无处可跳。 他的职业、活、别人的看法都会一落千丈。 他从一开始疯了一样打方程耳的电话,到最后无可奈何,绝望地思考方程耳到底想要什么。 他没心思去上班,请了假,每天不是和楚童争吵,就是在方程耳家和公司来回徘徊。 苏易闭了闭眼,压低声音咬牙切齿:“你到底想要什么?!方程耳,我们好歹有过三年感情,做人不要太绝。” “原来你还知道我们有过三年感情啊,”方程耳语气冰冷,丝毫不留情面,“你指责我乱接你电话的时候,收到楚童微信撒谎说同事的时候,从楚童床上下来和我吃饭的时候,在我出差时和楚童厮混的时候,你有想过三年的感情吗?” 方程耳不屑地轻笑一声,“现在了,跟我谈三年的感情,你不觉得自己可笑吗?” 苏易抬手揉了揉眉心,“...是我对不起你。”他用力闭了闭眼,长舒口气,“你说条件吧,只要能把备份给我,什么都行。” 方程耳搅动咖啡的手顿了一瞬,很快就重新动了起来,他收敛了刚才外露的敌意,像是聊天般随意道:“你和楚童什么时候又勾搭上的?” 苏易额角跳了跳,想口就想反驳这个词,但最后还是忍住了,“...四个月之前。” 方程耳端起咖啡喝了一口,不紧不慢提醒苏易,“建议你说清楚点,我的耐心现在没那么好。” “...四个月之前,楚童先联系的我,说他打算在羊城发展。初来乍到,希望我能照顾他一下。” “为什么当时没告诉我?” “...怕你多想。” “后来去你公司了?” “主要是楚童不想在原来那行做了,正好我们公司那会缺人。” “你们什么时候搞上床的?” “他到我公司之后,大概三个月之前。” 苏易抬头看向方程耳,他不知道方程耳知道了多少,因此没敢说谎,但回答了这个问题之后也忍不住偷偷去看方程耳的脸色。 咖啡厅灯光并不明亮,方程耳垂着眼,看不清脸上神色。 方程耳沉默了片刻,半是自嘲半是讽刺地嗤笑了一声,“速度挺快。” 苏易没敢搭腔。 “为什么不先和我分手?” “我......” “算了,我突然不想知道了。” 方程耳蓦地打断了苏易,他端起杯子将剩下的咖啡一饮而尽,勺子放回咖啡杯里,碰到杯壁时发出清脆的一声响,“我的条件,下周五晚上,就在这个地方,你和楚童坐在我对面,给我道歉。” 第20页 对面苏易眼睛亮起来,方程耳瞥他一眼,继续道:“由楚童道歉,机会只有一次,如果道歉内容我不满意的话,当天晚上你们就会在网上看到u盘里的东西。” 苏易霎时面如死灰。 方程耳抽了张纸巾擦了擦嘴,推着行李箱起身,“一周的时间,让楚童好好准备。” 方程耳没再看身后的苏易,径自推开咖啡店的门,拿出振动了好一会的手机,看清来电显示的一瞬,他嘴角勾起一个小小的弧形,“喂?” 手机里传来了时错特有的声线:“方老师忙什么呢?这么久不回我微信。” 方程耳带着笑意边走边道,“你情报不准确啊,我刚出公司就被人拦截了。” 对面语气正经了起来,“没事吧?” “没事,在回家的路上了。” ...... “我到家了,找钥匙开门,先挂了。” “好。” 方程耳挂了电话,从包里翻出半个多月没用的钥匙插入锁孔,一拧一拔,打开房门。 看清屋内的情况的一瞬间,他铁青着脸打开微信把苏易从黑名单拖了出来。 房间内很多地方被明显翻动过,书柜、书桌、茶几、沙发,甚至玄关处的鞋柜都被人翻得乱七八糟。 方程黑着脸按下语音键,“你要是再进我家一次,楚童的道歉就不用准备了。” 没等苏易回复,方程耳又把他拉了黑名单。 之前为了方便,方程耳给过苏易一把钥匙,他这些天也没想起这回事,没想到苏易竟然自己过来把他家翻了个底朝天。 方程耳阴沉着脸返回电梯口,拨打了电梯旁换锁小广告上面的电话。 “现在就换,出加急费。” 第18章 你是我的正确答案 也许是方程耳的警告起了效,也许是正忙着准备道歉的内容,直到约好时间的前一天方程耳都没再见过苏易,倒是时错微信电话不断,甚至亲自来接他下班。 “到你公司楼下了。” 在方程耳和时错说准备下班后半个钟,时错的微信消息如约而至。 上周时错不停地跑拍摄,周六一大早还飞了外地,到周日才又回来羊城。自从回来之后,时错就每晚开车来接方程耳下班。 从周一开始,直到今天,时错已经连续来了4天,再加上每天微信聊天,给方程耳点外卖买礼物,倒是越来越有追人的样子了。 方程耳打开车门的时候,时错正打着电话,见方程耳已经到了,时错“嗯”了几声,对对面道: “先这样,艺人的要求发我微信就行,我会看的。嗯,能理解,希望不要有下次。不谢,再见。” 挂了电话后,时错缓缓启动车子,偏头跟方程耳说话:“今天下班挺早。” “嗯,今天没什么事。”方程耳边答边系上安全带。 “那方老师愿意赏脸吃个饭么?” “行,去哪儿吃?” “附近,吃完带你看个东西。” 时错只说吃完带他看个东西,任凭方程耳怎么问都不松口,方程耳把脑子里能想到的东西都问了一遍,时错也都只含笑说不是。 吃饭的时候,方程耳胡乱把自己塞饱,就催时错快点吃,好不容易等时错放下筷子,方程耳着着急急拽起他就走。 时错擦了嘴,无奈道:“这么心急?” 方程耳理直气壮:“谁让你吊我胃口。万一不够惊喜,我看你怎么办。” 方程耳本是开个玩笑,不料想时错眼底漾开笑意,神色温柔看向他,“应该是个大惊喜。” 时错又在蛊惑人了,方程耳想。 被时错这样注视着,就算时错拿出一堆破铜废铁跟他说是惊喜,他也会毫不犹豫点头。 等时错把车开进一个小区停车场,又带着他进了电梯,自然的按下25楼的楼层键时,方程耳眼皮狂跳,脑中浮现出了一个不可置信的猜测。 出了电梯右拐,时错在防盗门前站定的时候,方程耳终是没忍住一把拉住时错的手,手动制止了对方掏钥匙的动作。 方程耳紧张得嗓子发紧,他不由得伸舌舔了舔干涩的唇,“...时错,我腿有点软,你要带我看的东西不会是...你爸妈吧?” 时错:...... 方程耳眼看着时错嘴角抽了抽,似乎努力想让自己不要笑出来,但最终还是没忍住,“哈哈哈哈哈哈哈...” 看时错这反应,方程耳也知道自己猜的太离谱了。 他还没答应时错,自己倒是在这里想到见人家爸妈了。 方程耳臊得脸都开始发烫了,他恼羞成怒地推了时错一把,“那你带我来这儿干什么?” 见方程耳脸都红了,时错也不再笑了,轻快地吐了口气,“原本我还有点紧张,这么一来倒是放松不少。” 方程耳又要开口,时错却竖着食指抵在了方程耳唇上,“嘘。”而后时错收回手指,温柔地注视他。 片刻后,他听到时错和眼神一样温柔的声音:“还想要么?” “想要什么?”下意识的话刚出口,方程耳猛然想起他跟时错是说过这段对话的,那天时错说的是... “房子。”耳畔的声音和记忆里时错的回答同一时间响起。 方程耳站在客厅中间时还有点恍惚。 惊喜怎么就变成房子了? “整体摆设贴近了你喜欢的北欧风格,墙上壁画的图案是你挑的,房间吊灯的亮度可以调节,卧室的床垫是你喜欢的硬度,四件套选了你夸过的材质,浴室的浴缸你说喜欢方形的。”时错始终注视着他,琥珀色的眼眸倒映着方程耳的影子,眼底盛满了爱意。 “原本想等你答应我之后再提的,可我实在等不及了。”时错顿了顿,“方老师,卧室还差一盏落地灯,你愿意亲自买一盏么?” 原来时错突然对他的审美感兴趣是在准备这些。 原来时错那会就喜欢他了。 方程耳怔怔与时错对视,感觉自己内心有一块地方彻底塌了下去,几秒后,眼泪大颗大颗从眼角流出。 他主动伸手抱住了时错,将脸埋在时错肩上,声音闷闷地,还带着一丝哭腔:“骗子,明明还缺很多东西。” 时错环住了他,用一只手扣在他后颈处,“嗯,买么?” 方程耳抽了下鼻子,“买。” “那做男朋友,行么?” 因为刚刚哭过,又被时错哄着,方程耳声音添了几分软糯,“行。” 这些天,方程耳已经回归了正常的活,他正常上班,正常社交,正常自己住,但时错对他的吸引并没因此减少分毫,他依然为时错心动。 他喜欢时错独有的性感声线,会因为时错开车时的侧颜心跳加速,甚至连时错打工作电话时的平淡语气他都觉得帅的要命。 他看清了自己对时错的感情,跟依赖无关。 只是没想到,时错似乎比他想象的更喜欢他。 他抬起头来,脸上仍有泪痕,眼角也红红的,“时错。” “我在。”时错的语气温柔地不像话。 方程看向时错同样能溺死人的眼睛,嘴角翘了起来,“我喜欢你。” 时错扣在方程耳腰间的手蓦然用力,喉结滚动,他低头抵着方程耳的额头,哑声道:“方老师,你好乖。时隔多日,我能申请再解一次方程么?” 察觉到方程耳身体的回应,时错的声音更哑了,“以男朋友的身份。” 方程耳就着这个姿势踮脚吻了上去... 等时错用多种方法解完方程时,天色已经很晚了,方程耳自然没能回得去。 幸而卧室布置得七七八八,睡一晚倒是没有问题。 方程耳懒洋洋躺在凉爽舒适的床单上,看着时错把换下来的床单放进洗衣机,一瞬间好像回到了在主卧的时候。 一切好像都没变,但又跟以前截然不同了。 方程耳眼看着刚刚洗完澡,边系睡袍带子边向床边走过来的时错,懒洋洋地抬手扯住时错刚刚系好的睡袍带子,“我男朋友身材真好。” 时错随着方程耳的力道弯了腰,目光在方程耳肩颈处流连,喉结滚了下,“我可以再证明一下。” 方程耳利落撒手,扯了被子将自己卷进去,“那倒也不必了。” 眼看着时错眸色渐深,方程耳迅速转移话题,“为什么叫时错啊?很少有人把错字用在名字里吧?” 虽是临时转移话题,但方程耳确实很好奇,一般父母给孩子起名字都会格外注意名字里每个字的含义,而“错”这个字,怎么想寓意都不太好。 他很早就想过这个问题了,但当时两人并不算熟,就暂时搁置了,眼下急切转移话题时,便自然而然抛出来了。 很简单又随意的问题,但方程耳注意到时错明显怔了一瞬,先前眼中的欲色也霎时无影无踪,眼神落在空中,像是想起了什么过往。 方程耳心里咯噔一下,怕是说错话了。 第21页 方程耳顾不上有些酸痛的身体,支起身子去拽时错的手,有些慌张道:“我...我就是随便问问...不重要...” 时错却像是被他惊了一下般猝然回神,察觉到方程耳的慌张后,露出一个安抚性的轻笑,随后将他半拥在怀里,侧头亲了亲他的脸颊,安慰道:“没事,只是...想起了一些不太开心的事。” 时错躺在方程耳身侧,手掌在方程耳光滑的脊背上摩挲,却不带丝毫情欲,似乎只是想给自己手上找点事来分散不太愉快的情绪。 在时错独有的低沉声线中,方程耳得到了关于名字问题的答案,也窥探到了他所不知道的时错的过去。 时错是个混血。 父亲...父亲不知道是谁,从他自己的长相来看,大约是个中欧人吧。 母亲时婉莹是地地道道的江南女子,人如其名,温婉聪慧,安静恬淡。周围人这么形容年轻时候的时婉莹。 时错并未见过这样子的母亲,他印象里的母亲清醒时冷漠无情,落在他身上的目光毫无温度,似乎他突然死在她面前,她脸上的神色都不会变一下。但她发疯时就完全变了一个人,时而指着他癫狂咒骂,用世界上所有污秽不堪的语言诅咒自己的儿子,时而又痛哭流涕,一遍遍地重复“对不起”。 在时婉莹的疯狂咒骂中,初中时的时错终于拼凑出了自己的身世。 像大多数富家小姐爱上穷小子的电视剧一样,时婉莹大学时爱上了出农村的穷小子学长,不出意外的得到了全家的反对,逼迫她分手。 她也像电视剧演的那样,不顾一切为了心爱的男人跟家里断绝了关系,一毕业跟着爱人远走他乡。 不久之后,男人悄无声息的离开了,只留下一封信,说现在的自己配不上她,等他挣了大钱后一定回来找她。 这就是个借口。 当时的时婉莹也是这么认为的。 她为了他和家人断绝了关系,但他跑了。 她被骗了。 时婉莹从小到大都被保护的很好,这一巨大的打击让她痛苦万分,一蹶不振。 “然后她发现自己怀孕了?”时错沉默的太久,方程耳没忍住发问。 时错轻叹了口气,“如果只是这样,她还不至于疯得那么厉害。” 极度的痛苦过后,时婉莹放弃了自己,她堕落了。 她辞去原有的工作,开始放纵自己,学着抽烟喝酒,频繁的和不同男人恋爱上床,从男人那里获取自己需要的活开支。 混乱和痛苦让她忽视了自己身体的变化,直到肚子隆起,她才发现自己怀孕了。 也许是这两年的孤独快把她逼疯了,她迫切的需要一个精神寄托。 在她推开流产床周围的医护士,跌跌撞撞跑出医院时,时婉莹决定留下这个不知道父亲是谁的孩子。 因为未出世的孩子,她又重新振作起来,为自己和孩子造出一个家。 故事到这里并没有结束。 时错两岁时,那个四年前悄无声息离开的男人回来了,容光焕发,腰缠万贯。 挣到大钱的穷小子回来找他温婉聪慧的“阿莹”。 然而,四年过去,阿莹早已不在了,在的只是一个经历了放纵堕落又饱经风霜的妇人。 时错没能拼凑出来当时两人发了什么,但很显然,他没有接受她。 因为时婉莹彻底崩溃了。 自此之后,时婉莹便是时错印象中的样子了,清醒时冷漠,不清醒时发疯。 时婉莹没有再工作过,但放在餐桌上的学费饭费却从来没少过,时错不知道她究竟是哪儿来的钱,也没敢问过,只是每天要在学校待到保安赶人才肯回家。 直到时错初中毕业,找寻多年的时婉莹父母终于找到了自己的女儿,时错才过上相对正常的活。 关于“时错”这一名字的含义,是时错用一晚上的咒骂和毒打换来的。 自我介绍每个人都会介绍自己名字的含义,刚上小学的时错鼓起勇气问自己名字含义时,时婉莹突然掀翻桌子,披散着头发,又笑又哭满脸泪痕咒骂他的样子至今还留在他的脑海。 “哈哈哈哈哈...含义,含义!哈哈哈哈哈哈,你居然问我含义!能有什么含义!时错!你就是我时婉莹这辈子最大的错!怀你是错,你是错,养你也是错...你这辈子,就是一个错误!对...错误...你是个错误......错误......” 方程耳背上手掌摩挲的动作停了,时错声音顿了一下,很快接着道:“所以,对她来说,我是她无法修正的错误。” 至始至终,时错的声音都低沉而平稳,似乎只是在讲述一个故事。 方程耳却难以控制自己的情绪,扑上前抱住时错,将脸埋在时错肩颈小声抽泣。 时错却轻拍着他的肩,像往常一样调笑道:“这么心疼?那方老师有没有更喜欢我一点?” 方程耳“嗯”了一声,又小声道:“你才不是个错误。你是我的正确答案。” 时错的动作明显顿了一瞬,而后声音轻飘飘的,像怕惊扰了什么似的,“方老师对我评价这么高啊?” “嗯,”方程耳点头,又补充道:“单选题的正确答案。” 时错这次真的笑了,他将方程耳埋在肩颈处的脸捧起来,在唇上落下一吻,琥珀色的眼睛满含温柔,声音带着笑意,“荣幸之至。” 第19章 宝贝儿,带我回家 周五。 在方程耳规定的道歉当天,不知苏易和楚童两人在忙着准备什么,反正他是忙到完全忘记了这回事。 上午刚刚上交了几个月来的工作总结,就接到通知说接下来的两轮转岗面试就定在下午,地点在公司会议室,立刻马不停蹄地临时抱佛脚,准备下午的面试。 两轮面试过后,方程耳精力值已经下降为0,他晕晕乎乎向后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放空,让一个下午紧绷的大脑彻底放松休息。 迷迷糊糊睡过去前,方程耳隐约感觉自己好像忘记了什么事,但没等他想出来,大脑便自顾自陷入休眠。 桌面上手机振动的“嗡嗡”声响了许久,靠在椅背上的方程耳才晃了晃有了意识的脑袋,半眯着眼摸到手机,随手一划,有气无力道:“喂?” 电话里传来的是苏易忐忑又焦急的声音,隐约压着些愤怒,“方程耳,你人呢?你不会是骗我们的吧?好玩吗?” 方程耳想起自己忘记的是什么事了。 他揉揉自己的太阳穴,努力让自己更清醒一些,说出的话却和实际情况完全不符,很是随意:“没忘,加班,再等会。” 说完利索地挂了电话。 挂完电话,他才注意到打来的是个陌号码,苏易的号码早就在他的黑名单躺着了,这号码要么是楚童的,要么是别人的手机。 听刚才苏易的语气,似乎是等了很久了,方程耳瞥了眼右上角的时间,八点整。 他当即翻了个白眼,还以为一觉睡到半夜了,才八点,正常的打工人加班时间,苏易是有多心急。 时错半小时前也给他发了微信。 时错:忙完了吗? 时错:临时有点事,晚点去接你,大约一小时后,等我。 方程耳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子,而后敲键盘回复时错。 努力搬砖的小耳朵:不急,还要去听某两个人的道歉呢。 方程耳收拾完桌面的东西,时错还没回复,方程耳便锁了手机屏,拎着单肩包下楼朝一旁的咖啡店走去。 还未进门,方程耳便透过咖啡店的玻璃看到了坐在一起的苏易和楚童,苏易侧着身子,看不到脸上神色,不过楚童表情却分毫不差的落入了方程耳眼里。 楚童微微蹙着眉,神色有些不耐,手却轻拍着苏易放在桌子上的胳膊,看起来似是忍着情绪在安抚苏易。 方程耳挑眉“啧”了一声,楚童这小白莲装得也是够累的。 方程耳收回视线,推开玻璃门,径直走到楚童和苏易的对面,他随手将单肩包扔在卡座里面的座位上,一侧嘴角牵起一个似有若无的弧度,懒懒散散往座位上一坐,开口便是十足的冷嘲热讽:“打电话给我,是迫不及待地想道歉吗?” 斜对面苏易桌子上的拳头又硬了,方程耳现在怎么变成这样了? 相比于苏易拙劣的演技,楚童便高明了一些,但仍然能看出笑意中的勉强,像是骤然破产的富二代不愿在昔日好友面前失了风度,用尽全力装作若无其事,但脸上神色早已暴露了他的局促不安。 楚童尽力保持着微笑,“程耳喝点什么?” 方程耳却未立即回答,他原本闲散的目光聚焦在对面楚童的脸上,认认真真地看着楚童。 这还是他第一次这么近距离地观察这位白月光。 楚童的眼睛又大又圆,瞳孔黝黑,鼻子小巧圆润,鼻头微微上翘,嘴巴也很有肉感,忽视掉现在眼睛里的紧张尴尬和绷着的嘴角,实在称得上无辜又漂亮,非常能激起男人的保护欲,难怪苏易这种直男都被硬掰弯。 第22页 不过说到激起男人的保护欲么... 方程耳突然想到时错评价楚童的那句“丑八怪”,很显然,某个真gay不吃这套。 走神的方程耳没忍住笑出了声。 对面的楚童嘴角绷得更紧了,方程耳是在嘲笑他吗? 方程耳重新将目光聚焦在楚童脸上,察觉到对方眼里的敢怒不敢言,顿时又开心了不少。 他嘴角弧度拉大,笑眯眯看着坐在对面的人,终于开口,“不想笑别笑了,怪难看的。” 楚童脸上的表情滞了一瞬,显然没料到方程耳会这么让人下不来台。 苏易上次已经领教过了方程耳翻脸后的不留情面,倒是没像楚童一样愣在那,但拳头又硬了,他深吸一口气压住自己想掀桌子的冲动,想开口让方程耳别这么过分。 方程耳眼看着苏易嘴巴张开,似乎想要说什么,他突然正色道:“赶紧道歉吧,早道早解散,大家都挺忙的。” 苏易即将出口的话被堵了回去,像嗓子眼卡了根刺,不上不下,很是憋屈。 楚童也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但仍旧有些懵,正事怎么来的这么突然? 在他的设想里,他和方程耳应该边喝咖啡维持着表面的虚伪,边明里暗里过招,像方程耳讽刺他小三上位,他便回敬方程耳寡淡无趣之类的,方程耳这种人肯定说不过他,最后一定会气急败坏要求他道歉,他便顺势被欺负地红了眼眶,说自己准备好的词,结束之后再向苏易卖卖惨,一举三得。 但方程耳完全没按这种套路出牌,突如其来的道歉让楚童彻底懵了。 方程耳看了眼还没反应过来的楚童,挑眉看向一旁的苏易,“没准备好?那我走了。”说完拎了单肩包,竟是真的准备起身了。 苏易再顾不上让方程耳别这么过分,急忙连声道:“你别走,准备好了准备好了.....”说完杵了下旁边发懵的楚童,皱眉厉声道:“你怎么回事?发什么愣啊!赶紧道歉!” 在方程耳面前被苏易凶,实在是又没面子又委屈,饶是楚童也一时实在难控制自己的情绪,开口时眼眶倒是真红了,所幸道歉的话记得熟练,结结巴巴的倒也没卡词,“...对,对不起,我不该破坏你和易哥的活,易哥和我说过,你和他有三年的感情,我当时刚来羊城,也没个朋友在,易哥是我之前最信任的人,所,所以没办法才联系了易哥。” 楚童顿了顿,抬头觑了眼方程耳的脸色,方程耳直觉这小白莲要开始作妖了,面上却丝毫不显,只静静看着白莲盛开,又变绿。 “我,我也没想到隔了这么多年,我和易哥还是有感情在,加上又是同一个公司的,我们最后还是没控制住,突破了道德底线。当然,归根究底还是我的错,我一直觉得很,很对不起你,都是我的错,才让你失去了这段感情。” 方程耳扯了下嘴角,似笑非笑的盯着面前打着道歉幌子,实则内涵苏易对他没感情的楚童,半晌未发一言。 楚童被他盯得心底发慌,这段道歉的话他准备了很久,看似道歉实则内涵,苏易听不出弦外之音,方程耳可能能听出来,但鉴于他们只约定了他道歉,方程耳交出备份u盘,并未对道歉内容做什么规定,方程耳只能吃了这个哑巴亏。 想到这里,楚童又有了底气,抬眼不甘示弱的回瞪。 不难猜到楚童在打什么小算盘,方程耳轻笑一声,慢悠悠开口,却是对着苏易说话,“你跟他说只要道歉,我就把u盘给你们?” 楚童猝然将视线转向苏易。 什么意思?难道不是? 苏易嘴唇嗫喏几下,卡壳了,“我...我...” 上次在咖啡厅谈话方程耳丝毫不留情面,他在转述时给自己留了面子,只说方程耳无非是觉得伤心,想要个道歉,只要愿意道歉,方程耳就会把u盘给他们。 至于道歉内容,他已经听过很多次了,他感觉很真实也很真诚,方程耳不可能不满意。 现在到底出了什么问题? 方程耳拿起手机按了几下,一段清晰的对话从手机音响中流出。 “......如果道歉内容我不满意的话,当天晚上你们就会在网上看到u盘里的东西。” 楚童脸色煞白一片。 怪不得,怪不得苏易一次次问他准备怎么道歉,一次次让他改。 他还只当是苏易是真觉得愧疚,却疏忽了不惜花费半个月搜集证据的方程耳怎么会这么好说话。 他几乎咬牙切齿:“苏易!” 骤然放出的音频昭示着方程耳对他的冷漠,原先费心维护的脸面一戳即破,苏易颜面尽失,都是楚童,如果他道歉让方程耳满意,这一切就结束了,何至于到现在的境地。 他看向楚童的眼神带了厌烦,“废物!” 楚童不可置信道:“你说什么?!” ...... 情况似乎比楚童真诚道歉更有意思了。 方程耳饶有兴趣的想着自己再说点什么会让场面更有趣。 桌面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时错发来新的微信消息。 时错:[图片] 时错:电影票,一会带你看电影。 时错:我马上到。 再抬眼时,一样的场面,方程耳却突然觉得无聊了。 他想去看电影了。 一个小巧的银色u盘,“啪”的一声被扔在桌子上。 单肩包已经抓到了方程耳手里,他语气轻快,“虽然我对道歉内容不太满意,但你们俩吵架还挺有意思。我要去约会了,你们继续。” “你要跟谁约会?!”苏易的声音骤然拔高,他死死盯着方程耳,甚至没去管桌上日思夜想的u盘。 咖啡厅内不少人都往他们这桌看了过来,方程耳不悦地皱眉。 下一瞬,他手里的单肩包就被人接了过去。 时错眼神半分都未给现在的两个室友,似乎只看到了方程耳一人,他接过单肩包,低头看着卡座沙发上的方程耳,伸手捻了捻他的耳垂,自然道:“忙完了吗?吃个饭带你去看电影。” 皱着的眉头倏然展开,方程耳露出了今晚第一个真心实意的笑,“忙完了。”而后他歪了歪头,嘴角翘起,回答了苏易之前的问题,“约会当然是跟男朋友啊。” 苏易的拳头从时错捻方程耳耳垂时就又又又硬了,此时听了方程耳的话更是怒火中烧,感觉头顶带了一顶原谅色高帽,他盯着对面一站一坐的两人,脸色难看,“你们什么时候在一起的?” 方程耳握住时错的手,借力起身,闻言颇有些诧异道:“关你什么事?总之不会是三个月之前。” 苏易脸色更难看了。 眼看着方程耳转身要走,他哗得站了起来,伸手就要拽住方程耳。 方程耳灵巧往旁边一闪,避开了苏易伸过来的手,脸色沉下来,“苏易,我们早就分手了。别再出现在我面前,否则...”方程耳眼神扫过桌面的u盘,眼底阴沉如墨,“我手机里也许还有一些没删干净的视频。” 从方程耳说要约会开始,苏易就被愤怒冲昏了头,此时他站起来,咖啡店立式空调的冷风直直吹在他头上,随着方程耳威胁的话出口,他打了个激灵,彻底清醒过来。 他缓缓吐出一口气,将桌上u盘握进手心,重新坐下,闭了眼靠在沙发背上,声音沙哑疲惫,“我知道了。” 方程耳抬脚离开沙发,视线略过一旁面孔几乎扭曲的楚童时,突然勾了个笑,“对了,谢谢你。要不是你给他喷了一身的香水,我还被蒙在鼓里。” “还有,”方程耳转眼看向一旁疲惫至极的苏易,笑意更深,“不要想着报警哦,毕竟,摄像头可不是我们装的。” 说完,他意味深长看了楚童一眼。 楚童没料到方程耳临走之前还给他使绊子,又碍着威胁不敢随意动作,只能不忿又愤怒地瞪着方程耳。 方程耳并没在意楚童的反应,说完就拉着时错出了门,再没回头看一眼。 时错没问他们都说了什么,只等上车后将方程耳抱在了怀里,轻吻他的耳垂,问他:“想吃什么?” *** 时错开车将方程耳送到楼下时,已经过了深夜12点。 方程耳解开安全带,像前几次一样和时错道别后,便伸手去推车门。 没推动。 “车门没开。”方程耳拉开单肩包确认自己一个重要的文件有没有带回来,顺便等时错开车门。 但他迟迟没听到车门开启时的轻响,他疑惑抬头,“怎么...” 时错定定看着他,琥珀色眼眸径直看向他眼底,让他心跳瞬间漏了一拍,未说完的话在嗓子里消声。 时错倾身覆了过来,方程耳下意识抬起了下巴,却没等到时错落下来的吻。 时错贴得极近,说话的气息全数打在方程耳脸上,“方老师。” 方程耳“嗯”了一声,时错却似乎不满意这个称呼,换了个说法,“小方程。” 第23页 他又顿了两秒,最后道:“宝贝儿,不带我回家么?” 远处不知道哪里的一支烟花升上了天空,“砰”地一声在天际炸开,绽出一个漂亮的心形。 第20章 荣幸之至(正文完) 大早上的,方程耳是被电话铃声吵醒的。 昨天被时错一声“宝贝儿”炸得七荤八素,两人仗着第二天周末折腾到了尽兴,窗外天空泛起鱼肚白时才相拥着沉沉睡去。 此时此刻,手机在床头柜上孜孜不倦的响着,方程耳本不想去管它,谁知道铃声停了又响,一副不接起来誓不罢休的样子。 方程耳无奈,从被子里伸出手臂摸过床头柜上的手机,随手一划,放在耳边,道:“有什么事?” 话刚出口,方程耳被自己的声音吓了一跳,晦涩嘶哑,明显使用过度了。 对面的人显然也被吓到了,手机里传来响亮的一声“我艹”,而后是林逸晨撕心裂肺的声音:“程儿!你嗓子怎么了?!你是不是伤心过度发烧了?!我可怜的程儿!怎么不和我说呢?!你等着我啊!我这就过去照顾你!” 明明没开免提,但林逸晨声音硬是大出了免提的效果,在卧室里回荡。 “不是,你别过来,我没...”方程耳的嗓子过于沙哑,他已经尽力提高了声音,但对面仍旧叮铃咣当,像是已经在收拾东西了。 方程耳清了清嗓子,想要让自己的声音再高一些。 一条胳膊从背后揽住他,用了点力箍紧,时错低沉慵懒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宝贝儿,怎么了?” 时错并未压低嗓音,男人的声音通过手机清晰地传送到了对面。 对面寂静了几秒,随后是一声清脆的响声,听着像是个玻璃瓶摔碎在了地上,随后是林逸晨撕心裂肺的喊声:“我艹,我的精华!不是,程儿你那边什么情况?!怎么还有个男的?还叫你宝贝!我艹艹艹!!陈川!陈川你快来!快来抢救我的精华!!” 等林逸晨又转回来问方程耳什么情况时,方程耳已经伸直手臂将手机拿到了离耳朵很远的地方,此时听到林逸晨问他,才又将手机拿近了点,声音还哑着,不过比刚醒来时好了一些,“你不是都听到了,就这么个情况。” “什么情况?!哦哦哦!你又跟那个人帅活好的室友约炮了?”林逸晨恍然大悟。 方程耳:...... 方程耳忍不住翻身去看时错的表情,时错挑眉看着他,卧室空气一时凝滞。 偏偏对面那个人无知无觉,没听到方程耳的回答后,自顾自再次“艹”了一声,激动道:“那你嗓子不会是......我艹我艹,这室友真的这么猛啊?快展开说说,你们昨天玩什么了?!嗓子都哑了,肯定......” 方程耳眼疾手快挂了电话。 顶着时错的视线,他挤出一个尴尬的笑容,试图转移话题:“林逸晨,我朋友,也是我大学舍友,他这人比较不拘小节,哈哈,陈川是他男朋友,也是我大学舍友。” 然而时错并没被他带跑偏,微微眯了下眼,准确无误的找到了方程耳想要回避的重点,并精准复述了出来:“约炮?” 方程耳:...... 头皮发麻。 “那什么...这不是还没来得及和他说嘛...”方程耳努力保持镇定,硬地转移话题:“要不要吃个饭认识一下?” 时错没接他的话,再次精准复述出另一个重点:“人帅活好的室友?” 得,话题转移失败。 两个重点话题一个也没落下。 天杀的林逸晨,嘴巴就该用胶水糊住。 眼看时错并不打算揭过这回事,方程耳垮了脸,嘟囔道:“不是吗?人帅活又好,看我最开始对你的评价就很高。” 时错挑了下眉,不置可否。 虽说都是事实,好像评价也确实很高,但现在两人在一起了,乍然听到方程耳是这么跟别人描述和他的第一次的,心里还是有些别扭。 如果他和方程耳早一点认识...... 时错闭了下眼,将脑海中的未完成的假设扔到角落,没什么如果,现在这样也很好。 而后,他应道:“好。” 方程耳愣了一下,而后反应过来,时错是在回答他关于要不要吃个饭认识一下的问题。 不追究了? 虽说他也没觉得自己说错什么,那个时候哪儿能想到两个人真能在一起呢,他又只有林逸晨和陈川这么两个朋友,可不是有什么说什么。 但刚刚时错一开口,看着对方似笑非笑的神情,他立马就有些心虚了。 方程耳小心翼翼凑过去,觑了一眼时错的脸色,正巧碰上时错睁开眼睛。 时错琥珀色的眼眸里漾起温柔,浅笑着倾身吻方程耳的嘴角,“怎么了?” 挺正常的。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时错心情又好了,但不纠缠这个话题就是好事,方程耳飞快抓过手机道:“没事,我这就约林逸晨他们出门吃饭。” 等方程耳和时错走到约好的包间门口时,方程耳突然想到林逸晨周末女装的习惯。在推开门的前一刻,方程耳一把抓住了时错推门的手。 他有些艰难地咽了下口水,完蛋,忘记提醒林逸晨穿男装了。 上次带苏易和他们见面时,林逸晨特意穿了男装赴约,说是怕吓到苏易。 今天,应该...也会男装吧... 方程耳停顿的时间太久,时错晃了晃被方程耳抓住的手,疑惑道:“怎么了?” 要不还是做一下心理建设?万一呢? 方程耳沉了下气,斟酌着开口,“那个,林逸晨他......” “程儿你磨蹭什么呢?” 面前的包间门被人从里面一把拉开了。 开门的人顶着两个漂亮的粉色马尾辫,妆容粉嫩精致,额前的粉色齐刘海添了少女气息,但身高明显高过一般女孩子,穿着一身白粉色的CK制服,露出一小截白皙纤瘦的腰和两条光洁笔直的腿。 方程耳心里简直一万句“我艹”要讲,女装就算了,怎么女装的这么夸张!上次好歹还是黑头发,这次怎么还搞了个粉色! 时错也愣了一下。 但也仅仅是一下,他迅速找回了自己的表情,拉着原地石化的方程耳走进去,微笑着自然地和林逸晨自我介绍,“时错,你应该是林逸晨?方程经常提起你。制服的颜色很衬你,很漂亮。” 林逸晨是故意穿成这样的,他嘴上八卦的不行,实际上对方程耳这个由约炮对象发展来的男朋友很不放心,穿成这样一来试探一下这人人品,二来也是想给对方点颜色看看。 眼前的男人头发半长,打理得却很有层次,配上休闲风的白衬衫和西裤,显出一种禁欲文艺的气质,开口嗓音低沉独特,礼貌又绅士。 方程耳今天简单的白T配了直筒牛仔裤,两个人站在一起格外般配。 林逸晨在时错夸他的瞬间就倒戈了,能和陈川一样欣赏他穿漂亮裙子的男人怎么会是渣男呢?必然像陈川一样靠谱。 林逸晨脸上立马笑开了花,熟稔道:“室友真会说话。来来来,快坐。室友你喝茶吗?” 时错似乎并没有被吓到,方程耳刚松了口气,就听见林逸晨“室友”来“室友”去的招呼时错,一瞬间太阳穴突突直跳。 哪壶不开提哪壶。 时错一边说“我来倒就好”,一边替方程耳拉开椅子。 时错倒茶的时候,林逸晨还在热情地“室友”长“室友”短,时错嘴上接着林逸晨的话,手上将倒好茶的茶杯放在方程耳前面,趁机朝他轻轻挑了下眉,嘴角快速勾了一下。 方程耳从眼神中读懂了时错的意思:回去和你算账。 受到威胁的方程耳迅速打断了林逸晨,“介绍一下,林逸晨,陈川。”他又示意了一下,“我男朋友,时错。” 林逸晨刚打探到时错和娱乐圈交集多,正问自己喜欢的明星私下是不是和屏幕前一样,正等时错回答,听方程耳说完,便随意挥挥手,又迫不及待地看着时错,“知道了知道了,进门时候介绍过了,室友你见过我爱豆吗?” 方程耳:...... 陈川从方程耳的神色中读懂了什么,将满脸闪着八卦之光的男朋友拽到身边,小声在耳边提醒:“叫名字。” 林逸晨飞快在陈川脸上亲了一下,“老公你不要吃醋嘛,程儿的男朋友,这样叫显得亲近,你说对吧,室友?” 陈川:...... 这脑回路,他就不该多说这一句。 时错面上笑容不减,“对,随意就行。” 方程耳清晰地感觉到时错桌下的手搭上了他的大腿,摩挲几下,而后用食指在他腿上缓慢敲了两下。 方程耳绝望望天。 林逸晨这哪是在聊天,分明是在时错雷点上蹦迪。 他今晚怕是菊花不保。 林逸晨平时没事就喜欢看娱乐圈八卦,现在碰到半个圈内人,简直是久旱逢甘露,将平时看来的那些八卦统统验证了一个遍,连菜都是陈川给他夹的,八卦的口干舌燥,一个人喝完了一壶茶。 第24页 中途便说要去厕所放水,陈川不放心他穿这样去男厕所,也跟着去了。 时错虽然一直在回林逸晨的话,但明显比林逸晨游刃有余,回话中还不忘帮方程耳夹那道有些远的一品豆腐。 包间门关上后,只剩方程耳和时错两个人。 时错伪装起来的文艺禁欲感褪去,恢复了平时的随意慵懒,似笑非笑看着埋头扒饭,恨不得把自己藏起来的方程耳,抬手按上方程耳的耳垂,“不准备跟室友说点什么?” 方程耳放下筷子,苦着一张脸,“我错了。” 时错的拇指从耳垂移到了下唇,轻轻拭去下唇的一点油渍,按了按,“你想我怎么惩罚你?”看到方程嘴里粉色的舌尖时,时错声音沉了些,“用昨天看到的姿势解方程好不好?” 方程耳回想了下昨天看到的图,立马打了个哆嗦,救命,他的腰会被折断的。 方程耳当机立断,“改天改天,今天真不行了,方程已经被解坏了,换一个换一个。” 时错食指在方程耳光滑的脸上滑过,滑到颧骨下方时顿了顿,刚才林逸晨好像是亲在了陈川这个位置,想到林逸晨刚才那个称呼,时错喉结滚了滚,看向方程耳的眼神也带上了某种渴望,“那换一个。” 他琥珀色眼眸里多了些晦暗不明,凑近了些,嘴唇几乎贴上了方程耳的耳朵,“宝贝儿,叫声老公听听,叫了今晚就不艹你。” 方程耳之前从没叫过这个称呼。 他再怎么也是个男,叫另一个男老公总觉得怪怪的。 但想起刚才林逸晨那声“老公”,又看看时错这副明显渴望的样子,他突然觉得叫一声好像也不是不能接受。 他看着一错不错盯着他的眼睛和滚动了好几次的喉结,有些好奇叫了之后时错的反应。 方程耳瞥了一眼紧闭的包间门,而后迅速仰头在时错脸颊上亲了一口,学着林逸晨撒娇道:“老公你饶了我嘛。” 方程耳被自己做作的语气恶心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正要看时错的反应,就听到身边倏然变重的呼吸声,紧接着脸颊上的手倏然用力,牢牢扣住他的下巴,时错携着清新的龙井味重重的咬在他下唇上,舌尖已经探进上下唇的唇缝之间。 “哎呦,我艹!” 林逸晨和外表极其不相符的用语暴露了他内心的震撼。 时错松开了方程耳,慵懒气质随之收敛,淡定向刚进门的两人点了下头,“抱歉。” 方程耳的嘴唇殷红,下唇还有些微肿,但他脸色丝毫没有一点不好意思,他朝林逸晨嗤了一声,“咋呼什么呢?你和陈川每次在宿舍被我撞到不比这过分?” 林逸晨的注意力马上就被方程耳的话题吸引走了,他坐回位置,兴致勃勃对时错道:“说到这个就有意思了,室友你要不要听?” 涉及到他不知道的方程耳的过去,时错确实感兴趣。 但...往事听起来还涉及到桌上的另一个人... 时错望向陈川的方向,陈川给见缝插针趁着说话空隙吃饭的林逸晨夹了一筷子菜,向时错点了下头,示意他并不介意。 时错这才与林逸晨交流起来,正在和方程耳叨叨的林逸晨压根没有注意到这个小插曲。 林逸晨嘴上没把门的,时错又很会套话,一顿饭的功夫,时错连方程耳上大学时买过一条小黄人内裤的事情都知道了。 陈川林逸晨开了车过来,方程耳和时错站在停车场目送他们的车开走之后,方程耳朝时错眨了下眼,“林逸晨开门的时候什么想法?” 时错眯了下眼,明知故问道:“你说哪一次开门?” 方程耳抬起手肘杵了下时错,“当然是刚去了的时候。” 时错:“说真话吗?” 方程耳觑他了一眼,“不然呢?” “当时的想法就两个字,”时错眼里漫上笑意,眼睛也弯了一点,“我艹。” “我艹。” 两个人异口同声。 方程耳笑得挂在了时错身上,眼泪都快流出来了,“那你装得那么淡定,哈哈哈哈哈哈哈。” 等笑够了之后,方程耳抹了下眼角笑出的眼泪,神色认真道:“你怎么想?”末了补充道:“说真话。” 时错脸上仍挂着笑意,他不闪不避直视方程耳的眼睛,“和他说的就是我的想法。” 制服的颜色很衬你,很漂亮。 时错并未扯出平等、包容这样的词语来,他的回答很简单,但清晰坚定地表明了他的态度。 方程耳听懂了,他看着时错,声音放轻了许多,“那第二次开门呢?” 方程耳几乎是被时错推进车后座的。 狭窄的后座内,时错将方程耳整个人压在身下,左手垫在方程耳脑后,右手拇指摩挲着微肿还没散去的下唇,温热的气息尽数打在方程耳鼻息间,时错沉着嗓音,“宝贝儿,再叫一次。” 方程耳这次没有学林逸晨。 在包间被打断的吻终于在车内的狭小<a href=tuijian/kongjiaarget=_blank >空间</a>完成了。 漫长的一吻结束,两人不可能真在人来人往的停车场做什么,平息欲望后,便打开车门坐上正副驾驶座。 方程耳的手机振了两下,是一条信息,通知他转岗面试最后未通过。 “怎么了?”时错自然探过头看了一眼,而后摸摸方程耳的头,安慰道:“还有机会的,进到最后一轮,方老师已经很厉害了。” 方程耳垂着头“嗯”了一声,听不出情绪。 时错拉过副驾驶的安全带,替方程耳扣上,卡扣发出“咔哒”一声。 时错抱住了方程耳。 方程耳手被安全带卡在里面,只手指微微动了下,而后将脸埋在时错颈窝里,声音闷闷的:“以后还是要每天去公司上班。” “只要不出差,我每天送你上班。” “还有下班。” “我接。” 方程耳仍旧委屈:“工资也没涨。” 时错无声笑了一下,温柔道:“拿我的补给你。” “这可是你说的。” “我说的。” 方程耳把手机扔到一旁,挣脱安全带的束缚,将手伸出来环过时错的脖颈,又抱了一会。 几分钟后,方程耳将时错推开一些,而后认认真真看着时错,道:“我们去买卧室差的那盏的落地灯吧。” 时错琥珀色眼睛里满是爱意,他倾身在方程耳唇角落下一吻,“荣幸之至。” 正文完。 第21章 番外1方程耳x时错 方程耳篇 方程耳觉得是昨晚买的落地灯给自己带来了好运。 明明昨天告知他转岗面试未通过的短信还躺在信息箱里,今天一大早他就收到了一条恭喜他成功转岗的通知短信。 他几乎以为自己想这事想疯了,出现幻觉了,他把手机举到时错眼前,屏着呼吸小声道:“时错,我好像出现幻觉了,我居然看到这儿有条通知我转岗成功的短信。” 下一秒就听到时错带着笑意的声音:“宝贝儿,真的有。” 方程耳感觉自己人都傻了,“怎么回事儿?” 给人力打了个电话才知道,本来转岗成功的5个人中,有一个人临时跳槽了,因此多出一个名额,正好顺延到他。 他沉浸在马上就不用打卡上下班和工资翻倍的喜悦中,硬是拉着时错逛遍各大家具店,送来的家具几乎把新房子塞满了,这种兴奋劲才减下去。 时错刚挂完最后一幅画,瞧了眼捣鼓新花瓶的方程耳,调侃道:“方老师今天这么大方,斥资多少啊?” 方程耳看了眼银行卡余额,无语了一瞬,的确是巨资了,心疼不过一秒,他就又开心起来,“我工资马上涨了,这点小钱,不值一提。” 他花瓶也不捣鼓了,跪坐在新买的地毯上,趴着茶几,扯了张纸给时错算他即将要涨的工资。算完后,他眼睛亮闪闪的看向时错:“好多诶,而且以后就不用去公司打卡了,在家里上班。有课上课,没课休息。” 时错似乎也很开心,凑上来和他接了个吻,而后夸他:“方老师好厉害,以后我就靠方老师养了。” 方程耳知道时错在跟他开玩笑,时错出去两天的钱就赶得上他一个月的工资,但并不妨碍时错这话满足了他小小的虚荣心,他故意掐着时错的下巴打量了一番,佯装正经道:“小摄影师长得不错,以后就跟着我吧。” 时错挑了下眉,但仍旧很是配合:“一定一定,多谢方老师。” 方程耳的父母没什么浪漫的爱情故事,就是踏踏实实、安安稳稳的过日子。他自己对爱情和活的期待也像父母一样,和喜欢的人安安心心过日子,一直想买个自己的房子也是受到这种观念的影响。 眼下坐在柔软的地毯上,看着眼前挑眉配合他的时错,他心里前所未有的安定,像是孤船终于靠岸,他也终于等到了自己想要的安稳。 时错篇 时错是在偶然中得知了方程耳名字的含义。 第25页 方程耳并不常跟父母打视频,基本都是通过微信文字来交流,时错也凑过去瞧过几回,无非是说些吃饭没,工作辛苦不辛苦之类的家常话。 在一起一个月后的某一个周末,时错拍摄结束回到家,正巧看到方程耳穿着一身家居服坐在沙发上举着手机,抬眼笑着问他:“今天这么早?” 他刚点了下头,还未答话,就听到方程耳手机里传来中年男人的声音:“是小易来了吗?你到底什么时候把小易带回来给我们看看啊?” 时错嘴角刚刚扬起的弧度倏然僵了一瞬,而后就势靠着门,也不走过去了,好暇以整等着方程耳的解释。 方程耳本来脚都踩在地上了,看到他这副样子,便知道他没气,也不急着过去哄人了,对着屏幕乐道:“小易是带不回去了。” 中年男人的声音听起来明显有些着急:“为什么啊?”方程耳看着门口的时错,乐得倒在了沙发上,也顾不上回答。 对面明显更着急了:“这孩子乐什么呢,你看把你妈急得,是不是吵架了啊?你妈说,年轻人吵架很正常,在一起不容易,不要因为冲动......” 笑够了的方程耳打断了男人的喋喋不休,“不过倒是可以介绍一个高高帅帅的大摄影师给你们认识。” 时错挑了挑眉,等着方程耳的下文。 “我和你妈又不照相,介绍摄影师干...”对面男人突然“哎呦”了一声,“美珍你掐我干啥,啊?哦,你妈说你换男朋友了,新男朋友是个摄影师?真的假的?” 方程耳点头直乐,“还是我妈厉害。” 对面男人也笑了,语气中还透着隐隐的骄傲:“可不是?还得是你妈。你妈说换得好,她看那个苏易的面相就觉得不靠谱,我也觉得摄影师好,听起来就牛得很...” 男人还在赞叹着摄影师的100种优点,时错却感觉哪里不对,怎么方程耳的妈妈这么久都没亲自说过话呢? 时错隐隐约约感觉自己快猜到了,方程耳带着笑意的声音突然在他耳边响起:“我男朋友,大摄影师,时错。是不是很帅?” 时错下意识转头,就看到举在自己眼前的手机屏幕里,清秀温柔的女人正微笑着和自己挥手,长相憨厚周正的男人笑得开心,啧了一声,竖了个大拇指,道:“大时确实帅。” 时错:...... 等方程耳挂了视频,时错犹豫着,有些担心伤害到方程耳,“宝贝儿,你妈妈她......” 方程耳倒是毫不在意的样子,翘起脚躺在沙发上,头枕着时错的腿,和时错解释:“我妈妈是个聋哑人。” 时错心情多少有些沉重,方程耳似乎也感觉到了,爬起来跨坐在时错腿上,看着他的眼睛认真道:“不用替我难过,我爸我妈都是很乐观的人,我爸非常爱我妈,他经常说‘你妈听不见,说不了,我就是她的耳朵和嘴’。我的名字也是这么来的。” 时错微微惊讶道:“你妈妈姓程?” 方程耳点头,笑着道:“你是不是还要问那为什么叫耳?其实我也想过这个问题,我觉得主要是因为‘方程嘴’实在太难听了。” 时错看着眼前笑弯了眼睛的方程耳,沉重的心情悄然散去。 真好,和他不同,他的小方程名字里藏着坚定的承诺和满满的爱。 第22章 番外2楚童x苏易 楚童篇 楚童没告诉过苏易,他其实是在京都混不下去了,才来到羊城的。 当时大学毕业,他本来是打算跟着苏易的。但在毕业前几个月的朋友聚会上,他认识了一个富二代,富二代长相不逊于苏易,却比苏易有钱多了。 自从加了微信后,富二代频频找他聊天,言语间的挑逗和暧昧尽显无疑,还多次送他昂贵的礼物。那块表他悄悄上网查了,要五六万,送他的鞋子也是限量版,有价无市。 那个时候的苏易每天忙着跑招聘找工作,累得一回到宿舍就呼呼大睡,两个人虽然住在同一个宿舍,每天的交流却少得可怜,忙于招聘的苏易自然也没注意到他桌子上多出来的小玩意。 那天晚上,他终于捺不住富二代的软磨硬泡,和对方去了电影院看电影。 电影快结束时,他收到了苏易发来的一条短信:童童,我找到工作了!是羊城的一家教育培训机构!虽然说头一年每月工资只有三四千,但等适应之后工作就会翻倍。你在宿舍吗?我现在回去。 楚童手指按在屏幕上,正纠结着该回些什么。坐在旁边的富二代拿着一个新的手机放到他手上,“送你的小礼物,喜欢吗?” 楚童看着手机最新款的手机愣了愣,这款手机他见过,班里有个有钱的同学前两天刚显摆过,说是刚发售,一款得一万多。 这种小礼物...几乎是苏易三个月的工资。 楚童拇指摩挲着新手机光滑冰凉的侧边,闭了下眼,做出了决定。 他不动声色地按住关机键,将自己的旧手机强制关机,向身旁等着他回应的人露出一个害羞无害的笑:“很喜欢,谢谢。” 身旁的人轻笑一声,手掌顺着手机摸上楚童的手,暧昧地捏了下他的手腕,嘴唇贴着他的耳朵,“小可爱有男朋友吗?” 楚童手腕微动,反手握住了对方的手指,垂头敛去眼中复杂神色,轻声道:“没有。” 对方的舌尖已经舔上他的耳垂,耳边的呼吸声也重了几分,“那,着急回去么?” 他知道对方的意思。 他有些紧张,几乎快喘不上气,苏易现在应该已经在宿舍等他了,他那一刻有种推开对方,跑回宿舍的冲动,但手指刚动就触碰到了新手机冰凉的金属侧边,他倏地冷静下来了。 他往旁边靠了靠,主动将自己送的更近,抿唇道:“不急。” 那天晚上,富二代带他去了附近最贵的酒店。 第二天,他将满身欢爱痕迹隐藏在宽大的衣服下,从豪车上下来,走进校门,走回宿舍。 苏易见到他时很是担心,他一夜未归又联系不上,着急询问他去了哪里,他只说没事,聚会喝多了睡在朋友家,手机没电自动关机了。 苏易并未多想,随即兴高采烈地和他说着自己的面试过程、未来规划时,他看着苏易兴奋的脸庞,宽大衣袖下的指甲几乎嵌入手心,他深吸口气,打断了苏易:“易哥,我们分手吧。我已经找好工作了,我想留在京都。” 苏易不愿放弃好不容易找到的工作,楚童的态度又十分强硬,一个月后苏易不得不动身前往羊城提前实习。 苏易走后,还给他发过几次消息,但他要么回几个字,要么不回复。后来苏易也就不再联系他了。 他以为自己攀上富二代这个高枝,从此后便能衣食无忧,顺风顺水了。 但他实在是太天真了。 有钱人的圈子里,他是最底层的玩物。 仅仅几年间,他已经数不清自己被送上了多少人的床,有些奇怪的癖好甚至差一点要了他的命。他后悔了,哪怕陪一个人也好,他实在受不了被这么折磨了。 他盯上了一个没人招惹的人物,虽然对方年近半百,可他顾不上那么多了。 迫切的他忽视了一点:纵然这人老了,但滔天的权势金钱摆着,怎会无人招惹。 成功将自己送到对方床上后,他还没醒,就被拉到地下室去了半条命。 门口的中年女人穿着名贵的红色礼服,脸上尽是嘲讽:“还真有个胆子大的。看你长得不错,今天之内滚出京都,我留你一条命。” 招惹到了不该惹的人,楚童知道,他没得选择。 慌乱间,他想到了苏易,打开微信给苏易发消息的时候,他手指都是颤抖的,他不敢想象,如果苏易删了他,他该怎么办。 消息成功发送出去,他跪在地上,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微信界面。 苏易的消息过了几分钟才回过来:我还在羊城,你什么时候到? 他骤然松了一口气,整个人瘫在地上。 他没工作、没朋友、男人们给的钱也总是很快就挥霍一空,他什么都不会,什么都没有。 就算重新开始,他也需要一个落脚点。 现在他能抓住的,只有苏易这根稻草了。 至于他还爱不爱苏易...... 楚童拉着行李箱,登上前往羊城的飞机,透过窗户静静看着越来越模糊的京都。 等飞机平稳飞行的时候,他已经完全看不清脚下的京都了,他收回视线,闭眼靠在椅背上。 爱情是这世界上最不重要的玩意儿了。 苏易篇 他和方程耳分手已经快一年了。 他和楚童重新在一起也一年多了。 但他最近,越来越想念方程耳了。 苏易觉得自己就是个混蛋。 跟方程耳在一起时,他舍不得扔掉楚童送他的东西,有空的时候总喜欢抚摸那些东西,回忆和楚童青涩又甜蜜的恋爱。 第26页 重新和楚童在一起后,他又偷偷摸摸的藏着些方程耳买的小挂件,小饰品,甚至今天得知楚童自作主张扔掉了卧室的落地灯后,无法控制的向楚童发了一通火,摔门离去。 苏易坐在商场的休息座椅上,揉揉太阳穴,无声叹了口气。 他原来是个直男,无法避免的有些大男子主义,喜欢可爱的、柔弱的,朝他撒娇的。楚童除了性别,其他的完完全全都是他喜欢的样子。这也是他那么容易就被掰弯的原因。 和方程耳在一起后,他总是感觉方程耳太独立了,冷静乐观,自己解决所有的事情,几乎不需要他的保护。这让他很是受挫,也因此对方程耳积攒了不少的怨言。 看到楚童时隔几年发来的消息时,他失手打翻了办工桌上的水杯,手忙脚乱收拾好,他的心脏几乎要跳出来。 看着屏幕上那句“易哥,求你帮帮我”,他有种久违的感觉。 无处施展的保护欲很快压倒一切,在同理智的斗争中取得了绝对性的利,他感觉自己又重新高大起来,他按下键盘,“我还在羊城,你什么时候到?” 事情在他还没想好到底跟谁在一起时就乱成了一团。 他仿佛一直在被推着走,和楚童上床、带楚童回家、被录像威胁、和方程耳分手、接楚童一起住。 在他还没完全反应过来的时候,一切已经尘埃落定。 楚童还是那个楚童,可爱柔弱,一有困难就要叫他帮忙,离开他就要活不下去了。 而且,还是那么爱他。 五年的时间,楚童都未曾放下他,重新见他的第一面就红了眼睛,虽然当时楚童慌乱地转过了身,但他还是看见了。 知道他有男朋友后,楚童哭了整整一晚上,第二天眼睛肿得核桃一样,还抽抽搭搭地给他打电话,说不求名分,只求呆在自己身边,求自己看在他五年都放不下的份上可怜可怜他。 他心软得一塌糊涂。他本就没真正放下过楚童,何况知道楚童想念了他这么多年。 那天在咖啡厅一时烦躁,骂了楚童“废物”后,楚童一整天没吃没喝,哭个不停。 他也内疚极了,楚童这么爱他,他怎么能这么说楚童呢? 这份内疚让他都没有质问香水和摄像头的事情,还能因为什么呢? 楚童这么爱他,不想让方程耳跟他继续在一起,再正常不过了。 楚童这么爱他...... 可,他怎么这么想方程耳啊? 方程耳睡着的样子,做饭的样子,认真工作的样子在他脑海里不断闪过,最终定格成方程耳抿唇笑的脸庞,越来越清晰,仿佛就在自己眼前一样。 等等... 苏易猛地站了起来。 那是...方程耳? 他抬脚就想过去,却在看清方程耳旁边的时错时彻底清醒。 自从那天咖啡厅见过后,时错好像就没再回去了,房间门再没开过,几周后他忍不住去问房东,房东说时错搬走挺久了。 而现在,他再一次见到了曾经的室友。 时错走在方程耳旁边,微微低着头似乎在和方程耳说些什么,方程耳看起来被逗得很开心,一直抿唇笑着。 两人正朝他这边走来,苏易慌乱了一瞬,在两人即将要看到他时,迅速转身背对着他们。 方程耳和时错果然没注意到他,在他身后聊着天走过。 苏易听到方程耳笑骂道:“归根究底还是你搞坏的落地灯,你要赔我一个。” 时错好脾气的应着,“赔赔赔,宝贝儿说什么就是什么。赔了今晚能解方程吗?” 方程耳声音高了些,“滚蛋。” 两人走远了,时错又说了些什么苏易听不清了,他看着两人走进一家家具店。 转了一圈后,方程耳站定在一个造型简约的北欧风格落地灯前,伸手指了指,又抬着头看向时错。 苏易直愣愣的看着那盏落地灯。 方程耳还是喜欢这样的落地灯啊,可是,这样的灯永远不会出现在他卧室了。 苏易在商场坐了很久,久到工作人员过来提醒他商场要关门了,他才如梦初醒般的动了动僵直的身体。 家具店的那盏落地灯已经不在原地了。 他无比清晰地意识到,他已经永远失去了方程耳。 苏易拿出手机,回拨了未接来电。 他不能再弄丢一个爱他的人了。 第23章 番外3林逸晨x陈川 林逸晨篇 林逸晨永远都忘不了被陈川撞到自己穿裙子的那天。 他宿舍一共3个人,他,方程耳,陈川,第4个床铺一直空着。 他好不容易等到一个宿舍没人的周末,方程耳回家了,陈川和朋友出去玩,他昨天晚上特地确认过,两个人都要今天下午才会回来。 林逸晨按捺着心里的激动,从柜子里拿出廉价的化妆品,用了两个小时,给自己画了一个精致艳丽的妆容。 然后有些迫不及待地剪开放了两周的快递袋,小心翼翼地取出里面的衣服。 他将呼吸放到最轻,怕自己的呼吸声惊扰到这件漂亮的衣服。 他轻轻将手上的光滑细腻的面料抖落开,而后控制不住地发出一声低低的赞叹,比他在网上看到的图片还要漂亮。 是一件真丝质感的白色吊带修身长裙,款式简约又高级。 这是第一条真正属于自己的裙子。 要不是已经画好了妆,他指定要看着这条裙子高兴地痛哭一场。 他是从初三开始发现自己不对劲的。有一天他随手打开了姐姐的衣柜,看到那几件裙子的一瞬间,他的脑海里只有一个想法:好漂亮,穿上它。 他像魔怔了一样笨手笨脚的给自己校服外面套上了姐姐的一件衬衫长裙,裙子松松垮垮的,对他来说太肥大了,里面还有校服,导致裙子穿起来皱皱巴巴的。但他却近乎着迷地看着全身镜里穿着裙子的自己,心情是从未有过的快乐。 那次之后,他又趁着家里没人偷偷穿过几次姐姐和妈妈的裙子。但纸不住火,父母提前的回家彻底终结了他偷来的快乐。 正当他着迷的抚摸身上姐姐的裙子时,母亲又惊又惧的声音叫起来:“你在干什么?!变态!” 他被家里人当做变态,他完全失去了隐私,父母严令禁止他穿裙子,衣柜全部上锁,连他房间里粉色的东西都全部换成黑色,甚至经常强行搜查他的书包和房间看他有没有偷藏裙子。 父母越是禁止,对裙子的渴望就越发强烈,但他不敢再穿,如果被发现他的腿估计会被打断,他只能把所有的精力用在学习上,压抑着自己每日俱增的渴望。 他的学习成绩直线上升,父母以为他改邪归正了,颇为欣慰。他却只是想着:一定要考上大学,考一个离家远的大学,他就拥有自己的裙子了。 林逸晨攒了好几个月,才在没有引起怀疑的情况下悄无声息攒出了这条裙子的钱,足足一千块,他严格计算着自己的花钱账单,上交父母的账单上每一笔钱都合情合理,父母丝毫没有察觉。 快递到了之后,他顾忌着舍友不敢拆开,忍了半个月,这半个月每天做梦都是拆快递。 他用手抚摸着裙子柔软光滑的真丝面料,将其小心地搭在衣架上,又缓缓脱下自己的身上的睡衣,随手扔到一旁,而后郑重的取下裙子穿在自己身上,整个过程像是在举行一种神圣的仪式。 拉上腰侧的裙子拉链后,林逸晨站在方程耳买的全身镜前,端详着镜子里的自己。 他是第一次化妆,化妆品也很廉价,但在在脑海里模拟了无数遍,画出来的妆还是很好看的。 他有些遗憾的看着妆容,这些化妆品配不上他的长裙,但省出裙子的钱已经很危险了,如果再多几件昂贵的化妆品,他父母会怀疑的,以后再慢慢省吧。 而后他将目光落在镜子里的长裙上,裙子版型是真的很好,纵然他是个男,也将他的身材修饰的时尚曼妙,勾勒出纤细的腰肢。他已经买了最大号,但正常该及地的裙子也只堪堪到他的小腿,可惜了,如果能再长一点就好了。 他赤脚站在地上,手从肩头的吊带抚摸到腰侧的拉链,沉醉在这条裙子的美丽中。 欣赏够了之后,他想去厕所,一转身却看到了站在门口的陈川。 陈川愣愣的看着他,也不知看了多久。 那一瞬间,被父母撞破的回忆霎时袭来,他惊慌地不知怎么办才好,一下子竟无法迈出一步,只能站在原地看着回过神来的陈川一步步向他走来。 被无形的力量定在原地的他看着陈川走进、站定,而后伸手抚过他的脸颊,呢喃道:“哭什么呢?这么漂亮。” 林逸晨思维仿佛锈了,转得很慢。 他哭了吗? 不对,陈川后面那句是什么来着?这么漂亮,陈川是觉得他穿裙子漂亮吗? 他不可置信的瞪大眼睛看着陈川。 全文完 陈川的手指在裙子拉链处轻轻拨动了一下,又克制的收回手,喉结滚了滚,声音暗哑:“林逸晨,有没有其他人说过,你穿裙子很漂亮。” 他没听错,陈川是说他穿裙子漂亮。 关闭了五年的窗子被人推开,阳光洒落在他的心房,从此,他的命中有了光。 陈川篇 陈川<a href=Tags_Nan/AnLiaml target=_blank >暗恋</a>林逸晨有段时间了。 宿舍三个人,他和方程耳都是英语专业的,只有林逸晨是计算机专业的。 计算机专业似乎比英语专业忙得多,他经常看到林逸晨苦着脸坐在书桌前敲代码。有一次他路过林逸晨身后时,听到林逸晨正小声咒骂着:“敲代码敲代码,天天敲你妈的代码。” 他当时一个没忍住,在林逸晨身后乐出声来。 林逸晨扭过头看着他,没好气道:“笑什么笑,有本事你来敲。烦死了。” 被无辜迁怒的陈川当时不仅没有气,反而觉得这个样子的林逸晨有点可爱。 经过几个月的朝夕相处,他对这个有点可爱的男了解了更多,也渐渐喜欢上了林逸晨。 比如林逸晨似乎情商有点低。 他们宿舍三个人一起吃了饭,回宿舍的路上被一个女孩子拦住了,女孩子脸有些红,看着方程耳欲言又止,最后咬咬牙将自己手上包装精美的小袋子递了过去,“方程耳,这是我自己烤的饼干,送给你尝尝。” 方程耳浅笑着,出口的却是拒绝的话:“我不吃甜食,抱歉。” 话音刚落,林逸晨就“哎”了一声,惊讶道:“昨天晚上你不是刚吃一整条巧克力吗?” 方程耳: 林逸晨这么一说,女孩子眼泪都快出来了,硬是忍着说了句“我明白了,再见”,然后跑走了。林逸晨还在那里纳闷:“她明白什么了?” 比如,林逸晨似乎有点笨。林逸晨总是手忙脚乱的,一不小心桌子上的书就倒下一大堆。吃饭的时候也是,五次有三次都得把汤汁溅到身上。 再比如,林逸晨似乎有点奇怪。 他曾经在快递点见到过林依晨的一个快递,货单上清清楚楚的写着“四色眼影”,他还不止一次的瞄到林逸晨似乎在手机上看裙子,但他每次问林逸晨是不是交女朋友了,林逸晨都像看神经病一样看他,没好气道:“哪个交了女朋友的人天天待在宿舍”,他试探林逸晨是不是有喜欢的女时,林逸晨通常翻个白眼,骂他“莫名其妙”。 林逸晨的表情不像说谎,但眼影和裙子也绝不会是他看错。 林逸晨的秘密惹得他心痒,却又无处窥探。 那天他本来是打算周日下午才回来的,但早上和朋友闹了点不愉快,便自己一个人先回来了。 没想到,就这么撞破了林逸晨的秘密。 他进门的时候担心林逸晨还在睡觉,怕吵到他,便尽可能轻手轻脚开了门,等他关上门,要往里走时,却被眼前的景象定在原地。 面前的林逸晨穿着一袭白裙,赤脚站在全身镜前,一只手不断抚摸着身上的面料。 原来,这就是林逸晨的秘密。 他看着眼前穿裙子的男,出乎意料的,没有任何反感和不适,反而出一种浓烈的欲望,想要把穿成这样的林逸晨压在身下,亲手抚摸过他身上的长裙。 林逸晨突然转身看到他时的惊恐表情和下意识流下的眼泪,更是让他心里出无限怜爱。 他回过神来,走向乖乖站在原地的林逸晨,忍不住擦去他的眼泪,轻声问他:“哭什么呢?这么漂亮。” 他的手触碰到裙子的金属拉链,几乎是用尽全部力量才控制住自己将人压倒的冲动,他真心实意夸赞道:“林逸晨,有没有其他人说过,你穿裙子很漂亮。” 等他得知林逸晨过往的一切和买裙子的艰难,以及这是几年来林逸晨第一次重新穿上裙子时,他的占有欲到达了前所未有的顶峰。 他看着怀里哭花了精致妆容的林逸晨,用带着诱哄的语气道:“你和我在一起,以后我给你买裙子,好不好?” 他承认自己在趁人之危,用卑鄙的手段骗到了林逸晨。 但最起码,他能照顾好林逸晨,而且,林逸晨以后都不用省钱买裙子了。 第24章 番外4时婉莹 时婉莹篇 时婉莹靠在床头,纤瘦苍白的手搭在洁白的被子上,目光在被子一角红色的“安康”二字停留片刻,而后侧头通过窗户外铁栏杆的空隙看着被雨水不断敲打的树叶。 良久,她缓缓下了床,走到窗前,伸手掰住窗框,用了点力,将窗户拉开。 滴滴答答的雨声瞬间清晰起来,清清楚楚地传到了她耳朵里。 她就站在窗前一动不动,安静听了会雨声,眼泪却控制不住的从脸颊滑落。 不知道从什么时间起,她的脑海里开始充斥着各种各样的声音,笑声、哭声、尖叫声,这些声音每天吵得她头痛欲裂,痛苦不堪,很多时候,她甚至完全失去理智,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这几年,她清醒的时间越来越少了,脑子里很久没这么安静过了,也真的已经很久没清晰地听到自然界的声音了。 她缓缓将手伸出窗外,穿过铁栏杆的空隙,冰凉的雨滴落在她的手心,也让她的脑子愈发清醒。 她的时错,该有25岁了吧?好像有十几年没有见过这个孩子了。 上一次见他,还是自己刚来这家精神病院没多久的时候,那个瘦瘦小小的孩子躲在两位老人的后面带着害怕的眼神看着她,她自己当时做了什么呢? 她好像失控了,等她清醒过来的时候,刚好听到医对父母说:“那个孩子对病人刺激太大,以后还是尽量不要带他过来了。” 再以前,自从那个男人来过之后,她脑子里就开始出现各种各样的声音了,很多时候,她会控制不住自己去疯狂咒骂殴打那个孩子,清醒后看着孩子的一身伤痕又后悔痛苦,她只能尽量躲着他,减少自己失控的次数。 那个男人当时跟她说什么来着?他很失望,她不是他的阿莹了,他不能接受她给别人了孩子。 多可笑啊,他亲手毁了她,却又来指责她,但她还是该死的后悔了,后悔留下那个孩子,她恨那个孩子。 再往前,那个男人走后,她颓废堕落,是那个突如其来的孩子给了她新的希望。 大学毕业的时候,她为了那个男人和父母断绝关系,远走他乡,一切的不幸都从这里开始。 她和那个男人是怎么认识的来着? 在学校举办的蒙面舞会上,带着半张面具的男对她露出一个害羞的笑容,邀请她和他一起跳一支舞。 男似乎不太会跳舞,踩了她好几脚,她那个时候看着男红透了的耳朵,感觉找到了自己的王子。 她现在还清楚地记得当时的每一个舞步。 脑子里响起当时舞会的乐曲,时婉莹将窗外的手收了回来,随着乐曲跳起舞来。 她恍惚间回到了85岁的那天,快乐又幸福的跳着舞,眼泪却一直未停地流着,不断滴在跳过舞步的地板上。 房门打开,随着医的一声“镇定剂”,她被强制按在洁白的床上,镇定剂推入身体那瞬间的冰凉让她脑子短暂的清醒了片刻,她听到旁边新来的小护士好奇地小声问医:“她刚才好奇怪,她是不是疯了?” 脑子里熟悉的哭喊声、笑声混杂着尖叫声再度席卷而来,她听不清医是怎么回答的。 但她自己知道。 现在还没疯,但是很快了。 镇定剂发挥了作用,她的意识逐渐模糊,在昏睡过去前,她想:希望醒来的时候还记得自己叫时婉莹,但如果不记得了 那也挺好。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