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仙外道》 第四百五十四章 斗法神仙、鱼死网破 方束紧盯着面前的何守风,明显地察觉到了异样。 此獠的神态举动,和刚才截然不同,反而更像那巨鹅口中的半截人身。 他心间一悚,暗忖道:“虽说传言中,炼神神仙可以主动夺舍,但那说的都是能夺舍于尚未成型的婴儿,重活一世。 可并未听说,彼辈能这般轻而易举地夺舍一个大活人!” 思绪窜 当看到郝方和银河护卫队一行人离开后,除却周围浑然不知的索维林族人依旧高傲自大,阿耶莎心里不由自主地有种松了一口气的感觉。 但机器针织工艺复杂,而手工针织需要使用较大的棒针,需要灵活的五指配合,这两样蚂蚁都不具备。因此,针织这项技术并不适合蚂蚁们使用。 “先考虑你自己吧。我很想看看,面对死亡时,一个在黑暗神器里苟延残喘的虚空造物能否像我一样坦然。”安格玛回击了一句,脚步不停。 陆夜冥挑眉,上一次沫儿中药,她已经暴露了破绽,他猜是她身上一定还藏着什么秘密。 林璇玑看着天边的晚霞,她沐浴在夕阳里的容颜明媚而潋滟,竟像是回归了她的青春韶华,一身风华。 凡人口中的“上古之神”,这个世界最为邪恶的存在,泰坦眼中的“光暗感应性寄生共同体”,其实只是虚空势力侵略物质宇宙的最不起眼的造物而已。 广义的纺织包括制毡之类的技术,像制作毛毡,和一些民族用树皮来打制树皮布的工艺,都是以”打”而非”织”的方式让各种植物动物纤维连成一片,制成类似布的织物。 挑战赛不是那么常见的,特别是其中还有S级的天才参与,历史第五,更是吸引了许多人前来围观,甚至一些导师也来看看S级天才的实力。 而和已经明了了一切的枫夜相比,外面更多的木叶忍者却是开始紧张了起来,他们第一时间想到的自然是敌袭。 毕竟,黑头酸臭蚁知道自己是无法与铺道蚁力敌的,在这里的部队就基本是部落的全部力量,不能出现过多折损。 东方玄嘴角噙着胜券在握的冷笑,笑容冰冷如恶魔,眸中闪烁着点点杀意。这一刻,只要他出手,就绝对不可能饶过苏落。 说完注意事项后,苏落又让赵云清将所有人分组,分为补刀组,捡拾组,运输组等等。 叶茴安下意识看向白络淮,只见白络淮手中拿着一块玉佩,此时,那块玉佩如同血一样鲜红,正释放着刺眼的光芒。 随后将袋子收了起来,看向湖底,皱眉道:“也不知道她怎么样了!”话音一落便消失在原地。 叶星离一个娇生惯养的公子哥儿,以前都是吃最好的用最好的,现在冷不丁跑去吃学校食堂了,生活质量肯定下降了几十个百分点。 后面白父回来,通道的就是预料之中的回答,这个婚约还是在,只不过不同的就是她可以在家多待几年。 端着一次性纸盒走到附近休息椅上,叶茴安已经迫不及待吃起来,刚刚咬一口,包子里的汤汁瞬间溢了出来灌满口腔。 熊药师都答应了,几位皇级炼药师自然也不好说什么,也只能硬着头皮答应了。 孟家这边雇过来的黑客打了一段时间的持久战之后,都开始有些疲惫。 “很紧张?”察觉到她的手紧紧拽着自己的已经,司墨低声询问。 第四百五十五章 与虎谋皮、真传祖坛 鹅神仙面上露出了冷笑,即刻就想要将这山头的庐山仙家们,全都一个不剩地宰杀掉,并吞入腹中,炼化彼辈的一身血肉。 如此一来,既能消减山上的气运,又能恢复几丝法力。 但是他及时地按捺住了如此念头。 “不可这般急躁。”此獠在心间暗道。 下一刻,噗嗤一声,鹅神仙忽的伸手摄过一个庐山 鹅神仙面上露出了冷笑,即刻就想要将这山头的庐山仙家们,全都一个不剩地宰杀掉,并吞入腹中,炼化彼辈的一身血肉。 如此一来,既能消减山上的气运,又能恢复几丝法力。 但是他及时地按捺住了如此念头。 “不可这般急躁。”此獠在心间暗道。 下一刻,噗嗤一声,鹅神仙忽的伸手摄过一个庐山 直到身体触碰到她凉凉又柔软细腻的胳膊,巴尔斯才终于回过神。 不多时的功夫,破灭剑的剑身上渗出一股股狂暴的破灭之力来,段天瑞见状,不禁大惊失色。 余下的威势在苏信的钢铁之躯身体被动前,倒也造不成影响战力发挥的伤势。 塔西尔劝慰着德普少爷,用手摸着他的背部,突然,面前的人,脸色变得青紫,他抓住自己的脖子,白眼翻了出来,嘴里吐出泡沫。 虽然早就猜到了这个结果,但许易还是有些落莫。自己的请求,似乎一次也没有被系统大哥回应。总之,系统给到什么,就是什么。没给的东西,你也别想。 “我!”熊禾第一个报名,她一改往日里懒惰、散漫的作风,想多进行一些任务,好好提升下自己的能力。 姬行一抬起手,露出因为常年被铁环束缚而留下一圈红色的伤疤。 又翻了一页后面,郑云的心情立刻又不好了,因为这后面的几页都被撕走了。 火把明显吓退了它,怪物松开了触手,黄君铭趁机拉起来郭冬冬,三人往着门口跑去。 他对自己的实力还是有点数的,眼前这三位,哪个不能够吊打他? 村子的中央,生着几堆篝火,旁边晒台旁的白炽灯,发出微弱的光,远远不够照明,晒台上围坐着一堆村民,这些人的家要么是破烂不堪,无法防御灰狼入侵,要么就是太靠近村子边缘,怕成为狼的首要攻击目标。 “不是让你自己先吃,不必等我的吗?”君璃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异样,却只有她自己才知道这异样是因何而来。 话没说完,容湛已笑嘻嘻的道:“哪里大了一圈?我摸摸看。”一边说,一边已探手抚上了君璃的脸,只觉触手细滑得紧,就跟摸上好的羊脂玉似的,一摸上便再舍不得放手了。 而风杨的突然入魔,惊退了大部分血魔卫和两名血魔,也使得众人顺利突围。 可惜的是,就算是三百级的世界BOSS荒色妖姬,最后掉落的装备也都是200级不到的装备,似乎所掉落的装备是取决于这次战斗的等级。 “表哥,你怎么来了?怎么这个时候来?一会回去该看不见路了。”乔明瑾对云锦的到来很是惊讶。 窦姨娘若是在路上没了孩子,她还能说是从叶葵那带出来的煞气导致的。 公子好吃贪喝,剑天再礼,奉上百鸡百鸭,百牛百羊等百百食种,还望明日之战公子稍戒吃喝,平胃顺气而来。 一个秘法师,有了这样的一个道具,就好像身上带了一个永动机一样。 太夫人上了年纪的人,接连闹了几日早累了,整好趁今日大家都回娘家好生歇息一日,因只说了几句话,便打发了二人,决口不问君璃不回娘家的事。 慕筱静走进教室时,没有了平时的宣吵和八卦声,平静如湖面般不起波澜。 听着雪见下了楼梯,余琴可吸纳药物产生的烟雾,慢慢地觉得鼻子已经恢复了正常,可能是这种药物是那细微虫子的克星吧,所以吸进去把它们都杀死了。 第四百五十六章 神仙令、定仙阵出 庐山顶上,方束面色从容,他轻笑看着那玄教鹅神仙,出声: “此事甚好,若能入得玄教,晋升真传,以玄教的底蕴,晚辈自是能有炼神之机。” 随即方束话锋一转,叹道: “只是可惜。何兄都已经是玄教真传,但一身修行,却是都便宜前辈……这叫晚辈,如何信前辈的话啊。” 鹅神仙听见这话,面 简思坐在床边,心有余悸的握着陆焱白的手,想起刚才的场景便一阵后怕。 陆家总不能让长孙没有妈妈,没有一个完整的家庭,肯定会同意。 十安带着两人来到一处海鲜店,看这轻车熟路的模样,他应该常来。 副会长虽然感知到这男子是 千阶 的实力,但副会长并不敢轻举妄动。因为副会长很明白,一个 千阶 的蝼蚁根本没有能力瞬间把人从自己眼前救走。唯一的解释便是男子隐藏了实力,隐藏得连自己也看不透。 周砚南收回对视的目光,从姜童非那满是风情的脸上扫过,慢条斯理地拿出手机,点开一个视频。 S级别的封印物,确实了不起,就只是这么简单的一页,就给范仁的灵体杀了个干净,而且反噬也很明显。 浦原喜助被放逐到了现实世界,那么所有人都会从现实世界去寻找他与崩玉的踪迹,但他居然选择将崩玉这么重要的东西放在脱离自己视线的尸魂界里。 谢幕拉着牛盼男向后方跑去,准备强行攀爬内弧形的墙壁,逃出去。 南晚匆匆来到君度一品,打开门,在客厅没看到人,厨房里传来玻璃摔碎的声音。 这会儿才六点多钟,上班上学的人还没有出门,路上的车并不多。 陆启明随手在粉末处划了一刀,空气在尖锐的摩擦中升温,粉末竟霍然被点燃,化为一团碧绿鬼火凌空漂浮着。 “你可以下线直接去那幢大厦的,不需要在游戏里问。”苗人风说道。 罗伊对于泰比那天在旅馆中,对于乐乐的见死不救仍然十分耿耿于怀,自己当时受到的打击也一直隐藏在心,如果有机会,实力已经大幅度提升的他,当然不介意和泰比再次决一高下。 这也是李重忌惮朝廷的原因,修炼练武的人在再怎么强大,也身在红尘之后总,身在红尘你就要遵守一些红尘的规矩,做起事来不可能肆无忌惮轩啸。 梁凌风的手上并没有趁手的武器,要是能够拥有一把趁手的武器,那么他的实力至少提高两层,可是这合适的武器是可遇不可求,而且以梁凌风的实力还有财力,根本就买不少什么好的武器。 他自问做不到,最后几秒钟还能沉下心做着‘花’样假动作,在最后一秒起跳,让对手下意识的拉扯自己。 达叔是在五点半左右发现阿梅不见的,平时阿梅已经起来锻炼身体,进行冥想修炼了,今天没见到阿梅起床,就让六姑来看看,没想到就见到阿梅不见了。 “这是什么武功?”宋雍韬努力的回想自己在宋阀内看过的典籍。 只是任刘湘湘怎么想都没想到他们的到来是为了帮她带来压制体内病情的玄寒丹,刘湘湘把其中一颗玄寒丹吞进体内,过了一阵子后,她迎上了三人紧张而期盼的眼神,脸上犹如盛开的莲花,笑着点了点头。 在看到尸体的时候,凉重就知道遇到了谁,他同时也知道自己这次要团灭啦!西凉重武卫团的团灭只有两次,两次都是灭在苗人风手中的。 第四百五十七章 元胎分神化形妙经 方束紧盯着阵法之中,他浑然没有想到,龙气一出,竟然能够造成如此了得的效果。 须知,在他的预想之中,即便叠加上了庐山气运、道士龙气,这位鹅神仙也顶多被制住法力。 然后须得他再用阵法种种,好生消磨一番,才可能结果这厮。 若是运道不好,这位炼神仙家,保不齐就会爆出什么神通法术、道法种 赵公明头顶的三花随着上清大法变幻莫测,仙气缭绕,让人看得无比舒适,一众仙家正统的意念深入人心。 德国球员向来低调,很少有特别高明的商业头脑,塔特纳和哈曼也不是个擅长经营的球员,球探和低级别球队的主教练可没有多少工资,他们也很开心能够在闲余时间挣个零花钱。 一是,将被镇元子大仙护持的人族迎回祖地,同时为感谢镇元子大仙对人族的功绩,为其建造镇元庙,得人族祭拜,享人族气运。 二郎神没想到,孙悟空此时竟能替自己邀功,又惊又喜,不可思议。 不知过了多久,佳人已然静立于水面之上,犹如盛开的荷花,清、美、绝!如水的明眸,静静地看着这方,与教主四目相对,此情此景,当是无声胜有声。 这样详细而内行的评论大概不会出自cctv的解说员之口,而是来自于詹天俊。 沈薇盘算已久的计划终于提上行程,她带着珏哥儿和外祖父一家去京郊庄子上玩几天。最高兴的就是表妹阮绵绵了,从知道这事脸上的笑容就没断过。 我龙日天可是单赛季进球108球、欧冠进球25球的人,区区一个欧冠资格附加赛的进球……有什么好开心的? 等我骂累了,我才忽然想起不久之前,自己从瑶姬身上刚悟到的东西——无论何时何地,都要保持理性,要临危不乱。 可以说,在此之前,还是有许多人想要追杀凌天,毕竟凌天可是有联合通缉令在身的,而圣教与神武宗,又是开出了天价的筹码,让许多人感到了心动。 兄弟们的事终于有了结果,剩下的,就只是把他们的亲人接回来,在自己身边,马龙才会感觉到心安。这件事已经是定局,只需要多跑动就好。 “想要看到我的真身吗?那就努力战斗吧!”哈哈一笑,地下的声音突然之间就戛然而止,再也没有任何的响动。 转过头,马龙紧紧的盯着房屋中,紧接着从里面又走出几道人影。 那个青年闻言,恶狠狠的盯着阿浩,手掌慢慢的松开了挂在腰间的武器。 “这是什么意思?”阿浩挣扎着往前移了移,马龙诧异的发现阿浩这家伙恢复能力居然那么恐怖,短短的几天,身上居然少了一半的绷带。 苏晨的笑声传遍整个西荒山脉,在场近百人一个个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四大神兽虚影,散发出森然的杀机,死死的盯着凌天几人,顿时朝着他们发出了攻击。 “爹爹,你说,真的是武盟盟主叶修吗?”林亦萱眼睛里闪着激动期待的神色追问说道。 上面这段对话都是用国语夹杂广东话进行的,所以也没法聊得更深。 她没看错吧,她居然看到她家淡漠的主子对着手机,一会面露喜色,一会惊吓无语,一会又皱眉苦恼,表情丰富得比她以前一年做出的表情都要多,看着……多了些人气。 第四百五十八章 大恐怖 方束微闭眼帘,在心间默默地消化着这一篇所谓的《元胎分神化形妙经》。 此经赫然是一部涉及了炼神的妙法。 根据经书中的内容,修习此经者,可以自魂魄中分化出神念,用以驾驭法器、傀儡,乃至附体他人,炼制成分身。 若是得到了那等可以炼制身外化身的稀世珍宝,更是相当于获得了第二条性命。 石卫党也并没有觉得老板是在为难他,只是想着这个价格确实是有一点贵了。 徐杰将记者证揣进兜里,以前觉得出名没什么好处,走到哪里都有人围观,连逛街都逛不清闲,没想到自己这张脸终于拥有了一把。 石卫国所以这种情况表示非常的满意,现在看来也并不需要多有什么打算。 没错,对于这件事情,路长宇简直是比安冉冉自己还怕安冉冉心软。 在众人错愕的目光下,纳尔逊手臂高抬,一道银光从口袋中飞出,越过路人的头顶,径直飞向街对面。 前方传来了消息,剑宗城有两方遭受袭击。一处是土沙海岸,虽然在城墙外,并在那建立了防护,但海岸有几百米长,海妖不知会从哪出上岸,他们去就是防止海妖靠近城墙。 眼下苏景行为他们提供便利,后面,苏景行一样能从他们身上捡便宜。 一些想要设法自救的巫师尽可能地打听着布莱克家族的消息,但拜菲尼亚斯所赐,布莱克被孤立太久了,以至于他们很难打听到什么有营养的东西。 “害怕?我干嘛要害怕?害怕难道就没人想做掉我?更何况我觉得该害怕的是他们,想做掉我?棺材板准备好了没?”明月满不在乎的冷傲一笑。 当然,这样的情况下,自然也免不了一些‘大明白’,作势分析道:“兄弟们不要慌,我们做尾巴似乎也没有什么不好。 眼看着对方似乎气急败坏,乃至于沉不住气,柳长天的心情格外的愉悦。 可是自己该怎么办,自己唯一的依靠都要被剥夺了,日后自己该怎么办,自己怎么能眼睁睁的看着苏睿娶别人呢。 “切~~那还有什么好消息是比这个消息更好的?”宁宇表示,这个世界上没有再比做饭阿姨更重要的事情了。 看了看现在的时间,明明已经到了下班的时间,可是王尊并不想回去,宁愿把自己淹没在这重重的工作之中。 张须陀心中顿时一阵内疚。亏他还认为周法尚已经准备好了计策,正准备冲出去大开杀戒呢。而如今看来,要想弄出什么计策来,恐怕还得从长计议。 说完杨明直接下了楼,然后拿出放在车子后备厢的一把砍刀,往怀里一揣,这才拦了辆出租车奔向了‘梅花山’。 对于孙长宁来说,这是个美好回忆,不过对于馄饨来说,这回忆或许不是特别美好。 “林总,你脖子上怎么了?好像是被谁抓了?”郑卓逸眼眸瞟着林奕行的脖子,毫不避讳的问道。 两人面对面站着,孙长宁沉默了半响,那不知道该说什么,而程全就一直用那种充满血丝的眼睛瞪着自己,好一会,孙长宁才从嘴巴里憋出几个字来。 “嘿嘿,当然了,如果可以的话,我还能把这个故事拍成一个电影,名字就叫年年有今日。”杨明坏坏一笑,脑子里却真有了想法。 傅寒声把水杯递给萧潇,只让她喝几口润润喉,便不再让她喝了,随后把水杯放在一旁,傅先生很自然的掀被上床。 破灭之矛怪笑一声,迅速摆脱两大恶灵,也是冲进了葬仙谷里面。 “姐、姐夫。”灵悦抹了抹眼泪,想起那两道身影,她心中真的感激,他们一直记挂着自己。 “走吧,这三十六重天可是有不少宝物的。”云舒身影如红枫,穿梭在重重罡气力量之下,朝最近的一处树枝飞射而去。 他们自然也不笨,先前说的那些话也只是一时心塞抽了,苗影即使真的是通过非正常渠道晋升的,如果她没有超人一等的能力,也绝无可能走到这个位置。 “原来如此,那么这位青年又是何人?”那人看向颜玉若身边的秦问天。 所以如果芙蓉和克鲁姆先到达。那么他们看到的就是正常的景象,唯有哈利波特来这里,看到的是三个罗恩。 结果第四目标还算顺利,但到了第五目标变开始变得棘手。这哥们的知其他人是入狱的入狱,没入狱的死到四十级也入了狱后,邀齐了他可以叫到的所有帮手,在他们主城的中心大广场上严阵以待。 道,是仙帝最强的手段了,道都敌不过龙青尘,那就肯定不敌了,而且,他知道,龙青尘还有另外一种异象。 这边战术已定,全军应立即出动,否则对方也会调整,战机稍纵即逝。 苏锦说着,眼角余光瞧到了放置在一旁的食盒,想到了祖母犯的那点蠢事,都忍不住以下犯上的在心底暗骂一声:蠢笨。 沐槿熙如果没有看错,这个衣服应该是刚刚做好的吧,看来皇帝很宠这个和颂公主吧。 “你要是有力气跟我吵架,还不如去把那一盆脏衣服洗了!”杨永智道。 “你这家伙是成心跟本太子作对是不是?”西门博明有些气恼地朝慕容凝月所在的包间喊道。 她知道不能再这样下去了,本来她就对夏唯希有点想法,他的一举一动似乎都格外吸引她,再加上这段时间以来,他对自己做出这些亲近的举动,更加扰乱了她的心神。 这就跟男人见了同类,往往会观察对方的穿着谈吐气度以确认对方的身份地位是同样的道理。 不知道为什么,诗落凡这顿饭吃得格外安静,而且,他还会时不时地抬头看看他们两个,表情里有着无边无际地挣扎与纠结。 第四百五十九章 避三灾 方束听闻此言,他面上的笑容收敛,沉吟几息后发问: “既然炼神仙家只餐食旁人,不会为人所餐食,敢问这天地间,能有何物对诸位而言,算得上是大恐怖?” 鹅神仙的模糊面容上,顿时露出了明显的发笑举动。 对方以手指着身周的天地罗网,直接道: “小友当真是聪慧,天地间并无他物能算得上 姜德等人不说,却说岳飞一行人慢慢走近岳家庄,姚氏的心情似乎不错,对着庄外的山山水水对岳飞介绍着。 被陆游的话,说的有些懵逼,伊藤博康不由得紧紧皱着眉头,冥思苦想一阵,仍然没有想出来,到底有什么地方,惹得陆游不开心。 作为开天辟地的种族,那些古老人物当即就提出了造天道,创轮回! 姜德和周同等人慢慢的往外走,只看到外面已经摆上了一桌,高宇正在布菜。一阵阵的菜香四处飘荡。 叶晨呼出一大口气,呼吸也有些不平稳,不过要比明紫沁好的多。 “没出息,就知道显摆,去把那雾冥兽给解决了,我们被雾冥兽包围了。”龙涛有样捡样。 安抚下海伦娜之后,雷辰后悔不迭的开车去了大使馆,路上海伦娜也没了说话的兴致,只是时不时幽怨的瞥上雷辰一眼,每到这个时候,雷辰心中的后悔都会加深一层。 “真的?什么办法?”多多喜出望外,如果真能消灭黑星圣人,那不仅拯救了比特星,也等于拯救了全宇宙。 孟起一愣,随机恍然。他光在比天山接受所谓的考验就整整度过了6年时间,现在算起来,可不是30好几了吗? 果然不愧是倭国武道界,占据统治地位的三大家族其中的一个,底蕴不是海外仙岛的,那些土鳖的所谓超级势力,可以比拟的。 与之第一组比赛相比,除了四位原型舰舰娘这边战绩突出行动效率之外,其余的舰娘与之前舰娘的表现相差不大,比赛持续到了第15分钟,能够突破第18公里区域的也只有四位原型舰舰娘而已。 孙阳知道他所说的是眼前的赵家庄,他本来想到那里去一探究竟,但现在,他只能往其他方向走去。 第二天上午十点多,邵逸天才醒了过来,不过她却一点不想起床,因为太累了,只想好好的在床上睡个懒觉。 看到眼前如此真实暴力血腥的一幕,作为企业高管的平野户田母亲不由的牵挂起了学园中儿子的安危。 而他们一出生的使命就是守护北海海眼,如今海眼被盗可以说是信仰被盗,或许这比死还难受吧? 那个原本告诉赵灵溪炼化方法的圣剑宗命魂境武者,见到那一幕,脸色不禁怔住,好一会,才回过神来。 仙图和五仙兽之灵中,最有可能蕴含有让转生金莲开花的血脉之力,这两者他都必须带回去。 直到视线远看之后,才发现这里,是一个横竖约莫两千多米的古殿。 天空中突然有轰轰的声音传来,孙阳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那是什么。 这次虽然依旧有刀斧手举盾防护,但这次飞射上城头的箭矢却是多出了不少,有不少将士中箭。 兵马未动,粮草先行,根据都城擂鼓聚将的时辰来说,叛贼的大军想来不远了,如此说来,这个位置大概就是叛贼粮草大军的位置。 满脸大胡子,一头短发的男子看起来简直像是李逵,这么一声断喝,更是充满了震慑力,甚至连李维斯的两头猎犬都不敢乱叫,只是夹着尾巴靠在了李维身旁。 第四百六十章 斩三尸 思忖许久,方束试探着出声: “可是能通过隐匿身形,转嫁他人,又或者是通过变化之术,来避开三灾?” 鹅神仙面色微怔,出声问:“你所说的隐匿身形、转嫁他人,老夫都能理解。 但是这变化之术,如何能避开三灾?” 方束瞧见对方的反应,顿时明白自己是说差了。 他当即压下心间某个 拍卖场很大,足可以容纳近千人,此时,昏暗的光线下,里面喧闹不已,尽是争吵之声。 “你在之前……一直隐藏实力?”氅赋的语气中透露着恐惧,细密的汗珠已经在他的额头上积聚。 赤红重重地喘着粗气,长期的奔跑以及毒液的渗透早已令他体力不支。 今天,丹又偷偷地溜过来了,还是要吃的,还问肉干是怎么做的,看着她大口的吃着肉包子,狐图又高兴又难过。 “去吧你的手下都叫来,我要念经超渡了。”浮云暖知道障眼法时间有限。现在雨翩翩她们的眼里,自己是在跳大神,然而过不了多久,就该看到自己其实正坐在桌前偷懒了。 让人没有想到的是开头就来了一段特别恐怖的,余倾城惊呼连连后,一把抱住柳飞的胳膊,然后硬着头皮,有些失魂地看着,不过越看,她抱得越紧。 容琅清清雅雅的吃着,明明是热气云腾的火锅店,这人却偏偏吃出了红酒牛排的感觉。 “对呀,他很厉害的。”雨翩翩看着前面,真不知道为什么浮云暖在阴谋诡计上面就仿佛天生的一样,非常擅长。 慕惊鸿垂下眸子,暗想着,这几日朝堂上对于司徒千辰私自调兵一事,争论不休,想想也应该出个结果,叶正白这次来,十之八九怕是告诉他这事的。 有道是城门失火殃及池鱼,但愿他们的打斗不会祸及到下面的百姓们。 “杜氏三雄我有一个要求,希望你能答应!”徐洪看着杜氏三雄道。 三人上车,然后车帘放下,在这万籁俱寂的深夜,一辆汽车如同幽灵一样驶离了杜宅。他们刚走,果然又有几辆相同的车从这里开了出去。 因为他知道这股骤然笼罩了整个宗山的灵识波动,针对的便是他本人。 然后便从凌玄佩身上拔下那柄沾血的龙牙收起,同样从其腰间暗囊找到了一枚蓝色锦囊。 “狐丘这人好狡猾!”楚青敲了敲那些石块,再用力推了推,却是纹丝不动。 他不能让百里沧溟追上来,就算追上来了,也不能让他知道车内的人的存在。 伊瓜因和辰龙都是这场比赛的焦点,同样是首秀,一个是球星首秀,一个是新人首秀。同样的成功,同样的完美。 “哥——他……他也在……”千颜玉的眸中闪过了一丝狂热,千木朔也是见到了百里沧溟的身影,在看到从远处而来的三个谪仙般的人之时,所有的人却仿似有些窒息了,喘不过气来。 此刻不是考虑这些的时机,我必须要找到迪姐,以阻止她去跳楼,并彼此交换讯息。 喇叭刺啦作响,张龙茂的声音显得粗犷而模糊,但好在村子不大,声音也够大,大家都听清楚了内容。 “诶!谢大少奶奶!”几个家丁得了允许,立马抓紧时间干活,不出多久,院子里的所有牡丹都被家丁们挖出来,连根带土全部运出去。 他挣扎着要起身,被秦大帅一把摁下,秦大帅一改严厉,俨然一副慈父模样。 第四百六十一章 不死神性、家私 方束愣了许久,随即便语气复杂地出声: “难怪仙长要与晚辈立下道心誓言,竟然关乎这等造化……” 鹅神仙点了点头,并未多语。 方束呼出一口气,朝着对方深深一揖: “前辈且放心,这等事情之要紧,晚辈深知,定不会再泄露于外人之耳。” “善。”鹅神仙应了一声。 不过这时 “我家老爷现在就在楼上,他请黄大人上去说话。”这个下人指着旁边的一个茶楼说道。 在城墙上守卫的匪鳞魔猿本来就不多,每隔两百米才有一头。由于这里已经被它们完全占领,很少会有不开眼的人族来捣乱,所以一天也没有什么事情。 这话还就得他来说,别人开口都不顶用,毕竟是朱任侠的儿子,也算体制里的二dai。 他双手扶着车顶,看着我说道:“死人。”他说的很轻松,没有一点的难过或者是悲伤,脸上的笑容不减。 至于现在,王振将艾希放出去的时间还不长,瑞兹被召唤出来的时间也不长,精神力还有一些剩余,因此他并没有急着将瑞兹收回去,而是想要借此机会,研究一下如何“啼哭”,让瑞兹给他参谋一下。 我看着他,黄坤仁的脸上没有流露出悲伤和不满。也没有对于命运安排的不公和抱怨,可能这就是成熟,早就想开了这些事情。 “行。等在新火枪上试验成功后,我叫人请您再来看看。”马师傅想了想后,答应道。 同时,刘穆改任新编神机左营营官参将,宋应昇升任白冶城工部分司郎中兼任新编神机营左营监军副使。 这两样东西,才是引发这场战斗的根本,这点王振还没有告诉更多的人,他在临走之前,已经将保管的权利交给了半尸人,如果失窃,那么他就真的被动了。 可是谁知道那寂静的深宫中,会埋藏了多少的青春年华。谁知道这所谓独宠后宫的贵妃娘娘前几个月里被皇上冷落得如置身冷宫。不过入宫几月,十六岁的心,便苍老得像是六十岁,可是她能就这般淡定而待老吗? 她看到魏忠贤斜睨了皇上一眼,似乎在试探皇上的意思,在他的眼神里,她似乎看到算计的光芒。 “抬你个头,今天这事还没完呢。”赵敢冷冷一笑,反而把脚压的更重了。 王彦双手握剑,高高跳了起来,掠到十几米的高空,接着如同流星坠地一般,对着斗笠人砸了过去。龙牙破魔剑,剑尖处再次逼射出一道凌厉的剑罡,人还未至,剑罡以没入地上。整座广场的石板,顿时炸裂开来。 天地震动,隆隆之声,不绝于耳。地面上碎开的裂缝,再次扩散,深不见底的沟壑,宽度达到十数丈。无数碎石,石板滚入了深渊当中。实力达到炼魂中阶,郭临的诛天之怒,威力再次水涨船高。 吞云吐雾,初雪的手心仿佛黑洞一般,牵扯着周围的能量涌入当中。同时,她的体表再次溢出淡淡的光华。纯净的白光,隐约带着高贵的金色。 郭临说道,目光冰冷地望着那之前与魏少天以微不可寻的迹象传递讯息的长老。 体内的魔力确实是正在逐渐减少,不过不是消失了,而是因为魔力变得更加精纯,才会给人一种正在消失的印象。 五天之后,林风深入地下,已经越过了一条岩浆支流,在一处宽广的地下洞厅内,他遇到了这次下来的第一个强劲对手。 第四百六十二章 大丰收、钉头草人 在何守风的储物袋上,还残存着对方的丹气。 其人虽死,储物袋中的神魂烙印已灭,但这等物件,依旧不是轻易可以破除的。 但方束打量着,嗖地就放出了一缕龙气,往这储物袋扑去。 如今他已丹成,道虫视野比之以往,更是精微玄妙,只一眼便能捕捉到这储物袋上的种种契机。 有此神异加持,他破 接下来的两日,她也都是亲自做饭,有时候下午陪着许修宁品茗或者同他一起照看孩子。 又见识到九号包间的财大气粗,最近这段时间,九号频频出手,光上品灵晶,就花费了近三万上品灵晶。 那是一只巨大的土坡,但尤为诡异的是,该土坡的四周却是寸草不生,区域直达数米之远,就连附近的河道内也早已是滴水全无,干涸裂开的土层则是如同一只只恶鬼张开的嘴一般。 Suer巧妙地利用白起的超高防御性,给敌方的进攻目标造成很强大的干扰。 然而,那名护卫对于偏将的阻拦却是视若无睹,径直大步向前,眼看来到马匹身前,后者也不绕行。 因为他知道林曼儿和林妙儿两位圣姑已经听到了他的话,她们需要的只是个事实,个证明夜煜是问道境三星的事实。 六道金属交击的声音响起,六人手中的王灵兵接近撞在他们身上。 即便我的本事不如这道士,但身为道门传承者的一份子,我自是也必定要为捍卫道门声誉做出贡献的。 “一旦这情况出现,你能真的狠下心开枪么?他……”宋昆还没还没说完,就被王敏一句话打断。 这一次晏紫拿出的茶是普洱,据说是从数百年的老树上采摘的茶叶,又经过数十年的发酵极品。在末世前这种极品普洱,价格堪比黄金,如果不是他们来了的话,她是舍不得喝的。 听到他的话,无忧心中一暖,原本因为众人的不理解而带來的郁闷也消散了,不由的抬起头,朝着火昱阳看去,刚好撞入了其他伙伴的眼中。 凤玄冥看着光着身子,满眼春光的凤玄羽,再加上一地的衣服,不用想都知道,床上的人在做什么事情。 不过幸好发现的及时,只是在贴身的衣服上沾染了血迹,外衣并未沾染上。可是在这个没有卫生棉的古代来大姨妈是一件多么悲惨的事情? 他是一个国家的皇帝,却是一个连梦想都没有资格拥有的人,他做的都是他应该做的事情,他不想做的也是他应该做的事情。 见到了外面的天空固然是好,但是苏清婉却隐约的担心了起來,苏清媛费劲了心思,不惜自伤其身的陷害她,难道就这样其轻易的妥协了。 老爷子瞧着管家。问道:“我问你。你觉得咱们府中最有可能会连同外人害尹乐的人是谁。 身后十万百姓,验证看着,县令求雨。而后一步步登上了这一处高高柴山。 “我不是暗影恶魔!”无忧回到,说完就使用风系的飞行术让自己飞了起來。 “姐姐,你这是要丢下我自己出去玩儿么?”萧奉铭笑得十分灿烂。 整个态度就来了个一百八十度转变,徐晃也借坡下驴配合的跟着进去了。就是把肚子里的问题全部压下去了,想知道陈子谦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看着弟兄们玩命的训练,墨枫突然想到了也许以后可以在日常训练中加入后世的队列、军姿等等。还有,根据这具身体原来的记忆以及夜袭狼骑时的亲身经历,暴露出了一个致命的问题:沧澜大陆的军事战术还十分落后。 第四百六十三章 正本清源 想杀便杀 第464章 正本清源 想杀便杀 「束哥儿!你、可是还好?」 房鹿、尔代媛等人,也是连忙就走上前来,出声询问。 并有人当即见礼:「参见山主!」 方束先是扶著自家二舅,与之言语了一番,随即就含笑的和这些人等一一回应。 见方束确实是毫无异样,且大事已定,这批从秘境当中走出来人等,个个都是面色轻松。 只是他们瞧著山顶上的残破景象,依旧是忍不住的发问:「这山顶上,究竟是发生了何事,其他人等都是去了哪里?」 这时候,那些昏倒在地的三百庐山仙家们,也都是开始适时的苏醒过来。 彼辈睁开眼睛后,个个面色痴愣,一副茫然无知的模样。 当瞧见方束等人时,这些人等的脸上还露出了惊疑之色。 尤其是那些个山外仙家。 彼辈一苏醒,瞧见自己竟然只剩下独身一人,其余的亲友种种全都不见,心里别提有多惊疑了。 好在这伙人等都还沉得住气,只是目光闪烁的看著四周,并没有朝著方束发难。 方束瞥了眼众人,见人都醒的差不多了,也就开口:「也罢,好教诸位道友晓得一二。」 其指著天空,道:「实不相瞒,适才那庐山秘境再开,我等皆数入了秘境之中只是此番秘境的开启,和从前不一样。更准确的说,是和当年庐山五宗弟子进入秘境时不太一样,但又和当年庐山五宗之主的消失,颇有关联。」 随口胡诌著,方束的面上露出唏嘘之色:「除去知晓这秘境开启之外,本道便只记得秘境内有光芒飞出,将我和诸位送出———— 至于秘境内究竟发生了什么,其他人等下落如何,本道也是再无所知。」 「竟是这样?!」 仙家们听见这话,面色更是惊奇。 还有人脱口就道:「这怎么可能?」 但是这些想要质疑的仙家们,瞧见了方束那似笑非笑的面容时,顿时都是口舌一僵,讷讷的不敢再言语。 不过其中有部分外道仙家,面色纠结一番后,忐忑不已的上前拱手:「启禀真仙,我辈脑中空空,实无上山前的记忆————还望仙长能让我等返回家中,好生休养一番。」 方束定睛打量了彼辈一眼,颔首示意。 瞧见方束竟没有反对,这几个山外仙家全都是呼著气儿。 嗖嗖的,他们连忙头也不回的就朝著山外飞去,眨眼间就消失在了众人的视线中。 许是见方束有几分好说话,其中那个被打烂了肉身,只剩下一颗大丹苟活的假丹仙家,忽的叫屈道:「仙长仙长,你可得为我做主啊。 贫道好端端的来参加你那丹成大典,结果一觉醒来,别说身家财物了,就连身子都损了。」 听见这话,方束面上一乐,十分想要告诉这厮,其能从那何守风、鹅神仙的手下逃出一颗大丹,便已经是十分了得了,值得庆贺。 不过话到嘴边,方束还是拱手道:「此事的确算是我庐山的不妥。 不如这般,道友可愿在这庐山上久留?本山愿意庇佑道友,免受灾殃,一直到道友伤势稍缓,想要离去为止。」 方束还环顾著四周,对著剩下的那些山外仙家们道:「其他的道友们,愿意留下的,也都可以留下。且此番我等共经生死,颇有些缘分,无论老小,诸位皆可入我庐山仙宗,成为宗内子弟。」 听见这话,山外仙家们的面色各异。 有人脸上的悲色一消,取而代之的是喜色,还有人则是迟疑不已,似乎在担心加入庐山仙宗后,是否还会像今日这般,不明不白的就遭受生死危机。 一番嗡嗡的议论声,在山头上响起。 而其结果,并没有让方束失望,只见大半的人等,都是选择了纳头就拜。 他们朝著方束稽首见礼:「弟子参见山主!」 须知,这批赶来参加方束的丹成庆典的仙家,基本都是出自小门小户。即便是那些个假丹仙家,他们也都只是这个洞那个洞出身,全都是些旁门左道,不入流的来历。 而相比于彼辈,庐山仙宗的根脚可,算得上是扎实至极。 特别是眼下,庐山仙宗又出了方束这么个丹成真仙,还和那道德玄教扯上了关系。 若是能加入庐山,对于这些仙家而言,可都是难得的机缘! 其中,还有人忍不住出声询问。 除去他们自己外,他们在山外的亲友等人,可否也来庐山中拜师学道。 面对如此请求,方束直接摇头表示拒绝,只允许彼辈自个入道。 不过他也补充道,这些山外仙家的亲友们,大可搬迁来庐山山脉内,寻个地界落脚。 日后若是缘分,自然可以通过山下的仙镇引荐,谋求上山入道的路径。 听见这回复,现场当即就有人应下,要将自个的宗族等等,全都搬迁来庐山境内。 也有人面色迟疑不已,久久做不下决定。 而方束此番,之所以开开方便之门,可并非是因为五宗损失惨重,山上人手匮乏。 而是他琢磨著,眼前这批能够苟活下来的山外仙家们,无论老小,想必都是自有气运在身的人物。 似这等人物,自当笼络一番。 且彼辈不管怎么说,也都是经受过庐山气运的洗礼,颇是和庐山有缘。 当然了,那些并不想入伙的仙家,方束瞥过几眼,认了认人,也就真个随著彼辈去了,并没有非要强留的打算。 瞧著议论纷纷的现场,方束心间一动,忽的开口:「正好,如今院主不在,只留了一封玄教书信给我,令我打理全山。 如今山中的弟子精简如斯,本道正好要肃清门内,端正风气。从今往后,庐山仙宗当上下一体,再无五宗五堂之分。」 交代一番,方束的话声又冷:「日后,山中会有诸多戒律搬下,尔等愿意留在山上者,无论从前归属谁家,皆当听令。一旦犯了禁,被山规打杀,也休要说冤枉。 好了,若是不愿受著规矩,现在也还可离去。」 结果山顶上,不论是那三百残存仙家,还是尔代媛等刚从小秘境内走出的仙家,全都是安静。 只有少数几个早就纠结的山外仙家,选择了朝著方束一拜,灰溜溜似的离去了。 「我等愿遵山主法令!」一声声应诺,在古庐山顶上响起。 方束瞧著这批人等,含笑点头。 他的目光在剩下的这些人等身上一一打量而过,将每一张面孔都记在了心间。 忽的,其目光落在了其中一披头散发的筑基仙家身上,不由的露出玩味之色。 只见这位仙家,身著锦袍,袍子上还绣制著花朵等物件。若是好生倒饬一番,定然会是个风骚人物。 只是这名筑基仙家的身形魁梧壮硕,气息凶悍,又并非那等粉面白脸之人,显得有些不伦不类。 方束开口:「浮荡道友,竟也要留在山中?」 此人正是那同方束有过一面之缘的浮荡山主。 对方在遭了何守风、鹅神仙的算计后,竟然也顺从本心,老老实实的听从方束号令,躲在了定仙幡麾下,故而保下了一条性命。 而眼下的浮荡山主,心头虽然也茫然,并不知晓山顶上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但是并不妨碍他夯货一般,纳头再摆,瓮瓮出声:「老猪浮荡,岂敢担上道友一词。还请仙长也留我在山中,平日里能为山里挑水劈柴就行。」 四下的人等们,瞧见浮荡山主竟然是如此模样,个个都是面色异样。 须知从前时分,这头老猪在庐山内,真真可谓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无论山内山外,多的是人来奉承这厮。 结果此獠,竟这般低得下身段,知道进退。莫非,这厮其实本是个老实妖物? 方束面对此獠的请求,却并未直接应下,而是朝那尚在开启的小秘境传声:「山君前辈,怎的还不出来?」 嗡嗡的。 秘境的门户顿时被撑大,一株已经丈高的大灵芝,顶著硕大伞盖,摇摇晃晃的从秘境门户内挤了出来。 对方探出脑袋后,口中嘟囔:「老夫又不是你们人族。再说,老夫年纪大了老了,挪地方可真是不方便。」 跪在地上的浮荡山主,听见了老山君的声音,目色陡变,心头更是咯噔一凉。 但是其人依旧是老老实实的趴在地上,恭敬参拜,未曾有丝毫的异样。 老山君走出后,他听了几耳朵,便睁开老眼,觑眼看著那跪在地上的浮荡山主。 老山君的面色,一时要比之其他人等更要复杂。 但出乎方束的意料,老山君闭上眼睛,口中只是嘟囔:「这位道友有些面熟,但老夫一时半会儿也想不起来在哪见过。 山主您还是自行决定,留用与否。」 这话让方束眉头一挑。 须知据他所知,当年老山君之所以会被擒获,除去是青蛛不曾庇佑,反而出手相助之外,更主要的原因,便是被这浮荡山主给卖了。 否则的话,老山君或是逃之夭夭,或是压根就引得不了那何守风的注意。 似这等怨仇,竟也能放下? 但转念一想,方束便哑然失笑,明白了过来。 老人家此举,应是不想坏了他方束此番意欲开宗立派、凝聚人心的大事,所以才说了个面熟又不熟的话。 另外一边。 浮荡山主跪在地上,听得了老山君的话,心头大松。其人跪拜的姿势,也是更加恭敬,屁股撅得老高。 至于其他人等见状,虽然也都猜到了这两个山君之间有仇,但是瞧见如此情景,纷纷也都觉得从前的事情便要翻篇了。 有人还不由就要上前,打算将那浮荡山主搀扶而起,趁机卖个好。 毕竟似浮荡山主这等筑基圆满的大仙家,其一得方束帮衬,日后指不定便会是山中的第二尊真仙! 眼下时候,可是难得能烧冷灶的机会。 只是下一刻,不等这些人再有动作,一股凌厉的威压落在他们身上,让他们的身子一僵。 方束似笑非笑的扫了这些人等一眼,嗤笑出声:「方某此番,虽是要凝聚同门,可既往不咎诸多事情,但是有些事情,却是怎么也不能放过的。」 这话声一落,浮荡山主的身子又一僵。 嗖的,还不得方束再言语更多,此獠的身子陡然就从地上蹦起,化作一道黑烟,朝著四下乱滚去。 且其所滚动的方向之一,还正好就是方束二舅的所在。 这一变故,让其余人等都是猝不及防,一时反应不过来。 好在一道轻笑声,及时在众人的耳边响起:「果真是个猪狗东西,该打。」 嘭的一声! 那还差几步就要冲撞上二舅余勒的浮荡山主,身子就好似撞在了一堵铁墙上,口中啊的发出惨叫,周身的黑烟散去,血水进溅,原形毕露。 只见方束的身子,竟不知何时便已经护在了二舅余勒跟前。他仅仅是站著,就将浮荡山主的法力震散,震伤了对方。 方束抬手,指著浮荡山主,道:「此獠背信弃义,曾勾结五脏庙青蛛等人,残害同门,算计吾友,更是牵连了何院主的清誉。 其罪难逃,不可不罚。」 「不过,念在此獠能及时投诚,略有悔改之意的份上,也可从轻处置一番————」方束话声一顿。 这言语让四下众人一惊一乍,顿觉又有转变。 特别是那浮荡山主本人,心头大震,连忙磕头,不住道:「是老奴当年背心弃义、是老奴当年狼心狗肺,还请仙长饶我一命,我愿种下禁制,为奴为仆啊!」 「善!」 方束闻言,含笑吐声:「既如此,那便赐你一死,免去活罪。」 咯噔! 浮荡山主难以置信的抬头,其獠牙张口,还想要叫嚷什么。 但是下一刻,一道赤金色的光芒直扑它的面门,瞬间就将其脑壳洞穿,一并干脆利落的搅烂了它的魂魄。 啪的。 一具过丈宽长的巨大黑猪,就此呈横在众人面前,只剩肉身还在抽搐。 打量著浮荡山主的尸体,方束面上的笑意收敛。 他虽然看重这批仙家,但却从来都不是会困于情面,甚至委屈自己人的性子。 特别是他方束都结丹了,若是还要让自家的老友忍耐一番,并让自个的念头也不痛快,那还结个甚的丹! 想杀便杀。 方束收回目光,环顾著四下安静的众人,复道:「好了,剩下的,或去或留,各自随意。但若是过往造过什么孽,哪怕只是曾在山外屠戮凡人,也要速速报出,写好条陈。 本道自会酌情考虑,或惩或罚,既往不咎。」 此言落下,方束便闭上了眼帘。 但一股凛冽的气机,依旧盘旋四下,让所有仙家的身子发悚,不敢轻举妄动。 扑通,数息后。 许多人都是忍不住的伏身大跪,开始绞尽脑汁的琢磨自己可曾犯下过大错,就连那尔家、方家的子弟,也是不例外。 第四百六十四章 家有老宝 香火有毒 第465章 家有老宝 香火有毒 方束微闭双眼,静待著山上的人等吐露罪行。 就在这时,不等其他人等说话,老山君忽的发出了轻咦声。 方束还察觉到,对方的神识纷涌,呼呼便涌到了那一缕不死神性跟前。 很显然,老山君似乎是认出了此物。 方束睁开眼,诧异的望向对方。 须知,若非那鹅神仙是自行道出了「神性」一物的存在,方束自个都压根不晓得世间有此物存在。 结果老山君其人连真仙都不是,竟也晓得此物。 方束想了想,他摆摆手,传令道:「好了,尔等都下去罢,本道要在此地静坐些时日。」 一众弟子们听见,连连应声:「谨遵山主法令!」 随即,尔代媛、房鹿等人,就带著山上的数百仙家往山腰处走去,准备收拾那些毁坏的宫观楼宇,重塑山门。 一干闲杂人等消失之后,山顶上就只剩下方束和老山君。 方束掐动手指,将那拘禁不死神性的龙气撤掉,随即询问老山君:「前辈可是知晓此物?」 老山君摇晃著硕大的灵芝伞盖,凑到了不死神性跟前,口中啧啧称奇:「没想到啊,你连这玩意都能搞到手。若是老夫没看错,此物应是从炼神仙家体内分化而出的,既可叫做「神性」,也可叫做「不死之气」。 传言不死药中就存在此物,其乃是炼神仙家得以长存不死的根源。」 言语完,老山君回头看了方束一眼,发现方束的面上并无讶色,反而正目光直勾勾地看著他。 其人顿时意识到,自己并未看错,且方束早就晓得此物的名头。 「前辈所言不差。」方束点点头。 面对老山君这位敦厚心善的长者,方束迟疑著,选择了将庐山秘境内的消息透露一二。 当然,他在其中自是隐去了诸多隐秘,譬如那何守风已死一事,就被他隐去。 听得了方束的介绍,老山君的脸上更是惊奇,止不住地举头看天。 其口中嘀咕:「虽然晓得这庐山,曾经颇有些底蕴在,但也万万没想到,这庐山秘境内竟能有不死之气存在。」 老山君当即就正色地交代方束:「束哥儿,你可切记,此事勿要再泄露给任何一人。其实便是老夫,本也是最好不能知晓,否则的话,他人若是从老夫这里搜魂得知,可就要贻下大祸了。」 「晚辈自是晓得。」 方束当即应下,并开口询问:「前辈,晚辈只知这神性,或可用来炼器,或可用来修炼法术、参悟道诀种种————不知前辈可是知晓,此物最为妥善的用法? 晚辈担心此物若是服入体内,或许会因为残留前人契机的缘故,落得个被夺舍的下场。」 听见这话,老山君的面上露出了笑意,对方摇晃著头顶伞盖,大笑:「哈哈!你这却是想多了。此物即便是从活著的神仙体内取出,它毕竟也已经被打散,顶多还残留著些许气息,或是污秽了你的法器、肉身等物罢了,但绝不至于会让你惨遭夺舍。」 顿了顿,对方补充道:「譬如你的丹气,若是打入他人的体内,顶多能让之爆体而 亡,但却无法演化出法术种种。隔空操控他人。 毕竟丹气、不死气,它们再是玄妙,也只是一缕气息罢了。若是你十分担忧这点,大可寻些威仪法术,向之祈福、祷告、镇压,以此来消磨其中可能存在的隐患。」 听得了这点,方束的面上微喜,脱口就道:「如此说来,此物只需处理妥当,便无甚隐患了。」 但是听见这话,老山君的老脸上却是露出了迟疑之色。 对方围绕著神性团团打量,又开口说:「你若是用此物来祭炼法器种种,应是毫无隐患,助你参悟功法或许也可。 但是老夫劝你,切莫要用它来修行法术。若非万不得已,千万不要纳入体内。」 方束出声:「这是何故?」 老山君回答:「束哥儿,你如今缔结真丹,且年岁尚不满百,此生未必没有炼神升仙的机会。 特别是依据你所说,这庐山道统的来头不小,那秘境内怕是就有炼神的机缘所在。」 老山君目光炯炯地看著方束:「你既有如此仙姿,又何必要受他人的神性污秽?须知旁人的,终究是旁人的。 况且这等神性若是炼化,只怕会诸多气运因果相纠缠。到时候,你能挣脱得了前人因果,但未必能挣脱那万千生灵的因果。」 听了这话,方束的面上反而更是疑惑:「万千生灵之因果?」 老山君晃了晃身子,解释道:「据老夫所知,神性乃是承接天地和苍生的一道桥梁。若得此物,便可直接拨动世间的气运因果,更能借助众生祈愿,采摘某种名为香火」的药物。 此物虽能壮大自身法力,亦可借之施展道法,撬动天地之力,但老夫担心你日后反会为那香火所害。」 老山君沉吟著:「除非,你能承受此生受困丹成,不欲炼神的准备。」 「香火」一词进入方束的耳中,让他的思绪顿时翻滚。 他连忙就在脑中道箓内,翻阅从前所收纳的无数本道书典籍。 还别说,真让他瞧见了许多和「香火」一词相关的箴言、逸事。 其中有四字,牢牢就吸引了他的注意。 此即:香火有毒! 又根据众多典籍上的只言片语,方束拼凑起来,知晓了更多前人对于香火一物的态度。 原来此香火一物,又有别名「信仰」二字。 此外,世间的气运一物,也和香火脱离不了干系,或者说,气运和香火本就是同根而生,甚至也算是同一事物。 这等发现,让方束颇是惊疑,一时不知该信或不信,好在他面前正有知晓其中密辛的老山君。 方束当即就将香火气运的疑惑,给说道了出来。 老山君听到之后,面上露出了几丝讶然。 其人口中嘀咕:「你这小子,果然聪慧机灵,老夫只是说到了这么点,竟然就悟出这多。」 对方点了点头:「没错,香火气运本就是同根而生,只不过当今的世界,已无香火存在。且气运虽是由人心汇聚而成,但又和天意有关,二者同而不等。」 老山君又对著方束交代:「不止香火一物,不可炼化,气运一物对你来说,亦是不要过多的接触。」 这说法让方束讶然。 他可是记得,仙家若是想要丹成,则必须得有气运加持,否则的话,丹成时机便可能终身不遇,遥遥无期。 不过尚未等他询问这一疑惑,他自己便心间了然。 话说他在丹成时,虽然是借助了庐山的气运,但属于是只借非炼。 此举正如老山君适才所言,并未过于掺合进庐山的因果纠葛中。 若是他并非从庐山的传承中,自悟功法,而是吞吐了当时那丹律,并立下大宏愿,应当就会使得气运入体,深受束缚,今后难以再脱出庐山道脉的窠臼,甚至终身受缚山中。 如此情况,正正好就和老山君的交代,相对应上了。 方束不禁露出恍然之色,自语:「气运一道,竟是这般。」 他回过神,打量著两人跟前的不死之气,出声:「如此说来,若是想要取用香火气运,又不受妨碍,便只有炼神仙家才能为之————此中又是何道理?」 老山君洋洋洒洒:「具体缘由,老夫略有一二猜想,可以说给你听。 其一便是,这等不死之气,可吞吐香火气运,壮大自身,进而便能让炼神仙家受益。 若说不死之气是药物,那么香火气运,便是肥料了。 至于为何只有炼神仙家才能为之?或许是唯有炼神者,元神已立,才能持道而行,不落因果。 还有说法,说是我辈仙家圣人,曾制道于天地间,禁绝了香火」一物在界内的存在,只留下了更加缥缈的气运。 如此一来,其既能防止炼神以下的仙家,受此荼毒,又可免掉彼辈和炼神仙家互争食」 o 听得这些解释,又印证著自己所思,方束颇有几分茅塞顿开的感受。 「多谢前辈解惑。」他恭敬地朝著对方一礼。 老山君点点头,又连忙道:「这些话你听便听了,可不要尽信。 毕竟都是老夫道听途说而来,不可全部当真。」 方束了然,表示自己晓得轻重。 不过他还是不由讶然地看著对方,颇是好奇,这老山君明明只是个筑基仙家,缘何能晓得这些隐秘———— 似乎是察觉到了方束的诧异,老山君面上露出矜持之色,想要卖弄几分。 但是他看了看四周景象,又露出苦笑,道:「你莫要笑话————老夫其实、已经活了一千多个年头。 只是过干不成器,现如今还只是这等修为,结丹都未,还晚节不保,竟被人抓过去,当了一回猪狗。」 老山君满是唉声叹气,唏嘘不已。 「什么?一千多个年头?!」这话让方束著实惊异。 须知,他虽然已经丹成,且所结真丹质地不俗,但此生的寿命上限,也就九百。今后便是再修行一些延年益寿的秘法,顶多也就再续上一甲子罢了。 而面前连丹成都不是的老山君,居然已经活了上千个年头。 其人,竟真是一株千年灵芝啊! 方束压下惊奇,念及老山君的根脚,忍不住面色古怪地说:「前辈所说的上千年,可是涵盖了化形之前的年头?」 妖物在化形之前的岁寿,的确是和凡人迥异,甚至能高过仙家。但是化形之后,还能 活这么久的,可就少见得紧了。 这话让老山君听见,其人当即吹胡子瞪眼睛:「那自然是不包括的,老夫何必这般往自家脸上贴金。 若是再将化形之前的懵懂时期也算上,老夫怕是都能有三千年之寿了。」 对方姿态傲然。 听见这话,方束更是啧啧称奇,连忙朝著对方见礼,说是自家有眼不识泰山。 「三千年之寿,便是炼神仙家,大多也就能活这些年头,然后就得转世了。 前辈可当真是,深藏不露啊。」 这话落在老山君的耳中,让其面色又矜持。 对方轻咳道:「过了过了,老夫算是什么东西,也敢和炼神仙家作比。」 其人摇晃著伞盖,探出一根须毛,指著那不死之气道:「此物能尽快炼掉便炼掉,千万不可带出庐山,否则定会招来杀身之祸。 至于用来炼什么东西,只要你不纳入自家体内,或傀儡,或法器,或灵宠符咒————样样皆可。」 瞬间,方束就想到了《元胎分神化形妙经》中的身外化身一物。 他嗖的就唤出赤真飞天蜈蚣,询问可否用此物来消化。 老山君端详了一番,点点头,又摇摇头:「可用是可用,但依你的意思,身外化身应是和你自身的性命相挂钩,关系不亚于本命法器。 此二者,还是勿要为之了,省得沾染业障,日后付出更大的代价。」 对方嘟囔:「既然要炼,你便干脆给这小家伙一番机缘便是。 指不定今日你点化了它,它具备神性之后,能借著山中气运修行,得一假炼神之位。 有此善果,对你也算好事。」 方束听见,沉吟未语。 正当老山君以为自己的话多,打算离去时,冷不丁的,一句话突然在他耳边响起:「那么,不知前辈,可愿炼化这不死之气,承一承这庐山因果?」 老山君的身子一抖,老脸惊愕,眼睛瞪大的看著方束。 只见方束含笑从容,毫无作假之意。 老山君仍是以为自己幻听了。 紧接著,他便见方束朝著他一礼,又道:「此事不强求,但若前辈愿意,便请前辈日后,也照拂方某一二。」 老山君身子又抖了抖,有心想要辞让一番,但是话到嘴边,脱口道:「愿意!老子当然愿意受这委屈。别说照拂了,就是认主也行。 从今往后,你叫我前辈,我叫你老爷,咱俩各论各的!」 如此热烈的态度,一时让方束也是有些措手不及。 更让他哭笑不得的是,老山君还当真摇晃著脑袋,朝著他邦邦地磕了几个头。 其人口中还叫嚷著什么「老奴飘零千年,未逢明主」的话,也不知是从哪部话本中瞧来的。 见对方欢喜过头了,方束反倒是拿著对方刚才的话,言及了炼化不死神性的几个弊端,好让对方冷静一番。 结果不管是会受困炼神以下,还是受困于庐山之中,这些对老山君而言,竟都是求之不得的好事。 其人眼巴巴地望著方束。 这让方束莞尔。 他一拱手,随即就毫不迟疑的掐诀,将这一缕不死神性打入了老山君的体内。 第四百六十五章 五庄观 灵芝娃娃 第466章 五庄观 灵芝娃娃 神性入体,老山君瞪大了眼睛,左右扭身顾看。 他似乎想要瞧出自己和刚才,有什么不同。 老山君还出声:「老爷看我,可有出现神异?」 方束此刻也是定睛打量著其人,但是在他的视角,老山君更是毫无异样。于是他便唤出了道虫视野。 这时,方束才终于是瞧出了端倪。 他当即掐诀,出声:「前辈,且再接好了。」 嗡嗡,一缕缕庐山的气运,被方束自山中采摘而来,猛地就打入了老山君的体内。 对方的身上,终于是发生了极大的变化,一缕缕金光浮现,将之好似镀成了金漆神像o 老山君的口中还大呼小叫,惊异连连,活像是个顽童似的。 「再多来点、再多来点。」 方束失笑,也是毫不吝惜,嗖嗖打入。 反正眼下所用的是庐山气运,且用在了老山君的身上,对庐山来说,本就算是一件好 事。 霎时间,古庐山顶上,磅礴的庐山气运再次被招来。 只是和先前不一样,眼下再无敌人需要抵御或囚禁,有的乃是两个和庐山道统颇有渊源的存在。 得了这多气运的加持,老山君的身形平添了几分神圣感。 在方束的视野中,其人的肉身魂魄,都被一根根因果锁链所捆扎住。 但是这并不是一件坏事,因为老山君的身上,透露出了一股浑厚气息,好似终于扎根大地。 有关丹成的劫难,似乎对于眼下的老山君而言,也不算是什么了。 不过老山君本人,并无渡劫的意思。 其紧闭著自家老眼,脸色凝重,忽的张口对方束道:「多谢老爷此番相助。 某已得这一缕不死之气加持,又借山中气运为薪柴,消化了此气。接下来,某会老木发新芽,彻底扎根一方,和这庐山道统共存。 不知老爷对我要扎根的地点,可是有所明示?」 方束听见,看了眼脚下的古庐山。 虽然此地颇为不祥,那庐山秘境还似平就在古庐山顶上,颇为危险,但是眼下的庐山山脉,也就此地的灵脉最为丰裕。 况且,即便将山门搬迁回五脏庙的所在,那也是在庐山境内,并无太大区别。 于是方束便要让老山君在这古庐山的顶上,扎根便是。 但是忽的,他心间一动,出声:「既是要扎根,前辈观我这小秘境如何?」 他指著那方石坛上的秘境门户:「此是方某从瀚海仙城内带回来的秘境碎片,需得灵脉供养,才能长存。 前辈既然是要扎根,不如便扎根此物,正好将之炼化掉,既方便维持著秘境的存在,日后若是遇见了危险,前辈也可往秘境当中一藏,如此或能解决前辈难以避祸的问题。」 老山君闻言,睁开了老眼,细细打量著那小秘境。 对方出声:「老爷你当真舍得?」 方束洒然一笑。 只是一方小秘境罢了,他现在的都已经是丹成真仙,又何必对自家的贵人这般吝啬。 况且,将之送给老山君,又不代表他今后便不能使用这秘境了。 方束并未再言语,只是一伸手,做出了相邀的动作。 见方束确定,老山君当即再次感激地朝著方束躬身,且似乎是觉得还不够正式,便又朝著方束磕了一个。 随即,其人才摇头晃脑地,朝著那石坛踏入。 登上石坛,老山君的身上垂下了丝丝绦绦,一时仿佛垂柳一般。它并没有遁入秘境当中,而是将丝绦探进秘境、落向脚下石坛。 很快,让方束感觉惊奇的情况出现了。 只见老山君的身子晃动,忽的似虚似实,且那小秘境内的景象,像是海市蜃楼一般出现在了古庐山上。 环顾著如此奇异景象,方束不由就靠拢上前。 他的双目放光,很快就从中察觉到几丝端倪。 只见庐山上的因果锁链,并非只是落在了老山君的身上,而是也落在小秘境之上。 而这对于小秘境而言,也并非是坏事,甚至或者可以说是纯粹的好事。 因为山中的气运,便顺著这些锁链,一缕缕的钻入了小秘境内。山中的灵气等等,也是这般。 霎时间,原本因为缺少灵气滋养的小秘境,顿时就稳定下来。其状态比之在瀚海仙府内时,还要好! 甚至方束还发现,小秘境周遭的雾气竟然还在退去,秘境空间正在以肉眼可见的情况扩张。 究其原因,正是因为涌入了小秘境内的庐山气运! 方束心间是一时称奇:「未曾想,气运一物,竟能壮大秘境。难怪世间之秘境,往往都和某某道脉相关联————」 山顶上的此情此景,实属是一件好事。 方束端详一二后,确认并无隐患,也无自己能帮得上的事情,他便收回目光,只是盘坐在一旁,打坐调息,一并为老山君护法。 接下来的时日。 一连十数日,老山君都在消化那不死之气、庐山气运,其和小秘境的关系也是越发地紧密,两者处在共同蜕变当中。 等方束再睁眼瞧时,他发现小秘境好似一方宫观般,已经落座在了庐山顶上,而其中 央,便是扎根在秘境内的老山君。 如此情景,竟显得有点像是古书传说中所记载的「撑天建木」,一株便撑起了一界。 只不过,无论是老山君本身,还是小秘境本身,其和传说中的建木相比,实是萤火和皓月之别。 但这依旧是让方束感到惊奇。 他隐隐地感觉,自己此番随手的一笔善缘,说不定日后还当真能结出个什么善果! 此外,方束还根据种种气机判断。 这位修行千年,却始终未成结丹的老山君,现如今气势,已然是不让于丹成仙家,且还是不让真丹仙家,非是那些假丹伪丹仙家。 但这也是老山君得了山中气运加持的缘故,若是脱离此地,少了气运加持,其必定会被打落原形到时候和假丹仙家作比,只怕是也不如了———— 如此种种,无一不是彰显著,老山君此番很是收获了机缘。 且方束还察觉到,这座古庐山上的气象,似平也生出了细微变化。 他身处其间,已经是受了些影响,脑中灵光不由就更加通达。 思绪翻涌,方束并未再多想,而是及时地收回心念:「老山君都已收获如此机缘,正处在蜕变之中,我又如何能落后了。 且抓住机会,好生感悟,彻底地消化此番丹成、斗法的好处。」 方束的双目垂下。 他正要返观内视,但是心间福至心灵,索性便起身,走到了山顶中央的老山君身下。 他虚靠著对方,盘膝而坐,面色娴静。 只见一股玄妙的气息涌来,加持在他身上,让他心间的灵光念头更是通达,悟性增长不少。 借著老山君蜕变的福,方束就此沉浸在梳理参悟的状态当中。 时间继续流逝。 山顶下的尔代媛等人,他们瞧见方束两人久久没下山,心生担忧,便联手上山来。 顿时,他们就在山顶上瞧见了一幅道法自然的画面。 只见一芝如巨伞,遮蔽三丈有余,茎干虬曲,金光隐现。 方束正盘坐其下,拈花微笑。 他周身仙气氤氲,好似随时就要化光而去,羽化升仙似的。 一众前来探看的仙家们,心间都不由便生出了想要顶礼膜拜的念头。 其中,尔代媛远远的望著,心间还生出了自惭形秽之感。 她轻咬著牙,自忖自个明明都已经是这般努力修行,且还借助了血道秘法,功成九劫! 可现如今,她和方束相比,俨然已经是落后了不知多少个身位,现在竟连靠近的想法都不敢有。 「丹成与否的差距,便这般巨大么————」此女心间喃喃。 尔代媛暗暗的定下一念。 随即,彼辈不敢叨扰方束和老山君,或是作揖,或是默默的跪拜几下,便都悄悄的下山离去,且禁止其他人再上山来。 终于。 这一日。 芝下的方束,眼皮动弹,缓缓的睁开了双目。 他吐出一口气,面上露出了几分恍惚。 这时,一道苍老的声音在他的耳边响起:「老爷,你可算是醒来了。」 方束抬头看去,发现正是那身形壮大,已然恢复了芝台模样的老山君。对方感应到方束的目光,还适时的晃了晃伞盖。 「我已静坐了多久?」方束出声。 老山君恭声回答:「不多,三月而已。」 听见三月一词,方束再看向四下,发现原本残破的古庐山顶上,已经是被修葺一空,并有栏杆阶梯环绕,在此间营造出了亭台回廊。 另有许多灵草灵花,正生长在其间,彰显得此地仙家气象十足,比之何守风驻守此地时,还要精秀。 老山君适时解释:「我先老爷月余苏醒,醒来后,见四下残破,便唤人来收拾了一番。 起初他们还不敢,唯恐惊扰老爷。还是我好生说道,老爷你虽是看著身在山上,但实则乃是身在秘境之内,即便是丹成仙家打来,也休得惊扰了你。 他们这才敢上前来收拾。」 听著老山君絮絮叨叨的解释,方束这才晓得,就在他静坐的三月里。 庐山上的人等已经是整理好了山门,只待他这个山主出面,定下山上的章程规矩,分发权位,便是大功告成。 而其首要的事情,就是先给今后的庐山道统,定个名字。 老山君开口:「不知老爷是想要继续叫做五脏庙,还是庐山别院,还是想要再取新名?」 方束闻言,面露沉吟,吐声:「新人新气象,自当换个新名。且我等虽然和道德玄教搭上了关系,但别院一词,还是显得有些小家子气,不宜自称。」 顿了顿,他侧头看向老山君,问:「我欲延续从前那庐山五宗的渊源,但五脏宗、五脏庙一词,却也有些气狭,前辈有何想法?」 「且让老奴好好想想————」老山君摇头晃脑的,想了又想。 忽地,老山君想到了什么,开口:「唔,不如这般,改「脏」字为「庄」字,去掉孤月,今后我等可唤名五庄宗、五庄庙———— 「五庄观」便是!」 话音落下,老山君兴致勃勃道:「我这名字取的如何,气不气派!?」 结果其发现,本是还神色如常的方束,听见这一宗名,不只是面色一僵,甚至连身子都是一僵。 「老爷觉得不妥?」老山君试探出声。 方束回过神来,脱口就要道「受不起」,但是他上下打量著老山君,又看看四下的山顶,还摸了摸老山君的身杆,口中喃喃自语:「此莫非天意乎————」 眼下的老山君,已经是种在了庐山内,藏在了秘境中,且身属灵植,乃是大药,又难离庐山,一下子就让方束想起了前世梦中传说的某观景象。 且五庄和五脏,本就颇有渊源! 老山君被方束瞅著摸著,只感觉身子痒痒,浑然不觉得自己想出的仙宗名有何问题。 「那不如————便叫「五庄观」试试?」方束试探地出声。 老山君嫌他有些婆婆妈妈,嘟囔道:「叫就叫便是,等你想出来,再改名也不迟。若是嫌这名太小家子气,等你炼神了,再改成五庄仙府、五庄仙宫便是。」 结果方束连忙摇头:「不改不改,就这名儿。便是我炼神,哪怕炼虚了,也就叫这名!」 老山君闻言,终于有些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他嗖的一下就分化出一个人形。 结果其居然是变成了个娃娃状,它头顶灵芝帽,帽顶还吊著一根须,系著巴掌大的身子,让其在了方束的跟前荡来荡去。 灵芝娃娃紧盯著方束,抱手狐疑:「这观名不对劲,是不是有著什么因果。快快说来,莫要诓骗我老人家?」 方束瞪大了眼睛,紧盯著那杵在跟前的「灵芝娃娃」。 他心间刚刚才平定下的念头,顿时又掀起惊涛骇浪。 好在方束还沉得住气,并未透露什么。 他只是鬼使神差地,指著那灵芝娃娃,问:「此物看起来甚是肥美,可与我食否?」 灵芝娃娃歪歪头。 「咯,吃便是。」 它一把就扯断了头顶的根须,舌头吐出,当场就嗝了屁,化作为了一株木质的娃形灵芝。 「你我什么关系,客气作甚。」 老山君的声音从方束的头顶传来:「正好,这些娃娃虽是由气运养出,但却经我炼化,气机极为精纯,无甚污秽,对丹成以下的仙家,还大有几分延寿之妙。 你且吃著,虽不能延寿,但也能爽个口。只是现在的产量少了点,还请观主多多招揽门人,光大咱五庄观!」 方束一边手捧著能延寿的灵芝娃娃,一边听著,心情更是复杂了。 等他回过神,老山君都已经又唤了他好几声观主。 方束沉默一番,忽出声:「前辈,方某的二舅虽年老体衰,但是帮忙洒扫庭除还是可以的————可否让他来,和前辈当个伴当?」 > 第四百六十六章 阴阳化自在 来时路 第467章 阴阳化自在 来时路 老山君闻言,当即点头:「老爷二舅,那可不就是老仆的舅老爷!自当可以。」 方束失笑。 随即,他并未吃下手中的灵芝娃娃,只是凑上前,吸了几口药香气。 此物对于常人而言,的确是有延年益寿的药效。但是对于他自个,果真就只剩下活络身心之用了。 「炼气可增寿命三十年,筑基可增寿十年。虽然不多,但已经算是稀罕宝物,更加难得的是,根据老山君的说法,若是山中的气运更多,则此药的药效还将更强,到时候甚至能给丹成真仙也增寿。」 方束心间计较著,顿觉欢喜。 指不定,今后这五庄观,便要靠著老山君结出果子,来发家致富了。 且有此灵根宝药,即便五庄观身处庐山这等偏僻角落,日后也定能引来诸多的仙家商旅。 只不过,这等能够延寿的宝药,也容易招惹来诸多的觊觎,需得提防一二。 方束沉吟著,他忽的就摸了摸手中的那神仙令。 「看来,最好还是得前往道德玄教那边,定下真传身份为妙。若能有玄教的庇佑,再加上老山君现在身处庐山中,其也算是个真仙之辈。 如此护下这等丹成以下的延寿宝药,应是无碍。」方束心间的念头涌起。 不过此事也不急,他就算要出门,也得先将庐山这地儿安置妥当才行。 再者,瀚海仙府那边,是否也要回去一趟,同样是个值得琢磨的事儿。 压下杂念,方束起身一礼:「前辈且先歇息,方某先下山一趟,与观中那些弟子门人相见一番,交代交代事情。」 老山君晃了晃身子,忙说:「且慢,老仆先开个门。你这秘境,虽然已经被我演化在山顶,看起来和四下相连,但实则还是自成天地,可比寻常的禁制要厉害,该称作结界」了。 若是不得我开门,你怕是一时半会儿————」 只是它的话音还未全落,方束的面上含笑,嗖地就身子一晃。 只见其人化作了一道灰色的气息,竟毫无滞涩一般,晃过了老山君口中的结界所在,出现在了外界天地。 这让老山君瞪大了眼睛。 其人还试探著,将自身的根须,朝著外界探去,确定结界的屏障尚在。便是它,也得先开个小门,才能将根须探出、灵气唤入。 「你这手段————」老山君口中惊异出声。 方束哈哈作笑,他甩动袖袍,朝著老山君拱手:「小术而已,不值一提。」 一礼后,其人就脚下生光,咻的就朝著古庐山脚下飞去。 而方束之所以无需老山君开门,便能自小秘境内穿出,并非是因为他事前炼化过小秘境。 秘境一物,奥妙无穷,非是真仙就能炼化的,只能占据而已。 其所依仗的,乃是他本身的神通。 静坐三月,他不仅将结丹和斗法时的感悟消化一番,还将自家的神通法门,连带著那《元胎分神化形妙经》也消化了一番。 此刻的方束,对自家的神通一物,已算是开发到了精深地步。 其可聚散随心,阴阳万化,有孔则入,无孔则穿,世间的山石草木,阵法禁制,天地规则种种,全都挡不住他,来去自如,堪称出入无间。 且化作阴阳二气后,方束游走在世间,只要不动用法术或是再生变化,则同境界的丹成真仙,也难发现他的存在。 他还能将阴阳二气渡入旁人的法器法宝中,顺著其机理而动,如此能直接擒下此器,甚至是变作小虫,当场消磨掉对方的真气烙印,直接炼化或毁掉。 方束已经试过,凡有迹可循、有脉可走之处,他的阴阳二气皆可抵达!唯有那炼神级别的不死之气,才能彻底地隔绝开来。 如此一神通,算得上是穿墙术、隐身术、驱物术的三者合一,且臻至化境的版本了! 方束踱步在庐山之上,心间还琢磨著,既然自家立下的道脉都取了个名,那么他这神通,也该取个不差的名号。 「阴阳万化,聚散随心————便唤作「阴阳化自在」。 心间怡然,他的身子一晃,便落在了山腰处。 一到山腰处,各色的宫观楼宇,便出现在方束的眼中。 短短三月之久,本来已经荒芜的古庐山,现在已是重回大典之前,且原本分散四出的五方堂口,现今都是汇聚一起。 一条条回廊,正遍布在山体上,仿佛虹桥彩带一般,格外锦绣。 偶尔间,方束还能在其上瞧见渺小的弟子身影。 他用神识一扫,发现这些人等并非是自己在山顶上见过的。 「这便已经开始收徒了么?」方束心道。 他将神识四散而开,很快便洞悉了山上各地的动静。 数息过后,他的脸上就露出了然之色:「原来并非收徒,只是先从山下的各个仙镇当中,选拔出了一批杂役,以充塞门中。」 方束口中笑语:「看来还是本道,耽搁这批仙种了。」 当即的,他的声音忽的就在山上的筑基仙家耳边响起:「既已开启山门,何必非要等本道出关。尔等依据过去五宗的章程,先培养子弟便是。 不过,从前五宗之门规,严苛过甚,少了些许温情,山中筑基以上者,速来山门处见我,本道有些戒律要颁布。」 轰隆隆,此声音犹如滚雷,在古庐山之上滚动。 山中的那些仙家们听见,全都先是一惊,然后便是大喜:「是山主出关了!」 「走走,我们也去拜见山主。」 那些炼气仙家们,虽然并未被招呼,但是听见了筑基仙家们动静,也都是按捺不住,联手朝著山门处奔去。 很快的,乌压压一片人头,便聚拢在了古庐山脚下都某地。 此地处在一方山坳处,修有一阶阶阶梯,仿佛长蛇般绵延而上,没入云顶深处。 方束正站在山门底下,举头打量著上方石刻的文字。 那「五脏庙」三字,正斑驳地列在上面。 他出身于此庙,又并非另外的四宗。而门下的那些筑基仙家也都不是傻子,自然是只将五脏庙的这座山门修葺完好。 方束转过身子,打量著身后的一众人等。 瞅见筑基者都已经过来,剩下还在山中攀援踊跃的,都是炼气或炼精。 他不再等待,开口道:「昔年本道初入山中时,还未曾走过此门,乃是先在一名为蛤蟆滩的地界,磨砺一番,才得以进入门中。」 方束目中露出回忆:「现今回想起来,当年的诸多事情,都已不甚在意,唯有当年那在蛤蟆滩上觅活的感受,残存至今,挥之不去。」 缓缓的,他开始同这些山上的人等,讲述自幼在五脏庙内修行的事情,偶尔还夹杂著些他在仙镇当中的经历。 本是肃然的山中仙家们,见方束只是像在闲谈聊天般,个个的精神都是放松。 特别是听著方束过往的经历,不少所有仙家脸上,都是露出钦慕之色。毕竟他们这些旧日的五宗仙家,也都是如方束这般,在庐山中一步步修行而来。 即便是那些非庐山的仙家,当听见方束曾经在浮荡山中过活,且游走有琼国的话,也都是面色振奋,顿觉大家都是自己人。 而又当方束自诩曾以狐妖的面貌,在山外厮混,并与老山君等妖友交好时,现场的零星妖怪仙家,也不禁是心头大松。 叽叽喳喳的声音,顿时在山门跟前响起。 先是那些炼气炼精的杂役们,大胆嘀咕:「原来山主还并非是世家出身,而是从凡间来的哩。」 「瞧见没,俺没说谎吧,山主当年就是从牯岭镇上山的!」 筑基仙家们见方束并未呵斥彼辈,也都是各自或压低了声音,或神识传音:「山主与我等,果乃同根同脉,不分彼此!」 一番话下来。 方束通过聚拢在彼辈身上的丝丝气运,意外地发现,自己这一番「忆苦思甜」的话,居然还起到了聚拢人心的效果。 这倒是让他一时颇为意外。 不过他也不好再过多的回忆,省得自己活成了当年听道学法时,所最讨厌的那等「啰嗦前辈」。 「好了。今日召集尔等前来,乃是要为山中定制,并告知尔等,七日后,某会在山顶上开坛讲道,为尔等无论新旧仙凡,皆是讲道演法一番。」 方束出声:「接下来,本道便定下山中的规矩种种。」 他挥了挥袖袍。 四下的人等眼珠动弹,立刻就发现方束背后的山门顶上,那石刻文字变化,顿时就从「五脏庙」三字,变化成了「五庄观」三字。 就连两侧那「吞万物精华炼我五脏,食日月气机固此六腑」的门联,也都是逐字变 化,最终化作为了:「长生不老真仙府,与天同寿道人家。」 不过在山门背后,众人暂时瞧不见的地方,两侧又是浮现出了另一幅门联,其正是五脏庙的旧门联。 观名、门联一落定,四下就响起了一阵阵叫好声:「好好好!」、「妙妙妙!」 其中甚至还有人恰巧叫出:「等啥时候观主渡劫炼神了,咱们道观就该改作「神仙府」。」 方束回头望著,心头也是暗忖。 他原本是不想改掉五脏庙的门联的,省得这「长生不老」、「与天同寿」几个字,会给自家山门招了灾。 但是后面又一想,既然都已经决定更改门中风气,原先那等门联,只刻在门后便是,至于门前的,还是沿用他记忆中的这幅。 「要是会招灾,五庄观之名便足以招来。倒是用了此门联,若是能有识得此门联者,说不定便能为本观续上几分香火情————」 方束回身,又开始冲著一众仙家,颁布门内的规矩种种。 五庄观的一应体制,依旧延续了五脏庙等庐山五宗的一观三都五主之制,他本人自是担任观主之位。 其下的三都,他则是直接点派了房鹿、尔代媛、以及那个投靠而来,但失却了肉身的假丹仙家。至于剩下五主,则是由原庐山五宗的仙家,各自选了个根基深厚、气运不俗的仙家充任。 当公布名单之时,方束察觉到,其余的人等皆是面上欢喜,唯有那尔代媛的面色,流露出了几分迟疑。 此女似乎张口想要说道什么,但是瞧见四下喜气洋洋之景,又按捺下了。 方束瞥过,并未出声相询,又开始颁布山中戒律。 他之戒律倒也十分简单,依旧是在从前的五宗戒律之上,修订而来,并糅合了瀚海仙府之戒律。 其中最主要的变化,是免去了当年那等不入炼气,便沦为药奴的规矩。 取而代之的,是炼气即可升入外门,成为观内弟子,并为外门弟子划出了山中山外的活计,年轻者上山,年老者下山。 且今后,若是外门升入内门,不只是需得在山中相争,也是需得在山外的各个分观处,主持分观的事务,沉淀至少三年。 简言之,方束给观内的弟子们松了松绑,但是又让彼辈和山门的联系,更加紧密了些。 且依据他所定下的规矩,持续推移下去,庐山境内的各仙镇、有琼国境内的各地坊市,都将驻有五庄观的分观,足以遍织耳目,汇聚英才。 如此言谈了许多,方束一甩袖袍,适才所说的文字,便嗡嗡的浮现在众人面前,化作为了一片经文。 啪的,他便将此经文打在了山门处的山壁之上,烙印成字,取名《五庄观戒》。 方束颔首:「七日后,山顶再见。 66 随即他的身影,倏忽就随风而去,让山门前的大小仙家们是惊奇连连。 众人折腰:「恭送观主!」 其中,尔代媛随著众人,也向著山门参拜了数番,怔了怔,这才朝著自家的洞府返回。 此女心间是正在犹豫著,自己该何时向方束辞去那三都之位。 尔代媛心思复杂的返回住处。 尚未进门,便有声音在她的耳边响起:「怎的,是觉得三都职位繁杂,有碍修行了?」 尔代媛讶然。 她一抬头,便瞧见方束的身形由虚化实,出现在了她的跟前,正笑看著她。 此女愣了愣,再次心惊这真仙手段,果非筑基仙家可以想像! 她连忙欠身:「妾身尔代媛,见过观主。」 「私下相见,何必称呼职务。」方束摆了摆手,望著对方的府邸,颔首道:「来都来了,不请方某进去吃杯茶?」 「是,观主。」 尔代媛应声,连忙就快步上前,开门相邀。 等到方束入内,她又拜了拜,便转过身子,打算去沏茶倒水。 只是她的身子忽的一颤,两靥连同脖颈处,都是通红一遍。 「别————」 尔代媛口中下意识地道:「别在这儿————」 吱呀一声响起。 尔代媛身子一软,浑身再无气力,只得斜靠著门柱。 此女身披大红八卦袍,一双眼睛迷蒙,红润润的,如雪的白发更是散开,覆盖在那瓷器般的肌肤上,分外妖娆。 第四百六十七章 因果自负 仙幡十劫 第468章 因果自负 仙幡十劫 数度欢好之后。 方束斜躺在床榻上,笑看著面前正在正襟危坐,但是却衣不蔽体的女仙家:「当年我曾借你修行,如今总算是能偿还一番了,怎的,滋味如何?」 尔代媛听见这番话,即便是处在修行炼化之中,也是忍不住的身形微晃,体表没由来的又是泛起了一种红晕。 数息过后,她才咬著牙似得,吐声:「滋味————甚好!」 而这话,她还当真是没有说假话。 此刻她正是在炼化方束渡入给她的阳气,这丹成级别的阳气,对于现今的她而言,可谓是灵丹妙药一般的存在。 仅仅今夜的收获,应当便能抵得过她数月,乃至数年的修行了。 特别是,尔代媛得此阳气滋养,她体内过往因为服用了那拔苗药物,所留下的亏空影响,也更进一步的被弥补。 再加上她手中还尚存著点的三光神水,当是三月之内,便能够根基尽复,可继续在仙家道途上勇猛前进了! 好一会儿,确定体内的阳气炼化得差不多,尔代媛方才幽幽的睁开了目光。 她一低头,便瞧见了方束正笑看著自己。 此女口中故作正经的道:「让方真仙见笑了,骤然得此好处,代媛著实是舍不得浪费。」 方束调侃:「确实,适才真真是舍不得浪费,生怕————罢了,虽然多年未见,你我子嗣都已成群,也算得上是老夫老妻了,还害臊作甚。」 调侃了半句,他见尔代媛体表的更红,也就适时的话锋一转,好歹要给自家这位道友留几分脸面。 尔代媛听见这话,却是忽然伏身,朝著方束见礼:「子嗣之事,乃是妾身私自为之,罔顾了道友当年好意,且此事之上,妾身又另有私心————请道友责罚。」 听见这话,方束瞬间就想起了尔家、方家内的那些子嗣。 关于尔代媛身上所修行的功法,以及两人亲生子嗣的境况,他自是一早就得知了。 「事情都已发生。」 方束摇头:「至于我,责罚你作甚。反倒是还得谢过,是你令我方家血脉绵延,且让我二舅老有所依了。」 见此事终于是说开,且方束并无责怪之意,尔代媛的心头大松。 「多谢方道友!」 她抬起还带有余韵的面孔,主动便起身,拱上前,温柔款待。 方束坦然受著对方的柔情蜜意,随口道:「倒是,山上的方家,自有我二舅照拂,且好歹挂了方某的姓氏,日后自是无忧。但是尔家,尔道友你当真是舍得了?」 尔代媛身子一顿,吐出:「谈不上舍得与否,若是二十年前,妾身定是怀有几分亏欠,但是现如今,彼辈都已经是数十岁年纪,有人连孙儿都有了————况且,我在族内恐是被彼辈厌烦过,觉得我过于拘束他们了。 且尔家既然尚存,又终究是混入了方道友的骨血,便是有所落寞,又能落寞到哪去。 真要是变作成凡间人家了,倒也不失为一件好事。」 见方束微阖双目,只是安静听著,并未出声。 尔代媛的语气一顿,她心间其实早就准备好了许多理由,可以为自己来「脱罪」,特别是那尔家的不孝子孙们对她的荒唐胁迫。 但是话到嘴边,尔代媛最后只是缓缓吐出:「还有,仙道甚至宽广,代媛还想去看看。」 方束闻言,不由睁开眼帘,抬眼打量面前的低首女道。 尔代媛沉默,心间并无惶恐。 原本她还有几分恐会被方束责怪,甚至是嫌恶的担心,但是现在已经说出,便忽的不怕了。 或者说,其实早在当初决定孕育子嗣,且从子嗣身上抽取先天胎气时,她就做好了如此准备。 不过出乎她的预料,方束既没有出声呵斥她,也没有出声赞她,更没有再出声问她「亏心与否」的无意义问题。 其人只是斜躺著,仔细端详著她,像是赏玩著精美瓷器似得。 尔代媛不由主动出声:「道友,就没什么话要说?」 方束挑眉,沉吟过后,吐声:「继续。」 尔代媛微愣,顿时露出几分无言以对之色。 等到她老老实实的听话,并打算再旁敲侧击一番时,终于便听见了方束悠悠的回话声:「仙凡争渡,因果自负。 道友想好就是,管我作甚。」 尔代媛抬头,便瞧见方束在话音落下后,便合上了眼帘,一脸惬意的享受著眼下温存。 怔了许久,此女的面上展颜,轻笑间,带著几分释然的自嘲,道:「正是如此。。」 方束闭目,始终没再出声,只是拍了拍对方的头。 许久后。 两人穿戴整齐,尔代媛勉强恢复了几分在人前的冷然模样。 她拱手出声:「观主,妾身打算外出历练,一并寻觅丹成的机缘,观中的三都之位,还请观主另择贤明。」 此女即将下山的事情,方束早就已经猜到,且在适才的欢好当中,对方也是屡屡流露 了此意,因此方束毫不意外。 他点点头,只是问:「历练的去向,可有想好?」 尔代媛道:「略有几个去向,妾身打算往西洲内几大神仙道脉的所在,都走一遍,但也尚无规划,且走一步看一步便是,先近再远。」 方束直接道:「既然如此,那你便不妨先入瀚海仙府内。当地有我熟人,也好有个照应,让你熟悉熟悉山外之事。只是你记得改换姓名,别用方尔两姓,更别对不相干的人,透露了你我关系。 且瀚海仙城内,还有我庐山五宗的遗脉,你记得将其中的金烟地仙请回,让他回山担任三都。至于你,可先在仙城内,作为我五庄观留守在瀚海仙城的驻城仙家。」 尔代媛闻言,未料到方束安排的这般妥善,她细细一思,也发觉方束所言的确妥当,当即点头。 随即,两人又言语了些细节。 此女便再次朝著方束相拜:「妾身何时离去,还请观主勿送勿念,或是今日,或是观主讲道之后。」 方束对此并无不可。 不过当此女礼送著他,走到了府邸门前,两人即将就此分别,方束忽地回身。 只见他面上轻笑,伸手摸了摸尔代媛的耳朵,这才忽的消失不见。 尔代媛只觉耳上一热,似乎是挂上了什么东西。 此女伸手一摸,便发现是一耳坠样的器物,其由一条青色的小蛇盘踞而成。 同时一道神念,也是从此物之中涌出,钻入她的脑内,让她知晓了此物是一道法术,唤名「青霄碧落雷」。 且其还并非寻常法术,而是一道灵雷,不仅威比假丹,还自有些灵性! 辞别尔代媛之后,方束游走在庐山中,又面见了一番房鹿、二舅余勒等人。 他将自己不日便将离山的打算,透露了一二,免得彼辈措手不及。 其中,他还将从老山君那里赚得的灵芝娃娃,递给了二舅服用,并从囊中取出部分物件,诸如符咒、傀儡等物,一一交由给了这些友人们。 一干闲谈中,山中的事情大体都落定。 方束便开始询问,此番未曾见到的友人们,究竟是何去向,譬如那鹿车地仙、焦露露、肖离离等人。 房鹿摇头说:「此事我等却是并不甚清楚,只知道当年在五宗合并,归为庐山别院后,没几年,鹿车地仙等人便逐渐退下,消失在了山中。肖妹子也如此。」 方束闻言,眉头顿时微皱。 他起初也是以为,鹿车地仙等人,或许会是如老山君一般,被那何守风给囚禁了起来,甚至是杀害后,埋在药园内,充作了老山君的肥料。 但是直到那鹅神仙出现,他都没有在山中瞧见鹿车地仙等人的身影,也没从老山君处听闻。如今大事定下,他又搜罗全山,依旧未发现彼辈所在。 房鹿思量著,似乎想起了什么,开口:「倒是当年,庐山别院时不时就会往玄教内输送些道种。你口中的焦妹子,我略有耳闻,似乎便是被送往了那玄教内修行。 对了,还有当年咱们庙内颇有名气的宗晴雪,她当年就是送往玄教的道种之一。鹿车地仙人等,说不定也是一并被送往了玄教。」 方束琢磨著,发现确有可能。 只是宗晴雪等炼气弟子,身为道种,被送往玄教后,或许还有几分被收入门墙的可能,但是像鹿车地仙这等老早就筑基了的仙家,其一入玄教,只怕祸福难料,凶多吉少。 「看来,还是得去往玄教西方坛走上一趟,也好打探一二。」他心间计较著。 鹿车地仙其人,对他亦是有恩,方束自是不能坐视不理,且尽力而为便是。 一并的,有关是否要先返回瀚海仙府的念头,也是被他就此按下。 他已经决定,等在玄教西方坛那边得一真传身份后,再回瀚海仙府也不迟。 至少此番赶赴玄教,他乃是持有鹅神仙的神仙令,玄教中即便有人排挤于他,应当也不会太过放肆。 反观那瀚海仙府,一回去,不管是好是坏,方束都大概率会被收为真传,就此错失傍上玄教的机会。 且传言中的那位瀚海老神仙,可并非是良善人物,以及在鹅神仙口中,对方或许已是落入了寿元不足的境况。 当对方的真传弟子,著实是风险不小。若无庇佑,还是先敬而远之为好。 不过方束梳理著,又在心间暗道:「虽有神仙令护持,可供我拉大旗、扯虎皮,但此番赶赴玄教,还是得多多准备一番。」 正好,鹅神仙一事过后,他手中资粮颇多,赃物不少,也必须得先找个地方处置一番才行。 于是乎,又一个地点,顿时就在方束的心间冒出。 一边同房鹿等人闲谈著,一边不动声色的盘算著出行事项,方束不多时就将去向盘算妥当。 最好辞别离去时,由房鹿礼送方束出门。 此女跨出门槛后,拱手一礼,便忽的感觉耳垂微动,像是挂上了一直耳环。 不等她出声,方束的身形便消失在了她的面前,只余下一道话声:「照顾好它。」 房鹿用神识一看,发现附在耳垂上的,竟然是只精致的小虫。 「这是方束用来布阵的吗?」她心间暗道。 用神识一探,她才知晓,此虫乃是方束的丹气所化,蕴含著他的神通之妙,可助她逃遁脱困。 房鹿还没回过神来,附著在她耳朵上的小虫,忽然就恶作剧般,嗡嗡的飞起,朝著她的耳朵洞里撞入。 下一刻。 一只小虫飞出,但却不是方束给她的那只,且其嗡嗡转动,好似骂骂咧咧似得。 瞧见这一幕,房鹿一愣,顿时就意识到方束刚才留下的话,话中有话啊。 她的脸上不由就露出了古怪之色,心道:「这对师徒————著实有趣。」 时间流逝。 很快,七日时间一晃而过。 这一日。 一众庐山仙家们,齐聚山顶,陈列在了老山君四周。 和上次的「丹成庆典」相比,现如今的庐山气象,可谓是寒酸了许多。但是一股勃勃生机之感,也是在这些弟子们的身上冒出。 方束盘坐在灵芝树下,他悠悠睁开双眼,也不啰嗦,直接就开始了自己此番的讲道授法:「大道澄清,天地长明。道法通玄,长养万物,吾有一气,炼精采血,汲灵养神,足以长生而久视————」 他先从三六饵法讲起,又以穿墙术、隐身术、驱物术三门法术,阐明法术道理,再依次讲述了炼气、筑基、结丹三次大渡劫的感悟。 其言语,次第分明,层层递进。其意境,质朴无华,直指本真。其气象,清微妙道,灵气共鸣,仙音环绕。 听道的这些人等,人人都能听懂一二,受益匪浅,即便是听不懂的内容,也能听个响,开拓一番眼界。 如此讲道三日,场中不时就有人听著听著,便进入了突破渡劫的状态,猛的从炼精跨入了炼气。 其间还有那些已然筑基,但却错失道脉的筑基仙家,忍不住双目泪流,后悔今日才听得真法。 所有人等,经此一遭,一时皆是对方束心悦诚服,视之如神明,顶礼膜拜,莫敢忤逆o 第三日,日落时分,方束的话声戛然而止。 这让本是听得如痴如醉、忘饥忘渴的仙家们,顿时是怅然若失。 这时,方束面色含笑,忽然自手中取出了那一杆定仙幡,出声:「只是讲道,终归是少了几分滋味。不如诸位道友,且随本道一起,祭炼此物,也好体悟方某口中的天地道理。」 嗡的,他一甩定仙幡,无数道虫形的阴阳二气飞出,落在了整个庐山之上,将所有人 等包裹。 下一刻,听道的数百仙家们,便顿觉自己的意识,既像是被统合为一,又像是化成了那漫天的小虫当中的一只,正徜徉在天地之间。 方束的喝声响起:「五庄观弟子听令,借尔气运一用。」 呼呼,霎时间,一方大阵冉冉升起,蔓延开去,将整个古庐山都是包裹在了其中,并有万道金丝落下,纵横如罗网,疏而不漏。 此正是方束唤起了自家的九宫蛊锁定仙阵,且此阵乃是以庐山灵脉为基,庐山弟子为眼,庐山气运为引,恢宏异常,是一「大阵」! 一样样丹成材料,也是被方束取出,抟炼进自家的定仙幡之内。 有著庐山气运相助,方束祭炼起法器,思绪通达,心到手到,信手拈来。 再加上他现如今又已是货真价实的真仙修为,定仙幡自身的底蕴本就不差。 无甚波折,只四日,此幡便轻松破开了桎梏,从假丹法器跻身为了十劫真仙法器。 嗡嗡的,幡上的十道禁制,如雷纹、如火烧,交织缠绕,虬曲似龙,极为玄妙。 方束满意的打量一番,随即就将此幡缩小,信手插在了自家发髻之上。 而此刻,四下的仙家们,依旧还沉浸在那布阵当中,心神难以自拔。 打量著四下熠熠生辉的九宫蛊锁定仙阵,方束并未收起,更未收回那些阴阳二气所化的蛊虫们,只是缓缓起身。 此阵,本就是要布置在庐山之上,充作护山大阵的。 现今,他已是手把手,教导了这些仙家们启用此阵,今后又有老山君坐镇山上,便是有多个真仙前来,山门也可无恙。 他朝著身旁的老山君,微微拱手,随即便踏步而出,身子随风,没入了云深处。 霎时间,坛上空荡。 只余下那正在摇身作别的老山君,以及那些如痴如醉、久久回不过神来的庐山弟子们。 第四百六十八章 声传瀚海 悔不当初 第469章 声传瀚海 悔不当初 当方束离开庐山,前往山外某地,却并不回归瀚海仙城时。 关于他的一则则消息,也是嗖嗖的就飞入了瀚海仙城当中。 那些选择了离开庐山的山外仙家,已是将庐山中确有人结丹,且结丹者唤名「方束」,以及山中秘境再开,死伤惨重,风波诡谲的消息传递开。 但这些对于瀚海仙城来说,都只是稍微值得留意一点的消息罢了。最多便是许多真仙听闻了那玄教使者,在庐山中跌了个大跟头,不由的便幸灾乐祸罢了。 直到尔代媛裹著一身黑袍,低调的飞入了瀚海仙城内,并且和金烟地仙等人碰头后,此事才在仙城内逐渐的引起波澜。 「什么!?方束仙长结丹了!」 金烟地仙等人听见尔代媛带回来的消息,面色极为精彩。有人甚至还当即施展一道法术,朝著自己的面部一拍。 当确定自己并未听错、未中幻术时,这些人全都是身形发颤,欣喜若狂。 尔代媛点头,还吐声:「不止如此,仙长现已在庐山上再开仙宗,汇聚了剩下的五宗门人,立观讲道。今日特意令我,前来接引诸位回山。 当然了,若是有不想回山的,也可继续留守在城中,担任分观的仙家便是。日后可再回山逛逛。」 金烟地仙等人闻言,连忙就有人点头:「回山、我要回山!」 「这仙城虽夫虽好,但终究并菲我等故主。没想到看一目,我等竟然还能固返庐山,苍天有眼啊。」 有人老泪纵横,甚至是当场就朝著庐山所在方位,长拜而礼。 好一阵的激动后。 金烟地仙等人才恢复镇静,开始询问尔代媛,关于方束结丹的事情,是否需要保密,若是需要,那么他们便得连夜离去。 尔代媛莞尔,开口:「观主都已结丹了,还隐瞒个甚,自当威名远扬才好。」 顿了顿,她还根据方束的吩咐,透露:「不瞒诸位,观主早就和玄教真传何守风仙长,结成了师兄弟,已得了玄教的青睐,现在便是玄教中人。 现如今,仙长已是要远赴道德玄教,看能否得一真传身份。」 这话落在了金烟地仙等人的耳中,让他们更是惊异连连。 有人脱口就道:「道德玄教————那不就是前来侵占咱们庐山的匪人么————」 但是话音未落,这人便被其他人打断:「好好好!玄教乃是为界内第一教,我等竟也能是玄教中人了!」 「有玄教庇佑,又有仙长立威,今后我庐山,未必不能跻身于玄门正宗之列。」 不过一阵吹捧间,也有如金烟地仙这般的人,暗藏忧虑的对著尔代媛传音:「这位戴道友,有话说的好,一女不侍二夫。 观主既然都要去玄教那边充任真传了,那么在瀚海仙城这边,可是会惹得麻烦?」 当即的,众人你一言我一语,便将方束在这瀚海仙城内的身份,以及当年闹下的事情,都给说道了一番。 这下子,轮到尔代媛听完后陷入了惊异中。 她虽然知晓,方束在瀚海仙城内并非是无名之辈,但是也没想到,其在偌大的神仙道脉中,也是一风云人物,尚未结丹时,就和丹成真仙不对付了。 回过神来,尔代媛沉吟,直接吐声:「或许,观主真能得一真传身份也说不定?」 这话让金烟地仙等人面面相觑。 不过他们猛的也回过神来。 确如尔代媛所说,若是瀚海仙府觉得方束「叛道而走」,投靠了道德玄教,那么方束最好还当真是叛道,位列玄教门墙了。 毕竟玄教才是当今界内的执牛耳者,即便是落在西葫芦洲这地界,玄教西方坛也是第一大道脉,仅有巫鬼道可勉强不尊其号令。 至于瀚海仙城,其在西洲内,不仅是底蕴最浅的神仙道脉,还是和那巫鬼道一般,属于是被玄教道脉们排斥,甚至暗地里斥之为「旁门左道」的存在。 似瀚海仙府这等情况,又岂敢真个明目张胆的追杀玄教之人。 忽有人出声:「若是有人暗地里,要对付观主呢?」 尔代媛听见这点,面上含笑:「那也得彼辈,能找得到观主再说。」 听见这话,四下人等彻底反应过来,都是面色一松。 他们顿时明白了,难怪方束刚立下五庄观,便急著离山而去了。 其不仅是要去傍上玄教,也是省得有多位瀚海真仙们飞临庐山,伏杀于他。 看来,庐山一脉,或可安然度过此劫。 不过,当方束结丹的消息慢慢的传开。瀚海仙府的反应,还是和这些庐山仙家们所料不同。 因为方束所面临的情况,远非其本人所预估的那般棘手。 仙城内,青狮真仙、铁家老祖、齐悦心、白尘真仙、福清真仙等人,不分先后,都是对此消息感到惊疑:「好好好,不愧是这小子!」 「什么?此子竟然这么快就结丹了!?不可能!」 还有人语气古怪:「那胡木黄————便是方束,年不满百,竟然就已是真丹中人。本府这是逼走了一颗炼神种子咯?」 特别是当更多的消息传来,说是方束这厮,疑似已经得了道德玄教身份,且还和一玄教真传,不知是拜了把子,还是被对方举荐了,要前往玄教中走一走。 这让瀚海仙府内的一众真仙们得知,更是思绪不定。 这日。 仙城上空的某座恢宏大殿之中,数十道流光飞来,在其中化作为了一道道或虚或实的身影,并有神识在其中交织纷乱。 为首有一白色的人影,淡淡开口:「诸位道友这般急著便赶来了,看来应是都知晓了 今日召集诸位,所为究竟是何种事情。」 这时,底下忽的就有白尘真仙的声音响起,其人冷哼:「知道!我等正是为了那叛门而出的小贼前来。 还请大长老速速商议,然后赶紧派人前去,捣毁了那小贼的劳什子五庄观,再将那小贼抓回来,免得这厮真个投靠了道德玄教,有辱仙城!」 如此一番言语,顿时就引得了殿内的其他人等注意。 但是,吼的! 一声狮子吼响起,青狮真仙分化而来的念头,化作为巨狮,当即就朝著那白尘的神念一扑,打杀而至。 「你!此乃议事殿,青狮你作何举止!」白尘真仙大怒。 「做什么?老夫打的便是你!你若不服,且来老夫洞府,与老夫做过一番!」 青狮真仙所化的巨大狮子身影,摇晃著头颅,鬃毛间爆发出一道道雷霆,颇是豪迈,迫使白尘的神念似泥鳅一般在殿内窜来窜去「好了!此乃宗门议事之地,并非尔等打闹的场所。 肃静!」为首的白色身影沉声开口。 一股威压,从对方的身上冒起,横压在场中,让所有人等都是安静。 这道身影模糊的面孔,对准了青狮,出声:「青狮,你和那位胡木黄小友,颇有关系,且说说,这位小友究竟是何心思?」 「是,大长老。」 青狮收敛身形,停止了造次,随即便将此前方束为何会离开瀚海仙府,以及方束曾经的跟脚种种,全都说道一番。 其一并也提及了坊间传言,数十年前庐山五宗之主消失,以及庐山为玄教所占,立为别院的传言。 一众殿内真仙们闻言,口中顿时议论纷纷:「看来这位胡木黄道友,出身并非像是坊间所说的那般,毫无跟脚。」 「此庐山,竟自有真仙传承,指不定便是一方古时道脉。只是不知胡道友此番所结真丹,究竟是走了庐山路子,还是走了我瀚海仙府路子————」 其中,白尘真仙则是冷声说:「没想到,这姓胡的,老家便是被道德玄教所占,如今居然还又捧上玄教的臭脚了。 此子当真是一首鼠两端、两面三刀之徒。」 青狮真仙则是当即呵斥:「可笑。若非你白尘屡次以大欺小,逼得我这师侄儿只能离去,他又何必做此忍辱负重之事。」 青狮真仙还叹气:「可惜咯,如今我瀚海仙府,竟损一百年便丹成的炼神种子也。」 「炼神种子?小时了了,大未必佳。」 眼看著这两个家伙,又要呛声而起,那被尊称为大长老的白色身影出声:「好了,事情本道已经了解的差不多。 此子虽已离城,但乃是回返了旧有宗门中结丹,如今又自立山门,算不得叛门而出。 若是可以,今后或许能将这庐山一脉,收为我瀚海仙府的分支。」 其人当即做下了决断:「喊打喊杀之事,到此为止。不过此事涉及府中真仙,又涉及玄教,本道得会奏请师尊,提请师命。 尔等,还有何意见?」 大长老的目光,在殿内横扫。 听见这等定性之言,场中的白尘真仙等人,虽然有些意见,但也都就偃旗息鼓,再不言语。 好似他们刚才的暴躁举动,乃是故意在吵嚷,而眼下既然无用,便省得再丢身份了。 一众真仙应声:「我等听令。」 大长老颔首一番,随即就取出一黄色符咒,其将场中的决议种种,全都烙印在其中,然后持著符咒,朝著殿内的供奉的「瀚海」二字,拜了拜。 嗖得,这符咒,当即就朝著那供奉的牌位飞入,没入其中。 只是数息,便有轻叹声,出现在了议事大殿内。 一众神念聚拢在殿内的真仙们,纷纷是心惊肉跳,不管他们的真身处在哪一座仙山宝殿,全都是忍不住睁眼起身。 啪啪的,这些真仙们在各自府内,当即朝著议事殿所在的方位下拜:「参见师父!」、「拜见老师!」 「免礼。」一道清澈的少年声音响起:「可惜————百年内便丹成,本府建立至今,拢共也才出过十来个而已。 如此麒麟儿,竟然就让尔等给赶走了。若非老夫尚在闭关,还当真想要亲自出府,将之寻回来,收为亲传。」 这话声响起,让那本是已经「认命」的白尘真仙等人,不由又是心惊。 他们著实是没有料到,方束的事情竟然不仅能引得瀚海神仙亲自露面,且瀚海神仙,竟然对此子如此看重!? 惶恐之意,顿时就在白尘几人心间升起,唯恐瀚海神仙要对他们进行严罚。 下一刻,一股浓重的威压,落在了几人身上。 老神仙凝视著他们,沉吟后,却只是道:「此事既已发生,白尘,福清,还有铁木,常青,尔等几个,虽无大错,但毕竟有失师风,且在城内禁足百年,不得外出,以示惩罚。」 此话落下,白尘真仙等人,心间都是暗松一口气:「是,弟子领命。」 仅仅禁足在城内罢了,并无大碍。 不过很快,几人冥冥之间,又感觉老神仙的此举颇有深意。 但一时间,他们只是在心间暗想:「这是不想我等私下出城,去追杀那小贼么———— 处置完了白尘几人,瀚海神仙又道:「此子虽然未受我教诲,但丹成之前,好歹也是本府嫡传。 其所立下的道脉,府内权且视作府外别脉便是,但是就不要驻守人手了,省得节外生枝,未结善缘,反结恶果。」 停顿数息,其人又轻笑开口:「至于玄教那边,且随他去便是。 若是玄教当真瞧得上此子,翌日我等指不定还得叨扰此子,让他替我等与玄教牵线搭桥也说不定。」 这话音落下后,那浑厚似海的威压,顿时就从一众真仙的心头撤去。 青狮真仙率先出声,语气欣喜道:「是,谨遵老师法旨!」 他没想到,老神仙出面后,不仅没有派人前去捉拿方束,也没有撤掉方束的仙府身份,竟然还给出了一定优待。 这让青狮心间暗道:「这便是黄狼那厮,经常给我嘀咕的在外而安,远香近臭」的道理么? 还以为胡木黄这小子,没和黄狼那厮相处多久,不得教诲。没想到,这厮比我想的还要懂得。」 「谨遵法旨!」殿内的其余人等,也是应声不断。 等到瀚海神仙的威压散尽,那为首的大长老,朝著牌位三拜。 随即,其人回过身来,主动对著青狮拱手,轻笑:「恭喜青狮道友,能得一如此丹成晚辈。竟然连师父他老人家,也是如此器重。」 青狮连忙答:「哎,大长老谬赞了。 只可惜,咱仅仅是个师伯。还是黄狼那厮好命,竟收了个丹成徒弟。」 两人寒暄间,殿内的其他真仙见状,也都或多或少的上前来,言语了几句。 只有那白尘四人,他们面面相觑一番后,或是一语不发,或是冷哼著收走了神念,不欢而散。 很快,殿内决议的消息,也迅速传下。 诸如铁铮楠两口子、唐家母女两人,以及其他和方束交好的城内仙家们,他们听闻后,自是个个激动万分、浑身轻松,恍如做梦一般,从未想过,自己竟然能和真仙交友。 但是瀚海仙府内,要说最为难以置信、情绪激动的人等,还是诸如韩子赫等人。 「丹、丹成真仙!?」 韩子赫其人,听闻自家这位同门师弟,竟然跨出了结丹这一步,他的表情霎时是十分精彩。 好半晌,他还是忍不住的对来人问:「当真————不是假丹?」 那人失笑道:「韩兄说笑了,若只是假丹,我又何必前来贺喜————咦,韩兄这是高兴坏了吗?不如快快摆酒,以示庆贺!」 韩子赫闻言,顿时是失魂落魄,一时间连回话都忘了。 这让前来庆贺的人瞧见,顿时眼珠乱转,不由怀疑这姓韩的,虽然和方束是同门,但搞不好,这俩反而有仇? 「不好,先回去打听打听再说。」来人心间暗道。 这人连忙拱了拱,支吾几句,便又匆忙离去了,唯恐被旁人给瞧见了似的。 一直到贺喜之人离去,韩子赫都还没彻底回过神来。 他的面色变幻,既是庆幸,又是懊悔,似笑似哭。 话说韩子赫其人,虽然算不上和方束有仇,就算有,当年也已经化解过。 但是但是! 如此一尊真仙同门,他居然和其关系不好,且黄狼门下,目前拢共也就数人而已。 这让韩子赫顿时是肠子都悔青了,悔不当初无礼相待,竟使得今日失了这样一桩大富贵! 「若是我当年并未那般,现如今也能腆著脸前去————若是我当年和此子友善,那我今日————」 此人杵在原地,止不住的作各种妄想。 似这等情景,在眼下的瀚海仙城内,虽说不是比比皆是,但也不在少数。 第四百六十九章 跟红顶白 虫回巫谷 第470章 跟红顶白 虫回巫谷 议事殿散去。 白尘真仙几人,纷纷冷著脸,收回神念后,他们待在各自的真仙府邸之中,面色上全都是阴沉。 「可恨!没想到,当年那区区一小贼,如今竟然已经丹成,且还傍上了玄教的狗腿。」 白尘真仙忍不住地张口就暗骂:「若是早知如此,当日某就应该强行打杀了这厮,以正视听!」 只是现在事情都已经是这般,他再是多想,也是于事无补。 特别是瀚海老神仙已经发话,将他们四个禁足在仙府之中百年,他眼下也是无法出城去寻方束的麻烦。 甚至哪怕是在城内,他若是想要去找方束亲友的麻烦,城内也还有那头老狮子在看著。一旦真个斗起来,他摩下的子弟众多,反而要颇受些牵连。 思来想去,白尘真仙发觉自己暂时便只能是一气了之,除此之外,似乎著实是无甚更好的出气法子。 甚至他心间,还有点难以对人启齿的惶恐之意。 「这小贼,短短百年就能修得丹成,虽然是在那旁门之中结丹,但也著实证明了此子 的几分潜质————」 正在心忧之时,白尘真仙的眉头一皱,他挥手一招,随即冷淡出声:「二位道友前来,有何贵干?」 呼呼的,只见两道流光,突地就在白尘真仙的府邸之中具现,化作为了两道身影。 而这两人,竟是铁家和常家的老祖。 两人笑看著白尘真仙,言语:「白兄弟今日在殿内,可是出了一番丑,还累得我等同白兄弟一起,也被老神仙惩处。既是如此,我等可不能让白兄弟独自在府内生闷气。」 白尘真仙听见这话,微眯双目,脸上露出冷笑:「听二位道友这话,莫非是要违逆神仙法令,尽可为之。 至于白某,还是不上赶著去讨苦受了。」 常家老祖走出,笑道:「白道友言重了,老神仙道法精玄,我等岂敢违逆法令。只是虽然我等出城不得,但能够出城的人等,却是多的是。」 一旁的铁家老祖也是帮腔道:「正是。不说你我门下弟子,也不说府内的其他人等了。咱瀚海仙城贵为西洲的第一大散修之城。想要找些个丹成帮手,乃是轻而易举之事。」 白尘真仙听见这话,顿时就沉默下来。 其实他也早早就想过此法,但是因为几次都在那胡木黄小儿手上吃了点亏,他并不认为似这等假手于人之事,会有多大的效果。 且就算是要做,也得隐藏好自个,省得在旁人那里反倒是落了把柄了。 结果没想到,这铁常两家的老货反而是主动就上门来,谈及此事。 只是他也疑惑,这铁常两家,和胡木黄的嫌隙其实可有可无,顶多是被落了脸皮,怎的如今胡木黄丹成了,这两家不想著修补,反倒要暗中算计———— 白尘真仙沉吟著,并未一口回绝,但也并未应下,只是淡淡道:「二位道友有何计策,权且说来听听。 不过,若是想要推白某出面,当二位的替死鬼、挡箭牌,可就休要提了。」 铁常两家的老祖闻言,相互对视了一眼。 他们当即开口:「道友多虑了。今日来找道友,顶多只是想要多个帮手,多一份助力罢了。只希望到时候,道友勿要再落井下石,将事情全然怪罪到我等头上即可。」 「对了,不只是白兄,还有福清道友,我等也要前去劝说一二。」 当即的,白尘真仙便听著这两人,当著自个的面密谋了一番。 只是说来说去,铁常两家老祖的那一套,都无非是「买凶杀人」罢了,最后还是白尘有几分看不下去,指点一二。 「老神仙虽是不让派遣弟子进驻那庐山,省得生了嫌隙。但是手底下的小仙家们,老神仙哪里管得过来。」 白尘传音在铁常两家老祖的耳边:「既是要善待那庐山的来人,那便善待个彻底!也好让城内仙家得知,庐山的仙家才是仙家,凡是都得先紧著彼辈。能不罚便不罚,若是非要罚,大罪变小罪,小罪罚酒三杯。 特别是那些派遣过去的弟子,务必得让彼辈过去后,伏低做小,稍有不慎,便当以府规惩处。非如此,不足以突出庐山仙家之尊。」 铁常两家的老祖,面上讶然,思忖了几息,方才反应过来。 两人齐齐是朝著白尘真仙拱手:「道友高明,我等实不如道友也。」 他俩兴致勃勃地议论:「如此一来,府内定然会怨恨丛生,这姓方还是姓胡的,其想要不得罪人都难。」 「更妙的是,我等皆是奉著老神仙的法令行事!」 白尘真仙听著如此言语,缓缓地点了点头。 忽地,铁常两家老祖又出声:「既有如此妙计,我等可是还要派人前去庐山,找那小子的麻烦?」 白尘真仙闻言,想也不想地就要开口,但是又及时忍住。 他只以神识传音:「那是自然,若是能趁著此子初结丹,重创了这厮,乃是最好不过的事。」 铁常两家老祖点头不已。 随即,三人又细细地商量一番后,铁常两家老祖又想伙同白尘,前往福清那边邀请福清入伙。 只是白尘真仙其人,假托自己的心魔未彻底恢复,婉拒了。 见状,铁常两家老祖只能是一口一个可惜,遗憾离去。 等到两人的神念散掉后,原本还言笑晏晏的白尘真仙,忽地冷下脸来。 此人眯著眼睛,细细琢磨了一番刚才和几人的对话,面上不由就露出了讥笑之色。 「当真是小家子气。」白尘真仙摇了摇头。 在他看来,无论是卖凶杀人、还是跟红顶白,皆只是能出气罢了,且还带有暴露,甚至是会惹祸上身,招来那老神仙的责罚。 几人眼下最好的法子,还是自个好生修行,以待时机。 一等各自神功大成,瞅见了机会,再冷不丁地给那小贼来一记狠的,方才最快痛快。 且若是不成,那姓胡的要真是天资聪颖,他白尘便是忍耐一辈子,其实倒也无妨。指不定以后还能沾点仙光。 「不过,既然有这两个货色,非要去趟水,且随他们去便是。」 白尘真仙心间自语。 至于他,好生修养伤势,闭守府中。若是真事发了,事情也不是他做下的。 而另外一边。 铁常两家的老祖将神念收回,离开白尘府邸后。 两人隔空望著白尘洞府所在,面上不约而同地发出了轻笑:「好个白尘,看起来浓眉大眼,没想到竟这般会使小手段。」 忽的,其中一人言语:「确实,从前真是没看出来。 不过————我等真要这般麻烦的,而不直接拖这厮下水?」 另外一人听见,回应:「直接拖下水,难免会激起这厮的警惕。若是他一个不妙,当机立断地跟老家伙告了密,我等可就进退两难了。 还是先让这厮自以为沾了便宜,一步步让他下水为好。」 听见这话,询问之人颔首:「善。」 只是末了,这人又忍不住出声:「话说,老神仙或许只是顺手禁足我等罢了,事后求个情,或许就无事了。你我何必非要————」 「打住!」另外一人急忙开口:「你我虽有秘法遮掩,但休要隔空议论此事,毕竟神仙之妙,远超你我想像。你我现在也在城内,一旦触动因果,指不定就让那老家伙晓得了。」 安静几许,其人又补充:「不管是有意还是无意,你我明明藏得甚好,又不似明玉两家那般招摇,但却忽然就被盯上了,总要先准备著,试探一二,反正————老家伙一时半会儿也不会出关来。」 「这倒也是。」发问之人叹息,只得点头。 又是商议了一阵,两人的神念嗖的窜动,朝著福清真仙所在飞去。 与此同时。 方束并不知晓在瀚海仙城中,他之丹成的消息,已经是引起了一阵阵明里暗里的波澜有好有坏。 不过就算是知道了几个真仙的密谋,他也不会太放在心上。 须知他立下五庄观,虽是顾恋著自身和庐山道统的缘分,但也并非是要给庐山仙家当老妈子了。 他都已经是在山中留下了老山君,又布置下了九宫蛊锁定仙阵,若是庐山还不能挡下恶人,那么他方束自己上前去,恐怕也是白送与人家。 与其这般,他还不如好生的在外修行,壮大自家法力。 等到一朝神功大成,炼神得道,那时候再回过头去,收拾旧山门,报仇雪恨! 呼呼呼! 仅仅疾驰了半月左右,方束便飞临到了一方苍莽地界。 他站在云端,放眼望去,前方乃是一片茫茫深绿的群山。 此地在西葫芦洲内,被唤作是「十万大山」,内里险恶无比,并不似有琼国等地界存在著村镇等。 其内有的是一方方城寨,且哪怕是凡人,彼辈长成后便有能和虎豹搏杀之力,十分凶恶,并自称为「鬼民」、「鬼卒」。 而这里,正是西葫芦洲中的又一方神仙道脉所在——巫鬼道。 没错,方束便是要来此地,处置一番身上的收获。 之所以来此,主要便是因为此地距离庐山而言,乃是除去瀚海仙府之外,最为靠近的神仙道脉。 一并的,也有方束并未和巫鬼道结仇,反而他擅长的,就是巫蛊压胜科,和此地颇有缘分,他自幼就对此等蛊道圣地心向往之。 须知传言巫鬼一道,根脚古老深厚。 其上承圣人,下续至今。 曾经此道才是整个西葫芦洲的执牛耳者。现今只不过是没落了许多年岁,才使得西洲为玄教所执。 打量著莽莽群山,方束心间暗道:「常在话本中听闻这十万大山」之名,也不晓得此地,是否真个有十万座大山。」 一边想著,一边向著山中靠近。 他还暗暗收敛了身上的气息,只是对外放出来假丹修为。 根据他在瀚海仙府藏经阁中得知的,西葫芦洲的这方十万大山内,人族势力其实处于弱势,妖族势力才最为了得。 若非有巫鬼道在,此十万大山,本该是妖族的乐土才是。 至于巫鬼道既然地处十万大山,缘何没有对十万大山清理一番,行一行伐山破庙之举。 一是相较于玄门,此道残存著许多巫觋习气,残忍好杀,并不注重传道之事,甚至道内本就人妖混杂。 二则是,巫鬼道本非开宗在十万大山之中,此地原本只是巫鬼道的一处蛊场,直到后来,才全宗搬迁至此。 而迫使巫鬼道搬迁的人等,自然就是那道德玄教了。 且根据玄教对外宣扬所说,当年的西洲便是一大号的十万大山,多亏了彼辈的伐山破庙,这才使得现如今的西葫芦洲,人妖分明,仅剩十万大山一地还残留著妖类习气。 不少玄教中人,似乎至今都还意欲荡清西洲,澄澈天地。 不过,方束现如今晓得了道德玄教的几分真面目,对这等说法,心间难免存了几分狐疑。 毕竟不管怎么说,这巫鬼道也是巫蛊压胜科的圣地所在,而巫蛊压胜一科,乃是天后道主所传下的正经仙学。 即便是道德玄教,也不敢抹杀天后传下此科之功绩。 如果巫鬼道真个和圣人有所渊源,其绝不该是玄教笔下的「巫觋之流」。 「正好,且亲入那巫鬼道,看看此道之中,对这些事情的说辞又会是何种口吻。」方束心想。 嗖嗖。 他兴致勃勃,怀揣著各种心思,化作一道赤金色的光芒,笔直朝著十万大山的深处扑去。 也不知是否因为回到了「老家」,方束顿觉自家的赤真飞天蜈蚣,较之从前,显得更加活跃了几分。 且一入山中,此虫便和这十万大山的气息相互吻合,丝毫不适都没有。 这让驾驭著此虫的方束,心间欣喜。 他本来还担心,自己一个外地人,在这等习气不同腹地的蛮荒地界,会显得格外引人注意。 好在现如今有了赤真飞天蜈蚣作为遮掩,旁人应是不会一眼就看出他是外地来的。还有山中的那些个妖兽凶虫,应是也不至于非要上前来拦他。 或许真是赤真飞天蜈蚣起到了作用,方束入山后的数日,竟是一路都未生波折。 哪怕其间,他颇是察觉到了有几个山头的气机强悍,疑似有假丹或丹成的仙家妖类坐镇。 终于。 这一日,一座庞大的山谷,或者说盆地,出现在了方束的目中。 此盆地纵横数百里,犹如一口埋在地里的大鼎,色泽青铜,通体透露出一种古朴莽荒的气息。 在盆地内,堆砌著犹如蚁穴蜂巢一般的建筑,其通体乌黑,层层累累、或大或小,蔚 为壮观,且有一股股凶煞气息,竟凝成了雾气,犹如蛇虫般在盆地内游走。 方束瞧见此谷,心神振奋,不由吐出:「此地便是,「巫谷」了!」 第四百七十章 三万灵石 有缘万里来相会 第471章 三万灵石 有缘万里来相会 方束站在云端,好生打量数眼后,便化作金光,朝著那巫谷之中飞去。 还未等他飞临跟前,一股意料之中的阵法威压,就出现在他的感知当中,让他及时落下。 嗖的,此刻那巫谷边缘,主动便有流光飞来,落在了方束的跟前,笑吟吟的出声:「闾山巫鬼道,欢迎仙长前来做客!」 一满头银饰的女子,欠著身子,朝著方束见礼。 方束打量著对方,发觉其修为只是炼气而已,应是巫鬼道内用来迎来送往的外门弟子。 他颔首道:「久闻贵道大名,今日终于一见。只是那传言中的闾山,究竟只是哪一座山头?」 方束举目看去。 在这座巫谷左右,山头数目不少,连绵不断,但是却并不似庐山、赤城山一般,有突兀拔起之山峦。 巫鬼道弟子闻言,一边伸手相邀,一边解释道:「启禀道长,此地即是闾山,但真正的闾山,非是外道之人可见,便是连小女这等低 阶弟子,也是未曾见过,却是不好怎么回答道长了。 方束闻言,面上露出玩味之色。 他在心间暗道:「巫鬼道之祖地,本并非这里,此地曾经只是巫鬼道的一分舵罢了。莫非闾山一地,指的是彼辈的祖地————只是传言那闾山,似乎就在十万大山深处。」 不由的,他抬头看了看天,但一时也看不出个所以然来。 随后,方束跟随著那巫鬼道弟子,穿过阵法,踱步入了这座庞大的巫谷之内。 一入此地,迥异于西洲腹地的气质,顿时就扑面而来。 此间地界,身著道袍者少,袒胸露腹者多,便是女子,也是亦然,且其中有不少人,还会短发纹身,身上或绣著凶兽虫豸,或画著草木花鸟。 仅有少部分疑似巫鬼道的弟子,彼辈遮掩得还算严实。 不过如此打扮,别样之余,倒也是给了方束几分新奇养眼之感。毕竟仙家女子,但凡能够炼气者,除去功法特殊,便少有真个丑陋之人。 「入得谷中,道长便可自行走动。本谷不似其他的道脉,并无多少严苛规矩,只是希望道长在打杀旁人后,囊中能有足够多的灵石被罚便是。」 巫鬼道弟子言语一番,又询问方束是否还需要向导。 而方束是来此地销赃的,若非各个神仙道脉的护山大阵都非是简单货色,他连这巫鬼道的弟子都不欲招来服侍。 见方束摇头,那巫女只得是满脸可惜的退下。 须知根据阵法传令,今日被她抢到的这位道长,可是传言中的假丹仙家。 不说等得其好意,赚得些许赏赐,便是只被对方玩弄一番,就能让她通过各种逢迎及狐假虎威的手段,为自家积攒资粮。而若是能在承恩之时,得些阳气,则指不定她之筑基都有望了。 目送巫女离去,方束独自游走在巫谷内。 每每走过一间铺子,他身上的行头就会发生几分变化。 等到最后,他也是变成了袒胸露腹、披发纹身之人,活脱脱一个十万大山本地的仙家。 在打听一番后,方束来到了巫鬼道中一间不大不小的老字号店铺,铺子名「山蛮有宝」。 甫一入门,方束就嚷嚷著:「快快将尔等的店东家叫出来。」 「来了来了。」一个瘦小的老头走出,对方浑身黝黑,搓手道:「却是不巧,东家不在店内,贵客还请上楼一叙。」 等上了二楼,方束随意展现著自个伪装而成的假丹气息,并大大咧咧的就取出了囊中的几样丹成货物,让对方估价。 这副景象,让那瘦小老头的面上顿时是欢喜,连忙细细的掌眼。 等到估量一番后,其人便出价:「客官的货物质地不错,在咱们十万大山中还算是稀罕货,这样————这批物件,咱两千灵石都收了!」 方束思忖一番,颔首示意。 随即,两人又言语一番后,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钱货两讫,瘦小老头看著方束,试探出声:「敢问贵客,可是还有其他好货,你且放心,本店背后的东家,乃是巫鬼道中的真仙,便是贵客的货物,咱一家吃不下来,也能帮忙牵线搭桥————」 只是这厮话都还没有说完,方束就一收手中的灵石,并把那装灵石的袋子给扔了回去o 「俺先告辞,吃酒去了!」他口中嘟囔,随即就朝著店外走去。 等方束离去后,那瘦小老头站在店内,看了眼被方束还回来的储物袋子,面上不由就露出了可惜之色。 「这等机警的家伙,看来本店是无法吃上一口咯。」老眼中神光闪烁。 这厮面上又露出怪笑,当即就嗖嗖的放出了几只蛊虫。 只见这些蛊虫离开店铺后,并未朝著方束追踪而去,而是分散著朝著城内的其他店铺飞去。 瘦小老头在心间暗道:「一个藏头藏尾的假丹仙家,虽说不一定是肥羊,但要真是呢————来了咱巫鬼道,可休想要干净的离去。」 店外。 方束并不知晓巫鬼道中的老店掌柜们,相互间居然还互通有无。若是知晓,定然会暗骂此地乌烟瘴气,真是太不讲规矩。 好在他心有防备,倒也无碍。 与此同时。 当方束兜兜转转的,改头换面的在闾山巫谷内销赃时,整个巫谷的地底,某处却是忽的出现了一阵异样的灵气波动。 只见就在巫谷底下,有著一座好似坟墓一般的巨大倒锥形建筑。其上所有生长的草木,本都是倒悬著的,然后又被迫向上生长,便成了各种奇形怪状。 这座建筑的通体高度,超过三千丈,赫然便是一座山峦。 其内还有著一道道好似蚁道般的通道,将整个山峦都贯穿,正有一个个闾山的弟子们,行走其间。 嗡嗡。 某间密室中,一赤足盘坐的女子,忽的便睁开了眼睛。 她从胸口取出一条赤色的项链,看著其上那正闪烁著微光的玛瑙,面色颇有几分恍惚。 确认自己并未眼花后,此女的脸上爆发出了惊喜! 这人豁然便起身:「这是、赤真飞天蜈蚣现身了。」 「本以为此虫,已经是在西洲绝迹,结果还是有遗种存活于世吗————等等,莫非,是当年那在赤珑宝塔中,先一步取走了赤真飞天蜈蚣的那人,来巫鬼道了?」 此女赤足踱步在密室中,身上的银饰随之也叮当敲响。 若是方束在此,他一眼就会觉得此女眼熟。 其人赫然就是当年前往赤城仙府参加庆典的人员之一,且此女当年在巫鬼道中的地位不低,疑似和齐悦心一般,是被作为了丹成种子在培养。 赤足女子细细思量著,越发的感觉就是当年在赤珑宝塔中取走了蜈蚣的仙家,此番登临巫谷,这才触发了她祖传蛊器的感应。 当机立断的,此女便做出了决断:「不管这人是何来头,我都得上前一试。否则要是让其走了,我之丹成可就少了许多底蕴。」 嗖嗖的,此女当即就出关,未曾惊动任何人等,便脱离山门,其根据胸前蛊器的感应,在偌大的巫谷之中,寻摸起来。 只是即便蛊器有所感应,巫谷甚大,人口众多,她再是心急,一时半会儿也是难以寻摸到方束。 「客官慢走!」 方束身著一袭兽皮,脚步轻快的从又一家老字号当中走出。 他转到一处街角后,面上不由就露出了几丝愉悦。 忙活大半日,他已然是将手中所有关于玄教的贼赃,给贩卖一空,即便是一些本可供他使用的丹药种种,他为求保险,也是售卖掉了。 如此虽然被压价了几分,但总好过将这些物件留在身上,日后一时不慎,就被人寻到残害同门的证据。 行走在小巷内,方束察觉到了四下隐晦望来的一道道目光,他冷著脸,抬眼横扫过去o 小巷四下顿时响起一阵嘈杂声,那些窥视于他的仙家们,全都是慌不择路的便离去了。 「速走速走!竟是个真仙!?」 其中,方束甚至还嗅见了丝丝血腥气,也不知是彼辈刚杀了人,还是刚被人坑杀过。 「此地都已是神仙道脉摩下,居然真个这般混乱,一出店门便生死自负,颇是有趣。」方束对此一时也是啧啧称奇。 他也算是知晓了,难怪这闾山巫鬼道的凶恶好杀之名,会这般出众。 沉吟著,他心间动弹,也是犹豫起最后一件事情。 「既然此地这般凶恶,若是在此地处理掉那物,应当是最好不过的法子了。只要脱手,便再与我无甚关系。」 很快,他的心念便落下,当即就朝著又一家老字号铺子走去。当然,在进店之前,他依旧是再次改头换面了一番。 约莫一盏茶的功夫之后,方束就从店内走了出来。 店内掌柜亲自相送,口中还一个劲的说道:「客官且放心,一等谷中的拍卖会开始,咱立刻就去请您。若是您不想被打扰,那便到时候直接来咱店内便是。」 方束点头,瓮声道:「可,劳烦掌柜的了。」 一出店门口,两人当即就闭嘴,作揖而别。 只是等到方束离去后,这家店的掌柜,眯眼打量著方束,其人犹豫几分,终究还是没有直接派人跟上去,而只是先将今日的买卖之事,告知给了幕后的东家。 至于方束,他在离开这家店后,当即就朝著山谷之外走去,直接就将刚才和那店家商讨的拍卖会一事,给全然抛在了脑后。 这是因为拍卖会一事,仅仅是他用来掩人耳目的罢了。 此番在巫鬼道中销赃完毕,方束虽然瞧见了诸多让自己心动的灵物,但最终还是按捺住了心神,只打算携带著灵石离去。 须知现如今,他的囊中连带著本就有的万多上品灵石,已然是翻倍,达到了两万八千两上品灵石! 若非他急著出售,且是分了多批出手,其数目还将更多,当是能超过三万两之巨。 而之所以能换得这多,除去是何守风囊中的物件样样都是精品之外,还和何守风本人有关。 无他,方束刚才所贩卖的最后一票,就是将何守风的尸首卖掉了。 如此一具丹成真仙的尸首,除去容颜之外,几乎是完好无损。 即便被人压价,依旧是卖出了五千上品灵石之多,相当于五件十劫法器了。 就这,方束还感觉自己卖亏了。 须知何守风可并非寻常的丹成真仙,其乃是出身玄教,无论是一身血肉,还是体内大丹,都当是真仙中的一流货色。 那收购尸体的店家,明显也是晓得了如此情况,这才愿意以五千灵石收走。 思量著,方束微眯眼睛。 其实他起初的打算,乃是想要将何守风的尸骨炼做成傀儡,连同对方体内大丹也可取出,如此或能令庐山中诞生两尊假丹仙家。 只是此獠的身份终究特殊,不管是留其所化的傀儡,还是大丹,留在手中终究都是一个隐患。 但若是直接毁掉此尸,又过于可惜———— 「既然都已卖出,即便此尸今后被认出是玄教弟子,此等因果,应是也和我无甚干系了。」 心思一定,方束毫不迟疑,朝著那出谷的门户,直接向外撞去。 无惊无险的。 他顺利便离开了闾山巫鬼道,其还嗖的就飞至一处不知名的山谷间,将所有在巫鬼道中显露过的物件取出,让赤真飞天蜈蚣吐出一口赤金神光,将之磨灭干净。 看著谷中的焦黑痕迹,方束又打量了了几眼身旁的赤真飞天蜈蚣,继续取出几张符咒,加以磨灭赤金神光所遗留的痕迹。 他暗道:「这下子,即便是有卜算中人能寻来了此地,应是也无用了。 且据他所知,赤真飞天蜈蚣,本就是出自于巫鬼道,有此物进行遮掩,应是更能万无一失。 方束自忖此番贼赃尽去、因果尽转,可以从容前往那玄教中了。 他随即就运转金光,朝著十万大山之外,疾驰而去。 而当方束遁离巫鬼道百里后,那本是在谷中苦苦寻觅的赤足女子,低头一瞧胸口的蛊器,面色顿时大变。 「不好,那人当真离去了!」 赤足女子目色一狠,她张口就咬破了舌尖,吐出一口紫色的精血。 嗡嗡,其项链蛊器钻入了她的皮肉中,顿时就长出了一条蜈蚣状态。 「在这边————」 赤足女子寻著心间指引,直接穿开巫谷大阵,在辨认方向后,笔直的就朝著方束追索而来。 第四百七十一章 巫家祖产 失身落网 第472章 巫家祖产 失身落网 方束遁走在十万大山上空,兴致怡然。 他已经开始盘算著,等入了那道德玄教,该如何花销自家囊中的这三万上品灵石。 结果当他走出千里后,忽的就眉头一皱。 方束回头看去,赫然是瞧见一道笔直的紫色灵光,朝著自己扑来,且速度比自己正常驾驭的赤金灵光,还要了得几分。 「好家伙,都已是千里之外,居然还能有人追上前来。」他心间腹诽。 不过他丝毫慌意都没有,反而是面上露出了冷笑。 仔细打量了几眼,确认那紫色灵光仅此一道,尾后再无旁人,方束心头有一计升起。 他当即就压低身形,调转方向,在十万大山的深处,借著山峦的草木走势,企图隐藏自己。 他的本意,是企图在山林间若隐若现,好勾得那紫色灵光飞得更远,方便待会动手。 结果无论他隐藏在何处,那紫色灵光都是笔直飞来,好似在他身上落了什么感应烙印似的。 一还别说,这一点,成功的让方束心间惊疑阵阵。 须知他梳理再三,确认自家除去那近两万的灵石之外,再未从巫鬼道中带走任何东西。就连他自个,其在销毁痕迹之时,也是将肉身聚散成形了一番,以此抹掉可能落在自家肉身上的追踪烙印、追踪粉末种种。 结果即便是这般,他居然还是冷不丁的就被巫谷中人做下了手脚么?! 方束心道:「当真不愧是恶名远扬的巫鬼道!」 于是当距离巫谷三千多里地时,他选了一荒郊野岭之处,落脚其上,不再逃遁。 方束盘膝而坐,摆出了一副打坐恢复气力的姿态。 嗡嗡,很快,那一道紫色的灵光疾驰而来,绕著他所在的山头,盘旋数圈,随即缓缓的落在了两千丈之外。 方束的声色苍老,当即呼喝:「这位道友,如此紧咬著某家不放,所谓何事?」 巫知白望著被一团灰气裹住的方束,心间一松,暗忖终于是赶上来了。 她恢复了几口气力,随即也朗声回应:「这位道友勿要惊慌,某乃巫鬼道弟子,此番前来非是有歹意,而是有事相求。只是事情干系重大,不可对外言语,还请道友与某另寻个安生地方,细细相谈。」 方束立刻就做出冷哼:「找个安生地方?莫不是要给某家找个葬身之所吧!」 他呵斥:「休要多言,尔巫鬼道中人,生性凶恶,某只是前来做趟生意,便被盯上了,又岂敢与虎谋皮! 你若真无恶意,速速报上名来,日后某再以书信传你,真有大事,自会邀你至其他仙城中议事。」 听见这话,巫知白的心头顿时一急。 她知晓方束此言,颇为妥当,但是眼下时节,她若是再不谋得几分祖产,可就只能草草结丹了事。 而等到结丹之后,祖产中的东西对她来说,虽然也是有用,但是却并无现在这般重要。且结丹的根基一旦缺乏了,那便缺乏了,此生再难以弥补。 咬著牙,巫知白主动就扯去了面上的灵光,袒露真容,并且朝著方束一礼:「在下巫知白,现为巫鬼道嫡传弟子,见过这位道友。 此事关系不仅重大,也颇为要紧,关乎巫某的道途,还请道友成全一二。」 她举起了两指,指天呼喝:「巫某可以道心立誓,此番绝无谋害道友之意,道友只需与我密语一番,便知晓此间的前因后果了。」 见此女显露真容,且还做出道心誓言,方束心间也是不由狐疑。 此女莫非真不是怀著歹意而来? 但他并未仓促间就做下决定,脸上满是迟疑之色。 巫知白见状,顿觉有戏,当即就又出声:「道友若是愿意助我,此番愿以一机缘相送,或可助道友结丹!」 「结丹?!」方束脱口就道,心间则是顿有几分古怪。 巫知白点头:「不错,我知晓道友此番入谷内,乃是伪装了身份,假借了假丹仙家之身份,并非本貌。且此番,乃是巫某有求于道友,之后还需道友帮忙操持。 你我此番,乃是合则两利之事!」 见此女说的著实是言之凿凿,方束皱眉思量一番,终究还是叹了口气:「也罢,你既是神仙道脉的高徒,又如此诚恳,某便冒险与你一叙。」 说罢,他就撤掉了四周警惕的神识,转头看了看左右。 方束一指不远处的山坳,袖中便有缕缕灰气飞出,落在了那山坳间,化作一方法术,封禁了左右。 山坳里顿时就有雾气升起,犹如一盖。 不等那巫知白跟上,方束的身子就一飘,入了灰气圈出的三十丈范围内,只留下一道话声留在半空中:「此地安生,道友若是不嫌弃,且下来一聚。你我待在山顶上,终归是容易惹人注意。」 巫知白看著那灰气圈起的山坳,面上露出几分迟疑。 但是她琢磨著仓促间,面前这人应是也布置不了多厉害的法术手段,其八九成只是用来遮掩耳目所用。 于是一点头,此女面色沉静的,便也踏入了那山坳当中。 方束此刻正坐在山间一石块上,好整以暇的候著,当对方从雾气外走入时,他的目光微挑。 此刻近距离相看,方束顿时就觉得此女有几分眼熟,且对方赤足白臂,身形窈窕,面若桃夭,举手投足间自带著一股轻灵之意,好似山间的精灵,不沾染一点儿俗气。 但是此女又和那些冷傲仙子们不同,她并非什么仙气,而是有著一股质朴的山鬼气息,合乎自然苍莽之道,别有一番风味,天性使然。 受著方束赤裸裸的打量,巫知白的眉头微皱。 她有些生涩的起手一礼,道:「道友,多年未见,何必继续遮掩。」 此话让方束一笑,调侃著回道:「巫道友的确是让老夫感觉好生熟悉,莫非我与巫道友或巫道友的长辈,此前有所交集?」 巫知白的眉头更皱。 她明显的从方束这话中,察觉到了几分轻薄戏谑之意。 「这老东西,明明是能被选入那赤珑秘境的道种,怎会是这般心性————」她心间腹诽著。 随即,此女正经吐声:「非也,只是当年你我,曾在那赤城仙府内共聚一堂,皆是得过一机缘也。」 这话一出,方束沉吟著,许久都未说话。 因为此女开口间,他就已经翻阅脑中记忆,果然是将此女的相貌翻出,知晓了其人乃是当年那巫鬼道出使赤城仙府的弟子之一。 「时隔这久,此女还能记得当年之事,且能知晓我也是当年仙家之一————是因为和那赤珑秘境相关?」 诸多念头,在方束的脑中升起。 巫知白复出声:「道友可是想起?」 方束的语气缓和了些许:「看来我与道友,颇有缘分也。既如此,不知巫道 友今日追上某家,究竟是所为何故?」 听见这话,巫知白面上微喜。 她左右看了看,当即也掐诀,在灰蒙蒙的雾气中施展了一道法术,用以隔绝耳目。 随即此女才开口:「实不相瞒,今日前来叨扰道友,乃是想要找道友借用一物。」 巫知白直接一指方束的袖中:「便是道友手中的赤真飞天蜈蚣!」 这话让方束心间微讶,顿时暗道:「果然和那赤珑秘境相关!」 只是个更多的念头,也在他的心头泛起。 须知能够知晓他获得了赤真飞天蜈蚣的人,可就只有那赤珑童子一人而已。 即便是后来在瀚海仙府或庐山中,他驱使此虫时,也是少有人能够认得此物。 而如今在他巫鬼道中,虽然是在以此物混淆自家的气息,但是却还未将这蜈蚣明晃晃的展露在外过,不该有人瞧见才对。 好在很快的,这巫知白便从胸口间取出了一串玛瑙项链,其坦然的将自个为何能够察觉到赤真飞天蜈蚣,以及当年在赤珑秘境当中的事情,给说道了一番。 解释一番后,这巫女还朝著方束作揖:「今日是巫某贸然追来,惊扰道友了,还望道友恕罪。只是机缘著实难得,也请道友不要错过。」 方束思量著,点了点头,他没有去纠结对方的解释究竟是真是假,只是开口:「还请道友再说说,你口中的机缘又是什么情况?」 巫知白的面上顿时就露出迟疑之色,开口:「此事关系不小,还请道友先立下道心之誓,同意与某同行,巫某才可告知一二。」 话说完,她便目光炯炯的盯著方束。 只是方束好整以暇的继续坐定,压根就没有听见对方的催促似的。 「这位道友————」巫知白急声道。 方束伸手一挡,慢条斯理道:「巫道友勿急,今日是你前来求老夫,又非是老夫求人。 你想说便说,不想说便罢,且放了老夫离去便是。」 巫知白面色一顿:「这————」 「怎的?」方束口中冷哼:「莫非巫道友压根就不想让老夫离去,而是打算强夺了这赤真飞天蜈蚣?」 听见这话,巫知白的面色好一阵变化,特别是她从那赤真飞天蜈蚣的身上,察觉到了浓重的杀机。 真要是斗法起来,她其实并不是十分畏惧此虫,但是她担心的,乃是会在斗法中打残甚至打死了此虫。 若是如此,此番的期待可就落空了。 「也罢,还请道友见谅。」 巫知白轻叹一口气,随即就缓缓道:「实不相瞒,某姓巫,此巫正是巫鬼道之巫。祖上曾是巫鬼道中的上师,甚至传言,曾有祖上修得过炼神仙位。 只是数万年以来,我这一脉早就分散各地,现如今在道中,仅仅算得上个丹成世家而已。 且巫某还并非是族内嫡脉出身,幼时乃是在山外的仙寨内修行,等到显露了些许资质,才得以被主家收养,并拜入道中————」 她指著方束的袖子,开口:「道友手中的赤真飞天蜈蚣,正是数万年前,巫鬼道中的一味奇虫,也是我巫家的独门蛊虫。 只是沧海桑田、世事变迁,自从搬迁到十万大山深处,道中环境迥异,此虫便日益凋零,逐渐绝迹于谷中。 此前我之所以会随著道中长辈,前往那赤城仙府,所为目的,便是希望能够从赤城仙府内,得到一二赤真飞天蚣的虫卵,再现此虫于世间。 结果没想到,虽然是如愿碰见了机会,可虫卵却是先被道友取走了—— 方束听著,面上露出了恍然之色。 他没有在乎此女脸上的幽怨表情,只是好奇的道:「莫非此虫,关乎著你巫家先人的传承,或者说宝藏?」 巫知白紧盯著方束,收敛表情,缓缓的点了点头。 此女不再多言,只是拱手:「能透露的,巫某都已经是透露,还请道友立誓,且巫某这里还有性命蛊虫可以种下,方便你我结为伴当,互相照应。 若是道友不愿与巫某搭伙,也请道友将赤真飞天蜈蚣还来,条件种种,都好商量。」 方束啧啧轻叹:「未曾想到,此虫背后居然还有这等干系。如今看来,倒是某耽搁了道友的结丹好事。」 他沉吟数息,吐声:「其实,道友想要收回此虫,倒也简单。」 巫知白心间一喜,未料到方束竟会愿意让出此虫。 她脱口就道:「需得何物,来与阁下做交易?」 但下一刻,巫知白的面色就一僵。 只因方束忽然伸出手指,朝著她一指,笑道:「无他,只需道友自身来换便是。」 一股愠怒,顿时就在巫知白的心头升起,她的面色也是冷然,口中讥笑:「未曾想到,阁下竟会是这等贪色之徒————」 不过,她将已经到了嘴边的拒绝之语收回,转而沉声道:「罢了,阁下若真惦记巫某这具皮囊,倒也不是不可,只需道友将此虫送于我,事后我自可委身道友一番。」 此女还补充:「对了,巫某此身的干净,若是等巫某丹成后————道友当是更能占得大便宜。」 「哦,是么?」方束的身形微动,明显是露出了意动之色。 巫知白点头,准备更是出声诱惑方束。 但谁知,突有轻笑声,自她四面八方响起:「何须这般麻烦,老夫这就擒下巫道友,收你为奴便是。」 铮铮铮! 周围的一缕缕雾气,顿时化作为了一柄柄刀剑,朝著巫知白扑来。 这让巫知白的面色陡变,怒意勃发。 她气笑传音:「这可是道友先动手的,而非是巫某生了歹意!」 她当即就要取出法器蛊虫,好给面前的这个老货几分颜色瞧瞧,最好能当场结果了老货性命! 只是随即,此女的心头就咯噔一跳。 因为一股浓厚的气息,落在山坳间,让她顿觉如临深渊、如坠冰窖,其浑身的皮肉都在跳动。 「这是、真丹仙家?」巫知白的心神恍惚,她死死盯著方束,极为难以置信 o 「然也。」方束微笑道出。 第四百七十二章 搜魂入体 身外化身 第473章 搜魂入体 身外化身 巫知白心惊肉跳:“不好!速逃!” 她身上的真气当即就涌动,将其全身都裹住,胸口处的项炼更是喷涌出紫光,整个人连身子都不转,嗖得就朝着山坳之外飞去。 只是当她冲到了那被她视为“简陋法术”的屏障跟前时,一股强硬的气机封堵在她的跟前,将她死死的挡住了去路。 嗡嗡嗡的! 一只只细密的蛊虫飞起,其形似虚似实,游走在此女的身侧,很快就将她纠缠而住,让其尺寸间都难以挪动。 “这是何种蛊虫!?”巫知白瞧见这一幕,更是惊悸。 而这时,脚步声在她的身旁响起。 此女的面上顿时是一阵死灰。 “巫道友,何必这般慌里慌张。” 方束踱步走来,丹成真仙的威压毫无收敛的放出,死死的压在此女身上,让对方大气都难喘。 他口中讶然地说道:“在下丹成,道友为何这般诧异?你出来追人,就没想过这一茬么。” 巫知白此刻还想要动用手中其他压箱底的宝贝,但是每有如此念头升起,心头就会一阵惊悸,好似越是动用宝贝,她就死的越快。 没奈何,此女连储物袋都不敢碰,只能是老老实实的杵在方束面前,吐声:“前辈修行速度之快,的确是震惊于我。 现今距离我等离开那赤珑秘境也没几年,且前辈如今又是来我巫鬼道行走了一番。 晚辈预想,前辈当是在游走天下,寻觅那结丹契机,身上的法力顶多算得上是假丹罢了。” 越是说着,巫知白的语气就越是苦涩:“实在是巫某井底之蛙,以己度彼了,还望前辈恕罪。” 方束点头,笑道:“恕罪就免了。不过你适才所说的巫家祖产一物,某还是颇有兴趣的,且再继续说道说道。” 巫知白一时迟疑,她既是欣喜于此事或许还可进行,又是惶恐于方束会将此事压榨而出后,便赐给她一条死路。 左右为难间,巫知白只能又吐声:“启禀前辈,关于那祖产的位置所在,晚辈尽可告知前辈。只是若要进入其内,非得我巫家的血脉不可————当然,还得有前辈手中的赤真飞天蜈蚣,两者缺一不可。 此外,更多关于此地的秘辛,非是晚辈不想道出,而是晚辈无法张口,受过族内禁制。若非如此手段,我巫家的祖产应是早就被旁人取空了。” 方束听见这等回答,并未太过 在意:“确实是这个理。” 正当巫知白松上一口气时,她随即就听见了让她面色陡变的话:“既如此,某来自己翻找翻找便是。” 方束话音落下,当即就伸出一手,朝着巫知白的额头打来。 “搜魂!”巫知白心间大骇:“此獠竟然意欲搜魂于我,害我道途!” 此女可谓是又气又恼。 须知搜魂一事,虽然是方便了施术者,但是对于受术者来说,记忆丢失、魂 魄受损全都只是等闲。但凡受了这等法术的仙家,日后若无大机缘,则仙途必然会打上折扣。 且施术者在搜魂之时,稍微动动手脚,就能在受术者的魂魄中埋下隐患,日后甚至能通过压胜之术,让其三更死,其便活不到五更。 一股决然之意,在巫知白的面上升起。 她如今既已是错估形势,落于他人之手,与其双输,连累的祖产也葬送掉,不如自行了断,一了百了。 霎时间,股股真气,在巫知白的体内逆流而上,直冲向她的脑仁当中。 正意欲施法的方束瞧见,目中也是出现几丝讶然。 静思一息,他轻轻拍了拍此女的额头:“勿要多想,且配合某的施法。此术不会损伤你之魂魄。 还有,刚才的收你为奴之语,其实也只是笑语。吓唬吓唬你这厮罢了。 他这话,让巫知白一愣。 此女正要疑心,面前这厮是否在拖延时间,随即就发现一股神识,率先钻入 了她的脑中。 而这神识并不带有恶意,还带上了半篇可护住神魂,免受灾殃的上等法门。 若是依据这法门当中所叙述的,她巫知白敞开神魂时,并不像是剖开了自家脏器,任人破坏,而只像是脱下了自家的衣物,任人把玩罢了。 且依据巫知白的见识,她发觉如此半篇不知名的神魂法门,其立意之高,居然远远超过她至今所见的仙家功法。 仅此半篇,于她而言便已然是一份难得的机缘。 同时,巫知白心间还升起了可惜,她琢磨着:“此术明显是从某一法诀上拆解而来,恐怕还并非半篇,而是连三分之一、五分之一都算不上。其只有护住神魂、滋养神魂之妙————” 不等她再过多的细思,方束那苍老的声音,在她耳边再次响起:“快快配合,否则若是伤了,可就别怪老夫的动作粗暴。” 巫知白的面色一红。 她瞪大了眼睛 看着面前的人影,想要看清方束这老家伙,究竟丑陋不丑陋。 可是目中依旧是一片模糊,丝毫看不清。 “罢了罢了。”此女压下心间那浓浓的抗拒和不甘。 仙家中人,岂能以年纪和相貌来判断优良。 面前这位道友,既然主动就愿以这等玄功相赠,虽说目的尚且不明,但若真只是为了检验她的记忆真假,那么即便是苍老,也当是人杰仙种,不可小觑。 巫知白闭上了眼睛,老老实实的运转脑中那残篇法门,配合起方束的搜魂动作。 方束见此女安静下来,他也就依据《元胎分神化形妙经》当中的法门,将自身神识探入这名女子的脑中。 他出声:“且回忆关于你家先人的事情,省得还要老夫来自行翻找,坏了你魂魄。” 巫知白忍受着脑中的异样感,连忙就在脑中回忆和自家祖先相关的大大小小之事,特别是有关那祖先陵寝的所在。 良久之后。 当巫知白心间忧惧,唯恐面前的这个丹成真仙会再对她不善时,呼呼的,方束的神识便自她的脑壳当中抽离而走。 “嗯嗯?”巫知白恍惚的回过神来,还有几分不敢相信。 但她仔仔细细的检查了一番自家的肉身和魂魄,确定体内并无异样,还有她脑中的记忆种种,也都是完整连续,居然真个没有被损伤半点。 巫知白大喜,明白面前的这位老者果真是信守诺言,没有想要害了她的仙途。 此女当即朝着方束行大礼:“晚辈巫知白,多谢前辈!” 方束还在思忖当中,他听见了此女的喊话,回过神来,面上露出了轻笑,道:“免礼便是。倒是某家不好意思了,未曾料到,巫道友竟然当真只是前来寻某,想要借取赤真飞天蜈蚣一用。” 在适才的“搜魂”当中,方束已经是检查过一番。 确认了此女并非是因为其他因素而想要袭杀于他。顶多的,此女心间是存了若是谈不拢,便强行交易一番,事后再多给点补偿的心思。 如此盘算,虽说还是过于“不客气”了,但是和寻常的仙家,特别是这巫鬼道中的仙家相比,此女的心思又显得颇为纯良。 巫知白听见方束的话,面上则是一时羞愧,唯唯诺诺的拱手:“前辈不怪罪知白此番的行径便好,还是晚辈惊扰前辈了。” 随即,此女便两眼放光的看着方束:“前辈既已经了解了事情的缘由,那么可否将那赤真飞天蜈蚣,借给 晚辈一用?” 方束点了点头:“赤珑秘境内的蜈蚣虫卵,乃是你家先祖赠给那赤城仙府的。你既然是那位前辈的后人,某如何能妨碍于你,更别说你只是需要借用一番了。” 现在明晓了面前女子的意图,方束一时还感觉因果照应,颇为有趣。 巫知白闻言,更是面上大喜,口中当即许诺:“前辈放心,知白只是需要借用此物开启先祖陵寝,绝无强占之意。 且今后前辈若有所需,知白定当知恩报答。” 方束面上微笑,开口:“倒也不需要日后,你现下,便可一报。” 这话让巫知白微愣,她看着方束正上下打量着自己,立刻就想到了适才两人的交谈。此女的面色微囧,但拗不过说出去的话。 她只是支支吾吾:“能碰见像前辈这般不俗的丹成真仙,知白便是委身,也是无妨。只是希望————前辈能否再等些时日,等我丹成之后,再委身————” 一阵笑声,顿时就在山坳间响起来。 “哈哈,知白道友说笑了。” 方束忽然掐诀,撤掉了身上笼罩的灰色雾气,显露出了自家年轻至极的面容。他甩袖道:“方某岂会是那等见色之人。” 巫知白瞧见方束的真容,面上顿时一惊。 须知不管是从方束刚才的声色,还是从方束离开赤珑秘境后,没几年就结丹的事情来看,她都下意识的以为,方束会是个老仙家。 结果现在一看,此子的面容年岁,竟然这般年轻,看上去许是比自己还要小 上一两年。 脑中细细回想着,巫知白立刻就想到了当年在那赤城仙府中的场景,虽只是一瞥,但是对于筑基仙家而言,已然是能终生不忘。 她脱口就道:“前辈是瀚海仙府的嫡传?” 方束点了点头,又调侃:“还唤我前辈作甚,方某修道至今,也才快满百年罢了。” 听见方束的年岁竟然百年都不到,巫知白的目色更是惊奇。 见方束待人还算友善,也同是出身于神仙道脉,并非寻常人等,她的心神放松,含笑道:“知白亦是如此,修行至今,拢共一个半甲子不到,那便唤前辈为兄长?” 方束颔首:“可,我年长你些许。又得过你家先祖的机缘,与你家颇有缘分,你我以兄妹论处即可。” 两人又是寒暄了一番,巫知白复问,眼下自己能帮衬方束何事。 方束笑道:“此事易尔,道友既然是 要入那巫前辈的陵寝,何不带着方某一起? 方某勉强也算是那位巫前辈的隔代传人,且正好能助力道友,取得那丹成机缘。” 他还当即补充:“你且放心,方某业已结丹,自是不会与你争夺那丹成的机缘。” 听见这话,巫知白的面上露出迟疑之色。 但是不等方束再劝说,此女便咬牙点头:“方兄所言正是,你既是赤真飞天蜈蚣之主,理应也入那陵寝一趟。且此番能有方兄相助,实乃知白求之不得之事。” 见此女一口应下,方束看待此女的眼神,更是友善了几分。 他在心间暗道:“我既和此女的先祖有缘,此女的心性、修为、资质皆是不差————倒也算得上是个值得结交之人。” 不过,他此番之所以要掺和进此事,并非是放心不下自家的赤真飞天蜈蚣,也并非是出于想要结个善缘的心思。 而是适才在此女敞开心扉时,他已然是了解到了那位巫家前辈的诸多事迹。 这位巫鬼道神仙在坐化后,足足留下了七十二座陵寝,无人知晓哪一座才是其真实的坐化之地。 虽然是故布疑阵,但是不管那座,其内都是藏着诸多巫鬼道传承。 方束身为巫蛊压胜科之人,自然是对此大为感兴趣。若非他已经结丹,且即将赶赴玄教中任职,他还颇是想要往巫鬼道中走上一遭,好取此道中的典籍一阅,增益自家技艺。 山坳间,两人相谈友善。 方束又过问起开启陵寝的具体手法,以及为何非要赤真飞天蜈蚣来配合。 巫知白解释道:“方兄可知,我家先祖为何会布下七十二座疑冢?” 方束微挑眉:“道友且讲。” 随即巫知白苦笑吐声:“实不相瞒,其实这位先辈既是我巫家先祖,也是道中其他家族之先祖。 据传先祖极擅分化附体之术,日常所用面孔便有一十八张,常人所不知的面孔又有三十六张,无人能知晓这位先祖有过多少个身份。 直到先祖坐化后,七十二陵寝的消息传出,众人方才知晓,其竟然至少化身过七十二个不同的身份。甚至直到至今,道中仙家还怀疑,先祖的陵寝数目还不止七十二座———— 我巫家当年,其实只是先祖所留家族中偏大的一支罢了。本来还有更大的,但是业已随着时间而分散。” 方束听见这话,眼皮微擡。 “七十二道化身,竟有这等玄妙的化身之术?!” 他的心头一热,更是起了要入那陵寝当中,赚得一番机缘的心思。 须知他的手中,可是正有半篇祭炼身外化身的法门,眼下急需其他的法门,加以补充佐证,好完善此法。 若能炼得一身外化身,以此掩饰,则他此番前往那道德玄教,无疑是会更加的稳妥。 (还有耶) 第四百七十三章 做客 神光破门入洞中 第474章 做客 神光破门入洞中 “这巫家先祖的陵寝,不容错过!” 方束在心间定计。 他当即就开始和巫知白,细细的商讨,该如何进入那陵寝当中。 几番言语后,巫知白道:“道友且先随我返回族内,再行筹谋。” 方束颔首,不过他面上露笑,又道:“既然是要齐下陵寝,知白妹子与方某,也该立订一番誓言约定了。” 巫知白一愣,立刻就明白,方束这是担心随着她返回巫家后,会落入陷阱当中。不过她并未觉得如此提议有何不妥,反而心头更是为之放心。 毕竟她和方束,实乃萍水相逢。 “此人虽然友善,但难保到时候见了好处,不会心生歹意。好在他身为年纪轻轻的丹成真仙,所图定然是要炼神证道,其所立下的誓言,足可一信。” ??9提醒您查看最新内容 巫知白心间计较着。 随即,二人好生约定了一番,各自立誓。 若是两人在那陵寝内得了功法一物,只要没有特殊限制,则是务必是得同享。而若是得了什么厉害的宝物,则以先后为准,各自瓜分。 如果两人都瞧上了,且商议不得,则方束可优先选择一次。 “如违此誓,心魔缠身,不得好死!” 话音落下,两人面上各自一笑。 随即,方束就彻底收起了山坳间的阵法,拱手示意对方:“知白道友,还请带路。” 嗖嗖的。 两人一前一后,化作流光,在十万大山的上空奔行不止。 很快,他们便飞临到了那巫鬼道的巫谷附近。 不过他们并没有扑入巫谷当中,而是朝着更西面的方向,又奔行了六七百里地。 等到他们速度暂缓的时候,一座雾气密布的山峦,出现在了他们的眼前。 此山就是巫家的宗主所在了,其内常年居住着巫家的主脉,山脚下还有数十上百万的凡人,皆是有着巫家血脉。 如此一地,俨然是相当于西葫芦洲腹地的一方小国了。但是其在十万大山深处,只是被名为“巫寨”罢了。 两人略过山脚的村寨,直扑向巫族祖山之上。 嗡的,在方束穿过时,他明显的察觉到,四下有灵力从他的身上扫过,应是在探查他的底细。 面对如此情况,方束坦然无异,从头到脚都只是一副前来做客的举止。 反倒是身旁的那巫知白,此女扭头看向了方束,目色中更是露出了异样之色。 “果然,这位方兄颇为不同,难怪我都已经事先提醒了他,山中有族内的真仙老祖坐镇。他依旧是敢直接上山前来。”巫知白在心间暗忖着。 原本她的打算,乃是自行先上山,探查一下族内老祖的动静,然后便悄然的将方束接引入山。如此或可避开族内那丹成真仙的注意。 毕竟方束乃是丹成中人,其随便进入任一宗族之内,除非对方察觉不了,否 则定会引起宗族之人的警惕。 而现在,方束的手段更果真了得,出入本族,竟未能引起巫家丹成老祖的注意。 默默的,巫知白继续在前引路。 正当她打算带着方束,前往自家在山上的洞府内歇脚一番时,还是有巫家族人,腾空而起,迎上了两人。 一披发的精壮汉子,口中呼喝道:“知白妹子,许久未曾回族,今日可是难得一见。” 这人是一筑基仙家,且法力不弱,应是渡过了第九劫。只是从其气息种种来看,应是个非道脉筑基之人,无甚丹成的潜力,顶多能结个假丹罢了。 巫知白颔首见礼:“见过七兄。” 精壮汉子面上大笑,又看向方束:“在下在族内这批筑基仙家中,排行第七,这位生客,唤我巫七便是。敢问贵客前来作甚?” 方束只是含笑,并未胡乱出声。 旁边的那巫知白,适时地就帮忙遮掩:“这位道友,乃是我在外游历时,结 交过的瀚海同道。今日来我巫鬼道游历,正好来本族巫山之中作客,请教我一些炼蛊之事罢了,无甚要紧的事情。” “然也,在下略懂巫蛊压胜科一技,特来瞻仰贵族的技艺一二。”方束颔首示意。 “原来是这般。” 巫七面上露出明悟之色,笑着道:“如此一位年纪轻轻的仙家驾临,某还以为是知白妹子的道侣过来,打算先认认门呢。还好还好,并非是肥水要流外人田了。” 巫知白听见这话,收敛笑容,随即就不再多言,迳自的带着方束离去。 等到两人不告而别,精壮汉子站在半空中,扭头看着两人离去的方向,口中暗骂了一声:“吃里扒外!” 如此声音顺着风,若隐若现,飘入了方束的耳中,让他微愣,还以为是两人的谋划已经是被那人知晓了。 等到落脚在了巫知白的洞府跟前,经由巫知白的解释,方束 才知晓了其间缘 由。 巫知白有些局促道:“本族自恃祖上乃是神仙血脉,故而对血脉一物,颇为看重。 我自幼略有几分天赋,巫七其人乃是本族现今丹成真仙的亲子,故而族内曾将我与他并列为一,且在我俩筑基过后,族内也曾发话,希望我俩结为道侣———— 好在后来,此事不了了之了。” 至于剩下的,此女即便不说,方束也是晓得了。 一个是道脉筑基,一个则是即便是有着丹成真仙作为依仗,都只是得了个非道脉筑基。 更别说现今的巫家,在巫鬼道内其实只算是寻常的丹成世家。巫知白若非走投无路,绝无可能和这等人物结为道侣。 方束观察着此女的表情,还明显的发觉,此女口中的“不了了之”应当还并非那般轻松。 十有八九,此女乃是托庇于巫鬼道,才幸免于此事。 方束含笑:“那便先祝巫道友,此番能顺利得偿所愿。等到丹成后,便再不 受羁绊了。” 巫知白正色,拱手多谢。 不过随即,此女的面上倒是露出了几分异色。她忽的出声:“巫七这厮,倒也提醒我了。祖上陵寝是在后山,其虽然算不上是禁地,但出入也需得穿过阵法种种,容易引人注意。 我与道友此番,若是出入,还得寻个合适的由头————不如便以祭祖为由,方兄你觉得如何?” 方束咀嚼着对方口中的“祭祖”俩字,很快就想到了此事的用意。显然,此女竟然是要顺势而为,真个以“道侣上门”的身份,来为两人做遮掩。 此等事情对方束而言,算不得什么,甚至还能加深一下两人的关系。 日后等此女丹成之后,此等假道侣的身份,定能让对方欠下的人情显得特殊几分。 只是方束想了想,直接摇了摇头。 “嗯?”这等回应,让巫知白顿有几分没想到。 且没由来的,她心间还莫名就生出了丝丝未成察觉到的失落。 此前的搜魂一事,此女虽然有方束所赠出的护住魂魄之法,但是像这等在神魂上做手脚的事情,终究不会毫无痕迹。 再加上方束也只是丹成罢了,还是初入丹成不久,其直接操弄神魂的手艺,算不得老练,难免会造成影响。 而巫知白眼下的心间异样,其一大原因,正是因为方束的神识曾从她的魂魄中掠过。此事虽然未曾污秽她的魂魄或真气, 坏掉元阴,但是对其心神的影响,也是难以磨灭的。 毕竟,她还是头一遭,竟然连自家的神魂都敞开,任人把玩。 方束并未做多解释,只是挥了挥袖袍:“道友只需定好了日子,到时候领着方某去那后山便是,某自有手段,可瞒天过海。” 巫知白对此露出了几丝迟疑,但还是选择了点头。 接下来的几日。 方束依据巫知白的吩咐,果真好似来巫山做客一般,他不仅没有遮掩行踪,反而是正大光明的在巫山上东走走、西逛逛。 若是遇见几个和善的巫家族人,他还会上前讨教一番,瞧瞧此族的炼蛊之术 巫知白原以为此事会让方束感觉麻烦,却没料到方束其实也是乐在其中。因为他发现,这巫鬼道地界不愧是巫蛊压胜科的圣地,巫家也不愧为巫鬼道中的老牌世家。 即便只是那些炼气弟子们的炼蛊手艺,落在了方束的眼里,也颇是有可取之处。 很快,时间一晃而过。 小半月后,当方束在巫山之上,已经是不再让巫家族人感觉新奇时,当日夜间,巫知白忽的就传音给方束:“方兄,今日明月高悬,依据祖令,正是后山祭拜的好日子。许是也能助你我,成功进入那陵寝当中。” 方束在客舍内,猛的就睁开眼睛。 他一起身,身形就随风而散。等到再出现时,其已然是站在了那巫知白的身旁。 “且走便是。” 巫知白此女还站在屋外,直到方束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她才惊醒过来。 面对方束这个神出鬼没的手段,此女对待会的潜入,也更是期待了几分。 不过两人一边朝着后山赶去,她还是一边在口中交代:“若是事情有变,道友也无需在意,你我速速赶往陵寝所在,遁入陵寝中便是。 此地毕竟乃是我巫家祖地,即便族内人觉得有所异样,也不会大张旗鼓。” 方束没有回应,等到两人落在了那后山的阵法跟前。 他仔细的打量几眼后,才面上轻笑道:“贵族虽然擅长巫蛊手艺,但是在阵法一道上,却是失之粗陋了。” 只见他摆摆手,朝前一踏,便忽的就晃过了后山阵法。 巫知白瞧着,愣了愣神,还以为是今日阵法失效了。 直到方束站在阵法内,朝着她招手,她才意识到,此人乃是直接瞒过后山大阵。 这让巫知白心间更是啧啧称奇,据她所知,后山虽 然不算多么要紧的地方,但所布阵法,位格还是和族内的藏经阁等地相当。 毕竟若是自家的先祖尸骨,随意被人给挖走,甚至用于炼器炼蛊,那可就贻笑大方了。 呼呼! 巫知白身上裹着方束的丹气,一晃而过,也是成功钻入了后山。 此女面上灵动,当即就扯着方束,又朝着后山地底钻入。 很快,一座地宫,出现在了他们的面前。 其内弯弯绕绕的,复杂无比,其还用上了风水秘术,即便是以筑基仙家的记忆能力,应是一时也难以记下。 终于,二人联手抵达了一方石门所在。 其色泽青铜,似石似金,表面篆刻着鱼虫鸟兽图案,还篆刻有颗颗秘文字样。只是这些秘文都已经是遭受了毁坏,被用凿子从门上一颗一颗的凿掉了。 方束打量着,脸上满是可惜。 但一想到,这扇门户,竟然数万年都没人开启过,其能保存至今,已经是极为难得之事。 巫知白上前,触摸着青铜石门,忍不住开口:“此地就是先祖的七十二疑冢之一了,巫家这方,只能用过赤金神光了划破石门。 否则的话,陵寝中自有秘法,将会释放奇毒,能直接摧毁所有的有灵之物,无论死活。从前便有疑冢被人强行破开,导致了陵中之物皆数损坏,甚至足以覆灭一整座山头,让其长达数百年都是不存灵气。” 这等后果,方束已是从此女的记忆中,晓得一二。 他还明白,为何只有赤金神光,能开启此门。 其原因无他,便是这石门虽然普通,但是也能吸食诸般灵气,寻常法术或法器落上去,便会被此门夺走灵气,让之变作成废铜烂铁似的物件。 巫知白在言语间,咬破了指尖,依据心中特殊的纹路,在石门勾勒画符。 方束也不迟疑,他显示一挥袖袍,打出了一道赤金神光。 呲呲! 石门顿时轻颤,颇有成效。 随即,方束就唤出了赤真飞天蜈蚣,他将蜈蚣持握在手中,使得赤金神光犹如一口刀剑般,在他的手中吞吐不定。 神光自石门上扫过,此门果然是应声破开,且别无多大的声息。 如此情景,让门外的两人皆是欣喜。 但是紧接着,一股古老的气息,就从门外扑涌而来,且整个后山,都是开始了震颤。 “这、动静竟然这般之大。”巫知白面上的喜色一僵。 两人对视一眼,没有耽搁,纷纷踏步上前,钻入了那石门之中。 (还有耶) 第四百七十四章 机缘立现 奇虫 第475章 机缘立现 奇虫 就在方束和巫知白双双踏入那石洞之中时,一阵异样的波动,也是随之在巫家的祖山之上,荡漾开来。 此刻,就在巫山的腹部中央,有一白须老者,猛地睁开了双眼。 他眉头紧皱,掐指测算一番之后,面色更是露出惊疑之色:“竟是祖脉有变,族内这是发生了何事?” ??????9??????提供最快 好在让他面色一松的是,根据他的测算,此事对于巫家来说,并非是一件坏事,反而更像是一件好事情。 白须老者长吐出一口气,随即便传出了法令,唤巫七前来觐见。 很快的,方束此前碰见过的那个精壮汉子,便出现在了巫山中央的密室跟前。 此子毫无在方束两人面前的轻浮之色,而是恭恭敬敬地磕头叩见:“巫七听令前来,求见老祖。” 平淡的话声从密室中响起:“进来便是。” 两人相对而立,巫七举止局促,低声道:“不知老祖唤我前来,有何吩咐?” 白须老者出声询问:“族内近来可是发生了什么大事?无论是好是坏,一一说来便是” 8 巫七面上惊疑,下意识地还以为,是自己在族内做的一些荒唐事情,被老祖给晓得了。 但是他瞥眼看了白须老者几眼,又意识到,对方的神色如此郑重,应不是只为这些小事而出关接见自己。 当即,巫七就将除去自己之外的一干事情,尽数说了出来。 其中,他随口说道:“巫知白近日回来了,还在山上落脚,还有个外来的仙家也一并陪着,也不知此两人究竟是何关系————” 白须老者听见这话,本是不以为意,只是下意识的觉得此女好生不知好歹,其不和自家族内的筑基仙家交往,反而和道外的仙家这般密切。 但是下一刻,白须老者的面色就变了,他掐指又算,豁然便从法坛上起身。 其一甩袖袍,开口呼喝:“快说,巫知白和那外来仙家,现在正在何处?” 巫七听见,面上更是惊愕,有些惶惶然,不知发生了何事。 但是不等他回话,白须老者又猛地一摆袖袍,口中自语:“罢了,老夫自行前去查看。” 倏地,其人的身形就穿过了密室,出现在巫家祖山之上。 只见他将神识蔓延开,朝着整座山峦覆盖而去。山中的一处处景象,皆是出现在他的 脑中,还有不少苟且之事,也是映入,让其眉头更皱。 结果再三地探查,他都没有在山上发现那巫知白和方束的踪迹,这更让他心间惊疑了。 于是很快的,其神识朝着山体内也是蔓延而去。 终于,巫家后山的祖坟位置,进入他的眼中,特别是那深藏地底的先祖陵寝,最是引起了他的注意。 白须老者的身形在半空中都是一跌,有些难以置信:“这是————何种情况?此陵竟然开了?” 嗖嗖,白须老者的身形,当即就朝着那先祖陵寝的所在直投而去。 他连地道都懒得走,而是身形化光,径直地穿插进地底,一路上打烂了不知多少座先人的坟头,直扑至那青铜石门跟前。 即便再是不敢相信,当身处门前,白须老者也只得确认,这座祖先陵寝果真是被人开启了。 只见那被赤金神光划过的痕迹,还在石门中央留存着,且尚有余温。 白须老者也是巫蛊中人,他对于这等神光虽然不算熟悉,但是测算一二,便猛地反应过来。 此光正是族内祖籍中记载过的赤金神光,非如此,其不足以抵抗石门的吸灵作用。 一阵阵懊恼的表情,出现在白须老者的面上,他跺着脚,颇是又气又急,浑然没有了刚才在那巫九面前的镇定。 “此地竟然开了!此地竟然开了!为何也不等等老夫?!” 此外,白须老者猛地晓得,巫知白进入这陵寝中,究竟是要作甚———— 根据祖上的记载,先祖之所以留下七十二道陵寝,除了是用以遮掩真实陵寝所在之外,其实也是为他们这些后人所留下的七十二道密藏。 凡是得其中一处,后人们便可得到一份炼神传承。 此外,还有一说法是,当年那炼神祖先或许算到自己会转世而来,布置这周的陵寝,也是方便他自行取得其中的传承,以助自家再修得神仙之位。 白须老者在心间暗道:“不管是哪种说法,此门后的传承,都要远比道中的传承更加 妥当。 巫知白若是能借其中的机缘丹成,今后怕是连巫鬼道,都无法拘束她了。” 一时间,此人心间还升起了丝丝的羡慕和嫉妒。 轰隆隆! 他直接挥动法力,狠狠朝着那石门击去。无数道灵光在青铜石门跟前进溅,搅动得整片地宫晃动不已,地动山摇。 巫山之上的众人,察觉到如此异动,个 个都是惊呼:“地动了!是地龙翻身了!” 而那尚在老祖密室之中的巫七,此人察觉到山中异动,立刻就想到了忽然出关的老祖。 他心头更是嘀咕不已,同时也存着幸灾乐祸:“莫不是那巫知白,还有什么事情瞒着老祖,一时暴露,便惹得老祖这般动怒了?” 此刻,在地宫之中。 白须老者的面上也是心惊不已。因为他即便是使出再大的气力,一时也难以推开那石门。 当他企图直接毁掉此门时,又才发现此门的强度异于往常,特别是其上吸取灵气的能力,更甚于传闻。 若是想要毁掉,非得动用水磨功夫,又或是炼神仙家亲自来出手才行。 好在当他心头沉下,顿觉石门上那条被赤金神光划开的缝隙,内里隐隐生出了异动。 当即,这白须老者似乎想到了什么,直接划开自己的手掌,朝着那缝隙逼去。 下一刻,让他惊喜的事情出现了:只见这缝隙在他的血液侵蚀之下,似平变大了几分,门上的种种禁制,也微弱了些许。 “果然,想要入得其中,传言中的赤金神光和我巫家的血脉,缺一不可。”白须老者口中自语。 他面上露出冷意,随即就发出道道传音:“敕令!凡我巫家血脉者,无论直系旁系,统统速来地宫,觐见祖先。” 这等声音响在整个巫族之中,顿时惊起了更大的波澜。 其中有人机警,确认自家老祖所说的位置,就是附近后,连忙大喜的就奔来。 结果等他们率先奔到后,所面临的并非是奖励,而是被白须老者直接划开皮肉,逼出了一滴滴精血。 就这样的,来一个,白须老者便取血一个,来一双取一双。 很快,他面前的那石门就被浓郁的鲜血所浸润,中间的那道缝隙,也是越裂越大。 白须老者瞧着,目中升起了期待之色,口中不断自语:“快点,再快点!” 而另外一边。 方束和那巫知白身处在陵寝之中,他们同样察觉到了陵寝之外的动静,两人对视一眼,立刻晓得应是那山中的丹成真仙正在出手。 紧张之色出现在了巫知白的脸上,此女快声说:“方兄与我,还是快快行事。此门毕竟已经被你我打开,恐是拦不住族内的那些人。 就算彼辈进不来,此事若是走漏到了巫鬼道中,怕是连道中的老神仙们,也能吸引几分注意过来。” 方束也是正色地点 头。 嗖嗖的,两人继续在陵寝之内奔走,走过不知多长的甬道,又钻过几个耳室后,他们的面前出现了棺椁样式的物件。 一路闯来,此地竟然再无其他的禁制或者阵法。 相反的,在那棺椁表面和四下的墙壁上,赫然是篆刻着一颗又一颗的秘文字样。 其中有一篇,立刻就吸引了方束的注意力,其正是那豢养赤真飞天蜈蚣的秘法,且和他在赤珑秘境之中所得到的不同。 此地的秘法,明显更加全面,甚至还有赤真飞天蜈蚣丹成之后的豢养手段。 此外,陵中还有许多篇方束闻所未闻的养蛊秘术,一时间看得他应接不暇。 方束脱口就道:“这等好传承,便这般干脆地放在这里了?” 旁边的巫知白,同样是面色有几分异样,惊愕连连。 不过两人很快就都反应过来,此地可并非是寻常的前人洞府,而是既讲究血脉,又讲究蛊虫的祖先陵寝。 但凡能入得此地的人,必然都是和巫家有着千丝万缕的干系。 既如此,此地的传承自然不至于和话本故事中的那般,繁琐麻烦。 果不其然,当巫知白强行从四周墙壁挪开目光,看向中央的那棺椁时,她只犹豫了几息,便大胆上前,猛地就推开了棺椁的盖子。 哐当声响! 一具更人大的内棺,出现在两人的眼中,同时更多玄妙的秘文字样,直接就从内棺表面飞出,仿佛星辰一般,悬浮在半空之中,让四周光明大现。 这篇秘文暂且无名,或者说得由有缘人参悟透彻之后,才能知晓其具体是何名讳。 更为玄异的是,这篇秘文乃是有形之物,由一道道灵气凝聚而成,可以被人炼化,然后摄入体内。 确认眼前的情况之后,巫知白下意识地就看向了身边的方束。 她面色迟疑,口中似乎要说什么。 方束见状,却是微挑眉毛,当即面上微笑,拱手道:“此物珍贵,应是关乎丹成。既然只有一份,那便请知白道友快些炼化吧,我再在此地看看其他物件。” 这话让巫知白面色大喜,并露出了感动之色。 此女急声说道:“多谢方兄成全。知白既得此物,其他物件,皆由方兄取之。” 方束点了点头,并未太过在意。 只是在巫知白注意不到的地方,方束的神识已经将内棺上的每一颗秘文扫过,统统摄入了自家道箓内。 这篇玄功妙法,即便下一刻就被此女炼化掉,方束也已经了然于心,可以事后缓慢地参悟。 且如此景象,让他颇是想到了当年那在庐山地底浮现的五棺丹律。 似这等能直接入体的功法,他自然是心存警惕,并不稀罕。 踱步在棺椁的四周,方束目光四看,将不管是地砖上,还是墙壁上的每一个文字、每一处图案,尽数收入了脑中。 很快的,他的注意力就落在了那一口内棺之上,但是沉吟片刻,他却并未凑上前去。 只见那巫知白,已经是不自觉的就盘坐在内棺之上,正服食炼化那一颗颗有形的秘文 密密麻麻的秘文字样,落在她的身上,显得颇为诡异。 此景说好听点,像是群星缠身,熠熠生辉,说难听点,则像一颗颗会发光的虫子,正覆盖了她全身,有些甚至还在她皮下拱动着,颇为瘆人。 收回目光,方束暂且不急,索性就朝着地宫的外围踱步而去。 游走在各条甬道耳室之中,他时不时的还唤出赤金神光,划开一面面地砖,结果却并无所获。 心间一动,他忽地出现在了那一道青铜石门跟前。 方束来此,原本是想记录一下这扇石门上,或者说整个地宫外围被布置下的阵法。 “此地阵法竟能够吸取灵气,颇是和龙气有相得益彰之妙,也不知是否同和古时的道士有关。”他心间暗道。 结果让方束感到惊奇的是,他尚未从那古朴的阵法上,钻研出什么东西,其袖间赤真飞天蜈蚣,就忽然出现了异样。 只见此蜈蚣,并不像刚入陵寝时那般肆意,而是心里头产生了一种喘不上气的感觉。 而须知,此虫老早就被方束炼化过,其内的灵性乃是由他本人的念头充当。 这便更让方束感觉莫名其妙了。 “只是此虫有异,并非我身有异。”他的眉头一跳:“这是————血脉压制?!” 可是他擡眼打量四周,并未发现任何一只活着的虫子。 沉吟几息,方束紧盯着石门,便大着胆子,又打出神光,朝着石门的背面划去。 嗡嗡的,此刻的赤金神光,却不似起初那般见效。 好在石门背面,还是被破开了一道口子。 一丝丝极其纤细的毛发样事物,从石门内露出,相似石棉一般。 彼辈初时还能动弹,但只刹那,就好似见光而死,纷纷化为了乌有,消失不见。 一瞬间,方束还以为是自己眼花了。 但是很快的,他便意识到这些毛发样的纤细物件,分明是一缕缕虫豸! 且这些虫豸之所以会瞬间乌有,不是见了光,而是见了灵气。 (还有耶) 第四百七十五章 功成脱身 玄牝万蛊孕婴真经 第476章 功成脱身 玄牝万蛊孕婴真经 “这究竟是何种蛊虫?竟然会见了灵气而亡。” 方束打量着石门上的毛发样事物,心间颇为惊奇。 他当即就又驱使赤金神光,在石门上划破了几下。一如刚才一般,石门背面一有破口出现,内里便有纤细的事物动弹,且很快地化为乌有。 几番试验下来,方束隐隐便发觉,这道石门之所以能够吸收仙家的灵气、真气,其原因所在,便是这些奇异蛊虫了。 这让他更是来了兴趣,似这等能够吸食灵气,且容易见了灵气而亡的蛊虫,他可是闻所未闻。 方束在心间暗忖:“此虫莫非和灵气的性质截然相反,一阴一阳,所以能相互抵消吗他顿时就生出了想要将这些蛊虫收集起来,豢养一二的心思。 只是不管他使出何种法术,其法力只要一触碰到那些纤细奇虫,要么是他的法力被吸食消耗掉,要么是这些奇虫自行暴毙,两者无法共存。 哪怕是换成了符咒、玉瓶、玉盒等物件,也依旧是无法将此物安生得保存下来。 如此情况,让方束兴起了想要直接拆卸这道石门,然后以石材封禁此物,带回去好生研究的念头。 但他很快就发现,面前这道石门在出现破损之后,已然是如水缸出了漏洞,内里的积水必然漏空。 且他若是现在就拆门,可就给了门外那丹成仙家进门的好机会。 心间一动,方束忽地就唤出了脑中的龙气。 他将龙气编织成了罗网,朝着那石门上的缺口网罗而去,企图将这些细小的奇虫用龙气封禁起来。 结果还当真让他成功了。只见这些龙气接触到奇虫后,并未被抵消,奇虫身处龙气的隔绝之间,也是安然无恙,反而还在细细地舒展身子。 此刻得了机会,方束仔细地端详着这一味奇虫。发现此虫如蚯蚓一般细长,但头部带着钩状,身体弯曲间,形如一枚缩小许多的鱼钩。 这等模样,是许多蛊虫在幼时尚未羽化的形态。 他思量许久,依旧是未曾想起,此虫究竟是哪一种蛊虫。 “看来只能等到此虫羽化变为成虫之后,才能知晓其究竟是何物。”他心想。 虽是不知此虫究竟为何物,但并不妨碍他手上的动作继续进行。 一缕缕龙气在他的操控之下,钻入了青铜石门内,仿佛罗网一般,将石门中的细小奇 虫给网出来。 很快地,他手中便堆积了数千条奇虫,同时他的龙气也是在此地损耗了不少。 沉吟一番后,方束自忖已经留够了虫种,且不宜再浪费龙气,便当即将此物连同封禁起的龙气收入了玉盒内,妥善收起。 至于他面前的青铜石门,在损失了数千条奇虫之后,模样上并无变化,但是气息明显骤降了几分。 一时间,方束都能隐隐听见石门后有人在激烈谈话。 很显然,距离对方破门而入的时间,已经不多。 他当即转身就走,朝着陵寝的棺椁所在奔去。 咻地,当方束重回那内棺跟前,巫知白炼化玄功秘文的进展,已然过半。 掐指一算,他预测在门外的人破入进来之前,此女应当勉强能成功地将传承接手完毕。 这让他略松了一口气。 若是被他这么一耽搁,让旁人提前冲进来,坏了此女的机缘,可就不美,反而平添因果了。 且方束的目光,落在了此女身下那一口内棺之上。 若是再多一人前来,这内棺之中的好物想要拿取到手,可就得斗法一番。 当即,方束朝着那巫知白传音:“巫道友,抓紧时间。” 随即他自己则是好整以暇地也盘坐在了一旁,静静打坐调息,等待时机。 嗡嗡地,附着在巫知白体表的秘文字样,以更快的速度钻入她的体内。 此女应是听进了方束的吩咐,约莫一盏茶之后,最后一颗秘文消失在了她的额头表面。 此女猛地睁开了眼睛,她的目光茫然,神色恍惚,足足数十息的功夫之后,才缓缓地回过神来。 巫知白看向方束的第一眼,便是面露感激,当即朝着方束传音:“多谢方兄成全于我,也谢方兄为我护法。” 方束面上笑了笑,他也不过问对方究竟得到了什么好处,直接指着那内棺出声:“道友既然得了传承,那便请开启此棺,让方某好见识见识,此地究竟还有何种宝物 吧。” 巫知白当即点头。 她低头打量脚下的内棺,发现此棺通体由黄金打造而成,其表面还有着一颗颗秘文烙印的痕迹,相互扭曲,似蚯蚓、似蝌蚪,蛇形阵阵。 只是现在随着秘文被炼化一空,这些痕迹都已斑驳不清,无法再从中看出什么。 依据着脑中的传承,此女当即就轻拍金棺,将自家的血液朝着金棺中度入。 滋滋间,金棺表面被腐蚀 出痕迹,数颗秘文出现,其阵列成型,散发出血光。 随即哐当一声响,此棺便猛地开出了一道缝隙。 方束紧盯着这口金棺,立刻瞧见一缕缕宝光,从金棺之内喷吐而出。 且就在此棺开启的刹那,整座地宫都是地动山摇一般,好似即将就要崩坏。 在这时,那地宫之外,正在抓紧破门的巫家人等,也是察觉到了如此异动。 原本还在采取同族精血的白须老者,其面色变换几番,当即就一拍胸脯,猛地吐出了几口丹成精血,朝着石门打去。 此精血吐出之后,他的气息顿时就萎靡了很多。此人的眼中,也是露出了痛惜之色。 须知这几口精血,可是和寻常血液不同,其抵得过他数年的修行! 只是此僚却是枉顾了,周遭那些同样被他取了精血的巫家族人们,彼辈的气息可是比他还要萎靡,甚至有人直接被他伤及了本源,正神色惶惶然。 让白须老者庆幸的是,他这口精血吐出,本就摇摇欲垮的青铜石门,终于像是被最后一根稻草压死的骆驼。 噔的一声!石门轰然垮塌。这让白须老者面上顿时大喜,他当即就朝着石门之中冲去,心间大叫:“老夫来也!” 而这时候,内棺跟前的方束、巫知白两人,齐齐侧目,也是察觉到了陵寝之外有人奔来。 再不迟疑,两人直接就伸手掐诀,朝着那内棺之内擒获而去。 嗡嗡嗡的,一道道裹着金光的物件被两人取出,其赫然是一颗颗奇异的灵石,大者如人头,小者如拳头,不一而足。 这灵石的不仅质地非同寻常,且在灵石之内,还封禁着某种事物。 仓促间,方束一人取了足五颗灵石在手,巫知白一人则是只取到两颗。 正当两人要再动手掏取东西时,整个金棺内的宝光,彻底涌现,突地便喷涌勃发。 这等情况,让方束和巫知白两人都是面色陡变,直接停止了伸手,且朝着四下避去。 与他们动作相反的,则是那刚刚扑入陵寝之中的白须老者。 此人看见棺椁上旺盛至极的宝光,还有方束等人身前的灵石,他来不及多想,便朝着那一口内棺飞去。 啊的! 下一刻,一道惨叫声便从白须老者的口中发出。 只见此人好似冲入了火焰中的飞蛾一般,顿时被那汹涌的宝光灼烧。不止此獠受创,整个陵寝顶上的洞室,也是被那喷涌而出的宝光,一下 子便冲垮。 轰隆隆的声音响起 这一埋葬在巫山中不知多少丈的陵寝,骤然便重见天日,连整座巫山都是为之而倾倒了。 此动静出现在十万大山中,立刻就引起了各方的异动。 一道道目光,朝着巫家的祖山所在望来:“这是有宝物出世!” “这一方向,是巫家的山头所在————莫非是此族有人结丹,或是怎的了?” 注意到这一幕的仙家中,有不少人的面色变化,当即就想起了巫家内的七十二道陵寝之一。 “如此动静,怕是巫家的那一方陵寝开了?!”彼辈皆是惊喜交加。 而就在距离巫家不远的巫鬼道之中,有两道存在,也是忽地便睁开了双眼。 祂们朝着巫山的所在看了看,却并未对道内的真仙们发出法令,也没有让彼辈不要前去凑热闹,只是似有叹息声响起。 于是,一尊尊胆大的巫鬼道真仙,当即就腾空而起,各自施展手段,朝着宝光涌现的巫山地界扑来。 霎时间,数千里的地界,都是被巫家的这陵寝现世给搅动起来。 此刻在巫家山头上。 方束见这宝光竟有如此大的动静,啧啧称奇之余,心头也是庆幸不已。 幸好他并未私自去开启这口内棺,否则的话,指不定便和那巫家的丹成真仙,一般倒霉了。 只见就在两人的身旁,那被宝光冲撞了一番的白须老者,半边身子都已经成了焦黑状。 其气血不通,法力也是大丧,好险才留住了一条性命。 不过如此情景,若是方束等人对这厮心存歹意,只怕三两招之间,便能打杀甚至擒获了此獠。 旁边的巫知白,此女的目光从巫家老祖的身上扫过,晦暗几番后,终究是收回目光,并未搭理这厮。 而被二人接连扫视,原本还在惨嚎的巫家老祖,叫声戛然而止。 此獠心头的狂喜消逝,转而是忧惧不已,他连连地从袖中取出多枚丹药,或服用,或捏碎化作灵光裹在自家的肉身之上。 同时还有一尾尾蛊虫,也是从他体内飞出,环绕其周身,牢牢护持着。 做好这等准备之后,这老者居然又将目光,紧盯向了山头上那尚在喷涌的宝光。 足足十息之后。 这道粗壮凛然的宝光,才缓缓地消散而去。 天穹澄澄,只见在巫家祖山的顶上,正悬浮着或大或小、或明或暗的近十道宝 光。 嗖嗖地,这十道宝光好似有自我意识一般,四散地就朝着天地间飞遁而去。 有直接落向了巫家山头的,有遁入了高空之中,还有的则是没入了地底。 “宝贝休走!”模样凄惨的巫家真仙,心间又是暗叫。 此獠当即就朝着距离自个最近的一道宝光扑去,企图将之捉到手。 而方束和巫知白两人,他们都只是面上有所异动,却并没有追上去的动作。 须知眼下的情况,可是引得了不知多少个仙家的注意。 相比于贪多,他们现在最该做的,乃是先保住手中的收获再说。 且在两人看来,内棺之所以会出现如此动静,指不定就是受到了外力破关后,故意轰开整个陵寝,开辟出一条生路。 那些棺中剩下的宝物散去,八九成也正好方便他们趁乱离去。 对视一眼,巫知白似乎想要说什么。 而方束面上一笑,压根不等此女出声搭话,就当即一礼:“巫道友,此事已成,就此别过。” 话音落下,他的身上就裹着赤金灵光,朝着背离巫鬼道的方向遁去,没有丝毫的迟疑。 “方兄————”巫知白只来得及喊出两字,就发现身前的人影已经消失不见。 见方束离去的这般果断,巫知白的面色一时怔住,心间也略空。 她面上露出苦笑。 此女瞧着夜空中一道道破空而来的灵光,轻叹一声后,连忙也掐动法诀,择了个和方束不一样,但同样背离巫鬼道的方向直扑而去。 很快,当一道道的丹成灵光落在巫家山头上时,彼辈或是各自追逐着宝光,或是大打出手。 那被祖先陵寝所伤到的巫家老祖,此獠好不容易捉得一道宝光后,还没有捂热,便被赶来的丹成仙家掠走,且自身都是差点被当猎物宰杀掉。 而此时,方束两人,早已是遁离千里,消失得无影无踪。 其中,成功脱身的方束,他掂量着袖中的宝物,欣喜之余,脑中的道箓忽地也是微动。 只见那被他拓印在脑海内的棺中秘文,字字珠玑,已然是被解析出来大致纲要。 此秘文,果是那巫家祖先,留给后人的不传之秘,涉及蛊道修行。 其名《玄牝万蛊孕婴真经》。 且此婴非彼婴,乃是元婴之婴,它正是一方能直指炼神的大传承! (还有耶) 第四百七十六章 灵髓藏宝 开辟自道 第477章 灵髓藏宝 开辟自道 方束感悟着脑中那已然缓缓铺开的《玄牝万蛊孕婴真经》,心头的喜悦愈发浓郁。 他颇是想要即刻落下身形,盘膝打坐,好生参悟一番。 不过他很快收起喜意,扭头看了一眼身后,当即便抓紧时间,继续遁走。 虽然已经逃出了千里之外,但是像这等涉及炼神的遗藏,指不定就能将巫鬼道中的炼神仙家都给吸引上来。 毕竟那巫家的祖先,可也是巫鬼道中的炼神先人。 ??提醒你可以啦 即便炼神仙家不出,也保不准巫鬼道中的丹成真仙,会有各种奇异的手段,能将他和巫知白测算出来。 嗖嗖的,方束在又逃遁了一二千里之后,当即将赤真飞天蜈蚣收入储物袋内,随即改头换面一番,烧去了旧有的气息,并且手持气运镇物,继续飞遁而去。 如此飞遁了三四日的功夫,或快或慢,期间他还经常会落脚在一些寨子之中,有意地混杂自家气息,以掩人耳目。 这一日,他已然是遁出了十万大山,且始终未见身后有人追来,自家心头更是并未感应到祸患。 见此情况,方束终于是彻底地松了一口气。 于是乎,他在一处不知名的村镇之内,随意租赁了一间客栈,钻身进去,终于有功夫好好整理这番偶然的收获。 嗡嗡的,一只只丹气所化的蛊虫散出,将房间严密笼罩,隔绝内外。 方束审视了一下脑中那《玄牝万蛊孕婴真经》的大纲,沉吟几息,却并未急着参悟,而是手上一翻,五枚大小不一、熠熠生辉的灵石,便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如今有空,仔细端详这些灵石,他口中自语:“如此灵韵,果然不是上品灵石可以比拟的,莫非是传言中的极品灵石?” 灵石虽然拢共只划分为四等,上等归为丹成真仙所用,中等归为筑基地仙所用,下等归为炼气仙家所用,次品则是灵石之末,则是炼精仙家用之。 但在这之外,传言还有一种灵石,其乃是灵石矿脉之精髓所在,且极难形成。 此种灵石,被称作是矿精、灵髓,也即是“极品灵石”,乃是整条灵脉的精华所在。 并且有说法,一颗极品灵石之中的灵气,用而不绝,可以缓缓的汲取天地灵气,自行恢复。若是栽种在某地,还有极大的概率,可以直接诞生出一条灵脉。 而仙家们迁移灵脉的手段,或许就是从极品灵石中钻研 得来。 方束再三地打量着手中的五块灵石,心中彻底落下判断。 世间若真有极品灵石一物,这五枚灵石,定然就是了! 方束心头顿有喜色升起。 单单五颗灵石便已经是如此难得,那么其内所存的物件,不知又能有多么的珍贵———— 想到就做,方束把玩着,当即就取过其中一枚较小的极品灵石,手指上忽有赤金神光喷涌。 嗤的一下,将这枚灵石就被剖开了。 下一刻,一枚虫卵,忽的就从灵石当中落出。 此虫卵颇是让方束觉得眼熟,他捏起此物,再三地审视后,心间暗道:“果是此物,赤真飞天蜈蚣之卵。” 适才隔着灵石,他便察觉到了其中的物件,和他当年在赤珑秘境中所瞧见的虫卵颇为相似,所以才率先剖开此物。 不过和秘境中的虫卵不一样的是,这颗极品灵石内的虫卵,其生机之勃勃,远超秘境虫卵,且无需任何外力,它自身就能萌发、孵化。 方束打量着手中虫卵,以及那极品灵石外壳,立刻就明白,这位巫家祖先之所以要用极品灵石将这些物件包裹起来,应是和道士们的古宝类似,乃是以此物封禁宝物,免得内里物件的灵气走失,生机消散。 也正是因为有了极品灵石作为守护,这枚赤真飞天蜈蚣之卵才能安生地度过数万年时光。 将虫卵和灵石外壳拨到一边,方束看着剩下的四枚灵石,心间已然有了几分计较。 他暗忖:“该不会,剩下的四枚也都是虫卵吧?” 心间一时间说不上来是欢喜还是失望。 方束不再犹豫,立时就将另外四颗灵石,也给剖开来了。 让他略松一口气的是,另外四枚之中,只有一枚是虫卵,且并非是赤真飞天蜈蚣之卵,而是一种他认不得的奇虫。 但能以极品灵石裹住此物,想来此虫的根脚,应是不会逊于赤真飞天蜈蚣,甚至还会隐隐超过。 因为这颗虫卵的灵石外壳,可是比赤真飞天蜈蚣的要大得多,其内的生机也要是旺盛至极。 而另外三样,其中一样是矿石,只拳头大,但沉甸甸的,足有万斤,且透露着紫意,质地极其坚硬。 方束搜罗脑中记忆,却发现即便是在瀚海仙府的藏经阁典籍中,也是未曾记载过这种矿石。 不用多说,这定然是极其罕见的灵材,甚至可能乃是炼神仙家之物。 至于最后剩下的 两样,则是两样药物,一株是人参,一株是黄精。 这两件药物的品种,算不得多么奇特,但是其年份可就不简单了,两样都是千年以上的药性。 方束估摸着,它们只怕都超过了三千年,样样都能和老山君相当。又或者说,当是比老山君还要了得。 特别是其中的人参一药,方束嗅了几口,便敏锐地发觉,此参的药气之浓郁,足以壮大仙家之本源,焕发新血,滋养魂魄。 此即延年益寿,就算是对丹成真仙,也能大有裨益。 这一发现让方束跃跃欲试,颇是想要将此物炼化几分下肚。 不过他一想到,自家的大丹并非是俗物,其天年超过了九百,寿命绰绰有余,压根犯不着现在就用此物来延寿。 反倒是,他可以将此物好生收起,等日后碰见了真仙之间的交易,此物定然能卖出个惊人的价格。 他还暗道:“再不济的,也可将此物带回庐山,送给二舅服用。” 须知老山君用庐山气运诞生的灵芝果儿,寻常仙家在服用过了一颗后,体内便会生出抗药性,无法再通过服用灵芝果儿继续延寿。 如今有这株灵人参在手,今后或是可以让二舅再次延寿。 但此事也并不是很急,因为老山君曾对方束说过,其正在钻研,如何能让人能够通过服用灵芝果儿,持续不断地延寿。 只不过这很是需得花费一些时日来做试验。 对此,老山君倒是颇有自信,但也曾故意交代过方束,即便成功,此事也万不要透露出去。 客栈内,五样宝贝逐一摆在跟前,方束的面色笑盈盈。 他顿觉这一趟巫鬼道之行,颇是不虚,自家丹成两百年内的修行资粮,应是又攒够了 方束不由慨叹大赞:“巫知白道友,看来你当是我之福星也。” 好生喜悦一番后,他将这五样宝贝分门别类地收入了囊中。 又平息了一会心神,方束才将念头落向了《玄牝万蛊孕婴真经》。 虽然早就已经将其大纲参悟了一番,但是眼下,他才有功夫正式地沉浸进去。 而这一沉浸,便让方束如痴如醉,种种念头在他的脑中,翻涌不已。 这一篇真经,不愧是蛊道仙家之秘。 其中所涉及的蛊术,乃是方束此生闻所未闻;其中所介绍的蛊虫,也是他从未听说过的。 特别是这一篇真经内,正好介绍了那位巫家祖先炼制七十二道身 外化身的手段。 原来那七十二道化身,样样都不是人身,而是七十二位性命蛊虫。 譬如巫家所独有的赤真飞天蜈蚣,此即当年那位神仙所炼制的身外蛊虫所留。 而这一篇万蛊真经的证道法门,就是在于采摘众多蛊虫之精,融合其妙,能在自家体内,以养蛊生蛊之法,凭空的养出一位世间从未存在的蛊虫。 如此炼出的蛊虫,乃是天地之精,其甫一出生,便遨游于大道之中,相当于大道之婴儿,赫然是一炼神存在,唤作为“蛊婴”。 也正是通过这一篇《玄牝万蛊孕婴真经》,方束才晓得了,仙家在证得炼神后,每一境界和之前的划分不同,并非只依据灾劫的不同而划分为前中后三等。 炼神三境,各有各的玄妙及称呼。 譬如,炼神第一境,唤作“元婴”,其寓意便如人体的婴儿状态,虽已现身于人世,具备无穷潜力,但只能算是大道之婴儿,尚未成人。 对比着真经中所介绍的万蛊之婴,方束恍惚之间,想起了自家的“道虫”。 他回过神来,不由汗颜:“与这真经中的蛊虫相比,我之道虫,只是能观摩几眼天地道理罢了,何德何能来用“道”之一字来冠名————” 不过他消化一番后,心神也是恢复,其并未妄自菲薄。 他反而忽的起身,在这狭小的客栈房间中,踱步来踱步去。 此番得此蛊道真经,方束顿觉是大开眼界,明了蛊道的炼神所在。 一时间,他甚至都想要弃掉庐山中的尸解仙道,转而来改修这新得的《玄牝万蛊孕婴真经》。 毕竟这一方万蛊真经,其同样能直指炼神境界,渡劫不死! 且在关于突破炼神的劫难上,万蛊真经所叙述的步骤,不仅更加合平方束心意,也比之庐山中的尸解大法要更加细致。 不过如此念头一升起,方束就轻叹一口气,将其散去了。 这万蛊真经再是适合他,其功法的原主也只是炼神仙家罢了。而庐山中的尸解仙道,可是关平着炼神之上的炼虚道主! 若是不晓得这点倒也罢了,如今多亏了那鹅神仙,方束已然知晓此事。 他又何必非要执着蛊道,急功近利呢—————— 只是即便平复着心神,方束的心思,仍旧是不由就飘到万蛊真经之上,他还生出了,想要动用剩下的龙气,将此经彻底参悟透彻的心思。 但时至今日,道箓中的龙气虽然还有 不少,但也不多了。 心思翻涌着,方束一时间感受到了别样的烦恼。 刚刚结丹,他就已然是有了两方半的炼神传承,如何抉之,可真是让人为难。 他口中轻叹:“不知那道德玄教内的炼神传承,可有能囊括我手中的三法者。 若是能有,我真入了那玄教,当个忠心教徒,倒也并非不可。”。 不过他也心知,即便强如道德玄教,其教内的炼神传承不少,但也不至于这般巧合,能有刚好合乎他所需的。 更何况,就算是一方寻常的炼神传承,他若是想要得知,恐怕也得费上一番手脚。 叹息间,方束的心头,却慢慢又有一个更大胆的念头升起。 他停下踱步,心间低声:“既然玄教中无有,乃至天地间都可能没有这等玄功仙法————不若我自身,编纂为之?” 但他只不过一个刚刚结丹的仙家罢了。 哪怕底蕴再强,见识再多,想要自创直指炼神的功法,依旧属于是异想天开。 别说直指炼神了,其自个编撰的功法,能否将自家丹成阶段的修行之路给铺平,都是个问题。 只是这一念头升起过后,当即就占据了方束全部的心神。 前人所走的仙道,乃是前人的,哪能有自家所开辟的仙道要舒服。 且他所想要的,并非是要生造臆想,而是想将手中已有的炼神仙功,融合一番,取其精髓,去其繁芜。 再者,他脑中可是还有着道箓存在。 正好当初在庐山底下,方束便是靠着自家的积累,及道箓,自行参悟了尸解大法。 其连结丹三要中的“丹头”都未使用,便“空结”出了阴阳死生大丹! 如此经历,让方束已是明了,世间仙学中的种种“金科玉律”,并非一定就要遵守。 且世间的炼神仙家者,个个都是执掌一道、不世出的奇才。 他方束若是只依据前人的道路去修行,顶多能成为前人罢了。且等成为了前人后,想 要继续前行,就必须得在前人的基础上,再行开辟道途。 既然总归都是要这般,那他方束为何不从丹成开始,就只参照着前人,而去走独属于自身一人的仙途?! 越是思量,方束就越是心潮澎湃,难以自抑。 (还有耶) 第四百七十七章 道心种蛊 吸灵虫 第478章 道心种蛊 吸灵虫 一番思潮涌动过后,方束牙关一咬,出声道:“创业艰难,但岂能因难处而避之?” 他的心间已然定计,决心要将手中的两份半炼神传承,以及其他诸如白骨道兵祭炼法、血母真经等传承,全都融会贯通,以此来开辟出独属于自家的修行大道。 念头落下,许多灵光,忽的就在他的脑中闪烁。他当即就燃烧道箓之中的龙气,以此来加速思绪的运转。 结果还真别说,顺着尸解大法、万蛊真经,还有那元胎分神化形之术的指引,他的脑海中当真就蹦出了一个契合于他自身神通的修行之路。 方束在心间自语:“庐山尸解大法,乃是以肉身之气血,供养自家魂魄,肉身死而魂魄壮。元胎分神化形妙诀,有类于此,也是要壮大自身魂魄,使之足以分化神念,达到一念即一身的地步。 还有着万蛊真经,其乃是通过豢养诸多的蛊虫,以此作为身外化身。还有那白骨道此类法门,皆是和化身一物息息相关,若是能集彼法之众长,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然后再集万物之长,返还己身,如此或是可行乎?” 看本书,??9 此一念头诞生,方束以自家的见识,越是思量,越是心动,不由自主间,他便又是燃烧了诸多的龙气,来以此勘验这等法门方向的真假。 “不,还是不可,我如今虽然身家富许,但供养一人修行,就已经差不多了,岂能再 去供养更多的分身,乃至于万道化身?此实乃痴心妄想。” “还有,我手中的传承虽多,但可用者并不多,还是须得再以仙宗典籍为用。” 方束的思绪翻滚,来回推演。 当他的龙气燃烧过半时,半篇草纲终于是出现在了他的脑海当中。 他收敛精神,心疼地看了一眼道箓中的龙气,随即便收敛龙气,只是反复地琢磨打量着这篇草纲。 这篇草纲之中所叙述的道路,正是他以自家的神通为源头,进而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蛊,最终返还己身的路子。 只是和他起初所想的不一样的是,此等蛊虫化身,其并不在于蛊虫种类的多寡,也并非是需要他自行去豢养这等蛊虫。 方束低声自语:“一人之力,终究有时穷尽。但若是万人之力,可就非同寻常。而我虽是仙家,但又并非不能集众————” 他所设想的法子,赫然是要靠其他人,来帮他供养万蛊。 其具体的思路,便是将自家的蛊虫放养在其他仙家体内,与之共生,等其他仙家将之豢养成长之后,他再将蛊虫收取回来,以之供养自己。 如此一来,便解决了他难以供养众多蛊虫的问题。 且更甚者,蛊虫在脱离宿主之时,还或可将宿主的一身精血修为,尽数都掠取一空,如此更能壮大方束自身。 当然了,这只是方束在草纲中,所设想的一种邪门法子。 依他的本心,他虽是心动,但也并不准备强夺了宿主的修为种种。其完全可以等到宿主生死之后,再取其修为精血为己用。 如此一法,似正非正、似邪非邪。 方束的脑中琢磨着,猛地就跳出了一个词汇:“古人曾有言,道心种魔,即故意饲养魔头、炉鼎、傀儡,并最终炼化魔头”为己用。我这一法,与之颇有异曲同工之妙,或可称作“道心种蛊”?” 如此名讳一出,他顿觉脑中有更多的灵光闪烁。 譬如,他完全可以用慈悲手段,来行此妙法。 须知世间可是有诸多的生灵,本困顿于凡人、炼精、炼气、筑基,乃至丹成等关隘。 而他方束若能以自家的丹气相助之,令彼辈破关渡劫,岂不是正符合“助人为乐”! 到时候,他若是救了彼辈于水火之中,彼辈纵使是知道生死之际,便是用一生修为进行偿还之时,其恐怕也都会是甘之如饴,求之不得。 霎时间,更多的设想在方束的脑海中回荡不已,让他颇是感觉这道心种蛊的前途,十分广阔。 甚至他心中生出了一种冲动,即便是以他现有的典籍传承,或是也能将这篇道心种蛊的草纲给补全大半。 如此一来,他便可尝试进行实质性的修炼。 不过方束还是将如此冲动按捺下了,他转而是琢磨起道心种蛊一法的最大难点所在。 即他究竟该以何种蛊虫,来作为自家施法的媒介。 方束率先想到的,就是手中的赤真飞天蜈蚣。 话说他现在又得了一颗蜈蚣虫卵,若是再将之孵化豢养,待到其同样达到假丹境界之后,便可两虫合炼为一,化作正儿八经的丹成蛊虫。 那时,他便可将此蛊虫炼入自家的丹气之中,以自家的神通进行演化。 而以这样一尊丹成蛊虫作为种蛊的种子,施法起来,无疑是会好处多多。 但是仔细推敲一下,他又果断便放弃了如此设想。 赤真飞天蜈蚣虽好 ,但此物善飞遁、善隐匿,却在雷火等其他方面,并不擅长,有时还会颇受克制。 “或许我可依据自家的神通,分门别类地演化出多种蛊虫,再将之散播出去?” 方束又捡回了演化万蛊的这一设想。但是很快,他就又将之否定。 此法虽好,但效率却是不高,着实是繁琐,耗费精力。 且蛊虫一物,可是极其容易突生异变,他所演化的蛊虫种类越是繁多,则越是可能出现问题。 若是只将之放在身旁进行照看,用来布布阵,则是还尚好。这些蛊虫每时每刻都会受到方束的契机侵染,不至于生出造次。 但若是将之放在身外,还隔着天南地北的,指不定就会有蛊虫生出异变,跳出方束的掌控,乃至于让那受蛊者可以从中谋划,甚至反噬了方束自家。 他眉头紧皱,暗道:“道心种蛊之虫,务必得是一种,且越是简单,越好。” 思来想去,跟屁虫、敛息虫、瞌睡虫等虫子,纷纷进入他的视野,但是又逐一被他否决。 遇见了如此困难,方束虽然心急,但也知晓,越是心急越是无用。 他思量一番,干脆盘膝坐下,开始逐字逐句地翻阅那万蛊真经。 眼下的龙气不多,他不敢将剩下的龙气消耗挥霍一空,那便自身琢磨便是,且看这篇 蛊经之中,可有提及合乎他之心意的蛊虫。 结果当真的,在这篇万蛊真经之中,便提及了一种名为“吸灵虫”的蛊虫,其颇是合乎方束心间所想。 根据古经所述,此虫乃是和“噬金虫”相并列的三大凶虫,彼辈每出现在世间时,往往就会酿造一场大祸。 古往今来,有不少的魔头,便是依靠这三大凶虫创下了赫赫凶威,也使得巫蛊仙家的凶名,深入了人心。 其中那第三味蛊虫的名讳,甚至都因为该虫过于不祥,直接就被从天地间抹去了,即便是贵为炼神仙家的巫家祖先,其穷尽一生,也是未曾知晓过。 方束盘坐着,缓缓睁开眼睛,心道:“不只是那第三位凶虫,便是这蛊经中所提及的吸灵虫,其名讳应是也被抹去了。” 因为他身为巫蛊压胜科中人,不管是在庐山,还是在瀚海仙府,又或者是在赤珑秘境、巫家之中,竟皆是听都没有听说过“吸灵虫”三个字。 仅有那噬金虫一物,他还略有耳闻,知晓其一二凶名。 至于吸灵虫这一凶虫的习性,其则是和噬金虫类似,无物不食, 但是它所最能克制的物件,却并非金属等有形之物,而是一无形之物。 此即,灵气! 此虫堪称是无孔不入,无论是何种灵气,对它而言皆是食粮。古时的蛊道仙家们,就经常会用此虫的特性来破开阵法禁制。 无论阵道仙家的手艺再是高强,只要蛊道仙家手中的吸灵虫数目过多,后者就能以力破之,无往不利。 但此虫也有一个弱点,则是它自身颇是渺小,本是一种虫中之虫,需得寄生在其他的活物,特别是其他虫子体内,借此来繁衍生息,壮大自身。 在成熟之前,其幼虫甚至都不可暴露在空气当中,否则的话,它便会汲取空气当中的灵气,直接撑死自己,当场身死。 但若是吸灵虫的数目繁多,其成虫在缔结成群之后,将会有如蝗虫一般,演化成灾,铺天盖地地呼啸于天地之间,能将天地间的灵脉种种全都掠夺一空。 在万蛊真经之中,甚至记载那环绕着西葫芦洲,乃至整个方外世界的沙漠,有可能便是由吸灵虫掠夺而成。 客栈中,方束越是琢磨着此虫,心中便越是蠢蠢欲动。 相比于其他的蛊虫,这一虫子对他而言,无疑是王八看绿豆,对上眼了。 特别是吸灵虫的前景之广阔,远超过赤真飞天蜈蚣。 如果用此虫来参悟那道心种蛊大法,即便大法本身失败了,他方束或许也能从“吸灵 虫”的身上,再谋得一傍身手段,进而助他炼神! “如此奇虫,不容错过。”他心中暗道。 至于他为何会对这一已经失传的蛊虫做出如此遐想,其原因也是无他。 他的手中,正好就有着“吸灵虫”! 咻的。 只见方束的手掌一翻,一条条被裹在龙气当中的毛发样细虫,就出现在了他的目中。 其正是他从巫家陵寝之中,顺手取来的那奇虫。 方束打量着彼辈,心中是啧啧称奇。 他虽然在发现此虫时,就已经是晓得此虫绝对不简单,但是着实也是没有料到,这等其貌不扬的细虫,竟然是能和“噬金虫”相提并论的三大凶虫。 只是眼下打量着此物,方束的目中又是生出了疑惑。 他忽的撤掉一缕龙气,让包裹在其中的数条吸灵虫暴露在天地间。 只一息,这数条吸灵虫就一如之前般,当场化为了乌有。 但是此虫消亡的过程,却是和万蛊真经中所说的 颇为不同。 其并非是吞吃灵气过多,才暴毙而亡,它们更像是“中毒”一般,沾上灵气辄死。 这点让方束心间惊疑,他反复地对比着手中的虫豸,确认其无论是形貌、大小,还是习性种种,都是和万蛊真经中所记载的“吸灵幼虫”一般无二。 好在很快,方束就反应过来,暗忖:“莫非,这就是吸灵虫绝迹至今,数万年来都不再成现世的缘故么———— 或是此虫被下诅咒了,让之断子绝孙,又或是方外世界内的天地规则改变,相比从前,已然是越发的不适合此虫生存。” 意识到这点,方束的面上沉吟,并未露出气馁之色,反而更是目光变幻。 须知,此虫越是绝迹于天地之间,若是能将之炼化到手,再以他的神通进行演化,则他所掌握的手段,越是能独步于天下。 至于这吸灵幼虫惧怕灵气的问题,对于他而言,想要解决倒也简单,他完全能用龙气来进行隔绝,让之缓慢壮大成熟,再行炼化。 须知根据他的观察,这吸灵幼虫落在龙气内,可是丝毫不见萎靡,反而像是更加精神了。 此虫隐隐的,似乎能以龙气为食。 梳理着,方束顿觉心间的思路,更是畅通:“我若是种蛊在外,用的是成虫。 如此一来,即便其在外发生了异变,受制于天地,也是绝难再繁衍生息、留下后患。” 他低头打量向手中的吸灵幼虫,心间不由感慨。 没想到,比之巫家祖先特意收拢在内棺中的蛊虫,这一味用来看护陵寝的虫豸,才是对方手中最为了得的蛊虫。 甚至在万蛊真经之中,巫姓神仙对此也是叹息过几句。 其虽然寻得了如此虫种,且想办法利用香火气运,来隔绝灵气,让之成功孵化,但是却始终未能养出成虫,不堪大用,只能用此物来看门罢了。 否则的话,此人的思路和方束颇为类似,对方也曾设想过,要炼制一“吸灵成虫”来作为身外化身。 如此既能增长他之化身数目,又是能在天地间,重现古时的三大凶虫之威,纵横于方外世界。 只可惜,对方终究是未能如愿。 握着吸灵幼虫,方束还感觉,那巫姓神仙或许并非只用吸灵虫来看门。 其说不定是有意地将此虫布置在石门上,充当谜题,看后世能否有人识破此门之异,进而取得虫种,完成其所未竟的设想。 若是真是如此,这位巫姓神仙的 性格,还当真是有趣。 当即的,方束将幼虫好生收好,整了整衣冠,朝着那巫山所在之地拜了拜。 此番巫山之行,除去能得一份资粮宝物,他居然还能得此启迪,勘破自家仙途的几分迷障。 那位巫姓神仙,应当算是他方束的一隔代之师。 (还有耶) 第四百七十八章 转世身 大争之世 第479章 转世身 大争之世 当方束在十万大山之外,参悟著那棺中法诀,并且颇有收获之时。 就在十万大山更深处的地方,巫知白身居洞室之中,同样在参悟著棺中的法诀。 且此女所参悟的速度,竟然比方束还要更加了得。只月余时间,巫知白脑中便已经生出了诸多感悟,将那《万蛊真经》从头到尾地梳理了一番。 而这等速度,绝不是秘文灌顶所能解释得通的。 良久过后,巫知白从感悟的状态之中退出,她的脸上满是恍惚之色。 长时间不食不饮的参悟,且是参悟这等炼神传承,即便是以她筑基圆满的肉身,一时也是颇有亏损,面白嘴干。 不过等到回过神来,巫知白的脸上只有欣喜之色,丝毫不觉疲倦。若是可以,她甚至想要在如此感悟状态之中,再沉浸个几月,甚至是大半年。 「有此法诀在手,我之丹成已然无忧也。」此女口中吐声。 好一阵欢喜过后,她的面上又生出了几丝迟疑之色。这几分迟疑,是关于那《万蛊真经》之中几处未能透彻的地方。 巫知白沉吟著,打算歇息一番,便再将这剩下的未能透彻之处,彻底搞懂。 但是还没等她歇息,她的面色又变,当即掐手一算,眉头紧皱。 只见根据此女的测算,她虽然已经是逃出了万里之外,但是那种似有非有的危机感,竟然还未散去。 也就是说,眼下只怕还是有人在追索著她的踪迹。 这让巫知白的面上闪过纠结之色。很快,她当即就做下了决定:「事不宜迟,此法主要涉及的乃是丹成后的内容。我既已参悟大半,不如便先以此法结丹。至于后续的,丹成以后再行参悟也不迟。」 念头落下,她当即就取出了自己从内棺之中所得的两样宝物。 察觉到了宝物外壳上浓郁精纯的灵气,巫知白面上的喜色更浓,对于即将到来的丹成,也是颇有了几分底气。 等到她逐一将其剖开之后,此女更是大喜。她当即就起身,朝著那巫山所在的方向大拜,口中呼道:「多谢先祖庇佑。」 只见在这两样宝物之中,其中一样正是千年灵药,且药性丝毫未损。而另外一样,则是一颗蛊虫之卵,底蕴不俗,恐怕乃是丹成根脚。 有此千年灵药相助,再加上巫知白积攒至今的资本,她自忖此番的丹成,已经十拿九稳。 于是乎,又是细细地梳理一番后,确定心间的那种危机感不假,此女当即就开始著手准备丹成之事。 时间流逝。 慢慢的,在巫知白所闭关的地方,凭空便出现了缕缕的灵气,且有一股股莫名的韵律,出现在这座不知名的山头。 如此动静,自然是瞒不住,但现在的巫知白只是在抓紧时间结丹,暂时也管不了这些o 而且这等异象,落在十万大山深处,勉强也不算个什么。 她的当务之急,就是要尽可能在最短的时间之内,结丹有成,再去应对危机! 与此同时。 就在十万大山的深处,果然如巫知白心中所料的,正有数道丹成灵光,自巫鬼道那边扑来。 彼辈初时是在十万大山中乱窜,但是数日过后,他们扑来的方向,便越发靠近巫知白藏身之处。 而在这几道丹成灵光之中,其中有一道,会让巫知白十分熟悉。 只见其人白须白发,气度看起来不俗,只是半张脸都已经焦烂,伤口边界处的新肉都未能生出。 这人正是那巫家的老祖,此人面色阴郁,紧盯著十万大山深处。 「你这老家伙,究竟是否在诚心带路?该不会想要领著我等绕远,好让你那族人逃去吧。」 有呼喝声,在白须老者的身旁响起。 听见这话,白须老者的面上微变,但他随即还是讪笑著出声:「几位道友勿忧,巫某既已立誓,又岂会有意忽悠诸位。」 又有声音响起:「也好。巫道友可要记得,若是能寻得你那晚辈,找回些宝物。道友身上的伤势必然有救,否则的话,我等只是白跑一趟,道友可就不同了—— 听见这话,白须老者面上的神色更是变幻。 只见他目色一冷,忽的张口,便吐出了精血,随即口中诵念有词,施法祭炼起来。 下一刻,一只蛊虫从他的指尖钻出,遁入那口精血之内,随即变化成了一道血箭。 巫家老祖口中一喝:「去!」 这血箭若有灵性一般,在半空中转悠几圈,随即就笔直地指向了巫知白的所在。 如此情况,让本就因吐精血更添虚弱的白须老者,反倒恢复了几分喜色。他当即就冲著左右呼喝:「诸位道友,且随我来便是。」 嗖嗖的,三道丹成灵光,顺著那血箭,急急地朝著巫知白所在赶去。而等到彼辈抵达之时,巫知白此女抓紧时间,赫然已经踏入了丹成状态之中。 原本只是略有灵韵的无名山头,眼下充斥著一股独特的气息。若是离得远了倒还好,离得近了,巫家老祖等人一抵达,便有所感应。 「这是、丹成气机!?」有人脱口道。 其中巫家老祖的面色瞬间复杂,他一言不发,直接便朝著巫知白的所在扑去。 到了近处,他的呼喝声猛地响起:「知白侄女,你既要丹成,岂能这般随意?!某来助你。」 这一举动,落在了另外两个丹成真仙的眼中,让彼辈一时面面相觑。 他们著实是没有想到,姓巫的老东西竟会这般不要嘴脸。 须知他们两个原本都还担心,等寻见了巫知白,这老东西说不定会联手巫知白,反过来对付他们。 结果现在倒好,此獠瞧见自家的族人结丹,竟然迫不及待地就冲上去惊扰。 丝丝冷笑,出现在两个丹成真仙的心里,他们当即也就朝著另外两个方向扑去。 只见眨眼间,这三人就将这座无名荒山给严密地堵起。 但就在他们打算压下巫知白的丹成进展,甚至坏了此女的机缘时,又一股别样的气息,忽然出现在了他们的心头。 刷的,原本还自信满满的三人,面色全都是僵硬。 甚至他们体内的丹气竟然都好似遇见了天敌一般,猛地停滞在体内。 咻的,一道身影忽然从那荒山之内飞起。 几人抬眼看去,发现正是他们苦苦寻了月余的巫知白。只是和几人印象中的巫知白不同,此刻的巫知白,双目淡漠,气质截然不同。 这是一股他们只在炼神仙家身上,瞧见过的气质! 如此发现,让巫家老祖几人心间大骇,一时以为自家看花了眼。 好不容易平定心神,他们暗忖莫不是这巫知白得了什么手段,正在以幻术吓唬他们。 但是很快的,便有淡漠的声音从巫知白的口中响起:「三位道友,来的正好。」 下一刻,只见此女轻轻抬手,一道诡异的灵光,便从她的袖中飞出,嗤嗤地穿在了巫家老祖几人的身旁。 其快慢如电,迅猛难挡。 等扑到了巫家老祖几人身上,更是轻易地就洞穿了彼辈的护体灵光。随即那灵光钻入了他们体内,当场发出了咔嚓咔嚓的声音,好似正在大快朵颐。 如此情况,让巫家老祖三人亡魂大冒。 「不好!此女竟是在陵寝中得了什么神仙手段!」 「不可力敌,速走。」 他们大骇,当即就要鼓动所有的手段,迅速逃去。 只是当他们调动法力时,却发现一时竟连储物袋都难以打开,即便是他们练得再深的丹成神通,此刻竟也像是遇见了天敌一般,瑟缩在体内,难以动用。 如此情形,彰显得几人慌忙失措,好似凡人一般不堪。 而那面色淡漠的巫知白,脸上的神色忽然褪去,表情生动了几分。她看著正在惨叫求饶的巫家老祖三人,目中一时也是惊疑。 此女一时间甚至连自家的丹成与否都顾不上了。因为在她的脑中,赫然是多出了几段记忆。 良久过后,当巫家老祖几人被蛊虫啃食得体内空荡荡时,巫知白终于回过神来。 她的面色复杂无比,口中茫然惊疑地自语:「如此情况,我是老祖转世之身?」 只见在此女脑中多出的记忆,赫然就是一段段数万年以前的记忆,而其主人,正是巫家当年那位证道炼神的老祖! 遇见如此情况,巫知白一时说不上欣喜,她心间反而是惶恐过甚,忧心自家乃是被老祖宗给夺舍了。 好在她反复确定,自家的魂魄并未发生太大的变化。 甚至可以说,脑中这段记忆对她本人性情的影响,实质上还不如那位姓方的道友要多o 好生琢磨了一番,巫知白逐渐从记忆中梳理出了几分端倪。 这些新出现的记忆,并无那位巫家祖先的相貌,乃至连其真实名讳,也是没有。有的全是和巫家有关的记忆,譬如祭炼巫家独有的赤真飞天蜈蚣等等。 也就是说,她巫知白脑中的记忆来源,只是那位神仙的七十二道化身之一。 这让她不由得,就想到了《万蛊真经》中所提及的一道法门。 巫知白口中喃喃:「莫非其人竟是将元婴分作了数十道,如此来转世————而我,就是七十二道转世身的一份?」 如此转世的法子,她此前可以说是闻所未闻。 但越是思量,她就越觉得此事大有可能! 特别是猛地,巫知白忽的想到了自家在巫鬼道内,曾听闻过的数件秘闻。 其一说的是,方外世界未出圣人久矣,恐将有圣人降临; 第二说的是,方外世界的圣人位数,已达九之数极,接下来再无圣人诞生,只会有量劫到来———— 而不管这些秘闻,具体说的是甚,巫知白现在得了部分炼神记忆,她赫然是发现,彼辈所言,都是在提及现今的方外世界,已然是濒临大争之世。 又或者说,早就处于大争之世中! 若是这般,她这个神仙转世身,忽的便觉醒了记忆,只怕就是为了这大争之世在做准备。 只是意识到了这点后,巫知白的目色便愈是茫然。 值此大争之世,机缘定然颇多。 但如此修行下去,她究竟是在为巫知白修行,还是在为那位神仙老祖宗而修行。 若是有朝一日,她炼神成功,是否就会找回全部的神仙记忆,就此重新成为那位神仙老祖。 此女,终究是苦修一个半甲子,且还是巫鬼道出身的仙家。 她的目色很快清明,且眼中透露出了狠意。 只见其人咬著牙,心间道:「即便我是转世身,那也该从前的归从前,现今的归现今。」 她的目色变幻,已经是决定,如果真有一日,自家的记忆或心性将被那神仙老祖给压制,那么她宁可斩掉这部分「转世身根脚」,也要保下属于巫知白的真我。 之所以她会有如此大胆的想法,除去是她恐惧于被「夺舍」之外,恰好也是因为在她的脑中,正巧就有关于如何斩杀记忆自保的法门。 此法,正是方束所赐予她的元胎分神化形残篇。 「仅仅残篇,就能斩却脑中之贼。若是完整的妙经,其定然也是一方炼神传承,能助 我自保。」 下意识的,此女就想要找寻方束。 一方面是,她想要求得更加完整的妙法,另一方面,也是值此危难,她不自觉地就对方束生出了浓重的「信赖」,单纯想要寻过去。 「方兄,你今何在兮————」 此女思量一番后,忽的就举头,望向了那瀚海仙城的所在。 很快,半日过去。 一道灵光,嗖咻地就从这座无名山头升起,其一边游走,一边朝著更西方的瀚海扑去,再未回转巫鬼道半步。 而另外一边。 方束在整理好了自家的收获后,他继续背离十万大山,一路向南,朝著道德玄教西方坛所在飞去。 接下来的行程。 他再未遇见太大波折,顶多是路上顺手斩过几次妖邪,又在几个小坊市内,搜罗了一 些道士古宝。 让他可惜的是,他所收拢到手的古宝,最好的也不过是筑基层次罢了。 不论是古宝本身,还是其内所蕴含的龙气,对现如今丹成的他而言,都是不甚够用。 方束一时,都懒得将彼辈变卖成灵石,而选择了统统收在囊中,等日后回归庐山,存入库中,充作五庄观的底蕴便是。 就这样,他飞驰许久,终于抵达了玄教地界。 一派人烟稠密、气运浩荡的景象,撞进他的眼中。 他瞧见的第一眼,就觉得此地物华天宝、人杰地灵,果非有琼国、瀚海沙漠那等偏远地界,可以比拟的。 第四百七十九章 与民同乐 各人境遇 第480章 与民同乐 各人境遇 一座座城郭,出现在方束的眼中,其中楼高百尺者,屡见不鲜,极为热闹繁华。 方束打量著这些,眼中的惊异之色更是明显。 须知,这些景象在仙家府邸内,稀松平常,但是在凡人城郭之中,可就罕见了。 特别是他发现,那些高楼内所行走的也都是凡人,偶尔才会出现几个炼精仙家。 他心间暗道:「这道德玄教,到底是真善伪善?」 嗖嗖的,他掠过一座座城郭,忽的飞临到了大片的农田之上。 眼下已是深秋季节,按理来说,农田内应该会较为荒芜,但是此刻的这些农田,却都是绿油油的,生机盎然。 方束再往其他地方看去,还发现正有仙家行走在这些农田之中,或是驱动著法器,或是施展著符咒。 其中甚至还有一位筑基仙家,对方高悬百丈,手中持著一件水囊般的法器,正在呼呼地放出一片片雨云。 即便方束从对方的身旁掠过,其人也没有看向他,而是继续地忙活著。 只见几个眨眼间,数千丈良田便已经被浇个透彻,地底更是散发出了生机勃勃之气。 这等举止,让方束更是惊奇了。 筑基仙家种田,本也是不足为奇。可是他仔细地瞧了一瞧下方那数千丈的田亩,其压C/mJ 1/w 根就不是灵地,甚至连灵气都没几丝,妥妥的就是凡人农田。 在这道德玄教的境内,筑基仙家竟然会愿意屈尊地为凡人行云布雨!? 且很快的,方束继续朝著道德玄教的内里深入,接连瞧见了不同的景象。 或有仙家施展法术,营造湖泊等物,方便蓄水养殖,或有仙家驾驭著飞鸟走兽,忙忙碌碌地在驰道上行走,运送货物,极为热闹。 种种景象,无一不是表明在道德玄教的地界,仙家和凡人之间,并非隔绝,而是较为妥善地融合在了一起。 这一幕幕,让方束心神都不由得恍惚了几分,须知根据他以往的印象,他可几乎认定了,这道德玄教乃是道貌岸然的仙宗。 结果亲眼过来一看,彼辈竟然会将仙家法术下放到凡间,让仙家们与民同乐。 且很快的,方束就意识到道德玄教的此举,并非只是在做做样子。 因为有了仙家的参与,凡人的数目较之有琼国等地,极其繁多。 只其中一方小城,便可能有百万人口之巨。方束一路走过,他甚至还瞧见过千万人口之巨的大城郭。 即便是到了夜间,这些城郭内虽有宵禁,但也有特定的区域灯火通明,宛若白昼一般。 这些种种,让方束恍惚间,就想起了自家前世梦里的景象。 甚至他还心间一动,当即收敛气息,在这些凡人城郭之中耍子了一番。 其中灯红酒绿、车水马龙、莺莺燕燕种种,还更甚于他梦中所见。 方束对此,心间不禁都生出了想要就此归隐几年,好生体验快活人生的想法。 好在数日后,他尚记得自己来玄教地界,所谓是甚。 方束从莺莺燕燕之中走出,口中暗暗自语:「好险,结丹时都没让心魔给为难。没想到来这凡人地界走上一遭,却差点著了道。」 因此他还一并地暗暗怀疑,是否是自己经历少了这等富贵生活,所以才一时不太适应。若是他再多多地经历几番,或是就不会为之所沉迷了。 虽然心间蠢动,但方束轻叹几声,他还是头也不回地,便离开了这城郭,径直地朝著那西方坛所在扑去。 数日后,方束已然是深入了道德玄教的腹地,一座平地而起的大城,也是突兀地出现在他的眼里。 此城并无城郭,也并非是修建在险峻山林之上,其中略微引人注目的,便是一座座高耸入云的宝塔,其数目成百上千,甚至过万。 而其中,正有犹如蜂蚁一般的仙家,来回地游走。 此外,四下更有一列列奇珍异兽,或是拖曳著车架,或是驮负著云船种种,往来其间。 这一景象,单论规模,已然是比瀚海仙城要繁华富裕十倍以上。 饶是方束已经是在那些凡人城郭内开了开眼界,他此刻踱步来此仙家之城,依旧是惊异连连。 惊叹间,方束心中也是生出了一种感觉,那便是: 仙家之城,似乎本该如此不管是庐山五宗,还是瀚海仙城,彼辈皆是仙凡两隔,再是热闹,也不像道德玄教这般仙凡共享。 而如此感觉汇聚在一起,便彻底地让方束开始怀疑,自家对道德玄教的印象是否有误。 他不由暗暗道:「若是玄教地界的气象一向如此,则此教于西葫芦洲,当真是有大功德!就该多多的伐山破庙,荡清妖氛!」 当然,他也不会就这般,便认定了道德玄教实属善类。 更具体的,还是得他在此地仔细地打探一番,甚至入得玄教内,才能彻底的知晓。 嗖的,方束当即就遁入了这座浩瀚雄伟的仙城之中。 而以他丹成仙家的地位和手段,他只在城中略加打听,便知晓了玄教真正的驻地所在o 就在这座大城的中央,便有一方数万丈宽大的巨坛,坛壁上雕刻著宫殿楼宇、飞禽走兽种种。 此坛便是道德玄教在西葫芦洲的西方坛口所在。 不管是玄教中的真传弟子,亦或是外门仙家,平日里处理政事,统统都是到这巨坛之中。 甚至有传言,那炼神仙家同样也是,就坐镇在巨坛内。偶尔的,就会有城中的人等,瞧见那位老神仙踱步在城中,或饮食,或闲逛。 这等行事作风,听在方束的眼中,更是让他颇是狐疑。 须知不管是瀚海还是那赤城,亦或是他接触过的鹅神仙,彼辈给他的感官,无一不是高高在上,绝不可能这般的与民同乐。 但是当方束在这座玄教大城内亲身居住数日后,他不得不承认,传言或许不假,因为他亲自便瞧见,竟有真传仙家,恍若凡人一般在城内行走。 若非他也已然丹成,压根就发现不了对方,且对方所干的营生,还是沿街售卖炊饼。 当时方束瞧见了这一幕,下意识地以为对方是要借机靠近自己,谋害他似的。 直到又几日,他才发现,整个玄教,除去那座巨坛之外,便再无山门驻地。又或者说玄教的山门,便是他所在的这方大城。 那些玄教弟子们,平日里就散播在城池之中,维持著整座城池的运转。只有领取俸禄、求购丹药,亦或是闭关渡劫时,才会返回巨坛中潜心修行。 当然了,玄教弟子们虽然和城中的寻常仙家乃至凡人们混扎一块,彼辈的身份也还是很好确认的,他们或是会被人前呼后拥,出行宛若官老爷一般,或是会独来独往,傲视旁人。 但这并非是一件坏事,每每彼辈出入之时,四下的那些寻常仙家便会面色一凛,唯恐在这些玄教弟子跟前犯事了。 毕竟一旦他们在城内犯事,其所需要罚没的款项,便是丹成仙家,也可能心疼。若是被玄教认定兹事体大,即便只是伤及凡人,犯事者也可能会被明正典刑,抵命赎罪。 这种时候,道德玄教的霸道作风,终于是显露一二,让其符合了方束的心间所想。 这一日,方束飞临至了玄坛跟前。 他看著四下往来的仙家们,面色依旧是不由动容,不住地就想,若是他身在这玄教地界中,靠著手中那道箓,是否就无需经历这多的惊险,只是在玄教门墙内安生修行,即可有如今成就。 毕竟眼前的这座仙城,可以说是汇聚了整个西葫芦洲内最为繁多的货物,且道德玄教果真是大开方便之门。 只需是个人族仙家,便能有拜入玄教门墙的可能。 道德玄教甚至还参据凡间的官位,为仙家们划分了数品,方便仙家们积功累德,升转进迁。 理论上来说,便是一个最底层的小仙吏,其也是有可能靠著功劳,被赐予真传弟子的待遇。 而和此地相比,不管是庐山仙家还是瀚海仙家,两者行事作风种种,全都是显得与劫修无异。 方束心间生出了念头:「若是就此入得这玄教的门墙内,似乎也是无甚不妥的。」 此念生出,颇是在他的心中徘徊。 忽的,他站在这尊玄坛跟前,目光微动,当即就循著玄坛中的某一人望去。 只见对方是一女子,身上还穿戴著道德玄教的袍子,混杂在其间,地位还算不低。瞧 其身上的气息,赫然也已是筑基仙家。 方束望著此女,他目光微动,暗道:「果然,我之测算未错。今日来此地,真能瞧见一故人。」 其今日之所以来这玄坛,并非是要就此拜入道德玄教内,而是根据自家的一点测算之能,算到了今日来此,会另有收获。 于是平,当那道德玄教的女弟子正在同左右的人等商量时,此女的面色突然微变,还下意识地左右看了看。 随即她不动声色地,或是将左右人等屏退,或是向著面前的筑基仙家告罪一声,随即就匆匆地朝著背离玄坛的方向走去。 不多时,此女来到了城中一间寻常的酒室内,并遁入了雅间。 此女并未关上雅间的门户,而是当即就朝著身前留出的空位,起手见礼:「晚辈焦露露,参见前辈,不知前辈唤我前来,有何吩咐?」 她的话音落下,唰唰的,雅间的门户就闭合,四下并有一阵阵法升腾而起,笼罩内外O 如此动静,让焦露露面上难免露出几丝惊疑,因为她可是没有瞧见有人随著自己进入此地了。 下一刻,方束的身影便由虚化实,聚现在了空位之上。 他笑盈盈地看著此女:「焦妹子何故如此大礼?再依当年镇子中的习惯,唤我束哥儿便是。」 没错,他今日寻见的这故人,正是当年他尚在牯岭镇时,所居大院内的邻居。 这唤作焦露露的女子,乃是和其同姓的焦老太相依为命。后来拜入了庐山五宗的容颜宫之中,方束此后也与此女打过几分交道。 焦露露瞧见密语自己,前来碰头的丹成真仙,竟然是方束。 她的脸上别提有多惊异了! 此女甚至还暗暗地施法刺激了一下自家的魂魄,省得自己是不经意间中招,处在了幻境中。 再三地确定方束并非伪装后,此女才面上惊喜过望,出声:「束哥哥,你丹成了!」 方束含笑点头,坦然地接受了此女的几番恭维。他一并也询问起对方,这些年来的经历如何。 果如他在庐山内猜测的,此女当年是随著宗晴雪等人,捎带著被送来了这西方坛中。 以充作仙种。 他也细细地打听了一下,当年一起来的人,果然也还有那肖离离此女。 只是彼辈抵达这里,已有数十年光景。两人虽有联系,但按对方说的,肖离离此女并不常住城内,偶尔才会以书信来往几番,叙叙同乡之情,并不知对方的近况如何。 方束点点头,并未太在意此事。 他随即就又开始询问其他人等的下落,特别是五脏庙中的鹿车地仙等人。 结果让他微松一口气,又是眉头皱起的是,鹿车地仙等人,乃是被活著送到了玄坛内,但是彼辈却并非是以道种仙材的身份送来。 它们甚至连仙家都不是,而是以别院进献奇珍异兽的名目,送入了玄坛内。 焦露露出声:「贵宗的这几位仙长,听闻是身上血脉有几分奇特,先后被三位教内真传收为了灵兽————只是其具体境况如何,便不是我可以知晓的了。」 根据此女的自述,她即便是筑基,也并非是道脉筑基,因此其地位在教内,其实也算不得多高。 再加上她毕竟是个外来户,玄教对她的器重,压根不如本地土生土长的仙家要大。 「若非是多亏了宗晴雪师姐,为咱们庐山五宗争了一口气。我等庐山仙家,在这教内的处境,只会更加低微。」 焦露露轻叹著道:「只是宗师姐早在三年前,就已经道争获胜,得一教内真仙赏识,收为弟子,随后便闭入了半死关中,意欲不丹成便不出关。 而如今三年都过去了,师姐尚未出关,也未曾传出结丹的动静,不知其情况如何。」 方束听见这话,面上不由也是露出了惊奇之色。 宗晴雪此女,他还是颇有印象的,且对方也是得了庐山一份传承在身的庐山弟子,身上应是享有几分庐山气运。 但是听见此女已然是在图谋结丹一事,还是大大出乎了他的意料。 毕竟在他想来,这批被送来玄教的庐山弟子,境况应是过得都不至于太好。结果眼下,彼辈的情况和他所料的,截然相反! 这道德玄教,居然还能容忍庐山弟子去结丹? 第四百八十章 羁縻野人 治世仙责 第481章 羁縻野人 治世仙责 方束将焦露露所说的话好生消化了一番,才面色正经地看著此女出声:「依焦妹子所言,你们来这道德玄教,似乎并非坏事,反而是得了几分机缘———— 罢了,我且直说,你在这道德玄教中过活了数十年,究竟觉得此教善恶如何、真伪如何?」 焦露露听见这话,面上也是露出思考之色。随即此女长吐一声,苦笑著道:「也就不瞒著束哥哥了。初来此地,我等还唯恐这道德玄教另有图谋,故而有同门拒绝功法灵石诸物。 但是随著时日的推移,我等却发现,这道德玄教当真是并无所图,至少是对我等炼气弟子并无所图。」 随即,此女就解释著,他们为何会被何守风送来这玄教之中。 原来依据道德玄教中的规矩,不论何人,只要是玄教地界出身,每每占据了一荒野之地,便应当收纳治下臣民。 若是暂时无法庇佑凡人种种,则理应择选筑基以下的优良子弟,送往西方坛所在。 根据玄教中的解释,如此做法,一是用于充实玄教治下的仙家人才,二则是方便教化土著之后,再将土著放回,好消化荒野之地。 方束听见这等话,眉头一挑,捕捉到了焦露露口中的关键信息:「妹子你是说,我等庐山地界,便是玄教口中的野地————我等庐山仙家,也就是彼辈眼中未开化的野人?」 焦露露面露几丝为难,但还是老老实实地点了点头。 不过随即,此女便补充著解释说:「并非只是我庐山地界如此,即便是距离我庐山不远的那瀚海仙府,听闻此府已是神仙道脉,但是在玄教眼中,其依旧是未开化之地,仍需沐浴玄教教化。 还有西葫芦洲中的其他几个神仙道脉,彼辈即便是出自于玄教,但是因彼辈的治下尚不合格,未能仙凡同流,甚至许多弟子的行事作风,和那些野仙家一般,彼辈几脉也只是被视作半开化罢了。」 此女眼中露出思索之色,又吐声:「听其他道友所言,玄教对于这些道脉的治理之法,统一唤作羁縻之策,即权且以野治野,让彼辈切勿生事罢了。」 听见这等更加细致的说法,方束更是陷入了沉默之中。 焦露露虽然并未直接回答他问出的问题,但是单单从此女看待庐山道脉,乃至瀚海仙府等神仙道脉的角度,便可知一二。 在此女及其他来此地的庐山弟子看来,这道德玄教,方才是真正的仙家正宗、人族圣 地。 但越是思量著,方束的眉头便越是拧紧。 他疑惑地出声:「这玄教若是当真如此规矩,为何那自玄教走出的何守风,其人却这般跋扈?」 当即的,他便将那何守风在庐山之上的些许举动,提点了一二。当然了,他并未提及何守风已然身死之事。 焦露露听见这话,沉吟几息,便给出了些许解释:「何仙长贵为真仙,且是玄教真传,为何其性情这般,非是我等底下的仙家能够知晓的。 但是我听闻,玄教之中,每每选拔真传弟子之后,或是会让之外放,或是会让之镇守一方大城,让其在世俗之中好生磨练一番,以打磨其心,勘验其性。」 「或许,何守风仙长,当年便是这般被派出去的?」此女出声试探。 听见这话,方束心间又是升起了想要进一步揭露何守风此子之举的念头,甚至还想问一问,玄教神仙们究竟又是何嘴脸。 但是他瞧了一眼焦露露,适时地便闭嘴了。 且不说这些消息透露后,是否会给他带来风险,单以焦露露的境界和地位来说,此女 应当也是不该知晓这多隐秘。 否则的话,说不定就会给这位故人惹来杀身之祸。 不过方束的心间,顿时又冒出了另外一个念头。 那便是,这道德玄教规矩众多,其竟能压服得仙家与凡人同乐,乃至会因为凡人而惩处仙家,对于仙家而言,其可谓是霸道至极。 既如此,那么在彼辈的眼中,未开化之地的野仙家,地位和凡人无异。 甚至可能因为野仙家们执掌法力,侵吞天地灵气,乃至断绝灵脉,残忍好杀,其在道德玄教的眼中,只怕比之凡人更不如,而是和禽兽一般。 若是如此,那何守风胆敢这般肆意妄为,倒也解释得通了。 「再则,身在玄教地界,自有玄教规矩压服。离了此地,又何必再顾忌那多,自是会肆意妄为几分,乃至有意放纵。」他在心间暗道。 但不由的,即便道德玄教在他的眼中,依旧是具备伪善之色。 但方束对于此教的观感,已然是发生了彻底的变化。 伪善便伪善,其既已伪了数十年,乃至于伪了数千上万年,那又与真善何异?! 就在方束思量时,一旁的焦露露忽然出声:「束哥哥可是新来这玄教地界不久?」 方束点头焦露露随即就建议道:「既是如此,我这正好接了一活,束哥哥可与我一同忙活一番,正好你也能从中瞧瞧,这道德玄教治下,究竟是如何行事的。到时候,束哥哥便自有判断了。」 言语间,此女面上还有几分拘谨之色。 不过如此提议甚好,方束当即应允:「可,妹子你带路便是。」 焦露露面色一松。 随即,两人朝著那玄坛返回。 在路上,焦露露有些不好意思地透露了自己为何要这般提议。 原来她近来刚好接下了任务,且任务紧急,耽搁不了多少时间,但是又唯恐怠慢了方束,所以便想著与方束一同前去做任务。 此外,此间或许也存了,有方束这个丹成真仙在,正好能为其保驾护航一番的心思。 对于这点,方束不甚在意。 他只是交代了焦露露,勿要透露了自己的身份,随即就宛如跟班一般,随在对方的身后。 接下来,方束随著焦露露,在那玄坛中走了几遭。 他发现此地接取任务的形制,和庐山境内大相迳庭,但是各个环节,却是方便了许多。 只见玄坛之中自有法器,其上每时每刻都会有文字生出。想要接取任务的仙家,只需对著法器言语几番,便能明了。 比之接取任务,反倒是交接任务,更为麻烦。 足足小半日,焦露露才面上露出喜色,走将回来。 她冲著方束拱手:「让束哥哥久等了。」 此女指著那一面面发放任务的玉璧,传音暗道:「玄教内也不知为何,明明自有神仙法器坐镇坛中,但却只肯让法器发放任务。 任务完成之后的交割、查验、等,则是非要交给仙家来做。」 此女腹诽道:「我自打入了这玄教治下,便从未见过法器会出错。反倒是时不时,就被一些腌臜货色给轻视,乃至诬陷。 依我说,就该取缔了这群酒囊饭袋,教内事物,统统交给法器便是。」 方束听著此女的牢骚,一时也是哑然失笑。 他只得缓声道:「法器虽好,但总得由人来打理,否则的话,事事皆依法器,长期以往,成何体统。」 焦露露明显也只是在发牢骚罢了,她长叹一口气,随即就领著方束,朝著背离玄坛的方向飞去。 两人一个丹成,一个筑基,飞遁速度是极其之快。 只数日,二人便横跨数个城郭,来到了一方江河所在。 飞临至河面上后,很快便有驻扎在当地的玄教子弟、仆从等簇拥上前。 其中还有一些或是鱼头人身,或是人头鱼身的精怪们,唯唯诺诺地候在一旁,等候差遣。 焦露露与彼辈言语了一番后,面上露出了轻松之色。 她传音给方束:「还好,这次的运道还算不错。此地的水患并非是地脉或水脉出现了异样,而是水中生灵发生了变动。」 根据此女的交代,若是地脉或水脉出现了问题,那可就麻烦了。 她前来治理,只要一个不小心,坏了此地的风水,便会担上罪孽,得个恶评。即便是弄好了,倘若沿岸的城郭等地被牵连,甚至是死人的话,其功绩依旧是会被打折扣。 「且治理地脉或水脉,不仅要看眼下的功绩,还要看往后。一旦日后出了问题,其可追溯百年。 我是以筑基仙家的身份接下的此事,年限最多能追溯至三百年。若我提前身陨,我的后人也会被追溯一番。」焦露露说著。 听见这等话,方束的心头更是古怪。 仙家替凡人办事,便已经是「大逆不道」了。 结果这道德玄教,居然还整出了「终身追责」,乃至「前责后承」的制度,著实是让他大开眼界。 恐怕即便是他那梦中的前世,也是无有这等严苛的规矩吧。 不过很快,他便发觉,道德玄教之所以对教内仙家这般严苛,不只是在约束彼辈,同样也是在磨炼彼辈。 只见那焦露露面的身形一闪,没入了下方的江河之中。 随即不到半盏茶的功夫,就有数条活物被她捉上半空,有鱼有虾有蟹,还有水草。 而这些活物的体表,都覆盖著一种猩红之物。 一出水后,猩红之物就迅速地蔓延进了鱼虾体内,让它们生机消散,恶臭涌起。 不等焦露露或方束出声,四下的那些本地仙家精怪们,便七嘴八舌地道:「对对,就是这般。近来无论是我等仙家还是凡人,但凡在这河中捕鱼捕虾,所有捕获之物,一出水面,就会这般。」 「我等起初怀疑,是有人在暗中施展邪术,搜寻了数月。结果却是情况越发严重,也始终未发现法术踪迹。」 又有精怪叫嚷:「还请仙长快快救救我等啊!不只是这些凡鱼凡虾,本族的几郎们也是这般。有许多都不敢回家,只敢窝在岸上的水井中————」 焦露露凝视著手中的活物,很快就施法将那些猩红之物摄出,并且当著众人的面,她先是服下一粒药丸,随即就直接将其炼化,纳入体内。 丝丝恶臭的气息,盘旋在此女身上,时不时地还变化成鱼虾等模样,想要侵蚀进她体内一般。 良久后,此女吐气,啪的一下将手中尸体甩落。 她开口道:「确实并非邪术,也与地脉水脉无关,而是此河中有瘟疫生出。鱼虾种种 皆是染了瘟,只需要除瘟便是。」 听见这话,本地的仙家精怪们不仅没有放松,反而更是面露难色,乃至惊色。 「竟是瘟疫!那是否会蔓延至岸上?!」 「此瘟疫乃是生在水中,草木鱼虾皆能染之,且河道甚长,水体甚大,其中的生灵何止亿万,若是制符施药,恐怕耗费无数————」 当下,有人果断就道:「既是这般,我们等得再请玄教派遣真仙前来,好施法直接烧干了这千里河道,再把所有沾染河水过的生灵,全都杀。」 这话不由得就惹得了四下众人的注意,包括焦露露和方束两人。 方束目光微挑,他估量著以自家的法力,若是想要焚干一段千里的河道,倒也并非不能。只是如此一来,毁伤影响可就大了。 且焦露露没问他,他自是不会胡乱插口。 这时,一旁的焦露露又闭上眼,再从水下取了更多尚未染瘟的活物出来。 她当著众人的面,从这些活物的体内,取出精血、脑浆种种,又从囊中取出了药鼎、 符咒、针剂,有条不紊地尝试起来。 很快的,她就将目光落在了一滴淡青色的血水上,张口将之炼化。 随即在众人的眼中,她体表的真气逐渐便沾染上了一层青色,猛地睁开眼睛,朝著下方的江河一指:「斩!」 铮铮铮! 焦露露连挥三指,便有三道青色剑芒扑出。 剑芒一入水中,化作为青蛟,须发俱全,正肆意地游走在江河之中,凡其所过之处,鱼虾随从,声势惊人。 而那些鱼虾身上的红斑种种,也是随之褪去。 就这样,此女赤足行走在江河之上,以自家的剑气,一条河段一条河段地斩杀水中疫气,治理此水患。 此等能以剑气治瘟的手段,便是让方束瞧见了,也是觉得眼前一亮。 剑道者,从来都是杀生之道,缘何来了这道德玄教,竟反倒成了救生之法?! 且在治理水患中,焦露露体内的真气不断消耗,但她又受著水脉气运的滋养,真气能得以迅速补充,循环往复。 如此辛劳的过程,她的真气质地,乃至自家气运,其也是在不断地精进增长。 > 第四百八十一章 宝虫 龙相 第482章 宝虫 龙相 江河之上,焦露露一门心思地治理著水患。 跟随的一众本地仙家及精怪们,只知此女的剑法通玄,真气了得,且随著此女的治理,其举止变得越发得心应手、从容不迫。 而在方束的眼中,除去此地的灵气在涌入焦露露的体内,帮助其精纯真气之外,更重要的便是那一缕缕气运,也在不断加持于焦露露之身。 他反复审视,确认自己并未看错之后,忽地就明了。 这道德玄教中所谓的治世功德,并非如庐山中一般,只是用来衡量教内弟子功绩的一个数值,它同样也是教内子弟,积攒底蕴,特别是积攒丹成潜力的一种手段。 方束在心间暗道:「想来这道德玄教的弟子,若是功德足够,其身上所得的气运也是不俗,足以庇佑其丹成渡劫。」 他也顿时明白过来,为何在这道德玄教内,会有哪怕只是一介仙吏,只要有足够功绩,也能得到真传弟子待遇的规矩。 真要是有弟子并非真传,但是其功德种种却足以跟真传子弟相提并论的话,那么即便只是炼气罢了,其身上的气运也是相当于丹成! 这等人物对整个玄教而言,都是一宝,其越多,教内的气运便越多。而代价仅仅是以真传弟子的待遇养著罢了,实际上的耗费,连假丹仙家都比不上,划算得很。 思量著,方束心觉这法子颇是好用,或可以直接搬用在庐山五庄观之中。 接下来的时日。 他陪著焦露露,在江河之上不断地治理水瘟。 基本上,他算是从头到尾的,将此女治世都收在了眼里,对玄教中人的作风有了直观的了解。 很快,一晃便是大半月的时间过去。 等到焦露露即将收尾之时,此女整个人不仅没有松懈,反而更是沉浸在其中,其不食不饮,陷入了有类于悟道的状态之中。 如此情景,让方束更是惊叹。 难怪此女来了道德玄教,能得以筑基。也难怪那宗晴雪,会得到丹成机遇。 如此一教,于真正的道种而言,当真是福地。 江河上,已是打算离去的方束,为免惊扰了焦露露,便只是留下了一道传音符,而后便悄无声息地退去。 离去之后,方束行走在道德玄教的地界,心间的提防已然少了些许,甚至还生出了直接便要持著那神仙令,拜入道德玄教当中的心思 不过他还按捺住了这等念头。 重回那道德玄教的玄坛大城当中时,方束一路上思忖再三,决定继续施行之前的计划o 他在心间暗想:「虽然这玄教之下,仙凡同乐,颇具正气。 但是这道德玄教,能压得这么多仙家规规矩矩的,只怕其教内还有些我所想像不到的手段。」 这可不是方束在瞎想。 譬如当年那能悄无声息间,就能修改庐山境内,所有生灵记忆的手段。 其至今都让他觉得匪夷所思。 须知仙凡有别,此教既对凡人友善,那么对于仙家必然是有所压制的,只是一时可未现罢了。 方束可不想自己在入得玄教后,一时不慎便受了其压制,甚至悄无声息间就被某种手段更改了心性。 至于他原先的计划,正是先炼制一具身外化身,而后再入玄教中。 如此一来,即便有所不妥,也只是身外化身受损。 踱步在大城之中,方束不禁摸了摸自家的袖袍。 还好多亏了巫山之行,他手中又得一颗赤真飞天蜈蚣虫卵,也得了那万蛊真经。 其只需将赤真飞天蜈蚣豢养至丹成境界,就能此物作为炼制身外化身的寄居之物! 心念大动。 方束当即就在玄坛大城之中,寻了个不错的静室,避入其中。 很快的,他就在这静室之中,布下了重重阵法,隔绝内外。 忽地,方束猛地睁开眼睛。 他取出了那一颗自巫家古墓内获得的虫卵,张口喷吐一气,打入虫卵之中,开始炼化此物。 一并的,其神识也是钻入,消磨起这颗虫卵之中的意识。 和当初在赤珑秘境内不同,这颗虫卵因为生机勃勃的缘故,其内的意识还颇为坚韧,甚至想要反伤方束。 但是现如今的方束已然是货真价实的丹成真仙,这股意识对于他而言,不过宛若小猫小狗罢了。 若非担心力道过于强横,伤了虫卵,他反手间便能拍死此物。 如此消磨了数日,待到虫卵中的意识被其神念所取代,方束袖袍一甩,曾经裹著此卵的极品灵石外壳便飞出。 只见一股精纯至极的灵气,顿时就氤氲在了他周身三丈。 即便以方束丹成境界的吞吐能力而言,这等精纯的灵气,竟一时也让他一感觉到了醺醺然。 「不愧是极品灵石,如此精纯的质地,要是用在日后渡劫之时,定能增加许多好处。」方束心道。 极品灵石虽然珍贵,但方束也没有要再收起来的想法。 须知眼前这些,本就这颗虫卵的,且他手中还另有不少。 呼呼的。 下一刻,方束的身子直接散去,化作了一缕缕灰色的丹气。 此气游走在四周,混杂著那些灵气,一同就钻入了虫卵之中。 随即,虫卵之内的生机愈发旺盛,并有金光涌起。 短短数日之内,它就从一粒豆大的灯火,演变成了鸡子大小、人头大小—— 咔嚓一声响起。 虫茧顿时被破开,一条须尾俱全的赤真飞天蜈蚣,便从其中钻出。 此虫身上好似有熔融的金液在涌动,颇是神异。 忽的,又一条赤真飞天蜈蚣从储物袋中钻出,两条赤真飞天蜈蚣盘旋在阵法中,上下飞舞,灵动至极。 因这两条蜈蚣,都是被方束以神念取代了意识。 他一心二用的操控著这两条蜈蚣,心间颇觉惊奇。 「这也算是提前感悟了一番身外化身之况。」 他还细细对比了两条赤真飞天蜈蚣,发现那刚刚孵化而出的蜈蚣,较之旧有的,反而更是威武雄壮几分。 如此发现,让他的心间更生期待。 既然新的比旧的还要强壮,那么用它俩来祭炼合一,其突破丹成的概率当是十有八九一随即,方束又用道箓衡量了一番,确认成功机率超过八成后,他便毫不迟疑地开始了祭炼。 只见两条蜈蚣猛的缠抱,扭曲撕咬。 一缕缕金光,在静室内闪烁不断。 虽是初次将两虫合二为一,但是比起豢养新虫,方束拿捏起这一步,反而更是轻车熟路。 七日不到。 在静室中,本是交织缠绕的两条虫影,已然只剩一道。 噗嗤一声,一如虫卵孵化一般,金光溃散。 一条三尺长的赤金虫影,忽地就从金光内涌出。 它游走在四下,身上的气息凌厉无比,且动作极其诡异,忽闪忽闪之间,连空气也能洞穿,速度堪比光电。 如此一虫,正是合炼过后的赤真飞天蜈蚣! 咻的,方束的身影浮现在阵法内。他伸出手指,那蜈蚣便落在了他的手上,宛若匹练一般,在他的周身游走不定。 细细打量著,方束的面上露出了喜意。 此物果然没有让他失望,一经合炼,便成功地打破桎梏,跻升为了丹成奇虫。 现在它所放出的赤金神光,能让方束也感受到不小的威胁,且对比了一下此虫的遁光之速。 其速度当是假丹期时的十倍不止! 这让方束心头更是愉悦:「虽然此虫刚入丹成,且上限已定。 但只眼下,其即便是落在积年的丹成仙家当中,遁光速度也是能名列前茅。」 有此效用,此物便足以让方束满意。 细细把玩著此物,令方束有几分惊奇的是,此虫的形貌和从前相比,也是发生了极大的变化。 只见其腹部的数对腿脚收敛,变作了长须一般贴在周身,有类鬃毛,而其顶上触须,则是变得坚硬,颇具峥嵘之意。 打量著此物,方束一时间都辨认不出它乃是一条蜈蚣,恍惚间,以为这是一条蛟龙。 仔细端详,他确认自己并未看错。 赤真飞天蜈蚣在丹成过后,身上的确是具备了几分龙相,特别是在此物游走飞遁间,气象显得尤为非凡,活脱脱就是龙行之姿。 回过神来,方束暗道:「真龙者,也不过是丹成妖物。我这蜈蚣既已丹成,本就位比真龙。只怕寻常根脚的真龙,都远不如它了得。」 心间一动,他还琢磨著,赤真飞天蜈蚣既然显露了龙相,那么他今后,或许便可将此物伪装成某种异属真龙。 如此一来,或可误导旁人,隐藏此物的真实根脚。 指不定在日后的哪次斗法中,就会有意想不到的好处。 再三地把玩了丹成品相的赤真飞天蜈蚣几番,方束挥挥手,此蜈蚣便咻地化作一道赤金光芒,钻入了他的脑后。 细细一看,此物已然变成了一根赤金色的发丝。 此物在丹成之后,比之从前,更是具备大小如意之妙,其能大能小,能升能隐,大则冲天入云,小则隐介藏形。 方束今后也无需从袖袍中将它唤出,只需取下这根赤金发丝,或是心念一动,此物便可光电一般飞出,打杀贼人,更能让人防不胜防。。 丹成宝虫炼好,方束心间喜色浓郁,自觉手中又多了一手上好手段。 他踱步走在静室当中,面色踌躇满志。 不过很快的,他便收拾好了心神,离开了这间静室。 须知练出丹成蜈蚣,还只是第一步罢了。 他接下来要做的事情,是要将这蜈蚣化作自家的身外化身。 而在这段时间中,他虽然已是调用龙气,将那《元胎分神化形残篇》中的身外化身之法,给补全了。 但想要祭炼身外化身,可并非是有了个「合适躯壳」,便能为之。 根据法门中所言,他还需得购置多种灵材,逐一洗炼,方才能为之。 其中许多灵材,方束连听都没有听说过,且每样的品质也不俗,有三分之一还是炼神层次的灵材。 好在他的赤真飞天蜈蚣在炼制过程中,就已然是取了个巧。此物被他用自家的神通侵染,还融入丹气,已然算是半具化身。 否则的话,即便他精通法门,恐也是置办不起洗炼灵材。 一并的,方束也是庆幸,幸好他现今正处在这道德玄教的治下。 此地的贸易之繁华,乃是瀚海仙府的十倍不止,城中和丹成仙家相关的拍卖会,每三 日便能有一场。 每小半年间,城中还会有炼神级别的宝物或资粮放出,惹得一众真仙们争相抢购。 而在其之上,更有实打实的炼神交易会。 此会的往来者,要么是西州中有望炼神的圆满真仙,要么就是货真价实的神仙们。 只可惜的是,这等炼神交易会并不对外开放,方束在城中只是耳闻罢了。 不过无妨,他刚入丹成,距离丹成圆满还有著不知多少年岁。且等入了玄教,再得玄教真传身份,自是会有机会去炼神交易会上,长长见识。 至于现在,城内的大小丹成交易会,便已经是合乎方束所用。 于是乎,他怀揣著丹成蜈蚣,开始了在城中搜罗化身材料的日子。 但凡有丹成交易会或拍卖会开启,他便会上前凑凑热闹。 当一连数场,都未曾寻得所需宝物时,他还试探著,将自身的需求挂入了玄坛之中,让玄教治下的仙家们帮忙搜罗一番。 还别说,如此方法,颇是便利。 其间有一样灵材,西葫芦洲压根没有,只在其他洲部出现过,方束便只是抱著试试的心态挂了上去。 结果一月后,便有仙家联系他交割货物。 在交割之时,方束随口一问,才得知此人竟然是出洲了一趟。只不过对方并非赶往了其他洲部,而是在海外的仙市内购得,当了个二手贩子。 至于对方究竟是在哪方海市,又是如何出海的,其人便不肯透露了。即便方束许以更多灵石,对方犹豫几番,还是告辞离去。 就这样,他在城中只逗留了两三月,其手中材料就凑齐大半,已经是可以尝试祭炼化身,得一保命之物。 这一日,又一场拍卖会开启。 方束一如往常的赶赴会场,看能否捡漏古宝,或是购得自家所需的物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