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抠神》 第一千六百一十三章 牵连 宗子澹的嘴一开始很硬,甚至于带着不屑,这一点从他苏醒之后发现自己被五花大绑的关在一间空房里,却从未试图大喊大叫,并且对于营兵们的投喂,他也能一言不发的接受,就可以看的很明白。 他显然不是那种有被俘经验的将士,但他还算是个聪明人,他知道无论做出怎样的挣扎都只会对他自己更加不利,所以从一开始他也在积蓄着体力和精神,耐心的等待剧情走向碰撞的那一刻。 最先走进那间房的,是武家功。 宗子澹打量了他一番,主动开口:“你应该就是武家功武将军吧。” 武家功并没有感到意外,关于自己有可能被对方认出这一点,在来的路上,程煜就已经跟他说过。 既然对方是个很了解自己当下处境的聪明人,那么他也应当会明白,自己在这个地界当中被一群明显训练有素的军汉袭击,其幕后之人不言自明。 而武家功作为一名武将的痕迹的确太过明显了,那种久经沙场养成的气势,虽然只是个区区正五品的守备,却也是相当招摇的。 所以程煜判断,宗子澹稍稍打量武家功一番,便会猜出他的身份。 “嗯,能猜出某是谁,看来你也算是个聪明人。既然是聪明人,就该知道,你如今已是某的阶下囚,某要问的话,还希望你配合一些,据实作答,也省去那些繁文缛节的皮肉之苦。” 宗子澹轻蔑的一笑。 “我乃郕王府从三品的家将,虽无诰,却也不是你一个小小守备能够拿捏的,我劝你还是快些将我放开,也省的将来郕王一怒,你今日的所作所为会连累了整个武家。” 关于这一点,程煜也大致有所猜测,他觉得,之所以宗子澹被绑的跟个粽子似的,武家功命人送去吃食,他都可以不顾从三品的品秩,趴在地上像一头猪一样的仅凭嘴来拱食,他无非就是觉得无论是武家,还是其他人,至少不敢杀他。 死不了,是他最大的倚仗。 他认定自己一旦回到京城,小小武家根本不值一提,他身后站着的,甚至不止是一个郕王朱祁钰,还有杨士奇这位当朝首辅。 一个乡下的小家族而已,怎么敢同时得罪一位王爷以及当朝首辅? 武家功闻言笑了,他缓缓摇着头,说:“郕王若怒,你觉得是先怒你还是先怒我?他甚至要感激我将你拿下,否则他郕王就要背上一个私通朝臣的罪名。宗将军是不是忘记了,你这趟出京,告假的理由是去金陵探亲。金陵距此数百里之遥,你又是为何会出现在我塔城的?” 宗子澹愣住了,他不是没想过对方会利用这些拿捏自己,但他依旧觉得对方不可能不慑于郕王和杨士奇的名头,尤其是对方整个家族实际上应当是依附于杨士奇的,是以他无论如何,也不该用这件事拿捏自己,毕竟那样会牵连到杨士奇啊。 “你好大的胆子,你是要陷杨老先生于不仁不义么?” 武家功依旧平静的笑着,他脸上带着玩味的表情,看着眼前这个心弦已经松动了的郕王府家将。 “陷老先生不仁不义的是你啊宗将军,是你说的,你来塔城是奉杨老先生之命,可你一个郕王府的家将,为何听命于当朝首辅?内阁再大,还能点将点到皇家么?你这番说话,不止是陷杨老先生于不仁不义,你甚至是在构陷郕王,你是想害的皇上对郕王形成猜忌么?” 宗子澹呆住了,他不是不知道自己稍不留神就有可能酿成大祸,但绝想不到这些话能从武家功的嘴里说出来。 武家是杨士奇的人,这一点毋庸置疑,而且杨士奇应当对武家,至少是对武家功颇为信任,否则也不会把营救大公子这么重要的事情交给他…… 不对,大公子死了,人头都曾在他手里很长的时间…… 宗子澹如遭雷殛,似乎在一瞬间明白了许多事情。 他的表情变得狰狞起来,眼睛瞪得溜圆,仿佛要把眼珠子给瞪出来一般。 目眦欲裂,咬牙切齿,说的就是他现在的状况。 “你是王振的狗?!” 宗子澹一字一顿,声嘶力竭。 武家功没有跟他客气,走上前狠狠地就是一巴掌。 这一耳光,用尽全力,打的宗子澹头昏眼花,脑瓜子里嗡嗡作响,眼角仿佛都沁出了少许的血水,嘴角更是直接被抽裂开来。 “你这是在侮辱狗啊。狗好端端的看家护院,忠诚至极,怎么能跟那些称呼王振老贼为翁父的下三滥相提并论?你也是堂堂从三品,说话当注意措辞。” 宗子澹懵了,他努力甩甩头,想分辨武家功所言究竟是真是假。 但武家功言辞凿凿,不止骂了王振是老贼,还说那些投向王振的人是下三滥,哪怕这里绝不会有王振的人在场,想来也绝不会有王振的人这么说话。 可他若不是王振的人,又为何要绑了自己,甚至于,还杀了大公子? 是的,一定是武家功杀了大公子,在这塔城周围,又有谁能从三大营的精锐以及东厂那几个高手的手里,杀了杨稷呢?而且,当时宗子澹看到的可不只是杨稷一颗人头,还有至少二三十颗。宗子澹没细看,即便是仔细查看他也不太可能认得出那些人头分别是谁,但宗子澹认为,那些人头只能是负责杨稷押解以及保护工作的那帮精锐和高手们。 三十多人,死于一旦,若不是出动了军队,谁又有这样的本事? “大公子是你杀的?”宗子澹努力的昂起头,怒视着武家功。 武家功拍拍手:“虽然我也觉得大公子该死,但我武家毕竟是替杨老先生做事的,这事儿我真不敢往自己身上揽。” “你放屁!大公子身边有三大营的精锐二十余人,还有数名东厂的绝顶高手,在这片地界,若是没有你武将军的营兵,又有谁能杀的了大公子?!” 武家功微微的叹了口气,说:“宗将军觉得,你跟三大营的精锐相比如何?” “一对一,我稳操胜券。一对二,我或许能勉强胜出几分。人再多,我就是送死。” 武家功点了点头,又问:“那么宗将军又觉得,你跟那些东厂的绝顶高手相比如何?” “那自是远远不如。” 想了想,补充了一句:“东厂这次派出的是高手中的高手,尤其是有一个叫做王勉的档头,那更是超绝的身手。我这样的,三五个合攻,也绝非他的对手。他虽只是个档头,但却是王振的干儿子,除了东厂档头的身份之外,还兼任都知监的右少监一职。” 明朝宦官分属十二监管理,权力最为集中的毫无疑问是司礼监,但在明初的时候,内官监曾经一度凌驾于司礼监之上。这两个部门可谓是宦官十二监权柄最重的单位。 朱元璋为了制衡内官监和司礼监的权力,在死之前增设了都知监,在明朝初期,都知监也是核心部门之一,主要负责的是各监之间的文书传递以及事务协调,简称文移之权,在一定程度上是可以跟司礼监以及内官监分庭抗礼的。 但到了宣德年间,因为文移之权的丧失,都知监已经沦为最不重要的部门了。 不过一个区区正七品的档头,能被授个十二监之一的少监,瞬间变成从四品,这还是很值得夸耀的事情。 尤其是都知监毕竟曾经显赫一时,沦落也不过是当今皇帝的亲爹干的事,所以,在宫廷里权力已经几乎丧失殆尽,但在民间,说起都知监,大家往往觉得它依旧是十二监核心之一。 不得不说,那个死在程煜手里的少监王勉,也算是王振相当重视的干儿子了。 “武将军曾征战疆场多年,必然也是高手中的高手,但恕我直言,你若与那王勉对敌,只怕也走不出几合。这样的一群精锐高手,若是没有武将军的营兵列阵冲杀,又岂能全军覆灭?” 宗子澹分析的其实很不错,只是,他低估了程煜这个绝顶高手。就像是他认为那个叫做王勉的阉人能凭一己之力左右战局一般,程煜的实力还远在他之上。更何况程煜占了偷袭的便宜,前边几乎不费吹灰之力就杀了绝大部分人,真正的阻力不过是那两名火铳队长以及最后的档头王勉而已。 说句不好听的,这三人联手,程煜也能毫发无伤的砍掉他们的人头。 武家功自然明白这一点,不是宗子澹判断有误,而是他太不了解程煜了。 “列阵冲杀啊,那得多大的动静。也罢,这事儿跟你说不明白,某倒是有几个问题想问问宗将军。” 至此多说无益,武家功开始询问宗子澹,问题都是武家英交待给他的。 “宗将军不远千里而来,想必对押解大公子的队伍,其线路以及行程都了若指掌吧?” 宗子澹哼了一声,没回答,但形同默认。 “整个押解队伍中,主要负责大公子安全的,又或者说必须将大公子牢牢掌握在手里的,是三大营的精锐,以及那些个东厂的番子,是么?” “嗯。” “塔城南门外那间邮驿,想来也是杨老先生事先安排。” 宗子澹不吭声,这个他其实真的不了解,他只是知道那间邮驿隔壁的客栈,在酉初之前会被清空,留给武家功。并且杨士奇交待的很清楚,客栈是用来给所有押解成员暂住的。无论武家功使用什么方式,必须保证他的人带着杨稷先行北上,而朝廷派出的押解队伍至少要在塔城整整耽搁上一天,第二天才能继续成行。 甚至于,这一路上,武家功都要保证杨稷的行程领先于押解队伍一天以上,还要确保他们无法传递消息给京师的任何人。 关于客栈的事,是可以推测出那是杨士奇事先安排的手笔,但宗子澹没有确切的信息,所以他选择不回答。 “既是如此,宗将军想必也当知道,前夜大公子距离塔城,不过三十里。正常来说,哪怕辰时之后再动身,无论如何午前也都要抵达距离客栈最近的驿道了。而他们正常北上的话,是不太可能经过那间客栈的,所以,杨老先生的计划是要让我在午前将大公子的队伍拦下,并且从那些人的手里接管大公子,再将他们安排到客栈?” 宗子澹皱了皱眉头,突然间意识到有些地方不对劲。 武家功说的情况与他临出发前杨士奇交待的不一致。 他为何会说杨稷前夜距离塔城不过三十里?按照杨士奇的说法,三法司的那些文官会负责拖慢整支队伍前进的速度,确保在前日夜里,他们距离塔城的距离超过百里。唯有如此,才能让押解队伍在昨日申时左右,堪堪抵达那间附有邮驿的客栈,好让武家功提前安排,将客栈围住。只有这样,才有可能尽可能在不发生冲突的前提下,接管杨稷。 “三十里?怎会是三十里?”宗子澹喃喃自语。 武家功也愣住了:“不是三十里还能是多少里?” 宗子澹意识到情况发生了不在杨士奇掌控之中的变故,他开始产生了极其严重的怀疑,如今杨稷已死,无论如何,他也不能落下口实,让人抓到杨士奇谋划这一切的证据。 见宗子澹突然闭口不言,武家功逼问了两遍,也不禁来了火气,抄起手边早已准备好的刑具,就打算对宗子澹用刑。 正当武家功把鞭子挥的啪啪作响的时候,门被推开了,武家英走了进来。 “族兄且慢动手,我来跟宗将军聊聊。” 宗子澹抬眼望去,见进来一名文质彬彬的男子,听见他喊武家功族兄,心里大致也便知道武家英的身份了。 “合是塔城县尊老爷大驾当面了吧?” 武家英拉过一把椅子,坐在了宗子澹的面前,冲着余怒未消的武家功摆了摆手,示意他可以出去了。 “武的不行就要跟我玩文的了?我不怕跟你说,想要从我这里得到关于老先生的口供,你是想也不要想的。” 武家英也不着急,撩起前裾,轻轻掸了掸。 “前夜,大公子和将军所说的三大营精锐以及那几个东厂的番子,扎营在距离塔城南门三十里处。他们的结局想来宗将军已经很清楚了,全军覆没,大公子的人头还曾被宗将军取走,原本应当是打算带回京师,交给杨老先生的吧?” 宗子澹冷冷一哼,并不回答,他绝不会再承认自己跟杨士奇有所勾连,这帮人连杨稷都敢杀,看来杨士奇是错信了他们。 “宗将军想必是认定了大公子是死于我族兄之手,所以产生了担忧,怕自己言多必失,会对杨老先生不利。可是,杨老先生派出宗将军,本就是为了联系我武家,他都能信得过我们,你为何会怀疑大公子是被我族兄杀害的?更何况,宗将军来到塔城之后,足足两日都不曾找我武家任何一人,反倒是事到临头了,才急匆匆要求我族兄出兵。且不说那个时间已经做不出任何的布置,我族兄真要出兵了,那就绝对是要跟对方动手的局面。光是若非大公子当时已经出了事,他们只怕早已北上而去,当时离塔城怕是都有数十里之遥了。宗将军这消息来的是不是太慢了?” “你少在这里花言巧语,押解队伍,前夜距离塔城至少百里,何来三十里之谈?” 武家英似乎明白了些什么,缓缓颔首道:“所以,按照杨老先生的计划,那支押解队伍的行进时间,是会得到严密控制的。在队伍出发的那一刻,他就知道,哪一日,大公子会抵达何处,所以,才命你出京,又提前在那个邮驿做出了布置,想要通知我族兄对邮驿以及客栈做出提前的安排?” 宗子澹惊疑难定,只是不语。 “你不想说出老先生的任何事情,我能理解,但你至少可以告诉我,安排你来到塔城找我武家的人,到底当时做出的是怎样的安排吧?你就原话原说,虽然一切都已经错过了,但你把你要传达给我们的消息告诉我们,总该无妨吧?” 宗子澹前前后后的思索着,似乎有些拿不准这个时候再将杨士奇要求武家做的那些事说出来,究竟是不是真的无害。 想了半天,宗子澹又发现不对劲的地方。 “你们怎么知道我抵达塔城两日之后才去寻的城门守兵?” 不等武家英回答,宗子澹又问:“不对不对,刚才武家功甚至还知道我告假出京是要去金陵探亲的。这你们又是如何得知的?哦,我知道了,你和那个锦衣卫总旗有勾连。你们都投靠了王振,你们杀了大公子,还打算牵连出……你们这帮狗贼……” 武家英也是无语了。 你说这个货聪明吧,他竟然直到现在才反应过来,关于他所有的一切,都是程煜告诉武家人的。 可你要说他愚笨吧,他倒是处处留着小心,跟武家功也是你来我往言辞上并不落下风。 不过也不算奇怪,杨士奇当然知道武家这哥俩跟程煜是发小,他们依次回到塔城,有很重要的原因就是为了保下程煜,而他本人也并没有想过斩草除根这种事。可是,他却绝不会把这些告诉一个无关的宗子澹。 杨士奇更加不可能承认,自己的长子杨稷,当年主导了三宝太监以及程煜父亲的死。 在这一点上,宗子澹也是跟武家兄弟相当的信息不对等。 “没错,关于你的一切,都是那位程总旗告诉我们的,但这不重要,重要的是杨老先生究竟跟你说的是什么,他又要让我武家帮他做什么。这本就是杨老先生叫你带给我们的话,你为什么到这个时候又不敢说了呢?” “你少在这儿套我的话,千算万算,谁曾想你们也都是些软骨头,竟然投靠了王振,认贼作父……” 武家英也听不下去了,扬起手,也是重重的一记耳光。 只不过,这一巴掌下去,武家英自己疼的倒是更多,他虽也练过武,但却绝不可能是宗子澹的对手,力气也小了许多。是他在打人没错,可反震之力,疼的却是他自己。 “唉,你还真是蠢得厉害。我们武家若是投靠了王伴伴,又怎么会拦下你,就任由你回京,等你进了杨府的大门,直接让王伴伴派东厂高手闯进去,届时人赃俱获,你这个郕王府的家将,带着大公子的人头,你觉得杨老先生有多少张嘴才能说得清楚?到时候,被牵连的怕不只是杨老先生,还包括对你恩重如山的郕王。” 第一千六百一十四章 揣着明白装糊涂 宗子澹听完这番话,整个人都傻眼了。 他没想到,自己只是急切之下想要把杨稷的死讯带回京师,可似乎这竟然是个极其错误的选择。 这真的会害了当今的那位首辅老爷么? 虽然并不十分的确信,但宗子澹也不得不承认,武家英的话,的确很有说服力。 如果,杀死杨稷的人根本不是武家功,也从来都没有什么营兵列阵,他根本是死在东厂那几个番子的手里,而客栈里的人头数目,宗子澹也并未清点,甚至于他也无法从中分辨出哪些人是三大营的精锐,哪些是东厂的番子…… 他们故意把人头扔在宗子澹的面前,目的就是为了让他带着人头回到京师,进入杨士奇的府邸,然后,来一个人赃俱获。到时候,内阁会不会在王振面前一败涂地? 毫无疑问,答案是显而易见的,这种可能性的确存在,甚至于只要王振提前获悉杨稷的死讯,也知道宗子澹会将人头带进杨府,再或者是杨士奇派人也好,他亲自去城外迎接也罢,只要宗子澹带着杨稷的人头,跟杨士奇的人接上了头,那么,武家英说的一切就皆有可能。 但是,王振是如何能够得知自己这么个小人物的存在的呢? 从品秩上来说,宗子澹当然不算小人物,好歹也是个从三品,但有封无诰啊,这个从三品只能让他每月支取从三品的俸禄而已,除了郕王府内部的一些训练,他在朝堂上可谓是半点实权都没有,手底下也不过区区数十人可以统领,连一百个人都没有,放在军队里,连个把总都不如。 像是宗子澹这样的人,几乎每个王公贵族家中都有,不同的仅仅只是品秩高低。 甚至于,曾经有些王爷的家将,加封从二品乃至正二品的都有。但那些王爷受藩在外,并且那个年代王爷在封地上还能有个数千乃至上万的私兵。而现在,无论是受封在外的王爷,还是京师这位奉藩的郕王,私兵数量都极其有限,比起那些国公侯爷甚至都不如。 没办法,大明朝防兄弟乃至儿子篡位,实在已经到了风声鹤唳的程度,任何一个皇帝都是绝不会允许自己的兄弟、子侄以及叔父们,拥有能够造反的兵力。即便是百余人都不行。 那些王公贵族,很多不是生活在京师,就是生活在金陵,任何一个有资格上朝的朝臣,都不会把这些家将太放在心上。或许他们拥有不凡的身手,真要是扔到战场上也能建功立业,但当他们成为了王公贵族们的家将之后,日子过的当然逍遥,可也再不会有人把他们当回事。 所以宗子澹很难理解,王振是怎么会关注到自己这么个区区在下的呢。 其实说起来,宗子澹跟王振算是旧识,早些年,他是太子仪仗,而王振是内书堂的局郎,都是太子近跟前的人,太子无论是出入内朝还是外朝,作为随行侍卫以及贴身的侍从,宗子澹和王振几乎每次都能遇见。 但他们二人也基本上素无来往,虽然都跟在太子身边,但各有各的职责,太子有什么话当然是通过王振传递,但作为仪仗和侍卫,也只需要执行就行了,彼此之间很难有什么交往。尤其是入内朝的时候,太子从春和宫,也即东宫正门出来往南走,过了文华殿再右转往西,经左顺门出来后,过了内五龙桥,仪仗队伍就要停下了,只有贴身侍从能够跟随太子进入奉天门,最终到了大殿外侍从也得留下。 所以这俩人可以说天天都要打照面,但却很难有什么来往。 而等到朱祁镇登基当了皇上,宗子澹又被派去了朱祁钰身边做家将,跟王振就更加没有来往了。 对于王振而言,宗子澹只不过是当年朱祁镇身边一个侍卫而已,跟其他的侍卫不会有任何的分别。但为什么自己都不在宫内行走了,只不过告假离开京师,王振却竟然会注意到自己的存在呢? “你是说,大公子是王振的人杀的?” 这句话,宗子澹问的十分犹疑,一方面他觉得这种可能性真的不高,但另一方面却又觉得不无可能。 武家英哈哈一笑,并未正面回答。 “无论大公子是怎么死的,你冒冒失失带着他的头颅回京,只会被有心人加以利用。你是觉得王伴伴察觉不到你一个郕王府的从三品家将离开京师,却又在数日之后行色匆匆的赶了回去?” 宗子澹默然,他知道武家英说的是对的。 不管王振是提前知道他这枚棋子离京的事情,抑或仅仅只是在他回去的时候偶然获悉此事,只要一旦确定了他带回京师的是杨稷的脑袋,那么武家英刚才说的那些,就有可能成为现实。 届时,此事必然会成为王振攻讦杨士奇的绝佳手段,甚至于会牵连到郕王头上,毕竟他归根究底是郕王府的人,哪怕皇上圣明查清了这件事跟郕王无关,却也会给郕王留下一个御下不严的罪过。若是因此让皇上跟郕王兄弟两人之间从此有了嫌隙,他宗子澹都绝对是难辞其咎。 想明白这一切,宗子澹再看向武家英,眼神里多了几分信任。 “大公子真的不是你们杀的?” “你简直糊涂,我们哪里来的消息知道大公子会途经塔城附近?从江西到京师,正常的路线根本不可能经过塔城,你是觉得我们武家有能力在押解队伍里埋上自己的棋子?你还真是高看我们了。” 宗子澹似乎有些释怀,却又不敢全信。 武家英循循善诱:“我也只是让你说出杨老先生当初的交待而已,如果你没有耽搁,而是一到塔城就找到武家,那些安排,我们早就知道了,我也不用事后再来问你。” 宗子澹懊恼不已,心道那还不是我不小心撞见了那个什么程总旗。 一想到程煜,宗子澹又觉得心堵,可无论如何,他也没有怀疑是程煜杀了杨稷。 主要是他虽然领教过程煜的身手,但总觉得以二十四名三大营的精锐,加上七名东厂高手,其中还有一个高手中的高手,哪怕程煜武功盖世,总也不可能一个人就杀了这三十多人。 可他实在是想不通,程煜为何要把他骗去那个院子里,还命人用麻药将其药翻,使得他无法把杨士奇的计划提前告知武家功呢? “那个程总旗是怎么一回事?” 宗子澹将自己如何遇见程煜,又是如何被他制服,最终再如何被程煜说服,跟他去了那个院子,却被人下了药,最终耽误了正事的整个经过,都巨细无遗的告诉了武家英。 武家英也是直到这个时候,才知道这一切程煜都是怎么操作的。 在他看来,程煜这个计划根本就是错漏百出,任何一个地方出现差错,宗子澹都早已将消息通知到武家了。 不过转念一想,武家英也才终于明白,程煜其实很清楚这个计划并不靠谱,他也在担心宗子澹有可能提前离开那个院子,毕竟那两个负责看押他的人,不一定就真的能看住他。所以,程煜才当晚就找到了他们兄弟两人,甚至将杨稷即将途经塔城的事情告诉了他们,只是没有告诉他们确切的时间。 当时以及事后,武家英还在奇怪,程煜不说岂不是更好?他们兄弟俩干脆不知道这件事,那么程煜就可以悄无声息的杀了杨稷,又为什么非得让他们兄弟俩知道呢? 现在武家英算是彻底明白了,程煜之所以如此,就是因为他也担心那俩人看不住宗子澹,一旦被宗子澹提前跑了,武家就能收到消息,到时候武家功怕是必然只能按照杨士奇的安排去做。 反倒是程煜提前将这个消息透露给他们俩,使得他们对杨士奇过河拆桥的行为产生了怀疑,觉得杨士奇压根没把武家当回事,又要利用武家替他卖命,反手却又将武家置于炭火之上。那么即便是宗子澹真的跑了,找到了他们,他们也会反复权衡量度,最终错失救下杨稷的机会。 当然,整件事出现了致命的差池,程煜也好,宗子澹也罢,都认为押解杨稷的队伍抵达塔城附近,会是前日的傍晚时分,可谁也不知道,那天夜里,杨稷以及押解主力扎营的位置却竟然是在距离塔城南门仅仅三十里处。 这就意味着如果程煜不去杀了他们,他们也不可能在计划的时间里抵达那间邮驿附近,而是早已过了塔城,应该会在塔城以北数十里处扎营。 届时,即便武家功真的按照计划让营兵将那个邮驿和客栈围个水泄不通,再将驿道截断,他们也无法等到杨稷的到来。 可这又是出现了什么岔子才会导致如此呢? 而这个岔子,恰恰帮助了程煜,让程煜杀杨稷这件事,变得格外的轻松。 原本,若是押解队伍距离塔城尚有百里之遥,程煜赶过去只怕也是疲惫至极的状态,而且时间上大概会是极其接近天亮乃至已经天亮,那些三大营的精锐差不多就该睡醒了。届时迎接程煜的,必然是一番苦战。 而这,其实也是原本程煜的预料,他之所以没有用平常的刀,而是带上了家里那把陌刀,就是做好了跟数十人拼命的准备。 不得不说,似乎是连老天都在帮着程煜报仇雪恨。 不过这会儿武家英没有时间去多加思索,他还要回答宗子澹的问题。 “程总旗跟我们哥俩是发小,当他逼着你说出了你来塔城的目的之后,担心这件事会对我们武家造成不可挽回的影响,所以,他将你扣下,目的就是为了让你即便跑出来,也没有时间通知我们。又或者即便通知到了,我族兄也没有时间点齐兵马去完成杨老先生的吩咐。所以,我才想要知道,杨老先生到底要我们武家做什么。” 宗子澹一听就急了。 “一派胡言,你们武家本就依附于杨相,如今大公子有难,你们难道要袖手旁观么?杨相又不曾让你们杀人越货,不过是保大公子进京之前一路安全,又能对你们武家造成什么影响?真正叫做自作聪明,却竟然因此害了大公子。那个姓程的,难辞其咎。等这件事结束了,我必然要将一切禀明杨相,我看他这个锦衣卫总旗,算是当到头了!” 武家英微虚双眼,内心不可掩饰的动了杀机。 但这些只是一瞬间的事,他很快调整姿态,假装虚心讨教。 “程总旗是关心则乱,宗将军如今可否告知杨老先生的吩咐?这件事究竟会否对我武家不利,你总要说出来让我判断一下是非曲直吧?总不能你说是我那位发小的错,就全都是他的错。” 宗子澹被激,顿时和盘托出:“按照杨相的计划,大公子一行,将会于前日酉初左右,抵达塔城附近的驿道上。他需要你们武家,确切的说是武家功守备,在此之前准备好人马,将押解队伍迎入杨相事先安排好,早已空无一人的客栈当中。” 说着说着,宗子澹的情绪激动了起来。 “你说说看,这能有什么影响,不过是让你们假装略尽地主之谊的姿态,迎奉那些三法司的文官,以及款待东厂的番子和三大营的精锐罢了。这些不都是人之常情么?” 武家英微微垂首,心道真要只是这么简单,他杨士奇为何要提前让客栈的掌柜和伙计都离开,光是买下那间客栈,只怕也是所费颇巨吧? “看来是我那位发小思虑过重了,不过杨老先生的安排就仅仅只是招待一番么?” 宗子澹见武家英认可了自己的说法,不由得叹了口气。 “唉,那倒也不是,终归还是杨相的爱子之心啊。也不瞒你说,之所以杨相能够确定押解队伍会走你们塔城这条路,并且把时间都控制的刚刚好,是因为三法司那些文官,多数还是站在杨相这边的。 正是他们一路上制定押解线路,并且极力的控制时间,才能让押解队伍刚好在前日傍晚时分经过此地。杨相又苦心孤诣的提前派人买下那间客栈,这一切都只是为了保大公子一条命而已。 你也知道,从江西出来,北上进京,最好的路线当然是从南直隶经山东到京师,但南直隶势力错综复杂,杨相无法确保大公子的安全。山东境内更是危机重重。 那王贼乃是山西人,与山东一山之隔一衣带水,是以山东境内诸多官员早已投向王振。所以杨相才安排三法司的文官,坚持从湖广北上,经河南入北直隶。 湖广以及河南,杨相所顾,一向比较周全,而进了北直隶也是错综复杂,这就需要你们武家,也就是武将军派兵护卫,才能让大公子安全入京。 所以,杨相原本的计划,是让你们将押解队伍请入那间清空的客栈之后,想个办法带大公子先行,或者让三法司的文官护佑大公子先行也可。 而你们,要负责将三大营的精锐,以及东厂的番子,滞留其后,确保他们至少要比大公子晚上一天的行程,直至抵达京师附近。” 武家英默然。 这些话,其实,程煜都对他以及武家功讲过,话虽不同,但意思是一致的。 程煜猜测的一点儿都不错,杨士奇这根本是没把武家的安危放在心上,若只是在塔城地界上,哪怕是强行滞留一部分人,这都没关系。可要护卫杨稷北上,以及一路都要控制三大营以及东厂的人,让他们始终落在杨稷之后,那就是杀头的罪过了。 私自领兵离开驻地,别说是在军务极为严苛的大明朝,放在任何一个朝代,那都是逃不掉的谋逆之罪。 这特么会祸连至少三族的啊! “杨老先生有没有说过,要我族兄先将押解队伍请入客栈之后,才许你将之后的计划告知于他?” 宗子澹略感惊奇:“确是如此。武县尊又是如何知晓?” 武家英幽幽的长叹一声:“看来,你还真是个天真之人啊,你可知道,若是真如你所言一般,我武家将会是怎样的下场?” 宗子澹愣了愣,似乎想到些什么,不由得讷讷不敢言。 “你也是知道的,营兵守将无端调兵,那就是个谋逆的大罪……” 宗子澹急切的辩驳:“杨相一定会陈情圣上,替武将军说明情况的。况且,杨相自仁宗开始,便一直兼领兵部尚书一职,而王尚书(王骥,正经任职的兵部尚书)近年一直在云南总督军务,兵部诸般事宜皆由杨相兼顾,他总该是有权调兵的。” 武家英翻了翻白眼,心说这番话你特么自己能骗过你自己的良心么? 杨士奇兼领兵部尚书不错,可即便他是正印的兵部尚书,也没权力调兵好么?为什么明朝除了兵部还有五军都督府?且不说任何调兵派兵的事宜都必须有圣旨,即便是临时调动,所谓的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那也得是有虎符才能调的动兵。而虎符掌握在五军都督府。 所以,无论是兵部尚书,还是整个兵部,都没有任何调兵的权限。 说白了,兵部手下压根就没兵,兵部的职责不是如今的中央军委,兵部只是负责武官的选拔,制定作战计划,负责后勤粮草等等诸多事宜,那个去云南前线打仗的尚书王骥,也只是督军而已,督的是军务,不是真把兵交给他了。麓川战役里,真正掌握兵权的,是那位死后被追封泾国公的蒋贵。 那是正经的五军都督府的人,朱祁镇登基的第一年,官拜右都督,除了左都督他就是当朝武将第一人。 至此,武家英已经懒得跟宗子澹多说了,这厮死不足惜,他这根本就是揣着明白当糊涂呢。 这时候,程煜推门而入,宗子澹一看见他,顿时怒不可遏,若不是被绑的太过结实,他真想冲上去狠狠咬下程煜的一块肉来。 “这厮什么都明白,却又假装什么都不懂。他怎么可能不知道功祥兄若是照着杨士奇的吩咐做了,那就是举家谋逆的罪过?所以,杨士奇才会嘱咐他,要等功祥兄把人请入客栈围住之后,才将后半部分的计划告知。届时,功祥兄骑虎难下,只剩下最后一条路。” 武家英深以为然:“杀光所有押解人员,以权宜为藉口,才能护着杨稷北上入京,而武家或可有一线生机。” “也只是一线生机而已。杨士奇早已放弃了你们武家。” “这个货,可以死了。” 武家英摔门而出。 第一千六百一十五章 破局之法 适方才是程煜闷闷不乐,可如今却是武家英得了抑郁的病。 就在程煜刚才一模一样的位置,武家英垂首不语,无论武家功怎么跟他说话,他连眼皮都不抬一下,只是偶尔从口中发出一声轻微的叹息声。 看到武家英这副模样,武家功也是如锅上的蚂蚁,躁动的来回踱步,每走一圈都要问武家英一句话,可武家英却始终沉默不语。 程煜明白,武家英这会儿只怕满心焦虑,他满脑子里,只有武家成了弃子这么一件事。 当初回到塔城,固然是为了保住程煜一条命,不让杨稷有机会杀害他。但同时也是为了向杨士奇投诚,好让他知道,武家愿意全心全意的依附于他,为此甚至连庶吉士的身份都可以放弃。 而此举也的确换来了杨士奇的一些信任,是以当武家皓高中之后,也成了庶吉士,杨士奇才会安排当时的吏部侍郎收了他做学生,并且在之后多有照拂,也才让不过三十岁出头的武家皓,已经成为了从四品的国子司业。 而武家功,更多的就都是杨士奇的布局了,当时王振已经隐约有了擅权的苗头,偏偏张太后又因为杨溥和杨士奇之间的那次龃龉,反倒是对王振多了不少信任,从宫中到内阁,几乎所有的消息传递都交由王振,杨士奇感到了深深的不安。 当时王振又借着三杨渐老的借口,向内阁推举了几名官员,当时杨士奇是极力反对的,无奈杨荣却将这些人按照顺序提拔重用,为此杨士奇还曾埋怨过杨荣,虽然经过杨荣解释,杨士奇看似接受了那番说辞,但这在杨士奇的心里始终埋下了一根针。 所以才有了武家功离开疆场,回到塔城成为了一名守备将军的事情。 当时程煜刚刚升到总旗,杨稷虽然已经离开京师回了江西老家,但武家英始终担心杨稷得知程煜竟然还升官了,会重启杀心,所以当杨士奇提出让武家功回塔城配合他布局,以便待王振势大之后有除掉他的机会,武家英思虑再三,最终还是应承了下来。 相对应的交换,是武家皓当时恰逢散馆,他直接得到了国子监太学博士的差使。 虽说武家皓本就是一甲榜眼,进翰林院任庶吉士就天生是从六品,而太学博士也是从六品,但那毕竟是实缺。更何况武家皓担任太学博士还不到一年,就升任国子学博士,原地正六品。 最最关键的,并不是品秩上的升迁,都是在国子监上班,升到祭酒又如何,也不过是个从三品而已。其关键在于,太学博士和国子学博士所教授的学生不一样。太学博士只教授普通学子,而国子学博士却教授三品以下官员的子弟。 其后更是不过短短两年,武家皓又升到了国子司业的位置上,这就是国子监的副官了,哪怕不考虑他从此教授的都是三品以上乃至公侯贵族的子弟,光是这个国子监副官,那也足够光宗耀祖了。 若是没有这些天的事,武家英和武家功或许会终生就留在塔城,但武家皓必然用不了多久就能授个实缺,大概率是进吏部,毕竟当初他那位吏部侍郎的老师,现如今已经是吏部尚书了。 考虑到武家皓本就已经是从四品的品秩,没道理进了吏部不升反降去做郎中,那么等待他的就只有侍郎这个位置。 一旦出任了吏部侍郎,武家皓入阁的事情,几乎也就板上钉钉了。 可是,若是武家功真的按照杨士奇的安排,调用营兵护送杨稷上京,不说武家会不会因此满门抄斩,武家皓的仕途肯定是到头了。即便是能像宗子澹那个家伙所说,杨士奇肯定会向朱祁镇求情,再考虑到王振有可能在这次的斗争中败北,朱祁镇怕是真的会给杨士奇这个面子。可武家活下来了,武家皓要么被远远发出去丢个穷乡僻壤做个知府,终此一生,更大的概率其实是革职除名,从此永不叙用。 等于说武家陪着老杨家玩了十年,最后就落得一个乡绅土豪的下场。 可问题是,现在武家功什么都没做,当然可以说是压根没见过宗子澹,但这东西经不起查,哪怕杨士奇不敢声张,可武家也就从此再也得不到他的信任了。 换个人,可能会心一横,干脆真的投向王振那边,反正是要依附权贵,依附谁不是依附呢?只要想办法追上运银子的那批人,找个合理的借口让他们在京师以外就帮王振把那些银子消化清爽,那么杨士奇这次就可谓是赔了夫人又折兵,从今而后怕是再无扳倒王振的可能了。 但是,武家英也是个胸有沟壑之人,他怎么可能认贼作父,跑去投靠他打骨子里瞧不起的王伴伴呢?他可不想从此以后都被人在背后戳着脊梁骨骂他一句“阉党”。 这一切,对于武家英来说,简直可叹可笑,杨士奇这个大明朝在位时间最长的内阁首辅,竟然为了一个不肖子,会做出如此下作之事。整个武家,一个已经高居从四品的武家皓,加在一起都不如他那个为祸乡里横行无忌的儿子。 愤懑之余,武家英甚至想大骂杨士奇一句,圣贤书都读到猪肚子里去了。 自己倒是无所谓,武家功想必也不在乎,他们俩若是在乎,当初就不会选择回到塔城。若是按照他们正常的轨迹,如今武家英早已散馆多年,在翰林院就算是熬不成正五品的学士,可从五品的侍讲学士侍读学士应该也差不离。 武家功就更不用说,五年前就已经正五品了,以他在战场上的经验,去年在云南麓川开战,蒋贵百分百会带着他。这么说的原因很简单,即便是武家功已经脱离战场三四年了,可蒋贵发兵云南之前,还是跟朱祁镇提到想要征召武家功作为麾下先锋,可杨士奇这个兼任的兵部尚书,却提出了反对意见,表示大明将士数之不尽,根本没有必要特意征召一名守备将军。蒋贵坚持,王振因为要留着武家功在塔城帮他贩卖私盐,若是营兵守备离开了,朝廷另派他人,那私盐的事情岂不是就要露馅?所以,王振也附和了杨士奇的话,所以蒋贵才没能把武家功带去云南。 两兄弟一半是为了程煜,另一半是为了整个武家,他们各自放弃了自己的大好前程,如今却换来杨士奇的背信弃义。 关键是,这件事到了如今这种地步,杨士奇是绝对不可能再对武家有任何提携了,在京师,他不打压武家皓就算是不错了。 所以武家英才会如此郁结难当,并且陷入深深的焦虑当中,不知道该如何对整个武家解释。 半晌,武家英抬起头,望向来回走了足有上百圈的武家功。 “族兄,别走了,你这转的我头都晕了。” “某同你说了那么多话,你一句都不搭理,现在还嫌我转的你头晕?” 武家英叹了口气,脑袋又耷拉了下去。 程煜见状,帮着说:“功祥兄休要怪英杰兄如此形状,他现在悔不当初,恐怕不知道该如何对武家交待了。” 武家功当然搞不懂这里边那么多的弯弯绕,他只觉得,只要杀了屋里那个宗子澹,无论是郕王朱祁钰,还是杨士奇,哪怕就知道人是他杀的,也绝不敢找武家的麻烦。毕竟,宗子澹出现在塔城,本身就已经是杀头的罪过。若是让皇帝知道宗子澹前往塔城是帮杨士奇办事,那么更是会怀疑朱祁钰勾连朝臣,这罪过就大了。 “为何要交待,又有什么可交待的?” 程煜叹了口气,看看扫眉耷眼的武家英,只得帮着把当下的局势给武家功分析了一遍。 着重点,当然是在武家今后如何自处上,尤其是武家皓的问题。 “皓子从今而后,恐怕就止步于此了。好一点能留在京师,蛰伏些年,等杨士奇百年之后,或许还有机会东山再起。若是差些,只怕就要被扔到个穷乡僻壤的州府,明升暗降的给个正四品的知府当当,而以后也就再没有东山再起之日了。你们武家,今后也就是土豪乡绅,下一代很难再有机会入朝为官。” 这下,武家功算是全都明白了,为何武家英会如此颓丧,焦虑不安。 “杨老先生并不知此间真实发生的事情,他也无法确认那个姓宗的其实已经把话带到,应当不至于赶尽杀绝,把皓子赶出京师吧?” 迎着武家功殷切的目光,程煜缓缓点了点头,武家英却幽幽的长叹了一声。 “你老叹个什么气,你有话就讲嗨……” 连带着,武家功都有些焦躁了。 “族兄你逢事总往好处想,这样自然会过的舒坦些,也好,也好。” 武家功听着这颇有些不阴不阳的话,顿时恼了:“你什么意思啊,非要往坏处想你觉得才对还是滴啊?” 武家英张张嘴,却又什么都没说,看的武家功更是急切。 程煜见状,只得道:“功祥兄遇事总往好处想,这其实是没错的,而且,杨士奇其人虽有些擅专,打击政敌总是不遗余力,但他本质上还是一位贤相,所以功祥兄想的其实也没错,换成是我,我也更愿意相信他不会在没有确凿证据的情况下打压武家。若是宗子澹的信成功带到了,功祥兄也按照杨士奇的安排调了兵,其实那才是武家最大的祸患。” 武家英点点头:“这正是我感到无可奈何的原因。武家若真为杨老先生调兵护送大公子入京,武家即便不是万劫不复,那也是永无出头之日。这说明杨老先生从一开始就是要放弃武家的。既是他已经存了放弃武家的心思,如今这番局面,又如何让人相信他不会打压武家?” “那岂不是死定了?横也不行竖也不行,难道我们武家就这么什么也不坐等死么?” 程煜摇摇头,说:“英杰兄这话对,但也不对。杨士奇的确从一开始就存了让武家,或者说是让功祥兄背锅的心思。但既然这件事并未发生,而宗子澹一死,也便再无人能证明他有没有把杨士奇的计划告知功祥兄,也就是说你们武家并不会意识到杨士奇曾经有过放弃你们的念头。那么,杨士奇也便没有必要赶尽杀绝。” 武家功眼神一亮,一拍掌道:“正是正是,就如煜之所言,杨老先生无论如何也是一位贤相,他当不至于如此殚精竭虑的对付我们武家。” 程煜笑道:“功祥兄最近倒是没少读书,都能用上殚精竭虑这样的词了。” “哈哈,这般说来,武家定当无事,皓子也仅仅只是仕途受阻,耐心等待上些年,还是有很大机会的。反正这几年他升的也太快了,在司业这个位置上多沉淀些年,也不见得是坏事。那杨老先生今年已经八十多岁了吧,前几年他就曾向皇上请辞,只是皇上坚持不允。他早已是风烛残年,还能再活多少年?待他驾鹤,便是皓子拨云见月之时。英杰啊,这事怕是你多虑了。” 本以为这事儿说到这份上,总该能解开武家英的心结,可武家英听完,却依旧愁眉不展,叹气声越发重了。 “你还有什么吊事啊,烦死的了。老子最看不得你这种样子。” 面对武家功的不悦,武家英缓缓摇头:“诚然,我也赞同煜之的想法,这件事最大的可能性,的确是杨老先生从此不再关照皓子,不再关照武家,毕竟埋下了一些前因,信任就变得格外困难,但也不至于强势打压,毕竟他也无法确定我们武家掺合到杀他儿子的事情当中。 甚至于,他都无法确定大公子是死是活,而那些消失的三大营精锐以及东厂番子究竟去了哪里。按照杨相的性格,他还不至于为此就对武家痛下杀手。 可问题是,族兄啊,这些话都只是我们的想法,而上意是最难揣摩的,我信了,可你要如何让武家上下数百人都信? 况且,我信是因为我完全知道这件事的来龙去脉,我能确定杨老先生绝不可能知道大公子是死在煜之手里,所有的线头都被我们掐断了。 可这事你能跟咱们武家的谁说? 谁也不能说啊。 他们获悉的讯息太少,根本无法做出足够的判断。 退一万步说,我们不怕武家有人说出去,煜之也不怕,可即便让他们知道了实情,恐怕只会引起更大的人心惶惶。同样一件事,并不是每个人都会做出相同的判断,有人会如你我一般往好处想,便会有人往坏处想,甚至于往最坏处想。 届时,整个武家怕是要热闹的像一锅粥了,各说各话,各行其是。” 武家功闷闷一跺脚:“那你说要怎样?” “我也不是要怎样,我只是想告诉你,这件事,咱们没办法跟家族交待。当然我们可以选择不说,可又能瞒得了多久?刚才煜之讲过,这件事,好一点儿是皓子仕途受阻,杨老先生切断了与他之间的联系,之前答应过此番事了,就让皓子去吏部任职的事情不了了之。坏一点就不用多说了。到那时候,家里那几个老头子追问起来,这些年咱们跟杨老先生过从虽不甚密,但向来都是我们哥俩在与杨老先生联系沟通,皓子那边出了问题,无论大小,族里肯定都会责令我们去问。到时候你怎么办?我烦的其实不是皓子在京师如何自处,而是我们哥俩如何自处啊。武家多年经营付诸流水我并没有那么在意,无非是打回原形,从哪来往哪去,有什么关系?更何况现在武家实在是一个个骄纵的很,真要是皓子入了阁,这帮家伙还不知道会不会成为大公子那样的人。我只是因为我们哥俩到时候两边不是人才思虑难宁啊。” 武家功愣住了,他倒是没想过这些。 的确,武家如今的繁荣,看似是因为武家皓在京师扶摇直上,眼看着下一步就要去吏部任职,大概率是侍郎,可即便有些降品的嫌疑,只是出任一名郎中,那也是了不起的大事。而且,即便是郎中,也未必就没有机会入阁。但实际上,武家皓只是武家的一个写照而已,真正出力办事的,都落在武家英武家功兄弟俩身上。 可以说武家英和武家功这兄弟俩,才是武家当下真正的中流砥柱,武家皓只是武家的台面而已。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到底要怎样?难道就没有一个解决的办法?我们这些年替杨老先生做了那么多事,武家也是我们兄弟俩撑起来的,就算老子这次么得办法交待,他们又能拿老子怎么样?不要讲皓子现在还不是阁臣,就算他有朝一日入了阁,甚至做了首辅,老子也不怵他。至于家里头那帮老东西,我是懒得跟他们计较,真要跟老子唧唧歪歪的,我挨个儿刷他们大嘴巴子你还信啊?” 武家英满脸沉黑,一边叹气一边摇头:“唉……你们这些武夫啊……” “武夫怎么了?有些时候,有些事情,就要我们这种武夫来解决。你是文人,你清高,可是你除了在这边唉声叹气你还能干么事呢?大不了老子就破罐子破摔了,他杨士奇又怎样,即便是真要打压武家,让他来就是。我决定回塔城那天,就已经把升官发财这种吊事放弃的了。他杨士奇能把我怎么样?再把我喊到战场去啊,让我带兵打仗想把我害死啊?可万一再让我立下点儿功劳,到时候进了五军都督府,他老杨就算还活着,老子也敢指到老杆子的鼻子骂他。” 呃…… 武夫牛逼! 程煜由衷的感慨。 犹豫一番,程煜缓缓开口:“其实,这个局也不是不能破。或许并不需要功祥兄你破罐子破摔。” 武家功一把抓住程煜的胳膊:“怎么破?快讲快讲……” 武家英却敏锐的察觉到程煜要说的话,赶忙起身阻拦。 “煜之,不可。” 程煜笑了笑,把武家功的手从胳膊上撸掉,对武家英摇摇头,说:“英杰兄稍安勿躁。” 武家英看看程煜,满脸担忧,但他也明白,武家功迟早会知道何谓破局之法。 “你们兄弟俩,这些年看似是替王振敛财,但实际上却是按照杨士奇的吩咐用这种方式试图送王振一程。这在三国时期,叫做谍探。更有甚者,朝中许多人都以为你们武家是王振的鹰犬,而皓子也是因为王振的诸多照顾才能青云直上的。那么在如今跟杨士奇已然不可能同心同德,乃至有可能呈水火之势的情况下,你们其实还有一种选择。那就是彻底投向王振那边。鹰犬也好,阉党也罢,皓子即便是入不了吏部,也能进户部,进礼部,进兵部,进刑部,进工部,无论进了六部哪一步,都可以被安排在侍郎的位置上,以六部侍郎的身份入阁辅政。这一切的前提是,功祥兄你派人快马追上押运银子的队伍,告诉他们内阁有人打算利用此事参王振,他们自然知道该怎么做,而你们武家从此失去了杨士奇的庇佑,却能彻底得到王振的庇佑。” 第一千六百一十六章 武家皓 武家功一听这话,顿时呈勃然之状,似乎程煜说到了他的逆鳞。 但他也知道,程煜只是在客观的分析当下的局面,毕竟他自己刚才左思右想,也想不出任何能让武家不受牵连的方法。程煜只是提供了一种可能性,并没有真的让他投靠王振的意思。 武家英原本还有些担心。 他当然知道程煜要说的是什么,否则他也不会试图阻止程煜了。 同时他也担心武家功这个武夫真的会把这当成破局的办法,从而彻底倒向王振。 虽然他也满可以文过饰非的去辩解自己只是为了武家,上上下下数百人的家族,表示自己只是两权相害取其轻,等终有一日武家羽翼丰满,也可以再将矛头对准王振。 可武家英深深的知道,这只不过是自我安慰罢了,别说是满朝文武,哪怕是武家内部,也不会有几个人真的相信他这番说辞,这样的辩解,终归不过是为了让自己心里好受一些。 好在程煜说完之后,他看到武家功那眉头倒立,几乎按捺不住要大放厥词的模样,武家英总算是放下了大部分的心。 武家功几次试图张嘴,可又确实无从责怪程煜,想用武夫的莽撞手段发泄也不行,他根本不是程煜的对手。 换个人,他满可以怒吼一声,怒斥对方你把老子当什么了?然后抓住对方的手,给对方来个大背跨。 可程煜不行,武家功要是敢如此试图,结果就只能是他自己被扔出去,丢脸不说,还得被摔个七荤八素的。 “煜之你……你真是的,你把我当什么人啦?” 最终,武家功也只能扫眉耷眼如此讷讷。 程煜微微一笑,并不在意,毕竟他说这个,也只是觉得武家功迟早也能想到用这种方式替武家解困,他不过是捅破了那层窗户纸罢了。 三人一时无言。 许久之后,武家功抬起头,愁眉苦脸的看看武家英,又看看程煜:“真的只有这一种办法么?” 程煜没吱声,他看出来,武家功的心思活动了。 而武家英却是大急,霍然站起,指着武家功的鼻子说:“族兄你要做什么?难不成你真要做那人人唾骂的阉党?” 武家功皱着眉头,小声嘀咕:“这三年来,那些骂我兄弟三人是阉党的还少了么?” 如鲠在喉。 武家英顿时被噎的说不出话来。 是呀,自从他们兄弟俩按照杨士奇的计划,开始给王振输送了第一笔贩运私盐的牟利之后,这三年来,满朝上下,无一不将他们视为王振的爪牙。 虽说随着王振日渐势大,朝中文武也开始有不少人依附于王振之下,甚至有些个没骨气不要脸的玩意儿,竟能在上朝之前遇见王振的时候,口称翁父,自称儿子。是以对于当初武家兄弟依附王振之举,议论倒是日渐少了许多,可那些刚阿之臣,在京师偶尔见到武家皓的时候,依旧是满脸不屑之态。甚至由于武家皓负责教授下至三品,上至公侯家中的子弟,那些自诩清流的文臣,都直接表明,任谁教他们家儿子都行,唯独武家皓不配。 总而言之,在绝大部分乃至几乎所有朝臣的心目中,武家皓身上背负的就是重重的王振的印记,武家英和武家功更是如此,武家概莫能外。 所以是否投靠王振这件事,并不是会否遭人唾骂的问题,而是自己心里到底有没有绝对的坚持。 骂是早就已经骂了,骂声不绝耳,当年甚至还有人痛斥武家英武家功自毁前程,一个是堂堂庶吉士,另一个也是边疆战场上历练出来的肱股之臣,却不知为何自甘堕落,文不在朝上忧国忧民,武不去疆场驰骋纵横,却一个个跑回到塔城故步自封。 有人曾骂:当初尚不知这武家兄弟为何如此,如今看来,可谓一目了然。此二人本就是软骨头,当初是怎样缩回塔城的,如今便是如何投向那个伴当的,真正是丢尽了我们同朝为官人的脸。 武家皓虽然升迁极快,但只有武家英和武家功知道,他在京师的日子其实并不好过,时不时的就会被人挤兑。尤其是他身处翰林院,供职国子监,这些地方,自命不凡只想着封侯拜相的清高文人最为集中,是以武家皓这些年在京师过的也是夹缝中生存的日子。 当面打骂这种事,如今是几乎没有了,毕竟王振几乎已经是内相,文官想要递折子,内阁票拟之后,还都需要王振的司礼监代为传递,等皇帝裁定之后,也还需司礼监批红,这些奏章上的内容方能实施。 甚至于有时候皇帝累了乏了,这裁定批红就都交给司礼监去做,内阁交上去的票拟能不能过,那就完全看王振的喜恶了。 在这样的情形之下,武家功这句极度不自信的反驳,却让武家英也是哑口无言。 不过,武家功也并不是真的为了武家就要做着万人唾骂的软脚蟹,他只是在犹豫,在徘徊,在极度的矛盾当中挣扎,不可自拔。 眼看武家功又开始来回踱步,并且越走越快,武家英和程煜都知道他在想些什么。 武家英不由得恨恨的瞪着程煜,嘴上没说,但心里怨怪程煜为何要挑明这件事的情绪,溢于言表。 程煜只是假装看不见,心里想的是自己这次的任务,原本以为接下去就会一马平川的进入到流程当中,京师那边发生些什么,都不是他这个任务的地图能够控制的,当杨士奇和王振摆明车马真刀实战的交起手来,或许任务最后的关键就将被触发。 可谁曾想这兄弟俩却将这件事瞒了下来,导致现在这不清不楚的局面。 程煜心道,我还没怪你们兄弟俩多事,你却怪我说了点实话,活该你们哥俩现在纠结不已,这也算是对你们的小小折磨吧。 “族兄啊,有些事,不可为啊!” 武家英终究忍耐不住,好言相劝。 武家功一瞪眼,颇有些须发皆张的模样,瓮声瓮气的说:“老子难道不知道么?可你来说说,除此之外,又还有什么良机妙策,你自己刚才不也说无法向族中交待么?” 武家英叹了口气,满脸忧心忡忡:“但你却也说了,哪怕是皓子如今已经入阁做了大学士,你也不怵他么?至于家族里那帮老东西,你见一个抽一个。” “你怎么不去抽?” “我不过区区七品知县,你可是堂堂守备将军啊。” “你刚才还说老子是武夫呢……” 眼看着这兄弟俩拌起嘴来,程煜倒是颇觉好笑,两个三十好几的中年人了,如今却像是两个孩子一样。 但他也能深切的感受到,武家英情绪里无刻不在的焦虑,以及武家功当下心中的矛盾。 就在僵持不下之际,三人耳旁仿佛都听到了马蹄疾奔的声音。 扭脸一看,毫无疑问,不少营兵也都听见了,他们纷纷握紧了手里的农具,举目共同望向马蹄声传来的地方。 远处,一匹白马正在小道上奋蹄疾奔,马背上坐着一个人,但相隔太远,却并看不清是什么人。 不过,武家英和武家功的脸色却有些变化,似乎他们已经意识到来的是谁。 下意识的迈开脚步,这兄弟俩不约而同的露出相似的惊诧表情,朝着马匹驰来的方向慢慢的迎了上去。 白马近了些,卷起土道上层层的尘烟,当程煜终于在这爆土狼烟之中勉强看清了马上那人的脸,他的脑子里不由自主的冒出了三个字——武家皓?! 武家皓这个名字,在程煜来到这个任务虚拟空间当中,已经无数次了。 而武家皓这个人,也可算是程煜的发小之一,只不过没有武家功武家英兄弟俩那么近乎罢了。 但具体武家皓长个什么样子,程煜的脑中却一直都没有更具体的概念。 而如今武家皓的脸一出现,程煜便立时和记忆中的碎片对应了起来,确认这就是武家皓。 武家皓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这是任务的剧情又有新的展开了? 看着武家皓那张越来越近的面孔,程煜也看清了他脸上那纵横阡陌的脏迹,看来武家皓这一路奔波的不轻啊,他不会是从京师日行千里夜行八百的彻夜赶来吧? 什么事这么着急? 难不成杨稷以及押解队伍的事情,已经传回京师了? 可那些三法司的文官不是被拖住了么?他们尚且不知道杨稷已死,程煜有意放走的宗子澹,如今也还苟延残喘的呆在身后的小屋子里,那么又是谁把这个消息传到京师的呢? 难不成,京师的斗争已经提前展开了? 看武家皓这副模样,大概是从京师一路换马疾驰而来,可再如何快,少说也得一天一夜,那岂不是说一天之前京师就已经得到了消息? 一天之前,程煜甚至都只是刚刚把人头扔在客栈里呢,这未免也有些太迅速了吧? 不过现在多猜无益,等武家皓下了马,一切就全都明白了。 很快,武家皓的胯下白马已经进入到屯田的范围,一群营兵手持农具围了上去,领头之人出言喝问:“何人擅闯我营兵屯田?还不速速下马束手就擒。” 武家功大步迎上前去,喝骂一声:“都给老子滚蛋,种你们的田去。” 那群营兵见自家的将军发话了,也知道,来的人恐怕是他的熟人,纷纷散开。 武家皓此刻也翻身下了马,随手将缰绳一扔,也是快步迎向武家功。 “族兄!” 武家皓虽然品秩比武家功高,在家族里也是族长,但长幼不可废,他还是恭恭敬敬的施了一礼。 “行了行了,不要搞那些繁文缛节的东西了,皓子你怎么回来了?” 而且,不止是武家皓为何回来的问题,他好歹也是从四品,出来进去的,身边怎么可能连个随从都没有。 武家英也走了上来:“你回来也罢了,怎么会是一个人?难道在京师出了什么事?” 这话一出,武家英和武家功心里俱是一沉。 武家皓却是不紧不慢,又给武家英施了一礼:“族兄你也在。” 眼神越过两人的肩头,武家皓看见了程煜,他脸上顿时露出苦笑:“煜之你也在啊,唉,煜之你给我武家惹下多大的祸事啊!” 听到这句话,包括程煜在内,三人都愣住了。 刚才程煜虽然已经隐约猜到自己杀杨稷这事儿有可能已经传到京师了,但他却又觉得时间上几乎不可能,所以又自我否定了。 可现在,武家皓这句话,却分明就是在说,程煜你杀了杨稷,武家现在麻烦大了。 虽然也有所猜测,但武家英不知道武家皓究竟是个什么意思,但无论如何,接下去的话都不方便在大庭广众之下说。 他一把揽住武家皓的肩膀,低声道:“皓子,去那边屋里说话。”并且同时对武家功使了个眼色。 武家功心领神会,上前揽住武家皓另一边肩膀,两人几乎是钳制着武家皓,朝着关押宗子澹的屋子走去。 武家皓也不挣扎,只是面有赧然的说:“两位族兄无需如此,弟弟我也不是来兴师问罪的。” 程煜见状,缓步跟上,四人一同进了那间屋子。 看到屋中绑着个男人,武家皓微微一惊,但很快,他似乎认出了宗子澹的身份。 “宗将军?”武家皓怔怔的看着宗子澹,他前些年任翰林院编撰的时候,也曾数次见过朱祁钰,而宗子澹几乎每次都作为家将侍卫跟在朱祁钰的身后。 宗子澹闻言抬头,看见是武家皓,也不由得有些诧异。 “武司业,你怎么也……”话没说完,脸色已然巨变。 因为他看到武家皓挣开自己的两个族兄,从怀里掏出了一把短刃,没等宗子澹再说任何,武家皓已经将那把短刃刺进了他的胸口。 一刀毙命,干净利落。 虽然武家皓是个文人,还是个高中了榜眼的文人,但他毕竟出自武将世家,自幼还是学过些功夫的,对上真正的武将自然不如,但跟大多数文人相比,他几乎都可以做到手到擒来。宗子澹武功其实不错,可被绑的跟粽子似的,也只能眼睁睁看着这把短刃刺进自己的心头,不过短短几秒钟,就已经彻底告别了这个世界。 “皓子……” 武家英和武家功异口同声的惊叫。 唯独程煜,上下打量着武家皓,若有所思。 武家皓拔出短刃,面无表情的在宗子澹身上拭去了刀上的血迹。 “郕王竟也牵涉其中?”武家皓转身,将短刃入怀,面色严峻的问武家兄弟。 武家英闻言苦笑:“皓子你也太莽撞了,虽说此人必死,可他出现在这里,应当与郕王无干。” 武家皓长舒一口气,点点头:“那还算好,若是郕王也牵扯进了这件事,那可就真的麻烦了。” 随后,武家英和武家皓几乎同时问出了同一句话:“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话是一样的话,但两人所问,显然南辕北辙。 武家英问的,是武家皓为何会单人匹马的出现在塔城,而且一上来就怨怪程煜,见到宗子澹还什么都不说便直接杀了他。 而武家皓问的,是宗子澹为何会出现在塔城,他明明是朱祁钰的家将,为何又说这件事与朱祁钰无关。 程煜似乎有些明白了,他上前一步,问:“皓子你认识宗子澹?” 武家皓点了点头。 “他是杨士奇的人。” “果然如此,适才我一见到他,就意识到,他恐怕是被杨士奇派来的塔城。原因大概是让功祥族兄你出兵护送杨稷入京吧?” 眼见武家皓对杨士奇和杨稷都是直呼其名,程煜越发坚定了自己的猜测。 “只是,我原本还以为郕王也牵扯进了这件事,这人无论如何都留不得。不过也无妨,杨士奇派他来的,他也就只能死在这里了。他若不死,才真的会把郕王牵扯进来。” 程煜微虚双眼,又问:“你是得到了杨稷的死讯,所以才会赶回塔城的?” 武家皓微微点头。 “京师距此一千六百多里,纵使你沿途换马日夜不停,也需一日一夜方可抵达。所以,你是昨日便知道杨稷的事?” 武家皓依旧是微微点头。 程煜的眉头皱起:“这消息,哪怕是用我锦衣卫的信鸽传递,从塔城到京师长途跋涉,每个时辰二百里已是极限。少说也要七八个时辰消息才能抵达京师。可杨稷死于昨日寅时,消息戌时能传到京师就不错了,可哪怕你是昨日戌时出发,也绝不可能在这个时候赶到塔城吧?” 闻言,武家英和武家功也不由得望向武家皓。 的确,从时间上,武家皓根本不可能在这个时间赶回塔城,马力做不到。 更何况,京官离京不是那么容易的,那需要找皇帝请假,武家皓从收到消息到找皇帝把假请下来,没个一两天根本不可能做到。 “杨稷的死讯,我是途中才知道的。” 嗯? 这倒是能解释为何武家皓能在这个时间点抵达塔城了。 只是,武家皓为何会提前离京?他一个国子司业,没鸟事离的什么京?这也算不上什么衣锦还乡吧。 屋里的血腥味,随着宗子澹的血越淌越多,也变得越来越浓。 “这件事,我会细细跟你们说,不过,这屋里味道太重,我们能不能换个地方说话?最好先叫人打盆水来,我先洗把脸。” 武家功吩咐人去打水,又喊来追随自己多年的董义,也即老四,让他把宗子澹的尸体处理掉,再把屋子里打扫干净。 而他们四人,则是去了武家功在兵营里的住处,干脆端了两坛酒,要了几个下酒菜,边吃边说。 “在我跟你们说我的事之前,你们能不能把你们这里究竟发生过些什么,先跟我说说明白?”坐下之后,武家皓喝了碗酒,大嘴一抹,问到。 “所以你除了杨稷死的事情,其他一概不知?” “我能知道杨稷的死讯,还是有人特意通知的。少废话了,赶紧说吧。” 程煜点点头,也不隐瞒,把自己是如何遇到宗子澹,又是如何找人看着他,再如何出城杀了杨稷和三十一名押解人员的事情都详细的讲述了一遍。 而后,武家英又把他跟武家功做的事情,都告诉了武家皓。 武家皓听完,连连苦笑:“煜之啊煜之,你是想用杨稷的人头直接气死杨士奇么?” 虽然程煜没有解释自己为何做了那些其实漏洞百出的计划,但武家皓一听之下,就知道,程煜是想把武家从这件事里摘出去,至少让杨士奇不会在事后蓄意报复武家。 第一千六百一十七章 不该出现的人 又喝了一碗酒,武家皓看着程煜,摇头叹息。 “煜之你这个人呐……要说你这人思虑周全,你是完全没有的。但要说你是个单纯的武夫吧,你显然也不是。有时候真是不知道该怎么评价你。就拿这次的事来说,杨稷其实已经是神仙难救,圣上去年就判了他的死罪,杨士奇拿出免死金牌都没能让圣上松口。局面其实很分明,圣上需要老迈无用的杨士奇替他坐在首辅的位置上,下一步,就该是从王振手里逐步收回皇权了……” 程煜暗暗冷笑,心说这的确应该是许多当局者的想法吧,都认为朱祁镇是利用王振一步步的分掉相权,将皇权从内阁逐步夺回。毕竟,朱祁镇继位的时候,才是个还不满八周岁的娃娃,哪怕是有张太后垂帘听政,但朝政的权力依旧不可避免的落在三杨手里,落在内阁大臣手中。 随着小皇帝年岁渐大,张太后也知道自己凤体欠佳随时都有可能撒手人寰,所以,她对王振不再如当年那般防范与苛刻,她甚至会在一些事情当中偏袒王振。但她的偏袒,其实并不是偏袒,她只是为了让小皇帝的身边有人可以制衡内阁,制衡三杨而已。 三杨不知道么?他们是真的从一开始就畏惧了王振么?以至积重难返,落下如今尴尬的局面? 显然不是。 这从杨士奇在三年多前乃至五年前就已经开始针对王振布局就可以看出。 说到底了,杨士奇的布局不是为了王振,他其实也并不能确定最终上欺下瞒在内阁和皇帝之间设置障碍的那个人一定就是王振。这个人在当时看起来,最有可能的当然是王振。但是伴君如伴虎,稍有不慎就可能酿成大祸。其实这个人可以是王振,也可以是张振李振和牛振。小皇帝想要让皇权压制住相权,就必须放出一枚这样的棋子横亘在他和首辅,他和内阁之间。一旦相权分的差不多了,卸磨杀驴也罢,功成身退也好,挡在皇帝和首辅之间的那枚棋子就该解甲归田,就该安安分分的撤开了。 小皇帝是这么想的,至少朝臣们觉得小皇帝是这么想的。 张太后是这么想的,她是真的这么想的。 朝臣们都是这么想的,所以,他们对王振的摇尾乞怜更大程度上是做给皇帝看的。 内阁成员,尤其是三杨是这么想的,因此杨士奇早在数年前就针对这个局面留出了伏笔,他不可能允许等到相权旁落,内阁被完全架空,朝臣们想要做点事情都要看司礼监的脸色。所以他提前布局,为的就是等到相权被释放到他或者朝臣们都无法忍受的地步时,将这个伏笔拿出来,给予王振,又或者李振张振孙振之类的人迎头痛击,也同时告诉小皇帝,平衡君权相权的手段耍的差不多了,适可而止,再继续下去你就成为彻底的昏君了,而这许许多多的世家门阀也是绝不会答应的。 毫无疑问,武家皓也是这么想的。 他们这些想法,的确是占据了绝对的主流位置。 可程煜却并不这么想,因为从真正的历史走向来看,不管朱祁镇和张太后是否有利用王振来制衡内阁的想法,至少朱祁镇并没有打算真的将王振的权力收归己有。 平衡宫内外的权力斗争,朱祁镇大概还是有类似的想法的,但他却并没有打算在王振成功的分夺了相权之后就卸磨杀驴,他更多的是把王振当成了自己手里的一把剑,这似乎意味着他想杀的人,比他倚重的人多得多。他似乎更希望成就一个无上集权的朝廷,他更希望自己能成为自己高祖朱元璋那样的人物。 在真实的历史上,王振的权力在正统九年就达到了可谓大权独揽的程度,无论是当时的新任首辅杨溥,还是后来在正统十一年又在杨溥死后继任首辅的曹鼐,都完全没办法跟王振相抗衡。那会儿的王振,用权柄滔天来形容也不为过,中旨(内廷直达的旨意,也即宫内的太监向外宣读的所谓皇帝口谕,但实际上,这些旨意有些是皇帝所为,有些根本就是王振这类权柄滔天的司礼监掌事下达的)即为圣旨。杨士奇还有些抵抗,偶尔会封驳中旨,但到了杨溥那儿,几乎完全丧失了抵抗能力,王振胡来的中旨数不胜数。 从正统九年杨士奇病故,到正统十四年土木之变朱祁镇被俘王振被杀这段时间,其实内阁已经形同虚设,王振才是英宗朝真正的宰相。若是朱祁镇对王振只是为了让他分权,好巩固自己的皇权,他早就该寻个由头,杀了王振。这样又能振奋民心,又能重振朝纲,还能让百官归心,从而君权大于一切。 但是他并没有那么做,而是一味的姑息着王振,任凭他在朝野上下胡作非为,中饱私囊,把家庙修建的快要赶上太庙的规制,可见朱祁镇的目的其实还远未达到。 当然,随着正统十四年他被瓦剌军队掳走,朱祁镇当初真正如此姑息王振的原因已经不再可考,王振死了,而朱祁镇也饱受折磨,其后半生的重点在于如何复辟,而不是继续当初他的宏愿伟业。没有人能真正分析出,朱祁镇绝对不是那种昏庸的皇帝,但他却为何对王振如此纵容,以至于差点儿把自己的江山自己的命给搭进去的原因。 可不管怎样,程煜至少可以确定,武家皓的想法是错误的。他们这帮朝官以为早已洞察了朱祁镇的内心,实际上,他们距离这个皇帝真正的想法还很远。 或许朱祁镇需要杨士奇替他坐在首辅的位置上这一点,武家皓以及群臣都没有分析错误,但他们认为朱祁镇会逐步从王振手里收回这些权力,却是大错特错。 “一旦圣上认为自己手中的皇权已经远大于阁权相权,杨士奇或致仕或死就都不重要了,而那时候的杨稷也必然是死路一条。或许,圣上会将杨稷和王振一并处死,以此来重收旧人心。到时候,你家的大仇不用你出手也自然报了。你又何苦冒着这么大的风险,连杀三十二条人命。唉……” 听着武家皓的话,程煜忍不住笑了。 这帮文臣就是如此,虽然他们的分析的确很有道理,无论是逻辑还是对人心的揣摩上,似乎都无懈可击。但程煜掌握的是历史,他深知此后历史真实的走向,而绝不会像这帮文臣分析的那样行进。这就让他们在程煜面前的言辞凿凿显得格外的可笑。 “你笑个什么东西……你居然还好意思笑得出来。煜之,你还知道你自己到底有多莽撞啊,要不是那帮人着实大意,就算是你武功卓绝独步江湖,你又怎么能在三十一个精锐和高手的围攻之下活下来,并且还能杀死杨稷?你也就是命好,你这么一通胡搞,居然真的被你把杨稷都杀掉了。” 面对武家皓的急赤白脸,程煜也不生气,反倒依旧是笑眯眯的看着他。 “我承认,这次的刺杀运气成分很重要,就比如三法司那些文官,以及普通差役和兵卒竟然没有跟杨稷呆在一处,而是落后了至少十余里地,这是我全然没有想到的。” “哼,你还知道啊,要不是遇到这种情况,你除了要面对那三十一个高手和精锐,还有数十个普通士兵等着你。虽然只是最普通的兵士,但就算站在那不动让你杀过去,也需要耗费你很长的时间。真等你杀到那些高手面前,保不齐你连杀死杨稷的力气都没有了。” 对此,程煜却是摆了摆手,很诚恳的回答:“皓子,首先你对我的实力有误解。这一点,你可以跟功祥兄讨论讨论,他会告诉你,万军从中取上将首级这种事,他肯定做不到,但我就未必了。” 武家皓根本不信,但还是下意识的把目光望向武家功。 武家功却是很认真的点了点头:“万军从中可能有些夸张,但我觉得,以煜之的实力,某率领三千营兵,只要煜之知道我的确切位置,未必不能在毫发无伤之下干掉我。” 呃…… 武家皓惊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真的假的?有这么夸张么? 程煜补充道:“当然,我一个人站在战场上,面对对面几百上千人,那肯定很难,毕竟那些军队一旦冲锋起来,困也把我困死了。但只要不是正面对敌,我可以选择出击的任意时间,而对方几乎只能消极防守,因为想要找出我的踪迹很困难,我觉得机会还是很大的。至于这次押解杨稷的队伍,他们甚至都不知道有个目标如此明确的我存在,所以这事儿没你想的那么困难。这么说吧,多那几十个兵卒差役,对我来说其实没什么分别。甚至于,人多了,他们在对杨稷的护卫上反倒相互依赖,防范可能还没有我遇到的那么严密。” 把那天晚上,三大营精锐以及东厂番子的帐篷阵型详细的说了一遍,程煜又道:“皓子你肯定觉得,若是那帮人都保持着足够的清醒,我下手一定不会这么顺利。但我可以负责任的告诉你,如果我从一开始就发现那帮人的警觉性很高,我的行动策略就不会是一路从外杀进去了。我选择那样的方式,是因为那样最保险,并不是我只有这么一招。” “那你还能怎样,掠过所有帐篷直接杀了杨稷么?” 程煜知道武家皓根本不信,他只能强硬的表示:“这个我跟你一个读书人说不清楚,但我之所以说我有万军从中取上将首级的能力,就是因为我可以悄无声息的在对方扎营的情况下直捣黄龙。或许,杀了对方的主将之后,我会身陷囹圄,没有办法从包围当中顺利离开,但杀掉指定的人是一定能做到的。至于这数十人的规模,我所忌惮的也无非只有火枪手而已,一旦控制了火枪,杨稷的脑袋有几颗我割几颗。” 关于这一点,程煜说的是这次他可以兑换的能力——潜行术,原本程煜去杀杨稷,那就是打算使用潜行术在百余人当中悄无声息的接近杨稷的身边,然后夺枪杀人,再硬闯出去的。 可没想到,押解杨稷的整队人马,分成了三段,虽然主力的实力的确很强,但他们也足够疏忽,大概是觉得在这样的保护之下,只有他们能杀了杨稷,而绝不会有人试图挑衅吧。 这倒是也让程煜省下了十点积分,没有去使用潜行术。 武家皓显然不信,甚至于武家功都有些将信将疑了。 “煜之你这话会不会有些太夸张了,军队在夜间扎营的时候,可不会像你遇到的那帮家伙那么松懈,那都是里三层外三层轮值的,绝不会出现有人打瞌睡那种事。” 程煜笑笑,随口胡编:“我是不是从未告诉过你们,我程家祖上原是曹孟德麾下摸金校尉?” “摸金校尉?”三兄弟异口同声。 他们当然都听说过这个名词,但怎么也无法将其跟程煜联想到一处,而程煜显然在正常的设定当中也不是什么摸金校尉的后代,就连他这所谓武功天下第一也完全是因为他兑换了终生的武术导致,这让神抠系统或者是权杖,必须做出如此设定,让程煜成为这个时代的人形核武。 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程煜想起在上一次的任务当中,虽然那是借用几乎相同的虚拟空间场景,但时间却晚了四五十年,而在那个年代当中,孙守义几乎代表了最强大的单兵武力值。 甚至于就连王雨燕那种姑娘家,似乎也比眼前这位骁勇善战的守备将军超出不少。 是以,程煜估摸着,摸金校尉的武功,在整个大明朝的背景下,也绝对是顶尖中的顶尖那个级别的。 摸金校尉最强大的显然还不只是武功而已,轻功是他们赖以成名最重要的原因之一。而轻功在多数的武侠小说或者电影电视剧里,只是被表现为一蹦三丈高,或者一蹿十丈远,但也有一部分作者,对轻功做出了更加细致的描述。 就比如说天龙八部里段誉学会的凌波微步,使用得当就能做到一种如影随形的效果,藏身在某人身后,那个人是完全察觉不到的。 明朝,又或者说是在这个虚拟空间当中,世人对于摸金校尉的实力究竟有多少了解,程煜不得而知,但摸金校尉在民间颇有些神秘传说,这程煜却是可以通过一些设定好的记忆确定的。 因为足够神秘,就往往容易怪力乱神,脑补出来的神奇才更深入人心。 是以,当程煜亲口说出这个“秘密”,让三兄弟顿时陷入了沉思当中——更多的其实是在脑补。 思忖良久,武家英望向程煜,尽可能表现出自己的坦然。 “煜之你家里竟然跟摸金校尉有关?怎地从未听你提及过?” 程煜讪讪一笑:“难不成要我敲锣打鼓上街昭告天下?英杰兄你正常点儿还行啊?这种事我总不能总挂到嘴边上啵?我爹当年都没想过告诉我,直到他死了我都不知道这件事。还是后来我发现家里头的摸金符,和一本也不知道是我哪一代祖宗的笔记,我才知道我们程家竟然跟摸金校尉有关系。” 这样说,显然真实性似乎就高了不少。 “那个摸金符就是传说中穿山甲的爪子?”武家功还是有些好奇的。 “大概是吧,我也不确定,毕竟我对穿山甲的爪子也么得什么研究。” “你回头拿出来给我们看看瞧……” “摔的了……连我祖宗的那本笔记,全都摔的了。” “啊?”三人都是一脸黑人问号脸。 “我当时拿到那个东西,看完了笔记,我就出了城,直接把东西摔到山里头去了。我想的很简单,这件事我爹一直瞒着我,他显然不希望我知道这些,而我其实也并不希望我以后的儿女知道自己这种传承。而之所以我爹不想让我知道我却还是知道了,不就是因为他舍不得那本笔记以及那枚摸金符么?所以,我若是不想让子孙后代知道这些,最好的方式就是把这些东西都扔了。反正也绝不会再去操持这些营生,也没必要舍不得这些。本就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 兄弟仨纷纷点头,显然也对程煜的这种说辞表示赞同。 “只可惜了,原本还想见识见识的。”武家功依旧是满脸的惋惜。 程煜见三人在这个话题上没完没了,觉得自己有必要阻止一下了,否则这什么时候是一站呢? 而且,程煜现在也是满肚子疑问,该武家皓好好解释解释了,他怎么会突然回到塔城,这还一句都没说呢。 “好了好了,不要纠结我那点破事了,总之,不管是运气也好,还是错有错着,总之,杨稷以及那三十一个所谓精锐和高手,都已经是死人了。这件事还能揭过啦?皓子你有两种选择,一种是立刻回京,将这一切悉数上报,或许能在杨士奇那边有所澄清,让他有任何事冲到我来。另一种就只能是想办法安抚你们武家的长辈们,蛰伏些时日,等待有朝一日卷土重来。” 其实当然还有第三种选择,只是程煜没说,因为他认为,武家皓很可能已经选择了那条路。 武家英也配合的点点头:“嗯,皓子,你也是该解释解释,你是怎么回到塔城来的,又是怎么听说了杨稷已死的消息的。尤其是后者,我很在意这一点,这个消息本不该泄漏出去。” 就连武家功也突然意识到,杨稷的死讯外传,这似乎是一件很严重的事情。 按说,杨稷被程煜杀了这件事,知情人只有程煜、武家兄弟、以及武家功手下那些个他完全信得过的属下,再加上如今已经被武家皓一刀毙命的宗子澹。 而这些人,都没有机会将消息泄露出去,毕竟这些人都还没离开过塔城的范围啊。 那么,究竟是谁,把杨稷的死讯告诉武家皓的呢?而那个人,又是怎么知道这一切的呢? 三人将目光投向武家皓,武家皓却只是看着程煜:“煜之你不是应该知道那个人是谁的么?” 程煜皱眉,不明白武家皓这句话的意思,但是很快,他似乎明白了。 而武家皓,对于程煜的表现似乎也有些意外,但他也很快想明白这里边的关节。 “你不知道那晚有人帮你?” “是南镇抚司的人么?” 武家皓跟程煜,一前一后问出了自己的问题。 第一千六百一十八章 隐约浮现的三贼 程煜虽然没回答,但他的问题却跟回答毫无二致。 武家皓皱起了眉头。 “你竟真不知那夜有人相助?” 程煜目光炯炯的看着他,等待他回答自己的问题。 武家皓缓缓点了点头:“显然你也已经猜到了,是南镇抚司的那位镇抚使老爷。” 答案看似很清晰,但说实话,程煜却依旧对此感到十分迷惑。 事情发生在前天夜里,苏含章当然有可能派出高手藏身暗中,以防程煜失手,他派去的人自然也能在第一时间确定杨稷的死讯。 可即便是当时立刻安排飞鸽传书,塔城距离京城一千七百里,信鸽的巡航速度多在四五十公里左右,那也需要十几个小时才能抵达。 即便是锦衣卫的信鸽可以以更高的速度飞行,或者像是马匹那样接力,以确保信鸽可以用冲刺的速度飞行。可翻一倍的话,那也得接近十个小时才能将塔城的消息传到京师,那也得到傍晚时分了。 再等苏含章将这些信息通知到武家皓那里,武家皓总也不能无故离京吧?这还得上头批准。就算是手眼通天,当晚就批了,武家皓只用一天一夜的时间,程煜真的很怀疑他此刻站在自己面前是搭乘了飞机或者高铁来的。 理论上或许勉强能做到,但武家皓显然不是能做到的那个人,光是一天一夜在马背上不眠不休,他就绝对做不到。 更何况现在出现在程煜眼前的武家皓,气定神闲,虽然也有些赶路匆忙的窘迫,但绝不是急行军至此的模样。 这本是一开始见到武家皓时程煜就提出的疑惑,现在武家皓回答了程煜的问题,却并没能解释这件事,程煜也变只是定定的看着他,并没有将这个问题重新提出。 “我离京已经有段时间了。” 武家皓找了个地方坐了下来。 “秋闱在即,圣上让派人去南京国子监巡查,这份差事,祭酒老爷交到了我的头上。此前,我就跟祭酒老爷提请,想要回乡探一次亲,有些事情,我必须与两位族兄当面商量,事关我武家前程。祭酒老爷便趁着这次秋闱前的巡查,派我出京,待一切事宜尘埃落定之后,我便可衣锦还乡,探望父母,与郑家那位小姐完婚。圣上也应允了此事。” 程煜大概明白了,如果说武家皓得知此事的时候,他人在金陵,那么一切就都说得通了。 塔城到金陵,不到八百里,信鸽完全可以做到十小时内将信息传递到达。按照早上五六点出发,下午顶多三点来钟,也就是未末申初,南镇抚司就能得到确切的消息。 而武家皓又本身就有圣命在身,只要南京国子监的事情处理完了,随时都可以离开金陵往塔城来,这就可以便宜行事了。 只是,苏含章此时竟然会身在金陵?他离开塔城,不是应当直奔京师么? 看来,苏含章还有其他安排,是程煜完全不知道的啊。 “国子监的事情前两日便处理完毕了,这几天我本就在打点行装,准备衣锦还乡。可没想到,南镇抚司派来一名百户,客客气气的把我请去了锦衣卫的衙门,我当时还颇有些犯嘀咕,心道若是锦衣卫有心找麻烦,也不用如此客气,可若不是找麻烦,为何又要把我喊去南镇抚司呢?我这些年,跟锦衣卫几乎从未打过交道。谁曾想,到了南镇抚司,我才知道,要见我的人,是堂堂南镇抚使苏含章苏老先生,也难怪非得把我叫去镇抚司衙门,他这等身份,的确是不适合抛头露面。而他要交待我的事情,又绝不能过第三只耳朵。” 这样一解释,似乎一切就合情合理了。 但程煜却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秋闱,指的是乡试,也就是在各省首府举行的科举考试,考上的人便相当于拥有了官身,被称为举人。 虽说两京所在的直隶省也都要进行乡试,但这通常是省里的事情,也就是各省首府的贡院负责,这事儿按说不该轮到国子监的司业来打理。 说白了,国子监和贡院是完全不同的两个部门,即便是在有些职位上让同一位官员身兼两职乃至数职,但丁是丁卯是卯,不管武家皓有没有兼着贡院的差使,怎么也轮不到他一个京师贡院的跑到金陵江南贡院来指挥。 所以,这件事从根本上就透着不对劲。 不过程煜也没有去多问,他估摸着,这应当是小皇帝跟苏含章的提前安排,他们早就算准了杨稷途经塔城的时间,苏含章提前过来,显然就是为了确保程煜能在杨稷抵达之前洞悉他父亲当年死因的真相,这等于是把报仇的机会明晃晃的摆放在程煜的面前了。无论程煜做不做,以及怎么做,苏含章都可以专门针对事态的发展进行总控。 程煜总算是明白了,合着自己杀杨稷这件事,根本就在苏含章的算计当中。 这岂不是说连小皇帝也知道程煜有很大可能会杀了杨稷,而他采取的是一种默许的姿态? 一时间,程煜甚至有些为杨士奇这帮肱骨大臣感到寒心了,辛辛苦苦大半辈子,即便是颇有可以指摘之处,可人无完人,这浩荡历史当中,又有几个臣子可以做到让人无可指摘的呢?这临了临了,被皇帝猜忌夺权也就罢了,小皇帝甚至把他的儿子送到仇人的手里,还特意为仇人揭晓了一下当年的真相,就等着老杨家的仇人拔刀而起。 这真是…… 虽然这事儿其实跟程煜没什么大关系,真实的历史上应当也不是如此,可这样的剧情在这个虚拟空间里既然发生了,总不可能是权杖一个字一个字写好的剧本,这也是根据一段基础的设定自行推演出来的结果。说白了,在这样的任务当中哪怕是NPC,哪怕是朱祁镇这样连面都不用露的NPC,其行为背后,也只是算法使然,而不是既定的剧本。 这就足够让程煜感到无语的了,毕竟系统的推演,是根据万千人的行为模式进行的总结,是根据各种可查的记载,所谓的帝王心术等等做出的综合判断。 这件事,真搁在朱祁镇身上,他未必一定会这么做,只能说,作为一个皇帝,他这么做的可能性很大。或者说,把历史上那些有所作为的皇帝牵出来一百位,把当下这种局面摆在他们面前,他们其中绝大多数都会做出这样的选择。 皇帝家里,是从来都没有家事的,那一件件,一桩桩,都是算计,都是账本。 有了武家皓这么一出,程煜也总算是彻底明白了。 这件事,从一开始,大致的剧本走向,就已经由苏含章跟小皇帝商量好并且付诸实施了。 估摸着是杨稷那边刚从江西起步,甚至于是杨稷之所以会被选择在这个时间由江西押至京师,就是朱祁镇和苏含章设计好的。 这其中江西本地官差以及三法司的那帮文官,加上王振的势力以及京师三大营的精英们牵涉其中,每一步,每一颗棋子,都在苏含章和小皇帝的计算当中。 他们当然知道,这一系列的制衡,这其中微妙的平衡,说白了,苏含章和小皇帝一直都看的明明白白,他们非常清楚,这种巧妙的平衡、制衡要到塔城才会被打破,而打破这种制衡的关键,或者说破局的关键就在于程煜。 而武家要献给王振的那批银子,也会在这个时候准备出发,并且在苏含章的算计当中,这个时间必然早于杨稷抵达塔城。 武家的准备工作是有定时的,那么王振那边来接银子的人,也就是有定时的。 至于杨稷,很简单,若是他走的太快了,那就找点人帮他们拖一拖。可若是他们走的太慢了,那就会有人迎上去催一催,总之,杨稷抵达塔城附近的时间,是完全可控的。 或许这其中会有少许的意外,比方说整支押解队伍竟然分成了三段,可这样反倒是更加有利于苏含章和小皇帝的计划实施,是以他们便没有出手干预。 而苏含章来塔城的时间,也是恰到好处,让程煜一步步发现武家贩运私盐的买卖和证据,再一层层的递交上去,恰到好处的让程煜完全不可能阻止这笔银子被交付到王振手中。而等到银子接近京师了,那些层层递上的消息,也就几乎同步的抵达了京师。王振不会感觉到自己有危险,可实际上,把柄已经掌握在了小皇帝的手里。 这边,程煜杀了杨稷,让杨士奇认定是王振所为。 而本就要对王振痛下杀手的杨士奇,自然就会倾尽全力,务求一把钉死王振,绝不会给王振有任何的喘息之机。 而皇帝手里原本也已经掌握了王振乱七八糟的证据,杨士奇这边只要一行动,小皇帝也就会借此将王振打落尘埃。虽然有从小照顾他的情分在里头,大概率不会真拿他怎么样,但王振从内阁分出去的那份权力,就都要交到朱祁镇的手里了。内阁的权力被打散,杨士奇这个四十年的内阁辅臣,二十年的内阁首辅也就可以顺理成章的退位致仕,相权被打散,一部分还给内阁,一部分掌握在朱祁镇的手里。宫内的权力也被打散,新的司礼监自然要掌握一部分,皇帝自己也要控制一部分,锦衣卫则交给苏含章。 从此,多方制衡,这是最符合皇家利益的结构。没有任何一个大臣可以一家独大,也没有大臣们联手抗衡君权,宫里宫外,每一分权力都牢牢控制在皇帝的手里,他才是那个牵线的人。 这便是朱祁镇最想看到的局面吧。 安排好杨稷那边的事情之后,顺手就安排了武家皓,武家跟杨士奇走的太近,这毫无疑问是皇帝所不喜的。 这便有了武家皓离京,用一个根本算不上理由的理由让他去金陵公干,顺便回乡完婚,看上去是一片君心体恤,实际上,程煜算是看的明白了,武家皓这离开京师之后,只怕从此就再也回不去了。 既是孝心有嘉,又逢新婚燕尔,皇帝特意开恩,让你在家乡任职。 你从四品,恰好广府的徐知府不堪重用,就给你升个官,留在广府做个正四品的知府吧。 顶了徐家人,哪怕是个旁系,江东徐家也不可能半点回应都没有,尤其是这个徐知府本就是被你武家拖下水的,接下去的这些年,就由徐家好好招呼你们武家。区区一个武家还想成为千年世家?三代人就让你们消停了。 再看武家皓,程煜的眼神中不由得带上了几分同情,哪怕他知道武家皓绝不是那种坐以待毙的人,他不会甘心让别人安排他的一切的。 只是,他若是背靠的是江东徐家那样的或许还行,他背后只不过是区区武家,甚至于他还未必知道整件事背后执子的那个人是皇帝本人,他若是认为这件事都是苏含章或者某位阁臣的谋划,那只怕会让武家输得更惨。 “昨天下午我从南镇抚司出来,回去简单交待了一下,就独自上了路。本想彻夜奔赴,但实在是不胜劳困,还是找了家客栈休息了一夜。好在赶来的时间没耽误,你们也没放走不该放走的人。” 程煜叹了口气,说:“我与功祥兄以及英杰兄,并不知南镇抚司一直暗中盯着此事,若是知道,也就不用他们二人费神了。以苏老先生的手段,绝不可能让任何一点风声在他不允许的情况下去到京师。皓子,真希望你没做什么多余的事情。” 武家皓微愣,随即眼神有些发白,他似乎意识到了些什么。 “皓子收到消息就赶回塔城了,身边连个服侍的人都没带,又能有什么多余的事情啊?”武家功大大咧咧的,程煜看他一眼,心说若是武家皓如你一样,那便不会有任何的意外。 而武家英也意识到什么,他看看武家皓,发现对方目光有些闪躲,心下当即一凉。 又看看程煜,武家英从程煜的神色当中看出,他们三人,应该都已经知道发生了什么,以及接下去又会继续发生什么。 “皓子,你做了多余的事么?” 犹豫再三,武家英还是决定问个清楚,这关乎到武家接下去该如何自处。 武家皓呆呆的看着武家英,目光茫然的转向程煜。 “煜之,你是说,我不管做了什么,那位老先生都会知晓?” 程煜闭了闭眼,由此已经可以确定了,武家皓真的选择了第三条路。 刚才,程煜给了武家皓两个选择,一是立刻回京,将一切如实禀报,从此锅全是程煜的,跟杨士奇、王振、苏含章以及小皇帝打明牌。而第二条路,则是安抚武家族人,蛰伏以期来日东山再起。 可那是当时程煜的想法,程煜并不知道苏含章根本一直站在高处观察着自己的一举一动,甚至于自己的所有行为都在他的算计当中,有些根本就是他推波助澜才形成的局面。并且,这背后一切的谋划,都是源自小皇帝。 即便是当时程煜缺少了这么多的信息,程煜也感觉到武家皓很可能会选择第三条路,那就是彻底倒向王振那边,将消息传递给王振,好让王振至少跟这笔银子撇清干系,将所有的精力都用在对付杨士奇上。 武家皓当时得到的信息量还没有程煜大,以他的性格,几乎必然会走上这条路。 而现在,武家皓想必也意识到了,苏含章也只是一把刀而已,真正执棋的那个人,是皇帝。 那就意味着,要杀杨稷的,是皇帝,要夺相权的,是皇帝,而要肃清宫内的,也是皇帝。 从头到尾,王振的崛起,对内阁的制衡,以及如今要对杨士奇赶尽杀绝的,要对王振卸磨杀驴的,都是看起来人畜无害甚至都不算真正成年的小皇帝。 若是如此,武家皓倒向王振也好,或者誓死扞卫杨士奇也罢,其实都是死路一条。 因为这两个人,在小皇帝这次的计划里,都是要废掉的棋子。 “你果真派人去通知王振了?”武家英的脸,阴沉的几乎能挤出水来。 武家皓急了,他勃然站起:“我能如何?当我听说杨稷身死的消息,我第一时间就意识到,一旦杨士奇得到消息,必然会认定跟我们武家有关。哪怕他没有任何证据,他只要不承认我们武家这些年其实都是在替他办事,那么武家就完了。我唯一能做的,就是在杨士奇得到消息之前,让王振先得到消息,这样,王振会觉得武家对他依旧是忠心耿耿,哪怕杨士奇事后说出这些年的真相,王振也不会相信。唯有如此,武家才能……” “不是武家,而是你武家皓吧?你武家皓可以入阁,可以有机会拜相,可以问鼎大明权力的最中枢……皓子啊皓子,你从小便贪欲极盛,但你至少该替武家多想想。” 看着扼腕顿足的武家英,程煜若有所思,他似乎开始明白三贼究竟指的是什么了。 第一千六百一十九章 破三贼(上)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千六百二十章 破三贼(中)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千六百二十一章 破三贼(下)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千六百二十二章 始终无法完成的任务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千六百二十三章 武家二狗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千六百二十四章 文老爷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