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综,但网王片场,拿恶役剧本》 1. 倒计时一百天 明媚的阳光倾洒在沙滩上,使得颗颗沙粒宛若碎金,极目远眺是一片沉静的碧蓝,间或有海鸟踊跃。 “茉白姐,你要吃葡萄吗?是刚空运过来的RubyRoman!我在网上看人评价说它超级超级美味诶!”本间穗香捧着一碟水灵灵的葡萄,几乎是连蹦带跳地来到沙滩椅边。 原本带着墨镜,正躺在沙滩椅上的人,发出一声轻微的咕哝声。 本间穗香愣了下,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后,赶忙将葡萄放在一旁的小桌上,双手合十:“抱歉抱歉,我没想到茉白姐你在休息,早知道我就晚一点再过来了。” 才从小憩中醒来的人慵懒地打了个哈欠,从沙滩椅上坐直身子,顺手将脸上的墨镜推向头顶。 短暂地醒了下神,她偏过头,冲着本间穗香眨了下眼睛,声音带着几分才睡醒的哑,沙沙的:“有什么关系呢?穗香不也是想在第一时间把好东西分享给我,才会这么着急吗? “你这么在乎我,我很高兴哦。” 本间穗香失语,一张秀净白皙的脸刷地变得通红,结结巴巴地控诉:“茉白姐……你,你,又调戏我。” 星元茉白刚好觉得有些口干了,动手准备摘颗葡萄解渴。 可手指刚落在翠绿中淬上胭脂的葡萄上,就听到了这一声控诉。 眼神闪了闪,旋即慢腾腾地折下一颗葡萄,捏在指尖。 “小穗香,你可冤枉我了。我哪有调戏你啊。要说调戏……”女生拖长了声音,就在本间穗香全神贯注地期待她还打算说些什么的时候,一颗还略带凉意的葡萄抵在了她的唇边,同时似有一股不同于海滨的清淡香气朝她侵袭而来。 突然间的变故使得她僵在原地,一道声音却贴在她的耳侧响起:“小穗香这么着急地赶过来,应该还没尝过RubyRoman的味道吧? “所以,”她轻轻地呵笑了一声:“要不要先尝一尝呢?然后告诉我——它到底是不是如同网上说的那般,甜。” 抵在唇边的葡萄被人又轻轻往前推进了一分,本间穗香呆呆地盯着眼前的人,她的视线几乎没办法从对方的脸上移开,准确来说,她没法不注视那双眼睛。 瞳色是深幽的墨绿,面无表情看人的时候,好似深不见底的漩涡。偏偏此刻她是笑着的,眼尾轻扬,潭中的绿波也泛起涟漪,藏着诱人柔光。 静敛时沉静幽深,流转间浓艳勾魂。 她在说什么呢? 没听清。 脑子里只剩下人好看,声音好听,味道也好闻。 嘴唇碰到了什么东西,是什么?好像是葡萄,茉白姐喂给她的葡萄。 茉白姐让她先尝一下。 她舍不得移开自己的眼睛,于是她便一眨不眨地盯着对面的人,张开嘴,准备去叼那颗喂到了唇边的葡萄。 可等她刚刚张开嘴,那颗饱满而大的葡萄却被人倏地抽离,她一下子咬了个空。 她还愣愣地奇怪,怎么回事,我的葡萄呢? 就听到一连串,珠落玉盘的清脆笑声。 这才反应了过来。 本来已经降温的脸颊再度燃烧起来,她赶忙抬手捂住了自己的脸,又羞又恼地开口:“星元茉白小姐!” 看来是真的很生气了,都开始用全名称呼人了。 星元茉白不甚在意地将葡萄扔进果盘里,半托着自己的下巴,眼眸中满是笑意:“嘛嘛,小穗香不要这么生气嘛。谁让你非要说刚刚是我在调戏你呢,为了不被你冤枉,我不得让你看看什么才叫真正调戏呀,你说是不是?” “我……我……”本间穗香两度欲言又止,最终认清了自己绝对不可能在星元茉白这里讨到半分便宜。 她刷地从沙滩上站起身,因起得太急以至于走路都还有些摇晃,可还是固执地奔着远离星元茉白的地方跑走。 跑远了,才有气急败坏的声音传来:“我今天绝对不要再和茉白姐说话了!” 星元茉白目送小女生跑远,即便听到了好似决裂的宣言,也不甚在意,反而心情颇佳地笑着点头。 抬手拨弄了下耳际的头发,逗弄纯情的小孩子可真是太让人愉悦了啊。 直至眼中再也看不见本间穗香的身影,星元茉白才施施然地转回身,目光从仍旧带着晶亮水珠的葡萄上掠过,略微偏了下脑袋,接着又重新摘下一枚,放入口中咀嚼。 可不能随便辜负了她人的好意啊。 一口咬下,清甜的汁水霎时在唇齿间迸溅开来。 味道确实不错,对得起她的付出的价格。 咀嚼,吞咽,抬手轻轻拭了下唇边,确保没有多余的汁水,星元茉白又抽出一旁小桌上的湿巾,擦干净手指,这才去拿一旁放着的手机。 她得看看时间,刚刚突然就睡着了,也不知道过去了多久。 “啊啊啊啊,可恶啊!”本间穗香跺着脚进入了别墅的客厅。 她的动静不小,立刻引来了房间里另一人的注意。 原本在厨房里忙活的人转过头,面无表情地盯了她一会儿,开口询问:“又被星元小姐戏弄了吗?” 本间穗香羞愤的情绪一滞,表情僵在脸上,最后很是丧气地垂下头:“果然什么都瞒不过奈绘姐。” 柳生奈绘在心里轻叹了一口气。 本间穗香是她在公司的后辈,从一开始进公司就是一副咋咋呼呼,单纯好骗的模样。 没想到,工作了一段时间,硬是一点改变也没有。 但也或许正是因为这个特质,才会让星元茉白在二十来个,自身皆有长处的同事中一眼相中对方。 “星元小姐还喜欢那葡萄的味道吗?”心知本间穗香的性格一时改不了,柳生奈绘转而关注起另一件事。 身为一名优秀的家事侍女,完全掌握雇主的每个喜好和忌讳可是基本素养。在遇到星元茉白之前,她自认自己在这方面的工作做得还算优秀。 可,这一段时间的相处下来,柳生奈绘发现自己并不是很能看清这位新任雇主。 听清柳生奈绘的问题后,本间穗香的脸色更垮了一分。 显然,她也是清楚这件事的。但偏偏,她捂住脸,声音轻不可闻:“我…我回来的时候,茉白姐还没动那个葡萄,我也不知道茉白姐到底喜不喜欢。” 柳生奈绘没想到本间穗香竟然连基本素养都能给忘了,饶是情绪稳定如她,也不由得揉了揉额角。 马虎大意的同事让她完美的职业生活变得更加坎坷了。 早知道,就由她亲自去送了。 柳生奈绘放下手指,目光投向窗外,明明有着重重树木掩映,她却好像依旧看见了那个人——星元茉白。 一个她捉摸不定的人。 如果说神秘感使女人变得更有魅力,那么只是神秘这个属性就足以让星元茉白变得极富有魅力。 当然,她的魅力远不只有神秘这一点。 柳生奈绘不由得回忆起,她第一次在公司见到星元茉白的那天。 她就职的公司专门提供市面上最高规格的家事侍女服务,渠道极为私密,不对外招揽客户,只依靠会员相互推荐对接。服务的对象往往是有着岁月沉淀的豪门,自然也就见过各式各样的贵族千金 。 但,却从未有过任何一位女性如星元茉白那般耀眼。 明亮,闪耀,华丽……她从未想到过原来一切形容珍宝的词语都可以毫无违和地放在一个人身上。 在东亚这块儿,奢华往往是内敛的。贵族人士通常会穿一些特别小众,但总能在一些细节上凸显矜贵的服饰。钱财外露,难免会被人刻上暴发户的标签。 但星元茉白不同,很不一样。 即便她的身上缀着五件高奢珠宝,可人在看见她的第一时间,却依旧只会关注到她这个人,而不是那些虽然璀璨无比,却硬生生在衬托下变得俗艳的宝石。 柳生奈绘从同事口中的窃窃私语中得知,星元茉白曾是一名相当知名的珠宝模特。只是很久不在公共场合亮相了。 她默默记下这点,假使她被选上了,这将是非常重要的一个信息。 以往较私人的会谈挑选,成了一场公开的选拔。 她和她的其他同事们被叫到了一间会议室里,面对她们站在一起的二十来个人,星元茉白提出了自己的要求:她买了一个岛,目前百废待兴,为了让她过上舒适的度假生活,得有人打理她的生活所需。但她偏爱安静的环境,所以就只要两个人。当然时间并不长,四个月而已。 话不长,透露的信息点却很多。 本来有些因为雇主的美貌而蠢蠢欲动的人开始了权衡。 柳生奈绘经过短暂的思考后,先一步站了出来。 星元茉白抛出话后也不着急,把玩着手上的一枚戒指百无聊赖地等着她们做出决定。 见到有人这么快站出来,眼中闪过明显的惊讶,但又很快散去,她轻歪了下脑袋,朝着柳生奈绘露出一个明艳的微笑:“你被录用了。” 见到有人主动站出来,其余人也不再等待,纷纷表示自己也可以。 可面对那些踊跃报名的人,星元茉白的脸上依旧带笑,安静地听了一会儿,站起身来,走向角落里竭力缩减存在感的本间穗香:“要不要和我签订契约呢?” 契约,一个很古怪的词语。 柳生奈绘看着本间穗香在那微笑的蛊惑下,懵懵懂懂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在对上星元茉白看过来的眼神后,在仔细完的合同上署上名字。 柳生奈绘定了定神,心中快速计算了一下时间,距离四个月的雇佣时间,只剩下一百天。 不长不短的一百天。 一百天,也就是三个月出头,怎么看都说不上长。 而这却已经是,星元茉白全部的生命。 女生盯着前置摄像头里的人,有着万里挑一的好相貌,白皙莹润的皮肤衬得她的眸色越加深碧,嘴唇也如玫瑰般艳红。 她眨了眨眼,屏幕里的人也跟着眨了眨眼。 星元茉白唇角禁不住扬起,真是美丽啊。 就是,她的视线微微上移,看见了头顶上方,深红色的,正在不停读秒的倒计时:100天16时22分31秒 100天16时22分30秒 100天16时22分29秒 她很清楚这是什么。 从她十岁开始,就一直伴随着她的,生命的倒计时。 “难怪华国总说红颜薄命,唉,上天也觉得我太完美了,所以才让我如此短命吗?” 星元茉白扔掉手机,从沙滩椅上站起身来,光裸的脚掌落在沙滩上,有种麻酥酥的烫感。 动了动有些僵直的身子,伴随着一阵骨骼的嘎啦作响,她拉伸的动作倏地一顿。 她确信自己很清晰地听到了一声清脆的【叮——】。 2. 系统与转机 星元茉白并非一个纯粹的唯物主义者,哪怕她的父母就是非常成功的科研人员。 发现自己一觉醒来,头顶突然出现倒计时后,她便第一时间拨通父母的卫星电话,想要告知他们这件匪夷所思的事情。 电话响了很久。 久到星元茉白自己都打算放弃,电话那边才终于接通。 她都还没来得及开口,电话那边就已经是一骨碌的道歉甩了出来。 “抱歉啊,茉白,这么长时间才接你的电话。我知道这么长时间不见了你肯定很想爸爸妈妈,可我们这边的工作实在是抽不开身。再等等吧,再有一两个月,我们就能回来了,到时候给茉白带你最喜欢的宝石好不好。 “茉白乖,在家里一定要听阿姨的话。唉呀,又有人催我了,妈妈就不和你说了,茉白拜拜,mua,我和爸爸都很爱你。” 星元茉白闭上了几度张合,最终什么话也没有说出的嘴唇。 说着爱她,又真的有一次关心过她吗? 刚刚的那一番话,她早就可以一字不落地背下来了。 星元茉白视线移向卫星电话,原本空无一物的物件上面,赫然出现了一个深红色的倒计时,00:00:05……00:00:04 在倒计时彻底变为零的那一刻,再也压抑不住自己情绪的女孩儿将卫星电话重重砸在地上。 突然爆发的巨大动静引来了在客厅做清洁的阿姨。 她匆匆跑来,就看见卧室中央,散落一地的残骸,张了张口,猜到了来龙去脉的她到底是没说什么劝说的话,只是小心翼翼地走过来,试探性得牵住星元茉白的手,把人从遍地的狼藉旁带离,柔声叮嘱她:小心些不要伤到自己。 星元茉白发泄后才反应过来,原来她在照镜子时在头顶看见的数字,可能是生命倒计时之类的东西。 为此,她做了几个控制变量的尝试,最终证实了自己的猜测。 那,小小的女孩儿盯着镜子里的自己,15年11月30天13时43分21秒,现在的自己才刚满十岁不久,她在心里做了一个再简单不过的加法,也就是说,她竟然只能活到25岁吗? 可为什么?又凭什么? 为什么给了她看见死亡的能力,又为什么只给她如此短暂的生命? 是神明的恩赐,又或是,神明的恶作剧。 她试图去改变一些自己能看到的倒计时,有的成功,有的失败。这让她更加摸不准自己的死亡到底是可控的还是不可控的。 因而在刚发现自己能力的那个暑假里,她的脾气变得异常暴躁。 原本在家中尚算得上强势的阿姨,都只能尽量减弱自己的存在感。 转变的契机始于她听到了阿姨向她父母告状的电话。 她本以为自己如此突兀的变化至少能得到一个父母的关心电话,哪怕是责备她的不懂事呢? 但是,没有,什么也没有。 星元茉白忽地想通了一件事情,她的父母根本不爱她。 那怕他们给她提供了一个非常优渥的生存环境,可对他们而言,金钱本就是最不值一提的东西。 真正珍贵的时间,他们哪怕连一分一秒也不愿意施舍给她。 这个世界根本就没有人爱她。 这样来看,25年的人生,或许再好不过了。 于是那个乖巧听话的星元茉白好像又回来了。 阿姨以为是自己的告状电话起了作用,心里长舒了一口气。毕竟她要是因为忍受不了小主人的暴脾气离职,那她可能再也找不到如此省事又高薪的工作了。 只是偶尔,阿姨也会觉得有些违和。 星元茉白的口味开始变得难以捉摸,在第三次将少女曾经大力夸赞过的饭菜撤下去时,阿姨忍不住问了一句:“茉白小姐是觉得这次的饭菜不合口味吗?” 星元茉白原本正低头欣赏着自己新做的美甲,听到问询,抬起头面向阿姨,脸上的微笑依旧甜美可人:“我感觉这个菜苦苦的,不是很好吃。阿姨是觉得我太挑剔了吗?” 说到这里她似乎是意识到了什么:“对不起,明明阿姨你做饭这么辛苦,我却还在这里挑三拣四。” 她站起身来,看动作是想来接阿姨手里的餐盘:“要不今天晚饭就吃这个菜吧。” 阿姨赶忙避开她伸过来的手:“没事的,只是重新再做一份菜而已,不辛苦的。只是可能得麻烦茉白小姐你再稍等一会儿。” “真的吗?”星元茉白眨巴着眼睛,再次确认,“真的不会麻烦阿姨吗?” “不会的。”阿姨只有微笑。 星元茉白发出欢呼:“好耶。”欢呼一声后,她的视线移向那盘分外精致的菜品,脸上是不加掩饰的嫌弃。 不止于此,阿姨在打扫房间的时候还经常发现,一些曾经备受星元茉白喜爱的东西,不知什么时候就会突然出现在垃圾桶里。 她好像对一切都保有新鲜感,但又会很快地厌弃。 譬如口红的色号,美甲的款式,珍贵的珠宝……乃至于:男友。 少女成年的那天,阿姨便正式从星元家离职。离职后,也偶尔会有星元茉白的传闻流入她的耳中,据说她已经和她的第三任男友正式分手了。 而在买下这座海岛前,星元茉白刚结束自己的第六段恋爱关系。 恋爱什么的,并不重要。 重要的是,她刚刚有听见“叮”的一声。 对网文有所涉猎的女生心中有了猜测,她双手环胸,试探性地询问:“系统?” 立刻便有了回应:【你好,星元茉白小姐。】 “你还挺智能的嘛。”毕竟网文创作中的不少系统缺乏沟通功能,只是个冰冷的背景板。 【多谢夸奖。】 还懂得感谢,社会化程度也很高。星元茉白指尖轻叩手臂:“那么直接一点,你出现在这里的目的是什么?” 系统会和她的倒计时有关吗? 【系统编号:CX-S-56,分属于情绪类收集系统。假如星元小姐同意我的绑定,那么我将持续收集他人指向你的两类情绪数值:厌恶值、喜爱值。】 “竟然不是强制绑定?”星元茉白略感新奇,随后她注意到了系统提及的重点,“厌恶、喜爱,只有这两种情绪吗?” 【是的,其余情绪是其它系统的目标。】 “看来你们系统内部的分工挺明确嘛。我突然有些好奇,像你这样的系统,很多吗?” 【很抱歉,这部分的消息请恕我无法告知于你。但如果星元小姐是想借此试探,你的眼睛为什么会突然看到倒计时,我或许能为你解答。】 短暂沉默后,星元茉白笑容加深了一分:“这么直接啊,看来你是一点也不担心惹我生气啊。” 【我的情绪感知模块告诉我,你确实不喜欢这种过于直接的对话,接下来我将调整与你的对话……】 “算了。”星元茉白打断它,“我对倒计时其实并没有那么在意。你先说说你提到的那两种情绪有什么用,你搜集它们做什么?我又能获得什么?” 【厌恶是一种源于人类强烈而持久的感情。我能将吸收来的情绪,转化为生命能量,延长你的寿命。而喜爱则是一种极其短暂且非常容易消耗的情绪,可以按比例折算,兑换成该世界流通的资金。数值积累达标后,可随时发起兑换。】 星元茉白并未打断系统的叙述,只是在听到系统说可以帮她延长寿命时,眼睛闪了一下。 她不意外系统的神通广大,她只是觉得古怪,为什么人们越厌恶她,她反而能活得越长。 这难道就是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 站了有一会儿了,小腿有些发酸,星元茉白重新坐回沙滩椅上,闲适地跷起腿:“听起来倒是很诱人。一边收获别人的好感换钱,一边招人厌烦换取寿命,无论我做什么都能得到好处。世上真有这样连吃带拿、完全不用我吃亏的好事?” 【合作本就应该建立在互惠互利的前提下。】 “哈哈哈,这句话倒是有意思。”星元茉白没忍住,直接笑出了声,“只是吧,你只说了我能从中获取的好处,那你呢?你又能从中获得什么利益?” 【外界人物对你产生的情绪值,我会截留一半。】 “真的只有一半吗?数据这种东西难道不是你们系统随意编造出来糊弄宿主的吗?” 【CX-S-56绝对不会出现弄虚作假的情况,所有数据将会实时播报。】 “实时播报会很吵吧。”星元茉白想象了一下不停在耳朵里响起的播报声,皱了皱眉。 【……】系统一时间竟有些失语了。 “唉,我这个人比较喜欢安静,听不得叮叮叮的声音。还是改成透明面板的形式,要是那种可以放大缩小,可以隐藏的形式,这样方便我查询。” 【可以。】 “比例呢?情绪兑换总不可能是1:1吧。” 【10000的厌恶值可以兑换一天的生存时间,而10000的喜爱值则可以兑换一万円。】 “这两种情绪的获取难度高吗?”星元茉白迅速在心里盘算。 钱不钱的她倒是不是很在意,她不缺赚钱的渠道,但能够通过喜爱值从系统这里薅到羊毛,她自然高兴。 关键是,给她续命的厌恶值。 她现在的思想不如小时候那么极端:比如,父母都不爱自己,那自己还有什么活着的意义,不如去死好了。 伴随年纪的增长,她的认知在不停改变,父母根本没那么重要,万事根本,仅她一人罢了。 干嘛要那么在意他人的爱,她足够快乐不就好了。 在看见倒计时后的十五年人生里,她也算足够任性。也能勉强用平静的态度,接受二十五岁的死亡 。 可现在,事情不就赢来了转机吗?她还没任性个够本呢。 当然她也不贪心,长命百岁不是她的福气,她活到70岁足以。 而这多出来的45年生命,按照一年360天来算,加上系统抽成的一半,她就得3亿2千8百50万。 她去哪里找这么庞大的厌恶值。 系统不紧不慢地报出获取方式:【根据情感浓度的不同,可获得1-50点不等的情绪值。普通反感为1-10点;深度厌恶为10?30点;强烈憎恨为30-50点。】 【而喜爱值方面,浅浅好感为1-10点;忠实喜爱为10-30;深度偏爱为30-50喜爱值。】 “每人每天会有获取上限吗?” 【每人每天,获取上限值为一百。】 “啧,”星元茉白轻啧一声,“让人讨厌我就已经很难了,你还设置了我每天的获取上限,你不觉得太为难人了吗?我得去哪里找那么多的人来恨我?” 【还有十五秒。】 “什么?”系统还有兼职当谜语人的业务? 【能够让星元小姐在一百天内快速刷取厌恶值与喜爱值的可能。】 因为倒计时的缘故,星元茉白的读秒误差在0.05秒左右。在系统提到15秒的时候,她就开始默默读秒。 心中倒计时归零,被她扔在一边的手机屏幕突然亮起,有新的短讯进来。 不用系统催促,她已经点开了短讯。 【尊敬的星元茉白小姐,您好!我是《心动象限》节目组的总导演,现正式向您发出嘉宾邀约,诚邀您参与全新直播纪实恋爱真人秀——《心动象限》三十天的完整录制。 节目共邀请四位女嘉宾、四位男嘉宾,并采用全网首创的不定时直播形式,即八位嘉宾同住心动别墅,日常相处、情感互动将全程实时对外直播。 节目组承担录制期间的全部食宿,并提供基础出场酬劳。 若您接受邀约,请于三日内回复确认,后续将有专人对接各项流程细则。期待您的答复。】 “恋综直播?”星元茉白一目十行,“节目组能有我的电话,你是不是也出了一份力?” 她这可是私人号码,整个世界知道的人不会超过一只手,怎么可能会被区区综艺导演拿到手。 【我认为这是一个非常好的机会。】 “那我是不是应该夸一夸你啊?”星元茉白把玩着手中的手机。 前职业为模特的她自然知晓网络曝光的恐怖影响,有时候只需要一些子虚乌有的谣言便有可能毁掉一个人。 她刚刚就兴起了要不要复出的念头。 但毕竟模特是个小众圈子,因而她也同时想到了现在很流行的恶毒女配,琢磨自己要不要花点钱去剧组里搞一两个角色演演。 但是她这个人好面啊,一想到自己这张美绝人寰的脸去做那些夸张而滑稽的表情,她就受不了。 这么说来,系统确实给她找了个好门路。 嫉妒可是恋爱里不可缺少的调味剂。 嫉妒催生厌恶,越是嫉恨,就越憎恶。更何况还是面向整个公众的直播,哪怕一些微小的细节也会被人拿着放大镜观察。 更别说,差距都是对比出来的。 你想想同一个综艺里,其他的女嘉宾,温婉可人又体贴,而自己,刁蛮任性不讲理。 星元茉白越是思索,眼神便越发地亮了起来:“妙啊,恋综直播,倒真是一个绝佳的刷分机会。系统你确实值得夸一夸。” 【这么说,星元小姐你是同意和我绑定了?】 “你不说我都忘了,我看了那么多作品,像你这么有礼貌的系统实属罕见。”星元茉白感慨一声。 “小系统,合作愉快呀。”女生说话的时候,往前伸出手,做出握手的姿势。 她本是为了一些无关紧要的仪式感而做出的有趣之举,却没想到,伸出去的手指,忽然感受到一阵强烈的吹拂感。 就好像,风在与她握手一般。 机械声伴随着响了起来:【合作愉快,星元小姐。】 “我真是越来越喜欢你了。” 系统没有回应,快速地进入到自己的角色中:【所有嘉宾的资料都已收集完毕,宿主是否需要现在就向你提供……】 星元茉白直接挥手打断它的提议:“停,你进入角色也未免太快了些。现在可是我的度假时间,我还不想过早进入工作状态。” “况且也没那个必要,不过是一些与我搭戏的NPC罢了,犯不着我花心思提前了解。” 【好的。】 系统从善如流地收回了对节目组的监控。既然宿主对节目不上心,它也可以节省些能量。 只是,系统想到自己之前的操作…… 没关系的,它劝慰自己,是宿主明确表示她不需要提前获取嘉宾资料。 3. 恋综的男嘉宾们 就在四十分钟前,柳生奈绘还在计算距离合同到期还有多少天。 可现在,她的雇主就告诉她,她们的合同出现了新的变化,可能会在最近的一两天终止。 柳生奈绘还没有什么反应,本间穗香就已经哭得梨花带雨。 单纯的女孩儿觉得是自己刚刚在沙滩上的行为惹得雇主不高兴了,即便抽噎得快不出话来,也在努力地道歉:“对不起……茉白姐,我,嗝,我不该向你使小性子。我,你,你别生我的气好不好,呜呜呜。” 一边说着,似乎觉得这样还不够,试探性地想要伸出手去够星元茉白的手臂。 后者却是往旁边轻轻一个侧身,将两人的距离拉得更远了些。 “我没有生穗香的气啊,只是突然接到了一个很有趣的工作,所以休假暂时告一段落。之后要是有机会的话,我还会继续雇佣你们。”雇主的声音柔和,看向柳生奈绘的眼神却很直接。 接收到了对方示意的柳生奈绘快速来到本间穗香的身边:“穗香,要听从安排。” 知晓自己又犯了忌讳的本间穗香立刻咬住嘴唇,抑制住自己的哭声。 尽管星元茉白已经说明,这次合同终止与她无关,可她依旧耿耿于怀。 目送着前雇主那完美的背影进入豪车中。直至车辆远去,再也寻不到一点豪车的踪影。本间穗香才回返,在休息室里找到柳生奈绘:“奈绘姐,你说我是不是很失败。” 柳生奈绘手上的动作一顿:“这一次不过只是个意外罢了。” “我没有怀疑茉白姐的意思。我只是觉得,我……” 逐渐变得清晰的谈话声打断了本间穗香的的坦白。 “你听说了吗?最近好像有个叫《心动象限》的直播恋综要上了。” “直播恋综?你什么时候对这个感兴趣了。” “那当然是因为,咦,你们两个怎么回来了?”推门而入的人诧异地望向柳生奈绘,“你们的合同不是签的四个月吗?” “雇主临时有了其他安排。” “雇主,星元茉白小姐?”跟在那人身后的人还没有忘记那位艳光四射的美丽女士。 柳生奈绘不想再继续讨论这个话题:“我刚刚听到,你们似乎在聊恋综。” “奈绘你也知道?” “不,刚刚是我第一次听说。这个恋综很特别吗?我听你的意思,这次的综艺似乎和以往有很大不同。” “对哦,我刚刚刚想说理由,结果看见你们,一时间给忘了。” “那你倒是快说啊。”有人等不及催促。 “咳咳,其实是之前推出过不少恋爱观察类综艺。然后就有些看乐子不嫌事大的网友在一个网站上发起了一个投票。 【你最想在恋综看见的男/女嘉宾(明星除外)】 “你们知道投出来的都有哪些人吗?” “虽然不明白你为什么提到这个,但我猜肯定有迹部景吾。” “Bingo!迹部景吾作为迹部财团的掌权人,再加上他那个高调的性格,以及极其出色的外貌条件,毫无疑问地成为了榜单第一。” 柳生奈绘似乎懂了同事的意思:“你的意思是,这一次的直播恋综的男嘉宾里会有迹部景吾?” “哇哦,奈绘你的推理能力依旧稳定发挥。没错,那个节目组就是这么宣传的,说是迹部会参加这一次的直播恋综。” “是不是,那个投票里的其他人也会参加?”奈绘继续追问。 “perfect!排名第二的是世界排名第三,职业网球手,目前还差一个温网冠军就集齐全满贯的手冢国光。” “排名第三的是年纪轻轻就已经成为京都大学教授的白石藏之介。我还记得那个他对着学生介绍毒草的视频,我当初读书的时候怎么没有这样的老师呢?”同事说着还颇为惋惜地锤了锤桌子。 “好了,快说下个人是谁吧。” “排名第四的就是现今在艺术界,一画难求的新锐画家幸村精市。据参观过他画展的观众说,他的画能够带给人生命的宁静与祥和。” “你不去当文春编辑真是屈才了。” “我只是喜欢刷X罢了,话说从事我们这个工作的,难道不应该随时掌握外界的新动向吗?” “你只是单纯地喜欢八卦罢了。” 又被拆台的同事愤怒地叉腰,准备给自己拉外援:“奈绘!你觉得我说得对不对。” 柳生奈绘根本没注意听两人的争辩:“刚刚也只是介绍了男嘉宾,恋综的女嘉宾呢?” “你问女嘉宾?”同事愣了下,“官方只发布了男嘉宾的信息诶,女嘉宾好像一个都没有公布。” “一个也没有?”柳生奈绘追问。 同事点点头:“官方说是什么女嘉宾需要保持神秘。” 她仔细观察了柳生奈绘的表情:“我怎么觉得你好像知道点内幕消息啊。” 闻言,一直默不作声的本间穗香也转头看向她。 同样待在岛上,同样听了八卦,为什么她就什么想法都没有。 她真的这么笨吗? “我能有什么想法。”柳生奈绘笑了一下,“我可是才刚从海岛回来。” “也对哦。” 八卦的话题到这里就差不多结束了,同事们有自己的事务要忙,本间穗香则是陷入了轻度自闭,只想一个人静静。 柳生奈绘脑中回想起星元茉白曾提及的理由。 “一个有趣的工作吗?” 柳生奈绘有一种很强烈的直觉,这一次的恋综直播,女嘉宾中必定有一位是星元茉白。 而另一边,从公司离开后,星元茉白坐进迈巴赫的后座。 “星元小姐,我们现在去那里?” “去最近的一个商场吧,我有一段时间没有更新自己的首饰了。” “好的,请您系好安全带,我们现在出发。” 【宿主,我有必要提醒了一句。】 如非必要,系统其实很少主动和星元茉白沟通,这个时候却突然开口,就说明,当前是一件比较要紧的事情。 【你说。】星元茉白在心里回应。 【你的余额已经所剩无几。】 【……】 星元茉白从没有缺过钱,也因此,她很少在意钱这种东西。 经系统这么一提醒,她也意识到了,自己好像真的没钱了。 毕竟生命进入倒计时,她那么多钱不可能留着发霉,于是她找专人替她处理了一些厌烦的衣服和首饰,再加上自己的一些存款,斥巨资买下了一座岛,准备就在那座岛上安享余生。 同时另一部分钱打入了柳生奈绘的那个公司,让他们全权负责生活起居,比如本间穗香给她端来的那盘RubyRoman,就是公司在网上平台提供的可全球直送的精品水果。 她提前终止合约,违约在先,免不了要付一笔不匪的违约金。 岛屿短时间内肯定卖不出去,她手上的流动 资金少得可怜。于普通人而言倒是吃穿不愁,但对于花钱大手大脚的她来说,那可真是杯水车薪。 星元茉白幽幽叹气:【我还从没有这么穷过。】 系统尽职尽责地当好辅助:【宿主不用气馁,资金短缺只是暂时的。我相信凭借宿主的能力一定可以很快地获取到喜爱值,实现财富自由。】 指尖轻轻点在大腿上,女生视线落在窗外的的人群中。 生命,她所欲也,钱,亦她所欲也。 而这两样东西所对应的厌恶与喜爱又偏偏是两个对立的东西。 想要全部都要,那她必须得把握好在综艺上的人设才行。 既要惹人厌,又得讨人喜。 是一个很有趣的挑战呢。 而她,喜欢有趣。 司机的声音打断了女生的沉思:“星元小姐,商场到了。” “好的。” 汽车刚一停下,就有识趣的门童立刻迎上前。司机则是已先一步下车,礼貌拒绝了门童的服务,绕后来到了后车门打开。在开门的同时,他还撑开了一把黑色的伞,遮挡住有些炽烈的阳光。 彭地一声,宛若星河铺开。明明是纯黑色的伞面,却硬给人一种流光溢彩的感觉。 豪车的出现引来不少行人看稀奇的视线,这个时候,这把与众不同的黑伞再一亮出来,更是牢牢攫取了周围所有人的视线。 这世界上还真有五彩斑斓的黑啊。 黑色的伞面撑开一片沉郁的阴影,旋即在极致的黑中忽地踏出一抹白色,纤细的脚踝上缀着一条鸽血红的脚链,艳丽得仿若溅落在雪中的赤红血珠。 白色低跟鞋,随着迈步的动作缓缓落地,其上泛着珠光色的白色裙摆漾开一圈波浪后,堪堪落在小腿中段。 整个的小腿线条让人挑不出半点瑕疵,身材已是如此,那脸呢?人们探究的目光更深,先是望见了线条纤美的肩颈,再是望见了仿若神明精心雕琢的无暇五官。 眉眼唇鼻耳,无一处不赏心悦目。 星元茉白拢了下滑落在身前的头发,眉目清冷,神色淡然,视线不经意地扫过围观的人群。 黑与白的极致碰撞,让她像是从暗沉夜色里剥离出的一捧月光。 视线明明只是一掠而过。 可有什么东西好像沉沉地烙进了心里。 人影渐远,心也跟着空了。 进入商场后,星元茉白也不再刻意拗出高贵冷艳的模样,立刻调出了系统的显示面板。 不出意料地,关于喜爱值的数据正在飞速跳动。 虽然只是最低层次的喜爱,+3+7+5……但是累计下来,还是让她的喜爱值飞速突破到了七百。 考虑到路上的行人数量,整体收益还不错,对得起她的精心设计。 商场门口的小试牛刀就有了还算不错的收益,要是在万人瞩目的直播镜头前呢? 要不小小地迟到一下怎么样? 毕竟她自己就挺讨厌被人放鸽子。 试想下,所有人坐在直播屏幕前,满怀期待地等待着女嘉宾登场。可一分钟,十分钟,女嘉宾姗姗来迟,迟到也就罢了,还拿出一下子就能被人识破的拙劣借口应付观众。 代入自己,哇,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无耻的人。 估计刚出场,就会迎来爆炸式的厌恶值增长呢? 光是想想,她就已经快要忍不住笑出声了。 综艺快点定档吧,她现在已经迫不及待了。 4. 直播开始 和星元茉白一样感到迫不及待的还有广大网友们。 最开始,这一企划提出的时候,人们只当这是个笑话。 开玩笑,迹部景吾是谁啊!那可是一分钟就能挣到有的人一辈子工资的豪门少爷,他会来参加这什么的狗屁恋综? 别逗你迹部大爷笑了。 分分钟把整个企划组买下来都不带眨眼的好吧。 但是!转折来了!在企划组发布正式官宣后,迹部财团的法务部竟然没有出来打脸。本来还等着看乐子的网友突然意识到了——这不会来真的吧? 迹部景吾竟然会纡尊降贵地参加这种娱乐性质的综艺!还是不加任何剪辑的直播综艺。到底是迹部景吾疯了,还是我疯了? 事实证明,这个世界还能更癫。 在看见第二位官宣的男嘉宾后,不怎么看综艺的竞粉也疯了。 那个从加入职业以来,从来没在人前露出个笑脸的,被粉丝怀疑身患面瘫综合症的手冢国光竟然也要参加? 这合理吗? 这还是地球吗? 就在所有人都觉得,哪怕接下来告诉她们,某某新晋影帝也会来参加,她们也不会有一丝一毫的波动。 影帝没等到,但在看见官宣后的另两位男嘉宾后,眼泪还是不争气地从嘴角留了出来。 尤其是四个人同框出现在一个镜头里。 直播间打开的瞬间,无数颜值党的涌入造成了网站近10秒的卡顿。 【啊啊啊啊,怎么会有这么帅的男人。不仅帅,怎么风格还全部不一样,华丽张扬的迹部景吾,冷漠沉稳的手冢国光,儒雅谦和的白石藏之介,温润秀美的幸村精市。让我和他们中的任何一个谈恋爱,哪怕是让我开豪车住别墅我也愿意啊。】 【666,连吃带拿,一点亏都不愿意吃是吧。】 【我不行了,光是隔着屏幕看见他们,我就要被帅得晕过去了,不敢想象面对面地坐在他们面前,我会怎么样!怎么能这么帅!】 【急急急!怎么样才能报名成为女嘉宾!我愿意先投一个亿。】 【是口嗨还是富婆姐?真是富婆的话,姐姐你要不要看看我呢?身娇体弱易推倒,有时候性别也不要卡那么死嘛。害羞。】 【男嘉宾们到得都好早,迹部都已经是最后一个到的了,结果一看时间,距离官方发布的公告时间都还有二十分钟。】 【他们到的这么早吗?我就说怎么没看见女嘉宾。】 【说起这个!节目组你真憋得住啊!居然直播前还有二十分钟,竟然还将女嘉宾的资料捂的严严实实,半点消息没透露。】 【就是就是!节目组滚出来干活!】 一直关注着直播间弹幕的工作人员看见这条弹幕后,头皮霎时一紧。 或许是触发了关键词,整个弹幕的风向也从舔颜变成了对女嘉宾的讨论。 工作人员大呼不妙:“导演,导演!现在怎么办啊,弹幕都开始讨论女嘉宾可能会有些谁了。我们要不要现在公布啊?” 导演的太阳穴狠狠一抽:“公布什么公布,反正现在说什么都要被骂,不如什么也不说,指不定到时候,热度还能再往上窜一窜呢。” 他看了眼时间,转头询问另一位工作人员:“对了,联系上星元小姐了吗?她现在人到哪里了,问她能不能提前一点时间过来,不能让四个男嘉宾就这么一直干坐着。” “好,我马上打电话问问。” 导演得到回应后,继续盯着屏幕,神色不解:“他们几个人怎么回事,我记得资料上说他们不是认识挺长时间了吗?怎么除了来的时候打了个招呼,怎么都这么沉默?” 画面中的四个男人,各自占据了房间的一处。 迹部虽然是最后到的,但却占据了摆放在客厅正中央的真皮沙发,整个人闲适地倚靠着,膝盖上放着一台平板电脑,时不时还有滑动的动作,应该是在处理公司的业务。 离他比较近的是坐在餐桌旁的白石藏之介,身为大学教授的他今天带了一副银色边框的眼镜,使得整个人的儒雅气质更加突出。比起将这里完全当做自己家的迹部,他要端正得多,脊背挺直,视线落在别墅的入口,有什么人来了,他能第一时间发现。 同样戴眼镜,手冢国光的眼镜则是金丝的细圆框。他也同样坐在餐桌旁,和白石藏之介的位置形成最远距离的对角。他几乎都不怎么笑,很自然地就会带给人一种严肃的感觉。尽管知道这是恋综的录制现场,可看见他,人们还是会下意识觉得,是不是误入了什么重要的会议。 如果说手冢国光几乎不笑,那么幸村精市则是绝大多数时候,脸上都会带着轻浅的微笑,此刻他也是这样的。他喜欢画植物的水彩,这是众所周知的事情,所以节目组在布置房间的时候,往其中添加了许多植物摆件。眼下,他正站在盆栽前,相当认真地研究着。 “导演!星元小姐没接我电话。” 导演一愣,旋即大声咆哮道:“什么?她怎么会不接你电话!” “我不知道啊。”工作人员欲哭无泪。 导演一时噎住,也知道在这里发脾气解决不了问题,他立马抓起一旁的对讲机:“山下,你那边呢,别墅外围有没有发现新开进来的车辆?” “没有啊,我这里啥东西也没有。”山下立刻回复。 综艺的录制场地,远离市中心,空间非常大。小而精致的别墅,精心搭建的花房,甚至为了嘉宾的休闲娱乐,还给安排了马场,毕竟男嘉宾里就有一位骑术高手。 要是觉得这样的空间还不够,近可往山林里,享受丛林冒险,远可去海边,享受海滨度假。 要说唯一的缺点就是,离市中心比较远,不太方便购买生活物资。但这也不成问题,导演做足了功夫,知晓这四位男嘉宾都非普通人物。 白石藏之介,生物科学中专攻植物学的教授,辨认毒草和野菜不是轻轻松松。 手冢选手则颇为擅长钓鱼,食材这一块儿完全可以自给自足。 这可是,让男嘉宾们展示自身魅力的大好机会啊。 计划很美好。 但现在谁来告诉他!他们释放魅力的对象去哪里了。 导演开始后悔自己为什么要同意星元茉白的条件了。 说什么参加综艺可以,但必须给她足够的自主权。当时想着,本来他就没资格给人编剧本,摄像也主要依靠迹部财团最新研发的无人机,真人跟拍都省了。 可以说,这个综艺真就是百分百无剧本,相当自由了。 结果,她的自主权就是在全网直播,没有任何迂回余地的重要场合玩失踪吗? “我突然觉得,我就不应该策划这个综艺。”导演取下自己头上的帽子,失神地喃喃自语,“当初怎么就中了邪呢?” “噗。” 围在他身边本来还一脸凝重的人看见那锃光瓦亮的地中海,没忍住笑出了声。 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的导演霎时一僵,赶忙将帽子带了回去,色厉内荏地吼道:“笑什么笑!打电话的继续给我打电话,直到打通为止!没看见人的赶紧给我去找,要是直播玩完了,都给我土下座给所有观众道歉!” 土下座嘛,又不是没经历过。其余人不以为意,动得不情不愿。 紧接着就又听到:“今年的奖金也全部都扣掉,全都拿去填窟窿!” 事关奖金,所有人立刻像是打了鸡血,积极性瞬间飙升。 然而,距离节目组公布的直播时间还是到了。 而他们依旧没有找到人。 【是不是到时间了啊?虽然帅哥很养眼,但我看的不是恋综吗?女嘉宾呢?还是说这是全男恋综?】 【不是,一个人迟到就算了,怎么四个人都迟到了吗?】 【工作人员滚出来解释!】 【无语了,女嘉宾都是些谁啊!这么大牌吗?还让迹部SAMA等她!】 【不是吧,不是吧,不是有人想在恋综上搞特立独行这一套吧。真有人这么脑残,想在恋综上塑造傲慢大小姐的人设吗?】 “导演,怎么办,弹幕上都是对女嘉宾的讨伐。我们要不要先随便找个理由糊弄一下。” 导演掏出手帕,不停地擦拭额角冒出的汗珠:“快发公告,就说女嘉宾在来的路上,不小心碰上了汽车抛锚。加上离城区太远,叫另一辆车过去需要一些时间,让观众们在等一等。” “好,我马上安排。” “叮咚叮咚。”别墅客厅内的座钟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所有人的视线都不由自主地望向声源处,看清上面的时间后,四人的表情都有了微妙的变化。 迹部一副不出所料的样子。 手冢?哦,手冢依旧面无表情。 白石和幸村两个人对视了一眼,都看清了对方脸上的无奈。 白石推了下脸上的眼镜,半是无奈半是宠溺地开口:“果然啊,不能指望她做一个循规蹈矩的人。” “我还以为你们早就习惯了。”迹部将平板锁屏扔在一边,也加入到了对话中。 “所以,”幸村微笑看向迹部,“景吾一开始就计划好,先完成工作上的事情。根本就没有想等人的想法吧。” 又是这绵里藏针的打法,迹部当即叫停:“喂!你这家伙不要胡乱揣测本大爷的意图!” “可我没有胡乱猜测啊。不仅是我,藏之介和手冢可都是看得清楚。你可是一进门就拿出平板忙个不停。甚至连招呼都不屑和我们打。” 听到幸村精市迅速给自己找好了队友,迹 部眉头一跳,藏之介不用考虑,这人铁定站队他们植物组。那自己,青年看向一直沉默不语的手冢。 后者接收到了他的视线,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会儿后点头。 点头?这是同意和自己结为同盟了? 不,不对! “你点什么头!”迹部按住自己暴跳的青筋,“手冢你什么时候这么没有主见了,幸村说什么,你就是什么。” “迹部,我有我自己的判断。”手冢神色不改。 “……,行,本大爷倒是要看看等人到了,你们打算怎么编排本大爷。”做不到1v3的迹部干脆放弃。 幸村见迹部放弃,脸上迅速划过失望的表情。也不知道茉白会迟到多久,要是迹部放弃了,继续干等下去的时间也太无聊了。 他是觉得无聊了,弹幕却是炸了。 【不是哥们?你们在聊什么,我怎么不懂啊?】 【白石说的那个“她”是谁啊?是说的女嘉宾吗?他们认识吗?】 【我知道这四个人是互相认识的。难道说他们和女嘉宾也认识?】 【不是,就我一个人觉得有些不对劲吗?白石说的是“她”,不是“她们”。难不成……】 【等会儿!等会儿!如果只是一个“她”的话,难道女嘉宾就只有一个人??!!】 【?????】 【!!!!!】 【节目组滚出来说话!到底是不是只有一个女嘉宾?!】 【我们要一个解释!@心动象限】 就在弹幕沸反盈天地向节目组声讨时,没了工作处理,一时间也不知道要做些什么的迹部有些坐不住了。 四人里,他是最耐不住性子的人,沉默了一会儿,终是没忍住,开了口:“来打个赌吧,就赌茉白什么时候到。” “哦?”幸村眼睛一亮,“我没想到景吾你竟然打算用茉白来打赌。” “幸村精市!”迹部再度气急! 看见紫灰发青年如此破防,幸村愉悦地笑出了声:“抱歉啊景吾,太长时间不见面了,我有些控制不住自己。” “啧。”迹部不爽地咋舌,最烦这种人了。 “好,来打赌吧。”幸村环视周围一圈,温和的眼神里带上了挑衅,“我想大家应该都很久不曾联系过茉白,趁此机会也可以检验下,我们当中谁是最了解茉白的那个人。” 迹部接收到了他的挑衅,微微昂头:“正合本大爷的意思。” “我认为自己还是挺了解茉白的。”白石也温和地笑了笑。 “可以。”手冢言简意赅。 “那就用笔写在纸上,谁写下来的时间越接近,谁就获胜。”幸村拿出一支笔和一个本子。 迹部询问:“胜者的奖励呢?” 幸村看向其余两人:“你们有什么想法吗?” 白石摩挲着下巴:“一次单独约会的机会。不允许任何人以任何借口干扰。” 手冢听完后点头认可。 “我没意见。” “本大爷同意。” “写完了汇总到我这里。” “为什么不是本大爷这里。这是本大爷提出的赌约。” “景吾。” “够了!不要用这种眼神看本大爷!” 【?谁来救救我?他们在做什么?】 【他们在打赌。】 【我知道他们在打赌,可是他们为什么打赌?】 【Mashiro是谁?是那个女嘉宾吗?】 【我刚刚把他们四个人的名字,分别和Mashiro检索了一下,搜出来一个人:星元茉白。】 【确定了,就是她了吗?】 【星元茉白,这名字有点耳熟啊。】 【星元茉白就是那个唯一的女嘉宾?】 【还不能确定只有一个女嘉宾吧?】 【星元茉白到底是谁啊?有人能帮忙解释一下吗?】 “咦。”正不紧不慢往录制别墅赶路的人轻咦了一声。 她有晕车的毛病,所以只要是坐车,她基本不会使用任何电子产品的。所以她完全不知道直播弹幕中关于她的讨论。 甚至于,她其实到目前为止都不知道,男嘉宾都有些谁,也更不知道,女嘉宾从始至终都只有她一个人。 她只是诧异地发现,她的厌恶值开始暴涨。具体明细那里,已经成了一片残影。而代表厌恶值总值的数字正在狂飙突进,现在已经冲破了两百万的大关,并且仍在飞涨。 看来她的迟到行为确实引起了很多的不满,尽管她人都还没出场,就已经给了她这么大的惊喜。 第一天就如此顺利,就这个速度保持下去,45年?区区三个亿罢了。 照样轻松拿捏。 5. 女嘉宾登场 星元茉白观望着面板上跳动的数字,心情十分愉悦。 司机尽虽尽可能地开得平稳,只是越接近录制地,路况难免变得颠簸了些。 察觉到后座看来的目光,司机赶忙道歉:“星元小姐很抱歉,虽然已经尽量放慢车速,但这段路临时开辟出来不久,路面还不是很平整。” 星元茉白相当在意车辆行驶过程中的平稳性,但外部条件如此,她也没办法苛责些什么。 只是心中抱怨导演组实在是不会挑地方。 要不是指望着这个综艺给她续命,她才懒得来这破地方。 眼见着厌恶值的涨幅逐渐趋于平稳,星元茉白也知道是时候该自己登场了。 听到山下的及时通知,导演这才松了一口气,谢天谢地,星元茉白这个祖宗没有放他们鸽子,只是不合时宜地迟到了半个小时。 只是很快,导演就意识到了一件事情:“村上,你还没有联系上星元小姐吗?” 村上也很着急:“没有,无论我怎么打电话,她都不接。” “发信息了吗?赶紧把我们给她找的借口发给她。别到时候,她解释的理由和我们不一样,那就完蛋了。“ 导演已经可以想象到那时的炎上场景。 不仅是他们节目组,星元茉白本人也会被无法无天的网友骂得体无完肤。 他们节目组被骂已成习惯。但不能把火烧到星元茉白这个祖宗身上啊。 星元茉白被骂,迹部就一定会不高兴,不高兴就会找人撒气,不用说,他们节目组肯定是最大的那个靶子,被骂都是小事,要是在行业内封杀他们所有人…… 想到这里,导演浑身一个激灵。 他现在就是后悔,很后悔。 天照大神在上,他到底是犯了什么罪,才会想到要制作这么一个综艺,请了一堆祖宗回来。 这个企划,并非偶然。 他们这个工作室老早就眼馋恋综的流量了,但是恋综的类型就那么些,常规的,整花活的,市面上能出的都出了,到了卷无可卷的地步。 他们也不是主打这一题材,有稳定的粉丝基础,冒冒然加入进去,估计就是一颗石子投进大海里,掀不起多少浪花。 要想做出一番事业来,除非把之前那个网上投票投出来的四男四女请过来。 广大群众的严选嘉宾,必定爆火啊。 但,那些人可都不是为了三瓜两枣通告费就能弯腰的主儿。就算想扯虎皮,借借几人的名头? 对不起,迹部财团法务部警告。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导演收到了一封匿名邮件。邮件里提到,只要向男嘉宾提起邀请时,暗示对方,星元茉白也在受邀嘉宾里,那四个人就一定会松口。 导演当时也没想太多,想着要不试试呢,头脑一热便向所有人的邮箱发了一封邀请邮件,结果还真收到了回信。 那估计有人就会问了,不是说四男四女吗?怎么到后来就只有星元茉白一个女嘉宾呢? 因为迹部大爷明确表示,恋综可以参加,直播也没什么关系,但是,他不希望录制过程中有其他女嘉宾。 其实迹部大爷的想法是,最好男嘉宾也只邀请他一个。 但那个时候,其余人的邀请邮件也已经发送,并且都在迹部之前回复。这下迹部景吾也没办法了,只能咬牙接受了这一现实。但唯独女嘉宾这一块儿,怎么都不愿意松口。 其余三人虽然没有明说,但也都流露出了,如果节目组打算邀请其余女嘉宾,他们并不会与其他人有什么暧昧的互动。 与其邀请来三个女嘉宾,又让她们在节目里难堪,还不如一开始就只请一个人。 于是才有了这么一个“别开生面”的恋综。 被骂已成定局,还是想想怎么把火力引到节目组身上吧。 一直在别墅露台上待机的无人机突然启动,原本正在键盘上疯狂输出的网友们也发现了直播画面的变化。 【怎么突然切外景了?】 【我看见车了!这么说,女嘉宾终于要登场了?】 【就一辆车!果然从头到尾就只邀请了一个女嘉宾。我就说节目组怎么一直对女嘉宾的消息保密,原来玩的是这一招啊,不得不说,节目组你赢了,一分是你应得的。】 【这辆车,有点门道啊。】观看直播的人里不乏见多识广,一眼就看出了缓缓驶来的车辆是什么牌子。 【什么门道,那个标志,应该是奔驰吧。】 【是奔驰,但不是普通奔驰,迈巴赫S680V12Edition。全球仅50台的豪车,整个日本就只有5台。】 【全日本就只有5台!这个女嘉宾这么有钱吗?】 【只有我想知道这台车能值多少円吗?】 【也就5399万円吧。】 【也就!我仇富了!我现在已经不嫉妒星元茉白是这个综艺的唯一女嘉宾了。我要有这么多钱,我得比她还狂。】 【怎么会这么有钱!啊啊啊啊,世界上的有钱人能不能多我一个!】 【刚搜索完星元茉白的人回来告诉你,还有惊喜。】 【什么意思?】 谜语人丢下这么一句就匿了。 有心人也想去搜一搜的,但眼见着车辆已经停在了门口,正主马上就要从车上下来,也就懒得再切界面。 可明明车门都打开了,导播却突然切了镜头。 弹幕上免不了又是一番美妙问候。 房间内的四人个个耳聪目明,庭院外汽车车轮碾过碎石的杂音虽然轻微,但依旧没能逃过他们的耳朵,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了玄关口。 迹部嘴角挑起弧度:“具体的时间,以茉白踏入房间的时间为准?” 白石应和:“我没意见。” “哦?”幸村露出意味深长的表情,“看来诸位对自己的答案很自信嘛。” “精市你不也是吗,一副成竹在胸的表情。”白石笑了一下。 “手冢怎么不说话呢,总是这么安静可不好。” 手冢国光的嘴角微不可查地抽动了一下,这种时候就不要带他了,他来这里真的就只是想和茉白好好谈一谈,谈谈他们复合的可能性。 “不必在意我。” “那可不行。”幸村立即否定,“在坐的三位,可都是非常强大的对手呢。” “呵,本大爷可没将你们放在眼里。” “景吾,说大话可不太好。”幸村脸上的微笑加深了一分。 “我听到行李箱的声音了。”白石打断了两人的针锋相对。 两人齐齐收声。 出于一些心照不宣的潜规则,星元茉白谢绝了司机帮忙搭把手的建议,提着自己轻便的行李箱,独自一人进入了别墅。 从大门口进入到客厅,需要走过一片修剪得宜的草坪。打眼扫过去,女生先是看见了庭院搭着的两个秋千,秋千旁围着半圈低矮的绣球花篱。 草坪的右侧角落是铺了长条防腐木的露台,上面摆着露天长条餐桌、懒人沙发与炭火烧烤台,角落堆着露营折叠椅、桌游收纳箱,应是供嘉宾闲聊聚餐使用。 再望得远些,隔出了一间全玻璃的房间,像是温室花房。 星元茉白一边观察,脚上的步伐也没停,踩着草坪间的小径,继续往前,瞧见了入户的玻璃门,外墙是柔和的米白轻奢风,落地玻璃窗将室内光景半掩,隐约能看见客厅垂落的纱质窗帘、开放式中岛厨房,和晃动的人影。 那应该就是参加节目的男嘉宾了吧?也不知道看见迟到了这么久的她,会是什么反应。 从下车后就挂在脸上的盈盈笑意更盛一分。 虽然自己得赚厌恶值,偶尔蛮横,娇纵些没什么,但她可不想用力过猛,将自己的名声彻底和没脑子绑定在一起。 人还未彻底出现,清透悦耳的声音先传进了房间:“抱歉抱歉,我是不是到得晚了些?” 随着最后一个话音落下,星元茉白走进了客厅,也终于出现在了直播镜头下。 然后,无论是屏幕里的还是屏幕外的人都出现了短暂的停滞。 星元茉白的脸上依旧带着明媚的微笑,可若是观察得仔细些,会发现她的眼中有着一分迷茫,大抵翻译一下,就是,怎么回事,我是眼花了吗?我参加个恋综,怎么眼前的人全都是熟人啊? 原本正在激烈讨论的网友也停了动作。 手上敲打键盘的动作停了,嘴上也不骂骂咧咧了,见到星元茉白亮相后,几乎所有人,都因为她非凡的美貌陷入了短暂地迷失。 她生得一副极具冲击力的明艳五官,眉峰锋利利落,鼻梁高挺精致,面上覆着细闪的亮面妆容,眼周缀着细碎的银钻,眼波流转间衬得那双幽碧的眼睛更加惑人。 那是一双极幽深的绿眸,让人下意识地想要沉沦在其中,等稍微清醒些后才发现,原来她身上还佩戴了同色系的珠宝,浓绿珠宝衬得女生本就白皙的肌肤近乎冷透。 此时她笑得绚烂,一下子又中和了那股冷意,让人不自禁地想要朝她靠近。 就如房间里的四个人,短暂的愣神后,齐齐地,不受控地往女生的方向迈出了一步。 星元茉白也彻底反应过来了,指尖摩挲着食指上的绿宝石戒指,说话的时候,莫名有种认命的摆烂感:“哇,真是好久不见了,诸位……”前男友们。 【女神大人!】 【神明在上,她整个人都在闪闪发光啊!】 【綺麗】 【……】 原本还是一面倒的,声讨女嘉宾的弹幕,霎时变得多种多样。 有赞叹星元茉白美貌的,有惊艳于华贵珠宝的,有酸酸地表示有钱又貌美的人生能不能让她也体验一下的,自然也有因为嫉妒而变得更加恶毒的言论。 外界的言论无关紧要,现在的星元茉白正在死命地戳系统,她怀疑,从头到尾,这就是专门 针对她的一场圈套。 恋综的男嘉宾怎么可能全是她的前男友! 而且除了她,房间里再没有其他的女嘉宾! 系统装死了一会儿:【宿主不觉得这会让你更加容易地获取厌恶值吗?】 【哦?】星元茉白其实心中已经有了想法,但她还是想看看系统能扯出什么冠冕堂皇的幌子来。 【通过大量人类的相关文献,我得出出一个结论。人不患寡而患不均。眼下的这个环境不就是最大的不公平吗?】 【如果只是常规的4v4的恋综,无论宿主怎么做,都会有其他人分去观众们的情绪值。但只有你一个的情况下,还是在四位男嘉宾都如此优秀的情况下,你哪怕什么都不做,也会源源不断地获取厌恶值。】 得承认,系统的结论没错。 眼下她正在源源不断上涨的厌恶值和喜爱值就已经说明了一切。 【至于宿主在意的,为什么男嘉宾都是你的前男友。我想这应该是一个巧合。】 【真的只是巧合吗?】 系统不说废话,径直将网络上的那个投票直接投影在了星元茉白眼前。 没想过还有这东西的星元茉白一愣,眼神古怪地扫了眼面前的四个人。 她还真没想过,他们几个人在网络上的人气值居然这么高。 不过,他们的人气值高,是不是也说明了她的眼光足够好呢? 【你过关了。】星元茉白算是认可的系统的解释。 “茉白,好久不见。”幸村率先反应过来,主动走上前,接过了女生手里的行李箱,再开口时,语气里透着难掩的幽怨,“真难得你还记得我们。” 之前便提到,星元茉白是打算在小岛上安享余生的。 她也懒得再应付那些剪不断理还乱的情感纠葛,于是扔掉了常用的电话卡,彻底断了和前男友们的联系。 正是出于这个原因,四个人在接到节目组邮件的时候才会如此迫不及待。 干出这件事的茉白心里也是有些尴尬的。 但她向来不愿内耗自己,轻飘飘揭过:“我的记性向来很好。” 幸村注视着她,眼中似有千言万语需要倾吐,最后只是叹了声:“你啊。” “叙旧的环节到此为止了吧。”迹部横插一脚,打断了两人间变得微妙的氛围。 “哦,”幸村偏头,“景吾不一起过来叙旧,是因为不想吗?” 这个无耻的家伙! 迹部咬牙。 他,迹部景吾,星元茉白的第一任男友。 别看他在人还没到的时候,硬气极了。真到了女生面前,他却是最不敢靠近的人。 众人都知道迹部景吾是个极其骄傲的人,可在面对星元茉白时,别说骄傲,他甚至是卑微的。 两人交往时,张扬耀眼的少年会藏起所有锐气,迁就她,熟记她一切喜好。可无论他做得再好,星元茉白就像是一块捂不热的石头,她会因为莫名其妙地一件小事使性子,毫无征兆地取消提前定好的约会,甚至是喜好,也会匪夷所思地在很短的时间里改变。 像是夏日里突如其来的暴雨,来得莫名,停得迅疾。 他们分手是必然的结果。 可分手后呢,他还留在那段患得患失的感情里,星元茉白却已经像是个没事人一样,闪电般地开始了另一段新故事。 理智反复催促他退场,让他将星元茉白的痕迹从心底彻底抹去。可他做不到,自虐般地出现在星元茉白面前,用极其挑衅的姿态,昭示自己的存在感。 有时候迹部复盘自己的行为都觉得可笑。 他很像是一条被主人突然遗弃的狗,仍然眷恋着主人的余温,久久不肯离去,并一而在再而三地挑衅主人的新欢。 可很快他就发现,像他这么倒霉的,是一个接一个啊。 只是那些狗更安静,更懂得隐藏起自己的獠牙,用温顺的姿态,换得主人偶尔的大发善心。 星元茉白循着幸村的视线看向神色有些难看的迹部。 后者在察觉到她注视的瞬间,迅速调整神态,又变回了那个高傲而不可一世的青年:“大家出现在这里,就得履行应尽的义务。按照时间安排,我们该推进下一步流程了。” 白石这次站在了迹部一边:“迹部说得没问题。” 手冢很安静,目光从始至终都没有从女生的身上移开。 听到了时间这个关键词,星元茉白双手合十,致歉:“真是对不起,因为我耽搁了大家的时间。我也没想到出门的时候,原本挑好的衣服突然开线,所以在家里纠结了好一阵到底该选什么衣服合适,结果一不小心就忘记了时间。抱歉抱歉。” 只看道歉的态度没什么问题,甚至女生在做起道歉的姿态来,也是赏心悦目的。 但是吧…… 导演猛地一拍额头,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果然,弹幕又一次炸了。 6. 想见你只想见你 【星元茉白刚是不是说她迟到是因为挑衣服挑得太久?】 【呵呵。节目组赶紧滚出来解释!你不说是因为汽车抛锚才迟到的吗?】 【骗子!节目组就是这么欺骗观众的?!】 【好无语,居然是因为这种原因迟到,她到底懂不懂得尊重人啊。】 【我是真的没想到,节目组居然会邀请这样的人当嘉宾。除了那张脸看得过去,整个人都差得不行好吧。】 【脸在江山在啊,我真的好吃这款颜,真的太太太美了。(??)】 星元茉白给出理由后就直接打开了面板,如她所预料的,网友们又给她贡献了一波厌恶值。当然她也没有忽视虽然涨幅不大,却一直稳步上升的喜爱值。 尤其是被系统特地标红的: 幸村精市:喜爱值+100 白石藏之介:喜爱值+100 手冢国光:喜爱值+100 迹部景吾:喜爱值+100 看时间是她刚进门的时候,四个人不分前后地一次性贡献了他们今日满额的情绪值。 【系统,不解释一下吗?我记得你说过,喜爱值最多一次性获取30-50点?为什么他们几个人可以一次性提供一百点?】 【因为他们四个人对你的爱已经突破了系统常规判定的界限。】 女生纤长的睫羽垂落,盖住了眼中一闪即逝地复杂情绪。 在询问系统之前,她便有了这个猜测。 如若系统拥有什么好感度查询的功能,那四个人对她绝对达到了百分百的好感度。 她无法理解,不过是青春期荷尔蒙分泌的短暂恋爱,怎么会让他们爱得如此深刻。 她得承认,在听到系统的确认后,她有短暂的动摇,但也就那么一瞬。 都前男友了,想那么多做什么?她来这里的唯一目只是为了刷取足额的厌恶值。 在进来的时候,她已经不着痕迹地观察了遍房间。除去那些布置得颇为醒目的摄像头外,从外到内,一个工作人员都没有。 甚至就连,综艺的流程推进还得由嘉宾亲自进行。 这也未免自由过了头。 (若是导演知道星元茉白会这么想,估计想哭的心都有了。如果不是你这位迟到的祖宗,打乱了他们的安排,哪里用得着嘉宾,他们也是有准备好线上主持人的好吧。) 节目组的准备工作做得十分到位,恋综的详细企划被他们编撰成了一本精美的手册,放在房间正中央的茶几上。 几人围坐在旁边,四位男士都很默契地没有去动企划册,目光径直看向在座的唯一一位女生。 星元茉白也不客气,纤白的手指落在牛皮的封面上。 为了搭配今日的穿搭,她特地选了一副墨绿色的猫眼美甲。 身为艺术从业者,幸村精市看见美甲的时候眼睛一亮,适时赞美道:“这副猫眼的美甲很好看,茉白应该是特地挑选出来,为了和这套珠宝搭配的吧。” “咦,你竟然知道这是猫眼胶?”茉白小小地惊讶了下,摆弄了下手指,“这个甲片好看是好看,就是太长了些,做事情有些不方便。” 见幸村抢先搭上话,白石也趁势而上:“茉白之后要有什么事情,交给我来完成就好了。” 为了参加这档综艺,白石做了相当详尽的功课。清楚恋综的大概模式,就是男女嘉宾同住在一间屋子里,每日的生活起居也是综艺的一部分,因此嘉宾们都默认每日安排两人值日,负责所有人的生活起居。 除此便是导演组设置的推动男女嘉宾感情进步的主线任务,以及完全由嘉宾发起的自由活动。 四男四女的嘉宾演变成如今的模样,一些细节上的安排肯定有变化,但值日应该不会少。 白石很清楚,茉白极大概率不会去碰值日这种琐碎的事情,除非,碰上哪一天她的心情特别好。 果然,星元茉白听到他这么说,眼神瞬间闪亮,完全没有不好意思的想法,理直气壮道:“藏之介你这么说了,我到时候可不会和你客气哦。” “很乐意为你效劳。”白石朝她露出一个宠溺的微笑。 【教授,你从来没有对我们这么笑过,是我们不配吗?】 【居然还有白石教授的学生来看恋综吗?采访一下诸位是什么感想。】 【感想就是我不配!我就说为什么追白石教授的女生犹如过江之鲫,其中也不乏很漂亮的,教授还是一副不为所动的模样。我们私底下都怀疑他可能是Gay,没想到是因为教授早就心有所属,还是这么漂亮的大美人!】 【你们能不能不要这么肤浅。脸好看有什么用。但凡了解过恋综的都知道,节目录制过程中肯定会安排人值日,结果还故意戴这么长的美甲。她肯定从一开始就想着把工作甩给其他人干。】 【能不能不要用有色眼镜看人啊,漂亮的人有点特权怎么了?】 【凭什么漂亮的人就要有特权?】 【你和我急有什么用?有本事你去和白石藏之介急啊,他都主动说要帮忙了。】 【那是因为他人好。】 【我服了,这是来看恋综的,还是来吵架的,整个节目的弹幕都乌烟瘴气的。】 【她有脸做,我为什么不能评论了?】 【实不相瞒,我也觉得,星元小姐的行为有几分欠妥当。】 【……】 迹部看着幸村和白石接连上前献媚,垂在身侧的手掌紧握成拳,圆润的指甲几乎嵌进肉里。 女生并未察觉到他的异样。 美甲一下又一下地点在牛皮封面上,视线从左往右地环视了众人一圈:“其实,我挺好奇,为什么你们会答应来参加这个恋综。” “精市我能理解,”她先是看向幸村,“身为画家,工作清闲又自由,抽得出时间,可为什么你们三个也来了?” “是学校觉得白石教授名不副实,于是给你放了个长假?还是手冢选手后继无力,早早被对手淘汰?又或是迹部财团资金周转不善,需要当家继承人出来卖艺挣钱?” “你们能给我个解释吗?”女生笑意盈盈,说出的话却埋汰得不行。 闻言,四人非但没有生气,反倒有种熟悉的感觉。 星元茉白并非传统意义上的温柔贴己的模范女友,在曾经交往的那段时间,类似的话,他们早就听习惯了。 所以,很奇怪。 明明他们几人性格不同,偏好不同,有着截然不同的理想型,而星元茉白的行事与性格距离他们的理想型又相距甚远。 可,他们就像是被下了咒般,除去这个人,眼中再也看不见其他。 她的身上有种魔性般的魅力,让人忍不住地想向她靠近,对她动心、沦陷,直至臣服。 整个过程里,他们能够清晰地察觉到自己的失控,但,一旦做出了向星元茉白靠近的决定,从那一刻开始,他们就已经在无止境地滑向深渊。 他们清楚地知晓她的随心所欲,反复无常,见异思迁。 纠结过也挣扎过,最后仍旧,屈服于自由意志的沉沦。 爱情是不讲道理的。 他们爱星元茉白也同样没道理可言。 四位男嘉宾们是习惯了,网友们可还是第一次受到如此直言不讳的冲击。 【为什么姐姐人这么美,发言却如此低情商?】 【不吹不黑,这是真的低情商啊。】 【为什么他们总给我一种老熟人的感觉,感觉只有很熟很熟的那种才会这样开玩笑诶。】 【知情人告诉你,他们确实老熟老熟了。】 【谜语人能不能滚出直播间啊!你就不能像星元茉白一样直言不讳吗?还知情人,??】 【其实就是,你星元姐,和四个人都谈过。】 【等会儿,是不是有什么奇怪的东西飘过去了?】 【握草?握草!这么劲爆!】 【都谈过?我怎么不知道!啊啊啊啊!我一直以为手冢男神是单身。】 【没毛病啊,他们四个人现在确实单身啊。(狗头)】 【迹部大人不干净了……】 【退退退,极端梦女滚出恋综直播间!】 【再爆料一条,这四段感情,全是你星元姐先提的分手。】 【真的吗?真的吗?这也太刺激了!大女人就要看这个!】 【妈耶。换我和他们任何一个人谈恋爱我都要哭着喊着求他们不要和我分手,结果星元竟然是,主动提分手的那个人吗?对着那么帅的几张脸,她是怎么做到的?】 【或许是,下一个更好?(??)】 【这样的人生能不能顶号让我去演一集!我不贪心,一天就成。】 【吹什么大女人,不就是水性杨花吗?】 【懂这个词语什么意思吗?你就用。】 【能用出这个词语的,那还有啥好说的,没得喷。】 弹幕一时喧嚣,别墅内却仍岁月静好。 白石伸手按住女生点动的手指:“好歹现在正在直播,茉白你能不能给我留点面子?为了能来这个综艺,再次见到你,我可是废了好大劲才争取到的假。” 温热干燥的掌心覆上手背,星元茉白一时竟 有些卡壳。 其余人也没想到白石藏之介竟然搞突然袭击,短暂愣神后,一个个的眼神跟刀子似地往白石身上扔。 自己好像被人占便宜了。反应过来的女生笑意深浓。 原本朝下的掌心翻转过来,缓缓抽离出青年的包裹。之前被嫌弃的过长的美甲,一点点,不紧不慢地划拉过白石的手心。 酥麻的痒意让白石的身子微不可查地颤了一下。一双浓艳勾魂的眼睛牢牢地锁定他,声音透着股漫不经心:“行啊,既然你都这么说了,我又怎么会不给你面子呢?” 旁边沉默了许久的手冢突然硬邦邦地甩出一句:“没有淘汰。” 一本正经的声音霎时消弭了那分悄然氤氲的暧昧。 手冢毫不在意自己的人设,说出了惊人之语:“为了见你,我把那边的比赛退掉了。” 女生已经彻底将手抽离,闻言,显得有些苦恼地抵了抵眉心:“你的球迷们肯定很期待你的精彩表演,可结果,竟然为了我把比赛给推掉了。这下子,我不就成罪魁祸首了吗?” “不会。”手冢赶忙否认,“这只是我个人的决定,和茉白你没有任何关系。” 星元茉白得承认,一本正经的人逗弄起来,真是别有一番风味。 她维持住脸上的犹疑:“真的没有关系吗?” “没有。”手冢再次肯定。 她松了口气:“那我就放心了。” 被埋汰的三个人里,就只剩下最后一个没出声了。 星元茉白不由得看向一旁,保持沉默的青年。 这不像是她记忆里的迹部景吾。 后者察觉到了她的注视,喉结下意识地滚动了一下,下巴轻扬,一下子又变成了那个不可一世的人。 他傲然道:“迹部财团的经济状况还用不着你来操心。之所以会来这,不过是觉得这个企划有爆红的潜质,又刚好邀请了我,亲自来考察一下财团投资的项目罢了。” 话音出口,迹部就知道伪装露馅了。 他要是真如他表现的那么不在意,他的声音又怎么会干得发涩。 “我有时候都不知道该说你什么好?”幸村对着迹部摇摇头。 白石从来都是拿老好人剧本,暂且不提,迹部没想到,就连手冢也用一种近乎怜悯的目光看向自己,他的心中霎时生出难堪来。 他在很努力地维持自己不在意的形象。 可他的情敌们,一眼就窥破了他的伪装。 更别说,促使他做出这一切的那个人。 而他也很明白,聪慧又薄情的人是不会介意将假话听成真话的。 “既然是这样……”听这个开头,女生似乎想快点揭过这件事情。 绝对不行! “想见你。”迹部猛地打断了女生的话。 星元茉白收声。 迹部直直地望向女生,字字发沉:“我想见你,所以我来了。公司什么的无所谓,我只想亲眼见到你。所以一听到有关你的消息,我就迫不及待地来了。” 短暂的寂静后,幸村搓了下手臂:“藏之介你觉不觉得这话听起来太肉麻了。” “我也这么觉得。” 手冢没说话,但他点头了。 迹部又再一次破防了,恼羞成怒地一拍桌:“本大爷不过是实话实说,觉得肉麻你可以不听!又没谁强制要求你们坐在这里听本大爷讲话!” 星元茉白这才从刚刚那一瞬的恍惚中回神。 她习惯了迹部拗劲的样子,明明心里在乎得要死,表面上又要装作毫不在意。这还是头一次见他如此毫不遮掩地表现他对她的在乎。 他越是真心,不就显得,对他放置处理的自己,很没良心吗? 虽然她本来的良心也不多就是了。 她无法给出等重的回应,所以她摇了摇手上的东西,避重就轻:“景吾你刚刚说错了哦。” 迹部愣了下,以为茉白是在否认他的心意,下意识辩解:“我……” 却见到女生的手指竖在唇边,做出噤声的手势。 他便顺从地止住了话头。 “我们可还有任务要完成呢,所以也可以说我们是强制坐在这里的哦。现在,一起来看看,导演组的企划到底是怎么安排的吧?” 导演几乎喜极而泣。 他们终于记起自己还在录制综艺,还有正事要做。 迹部提起的心落了下去,可它并没有回到它应该在的位置。而是沉沉地,直直地下坠。 可他不能表现出来。 他只是和其他人一样,安静地看向册子的扉页。 7. 录制与安排 《心动象限》作为一款直播类型的恋综,为四位男嘉宾和一位女嘉宾各准备了一个直播间,若嘉宾全部同框,则合流为一个直播间。 具体每个直播间的镜头切换还是得由节目组把关。 节目录制的三十天里,9:00准时开始直播,但考虑到每个人的生活作息不同,节目组特地做了个小装置,如果嘉宾在出门的时间早于九点,会自动弹出选项,是否现在开启今日直播。 选择是,相对应的直播间就会提前开启。选择否,则统一在九点开启。若非极其特殊的情况发生,直播会一直持续到晚上十点。 十三个小时的直播必定有不少垃圾时间,观众更不可能时时刻刻守在屏幕前,因此,节目组会在次日放出精剪版本,作为正式正片对外播出。 这也是节目组缺席录制现场的重要原因。 其实他们本可以不用这么累的。通过调研,节目组其实是准备把录制时间定在14天左右。 但在与迹部接洽后,对方丝毫不关心出场费,提出的第一个诉求就是,录制时间能不能延长? 导演当即露出了犹豫的神色:“迹部先生,我们的预算……” 青年了然,轻飘飘地道:“无论原本预算是多少,迹部财团都翻三倍注资。” “迹部先生你放心,区区三十天的录制,交给我们绝对没有任何问题。” 钱到位了,什么都好说。导演组对综艺的企划那是相当用心,用心到,星元茉白都有些晕字了。 她粗粗扫过第一页的日常固定安排,就随手推给了右手边的幸村。 “字太多了,不想看。还是精市你来介绍吧。” 被临时安排了工作的幸村也不恼,好脾气地翻开企划书,一目十行。 其余人也都安静地等着他的讲解。 节目会安排什么样的流程,几人都谈不上重视,他们只在意一点——茉白正陪在他们身边。 “我看完了。”青年温润的嗓音唤回了放空的茉白,转头看向他。 而另三人的目光则依旧牢牢锁定在女生的身上,不曾挪移分毫。 迎着女生的注视,幸村慢悠悠开口:“简单一点来说,节目组将企划分成了两个部分——日常固定流程和每三天一次的特别企划。 “固定流程很简单。我们五个人需要自己负责生活起居。每日的值日生负责当天的饭食和清洁。至于怎么负责,节目组并没说必须要亲自动手,因此请外援也是可以的。” 【哈哈哈哈哈,幸村不会是在内涵迹部吧?说真的我是真的很难想象,迹部这样顶尖豪门出来的大少爷下厨做饭的样子。】 【不止迹部无法想象,说真的,我感觉这里面会自己做饭的只有白石和手冢两个人。】 【我懂你!白石教授真的给人一种扑面而来的人夫感!】 【手冢选手长期待在德国,肯定吃不惯那边的香肠和肘子,会自己做饭好像也很合理。】 【幸村还内涵别人。他也完全不像是会动手做饭的人,画家都很爱护自己的手吧。】 【怎么没人讨论女嘉宾呢?】 【女嘉宾还需要讨论吗?刚刚白石不都已经说了吗?她遇到任何事情都可以找他帮忙。】 【其实我怀疑不止说出来的白石,其余三个人也肯定会毫无底线地答应帮忙。】 【想象一下,如果星元小姐用可怜巴巴地眼神望着我,向我求助??。我一定会幸福得晕过去。】 【不好,怎么感觉混进来了奇怪的生物。】 “每天的值日生由抽签决定。已经完成值日的人不会放进签桶里。” “就只有这个?”迹部挑眉。 “当然不是。”幸村笑吟吟地看着他,“普通的日常,节目组不对嘉宾做任何要求,可以自由活动。但毕竟是恋综,所以每天晚上十点,都要由茉白选定一位心动嘉宾。该嘉宾将会在第二天获得不被任何人干扰的八小时的约会时间。” 听到有机会获得单独的约会时间,除幸村外的三个人,腰背都不由得挺直了些。 “如果茉白一直选一个人呢?”白石询问道。 “嗯?”迹部不满地视线钉向白石,“藏之介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狂妄了?” 白石依旧笑得温和:“或许是和你当久了朋友,难免沾染了些不好的习惯。” 【哦!这就开始了吗!】 【紧张刺激的戏码又要上演了吗!】 【哈哈哈哈,恋综不看修罗场,将毫无意义。】 【不是!其他人都已经唱完两轮戏了。手冢你怎么还在当哑巴啊!】 【太残忍了。我都有点同情手冢,不争不抢最后只会成为败犬的啊!】 【你们仔细看星元茉白的表情。我居然从她的脸上读出了:咦,怎么又开始了,还能不能好好听规则了的无语。】 【你星元姐:小场面罢了,姐早就看腻了。】 【所以这个综艺的看点是啥?看旧爱们打得头破血流,最后谁能抱得美人归吗?】 【但我觉得,以我目前的观察,星元茉白不像是那种会吃回头草的人。】 【这谁说的准呢?刚刚搜了一下,星元茉白的履历真是强到令人害怕。她谈过的对象可还不止这四位,其余的也都是那个行业的翘楚,不过他们谈的时间都挺短。说回这四位,也都是星元茉白中学时候谈的。那个时候的男嘉宾们都还是些个小屁孩,肯定不懂怎么谈恋爱,如今成长了,肯定思想和行为都有很大的不同。说不定,就真的有人又重新唤起星元的激情了呢?】 【膜拜大佬,你是怎么短时间打出这么多字的。】 【你字多跟着你混!】 【所以有没有人要打赌,看看最后谁能抱得美人归?】 【怎么弹幕也开始打赌了?都和迹部学坏了吗?】 【说起来,如果节目组本身就提供了单独约会的情况,那么他们之前的打赌还有什么意义吗?】 【也对哦!他们是不是还没有揭露最后谁赢了?】 【继续看下去不就知道了吗?】 “白石。”迹部压低了声音,多出了一分危险。 可对方不接他这一招,以微笑应万变。 在一起看了好一会儿戏的幸村这才缓缓开口回答白石的问题:“在节目组的策划中,前四天的心动嘉宾不能重复。也就是说,我们四个人,都能获得与茉白独立约会的可能。但也仅有这四天是强制的,不能重复,不被打扰,剩下的时间里,茉白可以拒绝选出心动嘉宾,也可以同时选多个人。” “咦?”这下子连茉白都不由得提起了精神。 她刚才一门心思都在关注厌恶值的涨幅,目前已经突破了四百万,可见这个综艺的受众之广,而这种多男一女的不平衡模式,确实非常容易引起别人的不满。 自己还没搞出什么骚操作,就已经完成每日计划的十分之四了。 但这毕竟是第一天,所有人对她的感官尚且新鲜。等后面阈值提高了,估计也就没这么简单。 所以自己还得想想办法。 她正盘算着呢,没想到节目组就给她递了刀子。 不选,或者多选,都有很大的操作空间啊。 女生摩挲着自己的下巴,眼眸中星光闪烁,脑子里已经闪过了多种计划。 场内场外的人都懂了导演的安排,这个综艺,完全就是一场由女嘉宾主导的恋爱游戏。 男嘉宾甚至不具备“选择”这个最基本的权利。 他们只能被选择。 而想要“被选择”就得“讨好”女嘉宾。 很显然,这种不对等的安排,又惹得弹幕一阵腥风血雨。许多人跳出来为男嘉宾们鸣不平。不可避免的,作为既得利益者的星元茉白再度成了被集火的对象。 她其实也能想象到自己会被骂得有多难听,但无所谓,她又听不见,更不会犯贱地去搜那些不堪入目的评论。 她只需要知道,这些人越是辱骂她,憎恶她,她就能获得更长久的生命。 只靠被骂就能续命,世界上没有比这更一本万利的事情了。 迹部虽然是节目的赞助商,但他在今天之前,其实也是不知道具体企划的。 他不是没想过,在节目企划里面塞点私货,让综艺的走向更有利于自己。 但他也只是在脑海里想想就作罢。 他的情敌们可不是傻子,如果真那样做了,他的录制生活不会变得美好,反而会变得更坎坷。 所以在导演提及制作企划的时候,需不需要有所侧重。他特地强调,不要有区别待遇,务必对每个男嘉宾都保证公平,只需要尽可能地凸显女嘉宾的主体地位。 现在来看,导演确实做到了他的要求。 那么接下来需要在意的就是…… 迹部眼神转冷,警惕地看向在座的其余三个人。很凑巧的,另三人的目光也传递出同样的意思。 开始的前四天,是节目组给他们的保底,剩下的时间里全部要靠他们主动争取。而这四天里,茉白选择的次序也很重要。 越是靠前,就越证明,他们在茉白心中的份量越重。 所以,他们谁都想成为那个第一。 不知道是不是四个人的氛围太焦灼,茉白双手合掌,轻轻地拍了一下:“那不如我们现在就先决定出这四天的顺序?” 她环视周围:“刚刚精市有说到我们得抽签确定值日生,抽签的东西在哪里呢?”</p >手冢默不作声地拿出签桶:“在这里。” “哇哦,国光的观察力好厉害。” 一向自诩自己眼力出众的迹部:…… 竟然在长处上被自己的宿敌压了一头,尤其是看见手冢那得了赞美,唇角都上扬了五个像素点的得意表情,迹部大爷的牙齿都快咬碎了。 “那我们先确定值日生。”茉白接过签桶,五支竹制的长签分明,“那我直接抽了。” “嗯。”众人齐齐点头。 她也不含糊,直接抽出手边的两支:“我看看。”离她最近的镜头,立刻聚焦。 “第一位,……” 【怎么回事哈哈哈哈,怎么会有人手气这么臭,第一把就抽到自己。好歹五分之二呢。】 【抽到就抽到呗,我不信,你还会自己做值日。】 “我自己。”女生撇了下嘴。 她虽然对大部分事物都保持不了多长的新鲜感,但唯独两样东西,她一直钟爱。 一是闪亮的东西,二是一切赌运的东西。 可如大家所见,她的运气烂得可以。 在听到女生竟然是值日生后,其他人却提起了兴趣,巴不得剩下的那个值日生是自己。 只能说,人类的悲欢并不相通。 “第二位,藏之介。” “可恶!”迹部没忍住,低声呵斥了一句。 “竟然是我吗?”白石露出意外又惊喜的表情。 而仿佛是觉得这样还不够给其他人扎刀,女生晃了晃竹签:“既然如此,第一天的约会人选也定藏之介好了。” 赶在其他人还在消化的时候,白石已经应承下:“荣幸之至。” “藏之介,你表现得是不是太急切了?”幸村盯着满面笑容的青年,脸上的笑意同样灿烂,可却给人截然不同的感觉,黑气森森的。 迹部哼了一声:“华国可是有句老话,心情吃不了热豆腐。” 手冢严肃发表自己的看法:“太大意了。” 他们不敢对女生的决定置喙什么,只好将火力全部对准备了白石。 女生抱臂看着他们的表演,原本还一直对他们明争暗斗爱搭不理的女生,秀气地打了个哈欠:“我说啊……” 慵懒的嗓音将他们的注意力齐齐拉回到女生身上。 “你们能不能不要像开屏的孔雀一样。看着你们明枪暗箭,你们不累,我都累了。” 【我去!】 【握草!她说出来了!】 【虽然雄竞扯头花很有意思,但一直看也真的容易累。】 【光是口头上的有啥意思,不如真刀真枪地打一场!】 【星元茉白明知道这些人还喜欢她,结果还是这么直白的说出来了。】 【这种有话直说的人生,好羡慕。】 【要是有人为了自己暗自较劲,对于女生而言,不是会私底下觉得暗爽吗?怎么会这么直接地说出来。】 【我觉得那些会觉得暗爽的女生,根源在于她们并没有体会过那种众星捧月的感觉。真正像星元茉白这种家世和容貌的人,从来都不缺追求者。尽管她的追求者都是超高质量男性,可在见到这些人一个劲地争风吃醋,她依旧不会觉得得意,只会觉得烦。】 【大佬又开始分析了!膜拜!】 【我觉得分析得没错,越是优秀出众的人,就越不会在意其他人。】 骤然被茉白点破,四个人好像被冷水兜头浇下,整个人都冷静了下来。 以往这些针锋不是没有,只是那个时候都藏在茉白所注视不到的暗面。 可如今,他们有太长时间没有见到茉白。重逢的欢愉与男性的求胜心占据高地,竟然忽视了以前建立的默契。 幸村率先道歉:“抱歉,我保证这种事情不会再发生了。” 迹部紧随其后:“本大爷不会再犯这样低级的错误了。” 手冢懊恼地推了下眼镜:“是我太大意了。” “OK。”星元茉白表示自己已经收到保证,可众人都能感觉出她的的兴致很明显低了下去。 女生几乎没有任何挑选的意思,无所谓地继续从签桶里抽出之后的顺序签。 “第二个,精市,第三个,国光,第四个,景吾。解决了,你们想干嘛干嘛,我去挑房间了。” “需要我帮忙提行李箱吗?”白石作为之前被集火的对象,此时是唯一一个面对女生不会心虚的人。 “那就麻烦藏之介了。” 【震撼!教授竟然成了最大的赢家。】 【谁说不争不抢,就不能赢得世界的?】 【这很明显是运气吧。】 【运气又怎么了?运气好就是可以为所欲为的!】 8. 镜框与吻 白石拎着轻便的行李箱跟着女生一路上楼,三道目光紧紧追随,直到转过一个楼梯转角,再也看不见两人的身影。 又再看了一会儿后,三人才收回目光。 “嘛,你们也都看见了,之后在茉白面前不要有那么强的攻击性。” “呵,幸村你觉得你有资格说这句话吗?一直说话夹枪带棒的不是你吗?” “……” “接下来的时间,大家各凭本事。”幸村摊开手,“只是我希望可不能再出现像今天这样的意外了。相信两位也很明白,惹茉白不高兴会有什么后果。” 迹部挤出一声冷哼:“本大爷用不着你提醒。况且,真正需要提醒的是你吧,少整些盘外招。” “什么叫盘外招呢?”幸村不解,“在茉白抵达之前,你一直在忙工作,难道不是事实吗?” “你未免也太在意本大爷的事情了。” “并不是在意,只是刚好看见了。” 手冢默默听了一会儿,觉得这里可能并不适合自己,从座位上起身。 他的突然动作让两人止住话头,警惕地同时看向他。 “我去看一下房间。” 经他提醒,两人也反应过来,他们虽然早早就到了别墅,但行李都还堆放在客厅角落。茉白没挑选房间之前,他们就算选了房间也没有意义。 在入户的位置,导演组很贴心地挂上了两张房屋的平面设计图,让他们对自己居住的环境有一个整体上的了解。 整个别墅占地约为800平米,共分两层,上下共配置了七间卧室,可供嘉宾挑选。避免了两人同住可能产生的不和谐。 其中有一间位于二楼走廊尽头的卧室,带独立卫浴和衣帽间,显然是节目组特地给唯一一位女嘉宾准备的。 二楼共有五个卧室,除去茉白那一间,倒是刚好够他们四个人住下。 “你确定要现在上楼吗?”迹部望向听不到任何动静的二楼。 本来没啥想法的手冢:…… 好像是得斟酌一下,这个时候上楼是不是好时机。 “房间可以等一会儿再挑,我们现在可以参观一下这栋别墅的其余布置嘛。”幸村给出建议。 “本大爷没意见。” “可以。” 三人达成共识,但却没有一个人先迈开脚步。 你看我,我看你的。 幸村笑问:“为什么两位还站在这里,是还有什么事情要做吗?” 迹部:“说我们俩,你呢,你又为什么不动呢?” 幸村露出意外表情:“景吾,你竟然这么在意我的行动吗?” “别给本大爷扯这些。”迹部额角的青筋跳了跳。 “怎么你就一点也开不起玩笑呢?”幸村摇头。 “呵。”迹部嗤笑一声,“本大爷可没心思和你开玩笑。” 他顿了一下,扫视手冢和幸村两人:“你们很在意吧,在意楼上独处的两个人。” “我当然在意啦。”幸村坦然承认,语气中难掩遗憾,“藏之介可真是好运啊,居然第一个就抽中了他。如果当时抽中的是我,现在就应该是我陪着茉白上楼了。” “现在再说这些又有什么用。”迹部不甘心地又看了眼二楼,错了错牙,“那个东西该拿出来了吧。” 三人都懂那个东西是什么。 幸村也不扭捏,从本子里面抽出了四个人之前写好的答案。 【终于要公布这个了吗?我还以为大家都忘了,就我还对他们谁赌赢了恋恋不忘。】 【也不知道谁猜的最准。】 【其实我感觉他们的答案应该都差不多。】 他们定下赌注后,幸村就掐了表。表上的时间显示21分35秒56,加上他们打赌用去的一分半时间,取个整,也就是23分钟。 他们四个人的答案,迹部:23分50秒。 幸村:24分40秒。 手冢:21分10秒。 白石:25分10秒。 误差都不算大,迹部最准,白石差得最多。 但是现实生活中的结局却是两极逆转。 【哇塞,迹部大爷竟然是猜得最准的那个。】 【也就是说,这四个人里面,迹部是最了解星元的。】 【但是在抽签里面输的一败涂地,我都有些怜爱迹部了。】 【迹部哪里需得着我们这样的平民怜爱啊……不如多担心自己能不能吃饱饭吧。】 【说起来最近的米价……】 【不要跑题啊!】 “啧。”看见最后结果的迹部狠狠地啧了一声。 “还真是……”幸村也有些诧异于结果。 手冢算了一下,自己猜的准确度第三,约会顺序第三,嗯,很合理。 另一边楼上,白石跟着茉白的身后一路到了二楼最里面房间的门口。女生大大方方地推门而进,男生却只是停在屋外,克制地询问:“我可以进去吗?” 茉白没回头:“进来吧。” 她认真打量起自己未来的居住环境,她很诧异,房间内的装潢用料都是顶好,以她挑剔的眼光来看,也没啥毛病。手指抚摸过素色的被套,面料柔软亲肤,虽没有明显的品牌名字,但必定用料不匪。 往下按了按床垫,带着恰到好处的韧弹,也很符合她的取向。 一处两处是巧合,处处都是如此。 【这间屋子……】 系统这次很直接:【录制场地确实是由系统提供。】 果然啊,这就是针对她的一个“陷阱”。 在女生检查房间布置的时候,白石一直安静地立在房间的角落,面含微笑注视着她。 等到女生转了一圈回来,发现白石还在看她。 女生露出不解的表情:“怎么一直盯着我?” “我们有快一个月没有联系了。”白石往前迈步走向女生,说话的声调不高,却莫名地沉,“这一个月里,我给你发了342条短讯,打过223个电话。” 被人再一次提及这件事情,话语中含着沉甸甸的份量,女生眼睫不受控地轻颤几下。当初消失之前就丢下一句:“外出旅游,归期不定,不要联系。” 确认短信发送成功,就直接掰了电话卡。 她一旦做出某种绝定,完全不会考虑后果如何。我死后,哪管洪水滔天。她还特地给前男友们群发了短信,都已经算得上是她良心发现了。 可偏偏,人没死成,还得靠着和前男友搭台子唱戏才能续命。 她是理亏的那方。 但她不喜欢丧失主动权。 “所以呢?”她说这话的时候,甚至有些冷酷,“你在这个时候向我坦白这些,是为了什么呢?” 星元茉白在床尾坐下,翘了翘脚尖,隔着好几米的距离,望向已经停止向她靠近的白石。 青年定定地凝望着她,似乎想从她的脸上寻找些什么,兴许是一点点的愧疚,又或许是自责,后悔。 但没有,什么也没有。 他将他的一颗真心捧在女生面前。 试图用真心换取真心,可,结果又一次让他失望了。 星元茉白根本没有心。 他缓缓地走向女生,随着两人距离的拉近,原本的平视变成有高有低的视角。茉白如果想要看清白石的表情,就得微微仰着头。 可她居高临下惯了,没有人能够让她仰视。她不抬头,反而垂眸,不去看人。 白石知晓她的性子,并不强求什么,自觉地降低了高度,他停在女生面前,用着单膝跪地的姿势。 他伸出手,试图触摸女生随意放在床单上的手。距离越发靠近,可他的手指却开始不受控地颤抖,直到真的触摸到了女生那温凉的手指,那口憋在胸口的气才终于释放。 抓住的手指成为了溺水之人的救命稻草。 青年俯首,将额头抵在女生的手指,声音放得很轻:“没有人逼着我去那么做,短信也好,电话也好,完完全全是我个人的一厢情愿。我也很清楚,我不该用这样的一厢情愿来绑架你。可茉白,我很不甘心,不甘心我们的关系仅仅只是这样。” “我爱你,也想你哪怕有那么一点点地爱我。” “藏之介。”星元茉白注视着这个仿若低进尘埃的男人,发出一声喟叹。 她是一个能够看见自己生命倒计时的人。 她没有敬畏,不懂爱情,也不沉迷爱情。 与这些人交往,不过是她觉得有趣,心血来潮地尝试罢了。 帅气温柔又克制的青年,无论出现在哪里都会引起女生的瞩目。 那个时候的她正处青春期,对恋爱正热衷着,加上她之前也刚好没交往过这样的男生。于是她很直接地向男生告白:“我对你很感兴趣,有意向成为我的男朋友吗?” 刚刚赢下比赛的男生,因为她的这句话,脸上的喜悦都还没来得及淡去,整张脸变得通红,嘴上也结结巴巴,完全不知道怎么回答。 他的队友们在旁边疯狂起哄。 他很局促,最后红着脸坚定地拒绝了她。 明明当初还能拒绝她的人,为什么现在变成了这个样子。 星元茉白清楚自己需要的并不是男友,而是兴之所至能够陪她全情投入恋爱游戏的游戏搭子。 是等她热度渐低,便能够迅速抽离的工具人。 可她的男友们是有血有肉的人而并非工具。 左手任凭青年握着,女生右手的手指攀他的下颌,细细摩挲着。青年来这里之前很仔细地打点了自己一番,但仍旧能摸到一层极薄的青茬。 手指微微使劲,一点点地托着人抬起头来。星元茉白注视着下意识避开她目光的青年:“你怎么想起戴眼镜了?是近视了吗?” 白石当然没有近视。 “没,我戴的只是没有度数的平光眼镜。你知道的,我现在是京都大学的教授嘛,这样能让我显得更成熟些。” 你不知道的,这样的造型我已经保持了将近五个月的时间。 “哦。”女生眯了下眼睛,饶有兴致地用手指勾住镜框,轻轻一挑就取下了眼镜,顺势戴在了自己的脸上。 她调整了下位置,向白石征求评价:“这样看起来怎么样?”</p >【お姉さま】 【真神降临!】 女生不戴眼镜时,她那浓艳夺目的五官完全展露,眉眼舒展而锐利,整个人是外放、灼人的绝色。气质松弛中又有几分漫不经心的疏离。 可镜框一落,那份咄咄逼人的明艳瞬间收敛大半,眉眼依旧精致,却少了几分撩人的锋芒,添上了沉静克制的距离感。 仿若热烈的玫瑰隐匿在薄雾中,影影绰绰,克制之下,暗藏的美色又是种别样的勾人。 白石望定女生,久久不语。 观众们一时间猜不透,他到底是因为突然被女生拿去眼镜而意外,又或是沉溺于女生的美色而失语。 半晌后他才笑着夸赞:“果然如我想象的那样,这副镜框和你很搭。唯一的缺点就是,我的这副镜框对你来说有些太大了。” 他说得没问题,茉白自己也觉得是这样。 取下镜框,就准备重新架回青年脸上,忽地听到:“茉白喜欢这副镜框吗?” 女生手上的动作一顿,然后继续,替人戴上眼镜后,还贴心地打理了下对方耳边的碎发。 “可以试试。”她说得无所谓。 白石情不自禁地侧头想要追寻女生的手指,可他没能追上女生抽离的动作。 “那可以等我一会儿吗?” “嗯?”茉白不解。 “大概是猜到了你会对我的镜框感兴趣,所以我按照茉白你的尺寸提前多准备了一副。你喜欢,我现在就去拿来给你。” 她是那种很容易对某个事物感兴趣的人吗? 说不准呢。 为了二分之一的可能性,为了不让她扫兴,于是提前准备好可能多余的礼物。 茉白看向才被自己戴上去的眼镜,嗯,有些着急了。 白石难耐地等待着女生的回答。 茉白也想到了自己还没宣示态度,她微微压低身子,缩短了两人间的距离。 “所以,你是要现在去拿吗?”她又一次勾下了男生脸上的镜框,只是这次没往自己脸上戴,而是随意扔在床褥上。 女生的笑意盈盈,眼波灼灼,表明这不只是一个问句。 白石听懂了暗示:“晚些时候也是可以的。现在,我突然有了另一件重要的事情去完成。” 茉白疑惑:“哦?是什么重要的事情?能比送我礼物还重要?” 她在挑逗他,在向他发出邀请。 于是白石胆子更大了些,宽大的手掌几乎盖住了女生一半的腰,将脸往女生的方向又凑近些:“是得先送出去另一件特别的礼物。” “是什么?还有你是不是靠得太近了?”女生脸往一旁侧开,不满道,“热气都喷我脸上了。” “可只有这么近,我才好把礼物送给你。”白石托住女生的下颌,不再给她反应的时间,低头便吻上那觊觎已久的唇。 女生未尽的话语成了轻飘飘的一声“唔……”消散在唇齿间。 初始的触碰不过是水滴擦过唇瓣的凉,但仅仅一秒后,触感霎时间变得滚烫起来。 青年的吻,起初带着久别重逢,略显克制的试探,轻柔地厮磨着,温存地感受着她唇瓣的柔软。也似乎是刻意想要多留出些时间,让女生适应他的节奏。 掌住女生腰际的手忽地加了分力道,平稳的呼吸开始紊乱。 青年不再满足于浅尝辄止,他有太多积压在心底的情绪亟待抒发,隐忍染上了狂躁的色彩。 他含住她的下唇,舌尖顺着女生微启的齿关长驱而入,够向女生的舌,邀请她和他一同沉沦。 他的邀请得到了回应。 女生环过他的脖颈,吻得热烈。灼烫的热气在两人的脸上熏蒸出纵情的绯色,氧气一点点地被抽离出这片区域。 缺氧感带来了片刻的晕眩,等人从晕眩中缓过神来,茉白诧异地发现自己竟不知何时已经倒在了床上。 一片阴影自上而下地覆盖住她,白石单臂撑在她的上方,遮住了身后投来的光。 星元茉白眨了下眼睛,渐渐看清了他的眼睛。幽暗得仿若不见底的深潭,里面翻腾着汹涌的情潮。 他在忍耐。 也在等待。 等待她的下一个暗示。 女生仍在微微地喘息,脸上的红晕依旧,然而一根纤白的手指缓缓抬起,抵在青年的唇上:“藏之介,到此为止吧。” 情动的红色从脸上飞速淡去,青年眼眸中的欲色几经翻涌,最后随着一阖眸,重新压回眸底最深处。 他情不自禁地感慨,多么可怕的一个人啊。 他伸手将女生从床上拉起身,再微笑的时候,又恢复成那个儒雅温和的教授模样(假使忽略掉那因为激烈亲吻而变得红润的嘴唇):“需要我帮你一起收拾房间吗?” “不用,我自己来就好。” “……那,我其实还没有挑好房间,我的房间可以选在茉白的隔壁吗?” 茉白抚平了身上的褶皱,笑着反问他:“为什么不可以呢?” 主人公们似乎已经彻底从浓烈的情绪中抽身,而观看主人公们的观众却还沉浸于刚才那扑面而来的情潮。 9. 前男友罢了 【啊啊啊啊!谁敢信这是节目录制的第一天!】 【这就是熟男熟女,加真情侣的含金量吗!亲得太带感了,害得我都抓住我家小咪狂啃了几口!】 【就我注意到了吗,星元的腰真的好细,白石的单手握上去都几乎快盖住一半了,斯哈斯哈。】 【好有张力的画面,为了我好。他们两个能不能多kiss。】 【好恶心,他们还记得这是直播吗。】 【前面的,想骂谁就直接点名好吗,不用带们。】 【恋综没有kiss就像西方没有耶路撒冷。】 【有些人的成分真的太好猜了。】 ………… 【不对……】 【我的天……】 【这也能忍住?】 【我知道我和星元茉白最大的区别是什么了?美色在前还能如此干脆地说不,我当初要是有这份镇定,都可以上东京大学了。】 【怎么做到的?怎么做到的?我都不敢想白石要是在我面前,这么看我,我肯定第一时间就把他办了。】 【互联网并非法外之地,穿条裤子吧。】 目睹弹幕在短时间内迅速反转,导演擦着额头的细汗,好消息,不用担心没有名场面了。坏消息,事情的走向他把握不住。 当初怎么就想不开把这群人凑在一起,还硬得开直播的啊? 系统。深藏功与名。 踏踏,皮鞋踩踏地面的声音谈不上多突兀,但耳力过人的三人还是第一时间捕捉到从楼梯转角出现的身影。 他们无言地注视着青年缓步走下楼梯,仍有一段距离时,他们发现了消失不见的镜框,离得再近一些时,注意到仍旧泛着水光的红亮嘴唇。 某个念头倏地划过三人的脑海,即便是面瘫如手冢,神色都有瞬间的崩坏。 幸村的脸上已经没有了笑意。 迹部握在手里的纸张,因为猛地使劲而出现一道长长的裂口。 “一直盯着我做什么?” “你是在炫耀吗?藏之介?”幸村紧紧盯住他。 “炫耀?”白石愣了下,像是才反应过来似的,抬手摸了下自己的嘴唇。 他想通了三人表情管理失控的原因,可这个时候,他却生不出什么炫耀的心思。更甚至,他的脸上浮现出了一抹略带苦意的笑。 “没有什么好炫耀。”他并不打算在这个话题上浪费时间。转身便打算去找自己的行李,说好给茉白的礼物,他还没交到人手里。 迹部将破损的纸张扔进垃圾桶里,声音透着分沙哑:“刚才在楼上你们发生了什么?” “我想,这应该算我的隐私。”白石仍不愿意正面回应。 敏锐些的幸村察觉到了异样,还不等迹部再一次询问,他的手就搭在了紫灰发青年的肩膀上:“景吾,别问了。” “本大爷做事情,什么时候轮到你指手画脚了?”迹部这个时候根本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气,腾地甩开幸村的手,神色不善。 “迹部。”手冢没法继续旁观,同样出声警示。 “你是想惹茉白不高兴吗?”幸村是个温和的人不假,但前提是对方也是个有礼貌的人。 熟悉的名字入耳,好似一盆冷水从天而降,高涨的怒火瞬间萎靡。 他在瞬间认识到了自己失控的情绪,几个呼吸后,才勉强恢复平静:“抱歉,我有些太激动了。” “景吾,别再有下次了。”幸村的这句话别有所指。 迹部身形一僵,只觉得可笑。 可笑于自己不过是因为一个人就方寸大乱,失了理智。 可笑于情敌竟然好心地站出来提醒自己。 最最可笑的是,他根本拿不出身份去嫉妒。 他迹部景吾不过是星元茉白众多前男友中的某一位罢了。 前男友,这里还有三个。 身为前男友,却仍旧在听说女生要参加恋综的时候,怀抱着可以挽回那段感情的奢望毫不犹豫地答应参加。 其他人也必定抱着和他同样的想法。 而女生不久前才表示了对他们某些行为的不满。 如果他拒绝遵守规则,他将会是第一个出局的人。 幸村本可以不用说的,但还是出言提醒了他。 在不涉及到星元茉白的时候,他们可以是并肩的队友,可敬的对手,或是知心的好友。可一旦将星元茉白考虑进去,他们便成了必须得决出成败的敌人。 只能如此?非得如此? 迹部一时间脑子乱得可以,丢下一句“让我冷静一下。”便拉着自己的行李箱从客厅里消失,他甚至没有踏上二楼的台阶,径直在一楼的房间里,随意挑了一处。 觉得迹部真的将自己的话听进去了,幸村这才看向白石:“藏之介,你的房间选好了吗?” 白石点头:“嗯,就在茉白的隔壁。” “哇!你还真是!领先一步,步步都领先。”幸村必须得承认他是真的嫉妒了。手冢看向白石的目光也多了层薄薄的怨气。 感觉到两人的羡慕嫉妒,白石心情也微妙地爽快了些:“也就运气比你们好上一些。” “你不会一直这么幸运下去的。”幸村抛了个软钉子,晃了下手里的纸条,“对了,你想知道之前的赌约结果吗?” 白石才反应过来,还有赌约这码事,询问道:“最后谁赢了?” 幸村朝迹部离开的方向使了个眼色。 “竟然是迹部吗?”白石喃喃一声,但很快就接受了这个结果,“毕竟和我们比起来,他和茉白认识的时间最长,他赢了赌约也在情理之中。” “那你猜猜谁垫底呢?”幸村眼眸含笑。 白石眼皮颤了颤:“看你的样子,那个人是我吧。” 幸村肯定:“恭喜你答对了。” 白石摸了下自己的镜框:“我们四人中,我最晚认识茉白,这次垫底也很正常。” 他倒没觉得这次垫底有什么好羞愧的,女生抵达的时间他也在一直关注,和他在纸条上写下的时间,相差不大,也就两分钟的样子。 手冢一听,神色登时凝重几分。按照白石的时间论,作为第二个认识茉白的人,却在这一次的打赌中,排在了第三名。 脸颊上的肌肉迅速紧绷,太大意了!明天早起必须围着别墅先跑五十圈! “你身为输家倒是不太在意这件事情,真正的赢家可是在意得很呢。”幸村开了句迹部的玩笑。 “景吾他……”白石又想起迹部离开时的状态,叫了声好友的名字,似乎是觉得不好评价什么,又止住话头,不再深入,“我打算先把行李放进房间里,你们两个也别耽搁了。” 幸村不可置否:“藏之介会介意我做你的邻居吗?” “我如果介意,你会选其他房间吗?”白石反问。 “不会哦。”幸村笑得春暖花开。 “那还有必要问我的意见吗?”白石无奈。 “总得问上一句,彰显一下民主嘛。”幸村解释。 白石瞥见另一人的动静后,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笑来:“你要是继续在这里和我闲聊,说不定你还真的当不了我的邻居。” 幸村一愣,然后看向已经不声不响领先自己好几个身位的手冢,失策了。 这下他说话也失了之前的从容:“手冢选手,你不觉得你这样偷跑的行为有失风范吗?” 手冢直接无视,装没听见。 白石的房间肯定是在茉白那里报备过的,他没法动。剩下的那个,不就更凭本事吗?想到这里,手冢脚下的步伐迈得更急了一分。 【原来你是这样的手冢国光!】 【不 声不响就把事情办了的人,最可恶了。】 【我现在有种晕眩感,谁来告诉我,这还是地球吗?为什么我觉得,目前除了幸村,其他人好像都在崩人设?迹部大爷都成啥样了。】 【什么人设不人设的,哪有人设可言,预制剧本吃多了吧?要不就是你对人的偏见太深。人有喜怒哀乐,遇到他们爱的人,做出一些意外的事情怎么了?】 【不,我不相信,星元茉白一定是给他们下咒了!】 【宁愿相信非自然力量都不愿意相信他们是真的爱星元吗?我哭死。】 【虽然我不觉得世界上有超能力,但是爱成这样也太夸张了吧。我刚刚简单搜了一下,没看见网上有她们的交往经历啊?】 【那当然是因为迹部大爷发动了钞能力啊。其实也有部分是因为,他们那个时候交往的年纪还比较小,所以网络还没来得及留痕。】 【那不就更加奇怪了吗?年轻时候的短短一段恋情,就爱得这么深了?】 【不知大家是否听过一句话,年少时不要遇见太惊艳的人。】 【……我突然明悟了,因为我至今没忘记我中学时候的男神。】 【代入一下自己要是曾经交往过拥有国宝级美貌的男朋友,嘶,我也会对他念念不忘一辈子的。】 【说白了,不就是好色吗?】 【只是好色的话,凭借这四个男嘉宾的条件,想要找到大美女当女朋友应该也很简单吧。我觉得这里面肯定还有些其他我们不知道的故事。】 【有没有人可怜下我们这些观众,讲讲他们曾经的爱恨情仇,在线等,挺急的。】 那些“爱与恨”,恐怕只有当事人才清楚。 而此刻,当事人们正忙着抢夺那个离茉白更近的房间。落后一步的幸村最终没能抢赢,心不甘情不愿地去了走廊的另一头,与女生隔着十万八千里。 录制第一天的晚饭由导演组买单,从附近的村民那里就近购买。 当然导演组可不敢随意应付几位祖宗,都是提前争求过几位的意见,饭菜也是村民在工作人员的全程陪同下完成的,保证了食材的新鲜与健康。 工作人员将饭菜送到后,就火速消失。 茉白安置好行李,再重新调整了下房间的布局就已经是傍晚了。 天光逐渐黯淡,夕阳的余晖点燃天际的云彩。 星元茉白缓步走到阳台,微微扬起头,凝望天际的那抹艳色,不再像之前那么笑得明艳生辉,洁白莹润的脸上不见半分情绪起伏,似一潭沉寂了千年的平湖。 无人机镜头从侧面徐徐推进,镜头外的人,只看见落日霞晖漫淌而下,在她脸庞上晕开一层朦胧柔和的薄光,整个人缥缈疏离,恍若一尊不染尘俗的神像。 直到一阵突如其来的清风拂动她耳畔的发丝,玉质的塑像,倏地活了过来。 半晌后。 【节目组能不能开通报名通道!我要报名参加!】 【妈妈我恋爱了。对,恋爱的对象就是屏幕里的那个人。】 【怎么这么美,怎么这么美,怎么能够这么美!】 【我宣布!世界上根本没有人能配得上星元茉白。】 【不知道怎么的,眼睛突然有些发酸。】 【我也……】 “茉白。”一道被刻意压低的,害怕惊扰到什么的男声传进了星元茉白的耳中,她缓缓侧过头看向唤她的那个人。 两人房间的阳台是直接打通的,此刻,白石就站在阳台的另一角望着她。 青年已经取下了那副眼镜,眼底盛满的小心翼翼,暴露无遗。 于是茉白笑了,很轻很缓地笑了。 “藏之介,晚霞真的很漂亮。” “是的。”白石先是看向远处越发浓艳的霞云,然后转过头,望定眼前的人,“很漂亮。” 10. 变动 仿佛刚才那一幕只是幻影,再次出现在客厅的星元茉白又恢复成了那个几分散漫几分轻佻的样子。 她人才刚在餐桌旁坐下,一眨眼,左右和对面便有了人。 女生环视一圈:“景吾呢?他不吃饭吗?” 与真人相比有些失真的声音淌进耳朵,迹部下意识将手机握紧了一分。这样看来茉白并非完全不在乎他。 “他应该有集团的事务需要处理吧?”左手边的幸村仍然是第一个出来为女生解惑的人,“迹部财团那么大的体量,他又是唯一继承人,忙碌一些很正常。” “这不,在茉白你到别墅之前,他都一直忙着工作呢。” 迹部:…… 他当时怎么还会想着,幸村是个厚道人。明明这个人可恶极了,看见他不在,就使劲抹黑他的形象。 紫灰发青年面无表情地想:他要不要现在就出去给所有人一个惊喜呢? “这样吗?”茉白很自然地接受了这个理由,撑着自己的脸,唇角噙着抹淡淡的笑,打趣道,“有几万亿家产要继承的人就是不一样啊,哪像我,一天天无所事事的。” 幸村眼眸闪了一下,同样用打趣地口吻道:“茉白是在暗示我们,你的时间还十分充裕吗?” “嗯?”女生的眼尾向上挑起,侧眸看向青年。 她发现了,幸村精市这个人真的很会曲解别人的意思。 她那句话完全是在揶揄迹部的假正经,但没想到他这么一翻译,就成了她寂寞空虚,需要有人填补生活的空白。 “我是这个意思吗?”茉白不想顺着幸村的话往下面走,刻意反问。 “那看来是我误会了。”幸村的梯子也撤得很快。 这是他与茉白相处时总结出的处世哲学。 当女生反问时,就说明她不赞同,不喜欢。这个时候最好顺着毛捋,免得触霉头。 气氛即将冷下去时,白石讲跟前地一碟小菜推到女生面前:“茉白要尝一尝吗?我刚才试了一下,外酥里嫩,蘸盐吃味道更好。” 时值春夏之交,正是山里野菜茂盛的时候,农家的家常菜里,有不少都是山上现摘的山菜。 女生瞧着面前朴实无华的菜碟,她现在是不是该作一下,嫌弃面前的菜肴不够档次,想来应该是又能圈一波厌恶值的。 但是真那样做了,晚上岂不是没东西吃就要饿肚子了。 算了,今天的厌恶值也赚到基准线了,等啥时候缺了再考虑也不迟。 “好,我尝尝。”说罢,茉白拿起了筷子。 等她一口尝罢,才发现其他三个人都只是看着自己并没有动筷子,不由疑惑开口:“你们怎么不吃?” “我们现在就吃。” 几个人吃饭的时候都很安静,没有谁主动开启话题,但一群高颜值的人即便是直播睡觉,也会有人看得津津有味。 【她们吃的都是山里的现摘的野菜吗?感觉看起来好健康。】 【老家在山形县的人告诉你是的哦。每到这个时节,村里的人都会结伴去山里采摘。】 【其实,我还以为,照星元先前给人的感觉,这个时候她应该会抱怨节目组准备的饭菜为什么这么朴实。】 【朴实?用词还是太谨慎了,感觉她是会觉得很寒酸的那种人。】 【无语,你们对人的偏见是不是太大了?人家星元不都什么也没说吗?】 【谁知道她怎么想的,万一就是想在其他人面前装装样子呢?】 【笑话,出门带脑子了吗?星元为什么要在其他人面前装样子,我横看竖看,求着想要复合的都不是星元吧?】 “诶——”本来觉得吃饭有些无聊,于是打开了面板翻看记录的茉白意外发现自己的厌恶值又涨了。 并且不少人名后面都已经开始标注:【xxxx今日厌恶值已达上限。】 她还什么都没做吧?就上赶着给她送厌恶值啦?这怎么好意思呢? 星元茉白周身的气息都变得愉悦了些。 她的变化没能逃脱其他人的注视,拿筷子的手一顿,刚刚是发生了什么吗?为什么茉白一下子变得高兴了许多。 直到女生放下筷子,白石才斟酌着开口:“茉白还喜欢今天的饭菜吗?” 茉白:“不讨厌。怎么了吗?” 幸村:“感觉茉白似乎很开心,我以为你对今天的饭菜很满意呢。” 茉白:“那倒没有,只是突然想到了很开心的事情。” 幸村赶忙追问:“是什么事情呢?” 脱口而出的瞬间,幸村才反应过来,太急切了。 果不其然,女生只是笑意盈盈地盯着他,并不言语。似乎是看到了他脸上的懊悔之色,才不急不缓地晃了下脑袋:“保密哦。” “收拾完东西好累,我就先上楼休息了。”茉白起身,丝毫没有收拾餐席的打算。 “茉白,等等。”白石赶忙叫住她。 “怎么了?” 【白石突然叫住人,绝对是要让她留下来收拾吧!】 【好失礼,吃完东西居然都不收拾碗筷,还理直气壮地把事情留给其他人来做。】 【真的是有失日本女性的品格。】 “我是想问下茉白你明天早上有什么想吃的吗?” “啊?怎么问起这个?” 白石耐心解释:“明天我值日,得负责大家的早饭,所以想问问你有没有什么特别想吃的,我现在也好提前准备。” 【嗯?值日不是他们两个一起吗?】 【不是,把人叫住竟然是为了这个?】 【……我破防了,我男朋友根本不会做饭。更别说关心我爱吃什么了。】 【震撼,怎么这么溺爱。】 “原来是值日啊。要说最近有什么想吃的?”女生冥思苦想片刻,“一时间我也想不到有什么想吃的,藏之介你随便准备就好了。” “按照你之前的口味准备可以吗?” “当然没有问题。” 白石眼眸带笑:“那我就不耽搁你休息了。” 女生看向其余两人:“诸位晚安。” 幸村:“茉白,晚安。” 手冢:“晚安。” 【我真的,明明是四个人的电影,怎么有个人却没有姓名。】 【又面瘫话又少的男人是这样的。】 【谁去给手冢支支招吧,他这,唉,怜爱了。】 【难道没人关心下另外一个没吃饭的人吗?】 【其实我挺好奇的,迹部不吃晚饭,是准备一直饿着肚子吗?】 【一顿晚饭不吃也不会咋滴。】 【……】 虽然人不在现场,但仍旧通过直播,看完了外面发生的所有事情。 从星元茉白独自一人收拾,看到人站在阳台上眺望夕阳。 迹部景吾按灭平板的屏幕,心思不由得回到了两人的中学时代。 那样的表情,他曾不止一次在女生脸上看见过。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好似整个人都归于空寂。 他想不明白,那么自我,那么任性的星元茉白怎么会露出那样的神情。尽管心中好奇,他却一次也不曾问起过原因。只因为冥冥中他有着某种感觉,一旦将问题问出口,或许他们的关心就真的再没有挽回的余地。 接着便是,四人落座餐厅安静吃饭的画面。 他其实是很想自然地融入到他们的谈话中。 哪怕私底下他闲适自如,甚至与幸村他们相处时还显得有些倨傲,提起茉白的时候也仿佛一切尽在掌握中的那般自信。 可他心里清楚,在面对茉白的时候,他根本轻松不起来。竭力表示自己的满不在乎,竭力伪装出游刃有余。 偏偏越是不想在人面前露怯,显得体面些,结果反而出了洋相,毫无形象可言。 “真可悲啊,迹部景吾。”青年仰靠在床头,手掌盖住整张脸,看不清他的神色,只有低低的感慨逸出从口中,很快又消散在空气中。 值得一提的是,关于卧室内的镜头,嘉宾们是可以选择随时关闭的。 迹部从进入房间后就彻底消失在观众的视野中,也就无人窥见他的颓唐。而茉白再一次上楼进入卧室后,也同样选择了关闭镜头,也就是说,直播间内只剩下三个人。 而这三个人在各自用完晚餐,各自分工做好别墅内的清洁,便再也没有更多的交流。 唯一一位女嘉宾的缺席,使得这以“恋爱”为主题的综艺直播失去了不少颜色。 节目组密切观察着后台数据,大量观众的流失让他们意识到或许没必要死守规矩一直播到晚上十点。 导演看向周围的人:“你们的意见是什么?” “我觉得可以提前直接关闭直播。” “附议。只有星元在的时候才有节目效果。我们的节目毕竟不像其他节目,一个女嘉宾消失还有其他女嘉宾顶着,啥暧昧碰撞都没有的恋综,感觉清淡得跟白开水一样。” 导演:“行,我得和迹部商量一下,如果投资人也没什么意见,那我们今后的直播也采取这种相对自由的形式。反正我们还要对当天精彩镜头进行剪辑,不存在什么观众错过看点的情况。” 导演行动力很强,几乎是短会结束的第一时间就开始编辑信息发送给了迹部。别问这种事情为什么不打电话,身位职场老油条的他,可是很有眼力见的。 万一打电话影响到了emo中的迹部大爷怎么办。 也好在,迹部并非第一次经历这种情况,情绪调节能力已经锻炼得极其强大。没多久,重整心情的他便发现了导演给他的短讯。 不管导演是不是想着借这噱头十足的恋综一炮而红,这个节目对迹部而言,仅仅只是能与星元茉白再续前缘的一次机会。 即使他是节目组最大的投资人,也不会去在意观众的多少与评价。不对,评价还是要在意的,他可不允许有任何人污蔑贬低茉白。 既然节目组都提出了建议,他也就直接地同意了。 五位嘉宾的神颜引来了不少颜值狂粉,可当她们舔屏舔得正起劲时,直播间便跳出了一行滚动的提示信息——【节目直播时间调整通告:结合现场录制……为带给大家更优质的观看感受,本节目……后续直播时长将根据现场情况灵活调整,当日精彩……感谢诸位观众的支持与理解。】 本来趋于平静的弹幕又热闹了起来。 【感动,导演组终于发现长时间直播的弊端了吗?】 【……不是,又见草台班子。你们节目组做企划的时候能不能用心一点,原定的计划又更改。】 【也能理解,毕竟是市面上的第一款直播恋综。】 【要我说最令人无语的就是,节目组脑子抽了才会只邀请 一个女嘉宾,看看其他恋综,女嘉宾和男嘉宾人数刚好配对,还有各种三角恋剧情,那才叫刺激。】 【怎么现在还有萌萌人?你们难道没看出来这个节目就是为了星元茉白独家定制的吗?邀请了其他女嘉宾还怎么烘托她的主导地位。】 【有钱真好,综艺节目都可以为人定制。】 【星元现在是呼吸都有罪了是吧?要不你们看看,谁才是最大的投资人呢??】 【无语,就这么恨吗?你不爱看就不看呗,非要来这里找存在感。】 当然也存在部分观众表示理解。 【行吧。今天晚上的直播允许你提前结束,可白天的录制一定不能断播!还有你们的剪辑也给我懂事一点!知道观众想看什么不?(眼色)】 【啊啊啊啊!燥等节目组的剪辑版,我将反复观摩那个吻倒在床上的sweetkiss。】 …… 也不知是不是新鲜劲没过,即便白天已经看了不短时间的直播,到了晚上仍旧有些念念不忘。 辗转反侧一番,在早上九点,直播间刚一开启,就又迫不及待地进入直播间。 【第一!】 【来看我家迹部大人。】 【白石教授,我超级pick你!】 【手冢选手今天可以多说一点话吗?】 【幸村大大今天又要坑谁呢?】 【催一催节目组的剪辑版!】 【哇,值日的只有白石教授一个人,我竟然一点也不觉得意外呢?】 【气笑了,某些人真的能不能有点契约精神。】 【真不知道这样懒惰的女人有什么值得喜欢的。】 女生描眉的动作顿住,眉梢拢出一抹淡淡的忧愁,语气哀婉:“我也很苦恼啊,完全猜不透,他们到底喜欢我什么。” 系统的声音响起:【宿主本来就是极其耀眼的人,他们喜欢你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茉白有些小意外:“系统的嘴也这么甜吗?” 她脸上的愁色消去,对着镜子展露出一个极其灿烂的笑颜:“不过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话,正常本身就是最大的不正常呢?” 她今天睡了个自然醒。 你说她知不知道今天是自己值日,最好早点起床,备好别墅内其他人的早餐? 知道啊,当然知道。 可她如果兢兢业业地去做了,那她从哪里去赚厌恶值呢? 为了厌恶值,她也只能这么做了,就是得苦了下和她一起值日的人了。 苏醒全靠生物钟,起床后慢吞吞地完成了洗脸,护肤,她又开始了自己漫长的化妆过程。 化妆对茉白而言是个相当枯燥的事情,于是就找了个乐子,让系统挑出一些贬低她的弹幕读给她听。 刚好就读到了这么一条。 面对宿主的奇怪发言,系统短暂停顿后:【这句话带着一种反常识的思辨,不是说正常是错的,而是……】 茉白赶忙打断:“停,别继续你的人机发言了。我只是随口胡诌了一句话而已。” 系统:【……是。】 落下最后一笔,女生对着镜子里左右观察了一分自己的妆面,越看就越是满意:“今天化妆的手感不错,也差不多到出门的时候了。” “系统,帮我通知节目组打开卧室内的收音设备和直播镜头。” 【好的。】 黑屏了许久的直播间终于打开。 早就等候多时的观众霎时间涌了进来。等看清屏幕里的人后,弹幕出现了片刻的凝滞,接着如井喷般爆发。 【我绝对不允许任何人忤逆你,完全姐姐大人来的。】 【好美好美,今天也美出了新高度。】 【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御姐?你是不是特地为我画的御姐妆?(狗头玫瑰)】 【这么完美的妆面,肯定画了很长时间,所以……】 【呵呵,明知道自己今天值日,明明早就起床了,结果还是把所有的事情都甩给白石。真是没看错你啊。】 茉白最后补了补口红,起身从梳妆镜前站起身。 她坐着的时候,观众们很难不将视线的焦点放在她的脸上,可随着她起身,目光便也下意识地追随。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大片白得晃眼的莹润肌肤,脖颈纤细,锁骨精致,漆黑稠密的发丝落在胸前,肤色与胸前的白色缎面几乎融为一体,而那乌黑的发,则和乌黑的裙身相称得宜。 裙身整体是利落的大A字廓形,腰腹处收得极紧,越发显得人纤腰细骨。 女生微微倾身从桌台上拿起一团黑色的柔软布料,等待镜头完成聚焦,才看清那是一双长手套。 她指尖轻捏着缎面手套的边缘,慢条斯理地将手套一点点向上捋过手腕。 她做起动作来,带着股慢悠悠的慵懒劲,人们看着她,呼吸都不自主地跟着放缓了些。 等待她带好手套,镜头很懂事地缓缓扫过她全身,从光洁的肩头,到收紧的细腰,再到铺展在地的黑缎裙摆,直播间里的弹幕又爆炸了一次。 镜头里的那个人似乎预料到了自己引发的轰动,眼神似有若无地扫过镜头的位置,浅浅地一下,却已经勾得人心神摇曳。 ——————昨日总结—————— 【厌恶值:1359万】 【喜爱值:894万】 11. 白石主场(一) 如果说镜头里的人,是美到了语言描述的极致。那么当这个人活生生地站在你面前时,一瞬间的强烈视觉冲击,足以让人暂时失去言语。 白石藏之介凝视着缓步向他走来的人,沉默了许久许久。 直至柔软的缎面丝绒触在他的额头,轻轻地推了一下,才将抽离的魂魄唤醒。 他艰涩地滚了下喉咙。 茉白有些好笑:“看得这么入迷吗?” 她清楚自己长得漂亮,也为自己的美貌而自傲,但她还是不太理解白石看她看到失神,她们又不是第一次见面。 白石诚实点头:“这不是很正常吗?毕竟茉白是我见过的最美丽的人。” 【白石教授真严谨,还要加一个我见过的。】 【大胆一点好吗!星元茉白就是世界第一美!】 “你的眼光很不错,我收下你的赞美了。”女生显然对这句话很满意,笑得眉眼弯弯。 “茉白。”白石突然叫了她一声。 “嗯?”她侧头不解。 一个吻便落了下来,清浅地印在唇上。 白石只是简单一碰后便迅速抽身,笑得同样清浅:“早安吻,以及,赞美的奖励。” 女生眨动眼睫,不太认同他的说法:“我有点不高兴了。奖励不该是我主动给你的吗?你这样不问自取算什么奖励?” 她虽说着不高兴,眼眸却依旧带笑,显然她并没有因为他的自主主张而真正的生气。 白石松了一口气,试图辩解:“算我给自己讨的福利可以吗?” “当然,”女生微微拉长音调,白石也凝神听着她的下文,“不可以。” 青年霎时露出懊恼的表情:“那我要怎么做才能让茉白消气呢?” 曲起的指节抵住下巴,女生沉思片刻后吩咐:“很简单,首先你要做的第一件事情,低头。” 白石毫不犹豫低头:“好。”。 茉白继续道:“然后闭上眼睛。” 青年的眼睫颤了颤,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声音都不自觉哑了一分:“嗯。” 他阖上眼睛,明艳生辉的那个人立刻消失在眼前,只余下一道模糊的残影,也随着时间的推移而消失。 他的眼前只剩下一片黑暗。 失去视野的青年本能地调动其他感官,比如听觉,去捕捉周围的动静,可任凭他怎么努力却也只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他试图平复自己的心跳,可越如此,心脏反倒搏动得更加澎湃。 同时他察觉到,一抹似有若无的视线落在他的脸上。 他不禁生出疑惑:茉白在看自己吗? 她到底想要对自己做什么呢? 等一下,他好像在澎湃的心跳中听到了轻微的长裙布料的摩擦声,他抽了下鼻尖,空气中的馨香也越发的浓郁起来,湿湿的带点温热的气息拂面而来。 他确信,茉白正在拉近与他的距离。 气息中的热意越发明显了,忽地他的鼻尖碰到了柔软的物体。 那是茉白的鼻尖。 他和女生的距离已经极近,呼吸搅缠在一起,他只需要稍稍地往前动一下,就能碰到对方温软的唇瓣。 但他没敢妄动。 刚刚茉白说了,必须得是她主动给予,才叫奖励。 他想获得这份奖励,便只好维持不动,只是屏息的等待着。时间仿佛在这瞬间被无限拉长。 茉白是故意的吗?为什么这么长的时间过去了,也该吻到他了吧? 然而,突兀响起的手机铃声撕裂了所有的暧昧。 白石刷地睁开眼睛。 视野里捕捉到女生逐渐拉远的面颊,他嘴唇翕动,想要说些什么,可两人的距离却已经越来越远。 他看见,女生低下头从口袋里摸出手机。 不能打扰到茉白做事,意识到这点的青年眼神逐渐黯淡下去,明明,或许再有那么一秒钟,女生便能吻到自己。 可偏偏,白石喉结动了下,意外来得猝不及防。 女生似乎毫不在意他的反应,径直接通了电话:“你已经到了吗?” “没关系的,你直接进来就是。稍等一下,我来给你开门。” “好的,我先挂了。” 白石不知晓电话那头的人是谁,此时也提不起多大的兴致,他尽力压下心中的遗憾,扯出一抹笑来:“茉白……唔” 五秒的热吻结束,女生抽身前浅浅咬了下青年的下唇才让人回过神来。 “你的奖励,送到了。”茉白指尖压了下青年的唇角,“不想笑的时候就别笑了,有损帅气。我现在得去给人开门了。” 丢下这句话,她便头也不回地走向大门口,徒留下白石怔愣在原地,片刻后,才如梦游似的摸了摸自己的嘴唇,露出个带些傻气的笑。 【啊啊啊啊,星元也太会了吧!我都以为这次的kiss要吹了,结果如此突然!】 【星元你回头啊,看看此男被你钓成啥样了。】 【我还是头一次看见白石教授露出这种,嗯,怎么形容呢,智商好像不太高的样子。】 【你们要笑死我吗,哈哈哈哈哈。】 【换你上去,你也得变弱智,这拉扯,啧啧啧。我怀疑刚刚星元让白石闭上眼睛后,盯着人好一会儿什么也没做,其实就是在等这个电话。她就是故意的。】 【这么说,白石岂不是被此女玩弄于股掌之间。】 【就没有谁好奇,给星元打电话的人是谁吗?她刚说要给人去开门诶。】 【加一,我也很好奇是谁会来录制现场,这个地方能随便让人进出的吗?】 【想啥呢,肯定不能随便进出啊!别以为迹部集团下的安保是摆设。肯定是星元打过招呼的。】 【所以到底是谁啊?会不会又是一个星元的前男友。(坏笑)】 前男友没有,有的只是前女佣。 柳生奈绘安静地等候在别墅的大门之前,昨天才从屏幕里见到,今天就亲临现场,这样的错位感让她有一时的恍惚。 昨天晚上她临时接到通知,说是星元茉白小姐下了新的订单,委托她帮忙送些衣服去XX地。 工作而已,她没有拒绝的必要。 主管还告诉她说,运送的东西有点多,让她带个副手和她一起。她本来是打算带着穗香和她一起,但被那个对恋综极感兴趣的同事软磨硬泡缠了好久,也是没办法了,才松口同意。 她侧眸看向身边难耐激动的同事,不放心地叫了声她的名字:“藤田。” 后者顿时意会:“你放心,我会注意分寸的。” 柳生奈绘抿唇,大家都是事务所经过严格培训出来的同事,肯定不会在这种重要场合丢链子。但她莫名地就会担心,生怕见面时,藤田的动作冒犯到了星元茉白。 同时,她视线不经意扫过周围架设的镜头。她们直接在直播间露脸会不会不太好,哪怕她们带着口罩。 正踌躇着,紧闭的大门被人从里面打开,明艳生辉的美人笑吟吟地看向她:“不好意思,让你们久等了。” 柳生奈绘一时间被美貌震慑,忘记了言语。 虽然在海岛上,她可说得上和女生朝夕相处,应当有了抗性才对。可随着她们分别,好不容易建立的耐受性也跟着清零。 “没,我们并没有等太久。”回过神的柳生奈绘绷着脸回答。 同事先是莫名其妙地看了她一眼,然后迅速调整好表情:“你好星元小姐,我是奈绘的同事,我叫藤田美枝子。这次很荣幸能够为你服务。” 茉白看向这个棕色杏眸的女生,有那么点印象:“我好像在事务所见过你。” “真的吗!”藤田露出的眉头高高扬起,“没想到您还记得有过一面之缘的我,我实在是……”她过于激动,一时间竟找不到合适的言语来表达。 “茉白,她们是?”终于缓过来的白石这时也走到了女生身边,紧紧贴在女生身侧站定。 不加掩饰的亲昵与男主人一般的口吻,让藤田本来因为激动而泛红的脸颊更红了。心中有个小人正在疯狂尖叫:“啊啊啊啊!我嗑的CP在我眼前放糖了。” 茉白解释:“我雇佣的侍者,帮我送些常用的东西过来。”接着转头朝两人道:“你们先进屋吧?有用过早饭吗?” 柳生奈绘:“多谢星元小姐关心,我们是用过了早饭才过来的。” “那好,事情就麻烦你们了。东西帮我直接送去二楼右转最大的那个卧室,需要我给你们带路吗?” 藤田这个时候的情绪也稳定了不少:“不必麻烦,我们已经提前通过直播知晓是哪间卧室。” “你们也看直播?”星元茉白有些诧异。 意识到自己说漏嘴的藤田不自在地咳了咳:“工作不是很紧张的时候,会看一会儿。星元小姐不用管网上那些眼红的评论,无论做什么,我都会坚定支持你的。” “真的不会觉得我很碍眼吗?”茉白饶有兴致地询问。 “怎么会!”藤田当即激动反驳,“星元小姐完全是神明的瑰宝,我喜欢你都来不及,怎么会觉得你碍眼呢!” 女生弯起眼睛:“赞美会不会太夸张了?我可是会当真的哦。” “我每一句话都是发自肺腑!”藤田立刻红着脸表忠心。 星元茉白越发觉得有意思起来,她怎么没发现,这个事务所里竟然还有这么多有趣的人。 “那我保证,一定不会让你后悔喜欢我的。”女生刚冲着她眨了下眼睛,下一瞬就被人拥着肩膀半揽进怀中。 白石引着女生往旁边让开位置:“两位女士还有工作要完成,就不要耽搁她们的时间。况且茉白你现在是不是该用早餐了?” 柳生奈绘赶忙接话:“星元小姐,我们就先工作了。” “嗯好。”女生随意应了声,目光仍落在青年脸上,毫不掩饰眼中的兴味儿。 白石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微微侧过脸,开始长篇大论:“你现在感觉怎么样,饿不饿?我最近在网上学习了不少早餐的制作。之前给家里人做过,妈妈她们都挺喜欢,就是不知道合不合你的口味。” 女生任由对方揽着自己走向餐桌,懒懒散散地开口:“真有那么美味吗?先说好,要是不好吃的话,我可不会给你面子。” 白石见女生搭自己的话,松了口气:“哪里不满意的都可以给我说,有不足才能有改进嘛。” 茉白在餐桌主位落座,单手撑起下巴,好整以暇地看着白石在厨房里忙活,等着自己的早饭上桌。 青年将经过精致摆盘的早餐放到女生面前,柔声道:“金枪鱼牛油果吐司,请品尝。” 后者的目光只是略略扫过早餐,便重新看向青年:“不说其他的,服务意识很到位了。不过嘛,”她拿起餐叉,晃了晃,“这个颜色是不是绿得有些过分了?” 【有得吃就不错了,怎么还挑三拣四的啊……】 【我服了!鸡蛋里挑骨头啊。那个早餐都精致到这个份上了,她居然还能觉得颜色不好看。】 【不敢想象要是大清早的,有这么一份精致的早餐摆在我面前,我会有多开心。】 【不喜欢可以给我吗?我一定不会浪费别人的好心。】 “是不喜欢这个颜色吗?”白石脸上露出分沮丧来,“我看你昨天佩戴的首饰都是祖母绿,还以为最近的这段时间你都比较偏爱绿色,看来是我误会了。” 【震撼……】 【他在说什么?他竟然是因为觉得星元喜欢绿色,所以才特别准备的绿色医的早餐吗?】 【这哥们儿纯纯恋爱 脑啊……】 “没有哦,我最近确实比较偏爱绿色。可是,你的这个绿和我喜欢的绿,还是有很大差距。”茉白说话确实没留情面。 “不过,”她点了点叉子的握柄,“也不是很能接受,我开动了。” 有些敷衍地说完餐前用语,女生便动手切下一块吐司,牛油果泥均匀地铺满吐司表层,金枪鱼与玉米粒的内馅,微微溢出边缘。 她低头咬下一小口,奶香混着鱼肉的咸鲜在舌尖漫开,配合着牛肉果软糯绵滑的口感。细细咀嚼几下后,茉白在青年热切的注视下,轻轻点了下头:“味道还不错。” 得到肯定后的白石眼睛霎时变得闪亮许多:“你不讨厌就好。” 他的语气也更加热切了:“明天依旧是西式的餐点吗?要不要换种口味,改成日式又或是中式的早餐?” 女生停下用餐的动作,微微侧头:“藏之介是准备承包我之后的所有早饭吗?” 白石反问:“茉白还是不相信我的手艺吗?”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我应该算是四个人里面,比较会做饭的人了。” 言下之意,不选他的话,选其他三个人只会更加糟糕。 女生挑了下眉:“那我要是拒绝的话,岂不是会显得我不分好赖?” “我绝对没有这个意思!”白石赶忙替自己辩解。 话音刚落,就对上了茉白那双蕴着盈盈笑意的眼睛,才知道,刚刚又被女生戏弄了。 “既然藏之介你都主动请缨了,我又为什么要拒绝呢?不过,我之后早饭想点什么餐都可以吗?” “可以。虽然我现在会的早餐品类还不是特别多,但只要是茉白你想吃的,我都会努力去学。” “其实吧,我最近确实对一个餐点很感兴趣。” 白石打起精神:“是什么?” 女生撑着下巴,言笑晏晏:“是华国的一种糕点,叫面果儿。” “面果吗?”白石没听过这个东西,“我现在还不会,不过后面我会去了解,争取能够早一点做给你吃。” 闻言,女生脸上笑意更浓:“那就期待藏之介的成品喽。” 【刚去搜了下面果的人,此时沉默了……】 【同搜完,我想真挚地发问,那东西真的是一般人能学会的吗?】 【白石教授肯定不是普通人啊。】 【把这个东西摆出来,根本就是在刁难人吧。】 【面果是个好东西,但,很难说星元在说出这个东西的时候没带恶意。】 【好心给她做早饭,结果还要被刁难。不管其他人是什么感受,反正是恶心到我了。】 【管你恶心不恶心的,无人在意好吧。】 【就我一个人期待白石教授最终能拿出什么成品来吗?】 【如果白石真的做出来了,那我就相信,爱能赢万难。】 藤田美枝子看似专注地完成自己的工作,实则有八成以上的心思都放在了两人的互动上。唇角忍不住地上扬,白石真的好宠,不愧是她押宝的男嘉宾。要说最终四个人里谁能抱得美人归,必定得是儒雅谦和英俊非凡的白石教授啊。 你看看其他人,幸村精市长相秀美,没有半点男子气概,完全不是她的菜。 迹部景吾,虽然巨富,但性格过分高傲,不像是那种能够弯腰的主儿。和他谈恋爱,肯定会受委屈。 手冢国光,这人,情话,不对,话都不会说一句,passpass。 比来比去,怎么看都是白石教授赢面最大啊。 “咳。”突然响起的清嗓子的声音吓了她一跳,赶忙收回浮飞的思绪。 看见柳生奈绘那异常严肃的脸色,她赶忙抬手保证:“我懂我懂。” 星元茉白的衣服多且金贵,两人跑了好几趟来回后,才收拾得差不多。 女生早已经用完早餐,有一搭没一搭地和白石闲聊。不过大多都是白石在讲述他在学校里遇到的一些学生趣事,女生只是静静的听着,偶尔应和上两句。 收拾完毕的两人来到女生面前告辞。 茉白注视了柳生奈绘片刻:“有意愿为我工作吗?” 柳生奈绘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如果是需要雇佣……” “不,”茉白打断他,“我的意思是脱离事务所,为我一个人工作。” 藤田瞪大了本就圆润的大眼睛,事务所和她们签订了合同,由事务所介绍工作,每笔工作的佣金,事务所会从中抽取三成。 如果要脱离事务所,则需要支付一笔相当不匪的违约金。价值大约和星元茉白初次登场的豪车等同。毕竟她们签订的合同年限足足有三十年。 “抱歉。”经过一番斟酌后,柳生奈绘给出了答复,“我暂时还无法给予星元小姐一个准确的答复,还请再多给我些时间,让我在仔细考虑一下可以吗?” “当然,这是你的自由。”茉白微微一笑。 等待柳生和藤田从别墅离开,白石才开口询问:“怎么突然想到了要雇佣侍者?” “因为想要偷懒啊。”茉白回答得理直气壮,“我有好多衣服和首饰都需要打理,我自己又懒得去做,干脆就找个专门替我打理的人喽。” 白石认真道:“这些事情交给我也可以。” 茉白凝眸看了他一会儿,才轻轻摇头:“藏之介,你做不到的。” 青年抿唇,不甘心:“我都还没有尝试过。” 女生弯起眼眸,双手搭桥撑着下巴,干脆利落地切换另一个话题:“我们好歹是来参加恋综的,关于今天的安排,藏之介心中有计划了吗?” 白石颓然张口,什么都没说的,又闭上了嘴巴。 等了一会儿才又道:“嗯,想好了。” 茉白提起兴趣:“是什么啊?” 12.白石主场(二) 白石将餐具放进消毒柜中,转身,朝着茉白浅笑道:“我们去种树吧。“ “嗯?”茉白愣住,有些诧异自己听到的东西。 不止她,整个弹幕也在霎时间被问号填满。 【我没有幻听吧?刚刚白石教授说啥了?去种树?】 【我还以为白石会说,我们一起去逛植物园吧。结果竟然是种树吗?】 “你没有听错。”青年看着茉白脸上难得一见的诧异神色,脸上的微笑都更深了一分,“虽然听起来很荒谬,也一点都不浪漫。但这件事情我已经计划很久了。” 他垂下眼眸,温顺地寻求女生的肯定:“茉白愿意和我一起吗?” 茉白忍不住抱怨:“你要是提前告诉我这件事情,我也不至于穿这身衣服。” “这么说,茉白你同意了?”白石喜出望外。 “其实并没有。”茉白单手托腮,“我还挺喜欢这身衣服的,不想现在就去换掉。” 白石退了一步:“我可以等你的。” 茉白不为所动:“如果今天一天我都不想换呢?” 白石叹了口气,颇有些无奈:“那我也尊重你的意愿。” “你甘心今天的约会就这么浪费?还是说,你其实早就做好了被我拒绝的准备,还准备有什么备选的方案?” 白石坦然承认:“备选方案我肯定准备了的。但没能按照预想那样还是会有遗憾。” 茉白给出建议:“那为什么不强硬一点呢?又或者像我撒娇什么的,万一我就心软了呢?” “真的可以吗?”白石眼睛瞬间被点亮。 “你试试喽。”女生却没有给出正面的答复,言笑晏晏地注视着他。 白石没有立刻给出反应,镜头下,观众能看见他搁在大腿上的手指在一点点地收紧,脑袋也垂得更低了些,一时间,坐在他对面的女生也摸不清他此刻到底是个什么神情。 但毫无疑问,所有人都在期待着,期待着这位温和好脾气,同时也极具分寸感的人会怎么撒娇。 在人们屏息等待中,白石从椅子上起身,脸上带着分莫名的肃穆神色。他的肩膀向后打开,脊背挺拔,走向女生的步态,庄重而克制,仿若从西方宫廷中走出的贵族骑士一般。 他来到女生的面前,单膝下跪:“公主殿下,不知在下是否有荣幸,邀请您同我一起去植树呢?” 【这是……】 【虽然白石教授你的脸很帅!但是你在做什么啊!怎么办,替人感到尴尬的老毛病又犯了!】 【不愧是四天宝寺的优秀毕业生啊,玩尬的有一手。】 茉白克制住起身就走的冲动,她禁不住按住自己的额头,摆出爱莫能助的表情:“如果这就是你的态度的话,那我想……” “茉白等一等!”白石赶忙打断,“其实我……” 女生看向他:“你?” 白石咬牙,似乎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在学生时代,他的确干过不少糗事,到那个时候在四天宝寺的大环境下,他也没觉得有什么。 可现在他已经成年,担任知名大学的教授,言行举止都要合乎身份,他都快忘记怎么去搞笑了。 好不容易鼓起勇气搞笑了,但,撒娇……他真的做不到。 可一想到自己的心愿,白石狠狠地一闭眼:“茉白,我是真的很想和你一起种树,你就答应我嘛,拜托拜托,我知道你最好了。” 最后一个字音落下,白石便猛地低头埋进了女生的大腿,说什么都不愿意再抬头。 他的肤色本就偏白,此刻在女生黑色裙摆的衬托下,越发显得耳尖红透,几乎要滴出血来。 作为被撒娇的对象,茉白自然听得那叫一个满意。可满意虽满意,她还不想这么轻松地放过白石。 她轻轻捻着白石滚烫的耳廓:“就只有这么一点吗?不再多说几句?我还没听够呢。” “茉白……”闷哑的声音传来,“这一次能不能先放过我?” “唉……你让我办事,又拿不出足够的诚意,这让我很难办啊。” “我不是不可以撒娇。但是……”白石的声音越说越低,“能不能是只有我们两个人的时候,我再说给你听。” 女生依旧不依不饶:“这有什么?不就是撒个娇吗?” “茉白……求你了。”老实人已经被逼到,尾音都开始微微发颤,哪里还寻得见平日里的从容得体。 茉白见好就收:“看在今天是你的第一次,就先放过你吧。” 白石松了口气,声音趋近平稳:“那茉白你是打算现在去换衣服吗?” “换衣服?为什么要换衣服?”女生佯装不解。 在她说完话的瞬间,她能明显感觉到青年倏地收紧了搂在她腰间的手臂。 他有些慌张地开口:“你刚刚都已经……” 可说到一半就收了声,很显然,他反应过来了,女生根本就没有松口答应他的请求。 她只是同意不会再拿撒娇的事情打趣他罢了。 【蛙趣,白石教授做了这么大的牺牲,结果还是没有打动星元。我都有些怜爱他了。】 【啊啊啊啊啊,这个女人也太恶心了吧!硬逼着白石在镜头下做他不想做的事情,结果人家做了,还做出这副姿态,好恶心。】 【恶心恶心恶心,星元茉白能不能滚出恋综。】 【我寻思,这只是她们情侣间的小情趣吧,可把一些人看得,啧啧啧。】 “抱歉,是我误会了。”青年缓缓松开了箍住女生腰际的双手。 他从女生的膝上抬起头来,之前还通红的脸颊热意全退,恢复成了本来的肤色,准确来说,比之一开始的时候还要显得苍白些。 这副仰望她的姿态,和昨天何其的相似。 茉白静静地注视着他,双手捧起他的脸庞,不解地询问:“你都不生气吗?我这么地戏弄你,心里就没有一点点的怨怼,不满,愤怒,想要和我大吵一架吗?” “我为什么要生气。”白石的手覆在女生的手背上,语气平静,“你一开始就说得很清楚了——就算我撒娇了,你也只是会考虑一下,没说一定会答应。” “真要计较起来,那只能是我做得还不够好,没能打动你,仅此而已。” “或许。”白石自嘲地笑了一下,“等什么时候我可以不这么地在乎脸面,说不定我就能成功动摇你了。至于现在,我暂时还做不到,就只有自认倒霉了。” 又是这样,只会在自己身上找原因,而不是将过错归咎在她的身上。 面对如此态度的白石,饶是茉白也不禁开始检讨,自己的恶趣味是不是太过分了。 逗弄老实人,让他们窘迫确实会让人身心愉悦。可若是看见老实人一本正经地在面前反省不在他身上的过错,这显得她挺不当人的。 她良心不多,但有啊。 茉白松开手,青年的表情也随之变得黯然。 她很正经地询问:“和我一起种树这件事情对你来说很重要吗?” 白石还没回答,弹幕已经疯狂刷起来了:【这还要问!他都为了这件事做了这么大的牺牲,当然很重要的事情!】 【我真服了!星元茉白你到底会不会谈恋爱啊!不会让我来好吗?】 【无语了,星元茉白你在装什么!】 或许是之前都没有认真考虑过这个问题,白石的脸上浮现出思索的神情,一秒,两秒,好一会儿的时间过去,他才有些不确定地回答:“或许,也没有那么的重要。” 【…………】 【???】 【我又幻听了?】 白石认真道:“我现在还不能确定我的答案。而在我确认答案之前,有一个问题需要茉白你回答。” 茉白挑眉:“是什么?” 青年神色郑重:“你还会突然消失吗?” 没有预兆地凭空消失,突然间断掉所有的联系。哪怕他穷尽自己所能想到的一切手段,都找不到人的消失。 只要星元茉白不被任何人找到,那么即便是迹部,也决不可能找到她。 茉白怔住,这个问题……换作是之前,白石根本不可能向她问出这个问题。 但是放到现在,她有了延长生命的手段。她现在的寿命和青年头上顶着的倒计时对比起来,虽然还有很大的差距,但按照厌恶值暴涨的速度,追赶甚至超越,也只是时间上的问题。 于是茉白给出了准确的答案:“不会。” 白石下意识地想追问:“真的吗?” 无论是他还是迹部他们,他们每个人都清楚地认识到,女生是个极其反复无常的人。她在他们这里的信用太低太低。 但哪怕一次又一次地遭受欺骗,他们也仍旧一如既往地相信,不多问一句质疑的话。 所以他咽下了追问的话:“有了茉白的回答,我也已经有了准确的答案。想和你一起种树是一件很有意义,重要也确实重要,但绝对不是非做不可的事情。” 茉白直到此刻也没能想清楚这其中的关隘:“能告诉我原因吗?” “种树这件事情一点也不浪漫,甚至可以说是又苦又累。可要是和茉白你一起完成,那便有了特殊的意义。得是先有了你,它才后被赋予意义。你不想做,那不做就是了。我认为没有任何事情比你的意愿更重要。” 他说话的语气很平和,没有什么海誓山盟,慷慨激扬。他只是在进行再普通不过的陈述,可每个字却又都带着沉甸甸的重量。 茉白注视他,说出的话一下子击碎了他表面上的平和:“你不老实。” 他就知道,茉白这么聪明,他又怎么瞒得过她呢? 他失笑:“我大概是唯一一个拒绝过茉白交往请求的人?” 茉白不明白白石怎么突然提起了旧事,但她还是给予了肯定:“是的,你是唯一一个拒绝我的人,还是一连拒绝了我很多次。” 白石有些惊喜:“你还记得我们当初的事情?” 女生双手环胸:“曾经拒绝过我就让你这么高兴吗?” “不是的,”白石赶忙解释,“我以为,就我一个人还记得。”白石解释的声音到了最后已成了只有他能听见的低声轻喃。 星元茉白散漫而随性,她本就是飘忽的一阵风,哪怕她曾缠绵地萦绕在你的身侧,可也只是那么一瞬间,从不为谁而停留。 他是茉白的第四任男友,而在交往的时候,他从不曾在茉白的口中听到过任何与前男友相关的事情。一次也没有过。 他还以为,一旦结束一段恋爱,茉白就会彻底地抛弃那段回忆。 可看来,他是特殊的。 喜悦充盈在他的心尖,他下意识地便想去牵女生的手,直至十指相扣:“我突然觉得有些庆幸,庆幸初次见面的时候,拒绝了你。” 白石藏之介永远不会忘记他与星元茉白初次见面的那一天。 13.白石回忆(一) 那是全国大赛的半决赛,四天宝寺VS青春学院。 在渡边修的带领下,又拥有如此强大的队友们,白石对于全国大赛的夺冠很有信心。 昨天阿修在公布对战安排的时候,他就有种自己会和不二对上的预感。 而想到那位被称为“天才”的不二周助,他虽然谈不上惧怕,但该有的警惕心也绝对不会上。距离比赛开始,尚还有一段时间。 白石拿着球拍准备找一个偏僻的位置热身。 “藏之介你是要去热身吗?要不要我和你一起?”忍足谦也看出他的意图。 “不用,我自己一个人就可以。” 渡边修闻言也朝白石看了一眼。 后者对上他的视线后,淡笑着点了下头。 “快去快去,别耽误了集合的时间。” “放心吧,我会准时回来的。” 昨天他就已经踩过底,因此此刻白石极其熟练地走向一处人迹罕至的角落。他需要一个安静地环境复盘自己的战术。 可在前往的路上,在他看向一处指示牌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 不怪他有这样的反应,实在是那顶硕大的黑色宽檐帽子太过惹眼。以及在那黑色帽檐下,被衬得恍若透明的白色下颌。 他不受控地多看了几眼,正当他准备收回视线时,却不料……原本还在观察指示牌的少女转过身来,两人的目光在这一瞬间完成了交汇。 白石怔怔然地盯着那张艳若春花的面庞,他从未见过如眼前之人这般貌美的女生。那样的美,一点也不含蓄,像是热烈地火焰迎面而来,闪耀得令人挪不开眼。 但他仍旧还算机智,短暂的呆愣后,迅速回神,别开视线装作什么也没有发生地想要快速逃离现场。 他的逃跑计划还未实施,少女就已经迎面朝他走了过来。 “你好。我刚刚研究了一下指示牌。但我好像不太能找到我要去的那个球场,能请你帮个带个路吗?我可以请你喝冰饮。” 她的声音漫进耳朵,松弛又妥帖,就像是冰过的白桃汽水轻轻泛起细碎的气泡,喧嚣的暑气仿佛都被这道嗓音揉得淡了几分。 她的声音怎么也能这么好听。 如果换作平时,他肯定会毫不犹豫地答应,但此刻,他还没忘记自己的任务。 他露出个不好意思地笑:“抱歉,我现在还有其他事情要忙,实在是没办法帮你。” 对面的少女愣了下,然后推了下自己的帽檐,帽檐下别着的那朵白色芍药的花瓣也紧跟着颤了下。 她的视线扫过白石手中提着的网球拍:“你也是今天参加比赛的选手吗?” 白石并非迟钝的人。起初女生同他搭话的时候,他能感觉到对方只不过是礼貌客套地询问。可在他拒绝后,女生整个人却忽地热情了不少,似乎是对他产生了兴趣。 “嗯。”他轻轻地嗯了一声,同时再一次委婉的提醒,“很抱歉,我真的需要……” “不用太在意我,你大可先去忙你自己的事情。”女生看出他的急迫,浅笑着表示理解。 白石朝人颔首,回以一个礼貌的微笑后,便转身朝着自己选中的球场走去。 人虽然奔着目的地去了,心思却仍旧有三分落在之前的邂逅上。反应自己在想些什么的白石狠狠攥紧了手中的球拍,加快脚步进了球场。 将手中的网球掷向地面,等待它弹起的瞬间又牢牢接住,往复几次后,他终于压下了心中的杂念。 抛球,挥拍,全神贯注地沉浸在了其中。手上回击的同时,大脑也在快速运转,不二对上他后能够用上的打法。 直到提前设置好的闹铃声响起,白石抬手接过飞射而来的网球,喘了几口后,呼吸也差不多平复下来。 他得赶回比赛的球场了。 想到这点,他的思绪又一次跑偏,那个女生找到了她要去的球场吗? 她也是来看人打球的吗?她关注的那个人又会是谁呢? 不对,白石藏之介你脑子里都在想什么!等会就要比赛了,还在这里想些有的没的。为了引起重视,他干脆用了点力拍向自己的脸。脸颊上的轻微痛感,彻底扫去了脑子里的遐思。 找回状态的白石手感也同样的好,开门拿下第一分,口头禅脱口而出:“嗯~ecstasy。” 正打算转身从网前重新回到底线,余光不经意地瞥见一抹黑色。 在一片绿色的空座椅上,那抹黑色是那么的突兀。为了验证不是自己的错觉,白石站定往那个方向看了过去。 黑色宽檐帽和那朵白色都芍药依旧醒目,醒目到他隔着遥远的距离,也能第一时间关注到。 先前向他打听的女生正坐在观众席的最后一排,跷着腿,闲适地关注着这场比赛。似乎是察觉到了他的注视,女生又一次地轻轻推了下那顶帽子。 白石恍惚间好像又看见了,芍药花瓣轻轻摇颤着。 兴许是看他停在原地的时间太久,裁判不由得出声提醒了一句:“白石选手,请立刻回到后场。” 回神的白石耳尖泛红:“抱歉,我立刻回去。” 不二忍不住开口:“如果白石同学一直这么心不在焉,我想这场比赛也没有继续下去的必要了。毕竟,赢家已经锁定了,不是吗?” 白石毫不退让:“不二同学,我可不会将胜利拱手让给他人。这场比赛的胜负,还犹未可知呢。” 他这个时候回敬得进退有度,可实际上,他刚刚窘迫极了。 想想自己脱口而出的羞耻口癖,场地这么大,女生不一定能听见。可刚才裁判的提醒,怕是全球场都听见了。 她也许会觉得自己很滑稽吧? 如果搞笑这个标签一时间没办法从身上迅速摘掉……白石站在底线位置,膝盖弯曲,躬身,目光牢牢锁定在对面的不二周助身上。那就在这基础上加上一个“强大”的标签吧。 人们对强者,总会包容一些。 这场比赛他必须得全力赢下,为了四天宝寺,也为了自己说不清道不明的执念。 而放眼他交过手的对手中,不二也算得上难缠。各种华丽的招式就像是不要钱地朝他使出来,起初那些华而不实的招式,他还可以毫不费力地破解。 但毕竟是“天才不二周助”啊,竟然能够在赛场上迅速完成进化。 经过一次又一次地尝试后,白石藏之介望向球网,还差一步,他就可以成功回击过网。 这场比赛的胜利,他拿下了。男生英俊的脸上泛起一层浅淡的笑意。 “out!”裁判毫无情绪的声音响起,“比赛结束,四天宝寺白石获胜,比分7-6。” 白石根本不去在意额角顺淌而下的汗水,他长长地呼出一口气,走到球网处,朝着不二伸出手:“你很强啊。” 不二止住急促的呼吸,抬头看向白石,然后缓缓从地上起身,握了上去:“你也是。” 这场胜利无疑极大地振奋了四天宝寺的士气。白石这边才和不二握手结束,观赛席这边就爆发出巨大的欢呼声:“不愧是网球圣经,干脆利落地拿下比赛!” “藏之介干得漂亮!” “藏琳太帅了,我都有些忍不住喜欢上你了。”不用想,这个造作的声音肯定是小春发出来的! 额角冒出黑线的同时,白石忍不住抬眸看向观众席的最后一排。 他的胜利,她看见了吗? 可他视野所及……最后一排空空如也。 她离开了吗? 是啊,也正常,她本来就不是专门为了他而来的。中间的几场比赛他又打得那么狼狈,看不下去选择中途离开也是很正常的。 白石很轻易地就找到了理由。 可,他还是,莫名地感到失落。 他还有机会再一次碰到她吗? 怀抱着遗憾,白石藏之介缓步走向四天宝寺的观赛区。 忍足谦也最先发现好友的情绪不对:“你怎么了?赢了比赛怎么还一副失魂落魄的表情?” 白石也意识到自己的状态的异常,迅速调整好自己的心情:“没什么,我就是觉得这场比赛赢得可真不容易。不过好在,幸运女神今天是眷顾我的。” 他环顾了下周围,没看见双打的两位,提议道:“是不是该叫千岁他们回来了?反正我的比赛已经结束了,要不就我去找他们吧?” 出去找人的话,说不定还能有机会再再见到那个女生,到时候要问一下她的名字吗? 如此美丽的人,想必名字也一定很美丽。 不对,怎么没人回答他?白石感觉到了不对劲,抬眸看向身前不知何时长大了嘴巴的谦也。好友此刻正直愣愣地望向自己的身后,好似看到了什么特别让他震撼的东西。 他正想转身看向身后,一道熟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清润的调子好像一首悦耳的歌,一时间让他定在了原地:“白石藏之介……感谢你让我看到了一场非常精彩的比赛。” 片刻地僵滞后,他猛地转过身去,撞上了女生含笑的眼眸。笑意在眼眸间流转,像是一圈圈漩涡,拉拽着他,让他禁不住地想要沉沦其中。 “我……”他竟然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然后他就被人在背后来了一下,这一下也好似瞬间拉回了他出走的脑子。 他真挚地开口:“谢谢你的夸奖。” 对方的目光从他的脸上移开,落在了他的左手上:“其实我从见到你的第一眼就开始好奇……” 纤白的手指指向他的左手:“你应该没有受伤吧?可你为什么要一直绑着绷带呢?” 因为天生的野性,远山金太郎反而是对美丽事物抗性最高的人。听到眼前的漂亮姐姐询问起白石的绷带,他当即从人群中跳出来:“白石那只手是毒手哦!一旦解开绷带,就会有毒素跑出来,超级可怕的!” 完蛋了!白石只觉得晴天一道霹雳正中自己的脑门。 不论先前是什么形象,搞笑也好,强大也罢,再有了金太郎的介绍后, 估计只会剩下中二了…… 他试图挣扎一下:“你别信金太郎说的。” 星元茉白当然知道那不会毒手。 如果真是受伤或者毒手,她从手臂上看见的就不该是绿色,而是黯淡的黄色或者中毒的紫黑色。 不管怎么说,白石缠绕绷带的这个举动还是引起了她的兴趣:“毒手吗?很有意思的说法呢。” 白石正想要解释的话滞在嘴边,其他人在听到女生的说法后也齐齐瞪大眼睛。 茉白不甚在意其他人的视线,目光纯粹直接地锁定白石:“感觉背后会有一个很有意思的故事,有兴趣讲给我听吗?” 她是什么意思?白石也禁不住睁大了眼睛? 这是在向他发出邀请? 在他还在消化这句话的隐藏含义时,身为对手的手冢国光已经不知何时来到了他们四天宝寺的地盘。 “茉白。”面色向来严肃,好似冰山一样的手冢国光,在念出女生名字的时候,如同冰雪消融,透出一股别样的温柔。 女生挪开视线看向近前的男生:“是国光啊,好久不见。祝贺你们青学成功进入全国四强。” “谢谢。”手冢的回答一板一眼。 眼见着话题就要这么冷下去了,手冢忍不住补了一句:“下场比赛,我会出场。” “咦?龙崎教练竟然会把你放在双打?“茉白诧异地看了眼青学那边的候场区,“是准备打对手一个出其不意吗?” “四天宝寺的双打很强。”言下之意,要想这场比赛获胜,必须得出奇制胜。 提及了四天宝寺,作为队长的白石藏之介自然有了话题插入:“身为四天宝寺的对长,我在此非常感谢手冢同学的认可。” 他的目光在茉白和手冢两人间游移,结合两个人对彼此间的亲昵称呼,他有了某种猜测:“茉白同学,之前说想要找的球场,就是手冢同学的球场吗?” 日本人对名字可是很敏感的。 手冢在听清白石对女生的称呼后,眼神霎时射向白石,其中冷意森森。 白石似乎完全没有察觉到他的敌意,脸上依旧是温柔可亲的微笑。 对于自己被第一天见面的男生直呼名字这件事情,女生倒是毫不在意:“那倒不是,我只是突发奇想要看一下你的比赛,才来的这个球场,没想到国光也在。” 他才是主要目标,手冢不过是顺带。 想到这里,白石嘴角的弧度都往上又扬了几分。 手冢也愣了下,将两人的对话又整合了一下:“是幸村?” “你猜到了?哦,猜到他也很简单。是啊,本来是答应今天来看他比赛的,毕竟全国大赛决赛那天我还有其他事情要做,所以就只能挑半决赛这天了。” 手冢眼瞳闪了一下:“但你提前来了这里。” 女生满不在乎:“那又有什么关系,我看完这场比赛就会过去的。” 手冢试图挽留:“不再多留一下吗?” 女生却摇了摇手机:“已经在催我了,马上就该轮到他这个单打二上场了。” 到底是自己没有提前邀请女生,手冢尽管心中百般遗憾,最终也只能退让。 一旁的白石,脸上的笑意不知道何时已经换成了凝重。 两人口中的幸村,毫无疑问,只能是同为全军大赛四强的立海大的幸村精市。原来一开始和女生定下约定的就是他吗。 虽然女生临时改变主意选择来看自己的比赛,他发自内心地觉得喜悦,可是越听,他的心情就越低落。 女生在谈论起幸村精市时,那亲昵而自然的口吻,明晃晃地昭示她们两人的关系非同一般。 是情侣吗?如果是情侣,怎么解释女生和手冢也是同样的亲昵。那有可能只会是朋友吗? 白石第一次觉得自己的脑子可能不太够,不能一眼就看穿真相。 “不过在过去之前,我想问白石同学一个问题。”女生懒散的声音又再度响起。 白石没想到自己还会被突然提及,一时间还有些没反应过来,呆呆地盯着女生。 见到他直愣愣地目光,女生后知后觉地记起:“哎呀,不好意思,我似乎还没来得及做一个正式的自我介绍。” 她朝着白石伸出左手,指甲上点缀的钻石在阳光下熠熠生辉:“你好,我叫星元茉白,冰帝三年生。” 看见那华贵异常的美甲,白石伸出手,小心翼翼地贴住女生的掌心:“你好,白石藏之介,四天宝寺三年生。” 在男生禁不住感慨,女生的皮肤实在太过娇嫩,就听见女生再度开口:“我们现在算是认识了吧?” 白石不懂为什么要强调这句话,但他还是点了下头。 女生脸上浮现明媚的笑容:“我对你很感兴趣,你有意向成为我的男朋友吗?” 听了半天八卦的其他人:握草!!!! 白石藏之介:!!!!!!!!!!! 手冢国光:……………………………… 14.白石回忆(二) 白石瞪大眼睛,略带结巴地询问:“星元同学,你,你刚刚是……” “你没听错,我问你,愿不愿意当我的男朋友。” “这,这实在是……太,太突然了。我……我……”男生白皙的面颊泛起大片大片的红晕。 看见白石这不中用的表现,忍足谦也可别提多着急了,说话语速极快,和他脚上的功夫也差不到哪儿去:“哇,藏之介你这个家伙!不要这么不识好歹啊!星元同学都已经如此干脆了,你能不能也爽快一点!快点答应啊!” 金色小春也看热闹不嫌事大:“是啊!是啊!藏之介你也不想当负心汉吧。” 等等,怎么就成负心汉了,他还什么都没有做吧!不要乱给他扣帽子啊! 虽然队友们一个个都闹哄哄的比他本人还要在意他的恋爱问题,但也正是因为他们的存在,才让白石从“核弹”爆炸的余韵中回过神来。 他很认真地看着向他提出交往请求的女生。 而她迎着他的目光,没有半分闪躲,墨绿色的眼眸流转着柔光,笑意漾开在眼底。 由于历史传统,日本的大多数女性都是相当保守而内敛的,白石接触过的不少女性都属于这类。 可眼前的女生不一样,她明艳张扬,美得极具冲击性,同时她也干脆坦荡。 只是,太快了。 白石不否认他对女生是有好感的,面对一位如此艳光四射的美人,生出好感再正常不过了。可只是这样的好感,还不至于让他答应女生的交往请求。 在经过了审慎的斟酌后,白石做了一个深呼吸:“很抱歉星元同学。” 他没多说其他的东西,一句抱歉足以说明一切。 听到他的拒绝,女生眼中的笑意非但没有消息反而更加浓烈:“好吧,看来我是没有这个荣幸了。” 她拿在手中的手机又振了一下,女生分神看了眼屏幕,懒懒地抱怨了一句:“怎么又在催我了。” 她将手机锁屏放进斜挎的包包里,忽视了周遭的所有人:“我现在有事不得不先走一步,白石同学……”男生的名字被她念得缱绻,“我们之后再会。” 抛下这句话后,女生才冲着手冢随意道了句:“比赛加油。”就缓步离开了球场。 直到女生婀娜的背影彻底消失,忍足谦也立刻激动地窜到白石面前,抓住他的肩膀死命摇晃:“啊啊啊啊啊,藏之介你这个家伙,你知不知道你错失了什么啊!那样的大美人,你竟然还拒绝了对方!可恶,要是有一个像星元同学这样的女生对我告白,根本不用思考,我一定会在第一时间答应她!” 白石竭力想要挣脱忍足谦也的魔爪:“谦…谦也,你冷静一点。” 忍足谦也则又加大了手劲:“你让我怎么冷静!!!!” 再一次接受到裁判死亡凝视的渡边修:“……” 他忍不住咳了咳:“我说,比赛还没有结束呢!不要干扰到选手正常比赛。” 与此同时,吃瓜吃得很开心的裁判终于吹响了口哨,算是彻底结束了这过于漫长的中场休息。 被石田银拉开的忍足谦也还在手舞足蹈,借此来表示自己的恨铁不成钢。 忽地,他张牙舞爪的动作突然停了下来。 石田银奇怪地看了他一眼。 “阿银,你快把我放开。我突然想到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石田银声音闷闷地:“你已经彻底冷静了吗?” 忍足谦也嘴脸抽搐:”是的,我现在很冷静。” 闻言石田银才松开手。 重新恢复自由的忍足谦也立刻从口袋里摸出手机,他也是突然记了起来,表哥忍足侑士似乎和他提过一个叫星元的女生,只是他当时没怎么放在心上。 快速翻阅起聊天记录,忍足谦也看见关键词后,振奋地叫了一声:“找到了。” 其他人纷纷侧目看向他,唯有白石坐在休息的椅子上,目光深凝不知道在想什么。 金色小春忍不住凑了个脑袋过来:“小谦也你找到什么了?” “哇!吓死我了!”面对左边突然出现的大脑袋,忍足谦也差点没把手中的电话扔出去。 “小谦也你怎么这样?”小春做出一副泫然欲泣的表情。 满头黑线的谦也迅速远离自己的队友,他扫视一番,很快发现了单独坐在一处的白石,几个大步凑了过去:“白石你猜我发现了什么。” 怎料对方根本没有反应,还是直愣愣地盯着某处。 忍足谦也:“?” 他伸出手在人眼前晃了晃,后者才回过神来,看见是他,赶忙求饶:“谦也你就放过我吧。” “什么放过不放过的。我是找到了星元同学的新情报。” 听到那个名字,白石脸上的表情有一瞬的僵硬,很快又恢复自然:“你是从哪里得到的情报?论坛吗?但那不是小光的爱好吗?” “不是论坛。我不是有一个表哥在冰帝读书吗?刚刚星元同学介绍自己的时候不是提到了她是冰帝的三年生吗?” 白石仔细回想了一下,确实是这样。 他用眼神无声地询问然后呢? 实际上大脑已经开始了飞速运转,茉白她明明是冰帝的学生,可为什么,她却和青学的手冢以及立海大的幸村如此熟稔。 而且,白石又想到了女生坦率向自己告白的样子。 她给出的理由是:“我对你挺感兴趣。” 兴趣,哪里来的兴趣,因为他的长相还是那个中二得过分的“毒手”,还是想弄清楚,他的绷带下面藏着的到底是什么东西? 她对他产生了兴趣。 会不会在遇见他之前,也同样对其他人产生过兴趣。 想到这一点的白石,心口莫名地有些堵。 据他的了解,冰帝的那位部长——迹部景吾,可是一位相当华丽而自傲的家伙。 这样的家伙足以引起女生的兴趣吗? 思绪翻腾不过电光石火间,忍足谦也此刻才难耐激动地开口:“之前侑士就和我提到过,他们学校有位转校生,因为对方那堪称国宝级的美貌引起了整个学校的轰动,还特别给我提了一下……嗯,这个不重要。” “总之,星元同学是在高二下学期的尾声,转学去冰帝的。然后,再开学的时候,迹部景吾就宣布,他和星元同学已经开始正式交往。” 白石猛地抓住忍足谦也的手腕:“你说什么?” “哇靠!吓我一跳,你这么激动干嘛?”忍足谦也被好友的暴起吓得一咯噔,不过聪明如他,很快就想通了缘由,脸上浮现出揶揄之色,“哦哦,藏之介你这个家伙……” 白石根本不带搭理他的,脸色沉凝:“你刚刚说,迹部和谁交往了?” “星元茉白同学啊。”仿佛是为了故意逗弄白石,忍足谦也特地将名字念得极慢。 白石瞳孔颤了几颤,缓缓松开了手。 看见好友神色恍惚的模样,忍足谦也不再继续卖关子:“不过你也不用担心,他们两个虽然交往过,但不过两个月,他们就分手了。” 白石眉头狠狠一皱:“原因呢?” 谦也冲人摊开手:“这我哪知道,不过小道消息传,似乎是星元同学主动提的分手。” “如果星元和迹部交往过……”白石喃喃,心中有了一个说上好的猜测。 “咳咳。”谦也忍不住轻咳几声。 白石疑惑地看向他。 “就是,”谦也偷偷摸摸地指了下球场上正在比赛的手冢,“和你猜得一样,不只有手冢,还有立海大的那位,你懂吧。” 他说得不算隐晦,白石几乎是瞬间就领会了他的意思。 “可刚才……” “就是,都分手了啊。”谦也在复盘了一下茉白的丰功伟绩之后也没有最开始的那么激动,“交往时间最长的,也就是迹部的两个月。另外两位,好像也就一个月出头吧。”</p >忍足谦也朝他竖起大拇指:“所以,藏之介,你当时选择拒绝星元同学的决定简直太明智了。” “竟然是这样吗?”白石喃喃,难怪无论是对待手冢还是幸村,女生的态度都显得如此亲昵。 可同时他又觉得古怪,前情侣见面真的有这么和谐吗? 他虽然没有谈过恋爱,可他见过人谈恋爱啊。巴不得前男友/前女友赶快去死的大有人在。 像星元和幸村这样的,即便分手了,仍旧还邀请女生来看自己的比赛,是不是过于特殊了? 许久没有等到好友的更多反应,谦也有些紧张了:“喂喂,白石,你在想什么呢!我刚刚才夸了你机智,你可别转头就掉进美人计里去了。” 听到美人计,白石顿觉无语。 是的,星元茉白是万里挑一的美人,可真要说计谋?她做了什么吗?什么也没有。 她哪怕只是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也大会有无数的男生冲上前去对她献殷勤。 明知道是充满危险的火焰,可飞蛾还是一次次,义无反顾地扑向它。 “谦也你不用担心。”白石抬起自己与女生交握过的左手,舒张手指,“这大概率会是我们的第一次,也会是最后一次见面。” 谦也也想通了这一点:“说得也是,一个在关东一个在关西,除非特地旅游,想要碰上一面确实不容易。而且你们也没留个什么联系方式啥的。” “好兄弟,听我一句劝,星元同学这个人你把握不住的。” 忍足谦也的话没毛病。 白石的理智也这么告诉他。 可,理智与感□□锋,往往占据上风的都是感性啊。 全国大赛落幕,四天宝寺又一次止步半决赛。 这是一个充满遗憾的夏天,但他们的生活依旧得继续。众人在车站告别,单人抑或是三两结伴,纷纷踏上了回家的归途。 白石拒绝了其余人的同行,独自一人朝着家的方向前进。 离家大概还有一公里的时候,白石放在衣服口袋里的手机震了震。 他不甚在意地解锁手机,心中想着大概率是妈妈发来的短讯,提醒他回家的时候不忘带些调料什么的回去。 可在看清上面的内容后,男生眼瞳猛地放大。 【未知号码:白石同学日安,我是星元茉白,想必你应该还没有忘记我?我最近有计划去大阪旅游,不知你这位东道主是否愿意担任导游,同我一起游览京都呢?】 白石捏住手机的手指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 他将这条短信翻来覆去地看了得有十来遍。 茉白主动给他发短信了? 还邀请他和她一起同游京都。 他可不可以理解成,这是只有他们两个人的……约会? 白石迟疑:要答应吗? 不,你应该拒绝,你们并不合适。理智再次给他敲响警钟。 可他已经拒绝过茉白太多次了,一而再再而三的拒绝会显得你很失礼。 失礼又如何?反正这一次拒绝了,今后绝对不可能再有交集。 白石磨着牙,手指颤抖着在键盘上打字。 而没等他的假名连成句,又一条信息跳了出来。 【未知号码:藏之介要拒绝我吗?这一次要是再被你拒绝,我会超级超级难过的。所以,藏之介,不要拒绝我,好不好≥﹏≤】 白石闭上眼睛,大拇指长按删除键,将刚才好不容易才输入的假名删得一干二净。 【白石:好。星元同学什么时候到京都,到时候我去接你。】 【茉白:藏之介你同意了吗?我真是太开心了!三天之后的新干线,到时候就麻烦藏之介了,???。】 三颗爱心映入眼帘,白石刷地锁屏了手机。 他好像,真的掉进了“美人计”里。 明明知道其中充满了未知,却仍旧甘之如饴。 这就是星元茉白的魔力。 15.白石的回忆(三) 等候在新干线出口的白石藏之介很苦恼。 苦恼的原因在于…… “藏之介,今天陪妈妈一起出去逛街可以吗?”清晨的早饭时间,白石夫人目光柔和地望着自家儿子。 一旁正在扒饭的白石友香里,抽空说了一句:“反正藏之介的比赛都结束了,他现在肯定有空得很。” 白石捏住筷子的手一紧,为什么偏偏是今天。 他露出个不好意思的笑容:“妈妈,很抱歉,我今天还有其他重要的事情要去完成,今天不能陪你一起去逛街了。” 白石夫人很体贴:“既然是有重要的事情那就没有办法了。” 一直安静吃饭的白石姐姐却突然抬起了头:“藏之介,你今天有点奇怪啊。” “什么?藏之介很奇怪吗?”白石友香里疑惑。 姐姐拿起纸巾擦了擦嘴:“友香里你刚刚不提到了吗,藏之介的比赛已经结束了。你觉得依照他平日的生活轨迹,除了网球还能有什么其他重要的事情?而且退一万步说,有什么重要事情不能直说,现在却只是用一个‘重要的事情’来指代呢?” 友香里觉得姐姐说得很有道理,眨巴着大眼睛看向白石。 白石夫人也觉得好像也是这个道理,同着两个女儿一起,将视线投向儿子。 “姐姐……”白石被三双眼睛盯得背脊一麻,很是无奈地开口。 “你看吧,遮遮掩掩的,一定有事情瞒着我们!”白石姐姐越发确定自己的猜测。 “藏之介!坦白从宽,抗拒从严!”友香里拍桌,将气势拿捏得死死的。 “藏之介?”白石夫人也被勾起了好奇心。 “只是我有一个朋友今天要来京都旅游,邀请我当导游,我同意了。所以等会得出门去车站。”白石尽量避开了人称代词,让其他人听不出这个朋友的性别。 可他的这点小伎俩又怎么瞒得过白石姐姐。 “你的这个朋友是男生还是女生呢?”白石姐姐笑得促狭。 “天啊!藏之介原来已经背着我们偷偷交往了女朋友!”友香里立刻大呼小叫起来! “真的吗?藏之介!”白石夫人也维持不住淡定的表情。 就连一直含笑看着四人互动的白石先生也忍不住投来了目光。 成为众人的聚焦中心,白石的耳根霎时间红了:“你们别胡说,我和她只不过是普通朋友。” 白石姐姐率先开团:“只是朋友吗?可你的耳朵红了诶。” 友香里紧跟而上:“只是朋友吗?可你的耳朵红了诶。” 就连白石夫人也忍不住附和:“只是朋友吗?可你的耳朵红了诶。” “我说你们可不可以不要再打趣我了。”白石受不住,宣告投降。 “好啊,我们可以不打趣你,但你必须得说清楚你和你的那位‘朋友’是怎么一回事。” 白石似乎挣扎:“非得说吗?” 母女三人对视,异口同声:“必须得说。” 白石叹了口气,将自己与茉白的来龙去脉说了个清楚。但是省略了女生曾向他提出过交往请求,以及女生有过三任前男友。 白石姐姐听完,颇有些感慨:“头一次听见藏之介你这么夸赞一位女生。” “夸赞?我有说什么吗?”白石疑惑。 姐姐愣了一下,唇边的笑意越发浓厚了。 她的这副表情看得白石有些毛毛的,别开视线,将话题拉了回来:“我今天的午饭应该会在外面解决,妈妈你和友香里就没必要等我了。” 白石夫人点头:“我知道了。不过藏之介你身上的钱还够吗?出门在外,作为一名绅士可不能让女生破费哦。” 白石当然做好了准备:“我已经准备好了。” “可以,不愧是我的儿子。”白石夫人对此十分满意。 她觉得,虽然这位“朋友”暂时还不是“女朋友”,但是看着自家儿子的沦陷程度,估计也过不了多久了。 友香里的眼睛骨碌碌地转着,她轻轻扯了一下哥哥的袖口,笑得天真无邪:“藏之介,我可以和你一起去吗?” 以往非常宠着她的哥哥这一次却拒绝得十分干脆:“不可以。” 友香里立刻嘟起了嘴巴! “妈妈,”白石姐姐又再度开口。 白石不知怎地,突然后背一凉。 “藏之介可是好不容易才交到了女性朋友诶,你难道就不好奇吗?而且我没有猜错的话,这位女生应该是从关东那边千里迢迢赶过来了。我们身为藏之介的家人,不应该尽一下地主之谊吗?你是是吧,藏之介?”白石姐姐眼眸含笑。 友香里越听,眼睛越亮,立刻鼓掌高呼:“妈妈!我觉得姐姐说得很对!我们作为藏之介的家人,必须得好好款待一下藏之介的朋友。” 白石夫人也不由得便自家大女儿投去一个赞赏的眼神,干得漂亮:“藏之介,我也觉得你姐姐说得很有道理。” 所以啊,随着时间越发迫近茉白的到站点,白石的神色跟着越发地纠结起来,他到底要怎么开口。 如此冒昧地邀请女生去自己的家里做客,会不会给茉白自己很轻浮的感觉。明明才拒绝了女生的交往请求,现在又做出一些超越朋友界限的事情。 可如果是朋友,邀请对方来自己家里做客,真的能称得上冒昧吗? 不,完全谈不上冒昧,甚至可以说是再正常不过了。 那为什么白石就非得如此纠结呢? 旅游对于一类人来说,其实是很无聊的。 来到一个陌生的地方,去当地的地标建筑逛一逛,吃一下当地的美食,领悟一下当地的风土人情,大抵就是如此了。 星元茉白就属于这一类人。 尽管她是那个主动提出要来京都旅游的人,但她的心思根本就不在旅游上。 她在观察白石藏之介,这个一而再再而三地拒绝她的男生。 星元茉白承认自己是个感官动物,面对帅哥,是会有兴趣多看两眼的。 如果一个合乎她眼缘,且相处下来没有让她产生不舒服感觉的男生,她也不介意和对方玩一玩恋爱游戏。 白石很帅,体态完美,声音有磁性,性格还相当不错。 十分制下,她能给人打个9.7分吧。 剩下的0.3扣在哪里?未来的不定性太多,保守扣一把。 当然如果白石只有帅,她还不至于第一次见面就提交往。 男人喜欢具有神秘感的女人。 女人也同样对藏着秘密的男人感兴趣。 白石藏之介的左手绷带就是他的秘密。 星元茉白对此产生了好奇。 所以她就在大庭广众下,对这不过是第一次见面的人,大大方方地说出了类似告白的话。 按照常规剧本,男嘉宾应该是震惊,然后迟疑,最后在她言笑晏晏的攻势下,红着脸同意的。 但,白石拒绝了她。 第二次地拒绝了她。 而她又很确定,白石对她是有好感的。 这种微妙的落差,恰到好处地激起了茉白的胜负欲。 所以才特地找乾贞治那个家伙要了白石藏之介的联系方式。才有了她到京都旅游的这一出。 在网球部里面,白石担任队长这个角色。而她很不巧地,目前交往过的三位男友都是队长,而且还是网球部的队长。 身为队长的他们身上都有一个很明显共性:对自己的部员有着强烈的责任心,对于整个队伍有着甘于奉献的觉悟。 正如此刻担当导游的他。 哪怕她的视线只是在某个方向的某个物件多停留了两秒钟,白石便能够滔滔不绝地讲出这个东西的起源、发展,以及和它有关的小故事。 他在私底下做了多少功夫可见一斑。 中午时分,男生带着她走进了一家静谧的餐厅内:“我看网上的人对这家餐厅的评价都还蛮高的,也去私信了好几个发文的博主,他们的答复都是有机会可以去试试,所以我想这里的餐点应该会很不错。” “不过我之前也没有来过,”男生白皙的脸上生出赧然,“就是不清楚合不合星元同学的口味。” 茉 白粗略扫了一眼,猜到这家餐厅的消费定然不便宜,菜单佐证了她的猜测。 玩得起网球的肯定付得起这一餐的消费,但,从白石透露出的信息便可以得出一个结论,他平日的生活肯定是相对节俭的。 即便餐厅好评如潮,他也没来吃过。 一餐饭而已,花那多钱干嘛,不值当。 茉白很给面子,笑着回应::“那我一定好好品尝。既然那么多人都推荐这家餐厅,想必是有其独到之处的。” 两人的这顿饭吃得相对安静,不用再消耗脑细胞去想那些冗长的景点介绍,突然闲下来的白石反而不知道该做些什么。 他静静望着对面,女生小口地用着餐,姿态优雅得体,一举一动都透着从容和舒缓,几乎与厅内缓缓流淌的古典乐融在了一起。 白石头一次真切地体会到了,什么叫做秀色可餐。 临近日暮,天际的红霞缓缓铺展,大片温柔的绯色漫过天边。景固然美极,可也同样昭示着时间不早了,也到了该分别的时候。 直到一抹红色猝不及防地撞进视野,白石才惊觉原来时间竟然过得如此地快,他甚至还没有想好怎么向女生提出邀请。 他迟疑着,最终还是决定什么也不说,充当好一个导游的角色:“时间也不早了,我先送星元同学回酒店吧。” “诶?”手里摆弄着拍立得的女生惊讶地看向他,仿佛后知后觉地抬头看向天空,“竟然已经到黄昏了吗?” 原来不止我一个人觉得时间过得太快了。 “我竟然一点都没有察觉,”女生将拍立得举起,对着天空按下快门,伴随快门声一起响起的还有女生蕴着笑意的声音,“果然是因为和藏之介一起旅游太开心了,让我连时间都给忘记了。” 白石心间正咕咚咚地冒着小泡泡,就又被女生的一个直球打得晕头转向。 他还没想好,要怎么回复,女生已经将显像的拍立得举在他的面前,求夸赞:“怎么样,我的这张照片拍得好看吧?” 男生愣愣地接过照片,完全不过脑地赞美道:“非常漂亮。” “那当然啦,我可是天才摄影师。”女生自得地勾起嘴角,半点不懂何谓谦虚。 白石下意识地想要应和,他垂在另一侧的手腕就忽地被女生抓住。突然起来的肢体碰触让他身子一僵,女生已经迫不及待地拉着他走起来了:“听说大阪的章鱼丸子也是一绝。既然藏之介中午请我吃了午饭,那我请你吃章鱼丸子吧。不过……” 女生眼睛忽闪:“藏之介会不会觉得我小气啊。” “不会的!”白石当即回答道。 “好耶,那我们去买章鱼小丸子吧。那里有很多人排队,感觉味道肯定非常棒。” 白石在之前一直觉得,星元茉白这样的人,身上穿的是当季秀场的高定,戴着精致华贵的珠宝,出入的场合也是华光熠熠的高级场合。 她是闪亮的,璀璨的,是本该置身于灯火璀璨中,被簇拥,被仰望。 可他没想过,明艳生辉的美人会随意地坐在街头长椅上,鼓起腮帮子努力想要吹凉刚刚出锅,还腾腾冒着热气的章鱼小丸子。 一直卡在喉咙里,不知道该如何诉说的邀请,无比自然地脱口而出:“茉白介意去我家做客吗?我妈妈她们很期待见到你。” “啊?”女生愣了愣。 白石忽地醒神,有些慌张地道歉:“对不起,我太……” 他一时间不知该为自己直呼女生的名字,还是为自己冒昧的邀请而道歉。 “干嘛要道歉?我觉得很好呀。”女生眼尾漾出笑痕,“那我就非常不好意思地登门叨扰了。” 未尽的言语咽回肚子。 白石藏之介心中所有的慌乱随着女生眼底的笑而漾开,同样笑着回应:“一点也不会打扰,大家都会很高兴的。” “也包括藏之介吗?”女生目光灼灼。 男生一时怔然,顿了片刻后回答:“当然。” 闻言,女生只是笑,然后低头咬了一口凉下来的丸子。 “唔,味道果然很好。” 16.白石回忆(四) 尽管白石再三阻拦,茉白仍旧坚持:“登门拜访怎么能不带礼物呢?为了让藏之介的家人能对我有一个好印象,我必须得精心准备好每一位的礼物才行!” 于是,茉白在吃完零食后便立刻拉着白石进了商场。 “伯母喜欢什么呢?如果买护肤品会不会太大众了?”女生牵着男生的手站在了一处专柜前,一边用眼神逡巡专柜上的各色商品,一边询问着白石的意见。 白石看着上面白底黑字的标价,心中不想女生太破费:“家里的护肤品还有很多……” 而另一边,早就瞄准两人的销售员强势出击:“冒昧地问一下,小姐你是第一次拜访这位长辈吗?” “嗯,对的。你有什么推荐吗?” “人的肤质各有不同,很难说,别人觉得好用的护肤品,另一个人用了也会觉得不错。因此要挑选护肤品,最好还是本人亲自试一下,这样也能避免过敏的意外情况发生。” 茉白听得连连点头:“你说的很有道理,是我考虑不周了。” 销售又恭维了几句,才转到了重点:“要送长辈,尤其是女性长辈礼物,您要不要尝试下珍珠类的首饰呢?珍珠温润内敛却又光华自生,无论那位女士是什么性格都能够很好的适配。” 高级护肤品的价格虽昂贵但至少上限在哪里,真要购买首饰……白石眼皮跳了一下,又一次想要制止:“星元……” 女生抬起手指抵在男生的唇上。 剩下的话被死死堵了回去。 白石盯着眼前的人——星元茉白生就一张明艳迫人的脸,眼尾天生上扬,平日里笑起来简直耀眼得叫人移不开目光。 可此刻,长而密的睫羽轻轻簌簌地颤动,眼波也软下来,语气放得极轻柔:“藏之介,这次就让我任性一下嘛。” 不久前,白石在收到茉白发来的消息时,还曾有过遗憾,没能亲眼见到女生撒娇时的模样。 可尽管没有亲眼见过,他依旧毫无底线地同意了女生的请求。 如今佳人就在眼前,对着他温声软语地央求着,他又怎么狠得下心继续拒绝。 他闭了闭眼,点头。 女生这才收回手指。 眼见着纤白的指尖缓缓抽离,白石眼瞳闪了闪:“抱歉,是我扫兴了。” “完全不会哦。”女生正要收回的手指停在半空,捻了捻,“我知道藏之介是为了我的钱包考虑,不过你得知道一点……” 女生忽地圈住他的脖颈整个人朝他倾身过来。 原本似有若无的清淡香气一下子变得浓郁起来,白石藏之介还在怔愣,完全没有反应过来,为什么事情突然会演变成现在的这个样子,但他凭借身体的本能反应,掌住女生纤细而柔韧的腰肢。 手掌贴上去的瞬间,便有一阵酥麻的电流从掌心一路流窜到大脑。 让他一时间失去了思考的能力,满脑子只剩下,茉白主动拥抱了我,我也正拥抱着她。 倏地,一道声音响在耳畔,并非刚才的温软,声音变低,变薄,温热细碎的耳语,轻得像是拂过耳畔的羽毛:“因为是秘密,所以只想说给藏之介你一个人听。那就是,我的钱包啊,其实还满鼓的。” 白石藏之介完全辨不清女生到底在说什么,原本还留有一丝清明的大脑彻底陷入停摆。 甚至连女生是什么时候松开手的时候,他都不知道。 默默观察着优质顾客的销售:“嘶——” “美人计”如斯恐怖,她要换个性别,估计也得被迷成智障。 “不好意思,让你看笑话了。”茉白看着傻愣愣的白石就知道他应该是再不能打搅自己了,于是抬眸看向一边含蓄微笑的销售员,“我刚刚突然想到一件事情,我朋友家里一共有五口人,父母,加上两个姊妹,反正都要买礼物,直接买一套都和珍珠相关的礼物是不是更合适呢?你能再帮忙出出主意吗?” 本以为就只是买一件礼物的销售眼睛大亮,心中开始飞速地盘算,最终有了定计,再开口时声音都不免带上了几分昂扬:“您的想法非常棒!将珍珠作为主题完全没有任何问题的,只需要在款式与珠种进行区分,就可以完美适配不同的身份与年龄。你请跟我这边来……” 销售走在前方带路,女生立刻抬脚跟上,同时也没忘记身边的木桩子。 被人扯着往前走了一步,白石才瞬间回神,他眼睛睁大,还用着不可置信的眼神盯着女生。 “吓到你了吗?”女生抽空看了他一眼,笑意盈盈地问他。 “没有!”男生赶忙反驳,同时脸上的温度也开始越升越高。 “那藏之介会讨厌我这么主动吗?” “不…不会。”他又变得磕磕巴巴起来。 女生见好就收,不再继续逗他:“嘛,当务之急还是先把礼物挑选好,可不能让伯父伯母他们等太久了。” 销售也是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的人,刻意放慢了步子等后面的两个人跟上来,这才继续奔着珍珠饰品的柜台走去。 她极为熟练地挑出几款饰品来:“先说家中的夫人,根据您朋友的年纪,我想夫人的年纪约莫在四十岁上下,这条珍珠项链颈链用的南洋近圆珍珠,皮面细腻,珠光厚重柔和,非常契合女主人的气度。” “父亲作为家中的支柱,可搭配一颗大溪地黑珍珠袖扣,哑光沉敛的珠光,和夫人的白珍珠互为呼应,一柔一沉,极为登对。” “年长些的姐姐,可选尺寸小巧的粉调淡水珠,一对耳钉加一条纤细锁骨链,珠光清浅鲜活。年纪偏小的妹妹,就不用大件首饰,选这条米珠配碎钻,简约又灵动。” “至于,您的这位朋友,”她特意顿了一下,露出一个有些促狭的微笑,“我会推荐这枚胸针,两颗大溪地黑珍珠作为主石,底色虽是深邃沉敛的墨黑色,可表面却晕染着流动的墨绿孔雀伴彩,恰好与您这双漂亮的墨绿色眼眸相呼应。” “不知道两位觉得我推荐的礼物怎么样。” 茉白听得称奇,这位销售还真是功力深厚。 买这些礼物的花费不过九牛一毛,她也不是很在意,关键得是,收礼物的人满不满意。 女生转眸看向白石:“藏之介呢,你觉得怎么样?” 白石当时没有任何意见,在听到销售说起那句,“恰好与您……”他就狠狠心动了。 甚至打定主意,如果茉白没有瞧上这么胸针,他也会一个人偷偷把它买回家。 现在,女生并没有表明自己的态度,只是询问他的意见。这是不是表明,她对代表着她的元素放在他的身上一点也不排斥? 那是不是说明她其实是很喜欢他的。 不,不对的。白石忽地清醒了过来。 茉白从没掩饰过她“喜欢”他这件事情。 一直在“拒绝”的,从来都只有他自己。 胆怯地不敢承认自己喜欢她的事实,懦弱地无法面对交往之后又会很快迎来的分手结局。 还没交往,就想到分手,是不是太悲观了? 一点也不会。 他是个很有自知之明的人,不会认为,在已经有过三个 “前车之鉴”后,他就能够成为那个“特殊”可能。 他不比其他人更加优秀。 茉白现在之所以会对他如此的热情,仅仅是因为她觉得他很有趣罢了,而这分兴趣还没有消散罢了。 得不到的永远才是最好的…… “藏之介……”看出男生似乎在走神,茉白出声提醒。 白石立刻回神:“销售小姐的推荐很专业,我觉得这些就挺好的。” “那就麻烦你帮我包起来吧。”得到了肯定的茉白立刻转头朝销售微笑。 “好的,请稍等。” 不愧是专业人员,所有盒子在打包的时候都用了独立的包装,并且每个手提袋的颜色上做了很好的区分。 白石几乎一眼看出了其中属于自己的那一个。 在女生伸手之前,他就已经先一步将所有的袋子拿了过来,让女生接了个空。 白石面对女生控诉的小眼神如此解释道:“你已经足够破费了,再让你出力气,到时候妈妈可真的要教训我了。” “那好吧。”茉白有些遗憾自己营造的完美人设有了小缺陷,不过无伤大雅,她又不是什么完美主义者。 “不过,我觉得,这个袋子还是换我来拿比较好。”说着,她从口袋的提绳里面精准无误地找到了属于白石的那个礼物。 白石的心脏极速跳动了几下:“为什么,有什么说法吗?” “等到了家里再统一送给你,感觉会比较有仪式感?”女生偏了下头,“其实我也说不出什么理由,只是觉得,现在就拿给你提回家,感觉就怪怪的。” 说着她有些遗憾地盯着白石的休闲Polo衫:“如果是更正式一点的衬衫,就可以直接别在衣服上了。” “诶!”她忽地轻拍了下手掌,“我才想到,礼物怎么能当着你的面就选下来了呢,这样一点惊喜感都没有了。” 女生微微翘起嘴,似乎有些不太满意。 白石看着她那鲜活的小表情,心间暖意流淌:“没有惊,但有喜。我很喜欢这个礼物。” “真的吗?”女生将信将疑。 白石真诚解释:“真的,我非常喜欢这个礼物,是我最近收到的礼物里最喜欢的那一个。” 茉白注视他一会儿后,忽然笑了开来:“看来藏之介是个不会说谎的人呢。” 男生愣了一下,不明白这怎么和说谎的人扯上关系,他试图去理解,却想不出个所以然,只好向女生求解:“为什么这么说?” “就是影视剧里的男性,为了讨喜欢的人开心,总用一些花言巧语哄骗女性。比如说刚刚的那句,换作一些油腔滑调的男人肯定会说,这是他收到所有礼物中,最喜欢的那一个。可藏之介没有,而是很严谨地强调了,是最近收到的礼物里。” 女生说的振振有词,白石却觉得她似乎另有所指。 茉白是真的在肯定他拥有诚实的美德,还是嫌弃他不会说情话。 “我……”他觉得自己该解释一下,但是怎么解释,他不得而知。 “不对,我这种看法还是太武断了。”女生却像是意识到了某种可能,忽地否定了自己的看法,“其实还有另外一种可能的。” “是什么?”被迫顺着她思绪走的白石询问。 “你要是不喜欢我,那自然就不用说谎话来讨我开心呀。所以……”女生顿了顿,深幽的,闪着碎光的眼眸缓缓向他看了过来,直直望进他眼底。 她的目光并不尖锐,却缠缠绕绕勾住他,她问:“藏之介,你喜欢我吗?” 17.白石回忆(五) 喜欢啊,怎么可能不喜欢。 感情漫溢,告白的话已经在唇边,却又因理智给压了回去。 他可以表达喜欢,但不能只说喜欢。 他不想走上了那些“前辈”们的老路。 “我……”可当他正准备将自己经过了审慎思考的托辞说出的时候,女生却有些低落地打断了他:“我就不该问这个问题,藏之介你是肯定不喜欢我的。” “没有的事!”白石立刻慌乱地反驳。 “才不是我在胡说,”女生别过脸去,手指搅着包装绳,“网上都说喜欢一个人是不会克制的,你要是真的喜欢我,肯定在我问你的第一时间,就已经回答我了。可是你……” 男生的胸口一滞。 他一时间竟有些呼吸不过来。 假使将此作为评判标准,他的那点喜欢确实拿不出手。 白石藏之介陷入了纠葛的漩涡之中。 他知晓女生的过往,知晓那些只短短交往过一两个月便被女生抛弃的前车之鉴。理智告诉他,星元茉白并非良人。美人虽美,但是只需要远观便可以了,靠得太近是会被她刺伤的。 可他又狠不下心对女生说一句重话。 他看不得她难过。她只需要稍微露出一点难过的表情,对着他浅浅地撒一个娇,他就什么都能够向她妥协。 他很清楚,这个时候他只需要说一句再直白不过的喜欢,再说上一两句俏皮话,或许就能坐实两人的情侣关系。 进入甜蜜的热恋,可之后呢,一个月,两个月……在不久的将来,毫无征兆地迎来女生的分手宣言。 这不是他想要的 他想要的是长长久久。 他得承认自己对茉白的喜欢还不够纯粹,既做不到脱出而出的热烈,又掺杂着说不清的算计。 白石深呼吸一口气:“我很喜欢星元同学。我们已经是朋友了不是吗?我相信应该没人会和自己不喜欢的人做朋友吧?” 他看见女生在听见“喜欢”时骤然闪亮的眼睛,又在听见朋友后,那倏地熄灭的黯然。 见着女生的牙齿咬住下唇,刻下一道整齐的痕迹,最终又无力地松开。 “我就知道……”她低声喃喃了一句,便极其突兀地转了个话题,“走啦走啦,得赶紧出发,不能再继续耽搁了。” 说着也不管白石有没有跟上,就迈大步朝着路旁的出租走去。 白石注视着女生的背影欲言又止。 嘴唇嗫嚅几下,终是什么也没说地跟在了女生身后。 他该拿茉白如何是好?或许要询问一下谦也的意见吗?他应当在感情这件事上比较擅长。 在白石暗自苦恼的时候,茉白也同样陷入了思索中。 此刻她走在白石的正前方,脸上哪里有半点在男生面前露出的伤心与恍惚,有的只剩下褪去面具的冷淡。 她很认真地反省,刚刚是不是演得过于傻白甜了,感觉和她初次展现给白石的性格有很大不同。 不过就目前藏之介的表现来看,他似乎并没有察觉自己身上的违和。 大抵是因为陷入到恋爱中的人都比较盲目吧。 茉白已经很确定,白石藏之介绝对是喜欢自己的。可碍于某种原因,他又似乎不想直接承认他的喜欢。 什么原因呢?女生手指微动,大脑飞转,不承认喜欢,就不会同意交往,不交往能怎么样?难道是……她想到某种可能。 呀,女生眼神倏地变得意味深长,她的“黑历史”好像被人知道了呢。虽然她也从来没有想过隐瞒就是了。 也就是说,这次的作战行动得命名为“一定要让白石藏之介答应星元茉白交往请求大作战”吗? 似乎还挺有意思的。 不过在让白石松口前,她能先一步知道男生左手绷带下到底藏着什么东西吗?直接就问会不会太唐突了?也不排除男生拒绝告诉他的可能,毕竟这个人可是有过前车之鉴的。 那就意味着,她得制造出一个场景,一个让他无法回避,无法拒绝的场景。 见着出租车在跟前停稳,女生迅速找回之前的状态,黯然又消沉地低着头,不愿意正面看向白石。 这状态一直持续到了汽车抵达目的地。 她跟在白石的身后下了车,紧接着又调整好符合情景的表情。 这已经是她第四次拜访“男友”的家人,自然知道该拿出什么样的姿态最合适。 说来也奇怪,明明有的男女朋友交往一年甚至更久都不会将自己的对象引荐给自己的家人。 可她之前交往的三人,几乎是在确立关系的第一时间,便迫不及待地带着她去父母面前过了一道明面。 犹记得迹部第一次向她提起这件事情时,她想也不想地就回绝了。 那个时候她早就已经彻底丧失了对父母的期望,只把他们当做定时打钱的NPC,偶尔对他们打过来的例行公事的询问电话也只是敷衍个一两句。 她的这种态度自然瞒不过迹部的眼睛。 这位尚还没有走出中二的大少爷自主主张地将她脑补成了缺爱的小女孩儿,看着她的目光,深情中带着爱怜:“茉白你既然是我的女朋友,那么从今以后,本大爷的父母就是你的父母。” 而今茉白回想起当时迹部那副既中二,又郑重莫名的样子,鸡皮疙瘩又忍不住冒了整条手臂。 为了不让其他人像迹部那样脑补,但凡遇到见家长的活动,她都会应承下来,毕竟她又没什么见不得人。 至于你问她,在看见其他人家庭美满又没有羡慕嫉妒的心思…… 她还真没什么触动。 生死面前,哪一件不是小事?她的命可就那么短,及时行乐才重要。 比如现在她还挺喜欢演戏的。 “藏之介。”站在大门口的女生声音带上了一分颤抖,“怎么办,我突然有点紧张。” 白石看向女生,后者嘴唇紧抿,脸色也似乎变得更白了一些。甚至就连拿着礼物的手指也都在轻微颤抖着。 他下意识地便伸出手掌,握住了女生正在颤抖的手指,温声安慰:“别紧张,她们都是很好说话的人。” 男生的手掌温热而有力,肌肤与肌肤的接触也似乎将这份力量传递给了茉白。 她在短暂愣神后,坚定地点了一下头:“嗯。” 白石不自禁地微笑了一下。 因为另一只手手上提着礼物,他不得已松开了两人交叠的手掌,从口袋里掏出钥匙。然而就在钥匙即将插进锁孔的时候,大门被人从内向外的打开。 不去关注呆滞当场的自家弟弟,打开门的白石姐姐目光第一时间落在了同样愣住了的星元茉白身上。 见到人的第一时间,她便不自主地吸了一口冷气,好家伙,这是动漫美少女跨越次元来到现实世界了吗? 怎么做到脸蛋一级棒的同时,身材还如此曼妙,这个身高,这个头身比,完全不比她在电视上看见的模特差多少了。 那怕以最挑剔的眼光来打分,眼前这位也绝对有9.9好吗! 这是自家蠢弟弟能高攀上的? 心念电转间,她感觉自己突然被挤了一下。垂眸看去,原来是不知什么时候,友香里已经扒住门框,从她身后挤了半个身位出来。 本来嘴上还嚷着:“藏之介你出门……”只不过在看清哥哥身边墨发女生的容貌后,她忽地失了声,嘴巴张大,好似能装下一个鸡蛋。 不过小孩子的情绪是很直接的,她震惊来得快,也去得快。 一下子从门内挤了出来,满眼星星地望着茉白:“姐姐你就是藏之介的女朋友吗?” 她这话一问出口,白石和茉白两人的表情瞬间有了变化。 白石姐姐眼睛眯了一下,不对劲啊,他们这个时候的表情,不 应该是谎话人被揭穿后的害羞吗?怎么会是被人戳到了痛处的黯然和不愿面对的逃避。 有情况啊。 心里琢磨着,白石姐姐毫不留情地给了友香里一个脑瓜崩:“胡说八道什么呢,藏之介明明说今天要来拜访的是他的朋友。赶紧给人道歉。” 同时自己也扬起一抹歉意的微笑:“星元同学不好意思,友香里她一向说话不过大脑的,要是惹你生气了,我替她给你道歉。” 友香里也打好了这个配合,一边揉着自己的脑袋,一边朝茉白鞠躬:“星元姐姐对不起,刚刚是我在胡说八道,你不要生我的气好不好。” 她年纪还小,平时也惯会使一些撒娇卖乖的手段,此刻眼睛眨巴眨巴地盯着茉白,让人不免生出,她这么可爱,不如就原谅她了吧的想法。 “没有哦,友香里这么可爱,我怎么会生你的气呢。” “星元姐姐你竟然知道我的名字吗?”友香里十分惊喜。 “藏之介有和我提起过你,说友香里可爱、活泼又聪明,今天见到人了,果然友香里比我想象的还要可爱。” 友香里听得那叫一个乐滋滋,她竟然被一个大美人夸可爱了诶。 茉白从白石手中接过两份礼物:“这是我给友香里准备的礼物,希望你不要嫌弃。” 听到自己竟然还有礼物,友香里发出一声欢呼,同时用小眼神看了眼一旁站着的姐姐,在得到同意许可后,立刻兴高采烈地接过礼物:“谢谢星元姐姐的礼物。我现在可以拆开看一下吗?” “当然可以。” 在友香里拆礼物的同时,茉白也将注意力移向白石姐姐的身上。 从白石的相貌来看,就知道这一家人肯定都是高颜值。白石纱绘属于那种温婉文雅的长相,像是一朵清丽的百合。 “纱绘姐姐好,我也有给你准备礼物,就是不知道你会不会喜欢。”说着,有些羞怯地将手里的另一个礼物递了出去。 白石纱绘在出门的第二时间就留意到了两人手中提着的几个小袋子。 老实说,这有些出乎她的意料,毕竟国情如此,登门拜访通常只会带一份伴手礼,点心饼干之类可以全家分食的东西。 可眼下看样子,女生似乎为她们每个人都准备了一份礼物。 “这怎么好意思,明明是我们邀请你来家里做客,还让你如此破费。”白石纱绘接过礼物,真诚道。 还不等茉白接话,友香里已经拆出了自己的礼物。 “哇!好漂亮的珍珠手链。” 友香里对珠宝没概念,白石纱绘可精通得很,那个品牌她曾经在专柜看见过,就友香里手上那串米色珍珠带少量碎钻款式最差都是25円。 25万円的东西就这么随随便便地送了吗? “友香里喜欢吗?” “我超级喜欢!”友香里猛猛点头。 “那我帮你带上好不好。” “麻烦星元姐姐了。” 趁着茉白给友香里带手链的间隙,白石姐弟俩打起了眉眼官司。 姐,眼神凌厉:“怎么回事!你怎么都不阻止一下的?这么贵的礼物让她随便就送了?” 弟,眉眼低垂:“我有阻止过,但是失败了。” 姐,继续扬眉:“那你不知道想办法,曲线救国吗?” 弟,眉头紧皱:“我是真的没办法啊。” “手链真的好漂亮啊。”友香里带上手链后便念叨个不停,“星元姐姐的眼光好好,今后无论干什么,我都会一直戴着它。” “你喜欢就好。”茉白笑弯了眼睛。 这一笑把友香里看得呵呵傻乐。决定了,无论付出什么代价!她都必须敦促藏之介将星元姐姐追到手! 见到女生有抬头的趋势,白石纱绘立刻调整表情,露出一个温婉的笑来:“一直在门口吹风可不太好,星元同学我们先进屋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