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夺一切后我成了仙道魁首》 第1章 永远朝前(求收藏,求追读) [要不要回到最初,改变一切] 正是秋冬交际,寒凉袭人。 破败的城隍庙里,陆少蘅在呼啸的风中忍不住缩了缩肩膀,只能尽力裹紧身上的草席。 她正在忍耐腹中的饥饿时,就突然听到了这个声音。 一个不辨雌雄,不分喜厌的神来之音。 “你是什么东西?” 这声音没有响在耳畔,而是直达心底,陆少蘅当即反问。 [你不用在意,只需要知道一件事即可] [人生如戏,你注定会成为江云绛的陪衬,是永远的丑角。但你现在可以选择回到过去,扭转乾坤] [回到最初,你可以将一切献给江云绛,换取一个不错的未来。也可以重新谋算,再度较量] 两句话,叫陆少蘅面色黑沉,双拳拧紧。 “你都知道什么?” 祂自顾自地继续说下去。 [你出身这大燕王朝中显赫的平南侯府。十四年来父母疼爱,长兄和胞弟也待你如珍。可丑角终究是丑角,自从你父母收养好友遗孤江云绛后,你就开始被她夺走一切。相交的挚友、亲人的疼爱、满京的名声……都离你远去。甚至现在被赶出侯府,颠沛至此] [真可怜] 这神来之音虽无感情,可话末处极尽尖酸,宛如枚枚细针,肆无忌惮地刺向淋漓的伤口。 陆少蘅浑身发抖,不知是此刻太冷,还是恼火。 但她没有回话。 [既然斗不过江云绛,不如回到最初,争取一线生机?你已经失去了所有,还不敢放手一搏,竟然如此胆怯?] 陆少蘅深吸口气,面露冷笑。 “你在……激我?” 脑海中的那个声音陷入缄默。 陆少蘅也不发一言,神色归于平静。 约莫半刻钟后,汴京城中像是发生什么大事,哪怕身处偏僻的城隍庙,陆少蘅都能听到一阵阵模糊的喧闹人声。 她心中安定下来。 “天下间有修行者,当今的大燕、大夏和大梁三大王朝在其面前,也不过是凡尘浊土。” “传闻仙门宗派百千,但翘楚者只有四十九,正是上乾十三宗和下坤三十六派。各宗门每二十年才会各自派弟子前来修行者口中的‘凡俗界’一次。” “现在汴京城如此热闹,就是因为正好轮上一届,修行宗派前来招收门徒。” 陆少蘅站起身,朝庙外走去。 “我不需要重回过去,这才是我等的机会!” [放弃重新回到过去的机会,不会后悔吗?] [你被拿走了一切啊,但现在却有机会改变一切,扭转乾坤。重头再来,你将会拥有绝对优势] 陆少蘅没有任何停顿,反唇相讥。 “太好笑了,现在过得不如意,好像重来一次就能万事顺利。可我还是那个陆少蘅。” “重回过去给江云绛当狗?那大可不必!” “而另一方面,我从不后悔,又何必重来?” 她一步一步踏过地上枯黄散乱的稻草,破损的木块,等出了城隍庙门,抬头看去。 她目力生来就强过寻常人,此刻望向汴京城中央处,能够看见高空云层中的厚霭四散。 陆少蘅从未见过这样的场景。 各色灵舟、长剑、绫纱、宝葫悬在空中……身着仙门弟子服饰的男男女女乘于其上,无一不是风貌绰约,神仙姿容。 他们居高临下,俯瞰拥挤人潮。 任何一人的眉眼神动,就要叫底下的凡人心颤不已,升起难休的揣摩和忧恐。 可凭什么呢? 一张口,两只眼,明明大家都长着一副人样。 陆少蘅改走为跑,拼尽全力向汴京中央冲去。 饥饿叫身体无力,她却每一步都踩得极稳。 “我不知道你是什么东西,但显然你并不是全知全能的。你弄错了一件最关键的事,那就是我永远不会失去一切。” 陆少蘅注视着云层中的宗派修行者。 看他们趾高气昂。 看他们高高在上。 看他们以仙凌尘。 她的眼瞳亮得惊人! 只觉得心跳砰砰,浑身发热。 陆少蘅朝前狂奔,而那个神来之音却再度在她心中响起。 [你以为修行就能改变一切?没用的。我告诉你,江云绛生来就有先天神通,她资质上乘,气运更是鼎盛,之后会得到种种奇遇机缘] [你要如何同她争?] 这个声音再度出现,却验证了她之前的猜想假设。 陆少蘅昂首看向前方,空无一物。 “说实话,江云绛身上的奇怪,我领教得够多了。如果这些不消失,重回过去并没有用处。” “而且现在最让我奇怪的,是你啊。” 她停下脚步,大口地换气喘息。 “假如一个人真的重生,哪怕是如同蝴蝶翅膀扇动的微小变化,也会卷起周围人的滔天狂浪,然后范围不断扩散开,最后滚雪球一样,越积越大。创造一个新的未来,某种程度上就是创造了一个新世界。” “而你,拥有这样力量的你,每一句话都透露着‘很想让我重回过去’,但居然还要征求我的意见?所以你一定受到了某种限制。” 陆少蘅从来不是任人摆弄的木偶。 “我可以合理假设,重回过去需要付出代价。同时意愿又是欲望的另一表象,我更不怀疑,你一定是想要从我身上得到什么!” “所以,重回过去的代价会由‘我’来承担,而且还能叫你得到好处。” “对吗?” 没有声音回答。 但沉默也是答案。 陆少蘅脸上的讥讽消散,她形貌狼狈,但仍旧昂着下巴,一如之前活了十几年的高傲姿态。 “而且我告诉你,就算抛掉权衡利弊,哪怕时光真的能倒流,我少蘅一生,所行不悔,永远朝前!” “嘭。” 陆少蘅听到了破碎的响声。 而神来之音再次出现时,竟像是有两个不同的音色,交织重叠在一起。 “祝你永远朝前。” 陆少蘅黛眉上挑,下一刻,她感觉好像身体中多出了某样东西。 最有力的佐证,就是她原本因为饥饿而疲乏,此刻却舒服了太多,气力都充沛起来。 “这神来之音,前后的变化可谓巨大,最开始刺激我想要让我回到过去,但刚刚那句话的意思,又好像对我的选择乐见其成……” “祂到底是什么东西?” 陆少蘅琢磨不出其中蹊跷,但她从不为难自己,蹙紧的双眉舒展开去。 现在可不是止步不前,犹豫思索的时刻。 她朝汴京城中央奔去。 二十年一次的仙门收徒,就在眼前了! 1、女主人设不完美,有一点点纯恨战士,有坏事她是真干,性格上也是超级自我,绝对的我本位,真善沾不了一点,介意者慎入。 2、入v前因为推荐位原因,每日更新2k+,入v后稳定4k+。 3、女主不是纯粹剑修,属于手里法器哪件厉害用哪件,少蘅会更喜欢弓。  (本章完) 第2章 上品资质(求收藏,求追读) 汴京城中,平南侯府。 淡青长裙的少女外披雪色貂裘,头无繁杂珠翠,仅以白玉莲簪束发。 她眉眼灵秀,面带笑颜,拉着旁边身材高瘦的青年说道:“少嘉哥,仙门收徒,凡是三十岁以下,都可以去测试根骨。咱们快快叫上少荆弟弟,一同去试试吧。” 平南侯府之人均姿容出挑,这陆少嘉也不例外。 他展笑说道:“这等好事,你都能想着少荆,若是换作她……” 陆少嘉脸上的笑意散得干净,满脸晦气。 “少嘉哥,你别这么说。少蘅她……” 江云绛皱起双眉,担忧地道:“她也只是年纪还小不知事。你们将她赶出府外一月有余,教训早就足够了,咱们快快遣人将她寻回,也不要错过这仙门招徒的大好机会。” “唉,你何必替她操心?” 陆少嘉一挥衣袖,将此事压下,吩咐身旁仆从,准备马车。 江云绛反驳不得,面泛忧色。 而此刻有赤衣少年跑了过来,他浓眉星眸,扬声大笑:“云绛姐姐,咱们快快去测试根骨资质吧。若是出众被选为弟子,成为修行者,那可是天大的造化。” 江云绛伸手拈帕,擦过他额头的薄汗,轻声答道:“虽然据说人人均可修炼,但这修行资质经仙门测试,除了平凡的‘泥胎’外,更高则要分成下中上三品。 “我们这一次运气极好,据说来汴京城的竟然是真一元宗这等位列上乾十三宗的大宗派,但是相应的要求也格外苛刻。不像以往的普通宗门只要根骨出众就能被带走。我们只有测出这三品资质,才有机会被真一元宗收作门徒。” 陆少荆笑嘻嘻地道:“咱们总得试试。何况修行宗派此次来的也不止有真一元宗。大燕王朝各州郡都有不同宗门前来,云绛姐姐,咱们快些前去,就算没能被收入门下,抓紧时间赶去邻近州郡,也还有修行机会!” 话虽如此,他眉眼张扬,分明对自己格外自信。 三人目光交错,心领神会,再不多话,快步出门登上马车,朝仙门招徒地赶去。 人潮拥挤,但平南侯已承三代,至今地位仍旧不低,一路上得不少人相让,还算顺畅地抵达了测试资质处。 陆少嘉率先伸手掀开车帘,再让江云绛踩凳下车。 等到三人都踏上实地,纷纷排进那井然有序,等候测验的人列。 虽然摩肩接踵,但却无人敢在此地吵闹。 有不少修行者高凌云穹,隐在雾间,只有几名面容稚嫩的年轻弟子在下方操持事务。 此刻场地中央矗立着巨大的雪白玉柱,呈四方状,来人只需要用手贴上,就可测出资质。 人群分作四列,测试速度极快,不过两刻钟左右,测完三百人,却仅有一个布衣女子测出了下品资质。 “云绛。” 突然有少年惊喜的声音响起,虽然刻意压低,却还是极为明显。 把持秩序的黄袍弟子闻声看来,眉头紧皱。 而江云绛听见秦疾的喊声,轻咬下唇,抬首看去声源处的那个俊秀少年,无声地朝他点头示意。 秦疾见状,顿时自感冒昧,神色歉然,又低下头去。 他祖父为当朝二品大员,虽无爵位,但也是身份显赫。 秦家和平南侯府交好久矣,此前秦疾更是同府中嫡女订下过婚约。不过前不久,这桩婚约已经被退掉了。 陆少嘉和陆少荆目光扫过他去,神色审视,倒也没有多言。 列队行进得很快,一批又一批的人完成了测试。 江云绛遥看而去,蹙眉低喃。 “满打满算将近一千两百人,竟只测出两名下品资质,可被真一元宗收为外门弟子。” “但我出生那日,有粉霞云霭升于院落。据古籍记载,生有异象者必有过人之处,我定有资质在身。” 思及此,江云绛蹙紧的眉宇舒展开。 毕竟因为这份‘过人之处’,她已经得到了太多好处。 片刻后,已轮到陆少嘉。 他深吸口气,将手掌贴上玉璧。 陆少嘉觉得有莫名力量像是针般,直接刺入掌心,汲取他的一两滴鲜血,再渗入玉璧中。 旁的仙门弟子见状,眼眸微亮。 那血丝扩散弥漫,很快在雪白的壁面上绘出一朵焰火状物,不过仅占据玉璧的一个角落。 “下品资质,五行偏火。” 修士吞纳天地间的五行灵气用于增长道行,但根骨体质各不相同,无法做到五行均衡。 弄明白自己的资质根底,在后续的修行中乃是第一要紧的事。 而一般测试之物仅能测出资质品阶,唯有大派,才能拿出‘鉴源壁’这样的宝贝来溯明资质跟脚。 “在旁留候。”黄衫青年开口,语调和缓不少。 陆少嘉竭力压下嘴角,满面通红,点头应是,自觉走到此人所指的方向。 而在他身后的陆少荆,见状更显激动,紧接着就将手掌贴上玉璧。 淡光泛起,青绿纹路攀爬其上,宛如丝藤。 四位黄袍弟子各维持着一列队伍的秩序,这列的弟子名唤‘肖秋’,他见状神色微惊。 “下品资质,五行属木。“ 看这前后两人面容肖似,应该是血缘兄弟,没想到竟然都身怀资质。 但这赤衣少年脸上虽有欢喜,眼中却藏了些郁色。 陆少荆身后的江云绛知道,他在不满足,毕竟幻想自己是武学奇才的人,总会有些自命不凡。 等到陆少嘉入列,终于轮到那淡青长裙的少女。 江云绛不再关注其他任何人和事,此刻只看眼前的玉璧。 她沉吸口气,将手贴上。 血丝渗透,飞快延伸,最后化作了占据几乎整个壁面的雪白大虎,体覆若隐若现的金纹,虎目凛凛,似可气吞山河。 “上品资质,白虎真胎,五行属金。” 资质有品阶,下品已经是普通人中的百里挑一。 而传承已久的各大宗门曾用千年以来的记录计量过,就算是在众多的身怀资质者中遴选,中品竟也仍千不存一。 至于上品资质,即便是灵气充裕的修行地域中也是百年难逢,如今竟然出在凡俗界中, 肖秋语气几近谦卑,柔声说道:“留候稍等。” 那玉壁上的白虎实在威武,哪怕再渐渐消散,也足以摄取在场众人的眼球,一时间大家都将目光投向这位少女。 惊讶、疑惑、敬佩、艳羡、嫉妒…… 万众瞩目下没有让江云绛脸上出现半点慌乱,她面色平静,朝肖秋颔首后,走入那行队列中。 她抬头朝云际看,原本平静等候的宗门长老们,虽然隔着渺渺云雾看不真切,但可以清楚感知到他们现下正在争论。 江云绛垂首,唇角不着痕迹地轻勾。 凡人追逐金银珠宝。 修者渴求上乘资质。 这种众星捧月的感觉,着实叫人着迷。 而测试的四方队列又继续开始测试,江云绛只是随意的目光一扫,就看见了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 恰恰此时,两人目光交接。 江云绛记忆里那个永远娇蛮的奢华贵女,此刻脸上沾满脏垢,发丝因为油污而凝成团束,被主人胡乱堆在脑后。 少女身上的衣服破损处太多,甚至只能靠着发黄的破布条裹紧。 “陆少蘅?” “有意思。” (本章完) 第3章 星与日与月(求收藏,求追读) 陆少蘅站在队列中,收回了目光,扭头看向那测试资质所用的玉柱。 早从之前神来之音的话语中,她就猜想到了刚刚江云绛测试天资时耀眼夺目的场景。 甚至当时祂说的先天神通,陆少蘅心里也有了猜测。 她读过很多书,还记得有册《平津少府要则》中提到‘人有异象。必生妖才’。 而自江云绛入侯府后,陆少蘅就察觉了她那双称得上妖异的双眼,搜集信息时更查到了江云绛出生时曾院落上方飘浮粉霞云霭。 “眼睛,就是江云绛所具有的妖才,大概率也是那个声音口中说的先天神通。” 陆少蘅思索时,测试的队伍一直在前进,很快就轮到了她。 她抛掉所有的杂思,专注地看着这面玉璧,脑中只有一个念头。 机会! 踏上修行的机会! 红尘凡界据说缺乏修行者所需要的灵气,凡是被宗派带走的弟子,重返旧乡者寥寥无几。 而他们所得的功法又皆归属宗门,不得外传。 所以至今凡界中仍无成体系的修行者势力,凡人只能等待每二十年一次的宗派收徒,通过测试才有机会踏上修行路。 负责陆少蘅一列的女修名叫‘燕慈’,她看上去双十年华。 轮到陆少蘅,燕慈面色仍是一副淡淡的模样,说着重复的话语。 “下一位,伸手即可。” 其实陆少蘅几乎可以断定自己身怀资质了。 毕竟如果她是个天赋平庸的普通人,那个神来之音为什么会找上她? 可是临了临了,仍旧止不住心跳如擂。 陆少蘅抬手贴上冰凉的玉石壁面,掌心传来轻微的刺痛,有血丝开始朝上蔓延。 与此同时,她的意识被一股柔和的力量包裹,带到了一处无天无地的所在。 陆少蘅看到了之前从未见过的画面。 恢弘又壮阔。 她身处不见边际的黑暗中,有无数的星子接连亮起,直到汇成灿烂星海,其中更有赤阳如火,白月悬升。 日与月遥遥相对,星汉灿烂,流转不休。 直到燕慈的声音唤回了她的思绪。 “下品资质,属五行之外。” 女修的声音中透着些疑惑。 只见玉壁上呈现的画面为淡黑中亮起了几颗各色光点。 陆少蘅反应了过来,这是她刚刚所看到异象的冰山一角。 玉壁上出现了一共十三颗星辰。 而这位仙门弟子,没有在已有的资质名录中查询到玉璧上的画面是什么。 但世间资质跟脚本就千差万别,变化无穷。 燕慈此前也曾见过几种不曾收录在册的资质品类,所以根据玉璧上浮现出来画面的气息波动强弱,判为下品资质,并没有深究。 尤其云际中的宗门长老,看似不曾插手,但其中有位长老境界高深,已经修到了开启泥丸宫,将灵识凝练为神识的地步,时刻观察着下方的异动。 他不曾打断,燕慈就知道自己没有判错。 “一旁留侯。” 陆少蘅对修行事本就了解寥寥,看着现下的情形,她按捺住疑惑,点头后走入那行等待的队列。 如今测试了将近两千多人,加上她后共有九人,而这其中竟然有五人是陆少蘅的老相识。 江云绛、陆少嘉、陆少荆、秦疾、燕宁。 除开这五人,其余三人分别是一个神色怯怯的灰色布衣少女,一个筋臂虬结的壮汉,以及一位样貌清俊,但外衫早就洗得发白的青年。 这八人,现在已经隐隐有了以江云绛为首的趋势。 毕竟一众下品资质中,只有这一位乃是上品资质,其中差距远不是鹤立鸡群就可以形容的。 而陆少蘅熟悉的那五人,除了江云绛一脸关切,其他四个都是眼含厌恶。 燕宁身着宫裙,臂绕菱纱,十五六岁已有雍容华贵之姿。 她见陆少蘅走过来,语气轻蔑地说道:“还真别说,陆少蘅,你这种心思恶毒的人,配极了这一身乞丐衣服。” “阿宁!”江云绛拉住燕宁,低声呵道,满眼的不赞同。 而陆少蘅掀起眼皮看了燕宁一眼,燕为国姓,燕宁是个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的郡主,原本是她的手帕交。 “还好吧?穿得差起码我人比较正常,不像你这大馋丫头,小时候就喜欢吃金汁,这种爱好可真是独一份的。” “现在嘴这么臭,不会是今早上又偷吃了吧?” “小馋猫~” 燕宁当即气得满脸通红。 但此刻仙门正在收徒测试,他们这几人测出资质后,已经确定可以被招入宗派,但也不敢肆意喧哗。 燕宁尚存理智,没有大声吵嚷争执。 而陆少蘅又看见陆少嘉面色严肃,走上前,一副想要居高临下地说教的模样,心里厌烦至极。 她一双幽深的黑瞳紧紧盯着陆少嘉,其中再看不见以往的半点兄妹温情。 “滚。” “你!” 陆少嘉还未动作,和陆少蘅一母同胞的弟弟陆少荆却已经冲动地上前,朝她比着拳头,厌恶地说道:“你想找打不成!” “凭你那三脚猫?” 陆少蘅压低的声音中是无法掩盖的轻蔑。 她的轻蔑不是毫无道理。 陆少蘅太清楚陆少荆所会的一招一式了。 平南侯府非以武出身,平南候陆远自恃身份,人脉却有限,请来的外炼师傅都本领庸庸。 所以陆少荆的身法、拳法、剑术……都是陆少蘅从江湖上搜罗来秘籍,一本本读通后再揉碎教给他的。 陆少荆在外武学奇才的名头,有九成九要归功于她! 只不过这蠢货,早就在外人的吹捧中沾沾自喜,真以为自己天纵奇才。 而陆少嘉读懂陆少蘅的言下之意,心虚地别开了目光,心中更有隐晦的嫉妒泛起。 他在汴京城富有才名,无论是诗句还是策论,均能在太学中拔得头筹。 可除了自家人外,没人知道那些最出众的锦绣文章,都是侯府夫人央求了陆少蘅后,由她捉刀代笔而成。 一个从未听过大儒讲经和名师传授,只是闲暇时会多翻看几本书的闺阁贵女。 陆少蘅甚至不需要冥思苦想和费心琢磨,只是随手写出的东西,就能轻易把他们一众日夜苦读的男子甩在身后。 气氛陷入了诡异的沉凝。 他们留侯等待的地方本就准备了蒲团,陆少蘅随便选了一个坐上去,再不在这些人身上多花一点心思。 因为她感觉到了自己的身体,现在好像有点不对劲。 (本章完) 第4章 不够,不够!(求收藏,求追读) 之前神来之音说出那句祝福后,陆少蘅就觉得自己身体里多出了某种东西。 一开始还只是觉得舒服了很多,但是现在,她觉得浑身发烫,不适感渐渐加重。 就像是这多出来的东西,把自己本来就有的某样东西给唤醒了。 她的身体沦为了战场,陆少蘅能感觉到自己的血流速度在加快,筋骨无规律地传来钝痛,甚至传出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噼啪声。 陆少蘅明明情绪没有波动,体内却升起无法忽视的燥热感。 她咬牙静坐在蒲团上。 陆少蘅的直觉从来都准得出奇,就像是她第一眼见到江云绛的眼睛,就觉得这玩意儿不是个好东西。 她下意识地觉得,神来之音的事情,不能再有第二个人知晓,也就自己撑着,没有求助此刻在云中灵舟上的仙门长老。 日影推移,时间飞逝。 在陆少蘅体内的那股躁动平息,疼痛不再出现,那原本的艳阳也早就变换了方位,日暮时大片的红霞云霭宛如火烧。 听到高空传来老者的声音,她才睁开了眼。 “测试完毕,身怀资质的九人。半个时辰与亲友告别,随后乘灵舟回归宗门。” 亲友?她哪还有亲友? “蘅儿!” 女子娇柔的喊声落入耳畔,陆少蘅瞳孔微缩。 她循声看去,果然在一辆奢华马车旁,看见了对夫妇。 平南侯和侯夫人,她的生身父母。 陆远和姜芸。 在旁边的,是满脸不耐的陆少荆,眸光晦暗的陆少嘉,以及唇角含笑的江云绛。 “总要有个了结。”陆少蘅告诉自己。 不,其实她早就不该叫陆少蘅了。 那日盛怒下的陆远请来了数位族老,一力压下反议,最后将她从族谱划去姓名。 她不该继续用陆这个姓氏。 少蘅深吸口气,朝他们那一行人走去。 还未面对面,就先听见姜芸哀呼一声:“蘅儿,莫非你真要撇下娘亲,去修行不成?” 陆远人到中年,五官英武,身材高大,剑眉冷竖时不怒自威,只听见他冷哼道:“忤逆不孝的东西!” 少蘅昂起头,目光和他正对。 “三十七天,我被侯府赶出来三十七天。” “被赶走的时候我只有一身布衣。之后侯府还四处打点,但凡我想找任何活计养活自己都会被横加阻拦,我被你们逼得饿极时只能和街上的狗争食,抢酒楼后厨剩菜吃。” “我早就被你们从族谱除名,收回姓氏。我居然还得继续当个大孝女不成?” 姜芸闻言娇躯一颤,双眼泛起泪光,软了身子被陆远搀扶住。 而陆远也是面浮惊诧,他后退半步,眼角余光看到长子脸上的明显心虚,哪里还不明白? 他气短了不少,但仍板着一张脸。 “可我平南侯府生养你一场,叫你金尊玉贵十几年,只是叫你受了一个多月的苦,想让你吃个教训,就如此忘了生养恩情不成!” 帽子扣下来,少蘅反倒笑出了声。 测试完毕,但此地仍旧集结了许多人,只听她紧接着扬声说道。 “你们的长子,才名满汴京的陆少嘉,他哪次在雅集上出彩的诗句和策论不是你们求我,让我替他代笔捉刀?还有陆少荆,什么武学天才,他一身武艺也是我熬了不知多少个长夜,通读秘籍,手把手教他的!” “从七岁起,满府的内务也都是我替侯夫人打理,否则凭她那晃一晃就能听见水响的脑子,侯府基业早就败完了。” “平南候既然跟我讲生养恩情,不就是把这些看成了一桩交易。那我替你们教养两子,打理内务的功劳,难道还不够作数?” 就算真不作数,没关系,少蘅她会耍赖的。 她刻意提高了音量,听到这番话,许多人的眼珠转动,纷纷朝陆少嘉和陆少荆投来。 像质疑,像嘲笑,这些目光如同利刀,要割开他们的面皮。 陆少嘉最重颜面,被气得双耳通红,如今测试结束,再无什么顾及,他大声怒吼:“无稽之谈!” 少蘅扫他一眼,不屑哼声:“狗叫什么?你的同窗往日和你探讨诗句文章,我可不信没有察觉。如有本事,你现在只管作诗一首,看看是否有经纬之才。” “做不出来,可千万别说是你不想啊。” 一语中的,陆少嘉脑中空空,哪里说得出话来。 而陆少荆则拧紧了一双拳头,若不是被江云绛扯住袖子,恨不得当即上前打斗。 姜芸捻帕拭泪,带着泣声岔开话题,说道:“蘅儿,当日是你对云绛做得过分,我和侯爷只是想叫你改正。” “可如今你要去修行,就再也……” 修者寿元悠长,修行时间也如弹指一挥。 每二十年均有被宗派挑选走的弟子,可实际上曾归乡者寥寥无几。 陆远也放软了面皮,他叹声道:“少蘅,是为父不察,叫你吃了一月多的苦头,本只是想给你个教训罢了。” “你仔细想想,往前十几年,府中的哪样珍宝好物不是先着你,为父和你娘一直偏疼的不也是你?这些难道还不够吗?” 但竟然没有任何的停顿,陆远就听到少蘅斩钉截铁的回答。 “不够!” 少蘅看着陆远和姜芸。 “你们的意思我听懂了,你们想说舍不得我,想让我放弃去修行。那我问你们,你们这话有没有对陆少嘉和陆少荆,甚至是江云绛说?” 那几人目光错愕后开始躲闪。 答案显而易见。 少蘅看向姜芸,单刀直入:“侯夫人,你有两儿一女,两个儿子去修行一走了之,你舍不得阻碍他们。侯府中却还有庶子。你需要同盟,所以就终于想到我了。” 三十七天,她也曾期待过父母将自己找回去,说说软话。 但当真的来临,期待成真,少蘅却发自内心的觉得讽刺又荒谬。 好得不纯粹,坏得不彻底,温情的蜜糖包裹着利益的苦涩滋味。 少蘅得到的就是这样‘不足够的爱’。 就像一层束缚手脚的蜡,她就活该困在里面痛苦煎熬,像只小虫一样来回挣扎? 可凭什么啊? 她不要! 少蘅面庞归于平静,但其下隐藏的歇斯底里已呼之欲出。 一时凝住的气氛,像夏日暴雨前那沉闷粘湿的空气,无孔不入地包裹着在场的几人。 “你问我还不够吗,怎么能够!哪怕我的天分胜过陆少嘉和陆少荆百千倍。但是你们还是把他们当成首位,给他们的是骏马、刀枪、本领和前程。” “偏疼我?珍宝好物?对啊,你们给我佳肴、华服、珠宝……真好啊,这样的宠爱,给我是这样浅薄、脆弱、可以被随时收回的宠爱。” “我不是没有向你们要求过权力,是你们没有给我!你现在怎么好意思在这里腆着脸,说还不够吗?那我再最后告诉你们一次。” “不够,一点都不够!” 在少蘅的眼中,血缘从来不是原谅一切的借口,而是往她怒火上浇去的燃油! 从始至终,被赶出侯府后,少蘅最恨的并不是江云绛和徒有婚约之名的未婚夫,那算什么东西? 少蘅最恨的是她的父母,她的兄弟。 (本章完) 第5章 气海异样(求收藏,求追读) 少蘅不吐不快,心中恶气发出,只觉得舒畅极了。 而陆远则陷入了静默,面色复杂。 一句“不够”,让他想起来了。 少蘅幼时,一岁不到竟能提笔摹字,之后请来女夫子稍加教导,更展现了过目不忘的本领。 当年幼的少蘅觉得那女夫子教不了自己什么后,钻进父亲怀里,抱着他的脖子,撒着娇说也想去听为陆少嘉请来的大儒讲典时。 他漫不经心地回答:“为父的蘅儿,何必花心思学那些累人的玩意儿?” 当少蘅稍长些年岁,因为发现哥哥弟弟都各有两位暗卫调遣,也不满地朝他讨要。 陆远笑着安抚:“蘅儿不必担心,父亲和娘亲,还有你的兄弟都会保护好你的,暗卫对你来说没用,为父再叫你娘多添几个伺候的侍女吧。” ……那些记忆纷纷浮现,叫陆远一时说不出话来。 而姜芸颤颤巍巍地抬手,指着少蘅,颤声道:“你……你……” 陆少荆再也忍不住,从江云绛的拉扯中挣脱,气得一拳朝少蘅打去,口中怒骂:“明明是你不知足,是你阴险恶毒,现在的一切都是你陆少蘅咎由自取!我才没你这种姐姐!” 少蘅半点不惧。 往前数年,她确实不曾勤学苦练,没有打熬出扎实的武学根底。 可饶是如此,少蘅天资过人,能轻易将那些武功秘籍吃透,学到的技巧高出陆少荆数倍。 何况这些招式路数,她了然于心! 少蘅反应极快,后发先至,侧身避开陆少荆的拳头时,已经是一道鞭腿扫到了他的罩门处,直接将他扫倒在地。 “不得再行争斗之事,违者取消入宗资格。” 先前把持测试秩序的四名弟子也还在地面,没有返回灵舟上。 燕慈见到两人打斗,当即皱眉,伸出右手朝下一压,少蘅当即感觉无形的威压落在身上,如同背着大石。 但她感觉到腹部中却传出一股波动,将威压消弭了个干净。 少蘅读过不少的医书,对人体穴位经络也算一清二楚。 波动的来源,在脐下,在道家典籍中名‘气海’,《抱朴子地真》记载着“下丹田为任脉关元穴,脐下三寸之处,为藏精之所。” 她隐而不发,仍面露难色,像撑着一口气说道:“自当听从师姐指点。” 随后看着陆少荆不甘愿地也答应了一声,面色转好后,少蘅才装出如释重负的样子。 她已经将话说得清楚明白,宛如解开了层枷锁,再不看平南侯府这一大家子一眼,走向原本留侯处的蒲团,坐上去闭目养神。 但突然一束灵光落到了她身上。 白光柔和,并无恶意。 只见光芒散开后,少蘅虽然仍旧穿着那一身破布衣裳,但原本的脏污却消失不见,甚至油腻的发丝都重新清爽,自发散落下来披在身后。 少蘅扭头一看,是燕慈。 这位女修仍面无表情,只是开口道:“这是最基础的涤尘术,等入门后你们自然能习得。” 少蘅颔首时答了一声:“多谢师姐。” 半个时辰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不同于少蘅这里的划分界线,断绝恩义,其余几人都同亲朋道别,神色眷恋地说个没完。 直到天际中一声沉闷的响声传来,云雾排开,露出灵舟真貌。 巨大的长舰,通体黑绿,表面铭刻神秘纹路,此刻已扬起大帆,卷动风浪。 那四位弟子纷纷掐诀施展术法,将九人一同带着飞行,直冲灵舟上去。 “我的儿啊!” “妮儿!” …… 少蘅刚落到甲板上站稳身体,努力克服着这种难受却新奇的失重感,灵舟一个震动,当即扬帆起航,朝着某个方向驶去。 先前那些亲朋的哭喊都开始变得微弱,直到彻底听不见半点。 少蘅扶着围栏,看着舟身外的一层光膜隔开了汹涌的气流,但仍能从掠开的云雾中看出行驶速度是何等之快。 她忍不住心想,这就是修行界的东西吗? 而她一扭头,也终于见到了真一元宗此行的真正主事人,三位面貌庄严,气势非凡的长者。 为首的老妪手持雕凤朱红长杖,朝甲板敲击一下,叫整艘灵舟上的人目光集中过来。 “老身乃是真一元宗的外门长老,名叫赵棠,你们可唤我一声赵长老。” 赵长老的银发梳得一丝不苟,面皮苍老但瞳仁黑白分明,半点没有昏黄,一身庄肃只是站在那里就叫人不敢放肆。 “此去返回宗门,还需要两日时间,你们九人可以在破云艘上各选一间舱室,作为休息之地。” “你们都已被测出了资质,老身就先跟你们讲一讲真一元宗的规矩。凡是入门弟子,下品资质均要先入外门,中品及上品资质的弟子,可直接进入内门,每月所能领取的宗门资源大不相同。” 此言一出,连少蘅也忍不住看向了江云绛。 依据先前的测试结果,只有她一个人可以直接拜入内门。 而赵长老还在继续说话:“我真一元宗每年九月招收门徒,刚入门的外门弟子需要先由带教长老授上三个月的课业,同时受赐下品功法《培元养气诀》,然后再过九个月,也就是入门满一年时参加外门大比。” “前十名就能进入内门修行,表现出众者,更有机会被内门的长老收为弟子!” 这番言语听得陆少嘉一干人等心潮澎湃,不禁设想起自己日后的风光日子。 江云绛则是神情半点没变,宠辱不惊,面含淡笑。 少蘅的心思却突然被其他事情占据,她发现周遭的空气似乎有了某种变化,呼吸时更感觉清爽? 而赵长老长拐一甩,九束灵光散发,落到此番招收门徒的手上。 少蘅看向手中的东西,是枚长方形的玉片,触手生温,质地细腻。 “此物是储存信息所用的灵牌,贴到额头就能读取其中信息。里面存储的是和修行界有关的常识信息和感应灵气的要点。但需要注意你们现在还不曾真正修行,灵识强度不足,需要慢慢读取,不然会反伤自身。” 可是赵长老话说得太慢了,少蘅已经把玉牌贴在了自己的额头上,一股股信息涌入脑海当中。 十几万字的信息全部粗略地过了一遍,她也不曾有半点不舒服的感觉。 赵长老还在说:“如今其实已经到了凡俗界的边缘,天地灵气渐渐充裕,资质越高对灵气的感应能力越强,你们这两日可以按照玉牌中的要点好好练习,等到了宗门好早日引气入体。” (本章完) 第6章 引气入体(求收藏,求追读) 少蘅顿时就明白,她感觉到的空气变清爽,是天地灵气的浓度在上升。 她挑了挑眉,起码现在看来,自己对灵气的感应能力,不算低? 少蘅目光扫过众人,突然发现江云绛手中的那枚玉牌竟然明显比她在内的其他八人都要厚上一些。 “上品资质的优待吗?” 少蘅当然想向那些长老直接说,自己的资质没那么简单。 可此时她知之不详,毫无头绪,更没有明确有效的证据。 就算再在那鉴源璧上测上一次,她也无法保证会不会有不同。 若是一切都没有变化,那自己在这些长老眼中,只怕就是在心有不甘地发癔症,反倒不利于之后事。 而那赵棠长老再嘱咐一两句后,也就不再多说。 毕竟在场的九人都已经不是稚子,玉牌中有的信息,她又何必多费唇舌? 三位长老转身离去,一位黄衫男弟子走上前来,向他们说道:“破云艘甲板朝下第二层的舱室,你们自己选择一间,同时里面也备好了辟谷丹,服下一粒后可以三日不用进食。” 江云绛几人朝他道谢后,走向甲板梯,去往第二层。 现在已入夜,红日隐去,连弦月也藏在云雾中,显得四下昏昏。 他们还不曾修行,自然需要正常作息以保证精神充沛。 而陆少荆走来时,正巧靠近少蘅,他唇角微勾,当即加快了脚步,然后像是走得太快没控制好身体就要朝少蘅撞去。 他虽然年少,但块头极大,已有七尺高。 若是撞实了,少蘅保管得摔伤在地。 她反应极快,施展的身法远比陆少荆更来得巧妙,然后也是状若无意地伸脚一绊,将他绊倒在地。 少蘅这才施施然地说道:“今天只想骂人,就不骂你了。” 陆少荆吃痛低呼,口中说着浑话。 甲板上还站着几位宗派弟子,都没有什么劝解和动作。 修士五感惊人,夜中视物也如青天白日,都看穿是陆少荆率先挑衅,如今不过是咎由自取。 而少蘅也懒得在他身上多费功夫,见那些黄衫弟子没有搭理,谁还管陆少荆的污言秽语? 她快步走到甲板梯,去往二层,选了间房再紧闭上门。 房中并不宽敞,简单摆着张小床和一套桌椅。 不过倒是开了一扇小窗,坐在床上望去可以看到飞掠的云雾,别有趣味。 少蘅端坐木椅上,发现桌上放着一个白瓷瓶。 她拿起来摇晃,听声辨出共有三粒。 再倒出来一粒丹丸,看起来不过黄豆大小,棕褐色。 “这小小一粒,竟然能让我不吃不喝三天。这就是修者的东西吗?” 少蘅吞下一粒辟谷丹,再将玉简贴到额头,一股股信息钻入脑中。 不像之前粗粗掠过,她看得仔细,将每一个字都牢牢记在心头,花了约莫一刻钟,把这些信息都给理顺了。 “东西南北中五大域……我原本以为幅员辽阔的大燕王朝,其实也不过是东域灵气贫瘠的一处偏僻所在,被东域的人族仙门叫做坤凡域。” 她的双瞳澄亮,难掩激动。 这枚玉牌中不仅有这些地域信息,还有不少修行要点。 “当今各族修行体系有所差异,但都归为修行九境。这前三大境分别是引气、通玄和紫府,我们人族则对应了要分别打通气海、绛宫、泥丸这三大丹田,直到三大丹田循环不息,便是脱胎换骨,铸成神仙根基,晋升第四境‘脱胎’。” “第一境引气,需要引来天地灵气打通气海,种下黄芽,凝聚第一炉法力。也就是赵长老说的引气入体。” 少蘅将玉牌搁置,右手食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在桌上,静静思考着。 她想起了自己之前看过的古书《青碧道法杂谈》,其中记载着:“修行一事,聚灵于体,以身为炉,锤炼造化。” 那一页上还有一行不知道何人写的注解:“灵气一经修者炼化凝聚,便是化作法力,以‘炉’为衡量单位。” 而玉牌中的信息更加详细,第一境引气是法力的积累,引气入体,第一炉法力凝聚,黄芽随之铸成。 而这第一炉、三百炉、六百炉和九百炉,分别是引气初期、中期、后期和圆满的门槛。 一旦拥有九百炉法力,修士就有冲击下一个大境‘通玄’的基础。 千炉法力作为上限,能在破境前拥有越多的法力炉数,晋升后的根基就越牢固。 这枚玉牌是真一元宗所制,这等大宗门统计了门内千年来的弟子信息,总结出个大致参考。 在领取宗门年俸的情况下,下品资质大概需要六十年才有机会晋升引气后期,而中品资质能缩短为三十年,上品资质则在三年左右。 “下品和上品,六十比三,也就是二十倍的修行速度差。” 少蘅双眉紧皱,她尝试把更多的因素考虑进去。 “中品和上品资质的弟子可以直接进入内门,所获得的修行资源和机会本来就更多。但按照玉牌信息,资质强的人经脉宽广,加上修行上乘功法,同境界下所需要的灵气本就更多……不知道这两点是否可以扯平?” 她琢磨了一会儿,到底是因为踏入一个全新的修行世界,常识类的信息都储备不足,没研究出什么东西来,也就搁置开去。 少蘅起身离椅,再盘膝坐在床榻上。 回想着玉牌中的引气要点,她五心朝天,尝试默念口诀的同时,将意识放空。 “静虚感灵妙,天地万法源……” 少蘅以往阅览那些晦涩的经文典籍都能无师自通,可见悟性极好。她默念口诀也绝不是无效重复,不过片刻,果真品咂出其中妙处。 她闭着双眼,但分明能感觉到自己身边浮动着各色光点,混作一团又一团,流光溢彩,煞是好看。 白青黑赤黄。 金木水火土。 除了世间罕见的绝地,天地灵气或许有侧重失衡,但都是五行俱全,适用于任何修士吐纳。 但修士会依据自身的资质跟脚,以及修行的功法所需,更有选择性地吞纳天地灵气。 好比一个资质偏水行的修士,修行阴柔功法,如果在火山熔岩等火行灵气远高于其他四行灵气的地方修行,其吞纳火行灵气后,就需要凭借功法的周天循环,借五行相生将其转化为功法所需的水行法力,才好用于道行增长。 这无疑需要耗费更多的时间。 少蘅被测出的资质不受五行所限,目前不用顾及太多,可视之后修行的功法再作侧重。 而她此刻不过刚起了个念头,那些灵气光团竟飞快地朝自己冲来,如鸟归林。 (本章完) 第7章 玉簪残魂(求收藏,求追读) 少蘅在灵气入体的一瞬间,就发觉自己拥有了内视的能力。 她以前闲暇,曾靠着过目不忘的本领,记过不少医书,对经络穴窍并不陌生,很快就一一对应上。 只见一股股灵气流转在她的经络间,随着奔走而洗涤冲刷一个个穴窍。与此同时,灵气被不断凝炼成絮状,再等到落入腹部处的气海丹田时,已变化成了纯白液滴。 舒服,非常舒服! 少蘅经络坚韧宽广,灵气运行冲刷没有带来半点苦楚,只叫全身都传遍了难以言语描述的舒畅快感。 而且少蘅能清晰察觉到自己力量的提升,短短时间内,竟然远胜往前练武数年所得。 她凝神观望气海,液态法力在极速旋转,漩涡中心有新事物在诞生。 等到此物完全凝聚,法力液滴尽数汇入其中,一股剧痛传遍全身,少蘅强忍下痛楚,她猜测这就是玉牌中记载的引气入体完毕后的洗筋伐髓。 这阵痛苦过去得很快,不过几个呼吸。 少蘅这时候再腾出心神,观察自己气海丹田中的情况。 正中央有一枚种子般的东西,纯白色,椭圆形,外表光洁。 这就是黄芽。 人为鼎,丹田为炉火,煅烧黄芽生造化。 等到往后再修炼功法,那么法力、黄芽都会再随之变化。 但明明现在应该是黄芽最初始纯粹的状态,少蘅却觉得不太对劲。 “有什么东西,藏在我的黄芽里面?” 随着她想法的变化,那粒黄芽颤动起来,直到冲出一枚浑然天成,叫少蘅觉得亲切无比的青金符纹。 这符纹流畅自然,有些像是上古篆文,但整体形态更偏向树状。 虽然小小一枚,但竟然叫人觉得,如同在观望参天巨木。 少蘅睁开眼,满是疑惑。 她下意识地催动那树状符纹,简直就像是本能。 几乎瞬间抽干黄芽中的那一炉法力,然后在少蘅的指尖凝聚出了一小滴碧绿液体。 “这是什么玩意儿?不过……好香啊?” 少蘅舔了舔唇瓣,稍作思索,干脆把这滴液体喂到自己嘴里。 “吸溜~” 自产自销。 她对这枚符纹虽然毫无了解,但心里的亲切感并不作伪,简直如臂使指。也就选择相信自己的直觉,这不是什么坏东西。 假设这玩意儿真是有害之物,这艘灵舟上有数位长老,自己及时呼救,想来也不会误了小命。 而那液滴滑入咽喉,叫少蘅浑身舒畅,竟然和之前洗经伐髓后的感觉有些相似? 她正疑惑时,气海丹田中竟又起了一番异变。 突然有大片大片的灰色气雾,凭空出现在气海中。 这些气雾还在快速塌缩,最后凝成个椭球状的茧,和树状符纹一起悬绕在黄芽边上。 此物不明,但少蘅仍能感觉这东西和那枚青金符纹似乎是同一类东西。虽然也存在感应联系,但不像是后者一样和自己有股密不可分的亲切感。 她猛然瞳孔微缩,想起了当时神来之音发出破碎声时,自己那股体内多出异物的感觉。 “这枚灰色小茧,就是那神来之音带给我的?!” “我当时感觉到的身体不适,难道是这枚青金色的符纹在和灰色小茧争斗?” 察觉到了她的心思,那枚青金符纹竟然朝她传来了一阵阵的波动。 这些波动中满是亲昵,却还夹杂着些委屈,彰显着它太过惊人的灵性。 少蘅感觉这枚符纹就像是自家小崽一样,在外受了欺负,现在正扭着屁股哼哼唧唧,向她撒着娇哭诉,而哭诉对象赫然就是那灰茧。 这无疑在验证少蘅的猜想。 她锁眉沉思,但认知的匮乏,导致反复思量也没找到什么突破口。 少蘅轻叹了一声,却突然发现小窗外的风景已经变化。 不再是先前因为夜晚的昏暗,只能隐约看到云雾朝后掠去。 这窗不同于凡俗的木制窗,无法被推开,看上去透明坚硬,不知道是什么材质,像是琉璃一样纯净剔透。 少蘅抛掉先前的困扰,朝窗户凑近了点,看得更仔细些。 日光暖黄,已是黄昏,但应该没过两天,不然到真一元宗后这灵舟也该停止飞行。 看来她这一番引气入体,耗费了将近一日的时间。 少蘅回过神,看见在窗外的天空中,有身形巨大的白鹰展翅尖啼,翎羽飘飞,爪牙锐利,控制着罡风成刃,凶猛地捕捉那双翅染火的赤羽雀鸟。渺渺云雾中有大鱼若隐若现,发出砰砰闷响,还有狭长的青色蜉蝣虫,状若飞丝,随风游荡…… 都是少蘅此前从没见过的物种,无法想象的场景。 “这些就是……妖?” 按玉牌记录,他们之前生活的地域灵气贫瘠得几近于无,所以只有凡俗野兽存在。 但在修行界中,兽类开启灵智,也会拥有法力,成为妖,就像这白罡鹰、流气蜉蝣……而兽类化妖,血脉蜕变,后代就会更容易开慧,进而步入修行道路,这样一辈辈地积累,久而久之也就成为了成体系的妖族。 凡此种种存在,不断冲击着她原本的世界观念,让少蘅心中无法自制地升起了一丝因为未知而引发的恐惧。 但同时,她心中翻腾涌现出了一股莫名却自然的、又快又猛烈的巨大兴奋,将恐惧全部覆盖,碾碎干净。 她双眼晶亮,看着这片天际景象,忍不住伸手一握。 …… 一间舱房中,若是有别的新招弟子进来看,就会发现这里明显宽敞了一倍有余,布置雅致,方状的窗投进来明亮的光。 江云绛端坐在床榻上,按照玉牌中记载的灵气感应要点,不断尝试。 片刻后她睁开双眼,长舒了一口气。 “还差一些,就能接引一团灵气入体了,最多三天我就能成功。” 突然,她头上的那枚白莲玉簪闪烁着奇异的幽光,最后竟飘飞出来一阵烟雾,凝聚成了个人状。 江云绛见状没有半点惊慌,好整以暇地看着这个虚幻的人影。 “你不怕我?”那个人影越发清晰,是个老妪,花白长发,样貌慈祥,额头有一朵白蓝色的莲花纹。 “怕有什么用吗?世上有仙妖精怪,你又是什么东西?”江云绛面色不变,但微颤的肩膀象征着她心中并不平静。 老妪不作答,静静地看着她。 江云绛于是再度发问:“这玉簪是我机缘巧合所得,之前三四年都不见什么异动,是因为我身处凡俗界,而现在进入有天地灵气的地域反而促进你的苏醒?” 看着老妪变换的脸色,她知道自己猜了个八九不离十。 江云绛心中的担忧去了大半,神色舒缓,更显从容。 “那就说明至少现在你很虚弱,现身大概率是想让我帮你干什么,对吗?” 她再发出了最后一个问题:“我又能得到什么呢?” (本章完) 第8章 真一元宗(求收藏!求追读!) 老妪哈哈大笑,她再接着说道:“你实在是个有趣的小姑娘,可惜还是太嫩。要知道幼生的真龙也能轻易撕裂有些道行的蛇妖。” “哪怕我刚苏醒,只恢复了一丁点神识,可随手布置的屏蔽阵法也不是外面那个紫府境初期的修士可以察觉的,弹指间更能毁掉这艘灵舟。“ 江云绛闻言,握紧了拳,竭力绷着脸上不露出惊慌来。 “前辈既然有这等实力,却至今对我笑颜相迎,看来也没有恶意,又何必吓唬晚辈呢?” 这老妪止了笑声,朝江云绛说道:“你记好了。老身道号丹华,乃是六境真君,亦是一名七品大丹师!” 江云绛闻言一愣。 她之前自然也发现了自己拿到的玉牌比旁人更厚几分。 借口拿到陆少荆的玉牌,再经过对比,江云绛发现其中储存的信息要比他们的多出来差不多一半。 多的部份是关于修行四艺的一些普及和基础讲解。 江云绛也因此得知,四艺均以九品划分,正好对应了修士修行的九个境界。 七品大丹师,意味着这位丹华真君身为第六境,却能越级炼制第七境修士所需灵丹,其造诣之高,她难以想象。 “见过丹华真君。” 江云绛反应过来,朝眼前人影恭敬地行了一礼。 丹华神色变化,最后说道:“你是上品资质,入了宗门也必定有大修士要收你为真传。不过以你白虎真胎的根骨,想必最招杀伐一道的修士喜欢。那我可以另外传授你丹术。” “作为交换,你要为我寻得一件宝物。” “好。”江云绛一口答应。 她目光灼灼,满脸的势在必得。 丹华说道:“我尚且还没说是什么东西,你也不怕拿不到?” 江云绛躺起头,仰着脸,一双眼睛如同幽泉般不见底,似有紫光闪烁。 “我想要的东西,就一定会得到。” “十年、二十年,甚至百年,千年,至死不休。” 而丹华瞬息发现了她眼中的异样,顿时面露诧异。 “你竟然还身怀一门先天神通。” “神通?”江云绛语气疑惑。 这虚幻的人影伸手在江云绛的眼前,隔空拂了一拂,随后看清楚了那深藏在瞳孔深处的六芒符纹。 “还是高居大千神通榜上第九千一百二十三位的,【惑心瞳】!” …… 少蘅端坐在房内,吐纳灵气宛如吃饭喝水一般轻易。 过去四五个时辰,由傍晚再到正午艳阳高照,她气海丹田中那一枚黄芽竟已经蕴藏了三炉法力。 “这才是我嘛。” 少蘅找回了熟悉的感觉。 从小到大,不管是琴棋书画,还是珠算盘账。无论典籍研读,还是武艺投壶,只要她想,少蘅都能迅速学会,并短时间内达到精通。 她看着窗外,浮云朝后掠去的速度开始在变缓。 “看来快到真一元宗了。” 果然,没过半刻钟,这窗外的景象开始变化,在朝下降落。 赵棠长老的声音响彻整个船舱:“所有弟子于甲板上汇合。” 少蘅从床榻上起身,推开房门,其他几人也闻讯出门。 她现下有修为在身,法力汇集双目,自然能察觉到不一样的东西。 其中七个人其实没多大的变化,毕竟按照玉牌中真一元宗的统计,下品资质起码需要下半个月以上的苦工才能引气成功。 而江云绛身上已则萦绕着若有似无的清灵气息,应当是位于引气入体的一个关口。 “看来我也是个上品资质没跑了,但为什么那鉴源璧测不出呢?”少蘅快步走向梯子,心里不解。 而江云绛也在暗中打量她。 “丹华前辈,这个穿着破烂衣衫的女修叫做陆少蘅,她真的只是下品资质吗?”她按照丹华传授的秘法,以心声发问。 “你似乎格外在意她?” 江云绛心声沉默了片刻,才答道:“我曾和她争锋相对过,若不是惑心瞳的功效,我绝对比不过她。” 她的心声坦然,并不为此感到羞耻。 在江云绛眼中,懈怠对手,也是在敷衍自己,只有认清现实,才是奠定胜利的第一步。 “她是一个只要想,就好像能学会任何东西的人。” 江云绛从来没有轻视过陆少蘅,哪怕一星半点。 “而且她能过目不忘,按照你先前说的,这是天生灵识强横的表现,我不觉得她会只拥有下品资质。” 丹华被她提起了兴趣,虽然神识只恢复了一点,但还是耗费上一些,朝那少女身上扫去。 “人族是天生就灵肉完美相融的生灵,资质不仅体现在筋骨经络,更在魂魄真灵。人族魂魄天生封闭在泥丸宫中,我神识恢复程度还不足以悄无声息地洞查。” 丹华倒是能强势出手,但定会创伤此人泥丸宫。 目前即将进入真一元宗,她有些投鼠忌器,不曾这般做。 “但此人平平无奇,身上只有点若有似无的灵气,和其他七个下品资质没什么两样,看上去是尝试了引灵入体却没成功,没有你说的那么特别。” 江云绛闻言蹙眉,没有质疑一位元婴真君的判断,哪怕是一缕稀薄的残魂。 她压下不安,心声答了一句:“多谢前辈。” 八人都没有搭话,而是迅速到甲板上,排成了一排。 少蘅站在其中,暗暗挺了挺小胸膛,腰直得可怕。 她在等。 等这些长老发出诧异的惊叹:“你怎么就引气入体了?”,然后顺理成章地提出自己测试时看到的异象,再质疑下品资质的判断。 设想这般人前显圣的画面,美得少蘅眉眼上挑,唇角扬起。 但是以赵棠为首的长老们,神色如常,看上去没有流露出半点惊诧,而是静立在舟首,凭栏眺望远处。 宗门已到。 只见烈阳下,山岚散去,露出如游龙的地脉翠峦,有三座悬峰呈三才之势凌空围绕,其下圈圈金轮灿烂。 白雾缥缈间,有数不清的灵舟穿行,也有脚踩各种器物,凌空飞驶的男男女女,风度仙姿,超凡脱俗。 这真一元宗,建在仙山,落于福地,远望看去,比幻想中的白玉京模样更来得超然巍峨,叫人只能发出感慨,不愧是人族顶尖仙门,上乾十三宗之一。 而他们明明还不曾进入宗门结界,真一元宗内部突然射出数道白光,落到一艘艘灵舟上。 其中一束落入他们这艘上,具体地说,是江云绛身上,直接将她带离。 (本章完) 第9章 拜入仙门(求收藏!求追读!) 少蘅哪里不懂这是什么意思?心里蛐蛐:“真是没眼光。” 而且她也看明白了,现在没人发现自己已经完成引气入体。 “这是怎么回事?” 少蘅迅速内视,审查哪里有不妥的地方。 果然发现了蹊跷。 原来是气海丹田中,那枚灰色小茧在荡出层层的涟漪,融到气海的边界时,叫整个下丹田都被灰蒙蒙的暗光所包裹。 这叫她的法力气息泄露不出来一点点。 少蘅捏紧了拳头,愁眉紧锁。 这灰色小茧八九不离十是神来之音留下的,而她还记得自己之前的本能直觉,觉得不能暴露其存在。 现在看来,显然这东西只怕也有着不低于那枚青金树状符纹的灵性,分明是在自己保护自己,不想被其他修士所发觉。 “看来不能着急,我先想办法弄明白青金符纹是什么东西,它应该是和灰茧同一个范畴的东西,我顺藤摸瓜,再来确定灰茧。” 少蘅有了抉择,不再纠结。 而江云绛被白光摄走后,陆少嘉等人惊慌失措地找长老问询。 赵棠握着拐杖,看向远方,眼中有几分艳羡。 “中品、上品资质的弟子均有提前报备。她这是被内门长老施展术法,带入内门中去了,若是她机缘足够,还有机会被内门长老收为弟子。” 外门长老和内门长老可是全然不同的概念。 外门长老乃是外门弟子久久晋升不了内门,等修为抵达第二境后,就申请成为长老。 他们潜力有限,大多止步于二境,担任长老不过是图个未来安稳和宗门庇护。 而内门长老,只有晋升第四境脱胎的修士,才有资格担任,本身就是天赋卓绝,道途可期的骄子。 拜入内门长老门下,那可谓是得了大依仗。 陆少嘉、陆少荆、秦疾和燕宁这四人面色落寞,都垂下头去,显得十分不舍。 少蘅则是直接向赵棠长老问道:“请问长老,那我们这些外门弟子是怎样的安排呢?” 赵棠身边一个浓眉黑发的中年男人接过了这个问题,回答道:“先去执法阁登记名录,写明籍贯出身,正式入门,就可以领取第一年的修行资源和赐下功法。” “新入门弟子需要先上三个月的授课,乃是每日辰时到申时,在妙法楼第四楼。来不来全看你等自觉,如果错过了授课长老的教导而无法顺利地引气入体、习得仙术,代价可是全由你们自己承担。” “要知道真一元宗不养闲人,每年都需要接取一定数量的宗门任务,否则会被逐出门去。而那些任务有的足以要修士性命!” “多谢长老赐教。” 少蘅谢道,随即不再多言。 燕宁偷偷地看了少蘅一眼,却又轻哼了一声,扭过头去。 而赵棠长老操纵着灵舟,驶入宗门结界,很快就来到了一座高楼面前。 似玉砖堆砌,通体呈青白二色,共分作五层楼,八角楼檐,下缀琉璃宫灯。 大门入口处,一块高挂的黑匾上写着两个灿金大字“执法”。 “随本长老入内。”赵棠率先踏入门中。 楼内负责事项的弟子有条不紊地安排事项,写明籍贯,点燃魂灯,发下师门大誓。 轮到少蘅时,她提起狼毫紫竹笔,罕见地停顿了一下。 “陆少蘅,你还不赶紧的。”燕宁皱眉催促,她本就站在少蘅的身后。 “这么急?怎么,活不到下一秒钟了?” 少蘅一边说着,一边提笔写下姓名籍贯,再用执法弟子提供的小针刺破指尖,鲜血滴落浸入这张淡黄色的符纸。 她捻起符纸,伸到一盏青铜灯上。 无火自燃,符纸燃成灰烬后,飘出白烟凝成一枚实质令牌,落入少蘅手中,同时那青铜灯亮起橙黄色的火蔟。 令牌呈长方形,明明是白烟所凝,入手却如羊脂白玉般细腻。 上面不过两行字。 真一元宗·少蘅。 她的名字前,再也不用冠上任何的姓氏。 等到八人纷纷完成了此等流程,一位身穿绣凤黑袍的女修站到他们面前来。 她样貌看上去不过二三十岁,神情冷冽,肃容说道。 “身份无疑,魂灯已点,大誓既定,今日起你们便是我真一元宗的外门弟子。” 黑袍长老右手衣袖挥动,数道流光落入这批新晋的外门弟子手中。 “外门弟子每年领取一次修行资源,每次可取一百二十枚灵石,三瓶一品丹药。因为你们刚刚踏入修行,所以这次选取的是用于辅助修行的增元丹。日后凭弟子令牌前来执法阁领取时可以自行选择丹药种类。” 少蘅握住先前那抹流光,是一枚棕褐色的戒指,这应该就是之前玉牌中提到的储物戒。 “储物戒中是你们这一年的修行资源和入门弟子必需之物。等你们完成引气入体,就能使用。” 这黑袍女修名唤越琉,她正欲再说些什么,突然腰间一枚令牌闪烁起来,朝赵棠嘱咐一二后就离开此地。 赵棠朝他们说道:“走吧,我带你们去弟子居所,再认认妙法楼,明天就要开始授课了。” 那个穿着发白外衫的青年壮着胆子,问道:“请问赵长老,明天就开始授课的话,我们还需要花时间引气入体,这要怎么安排?” “自行安排。” 赵棠扭头看他,眼中无波,很多届弟子都会有类似的疑问。 “授课共有三月,妙法楼会给出课程安排。但其实这些内容都可以在对你们开放的妙法楼前三楼找到,上长老的授课还是自学成才,全看你们自己选择。” 赵棠说完,就看见眼前八人中,七个人的脸上都浮现着纠结的神色。只有一个穿着破布衣裳的少女,神情变都没变,甚至看上去有些走神? 少蘅正尝试使用那枚储物戒,发现抽出了一缕法力融入戒中后,就能像是内视一样看到个大约两三个立方的空间。 因为见着稀奇而太过投入,她突然发觉赵棠的目光,一时没反应过来,干脆朝着赵长老笑一笑算了。 赵棠心里觉得有些意外,没想到这个女弟子倒还是个心大的。 而陆少嘉不着痕迹地偷瞄少蘅。 他最清楚,自己的这个妹妹是如何博闻强记,所以她当然能一脸轻松,陆少嘉忍不住拧紧拳。 他又想起灵舟上两日,拒了相邀而闭门不出的江云绛,总觉彼此间似乎生疏了不少。 陆少嘉两指不停地摩挲,心有郁气难平。 (本章完) 第10章 仙术 神通 法门(求收藏!求追读!) 赵棠领着这行新晋弟子,先去认了妙法楼的方位,再领到弟子院落前。 说是院落,但真一元宗管辖地域广袤,拨出两座仙山移平后修缮弟子居所,便是从高处观望,也不易一眼窥见边际。 而从门口朝里看,有竹林假山点缀,布置雅致。 “男弟子在东院,女弟子在西院。每人一间房,门口的石柱上没有写上名字的就是可以被自由挑选的房间。选中后取出你们的令牌在石柱上留下烙印即可。” 嘱咐完毕,赵棠也转身离开,不再多待。 少蘅当即走入西院,她没什么需要考虑的,花了约莫半刻钟找到一间空房,把那枚弟子令牌按在石柱上,当即浮现出了她的名字,门口更浮现出法阵灵纹,可以被房间主人催动,用于阻止其他弟子打扰。 少蘅推门走入,同时开启阵法,隔绝外部探视和打扰。 她目光扫过房间,屋内帘子不曾落下,极宽敞,窗明几净。 床榻上没有被褥,只有一个大黄蒲团摆在正中央,用于日常修行打坐。 此外还有两套黄色的外门弟子服,摆在蒲团旁边。 少蘅小跑上前,拿起弟子服,触手丝滑,俗世中最上乘的绸缎与之相比也要差些。 她解开布条,脱掉旧衣,换上崭新黄衫,再用发带把长发束好,长舒了一口气。 “天爷啊,这料子穿着就是要比麻布衣舒服十倍!” 少蘅换掉衣服后,呈一个大字,慵懒地趴在蒲团上,舒展筋骨,闭目暂歇一会儿。 她养尊处优地活了十四年,哪怕受了三十多日的苦,骨子里的奢靡也难以洗去。 片刻后,少蘅站起身,把另外一套弟子服收入储物戒,然后再推门而出,朝妙法楼走去。 大概过了一刻钟,她走到座竹楼前。 少蘅之前见过此类的建筑,大多都呈棕黄的斑驳颜色,可眼前的这一栋竹楼却整体青绿,看上去鲜活而亮眼。 它占地不小,她稍做估算,起码占了二十多亩,整体共分作五层楼。 哪怕时至傍晚,此地也并不冷清,仍有进出的黄衫弟子们,他们或是独来独往,垂头快走,或是几人结伴而行,低声讨论。 等少蘅走进大门,取出弟子令牌核对身份后,她从入口处的守门弟子处领来了一份书单。 看着书单上的内容,她有些咂舌。 仅仅是第一层楼就藏书十三万余卷,真不愧是大宗门的积累。 “就算我过目不忘,昼夜不休地看,看上两三年也看不完啊。”少蘅心里暗道。 “必须有的放矢,针对‘先天神通’和‘人族资质’这两个方向来搜集信息。” 虽然明天还需要去参加外门长老的授课,看看具体情况,但是少蘅已经身怀修为,只需运转法力就能恢复精神,在这里熬上一夜倒也无妨。 她按照书单索引找去,很快就挪动了一大堆书典,堆在张空桌上。 “嘭。”书籍太重,就是少蘅努力控制,落到桌上时也发出了一声闷响。 而妙法楼第一层的中央,有位老者坐在摇椅上。 他原本在闭目养神,听到这道响声后睁眼望去,只见个年纪尚轻的女弟子正抱着一本厚书,一目十行地翻看。 老者挑了挑眉,又重新闭上双眼,在摇椅上朝右侧翻了个身子,躺得更舒服些。 当日轮彻底隐没,夜色浓稠,星子隐没,透过窗能看到天上明月高悬。 少蘅稀奇地看着桌子上安放的一个雪白瓷瓶。 本来以为只是件装饰品,但此刻竟然在瓷身上浮现出赤红纹路,然后悬浮飘起,瓶中更燃起了奇异的火焰,射出的光芒穿透纤薄瓶身,足以照亮整个书桌。 “真不错。”她忍不住赞了一声。 身穿黄衫的少女重新低下头,翻看手中的《李氏修行要则》。 等到整本读罢,少蘅将其搁放在桌上,没有继续拿起另一本书。 她明白什么是“学而不思则罔,思而不学则殆”,如果只是一味记忆,自己之前也写不出锦绣文章。 到现在,少蘅已经看完了十四本记载了人族修行相关的书籍,零散的信息积累不少,足以完成一番总结。 “丹药、符箓、阵法和法器被称为修行四艺,既可以增益自己修炼,也可以对敌杀伐。而抛除这四艺后,其实修士间的斗法手段应该分成三大类。” 少蘅心中自语。 “仙术、神通和法门。” 她取来书桌上备好的稿纸和毫笔,将三个名称写上去,再各自归类。 “仙术,来源包括先天演化和大能开创,分成下中上三品。像是避水咒、涤尘咒这些都是不入流的,真正入了品阶的仙术都有总纲要领,可以演化出诸多的变式手段。《泾川传》中举的例子是极有名的下品仙术《御水要诀》,修成后可以凝水成冰、搅弄江海、召水成雾,驱云降雨……” “神通,没有品阶之分,这是修行生灵步入第四境脱胎,铸就神仙根基时由大道至理所赐下,每个修行生灵也仅有这一次机会。它比起仙术,蕴藏了无法捉摸的规则真谛,往往有诸多不可思议,违背常理的伟力,但却具有太大的随机性。曾经有专修火行术法的修士,大道所赐的居然是‘藏水’神通,能在水中增进仙术威能,最后逼得这位修士修成了水火共济。” “法门,也没有品阶之分,只有高境修士才有资格涉猎。同一门仙术可以被很多人修行,而记录了有史以来出现过神通的大千神通榜中,也只有前百名的神通有当代独一性,先后拥有同一神通的修士并不在少数。法门却不同,它具有真正的唯一性,无法被旁人所修得,乃是由修士自我参悟而成,完美契合自身,比起仙术又更具成长潜力。” 少蘅将这些信息彻底理清,也就明白了当时那个神来之音为什么会说江云绛天赋异禀。 先天神通,意味生来就得了大道恩赐,拥有一门神通。 而等到晋升四境修士时,江云绛就能拥有两门神通! 少蘅暗道:“原来妖才指的就是这个,异象,异象?……异象!” 她猛然瞪圆了双眼,死死把握住脑中闪过的那一丝灵光,叫已经模糊的记忆随着回忆而重新清晰。 那已经是太久之前,应该是她在四五岁时。 少蘅曾在平南侯府仆妇的口中偶然听说,十四多年前,汴京城中也曾出现过一次异象! (本章完) 第11章 【青帝】(求收藏!求追读!) 不过那场异象太过奇特,皇室下令民众间不得讨论,避免人心惶惶,国运动摇。 少蘅闭上眼,仔细回想当时那个仆妇同其他新进府的婆子闲聊时所说的话。 “哎呀,老婆子我跟你讲哦,当时那个天呀,一下子就暗了哟!抬头看全是星星,还偏偏你还能看到太阳和月亮,吓人的嘞!” “还有那个地上,那些花花草草啊,还有树啊,跟发疯了一样地长,跟成精了似的,然后突然就自己枯了。结果等到天上变得正常了,你猜咋样?嘿!那些花花草草居然重新发芽了!” “说句不该说的话,老姐妹你可别跟别的人讲嗷,咱们侯府夫人正好也是在那天生产呢,估计她是被吓得够呛才……哈哈哈。” …… 当时的小少蘅没把什么异象放在心上,她在意的是自己的母亲被仆妇妄议。 她气得迈着小短腿飞奔出去,找了父亲告状,直接将那几个婆子都发卖出府。 但现在想来,日月同辉,星夜灿烂,这分明是少蘅测试资质时心神抽离时所看到的景象! 至于仆妇口中说的什么花草,少蘅内视自己气海丹田中那枚贴近黄芽的青金符纹,喃喃自语道:“草木枯荣?” 青色属木,之前她曾经尝试用法力催出来一滴青绿液珠,也确实充斥着草木清香。 “那场异象是为我而来?” 几乎没有自我怀疑,少蘅就认可了这个看法。 并且她接受得非常良好,脑中的想法更快速地转变成了:“这异象不是为了我而来,还能为了谁而来?” 她自信起来! 少蘅脑海中有了这个念头,当即在书单上翻找和大千神通榜相关的一类书籍。 她急不可耐地起身,走动时尽力避免发出太大的声响,以免打扰到其他正在阅览书籍的弟子,但同时仍是速度极快地穿行在一个个书架间。 半刻钟后,她终于找到了自己想要之物。 少蘅取下块头不小的羊皮卷轴,不想等回到书桌,干脆就地盘坐起来,摊开这张卷轴。 有史的十几个元会中,出现过的神通不下百万之数,效用各异,可谓五花八门,因此大千神通榜应运而生,唯有一万种最强神通才能够列入榜。 无数修士晋升第四境,在大道赐下神通时,都在祈祷着自己的神通能够榜上有名。 少蘅从上往下看,她本来以为自己要看很久,但其实没有。 她只是第一眼,被卷轴上首部的那一行内容牢牢锁住目光。 “第六名【青帝】,泽被四方,霜覆天下。” 这行字旁边画有图像,虽然是黑墨所绘,但其状若树,寥寥几笔就有参天之气似要挣破纸张,扑面而来。 这不是她气海丹田中的那枚青金色符纹,又是什么? 少蘅听见自己的心在砰砰地剧烈跳动。 但她觉得没关系,这是应该的! 现在的自己如果不是在妙法楼中,那么少蘅简直想要直接站起身来,大声呐喊,感谢天奶。 她也拥有先天神通! 还是高居大千神通榜上第六名的【青帝】! 少蘅将激动咽入胸腔,竭力保持冷静,驱散充斥在脑海中的燥意。 与此同时,她快速地联想到:“那么那枚灰色小茧,是不是也是一门神通?” 灰色小茧之前和【青帝】符纹曾在她的体内争斗,以及少蘅感应到两者极为相似的气息波动,她有八成以上的把握,这小茧也是一门神通的具象物。 自己之前的猜想被不断地验证,少蘅更一下子触及关键所在。 “哪怕是生来得赐先天神通,那一位修士最多也就拥有两门神通,有史以来从来没有修士能拥有三门神通!如果小茧真的是神通,这个消息一旦暴露我就会立刻成为众矢之的!” 神来之音到底从何而来? 灰色小茧到底是什么神通的具化? 而且这枚灰茧突然出现在体内,是后天之物,远不如【青帝】那般和少蘅密不可分。虽然她能感觉到联系的程度在不断加深,最终一定会被她彻底掌控,但在此之前……它有没有会被其他修士强行夺取的可能? 一个个疑问出现在心间,少蘅先前眼中的狂喜激动已经消失干净,绷着张脸,呼吸都加重了些。 她脑海中的警铃不停在响,各种疑惑最后汇成了一个想法。 “绝对不能让任何人知道灰色小茧的存在”! 少蘅知道自己现在身处真一元宗,乃是数一数二的仙门宗派,可是呢? 能够额外拥有一门神通的秘密,足以引起绝大部分修士的疯狂,就算是高境修士也不能免俗! 如果暴露,且不说穷凶极恶之徒,就是门内那些慈眉善目的长老前辈,真的会没有一点垂涎吗? 以己度人,少蘅觉得自己做不到,又怎么会幻想别人能做得到? 财帛动人心,利字是悬头刀! “假设我告知门内自己拥有先天神通的事情,那么小茧的存在估计也会在宗门确认探查时一并暴露。到时候宗门可能会视我为天才,引入内门,从而风光无限,但是也有可能……” 性格决定不决定命运,没有人能妄下断语。 但它确实能影响人生中一个个选择的导向。 少蘅根本无法将自己的安危,全部寄托在一个刚入门没两天的宗派上。 她更无法忍受,明明已经打下了自己烙印的灰茧,会出现被别人强行夺取的可能! “神通不能暴露,资质暂未明了,那我就只能在外门先呆着了。但一年之后就是外门弟子大比,我还可以靠着这个晋升内门弟子。就算内外门得到的修行资源差距再大,按照真一元宗统计的结果来看,上品资质一般都要三年才能晋升一境后期。” “以我之前的修炼速度来看,绝不会是下品资质。毕竟我才修行没几天,黄芽中就已攒下了三炉法力,而当时灵舟抵达真一元宗,江云绛那个上品资质可还没有引气入体。” 少蘅觉得自己高低也是个上品资质,至于为什么鉴源璧没能测出来,这个黑锅先给灰茧扣上再说。 简单核算下来,只是一年,她自信在修为上不会比同期进入内门的江云绛差上多少。 心里有了决定,慌乱也就渐渐消失。 少蘅接着仔细观察了一下周遭,夜晚在妙法楼的弟子不及白日多,这边的书架也恰好没有其他人,自己刚刚心神失守的情况没人看见。 “真是上上大吉。” 她嘿嘿一笑,然后继续翻动手里的卷轴,一行行地往下看。 一万种神通,说多不多,说少也不少,花了差不多半个时辰,看到末尾时,少蘅愣了下神。 “这难道就是江云绛的先天神通?!” “原来……是这样的效果吗?” (本章完) 第12章 “恰当”的答案(求收藏!求追读!) 少蘅右手食指落到羊皮卷轴上,擦过那行内容,像是想要看得更清楚些。 同一门神通,出现在不同修士的身上时,会因人而异,产生或大或小的变化,而这种变化其实也是神通潜力的象征之一。 神通的排名越高,潜力越强,描述就越少。例如少蘅所拥有的【青帝】,只有寥寥八字描述,因为其威能妙用无法被言语界定。 而后列的神通因为变化有限,介绍变得越来越详细。 恰如这行内容。 “第九千一百二十三位【惑心瞳】,其瞳泛紫,催发时可克制幻境,修行惑心术法时亦可起到加持功效。而凡是魂魄层次没有远高于拥有者的生灵,都会无形中被此神通影响,对拥有者产生无法自控的天然好感。魂魄层次与拥有者差距过大的生灵,拥有者更可以强行操控其心神。” 在这行文字旁边,同样绘有一道符纹。 六芒形状,和少蘅曾同江云绛对视,在她眼瞳深处偶然看见过的模糊图案重合。 之前那些困惑,开始一通百通,纷纷有了答案。 为什么相处十几年的父母兄弟会一点点把对她的爱护挪到江云绛身上? 为什么哪怕用最核心的利益胁迫,少蘅安排的人总是会在关键时刻反水,插上自己一刀? 因为江云绛拥有神通【惑心瞳】,哪怕她不用特地去做些什么,也能毫不费力地得到陆远、姜芸、陆少嘉……这些人的好感和喜爱。 她甚至可以强行控制一些魂魄力量远不如自己的人,短暂操纵其言行。 而同样拥有先天神通,少蘅认为自己魂魄绝不会弱于江云绛,所以这门神通对她根本不起效果,自然更别提产生什么好感。 当她发现江云绛开始侵占起自己的利益,就开始毫不留情地出手针对…… 少蘅嘴唇抿成一条直线,她双手攥紧了卷轴的边缘,所幸羊皮纸极有韧性,才没有被抓破。 “好像这就是答案。” 当父母开始偏心一个根本没有血缘关系的养女时,少蘅甚至觉得自己是不是陷入了什么真假千金的可笑戏码。 但自己那张结合了陆远和姜芸面部所有优点的脸,任谁都说不出她不是平南侯府的嫡出血脉。 那时的少蘅想不通,为什么父母一点点对自己变得冷淡,为什么哥哥一次次开口让自己让出好物,为什么弟弟开始对她冷脸叛逆,为什么从小一起嬉笑玩乐的燕宁开始疏远自己…… 这一切的一切,好像都可以解释说成是江云绛影响了他们的心神。 这简直是一个再恰当不过的答案了。 可如果一个答案就能够抚平曾经的一切伤痛的话,为什么少蘅心中,那团怒火反而却在越烧越烈呢? …… 翌日,距辰时还有一刻钟,晨曦破晓,柔风和畅。 新晋的外门弟子前后脚来到妙法楼门前,他们虽然面有疲乏,但神色兴奋。 等到上了四楼,只见大厅宽敞无比,前端为讲桌,朝后则有数百个有序排列的蒲团,并且每个蒲团前都摆了张书案。 少蘅天不亮就到了这里,占了最好的第一排,离那讲桌最近。 授课长老未到,她就先翻看起书案上摆放的册子。 薄薄一本,不过三十四页,上面记录了二十七种法咒。 涤尘术、隔音咒、定身术、传音咒、回春术、缠木咒、避水咒、遁光术,点金术……少蘅细细翻看一遍,合上书页时已经将口诀和手印都记在心中。 她看了一夜的典籍,能够判断出这些都算是不入流的仙术。 等辨出了授课长老走上讲桌的声音,少蘅昂首朝上看去。 “居然是赵棠长老?” 只见赵棠一身宽大的棕褐长袍,她手握长拐,面容端肃,站上台时,弟子间的窃窃私语全部消失。 赵棠身为第三境修士,已经凝聚了神识,她催动神识一扫,便是轻易点清好了人数。 “今年招入了三百七十八名外门弟子,其中不少出身修行宗族的,自小就引气入体,被长辈传授修行要点。如今这些基本都是从灵气贫瘠的地域中招来的弟子,才来了六十三人。”她心中暗想。 事实如此,所谓的地灵人杰从来不是妄语。 天地灵气充裕的地域,居于其中的生灵受到无形熏陶,就会更容易踏入修行道路。 而且人族修士随着境界精深,肉身精血都在不断被法力淬炼,诞下的婴孩自然会比寻常出身的孩童更有优势,长此以往,形成了修行宗族。 “只是没想到这次,竟然从那灵气特别贫瘠的坤凡域中收到了一位上品资质,我还因此受到嘉奖,得赐了一枚三品灵丹。”赵棠心中思绪不为外人所知,她很快收拾好心情,板着脸朝台下的弟子们说道。 “收好书案上的术法册,上面记录了二十七种常用术法。你们还不曾引气入体,没有法力施展不了,所以授课的三个月中,前半个月我只讲授引气要诀和五行灵气的运转特点,你们要抓紧引气。等半个月后,不管你们有没有成功,我都会开始向你们讲解宗门赐下的《培元养气诀》,同时穿插术法教导。” 坐在蒲团上的少蘅,这才想起自己储物戒中的那一枚记载了功法的玉简。 《培元养气诀》修出的法力虽然威力不强,但胜在精纯,并且适合绝大部分弟子的根骨资质,不会出现相冲的危险情况。 若是放在一些小门小派,这样的功法甚至只有核心培养的弟子才能参悟,而在真一元宗却能广布在外门弟子中。 人的思维到底有限,昨夜少蘅的心神被先天神通占满,一心想要获取更多相关的信息,也就下意识遗漏了这本功法。 她眼睫下敛,心中思索着:“等赵长老授课完毕,我就回弟子居所,研究下那本《培元养气诀》。” 但说实话,其实少蘅也非常清楚,自己昨夜下意识遗漏这本功法,还有一个原因。 那就是功法和仙术一样,分成下中上三品,而《培元养气诀》只是下品。 入了内门的弟子,像是江云绛。他们会有更多更好的选择,中品,甚至是上品。 少蘅从不否认自己的劣根性,任何事情她都想做到第一,任何东西她都想要最好的。 这份争强好胜宛如是刻在她骨血里的运行法则,少蘅稍微想到自己修行的功法会比别人差,哪怕之后可以转修,也依旧感到糟心。 但少蘅更清楚,只有抓好手中所有能抓住的筹码,才能一步步赢到最后。 “修行功法对修士极为关键,能够提纯法力,增长修行速度,所以这件事绝不能一拖再拖,否则我只是在平白自误。”她心中已有决断。 补充:辰时是七点到九点,申时是十五点到十七点。   (本章完) 第13章 神通妙用(求收藏!求追读!) “有总比没有好,等修炼了《培元养气诀》,我的修行速度会随之加快。之后如果碰到更好的机会,再考虑转修功法吧。” 少蘅虽在思索,但仍留出一分心神聆听赵棠所讲的内容。 主题是引气入体,这部分她不感兴趣,毕竟对自己而言已经毫无用处。 不过这位赵长老还穿插讲解了五行灵气的特点,其中加上了她身为三境修士的一些个人理解。 这些补充信息和少蘅昨晚看书时自己的思考相互印照,倒是叫她解开了些疑惑。 随着窗外的日影推移,即将从辰时走到申时,这场授课长达四个时辰,若非这些外门弟子早晨来前都吞了枚辟谷丹,只怕早就饥肠辘辘,肚中造反。 但饶是如此,等申时一到,授课完毕的撞钟声响起时,赵棠朝下扫去,弟子们都是一副头发油腻,满脸憔悴的模样,似乎被抽干精气神,已经魂游天外。 他们自以为不着痕迹地在左扭右扭,用以舒缓身体的疲乏,听到撞钟声后,眼里立刻就浮现出解脱的神色。 “没能引气入体,以法力运转来恢复精神,对这些弟子来说负担不小啊。” 但赵棠突然发现,其中竟有一个例外,还是个熟悉的面孔。 换上崭新弟子服的少女,比之前更显得朝气蓬勃,不就是之前那个朝她傻笑的女弟子? 她双眼明亮,连续四个时辰的不停歇授课后,竟然仍旧面貌整洁,神采奕奕。 赵棠双眉微挑,随后朝众人说道:“今日授课结束,你等需要抓紧引气入体,不可懈怠修行。” 少蘅听到结束后,快速地把那本记载术法的书册揣到怀中,实际上收入储物戒里。 然后她拍拍衣袖,等出了妙法楼的门,就朝着弟子院落走去。 少蘅一边低头走路,一边心里盘算。 “入了品阶的仙术难得,宗门并不会随意发放,需要弟子们完成了宗门发布的任务,会奖励叫做贡献点的东西,记录在弟子令牌里面。然后就可以用贡献点去妙法楼第五层兑换仙术,真想要啊。” 可惜她刚正式拜入外门没两天,贡献点是个大零蛋。 仙术暂时没有指望,但那本小册子上记载的基础术法可以着手练起来,虽然像是蚊子腿,但少蘅不嫌少。 等到进了居所,她开启门口的法阵,坐在椅上,先把储物戒中的东西都取出来摆上桌。 少蘅伸手握住一枚晶石,放到自己眼前仔细观察。 这叫做“灵石”的东西被切割成了规整的六方柱状,淡紫的颜色极漂亮,细看时内部更是有云雾般的絮状物在流动。 按照之前玉牌中的信息,这灵石就是修行界的通用货币,也是修炼最主要的耗材。 灵石矿脉乃是浓郁的天地灵气被地脉挤压凝缩而成,开采出来后,内部蕴藏的灵气可以被修士直接吸收。并且因为被凝缩过,精纯程度比游离在天地间的灵气更高,更容易被修士转化成自身法力,从而帮助修为的快速提升。 桌上一共有一百二十枚灵石,再加上三瓶共计九枚的一品增元丹,就是她这一年能从宗门领到的全部修行资源。 少蘅握紧掌心灵石,沉下心神,很快感应到了里面蕴含的灵气。大概是因为从地底开采,又呈晶石之貌,其中金土二气偏浓。 她心神一动,很快这团灵气就被引入体内,运转在经络之间。不过两个小周天,就被全部凝成液滴,融入气海中的黄芽,为少蘅平添上了一炉法力。 “用灵石修炼,第一个好处是不需要费心地从天地间感应灵气再慢慢吸纳,不受环境影响。第二个好处就是更容易转化成法力,估算下来比我正常修炼要快三成左右。” 这枚灵石灵气被吸取完毕后,从原本的淡紫色变成了灰白,布满裂纹,显然不能再用。 少蘅随手一丢,再取过那枚记载了《培元养气诀》的青色玉简,放在额前,读取其中信息。 约莫半个时辰,将全篇三万余字都牢牢记住,揣摩出妙处后,她才放下玉简,起身去在蒲团上盘坐。 “比起这本功法中记载的周天运转方式,我之前的吐纳确实太过简陋。” 按照赵棠之前说的,她前半个月主讲引气入体,为了那一点点穿插讲解的五行灵气特点而去参加授课,对少蘅来说实在是浪费时间,干脆不去上课。 这段时间拿来先修《培元养气诀》,再练习小册上的基础术法。 少蘅合上双目,放开心神,感应周遭灵气。 真一元宗建于洞天福地,就算是外门,灵气浓度也绝非先前在灵舟舱房中可比的。 一团团灵气开始争先恐后地朝少蘅体内涌来,按照功法,铸造全新的运转周天。 而随着不断修行,少蘅突然发现不对劲的地方。 悬浮在黄芽旁边的那枚【青帝】符纹,下方处竟凝出了两滴碧绿液珠。 她不动声色,细细查验,这才发现在每一缕法力汇入黄芽时,青金符纹都会悄悄地偷吸一点。 它每次偷偷吸取的量极少,而灵气凝练为法力本身就存在损耗,根本没有影响到她的正常修行。要不是那些液珠,少蘅怕是一直都发觉不了。 而感知到她的内视,这枚符纹突然颤了一下,做贼心虚地向黄芽贴得更近,显出点狗狗祟祟。 “神通榜上的记载是‘泽被四方,霜覆天下’。一门神通会有诸多变化,这绿珠应该算是【青帝】的第一重变化,干脆叫做‘泽四方’好了。这种液滴我之前尝过,味道还不错,嗯……是做菜会比较好吃吗?” 少蘅抛掉这有些好笑的念头,然后联想到了当时平南侯府仆妇的描述。 “草木疯长?” 少蘅脑中灵光一现,或许这种液滴可以用来催生植物? 修行界中有用于制作灵膳的灵米灵植,也有更为珍稀,可以用于直接修炼的灵材宝药。 如果这种碧绿液珠真的对它们都有效果…… “我昨晚查人族资质的时候,翻到《奇侠飞仙录》里记载了先天灵体、通窍玉髓、真仙骨这些上品资质。那看来,我有可能是个先天种菜圣体?” 真一元宗的弟子每年都需要完成任务,但内容并不千篇一律,存在选择的空间。可以是千里追凶,剿杀魔修,也可以是留守宗门,完成杂务。 少蘅想到先前玉牌中提到过,宗门有种植一类的任务。 弟子可以在执法阁领取种子和灵田,然后在划定好的时限前,上交规定数额的灵植灵药即可。 “倒是一个不错的验证方法。” 不过这些都得稍后再议。 既然【青帝】符纹没有影响到她的修炼,少蘅干脆不去管。随着功法的运转渐入佳境,她的心神也就只容得下这一件事,再起不了一缕杂思。 (本章完) 第14章 种植任务(求收藏!求追读!) 等少蘅彻底将一身法力都归入黄芽时,其中已积足了十一炉法力。 而《培元养气诀》的周天根基被打下后,她那纯白黄芽的表皮上,更是浮现出了祥云银纹,法力气息更显醇厚。 少蘅睁眼,吐出口黑色浊气,乃筋骨中的污秽随修行排出所化。 她抬头看向挂在墙壁上的计时符箓,这种符箓由宗门提供,适当调试后就能准确记录时间的流逝。 只见上面的内容,已经从十月十一变成了十月十四。 “三天,不用灵石的情况下我修出了七炉法力。”她喃喃自语。 修行了功法,少蘅才真正理解,第一境的修炼看似是积累法力,实际上是在滋养黄芽。 她之前就觉得奇怪,假设自己修出三百炉法力,晋升一境中期,但在斗法时将法力全部消耗,自己的境界就跌落到一境初期了吗? 直到修炼了《培元养气诀》,修为又有一番长进,少蘅这才茅塞顿开。 每修出一炉法力,实际上都是在拔高黄芽的容纳上限。修士哪怕法力耗尽,只要黄芽不损,境界就不会有丝毫改变,耗去的法力,也能因为黄芽容纳的上限被拔高,而快速恢复。 例如少蘅修出十一炉法力后,黄芽明显大了一小圈。 而等到修士修足了九百炉法力,黄芽变得足够坚韧而丰盈,才能厚积薄发,一鼓作气地将积攒法力全数喷涌,气冲绛宫,晋升第二境。 但拓宽黄芽之事,越往后只会越困难,这也就导致修士的修行速度会随着境界提升而不断变缓。 “先前一枚灵石短时间内就给我添了一炉法力……看来想要保持修行速度不变慢,资源还真是不可缺少。”少蘅右手摸着下巴。 本来是想着功法修成后,就接着练习册上的基础术法,但此刻她有了更想验证的事。 少蘅从蒲团上起身,舒展了下筋骨后,推门而出。 已快到霜降时分,饶是现在艳阳高照,风中也仍透着些凉气。 不过真一元宗的弟子服虽非法器,但也是上乘的金玉蚕丝所纺,寻常水火难侵,加上少蘅身体中法力流转,足以隔绝寒暑,冷热不惧。 她大步迈前,不多时就走到了一座通体青白的五层高楼前。 “何事前来执法阁?” 两位守门弟子见她上前,其中一个女弟子开口问询道。 “看你尚未引气入体,应该是刚入门的外门弟子,如有不明白的事,可以直接向授课长老请教,不要随意耽误前三个月的授课时间。” 少蘅笑眯眯地道:“多谢师姐指点,我是听说咱们外门弟子每一年都必须要完成宗门任务,实在好奇,就想来打听一下。” “最近听长老授课,加上晚上努力修行,已经能感应到灵气存在了,等回去了我再继续下一番苦功,肯定能成功。” 瞧着她年纪尚小,面庞青稚,那女弟子的声音中添了几分柔意。 “任务根据难度分成三等,每年对数量其实没有要求,只是必须获取够十个贡献点。而你们这些刚入门不满一年的弟子,一般都选择的是难度较低的杂务类任务。任务木牌都挂在一楼大堂,你可以自己去看看,早做打算也不错。” “师妹你可以仔细找找种植类的任务,这类任务简单,一般还能余下些灵植卖成灵石。不过因为在弟子中很抢手,现在不一定还有。” 少蘅点头应是,取出自己的弟子令牌,递过去查验一番后,走进大厅。 她按照刚刚那位女弟子的指向,很快到了一个圆形展厅,有不少外门弟子在里穿行。 百千个木雕牌悬在空中,少蘅伸手便取来一枚。 [二等任务·丹师寻药:从百翠山采取三株一品宝药‘降风草’,奖励十贡献点] “降风草?不认识。”少蘅摇摇头,松开手,木牌重新飘回空中。 “接下来还得找时间,去看和修行界中各种宝药相关的书籍,不然以后出了宗门,真的碰上什么天材地宝我都认不出来。” 她放眼望去,又发现这些木牌虽然整体颜色都为棕黄,但是边缘处的镀层却有差异,分别是白、银、金三种颜色。 少蘅当即猜出这层镀层应该代表着任务的等级划分,再度取来三枚一看,果然如此。 她松开两枚,保留了那枚白色木牌。 “这个任务?我的运气倒是不错嘛,一抽就抽中了。” [三等任务·种植灵米:白玉灵米四个月一熟,弟子需领取三斤米种和一亩灵田,在半年内上交三百斤灵米,用于供给内门灵膳的开设。奖励三贡献点,余下部分可自留,失败需赔付一灵石,并且五年内不可再接取种植类任务] 少蘅想到了那本小册中包含的灵雨术、破土诀和御物术,都可以用来帮助种植灵米。 真要接下这个任务,还能同时练习术法。 “三斤白玉灵米赔付一灵石,虽然价格不一定准,但可以拿来做个估算,那么三百斤米就是一百灵石,几乎快是我一年能领到的资源了。种出来的越多,我赚的灵石也就越多。” 少蘅正欲找负责的弟子领取这个任务,突然耳边响起一个声音。 “这位师妹,看你应该刚入门,现在就该乖乖去聆听长老授课,趁早引气入体,可不要好高骛远。把任务牌给我吧。” 少蘅扭头看去,是个头戴玉冠的青年。 他七尺身材,样貌清俊,十六七岁的模样,正居高临下地看着自己。 她法力汇到双目,观察这男修身上的法力波动。虽然比自己强出不少,但应该也还在一境初期。 少蘅攥紧了木牌,昂首答道:“我不让给你。” 这男弟子名叫夏欢,闻言双眉一压,不耐烦地道:“你连法力都没有,一个术法都施展不出来,要知道灵米种植可是需要施展灵雨术才能成功出苗,你拿在手里不过是白白浪费了别人的大好机会。” 夏欢拜托了自己识得的一位师兄,在执法阁任职时帮忙留意种植任务,不久前刚得到消息。 如果凑上这三个贡献点,他就正好可以达到宗门每年任务考核的标准。 他不过是有事耽搁了一会儿,来迟了些,没想到竟然被这新入宗的女弟子抢先一步。 夏欢说着话时,已经伸手到了少蘅面前,就要抓取那枚木牌。 而她右手捏紧木牌,背到身后,左掌同时朝伸到面前的手狠狠劈去。 “嘶。”夏欢吃痛低呼。 少蘅后退两步,竖眉呵斥:“这任务是你亲生的吗?你就伸手拿。木牌在我手里,这任务归我!” (本章完) 第15章 三经五典(求收藏!求追读!) 夏欢揉着手腕,神色复杂地看着少蘅。 他面色缓和下来,竟说道:“既然这位师妹实在想要,师兄自然也不好再同你相争了,就让给你吧。” 前倨后恭,少蘅看着眼前男弟子,眼中升起提防。 她嗤了声道:“让?拿本来就是我的东西让给我?那看来我现在应该也算是对你有救命之恩了吧,毕竟要不是我放你一马,一拳就结果了你。” 夏欢面色难看,但他手腕传来的刺痛唤回理智,最后还是转身离去。 少蘅握着木牌去找执法阁弟子登记,并领取灵米和灵田。 而在这片厅展的其他弟子,窸窸窣窣,不过交谈时都有注意施展隔音咒,不叫旁人听见。 “姐姐你说过这夏欢仗着出身修行宗族,几位族兄在执法阁任职,向来有些目中无人,怎么对这个新进门的女弟子……” 有女声答道:“什么目中无人,只是欺软怕硬罢了,你看夏欢的手都被打得青黑。他修炼十余年,也算是凝聚了将近两百炉法力,肉身被法力滋养这么久,却还是被这一个没引气入体的弟子打成这样,你说他敢轻易招惹吗?” 外门弟子虽然都是下品资质,但是这下品资质也有天壤之别。 说话的这名女弟子叫做谷瑄,她看着在自己身旁的妹妹,朝谷玉穗继续讲道:“你也是今年才入门的,之前我叫你在族中除了研习修行要诀,也得多读些典籍,一瞧就是没有听进去。” “像是刚刚这名女弟子尚未引气,应该不是出身修行宗族,但还能有这样的气力,我猜测她拥有天生神力,极大可能是金刚骨、蛮魄等体质,这在下品资质中可是排在前列的,这人在一年后弟子大比中晋升内门的几率很大。想必那夏欢也是考虑到了这点,才不得不低头。” 谷玉穗这才恍然大悟地点头,她今年才年过十二,一张圆脸玉雪可爱,惹得谷瑄伸手捏了捏她的脸蛋。 “那女弟子和你同一届入宗,如有机会,可以和她交好,舍出点灵石讨好也无妨。法侣财地,侣字既是双修道侣,也是良友佳朋,咱们资质不算出众,总得想办法在其他地方找补些。” 谷玉穗扯了扯自家阿姐的袖子,皱着脸,有些不耐烦地道:“好啦好啦,我知道了。” 因为隔音咒存在,少蘅法力还不足以穿透咒法效果,没有听到其他弟子的讨论揣测。 不多时,她从执法阁弟子手里接过一袋白玉灵米和一张棕黄符箓。 “这张路引符注入法力后能指引你去灵田方位,宗门的灵田外都有布置了隔绝阵法,这符箓同时也是开启阵法的钥匙。” “你对这块灵田只有半年的使用时间,如果半年后验收时灵田有损,需要根据评估结果赔偿灵石。” 约莫三十出头的男弟子朝少蘅讲解符箓的用法。 她听完后,又问道:“那师兄,如果我完成任务后还想使用灵田,有什么办法呢?” “交租子,每块灵田租用一年需要八十枚灵石,随机分配,肥沃程度不会差距太大。” 少蘅点了点头,她提着米袋,把符箓揣到怀中,转身走出执法阁。 她很快走回弟子院落,关上房门,然后迫不及待地坐上椅子解开米袋,倒了一些到桌上。 稻种还带着壳,有一股寻常米粮没有的淡淡香气。 少蘅摸着自个下巴,砸吧砸吧嘴:“我想想之前看过的《金农匮》,这些种子要先在水田中育苗,所以需要用到那个男弟子说的灵雨术。萌芽后,稻苗再开始分蘖分枝,抽穗开花,结实成熟。为了传粉成功,还要使用风吹术……” 脑中大概过了个流程,少蘅这才步入正题。 她从屋内的装饰选了个笔筒,朝里面撒了一小把米种。 “天一生水,周流万方。” 少蘅有些生涩地掐动手诀,口诵法咒,正是那小册上记载的唤水术。 只见一阵灵气波涌,她感知着其变化,发觉是水行灵气受到引动凝集,最后化作水滴落到笔筒中去。 虽然是第一次,但少蘅仍旧是顺利施展,叫她忍不住笑起来。 “简简单单嘛。这唤水术和灵雨术都是水行术法,凝聚出的水滴自带灵气,主要是作用范围不同。” 等到那些稻种被水没过半个食指的高度,少蘅伸出指尖,一滴碧绿液珠落入其中,将其染成清透的绿色。 她紧紧盯着笔筒中那些稻种,十分期待。 还没到半刻钟,只见水中绿色越来越淡,而稻种外的壳已经被撑开,逐渐出芽成苗。 “可以加速灵植的生长速度!那宝药呢?极大概率也可以。” 少蘅双眼亮得惊人,在她眼中,这笔筒里的哪里是刚萌芽的稻苗?分明是一颗颗闪烁的灵石! 【青帝】神通凝聚出青绿液珠只需要吸取她的法力,而法力消耗后可以通过打坐修炼快速恢复,相当于一门无本买卖。 而且宗门总结修行规律时,还早就发现修士一次次耗尽法力再重新恢复,有锤炼黄芽,扎实根基的奇效,那就是一箭双雕。 少蘅欣喜之余,正欲再催发一滴滴入,加量看看效果,屋外却突然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雷鸣轰响! 那雷鸣声宛如直抵心魂,震得她浑身发颤,眼前一片昏黑,意识像是坠入迷雾,不断下沉。 但突然,眼前日月星辰的异象闪过,少蘅灵台一清,猛地睁大了双眼。 不对劲! 少蘅回到弟子居所时还是青天白日,万里无云,现在过去一刻钟不到,不太可能就阴云密布,电闪雷鸣。 而且这雷声还有摄人心魄之效,实在奇诡。 她咽了口唾沫,不过思索一两息,没有选择缩在屋内当鹌鹑,而是推开了先前关上的窗,探出个脑袋来小心观察。 日轮高悬,全无阴霾云霭,白日惊雷还在不断响起。 少蘅把脑袋探得更出去一点,昂起头朝上望,调用全部法力汇集双目。 隐隐约约,她看到了。 这个方向正好指向真一元宗的内门,在高处有白色雷霆化作身型庞大的真龙,游动在天幕间。还有数道流光飞掠,应该是修士身影,看上去是想要将这雷霆真龙降伏? “这是什么东西?” 与此同时,内门当中,正如少蘅所猜想的那样,数位六境修士正在使尽浑身解数,目光灼灼地盯着那雷霆所化的真龙,想要将其镇压。 有紫袍女修仰天大笑,其眉心闪烁华彩,滚滚法力在她身后化作图腾画卷,一时间将身旁三人均是震飞开去。 “我真一元宗传承至今,所延功法八十七卷,以三经五典为尊。今日这《洞玄玉枢雷典》既然现世,正该是本真君的七境契机!” 宝子们,今天周六,中午或者下午的时候会再加更1章嗷。   (本章完) 第16章 半年之争(求收藏!求追读!) “天柏,好大的口气!” 先前被紫袍女修震开的三名修者中,面有长须的中年男子厉声暴呵。 他通体浮涌灿灿辉芒,宛如金铸一般。 澎湃的法力透体而出化成法相,巨大的法力手掌当即拍向那位天柏真君,同时擒拿雷霆之龙。 功法分作三个品阶,当品级抵达上品,其中玄妙越深,就越是难以被复刻。 而真正称得上顶尖功法的上品道经,其内容无法被文字所承载,都是大道规则的具现,更拥有独一性,当世只会有一位传人。 真一元宗所传承的三经五典便是如此,眼前这条雷龙正是《洞玄玉枢雷典》所化,乃最好的范例。 降伏雷龙,便能夺取这篇绝世道经。 而天柏身后图腾越发清晰,有刀光剑影,兵戈战马从中飞跃而出,直接同那法相纠缠厮杀。 她勾唇一笑,眉眼间全是自信。 “我专修杀伐之术,又是六境后期,这三人如何比得上我?” 果不其然,几番斗法纠缠,最终那雷龙被天柏身后的画卷一卷,龙形破碎,白色雷霆被不断挤压,最后凝成了一页金纸,上有一个个跳跃着雷弧的上古符文。 三经五典,共八篇旷世经文,藏于真一元宗当中,它们已经脱离死物的范畴,生出灵智,会自发现世然后择主。 “如今宗中也不过四人修行了三经五典,这《洞玄玉枢雷典》虽然不是最顶尖的那一篇经文,但却也是世间翘楚了。加上雷法刚猛,和杀伐之术相得益彰。” 她既已得手,其余三人再是不甘,也无法无视宗规进行生死斗战,只能悻悻离去。 而天柏稍调内息,然后遁光而行,最后去往一座仙峰,走到云气飘渺的洞府前。 “贺喜师尊夺取《洞玄玉枢雷典》,祝师尊七境可期。” 发挽莲花玉簪的少女,身穿银绣苍鹰的素白衣衫,朝天柏真君恭敬行礼贺喜。 除江云绛之外,还有三位风姿不俗的年轻面庞,朝师尊道喜。 天柏背着手,得意得哼了一声,翘起嘴来。 “《洞玄玉枢雷典》今日出世,被为师夺得,等到参悟了其中雷法玄妙,我便以此尝试晋升七境。” “不过此等霸道的功法经文,非得从前三境开始修行,才能发挥最大威能。我修炼千载,神仙根基早已打下,转修功法变数太大,需要付出的代价和承担的风险,并不值得去做。所以……” 天柏目光扫过自己的这四位弟子。 “半年后的玄月秘境中,你们谁从中夺取的‘碎月’最多,这篇道经我就给谁一个降伏它的机会。” 一时间,四人均是心头激荡,均是点头应下。 最早入门的男修名叫陈俞,他虽在极力掩盖,但是眼角眉梢仍旧流露出惊喜和自信来。 等到天柏走入洞府中去,闭关参悟经文玄妙后,陈俞朝师弟师妹一笑道:“那玄月秘境一甲子一开,传闻乃是一块太阴星碎片所化,其中天地灵气充裕无比,乃是难得的修行宝地,还会散落‘碎月’这种修行珍宝。到时候对师弟师妹你们的修行,也算是大有好处。” 一个青裙少女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她掀唇讥笑:“师兄何必装模作样,讲什么碎月的好处,我想要的可是那《洞玄玉枢雷典》!只看到时候谁能技高一筹,从师尊手里拿到领悟的机会了。” 她不欲多说,转身即走,也不管陈俞面色难看。 而江云绛柔笑着作别:“大师兄,三师兄,我刚引气入体不久,就先去巩固修为了。” 她分得的洞府位于山脚附近,掐施个刚学两三日的乘风诀,转离此地。 丹华真君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那《洞玄玉枢雷典》可算是旷世奇经。你前头三位师兄师姐都是中品资质,哪怕是当中的佼佼者,也要差你不少。只可惜他们早你入门,又得到六境修士的悉心指点,都已经步入了一境后期。” “那玄月秘境本真君年轻时也曾参加过,只允许一境修士入内。如今你刚凝聚两炉法力,半年时间的话,就算我一旁炼制灵丹辅助,你也最多勉强晋升一境中期,不是他们的对手啊。” 江云绛脚步轻灵,以心声回应。 “师尊非要以秘境中夺取碎月的数量来决定能否尝试感悟这篇经文,我又能如何?只能竭尽全力,在不动摇根基的情况下尽快提升修为,总不可能一边心有不甘,一边却束手就擒。” 她攥紧拳头,眼中难得浮现出几分戾气。 “而且争夺碎月,又并非是当面斗法,我也未必会输。何况陈俞、江楚容、宋飞声,他们三个区区中品资质,如何能得到经文的认同,如何能同我争?!” 江云绛突然停下脚步,她微眯双眼。 自顺利引气入体,惑心瞳被彻底激发,现下她一双琥珀般的清瞳中流转紫意,颇显妖异。 “险些忘在脑后了,我得去趟外门看看。” …… 隔得太远,少蘅竭力去看,也只能勉强看到那巨大的白色雷霆真龙,像是被什么东西给裹住束缚,最后在天幕上消失。 而那摄神的雷声也不再作响。 少蘅脑袋从窗口缩回来,摸着下巴想了想,把桌上的笔筒和稻苗都收入储物戒中,再推门走了出去。 她这才发现,弟子院里面,地上还有不少昏迷倒地的弟子,想必是走在路上,被那雷声波及。 少蘅目不斜视,从这些弟子身旁安静路过,她贴心地想:“平时修炼辛苦了,瞧这一个个睡得这么香。” 她直奔妙法楼,按照安排现在授课长老应该还在第四楼为弟子们讲课。 少蘅是刚入门的外门弟子,如今受了惊吓,首先当然是要向带教长老寻求帮助。她实在是好奇到底内门发生了什么,想着看能否从赵棠长老口中获取到一二有效信息。 远远已经能看到妙法楼了,守门弟子虽然看上去有些精神萎靡,但仍旧站得笔直,正在恪尽职守。 她停下脚步,朝气海丹田中的那枚灰色小茧送去意念。 “能不能给我解开一点气息压制,让别人看我的时候觉得我是刚引气入体不久。” 雷鸣之下,其他人都昏迷,但少蘅却没有。 她想到的借口就是自己刚好完成了引气入体,洗筋伐髓,才能让灵台勉强保持清醒。 而且不仅为了这个,少蘅也想要适当地展现出部分天资,这可以免去太多麻烦。 她稍一琢磨,就想明白了之前在执法阁夏欢前倨后恭的原因,毕竟这是先前在坤凡域就明白的潜规则。 恭敬的礼节难以换取旁人的尊重,地位和权势却可以轻易达成。 在修行界,修为和力量,才是规则的基石! (本章完) 第17章 一页金纸(求收藏!求追读!) 少蘅传递完意念后,感觉那枚灰茧颤了颤,它所散发的蒙蒙灰光随之淡了几分。 她细细查验,发现自己此刻表露在外的气息,果真是引气不久的模样,顿时欣喜非常。 “还有另一个用法,后面如果需要,这枚灰茧还能帮我隐藏修为,打别人一个出其不意。” 而且以赵棠为参照,这效果足以瞒过已经将灵识化作神识的三境修士。 灰茧的神通尚还没有完全具象显化,就有了如此能力,加上之前能同【青帝】抗衡争锋,少蘅对它的真貌实在是非常期待。 她步履匆匆地小跑到妙法楼前,脸上早就浮现慌张神色。 少蘅声音有些发颤,对守门弟子道:“见过师兄……我,刚刚,刚刚的雷声……” 黄衫青年见状,安抚道:“那想必是内门长老在修炼什么上乘仙术,莫要慌张。我真一元宗护宗大阵可是上古传承,据说就是七境大能都别想动摇分毫,宗内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少蘅自然应是,谢过后进了妙法楼。 她脸上慌张消失,面色平静下来。 少蘅走上楼时突然笑道:“从江云绛身上学到的东西,还蛮好用的。” 她往日十几年娇蛮任性,习惯了横冲直撞,如今这番作态,可都是从江云绛身上所学到的手段。 少蘅朝四楼走去,盖因那场奇诡雷鸣,现在妙法楼中的弟子少得可怜,走在楼梯上的也就她一个人。 屋外清风吹拂,木质阶梯随着她的踩踏发出轻微的咯吱声。 少蘅突然抬头望去,右手朝上一抓,一页金纸落入掌心。 “哪里飘来的东西?” “妙法楼的弟子应该都有每天施展涤尘术才是,连一粒灰尘都不可能留下,怎么会从楼梯板缝中落出来这么一张纸?” 少蘅停下脚步,仔细看了看周围也没有别人,这才摊开自己掌心的那页金色纸张。 “哈?还是无字天书?” 少蘅嘴上抱怨着,却利落地把这页金纸塞到储物戒中去。 多熟悉啊,这不就是她看的那些话本子里面,主角莫名其妙就会得到奇遇的桥段吗?那神来之音说她是什么天生的丑角,瞎扯淡! 至于说这页金纸是不是妙法楼的东西? 少蘅看向旁边敞开的窗。 嗯,明明就是从外面被风吹进来的,真有人找上门来,她就这么说。 金纸上一个字都没有,现在不是研究这东西的好时机,少蘅也没忘记此行的目的,快速朝四楼走去。 片刻,她就在授课厅门口,看到赵棠没有讲课,脸上带着少见的忧色。 “你怎么来这……引气入体了?” 少蘅刚一踏上四楼,赵棠的目光就朝她投来,张口问道。 黄衫少女面色惶惶,昂起头,孺慕地看向赵棠,答道:“赵长老,我在房中感应灵气,好不容易灵光一现,完成了引气入体,还没来得及高兴就浑身发痛,外面还突然有惊雷阵阵,好生吓人,险些把我震昏过去。” “雷声停了,我才敢出来,一看好些弟子都昏倒在地。”少蘅朝授课厅中看去,果然也全军覆没,昏倒趴地。 好巧不巧,她还一眼就看见了陆少嘉和陆少荆。 那两人坐得相邻,被雷声震昏,口吐白沫,舌头外伸。现下正瘫倒在地,好不狼狈,叫她心里偷笑,几番努力才没在赵棠眼下露出异样来。 而赵棠看着少蘅,过了一会儿才道。 “你入宗不到十日,已经完成引气入体,怪不得这几日没有见你来上课,这等悟性比起中品资质也不差什么。” “引气入体后,你就要准备修行《培元养气诀》。我问你,可曾听过三经五典?” 少蘅被赵棠先前的注视盯得有些发麻,闻言答道:“我没听说过。” 这本来就是实话,她说得面色真诚,全无破绽。 赵棠这才道:“真一元宗传承自上古岁月,而传承中又以三经、五典、七术为最。” “三经五典,指的乃是八篇上品功法,传闻可以直达九境,妙用无穷。而七术又指七门上品仙术,有移山覆海之威。” “刚才雷鸣作响,我以神识探查,猜测乃是五典之一的《洞玄玉枢雷典》,或者是七术中的《降雷神光法录》出世所造成的异象。” 这些宗门秘辛,寻常外门长老难以知晓,也就是赵棠晋升三境,加上内门中有相熟之人,才曾偶然得知。 而少蘅听着这三经五典七术,眼中早就不自觉地露出渴望。 她朝赵棠发问:“赵长老,我们有机会修行这些传承功法和仙术吗?” “如果一年后的外门弟子大比上,我能顺利晋升内门,会不会有机会?” 赵棠握着长杖的手紧了紧,这话若是被旁人听见,少不得笑话少蘅好高骛远,甚至是痴心妄想。 但她只是答:“三经五典久不出世,据说那等奇经有灵,甚至能自发择主。虽在宗中但却下落不明,我只知道是会与天地气机交感后现世,有的声势浩大,有的悄无声息。就算是天骄云集的内门弟子,对其也是趋之若鹜,求而不得。至于七术,则是须得为宗门做出巨大贡献,才会由掌教赐予。” 赵棠数百年的阅历,她看着眼前女弟子的双眼,分明看见了浓厚的欲望,甚至坦荡得没有一点遮掩。 “如果你真的想要得到修行七术的资格,那就先全力以赴拿下一年后的弟子大比吧。” 少蘅点头,但又再问了个问题:“但是长老,我听说有的弟子出身修行宗族,从小接受教导,在入门前就完成了引气入体,修为自然更高。这样的人和我们一起进行外门大比,岂不是不公平?” 赵棠轻笑道:“外门弟子都是下品资质,就算多出十年修行时间,也无法修成一境中期,修为高也高不出多少。而且家族资源如何能同宗门相比?晚入门不过是自误而已。” 反正整个厅内的弟子都昏了过去,这种被外力所致的昏迷,赵棠要等候他们自然醒来,免得强行唤醒而伤了灵识,所以此刻难得的有耐心。 她稍作思索,还是朝少蘅直白地说:“而且就算你觉得不公平又怎么样?” “世上哪有那么多公平?” 少蘅嘴抿成直线,像是想要反驳些什么,但到底是缄默不语。 一岁有一岁的风景,年龄积累所形成的阅历,其中总有些东西无法凭出众的天资来抹平。 赵棠看清了她眼中的纠结,问出一个问题。 “你想要的到底是一个公平,还是赢呢?” 少蘅如梦惊醒,她听见了自己的心声:“是啊,人渴了要喝水,饿了要填饱肚子,这些不用说也不用教。而总是强调公平,不恰恰就是因为这世道本来就很不公平?” “我当侯府千金的时候,呼奴唤婢,那时候怎么不去想什么公不公平?” “现在想要一个公平,只是我为自己的卑劣所描上的粉饰。我要的根本不是公平,我真正要的明明就是赢,是永远占据上位的优胜。” “别人给或者不给,都不重要,因为我会自己拿!” 少蘅:拿来主义 (女主目前只有十四岁,所以会穿插一些她的心理描写,完成一个心态的逐渐转变过程。写到后面,这些就会适当减少了,毕竟是成长升级流嘛)   (本章完) 第18章 青鲤化蛟(求收藏!求追读!) 少蘅突然笑了,她朝赵棠说道:“多谢长老。” 赵棠又道:“其实我记得你,那天在大燕王朝招收门徒的时候,我们于灵舟上,将你说过的话都听得清楚。” 但她说完这话,眼前的女弟子只是仰面看向自己,脸上没有丝毫的羞恼尴尬。 那双眼仿佛在说“那咋了?” 赵棠终于是忍不住笑出来。 “既然要争,那就争到底。” “和修士争机缘,和天地争灵气,和大道争造化。这仙途本就是争来的。” 少蘅端正了面容,朝赵棠躬身行礼。 “弟子受教。” 比起先前守门弟子的猜测,她自然更相信赵棠的话。而既然已经知道了自己需求的信息,她也不再多留,和赵棠闲聊几句,就告辞离去。 而灰衣老妪站在原地,看着这个叫做少蘅的女弟子消失在楼梯间,良久后才低声自喃道。 “我记得当初鉴源璧上浮现的是十三个光点,不在以往的记录中。散出的气息也确实只是下品资质的强度,竟然能这么快引气入体,若是能保持这样的修行速度,在一年后凝聚一百炉法力以上,那么外门大比对她而言倒也不算太困难了,真有机会一飞冲天,晋升内门。” 赵棠看了眼授课厅中还在昏迷的弟子们,哎呦了一声,还是得任劳任怨地苦守在这。 不过她想了想,倒不再在门口苦等,而是走进厅中,也盘膝打坐起来。 …… 少蘅已经将自己引气入体的情况暴露人前,走出妙法楼后干脆取出来那张路引符,朝里注入一缕法力。 棕黄色符纸上用朱砂勾勒出的符纹呈暗红,但经法力一激,散出的红光却晶莹鲜亮,然后符纹形态变化,竟然变成了一个方向标。 她顺着这个方向标的指向走去,一路上走走看看。 先前雷鸣造成的骚乱已经有外门长老在着手处理,加上身怀一定修为的修士,并不容易被直接震昏过去,所以现下弟子来来往往,看起来和往日也没太大的差别。 “斗武场、药斋……这里是兽园。” 兽园单独占了一座山头,少蘅在山脚下看到了一圈由金刺荆棘扎成的篱笆,围绕着山体。 而那篱笆细看时分明有符文流窜,应该是某种特殊的结界,避免山中兽类奔走出逃。 纸上得来终觉浅,少蘅站在原地,回想自己前些日子观书的内容。 “人族上古大能曾开创了许多法咒契文,均是灿烂的瑰宝。其中御兽法脉就颇有名声,据闻该法脉的传人放弃肉身锤炼而专门滋养灵识,从而以契文驾驭妖族作为驱驰。” “真正的御兽法脉传承从不外传,但契妖法咒却是广而告之,修士可以用此和妖族缔结契文,得到助力,但完全不能像是御兽法脉一样在妖契中完美压制妖族。寻常修士使用契妖法咒,需要时刻保持警惕,避免契妖的实力增长太快,最后强到可以自行撕裂契妖法咒,反噬其主。” 妖族桀骜,如何甘被法咒束缚驱使? “这兽园中其实圈养的都是些低境界的妖族幼崽,从小被打磨了桀骜不驯的妖性,契约后反噬的可能就大大减小,可以成为契主的帮手。” 少蘅回想着书上的记载,不过摇了摇,抬脚就想走。 “兽园中可不会有什么血脉强横的妖族后裔,真正拥有强大血脉的上古妖族,甚至创造了契人法咒,可以用来契人为奴。人族和妖族,说到底不过是在比谁的拳头更大。” 但突然,那篱笆上的金色荆棘窜动散开,露出个门来。 从中走出个素裳少女,瞧见少蘅后眼中错愕,但却率先开口道:“少蘅,好久不见了。近些日子可还好?” 这少女瞳泛紫意,面目含笑,柔声问询,叫人如沐春风。 不是江云绛又是谁? 少蘅也在打量着她,一身清灵,显然已引气入体,但那绣着银鹰的衣袍收敛了她的法力气息,叫自己看不穿江云绛已凝了几炉法力,只怕是件法器。 而她还发现江云绛的左肩头,竟然有只青鳞鲤鱼,身周裹着水流,飘悬在空,显然是尾鲤妖。 少蘅心中一时千回百转,口上却答道:“我好得很。” 江云绛面色不改,丹华则暗中传音道:“这丫头刚引气入体不久,一个下品资质按道理需要半个月以上才能凝聚黄芽,看来确实是如你说的她生来灵识颇强,悟性不俗,如此的话勉强能同一些中品资质相比。” “她与你有久怨,也不是庸庸之人,不如想法子提前动手,以免后患?” 丹华曾以丹术闻名,若是善心慈悲之人,要如何解决旁人对灵丹的觊觎,一路修炼到六境? 江云绛不答话,只是又对少蘅道:“少蘅你既到兽园来,是为了挑只灵兽作陪?” “我看你肩头的这只青鲤鱼,真肥啊,莫不是特意捉回去红烧或清蒸?”少蘅不答反问。 那鲤鱼灵性十足,闻言朝江云绛身后一缩,然后怯怯地伸出个脑袋出来,一双小眼睛似乎是在使劲瞪着少蘅。 江云绛轻笑一声,伸手安抚鲤妖。 与此同时,她才以心声向丹华答话:“陆少蘅最恨的绝对不是我,而是陆少嘉和陆少荆。” “只有平南侯府那一家子蠢货和秦疾,才会以为我们是在争他们的人和心。可我和陆少蘅?最开始她或许还没看明白,但到了后面,我们争的可从来都是利益。” “因利起,自然可以因利消。如今优势在我,陆少蘅又何妨不能成为我手中的一把刀呢?” 丹华这才明白江云绛在想些什么,到底也只是留下一句:“你小心玩火自焚。” 而少蘅看着眼前的一人一鱼,虽然江云绛看上去如常,但她总觉得有不对劲的地方。 她的五感自从踏入修炼后越加敏锐,江云绛眼中闪过的微光,唇角忽而幅度轻微的上扬……都被少蘅尽数观察到。 “江云绛这死玩意儿不会是中邪了吧?她身上有什么脏东西?” 少蘅后退两步,又看那只鲤妖。 虽然有鲤跃龙门的传说,但实际上绝大部分的鲤妖都是庸庸之资,潜力极其有限。 以她对江云绛的了解,这人擅长利用一切资源,绝不会选择一只没有用处的鲤妖。 江云绛见少蘅盯着自己肩头的青鲤,竟十分坦率,叫少蘅感到奇怪但也没那么奇怪。 她道:“我师尊行占卜之术,掐算出我和这青鲤有缘,指引我前来外门兽园。如今一查,它原来身怀蛟血,将来有机会蜕变成青蛟,已同我结下了契妖法咒。” 有的读者宝子们,加更有的。今天上了青云,加更一章,请多多支持追读和投票。   (本章完) 第19章 其心如箭(求收藏!求追读!) 少蘅看着江云绛,面色变得冷冽,没有顺着她的话茬讲下去。 “你又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 她不在意江云绛结下契妖法咒的这尾青鲤有多好的资质,称得上是一桩多好的机缘。 因为以少蘅如今的修行速度,只要资源跟得上,怕是用不了三年,她就能晋升一境后期。 而有这样天资的她,为什么要管一只鲤妖能否化蛟? 就是化作伪龙,只要修为足够,那么在少蘅眼中就依旧是条小虫,可以随意一脚踩死。 她只在意,江云绛似乎又在自己身上打着什么算盘。 其实正如江云绛所想的,少蘅对她这个人没有什么恨。 因为在少蘅眼中,自己的爱也好,恨也罢,这些太过深刻的情感,都是再宝贵不过的东西,她不要给! 但厌恶不一样,当少蘅意识到江云绛此刻分明是把自己当成了一盘菜在打量,想从她身上榨取价值,对这人的厌恶一下子又达到了最顶峰。 她的言语赤裸直接,她的目光宛如利刃。 气海丹田中的【青帝】符纹无声颤动,汲取黄芽中的法力,散出了和之前截然不同的气息。 一时间,江云绛竟被吓退半步,等意识到后,脸上升起了罕见的羞恼。 她深吸口气,勉强扬笑:“少蘅,你误会了。” “这里只有你和我两个人,误不误会你自己清楚,我心里也明白。”少蘅朝另一个方向走去,正是灵田所在。 “如果有人想要把算盘打在我的身上,别管是什么内门弟子,我一定叫她痛得刻骨铭心。” 少蘅回头斜着眼看她。 “一旦成为修士,灵识随之提升,你的魂魄力量还能支撑那【惑心瞳】发挥出和以前一样的效果吗?” 当然是不行的。 在天柏真君门下,除江云绛外修为最低的宋飞声。他身为一境中期,还能受到【惑心瞳】的一定影响。 但世上又全非蠢笨废物,一位六境真君的弟子,哪有酒囊饭袋? 宋飞声及时自察那突如其来的好感,第二日就佩好了守护泥丸魂魄的念珠法器,再也不受影响,反而还时常以防备的眼光打量江云绛。 江云绛习惯了借力打力,比起天资修为更高、更难应付并容易产生后患的内门弟子,她开始将目光转向了外门。 她心里暗道可惜,瞧着少蘅消失的背影,脸上的柔意到底是消失了个一干二净。 肩头的那只小鲤,似乎觉察到了主人的心意,讨好地蹭着她的脸颊。 “云绛,老身见过太多人和太多事。要知道人心难握,有人如刀,但终有刀柄限制。却也有人像是离弦的箭矢,射出后就一往无前,强行去抓,只会反伤自身。” “丹华前辈,受教了。” …… 少蘅复盘着刚刚的情景,最开始江云绛脸上的惊讶不似作伪,应该确实只是一场偶遇。 “江云绛说到了她的师尊,应该是内门长老。在内门中上品资质亦是少见,有长老收她为徒并不出人意料。只可惜还是不够强啊,如果我够强,强到她背后的师尊都可以一巴掌拍死,江云绛还敢在我身上动一点歪心思吗?” 说实话,当年在平南侯府中两女过招,每次陆少嘉和陆少荆那两头蠢猪说要让自己把东西让给江云绛,少蘅心中第一个冒出来的想法实际上颇为荒诞—— 少蘅那时想,如果她是小皇帝,他们只能在自己面前卑躬屈膝,殚精竭虑地讨她高兴,他们还会说出那些话吗? 或者说,他们还敢吗? 想到这,少蘅加快脚步,很快走到一个地界。 眼前是不见边际的平地,并无高耸的峰峦,但蒙着一层白雾,无法看到真切的地貌,倒是有几个弟子从白雾中进进出出。 少蘅朝那路引符箓中加大法力灌注,顿时飙射出一缕红芒,落到一个方位。 她朝那处跑去,发觉这些白雾犹如实质,无法穿透,并且井然有序,没有覆盖的地方赫然是把这处地界划分成了一个个方格,应该就是对灵田的划分。 等跑到红芒没入的地方,少蘅捏着路引符,尝试地探了探脚,发觉果然没有受到白雾阻拦,顺利地踏入其中。 等入了这片白雾,她就看见了一片黑色土壤,细细感应,此地的土行灵气要比其他四行更加充裕。 少蘅掏出了米袋放到一边,看着这片灵田半点不发怯。 有白雾隔绝,只要没有对应的路引符,外人就无法进入,也无法窥视每亩灵田的情况。 而神奇的却是站在白雾内部,能清楚观测外面的动静,以及丝毫不影响日光照射进来。 少蘅心里有了个流程后,说干就干。她先念动法咒,抽调法力施展破土诀,等到那灵田被术法开垦好后,再解开米袋,施起御物术将稻种有序撒下。 连着动用两个术法,她体内的十一炉法力耗去了不少,就先盘膝打坐恢复了一会儿法力,同时以【青帝】凝聚碧绿液珠。 约莫一刻钟,少蘅站起身来,左手掌心已经是一捧绿液。 她右手施诀,口中诵咒:“存神运气,龙行雨沛。” 灵雨术催发后牵引周围的水行灵气,渐渐凝聚成团团云气悬在灵田上方,少蘅再用法力牵引,将左手掌心的绿液引入那些云气当中。 “淅淅。” 云气足够浓郁时,下起了细密的淡绿小雨。 待到雨歇云散,少蘅也看到了一棵棵青苗从黑壤中钻出,快速成长,竟直接到了快要分蘖分枝的程度。 她看着整亩灵田均被青苗覆盖,划了边上的一个小角落出来,再次催动【青帝】的第一重变化,指尖一滴滴的绿液落入土壤中去。 周遭的灵气在快速地被青苗吸收,然后让它快速生长。 不到半刻钟,竟然开始抽穗开花。 少蘅心里更激动了些,压下躁动的思绪,催动风吹术,在这划出来的区域里刮起风来,完成传粉。 她指尖已经没有在滴着碧绿液珠,可是突然,这青苗快速枯黄,最后衰败下去。 “承受不住吗?” 少蘅有些失望,但却在她的意料中。 如果这液珠能一口气把稻苗催生到成熟,那效果实在太过惊人,完全违背了正常的生长规律,现在的结果反倒让她心中更安稳了一些。 “今天就先这样,等明天来,我再用一部分的稻苗来试验,找准规律。” 不过少蘅看着整亩田,难得地露出点忧愁:“每天来这打理的话,有些太麻烦了,除草杀虫,松土浇灌……” 每天都抽时间来一趟灵田,少蘅觉得有些耽误时间,而且要是她闭关修行起来忘记了此事,田中娇贵的灵米稻苗可能就会枯死。 “要是能找个帮手,那就好了。” 少蘅眼睛猛然一亮,她嘴角上扬。 “有了!” (本章完) 第20章 金丝小猴(求收藏!求追读!) 少蘅记得那夜在妙法楼看的典籍中,提到过人族修士创造了傀道。 折纸点灵、傀儡械人……都是傀道之一,可以用来代替重复劳动。 那本《左道谈》上提到最高明的偃师所制的傀儡,甚至同活人都一般无二,具备独立思维,能吸纳灵气自动修行。 少蘅可以暂时不贪心,只要一个能够替代自己去重复劳动,料理灵田的傀儡就好了。 “哪里有卖傀儡的呢?也不知道售价如何?” 她初来乍到,真一元宗的外门也没有全部走过一遍,还得之后去打听打听消息,毕竟自己灵石宝贵,现在手里也只有一百一十九枚,可不能被人诓骗蒙了去。 少蘅没有急着离开灵田,那层白雾像是结界一样,可以隔绝外部窥伺,她便从储物戒中取出了那张金纸。 翻来覆去三遍,无字天书依旧是无字天书,少蘅没发现一点蹊跷来。 她揉搓着纸张,这质地有些类似金片,却更加坚韧,揉搓后也没有一点褶皱痕迹,依旧平整光洁。 “这页金纸到底是什么东西?” 少蘅胆子放大了些,毕竟即便它真是什么格外珍贵的宝贝,若不能被发现奥秘,保留在手中也不过是一张废纸罢了,对自己全无用处,又何必珍惜? “诏令火来。” 她直接掐诀念咒,施展出引火术,右手指尖以灵气为燃料,冒出了一簇橙红色的火苗,炙烤起那页金纸。 火烤、水浸,冰冻,都没能奈何得了这张金纸。 甚至少蘅狠狠心,像话本里那样,以法力刺破指尖,挤出几滴鲜血涂抹到金纸上也没见半点变化。 她几番尝试无果,也只能叹了声后,将这金纸收回储物戒中。 少蘅最后看了一眼绿油油的稻田,转身出了白雾,朝弟子院落走回去。 她路上想着事,没留意自己走到哪里,直到听到一阵异响。 “嘿咻,嘿咻,嘿咻。” 金色荆棘窜动间,露出兽园的大门,从中出来四个黄衫弟子,正一起扛着一个巨大的铁笼。 少蘅鼻尖嗅到了腥臊味和血腥味,当即有些厌恶地捂紧了鼻子,五感太过灵敏,还是有些不太妙的地方。 “嘤嘤。”“吼!”“嗷!嗷!”…… 那个大铁笼子里面细数有七只种族不同的兽类,竟然困在同一个笼子,显然是兽园根本不在乎它们会不会相互厮打。 那四人中一个男子抱怨道:“烦死了,这些妖兽处理真麻烦,依我看反正也活不了多久,不如一刀了结埋土里算了。” 一个面容平和,看上去年纪约莫三十的女修则是答道:“好了,接了执法阁的任务本就该干这活儿。二等任务中这是最简单的,你要是不想干,不如就去接些猎杀魔修的任务?” 那男子顿时嘻嘻道:“哎呀,宋师姐,那我肯定还是愿意做这个,来回一趟就有五个贡献点到手呢。” “去猎杀魔修也太凶险了,同境界下魔修战力往往更胜一筹,我还记得唐师姐当时身为一境后期,只是去应付个一境中期的魔修,返回宗门时身负重伤,没了大半个身子呢。” 男子说到这时心有余悸,仿佛受伤的是他自己一般,脸上升起些惧色。 而那被称为宋师姐的女修全名为宋萱,闻此道:“那你就好好干这份任务……” 突然,宋萱话语一停,看向走到他们面前来的黄衫少女。 “这位师妹,可是有事?” 这四人中,隐隐以宋萱为首,少蘅朝她露笑,问道:“师姐师兄好,我是刚入门的弟子,我有些好奇,这些就是妖吗?怎么它们都……看上去血淋淋的啊?” 她面上带了点怯怯,宛如受惊的小兔。 其中一个男子叫做黎玉堂,他皱着眉道:“你刚入门就去好好听授课长老的课,别在这里妨碍我们的事情。” 少蘅闻言面色不改,拳头却硬了硬。 好在宋萱及时打断,说道:“行了,又能耽误多少事?” 她看向少蘅,神色柔和,答道:“这些就是兽园中因为相互争斗而伤重难愈的妖兽,境界低血脉弱,不值得耗费代价去养护,所以由我们将之送到内门去,应该会被用于制作灵膳,滋养内门弟子的气血。” 因为这些妖兽重伤时妖性更凶,容易反扑以至出现意外,所以由弟子护送。 少蘅目光扫过那七只妖兽,大多种类她都还不认识,样貌不同于寻常兽类,或背生双翼,或是生有两头,甚至绒毛尾尖燃着深紫火焰。 她有些疑惑地指着其中一只,正在嘤嘤叫唤的小猴。 “师姐,这只妖兽也是打斗伤的吗?” 这只小猴外貌并不奇异,它身形跟其他妖兽比起来颇为娇小,应该还是幼崽,本该是金色的皮毛都被血水染脏,凝成了一块块暗红血痂。 猴妖的两肩都被撕裂开了大口子,一双琥珀般的眼睛里面含着泪珠,嘤嘤叫唤起来显得十分可怜。 宋萱摇头道:“这只猴妖种族不明,兽园长老推测为金毛猴和其他猴族混血,潜力有限,性格倒是温驯。是在那几只凶妖恶斗时意外被波及了。” 少蘅顿时面露怜悯,似在纠结后才道:“师姐,它好可怜啊,我能,我能买下它吗?” 她在之前玉牌的信息中读到过,兽园中的妖兽幼崽,都可以由弟子使用灵石或者贡献点来换取。 宋萱耐着性子答:“按理可以,这些受伤妖兽售价只有正常的一半,这只猴妖原本应该是四十枚灵石,现在售价算下来是二十枚。但你真想治好它,还需要额外购入治伤灵药,最后花耗其实比购买正常妖兽幼崽的价格高得多。” “没事的师姐。” “我就要它了。” 少蘅‘怜悯’地看着那猴妖,叫那黎玉堂低声嗤笑,但倒没再多说什么。 宋萱打了个手势,四人便一起放下囚笼。 她已在兽园担任职务,可以负责交易。这外门弟子若是无法晋升内门,又想要留在宗门,就得晋升二境后进行长老考核,而提前选好任职的地方,总会有些便利。 宋萱并不多劝,只是从储物戒中取出一页白纸,催施法力,在其上凝出契妖法咒。 而少蘅看向那只小猴妖,心中早就有了其他盘算。 “半价优惠可真不错。我之前尝过【青帝】液珠,里面的生命气息浓郁,本就有疗伤药的功效,就不用再额外购买灵药。而且猴妖和人族躯体相似,灵智也一般比其他妖族强些,更容易被调遣。我不在乎它血脉厉不厉害,温驯听话就足够了。” “《左道谈》里说傀儡一般价格不菲,而且大多数非常死板,这样比起来的话,这只猴妖才是替我打理灵田最好的选择啊!” 那明明已经因为虚弱而即将陷入昏迷的小猴崽,突然打了个小小的寒颤。 小猴(当牛马前):猴命由我不由天! 小猴(当牛马后):我好像也不是那么想活……   (本章完) 第21章 痴心妄想(求收藏!求追读!) 少蘅接过宋萱手中的那张契妖法咒,收入储物戒中,再取出了二十枚淡紫灵石。 宋萱口诵不知名的法咒,那牢笼上浮现出了一个个符文,然后她伸手就凭空将那只奄奄一息的小猴妖,从笼中抓了出来。 她凝聚法力手掌,将猴妖抓起来悬在空中,然后朝少蘅说道:“你可有收取妖兽的驭妖环?不然只能这样抱走了。” 这四人中有位叫做蒋素芝的女修,摇头说道:“宋师姐,那驭妖环价值数百灵石,她一个新进门的弟子,怕是身上只有宗门发放的第一年修行资源。” 她取出一张方巾递给少蘅,解释道:“这张玉蚕丝织成的方巾水火不侵,用它包着这只小猴走吧。” 少蘅接过方巾,道谢后再将灵石交付给宋萱,然后小心翼翼地接过那已经不能动弹的小猴,询问了一些事项后,才告辞返回弟子院落。 最开始的那个男弟子赞了一声:“真是位人美心善的师妹啊。” 而黎玉堂哼声道:“什么心善,那就是蠢!她一个什么都不懂的新入门修士,我看那猴妖活不了半天就得死,真是糟蹋灵石。” 他喋喋不休地道:“宋师姐,要我说,你就是太好心了,还费功夫跟她讲那么多。” 宋萱侧目看他,脸上的柔和不知何时已消失干净,板着脸,只说了一声:“闭嘴。” 蒋素芝看着黎玉堂,嗤笑道:“那位师妹连妖也不怎么认识,应该是从凡俗界招来的弟子,算算却是在十日内引气入体。” “行了吧黎玉堂,说不定明年人家晋升内门,你这不长眼的东西还在外门做这些杂活呢。” 黎玉堂顿时面色铁青。 …… 少蘅抱着这只小猴,发觉它实在太过虚弱,已经眯着眼,浑身发颤,一幅像是快要去见太奶的模样。 她可不想自己的二十灵石打了水漂,伸指放到了猴妖的嘴边。 一滴碧绿液珠渗出,这只猴妖嗅到香味后,本能地嘬嘬嘬。 少蘅一边走,一边细心感应,发觉猴妖身上的气息开始平稳起来,呼吸也不像是先前一样急促。 “这小猴身上的法力气息也不过是刚引气入体的程度,契妖法咒足以压制它完全听我号令,等养好之后我再培训一段时间,就应该能帮我照料灵田了。” 等她走到弟子院落,那些昏倒在地的人都已经不见。 少蘅回到自己的屋内,开启门口的阵法。 她把方巾铺在地上,有些受不了臭气,便先朝这猴崽打出了一个涤尘术,然后她才施展术法凝聚水团,滴入三滴绿液,把这猴崽除了口鼻耳都浸泡在淡绿水团中。 因为先前灵米稻苗的验证,少蘅没有贸然再滴入多的绿液,怕出现类似稻苗枯萎的情况。 等发觉猴妖的气息渐渐增强,伤势看着也有好转,少蘅也就不一直看着它。 她重新翻出那本记载了基础术法的小册子,把里面的二十多种术法都拉齐对比了一遍。 少蘅已经成功施展了数种术法,她有自信,剩下的也是一学就会。 术法关键在于掐诀、诵咒和法力运转。 少蘅对比各项术法的异同,品咂出来了真正的关键——频率。 无论是法咒还是手诀,都是为了保证自身的法力在运转时能保持在一定的频率上,从而和天地灵气共振,实现以小撬大,让被共振的天地灵气呈现出自己想要达到的效果。 “当然,这些只是我总结这些基础术法的个人看法。入了品阶的仙术都有总纲,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就无法探究了。” 少蘅哎了一声,双手捧着自己的脸揉了揉。 “真是想要一册仙术练练手。” “嘤嘤?” 少蘅闻声看去,泡在水流中的那只小猴现在已经睁开了眼睛,惊慌中又带着好奇,打量着眼前的少女。 她取出那张契妖法咒,不过区区五百多字,记好后没有迟疑,当即诵咒,法力凝聚在指尖,勾写出一个个银光符文,落到这小猴妖身上。 “放轻松,我在救你。” “你瞧,我用了很珍贵很难得的灵液在帮你治伤,不要反抗。” 这小猴想反抗其实也反抗不了,它伤势没有完全痊愈,身上的法力也并不强。 它只安静地让自己泡在水团中,并任由符文没入身躯。 等到少蘅将契妖法咒全部打入小猴的身体中,顿时她就觉察到那些符文落到了这猴妖身躯的每一处,可以随着她的心意而爆裂,从而达到对契妖的限制。 少蘅现在才有功夫仔细打量这只金丝小猴。 它眨着一双琥珀般的双眼,细看瞳仁呈淡银色,皮毛则被水浸湿贴在身上,但能看出背部的金毛更深,腹部则更浅些。四肢细长,脑袋却圆滚滚的,因为是幼崽,显得灵巧可爱。 因契妖法咒,小猴体内的情况少蘅非常清楚。 它两肩上的伤口已经愈合了个七七八八,但体内破碎的筋骨和腑脏还没全部复原。 等那水团褪成透明,少蘅再朝它施了个涤尘术,水珠散落一地,而湿毛重新变得清爽干净。 金毛小猴蹦到地上,伸手挠了挠脑袋,看向眼前的少女,试探地伸手扯了扯她的衣袖。 少蘅一把将它捞到怀里,金色皮毛洗干净后手感极好,像上乘的绸缎般,翻过来一看,还是只雌猴。 “让我想想叫你什么……干脆叫你多宝好了。” 少蘅懒得想什么雅致的名字,多宝多宝,希望这只小猴能够勤劳能干,种好灵米,赚取多多的灵石,给她换多多的宝贝。 而这小猴嘤嘤两声,法咒存在,少蘅能感到它的意念波动,是接受了这个名字。 …… 妙法楼,授课厅中昏迷的弟子幽幽转醒后,赵棠也没再进行今日的课程,只是讲了些事,略作安抚就提前结束课程。 而陆少嘉和陆少荆这对兄弟走在路上,心绪却无法平静。 陆少荆沉不住气,忿忿地道:“大哥你听刚刚那个糟老婆子说什么了吗!” 赵棠先前为了激励他们,竟然提到有位叫少蘅的女弟子已经引气入体,让他们勤加练习,争取也早日成功。 陆少嘉脸上浮现难堪,嘲讽说道:“怎么,你是第一天知道你姐姐很厉害?” “陆少蘅之前又没说错,你学会的哪一种武功不是她手把手教你的。” 陆少荆握紧了拳,嘴抿成直线。 “那……那我们去找陆少蘅,让她教我们要怎么引气入体?都是下品资质,她一定是有什么窍门的。大……大不了我们暂时原谅她好了。” 陆少嘉猛地停下脚步,不可置信地看着这蠢蛋弟弟,无奈地捂住了头,良久才从口中憋出来一句。 “真是娘生你们的时候,脑子都长到陆少蘅身上去了!” 多宝:你好,我的真名叫吗喽   (本章完) 第22章 做大做强(求收藏!求追读!) 陆少荆涨红了脸,但他仍旧犟道。 “她到底是姓陆的,难道还能记恨我们一辈子不成?何况引气入体可是大事,陆少蘅难道还能耽误我们?” 陆少嘉如梗在喉,看着陆少荆脸上的较真劲儿,竟不是说说而已。 他只觉得口齿干涩:“那你就自己去,别拉上我。” “哼!我自己去就自己去!” …… 少蘅静居房中,打坐修行。 在她端坐的蒲团旁边,金毛小猴已经褪去血痂,外表瞧着没什么大碍,只是安静地蜷缩在地板上,养神休息。 在黄衫少女的双手上各有一枚淡紫灵石,在快速地变灰,等到彻底破碎,少蘅随之睁眼醒来。 她把灵石粉屑随手一撒,打了个涤尘术过去就变得干干净净。 “嘤嘤。” 那小猴觉察到动静,从睡梦中睁眼,双手摸着肚子,朝少蘅叫唤讨好。 而后者看向墙壁上的计时符箓,还没有过去了一天。 她扭头又看见多宝一下摸着肚子,又一下指着嘴巴的动作,这才想起自己没有给它喂过辟谷丹,从储物戒中取出一枚来,送入它口中。 “倒确实是足够温驯啊,肚中饥饿也能忍住没有打扰我修行。”少蘅心中赞了一声。 她此次修炼,法力已从十一炉升至十三炉,耗用去了两枚灵石。 越是修行,越是能感知到修行资源的重要性。 如此,她对那灵田中的事就更加重视。 少蘅捞起小猴,解开门口阵法,刚推开门,就发现门口有一张白色信纸,用石块压着。 她看着这地上的东西,没有捡起来,因为能清楚看到信纸末尾处有一个缀名。 陆少荆。 他们是同胞姐弟,当年的陆少蘅骄蛮任性,陆少荆也是个顽劣不堪,脾性大的。 一个东西争着要,一件事情吵着闹,磕磕绊绊从来少不了。 每次陆少荆惹了自己阿姐不高兴,拉不下面子,就会用塞信道歉的把戏。 而小陆少蘅再蛮横,对自家的同胞阿弟却总是宽容几分,收了信后扭扭捏捏又玩到一起。 可她不是当年的小陆少蘅了。 少蘅没有去看信上写了什么,她口中默念法咒,一簇焰火突从那信纸的边缘燃烧起来,直到将之吞噬成灰。 怀中的小猴觉察到了不对劲,轻轻扯着少女的衣袖,毛绒绒的脑袋在其怀中讨好地蹭着。 少蘅短暂的情绪波澜归于平静,她一脚踩在那信纸烧成的灰,关上门,朝着灵田处走去。 多宝伤势复原得太快,她怕撞见昨天那四人,叫他们觉察出不对劲的地方,所以又用那张方巾把它包起来,操控法咒以心声传令,让它不要叫唤。 不过少蘅这一路无阻,很快到了那片白雾笼罩的地界,靠着路引符进了自己的那亩灵田中去。 田中绿油油的一片,微风吹拂时婆娑轻响,叫她身心愉悦,刚才路过兽园时的几分紧张散去。 少蘅再划了一小块地出来,对其中的三十一株稻苗滴下青绿液珠后仔细观察。 稻苗快速生长,很快到了抽穗开花的阶段,她见此便施展风吹术。 之前在执法阁,她打听到白玉灵米这种灵植是雌雄同株,无需刻意挑选,风吹即可完成传粉。 进入到之前失败的环节,少蘅眼睛死死盯着这些稻苗的变化。 过去了半刻钟,一刻钟,两刻钟。 少蘅脸上露出喜色,这三十一株稻苗仍旧生长状态良好,没有出现枯萎情况,这代表着【青帝】灵液如果把控好时间间隙就可以重复使用,不是一次性之物。 她调动黄芽中的法力,让气海中的那枚树状符文持续凝聚出碧绿液珠。 少蘅为其主,能清楚察觉到每一次动用【青帝】的‘泽四方’,符纹中都会积攒下一缕她无法形容,但确实存在的生机,这似乎和这门神通的后续变化有关,还需之后再做探寻。 而等凝聚出足够的碧绿液滴,少蘅就再施灵雨术。 淡绿雨丝唰唰落下,整亩稻苗随之拔长,等雨歇后又再摇曳在风中。 至于先前的三十一株稻苗,她没有操纵术法刻意避开它们,相当于短时间内又施加了第二次【青帝】灵液,果然是重复了之前的枯萎,没能结实成熟。 “间隔一天?我明天再来田里试验,如果这稻苗不枯的话……” 少蘅眼中难掩激动。 这白玉灵米之前执法阁弟子说的是四月一熟,可如果明天确认好可以再次施加碧绿液珠,那下一个生长阶段就正是结实成熟,岂不是在她手中可以三天一熟! 一百二十天的生长周期被缩短成了三天,四十倍的时间差,足够少蘅从中谋赚一大笔灵石。 “而且这只是稻米灵植,如果能弄到珍稀的宝药种子,【青帝】灵液也能起到缩短生长周期的效果的话,我就再也不会缺少修行资源了!” 少蘅舔了舔唇瓣,心中壮志激昂。 全年无休! 做大做强! 而感知到契主的兴奋狂喜,在一旁的多宝不知为什么自己身上有些泛凉,摸了摸自己厚实的皮毛,它不解地挠挠脑袋。 不过很快它就知道了。 少蘅兴奋过后,就开始教多宝要怎么打理灵田,她理论知识丰富,动手经验为零,幸好小猴执行力极强,很快就学会了怎么捕捉害虫,分辨杂草。 她不吝夸赞:“好猴!你就是世界上最乖、最可爱、最厉害的小猴。咱们以后的灵田打理可就看你的了,等换了大把的灵石,我给你买最最香甜的灵蕉吃!咱们吃一个丢一个!” 多宝被夸得晕头转向,乖顺地躺在她怀里,头埋在衣服里。 少蘅理好此间事后,打道回府。 但走在路上时,她突然想到了一个破绽。 灵田的土壤肥力。 稻苗生长时需要汲取灵气,而【青帝】灵液虽然说是奥妙无穷,但实际上灵气含量却并不多,毕竟都由她的法力转化而来。 少蘅早就发现任何事物的转化都维持着一个守恒的原则,碧绿液珠显然也没有脱离这个规律。 那稻苗实际生长时,除了吸收天地逸散的灵气,同时也消耗着灵田中蕴藏的灵气。 “之前执法阁弟子就嘱咐过,不能对灵田干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导致其受损,否则就会索赔。假设我真的三天种一次白玉灵米,这亩灵田很快就会被我榨取干净啊。” “得找到能保持土壤肥沃的办法。” 事出反常必妖,要是被人盯上,【青帝】灵液的秘密很容易暴露。而神通一旦被旁人看穿,那些活了数百年乃至数千年的高境修士想要顺藤摸瓜发现灰色小茧,只怕轻而易举。 少蘅自诩聪明,也绝不会认为现在就能和那些老怪物媲美。 心存侥幸,就是自己给自己设下的最大陷阱! (本章完) 第23章 交易坊市(求收藏!求追读!) 少蘅心有疑虑,就先把多宝送回了弟子居所,嘱咐好后开启门口的阵法,前去妙法楼。 此事要是询问他人,要是又再知道自己同时接下了一项种植任务,难免会有被推敲出来的风险。 所以她选择先在妙法楼查询典籍,看能否查到有效信息,再做其他打算。 少蘅按照先前的那张书单,从前三个楼层都找了些书籍出来,然后堆在一楼的桌上,开始翻看。 《百妖全解》、《灵药千金方匮》、《土载四行大辩》、《基础术法要点》…… 少蘅选出的一大堆书籍中,各种别类都有,二十多本书中只夹着三本和种植相关的书籍,没有表露出太强的指向性。 就是以前当着跋扈的侯府千金,她也一向是秉持着“谨慎做事,高调做人”的宗旨。 凡俗界中尚能人老成精,少蘅现在身处修行界中,哪个高境修士不是老妖怪?她自然能多稳健就要多稳健。 她看书时,心渐渐静下来,耳畔只余下翻页时的梭梭声。 过了快两个时辰,申时已至,在四楼完成了一天授课的弟子们拖着疲乏的身子从楼梯走下来,个个愁眉苦脸。 其中一个样貌出众的女子正是燕宁,她神色略显憔悴,却在下楼时突然看见一个身影。 她拉了拉身旁人的衣袖。 “秦疾你看,是陆少蘅。” 虽然是同年拜入真一元宗的弟子,但有的出身修行宗族,有的来自凡俗界域,不免出现了拉帮结派。 他们来自大燕王朝,也算自幼相识,是天生的同盟,自然就走得近了些。 秦疾扭头一看,果真瞧见个黄衫少女正坐在一张桌前,神色专注地翻看厚书。 “她还有心思在这看书,果然是像赵长老说的引气入体了,才能这么悠闲。”燕宁的言语带着股酸意。 她身为郡主,在大燕享五百食邑,自小养尊处优,纵情欢歌。 可如今天不亮就要晨起,在授课厅一坐就是四个时辰,天杀的!她屁股快要裂成四五六七八瓣,都感应不到那该死的天地灵气! 等下了课,回到弟子院落中,燕宁勉强打坐一两个时辰后,实在提不起精神继续,就只能昏昏睡去梦周公,第二天又慌张醒来,赶到妙法楼上课。 还不到十天,她来宗门前的激昂意气,早就消失了个一干二净,取而代之的是她觉得可以养活十七八个妖魔鬼怪的满腔怨念。 燕宁发着牢骚,她虽然见不惯少蘅的轻松,但也明白她们早就决裂,如今少蘅已经引气,自己犯上去可逃不了奚落和嘲笑。 而秦疾看着少蘅的身影,眸中却闪过晦暗光芒。 江云绛进入内门,已久无联系。 可少蘅,是他之前的未婚妻。 …… 少蘅灵识强大,感官敏锐,自然能发现那些从四楼下来的弟子们,在发现她后,偷偷打量。 但她并不在意,只心里感慨一句“天才就是这样惹人注目的”后,就全身心投入到书籍的查阅中去。 等少蘅将书页闭上,对于补充土壤灵气她已经查到了三个办法。 第一个是寻到土行至宝息壤,传闻一粒息壤就可化作高山,其力生生不绝。若能埋在灵田中,她再怎么折腾,都绝不会出现土壤贫瘠的情况。 但这都不能说是奢侈,应该称为幻梦。 息壤这种土行至宝,便是那些金丹元婴都会豁出命去争夺。 第二个则是在灵田中布下聚灵阵法,时刻补充损耗。但阵法造价高昂,而且若阵法时刻吸收逸散的天地灵气,导致灵田附近的灵气浓度下降,也还是会引来宗门探查,没有可行性。 只有最后一个办法。 每种植一次灵植或者灵药,就想办法补充灵田中的灵气,譬如丹师就会炼制土行灵气充裕的厚土丹。 只是这一进一出,赚取的灵石能否覆盖购买丹药的支出,还得等第一次收割完田中的白玉灵米再说。 少蘅拿起另外一本厚书翻看,丝毫不觉得枯燥。 等她看完了借来的典籍,又重新还回去归好位,已经是月挂黑天,星子闪烁。 少蘅从妙法楼出来,披着月光走向弟子院落。 她停下脚步,看向天上的星月。 “我刚刚看的《根骨寻天谈》里面说,人族修士测出来的根骨资质,实际上是一种天赋的映现。像是五行偏火的,修行火行术法就会更游刃有余一些。” “像是江云绛的上品资质‘白虎真胎’,根骨超凡,无须功法助力,修行出来的法力就会自带一缕庚金杀伐之气,使得无论施展何种术法都会威力倍增。” “那我当时看到的异象意味着什么呢?这些日子除了修行速度确实是远超常人,但我还真没发现有什么特异的地方。” 少蘅朝天上伸手一握,像是想要抓下几颗星。 星子一动也不动。 少蘅哼哼两声,双手背在身后,走着大字步,回去弟子院。 而天上的圆月和星子,却骤亮了一瞬。 …… 正是日头高照艳阳天,在真一元宗山门外,有坊市设立,各条街道上叫卖声、吵嚷声、交谈声不绝于耳。 身为顶尖仙门,真一元宗弟子身家颇为丰厚,引得南来北往的商贩渐渐汇集于此,久而久之,形成了此地规模不小的商行和交易坊市。 此地离山门极近,各家商贩便是同真一元宗沟通,上缴财税以换取庇护,会有执法阁弟子定时巡逻,如有违背坊市规则者,必然受到惩戒。 少蘅混在人群当中,步履轻松。 昨日她已在灵田进行了最后一轮试验,第三次的【青帝】灵液化雨,换来满亩丰收。 经过术法处理,打去稻壳后,她共收获了净重五百八十斤的白玉灵米。 并且少蘅把新收获的灵米,和之前米种袋里截留的一小把灵米做了对比,都尝了尝,确认其中蕴含灵气程度相近,没有什么差别,这才放心拿出来售卖。 要是她种出来的白玉灵米比普通灵米蕴含的灵气更充足什么的,少蘅反而不敢轻易售出。 她先让灰色小茧把自身的气息都给封锁干净,然后带着帷帽去米行询价。 货比三家又是讨价还价后,按一枚灵石四斤米的价格,截留下任务上交部分和下一次播种需要的米种,取整卖出了二百四十斤,得了六十枚灵石。 算下来现在少蘅身上,共有一百五十七枚灵石。 她看向一栋装潢典雅别致的楼阁,走了进去,正想询问侍从有无厚土丹一类的丹药售卖,却被展台一件法器吸走目光。 少蘅忍不住赞道:“哇噻,好漂亮的弓。” (本章完) 第24章 千击长弓(求收藏!求追读!) 那一把长弓被淡白灵光托在半空,让来客能观察到各个细节。 纯青弓臂,似木似翡,银白弓弦,泛起的光如明月流水。 弓臂上雕刻有祥云图纹,被金墨填补,煞是好看。 少蘅刀枪剑戟都略通一二,却最喜欢弓箭。 她喜欢那种拉弦之时竭尽全力,松弦后箭矢飞出,便再也无需作任何顾虑的感觉。 她看向这把长弓一旁的标注小牌。 [千击弓:内藏二十八重道痕禁制,乃是一品法器中的上佳之作。修者法力即为箭矢,若能发挥全功,一箭射出即有千重威力相叠爆发] [售价:九十九枚灵石] 少蘅先前已经了解了何为修仙四艺,丹阵符器。 其中的器,就是指的法器。 法器无论是器师锻造,还是天生地养,发挥威力的关键都在于大道痕迹所化的禁制,修士也只有将之炼化,才能发挥法器真正的威力。 而根据道痕禁制的数量,法器可以分成一到九品,对应修士的九个境界。 一品法器的上限是二十九重道痕禁制,这千击弓确实称得个中极品。 她恋恋不舍地移回目光,寻了个男侍从,开口问道:“你们商行可有厚土丹一类的土行丹药?” 那侍从样貌清秀,面带淡笑,朝一个方向伸出右手,俯低前身,恭敬说道:“仙子这边请。” 少蘅随他走到另外一处货台,隔着水晶壁,可以瞧见里面安置的一颗颗丹药。 那侍从并不多话,安静站在一旁,等待客人提出疑惑后解答。 而少蘅很快就找了厚土丹。 [厚土丹:一品灵丹,蕴含大量土行灵气,但其质驳杂,不适合人族修士服用,可用于饲养土行妖兽或滋养灵田] [售价:十二枚灵石/一颗] “我是想买来滋养灵田的,一亩灵田大概需要几颗丹药呢?”少蘅朝那侍从发问。 男侍柔声答道:“仙子,一亩灵田只需要半颗,将丹药碾碎成粉末,撒入土壤中后翻动埋入即可,一般来说可以保证灵田至少五次以上的栽种后依旧肥沃。” “好!那我要两颗厚土丹。” 侍从取来两粒棕黄丹丸,倒入玉瓶,再在瓶口施加法印,保证药力不会在短时间内流失,这才领着少蘅去柜台前的掌事处结账。 “等等,那把法器长弓我也要了。” 少蘅那一亩灵米,可真是自己亲手一点点种植出来的,她对赚来的每枚灵石都分外爱惜。 可灵石若不能转化成她的修为,她的实力,那就全无意义。 因为太过爱惜而不去花耗,那可真是因噎废食。 她狠了狠心,决定购入千击弓。 一是千击弓内藏二十八重禁制,距离二品法器其实只差了两重禁制,哪怕她晋升二境通玄,这件法器用起来也不算拖累。 二是少蘅想要修习入了品阶的仙术。 目前仙术只能用贡献点在宗门中兑换,坊市看了一圈也没有此物售卖。而先前她去妙法楼第五层看过了,价格最低的一卷也需要一千八百贡献点。 宗门任务中,以猎杀魔修的贡献点报酬最高,再不济也是缉捕恶徒,或夺取妖丹一类。 为了快速积累贡献点,少蘅已打算修为更进一步后,就着手接取此类任务,那就免不了争斗厮杀。 而法器无疑能增长她的斗法实力。 三则是,好吧,是因为她确实非常喜欢。 其实仅这一点就足够了。 那男侍从闻言眼中一亮,掐着嗓子使声音更柔:“加上千击弓,合计一百二十三枚灵石。” 他取来个圆盘,放在柜台上,再去收取那把长弓。 少蘅从储物戒中取出还热乎着的灵石,放入那圆盘当中。此后那侍从取来托盘,中心放着一枚储物戒。 “仙子,丹药和法器均放入储物戒中,此戒是我们额外相赠。” 这小小一枚的储物戒,售价却也要两枚灵石。 少蘅将储物戒接了过去,那身穿红裳的女掌事也便笑道:“仙子,咱们便钱货两讫。” 少蘅没急着走,买了两物后她只剩下三十四枚灵石,但她心中已无迫切。 “两枚厚土丹假设能让我播种十次,先按照一亩地收五百八十斤来算,三天一熟,一个月那就是一千四百五十枚灵石。” 若是正常情况,一位弟子种植四月一熟的灵米,就是一年不停歇种上三轮,扣掉八十枚灵石的灵田租子后,只能挣个三百枚到四百枚灵石。 “幸好有【青帝】……真是没办法,是老天爷不让我受穷啊。”少蘅心中翘嘴。 她朝那女掌事问道:“你们这里还有没有灵药种子?我想瞧瞧。” 女掌事显然对大小事务一应俱知,点头答道:“仙子,我们店中共有六种灵药种子,小贺,你带这位仙子前去看看。” 那叫小贺的男侍上前引路,少蘅跟在身后,然后逐一将这些灵药同之前看过的内容对应,从中选取了名叫“土丹参”的种子。 姓贺的男侍提醒道:“仙子,土丹参虽在六种灵药中价值最高,但要想栽培成功,需要十年以上,是否要再做考虑?” “不用。” 少蘅帷帽下的双眼看着柜中土丹参的种子,细籽呈有些透亮的淡红色,按包售卖,一小包就要两枚灵石。 而成熟的土丹参乃是一品上阶灵药,单株就可卖一百灵石以上。 而且她有个猜测,本身品质越高的灵药,是不是可以承受更多的【青帝】灵液。 对白玉灵米,灵液能加速四十倍生长速度,这土丹参呢? “我要五包。” 再花十枚灵石后,少蘅出了这家店铺,到处走走看看买买,涨涨见识,逛了半个时辰后再打道回府。 等入了宗门,回到弟子院中自己的屋内。 趴在桌上的金毛小猴听见门处的咯吱声,当即嘤嘤叫唤,蹦跳着到少蘅面前,像是在迎接她。 “好多宝,瞧!” 她从储物戒中取出一把金黄的长蕉,放到它面前。 这是灵植师特别培植的品种,其中蕴含有微薄灵气,算不上一品灵果,但价格便宜,一枚灵石能买八十斤。 其味道极好,香甜软糯,少蘅回来路上早就浅炫过两把了。 而多宝嗅到蕉香,欢快地两只手拍拍巴掌。 它有双灵巧的手掌,摘下一根,剥开一半的外皮,然后捧着凑到少蘅面前,朝她嘴边举去,一双银珠般的眼睛看着她。 “嘤嘤。” “给我,吃?” “嘤!” (本章完) 第25章 玄月秘境(求收藏!求追读!) 少蘅愣了一下,然后笑着接过那根灵蕉。 多宝则显得更加开心,看着她咬了一口灵蕉后,它才开始大快朵颐。 “下次去坊市,我再给你买其他品种的灵果,像是灵桃、浆果……” “不过你可得好好照料灵田哦。” 多宝灵智颇高,它一边吃着灵蕉,一边点头。 少蘅可以提前准备好【青帝】灵液在小瓷瓶中,然后让多宝带到灵田去。 虽然它法力低微,但好歹成了妖,瞧着小小一只,气力却比没修行过的成年男子还大不少。 每亩灵田旁都打有水井,多宝只要打好水用来稀释灵液,就能每日灌溉一次稻田,替代灵雨术的施展,然后做好除草捉虫之事。 少蘅则可以每三日来收割,用术法一口气处理干净,再前往坊市出售,赚取灵石。 而且她已经细细打探过,坊市上灵米的流向主要是给真一元宗的内门制作灵膳,以及喂养修士的契妖,每日的消耗量达到万斤,少蘅每三天售出几百斤,并不会扰乱市场,做得小心些就不容易被人发现马脚。 可土丹参作为珍稀的灵药则不一样,出售大批灵药,难免会有被人盯上的风险。 而且灵药本来就可以直接替代灵石作为修行耗材,没必要多此一举。 对土丹参的栽培,少蘅打算自己来摸索【青帝】灵液对它的效果如何,然后按成活率再做安排。 她陪多宝玩耍了一会儿,然后将它送到灵田,备好三天的灵蕉后返回居所。 等少蘅端坐在屋中的蒲团上,她长舒了口气。 现在手中还有二十三枚灵石,十三枚留作应急,她摆出十枚放在蒲团旁,用于修炼。 有了能稳定收入灵石的路子,少蘅对此物再无吝啬。 她身心放空,再无所虑,沉入修行当中。 …… 三月时光一晃而过,妙法楼处,今年招收的外门弟子大多齐聚授课厅中。 少蘅亦是如此。 赵棠作为今年的授课长老,从今日起就要卸下职务。 此前三月,他们有任何疑问,大多曾向这位赵长老请教,如此情分,最后一堂课总要前来。 而少蘅此刻端坐在蒲团上,眉眼清朗,神采奕奕,一瞧就过得颇为滋润。 事实上也确实如此。 少蘅此前已验证了那土丹参确实能短时间内承受更多的【青帝】灵液,把握好了其中规律,能将栽培时间缩短五十倍左右,约莫两个半月成熟一次。 前两天正好收获了第一批土丹参,共八株,自然人逢喜事精神爽。 她用灵米赚取灵石,再来兑换其他修行宝物和一些不入流但威力尚佳的术法。 时到今日,少蘅已修出两百八十七炉法力,最多半个月,就能达成三百炉,突破一境中期。 并且她手里目前攒下来两千余枚灵石,还有各类的修行资源若干。 少蘅静候着赵棠到来,同时心中想道:“先前没有接取额外的任务,主要将时间用在了提升修为上。但等到突破一境中期,我就不能继续闭门造车了,需要试着接取执法阁的猎杀任务。” 否则空有修为,不懂如何斗法,这和她之前虽懂武技,却没有足够的体魄施展一样难堪。 “诸位弟子好。” 赵棠手持拐杖,走上高台,她目光扫过,看向台下的三百余名弟子,心中颇有感怀。 “今日不讲什么课程,如今你们均已完成了引气入体并修成《培元养气诀》,习得数种基础术法,算得上一位真正的修士了。” “你们在九个月后,就要参加大比。或是夺得前十名次以晋升内门弟子,或是留在外门继续修行,晋升二境时如果年龄还在六十之内,就还能开启一次内门考核。” “无须焦虑迷茫,勤勉修行,宗门总会为你们提供向上的机会。” 赵棠闲话少说,左右不过几句美好祝愿,讲罢后便是宣布到此结束。 授课厅中的弟子们纷纷起身,躬身行礼,异口同声道。 “多谢赵长老三月授课之恩。” 少蘅修行三个月,在运转《培元养气诀》时也曾遇见问题,均是寻了赵棠解惑,因此她神色恭敬,诚心致谢。 等到弟子四散,她正欲去往灵田看看多宝的时候,耳畔却突然响起个声音。 “留候一刻。” 是赵棠。 少蘅眼角余光见旁人均无反应,而赵棠也分明已经出了授课厅。 她动作放慢,等到整个厅中只余下自己一个人,又重新坐回了蒲团上。 过了一会儿,赵棠才重新走进厅中,看见这黄衫姑娘一双杏眼看向自己,不由笑道:“就不先问问我是什么事?” “因为我猜赵长老想要告诉我的,肯定都是好事。” “好事总是值得等待。” 赵棠摇头道:“你倒是油嘴滑舌,不过这件事我还真不知道对你而言是好是坏?” 她从衣袖间取出一枚白玉令牌,呈现弯月状。 “天地有月,其名太阴。曾有太阴星的一角碎片坠落世间,被大能祭炼后形成了一方天地灵气极度浓郁的小天地,名为‘玄月秘境’,被我真一元宗和毗邻的问星宗占有,而其中的秘境规则只允许一境修士进入。” “此秘境一甲子一开,每次开启时间持续半年,最近一次正在三个月后,如果你参加,秘境结束时正好赶得上弟子大比,但也有可能身受重伤,影响比斗。” “而秘境中除了极为适合修行的环境,其中还会产生一种叫‘碎月’的修行珍宝,同时具备太阴和星辰两种力量。” 赵棠朝少蘅伸手,一枚弯月令牌在她掌心中。 “记得你在鉴源璧是浮现出的十三个亮点,我后来查了不少典籍,猜测那大概率是显化出的星辰,说起来你这种资质倒是适合问星宗的占卜一道。如果是的话,想来那碎月应该对你极有好处。” “持问月令者,才有资格进入玄月秘境。我宗一般只有内门长老才会被分发此令用于弟子历练,而这一枚我是从一位族叔手上交易所得。” 少蘅看向赵棠掌心的问月令,顿时明了。 “赵长老……” “其中修士虽然都是一境,但两大仙门弟子齐聚,不乏九百炉法力以上的一境圆满,而修士争斗必然伴随生死危机。而这枚问月令我也有条件,你需要仔细考虑要不要接受。” 充斥危险和机缘的玄月秘境。 代表着赵棠人情的问月令。 赵棠本以为她会犹豫,但少蘅却直接伸手拿过了这枚问月令,攥得紧紧的。 “我当然要去!” 周六加更嗷   (本章完) 第26章 拦路(求收藏!求追读!) 少蘅握着这枚问月令。 这是赵棠在她身上的注资。 十日内引气入体、册上的基础术法均已娴熟掌握、每次提出的功法疑惑都直指要害,见解不俗,足以将一位三境修士问倒…… 赵棠看着少蘅,她丝毫不怀疑,这就是板上钉钉的内门弟子,甚至晋升内门后,以她极高的悟性也不会平庸碌碌。 赵棠在外门教导了二十多届,这是她见过天赋最高的一个弟子。 “作为交换,老身要你六十年内,帮我取得内门才能接触到的一件珍宝。” “四品丹药,延寿青丹。” 这延寿青丹她在一部丹典中见过,修士一生只能服用一枚,功效是延寿一个甲子。 少蘅眼睫下敛,心中疑惑:“听说赵长老今年不过三百岁出头,而第三境的紫府修士拥有五百寿元,她求延寿青丹是为了什么?” 但她没有开口问,也没必要问。 她只需要衡量得失。 此丹和问月令相比,都是内门能取得的东西,但赵棠能弄到一枚问月令,却求不来一枚丹药,价值孰高孰低,少蘅心中已大致有数。 但是…… “成交。” 一桩交易是否能成功的首要条件,从不是双方付出的东西是不是等值,而是双方能不能从交易中谋求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少蘅太想弄明白自己当时看到的异象代表什么了。 碎月同时具备星辰之力和太阴之力,按理推敲,应当是目前最适合她的修行珍宝,而且对进一步探索自身的资质奥秘,也大有好处。 “好。”赵棠自袖中取出一页纸。 少蘅已经度过那个刚入修行界中,见什么都稀奇茫然的阶段,她认出了这是契咒,唯有高境修士方可炼制。 大道恒长,契咒中蕴含一丝道韵,凡是签订了契咒的修士,双方如果没有履行契约,就必定会被这丝道韵纠缠不休,阻碍道途。 少蘅没多说什么,接过这张契咒,细细审阅每一个字,确认没有言语陷阱后,以法力为笔,鲜血为墨,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契咒在突然燃起的血色焰火下化作飞灰,而冥冥当中,她感觉到自己受到了某种制衡。 赵棠没有太多的意外,三个月间的几次接触,足以她摸到少蘅的些许本性。 她又取出一枚玉简来,再次加注。 “玄月秘境当中危机四伏,就算是同为真一元宗弟子,也未必会给你几分情分,都是争夺机缘的对手。所以这一部下品仙术,能不能揣摩出其中奥妙而保全性命,只看你自己的本事了。” 说罢,赵棠将此物塞到少蘅手中,不再多说,转身即走。 而少蘅将问月令和玉简收入储物戒,紧跟着走出授课厅。 赵棠步伐很快,也不知施展了什么术法,眨眼已不见踪影。 而等少蘅走出妙法楼大门,才发现竟有人在门口等候着自己。 她好整以暇地站在原地,环臂在胸,扫过眼前几人。 都是同届入宗,之前在授课厅中明明已经走了的人。 除了陆少荆、陆少嘉、燕宁和秦疾这四个老相识,还有三个不太熟悉的面孔。 她一出大门,这七人就围了过来,显然冲自己来的。 少蘅不慌不忙,神色平静,而那陆少荆则憋不住,率先开口:“刚刚赵棠长老是不是给你开小灶?” “她跟你讲了什么,还特意设下了隔离咒法不许我们接近?” 几人目光紧盯着她,其中一个长相玉雪,瞧着还有些年幼的少女开口:“这位师姐,咱们修士所行坦荡,事无不可对人言,不妨你就同我们讲讲刚刚赵长老说了什么?” 谷玉穗已经从阿姐口中得知,这赵棠是外门长老中少见的三境修士,在内门中还有着人脉,往往能得到一些宝贵的消息。 而一位眉眼清秀,少蘅记得叫做‘赵川祯’的青年,也开口道:“少蘅师妹,你不妨告诉我们,若是有不明白的,我们一起参谋,也能集思广益,给你建议不是。” 除了开口的几个,其余人都在观望。 沉默也是一种试探。 少蘅嗤出了声。 “一群土鸡瓦狗,还想知道赵长老给我讲的东西?你们不配听。” 七人面色当即阴沉下来,赵川祯当即便目中如有火喷:“你狂妄什么,就算你引气入体快,但下品资质就是下品资质,我等都已经引气入体,修行速度相差无几,你又能强到哪里去,凭什么叫我们土鸡瓦狗?” “你还真以为自己修为高深?我自小修行,八岁引气,早就领先于你!” 少蘅打眼一瞧,赵川祯确实是这七人中修为最高的,法力波动程度在四十炉到五十炉间,谷玉穗则是三十炉出头,而其他五人均在十炉法力左右。 那赵川祯还在喋喋不休。 “不过是共同商议,集思广益,你如此行径实在是自私。” 少蘅挑眉,反唇相讥。 “我自私?不过是没有让你们占到我的便宜。” 那谷玉穗闻言面色发红,忍不住道:“我们绝无此意,是少蘅师姐你太敏感了。” “敏感?难道不是我正猜中了你们的心思吗?” 燕宁瞪着她,哼声道:“你说话还是这么难听,蛮不讲理。” “当然难听了。我戳中你们的痛处,你们肯定觉得难听啊。” “至于我不讲理?是你们讲理讲不过我,所以现在只能泼脏水了。” 少蘅句句有回应,瞧他们一个个憋闷的模样,心下大快。 “别说赵长老没给我开小灶,就算给我开小灶了又怎样?我天赋好,悟性高,不给我开难道还给你们开?” “开得明白吗你们!” “不服就同我去斗法场上一争高低,你们七个一起上,我说的。” 她态度刚硬,毫无退让,反倒叫那谷玉穗心中一惊,想起了此前阿姐的嘱咐。 今日被秦疾等人言语诱导,她见往日这少蘅独来独往,下意识觉得几人一起前来,她总会退让一步,毕竟不过是共享消息罢了,也不是什么大事。 一时间谷玉穗只觉被架住,不上不下。 而秦疾开口,语气温柔道:“蘅妹,你何必逞强,我们毕竟七人,你一人……” 他话还不曾说完,整个人已被突起的狂风甩飞出去,狠狠摔在地面,还拖出了一道弧度漂亮的血痕。 少蘅脸上露出嫌恶,实在被秦疾的话恶心得不轻,刚才正是朝他甩去了一个风吹术。 “咦……真是什么脏的臭的都往面前来了,给我死远一点。” (本章完) 第27章 【三千里月】(求收藏!求追读!) 少蘅对基础术法的理解,早就更进一步。 通过和赵棠探讨,已确认正如她先前所想,术法关键在于“频率”。 只要足够娴熟,理解足够深入,将体内法力与天地灵气达成共振,就足以略去念咒掐诀的步骤,达到如眼下的瞬发术法。 她扫过其他六人,冷声道:“真想知道赵长老同我说了什么,就上斗法场。打赢了我,我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你们七个一起上都行。” “好。”一个块头颇大的青年名叫丁锋,他语气不忿,当即应道。 啊! 谷玉穗心中发出惨叫。 好什么啊! 谷玉穗眼睛瞪得如铜铃,连忙把头摇成拨浪鼓,头后的马尾辫甩得啪啪直响,怯怯道:“少,少蘅师姐,是我冒昧了!改日赔罪!先行一步不打扰了!” 她语速极快,说完话无视身旁几人谴责的目光,拔腿开溜。 “刚刚那个应该是风吹术,目前我施展这个术法能卷起些不算太重的东西,但远达不到刚刚少蘅她直接将一个人卷飞甩出去的程度。而我阿姐已凝聚了快两百炉法力,给我演示术法时也没有这般效果啊!” “斗法场上只要打不死就能往死里打,少蘅师姐术法都练成这样了,我的老天奶,丁锋他几条命啊,敢这么拽!!!” 谷玉穗早就后悔跟着这几人来此‘捡便宜’,此刻越想越慌,越慌就跑得越快,很快就要不见身影。 少蘅打了个响指。 只见凭空凝出水团,然后飞速化冰,凝作条绊马索,听见扑哧一声,那谷玉穗摔了个大马趴。 但她仍没有回头,呜呜两声,憋着自己的小珍珠爬起来,跑得更快,直到消失在众人的眼前。 少蘅这三个月沉心修炼,只有遇见疑惑后会去授课厅请教赵棠,甚少出现在人前,总是形单影只。 是以他们就算知道少蘅引气入体的速度颇快,但一直没切实看过她施展术法,自然不觉得她真的就能在三个月的修行时间中,在实力上就甩出他们一截来。 先前叫嚣的赵川祯早就乖乖闭上了大嘴巴,目光躲闪。 倒是陆少荆依旧英勇,秉持初心,蠢钝如初,冲上前来瞧着就要对她动手,还在大声叫嚷:“陆少蘅,你……” “嘭!” 少蘅右手一挥,继秦疾之后,陆少荆也同样被狂风卷起,甩飞在地,擦出血痕。 她更朝其打去了道禁音咒,免得他继续狗叫。 剩下的几人看得更加清楚,少蘅可瞬发术法,一时面色惶恐,未战先怯。 “若不是宗门门规,弟子之间不允许相互厮杀,只能上斗法场比斗。你以为我见得惯你们跟我在这狗叫?” 这几人呐呐无言,已欲先走,迈出脚步。 “我让你们走了吗!” 少蘅伸手一握,只见狂风漫卷,直接将他们五人升入半空,然后再狠狠摔趴在地。 赵川祯被摔得骨痛,怒声道:“少蘅你敢在妙法楼门前就对我们逞凶不成!宗门门规可不允许同门相残。” 他忍住疼痛双手掐诀,一团烈焰就朝眼前的女子射去。 但眨眼间就有水流凝成,交织成大网将火球笼住,发出滋滋的声响,冒出大片水雾。 少蘅抬手掐诀,露出个笑来:“哦?不是你们前来向我请教术法吗?我只是按照你们的意思,向你们演示而已。” “而且严格来说,可是你们聚众拦我,陆少荆和你先后对我出手,这明明叫有来有往嘛。” 她催施的术法已生效,只见那些白雾不断凝缩,最后竟化作龙状,直接长尾在他们每一个人的脸上逐一甩去,留下撕裂皮肉的鞭痕。 那先前被甩飞出去的秦疾和陆少荆,她额外多赏了两鞭。 不过少蘅仔细想了想,亲兄弟嘛,就该他有他也有,朝陆少嘉又额外多甩了两鞭。 而考虑到他一直没说话,她贴心地再补上一鞭作为奖励。 等到那水雾凝成的长龙渐渐消散,几人都趴倒在地,被地重术压得无法动弹。 “怎么样,舒服吗?” 少蘅斜歪嘴角,露出个笑来。 她没什么好怕的。 反正先前陆少荆和赵川祯都有动手,不过被她及时反制,按照门规只能定义为互殴。 没伤了性命或修行根基的话,请执法阁来裁决,也不过是各打五十大板,各罚上几枚灵石而已。 少蘅有长长久久弄来灵石的门路,不缺这三瓜两枣,可这六人能不在意这笔损失吗? “尽管去执法阁告我,告一次我打你们一次,一个都别想逃。” 少蘅双手背在身后,潇洒地迈着大字步,转身离去。 妙法楼前来往的弟子向来不少,瞧见他们六个被压趴在地,也不过看上两眼,然后便自做自事。 比起内门优中择优,外门弟子数目众多,每年都有新招门徒。这人数一多,争端纠纷便时常瞧见,久而久之,早不稀奇。 等到术法失效,已是一刻钟后,燕宁当即爬起来,眼角泪珠掉个不停,冒着鼻涕泡。 “我,呜呜,我就说不要来找她嘛。呜呜,她说话又难听,人又坏……” 燕宁擦泪捂脸,呜呜着跑远。 剩下几人均面色忿忿,而吃了最多水雾龙鞭的陆少嘉捂着一张鲜血淋漓的脸,喘息声粗重。 皮肉上的伤势虽然疼痛,但并未伤及筋骨,且不说吞瓶不入品级的回春散就能顷刻见效,就算是正常打坐,以法力滋养上几日也能恢复如初。 可心中的屈辱感却难以抹去! 他握拳,重重地朝地上一锤。 …… 少蘅去往灵田,刚踏入白雾中,一只金毛小猴就蹦跳着到她面前来。 “嘤嘤!” 过去两个月多,多宝仍旧是小猴模样,形体瞧着没有半点增长,只是皮毛更加柔顺浓密。 少蘅摸了摸它的脑袋,有些疑惑地道:“之前兽园的弟子说多宝是金毛猴和其他猴类的后代,是个串串。” “按道理金毛猴十个月就能进入成年期,长得很快。就算是串串,成长规律也不会差距太大。我也买了兽灵丹这样的一品丹药,加上【青帝】灵液喂养,多宝的法力在增长,但身材没长大丁点。” 她右手两指刨开多宝额头上的金毛,能看到它这里的皮肤呈淡蓝,却有道银色竖纹在中央。 少蘅不确定这是【青帝】灵液的作用,还是它身体中其他猴族血脉的显现,因为刚契约多宝时检查身体,没有这道竖纹。 她和多宝玩闹一会,喂上两枚赤红浆果,然后从储物戒中取出把椅子,坐在田垄上。 少蘅再拿出赵棠给的那枚玉简,以灵识读取。 【下品仙术·三千里月】 [行神如空,行气如虹。此法为顶尖遁逃之术,修成后可借光影藏匿行迹,亦可吐纳月华凝聚幻身。修士将之修至大成,身如流光,可一遁三千里] 等少蘅粗略了解这道仙术的信息后,不由笑道:“赵棠长老真是很怕我交代在了玄月秘境里,到时候白费了她这一枚问月令。” “不过这总纲中记载的吞纳月华之法……真有几分意思,竟还有这样的法诀。我在异象中本就看到了太阴星,那如果汲取足够的月华,会不会也激活我这一部分潜藏的天赋?” 她想到这点,顿时心潮有些澎湃。 (本章完) 第28章 月华洗练(求收藏!求追读!) 不过少蘅很快将心绪压下,凝神思索。 三个月后秘境开启,问月令中蕴藏的玄妙法力会自发将持有者带入秘境中去。 再等六个月后秘境关闭,紧接着的就是弟子大比。 在赵棠眼中,若少蘅能够从秘境中谋取足够的机缘,且不说顺利晋升内门,就是被内门长老看中,收为真传弟子,也不是没有可能,自然更有利于取得延寿青丹。 而她赠上一卷仙术,此举算尽了情分,意在让少蘅即便将来晋升内门,发现延寿青丹和问月令的价值相差,也不会记恨她挟恩图报。 这卷仙术虽然不是少蘅最想要的杀伐一类,但【三千里月】的总纲中内涵光影之道,论其品质在下品仙术中已算上乘。 “距离秘境开启只剩三个月,我有把握突破到一境中期,可时间太短,我无法进一步提升到一境后期。而到时候这玄月秘境中会有诸多已是九百炉以上法力的一境圆满修士,修为相差太多的情况下,遁术确实更加有用。” 为什么少蘅先前一个风吹术,就能让那七人毫无还手之力? 除了她掌握纯熟,能发挥出术法更大的威力,最关键的当然是她法力够高。 那几人中就算是修为最高的赵川祯,法力炉数连她的零头都没有,当然会被轻易玩弄。 而等到了玄月秘境,少蘅对上高出她几百炉法力,并且得到内门资源集中培养的精英弟子们,也会面临这般的优劣局面。 敌强我弱,练好遁术确是重中之重。 “不过真有些憋屈。” 少蘅左手揉着多宝毛绒绒的脑袋,右手将玉简紧贴额间,细细地将【三千里月】的内容全数读取牢记。 这入了品级的仙术比起基础术法,更关键的就是这枚玉简中还藏有一缕仙术真意,此种真意皆需习得对于仙术的高阶修士,以神识刻画。 而若无真意感悟,即便获得所有的术法口诀,也无法真正发挥其效用。 玉简中的这缕真意少蘅越感悟就越稀薄,直到半刻钟后,彻底消散,杜绝了外传的可能。 法侣财地,排在第一的就是法,既指功法道经,也指仙术传承,人族绝大部分的‘法’都集中在仙门当中。若是要在仙门外求,少蘅在交易坊市留意了许久,也没得到仙术的消息,难度可窥一二。 “果然玄妙啊。” 这道仙术以《明月照影总纲》为基础,衍生诸多遁术变式。 少蘅虽刚刚参悟,但已窥见几分精髓,明白此术比她先前习得的一系列基础术法加起来都要更加精妙。 “三个月,足够我将此道仙术入门了。” 她瞧着蜷缩在自己腿上的小金猴,将它抱着站起来,放到椅子上,自己则再取出个蒲团盘膝。 少蘅按照总纲记载,提前以法力凝练数个穴窍,用于之后承载月华的流转。 而等她在此地修行了半日,天上日轮西落,白月破云高悬。 少蘅便是改散盘为五心朝天之姿,口中默声诵读法诀,使体内法力周天飞速运转。 她很快就感应到那些无处不在的月光,此刻在其眼中,竟都化成了流水般的实质。 而一旁的金猴则是挠挠脑袋,银瞳下意识露出渴望神色,朝少蘅靠近了几分。 绝大部分的妖族均有拜月之俗,传闻每六十年一次的庚申夜,月华之精最浓郁的时刻,便会出现月华凝实的奇景,其化形如无数橄榄,汇万道金丝,累累贯串垂下,谓之‘帝流浆’。 此物若凡俗野兽得之,可开启灵智,踏上妖修之路,而已有修为的妖族若得一枚,也足胜数月苦修。 此刻分明不是庚申夜时,但少蘅开始吞纳这些月华时,周身竟爆发一股恐怖吸力。 在她身周聚集的月华越发浓郁,竟也汇成了数道金丝缠在腰间,如橄榄果实般的银白之物凭空凝现,一粒粒地飘飞到少蘅的额间,融入泥丸当中。 少蘅觉得浑身舒畅无比,太阴月华不曾叫她觉得阴寒,反倒是灵台前所未有的清明。 在内视时,筋骨脉络都蒙上了淡淡的银白,在月华洗练下变得越发坚韧。 等月落日升,曦光破晓。 少蘅睁开双眼,目中全是不可思议。 “我的黄芽竟然都被月华淬炼了一次,《培元养气诀》修出的法力本来就算得上精纯,但被淬炼后更添了一分太阴寒气。” 少蘅的法力炉数并未上升,但是她右手掐诀,顿时凭空凝出一枚冰铸长箭,骤射到田垄上,只听嘭的一声,叫她脸上全是惊喜。 “术法威力平添三成!” 但无论是淬炼黄芽还是增强术法威力,都不在【三千里月】的记载里。 那少蘅更偏向于认为,这就是她自己的资质天赋! 她的思维进一步延展,吞纳月光之法是如此,那么吞纳日光,吞纳星光呢? 如果和预想的相同,那么岂不是…… “只可惜此类的吞纳法都太过少见,我只在妙法楼五层见到有一册【金乌抱日观想图】的下品仙术,其中或许就有吞纳日辉的法诀?” 但那卷仙术,需要足足两千一的贡献点。 “如果在进入玄月秘境前,拿到【金乌抱日观想图】这卷攻伐仙术,那么争夺秘境机缘的把握也会更大。” 少蘅心中升起急迫感,只剩三个月了。 约莫九十天,要攒到两千一百的贡献点,但她弟子令牌上的数字现在还是大零蛋。 苦哉! 当务之急是晋升一境中期,然后速速开始接取任务,积攒贡献点的同时锻炼斗法实力。 少蘅看向灵田,清晨时分多宝已经醒来,自觉地打来三桶井水,取来白瓷瓶,倒入其中她提前储备好的灵液,伸爪搅拌均匀后开始灌溉稻苗。 等它灌溉完灵田后,就握着瓷瓶递到少蘅面前来。 少蘅早就发现【青帝】灵液有着时限性,若是十日内没有使用,就会失去其玄妙功效,所以需要及时补充。 她伸指在瓶口,运转神通催生灵液,等放满半个瓷瓶,收手时也给多宝尝了两滴,叫其心满意足地砸吧砸吧嘴巴,乖顺地缩在她脚边趴好。 少蘅仔细看向它额间的银痕,确实更清晰几分。 至于这代表什么,怕是要等它多宝进一步长大再去探寻了。 (本章完) 第29章 猎杀魔修(求收藏!求追读!) 是日,弟子院落,少蘅端坐屋中。 在她气海丹田中,那枚黄芽随着每夜吐纳月华时的反复淬炼,表皮已呈银白,隐约泛着蓝色幽光。 少蘅口中含着一枚淡黄丹丸,正是一品增元丹。 她已不太缺资源,但随着不断修行,少蘅发现修为提升不能一味依靠资源的堆积。 就算是灵石这种大通货,因是被地脉之力压缩而成,其中所含有的灵气天然更侧重于土行,日日以灵石修行,久而久之经脉中必积土气,进而影响体内的法力运转,导致滞涩不通。 更别提丹药有丹毒,灵药也会有残余药力需要长时间炼化,免得久积之下损了经络。 少蘅往日修炼格外注意,而如今冲击小境界瓶颈,才借增元丹之力,保证一举成功。 此时浑身法力流淌在经络间,被一个个周天反复凝练,再汇入黄芽中去。 到了某一个时刻,少蘅觉得黄芽已然饱和,到了容纳上限,随即将增元丹吞入腹中,雄浑灵气当即爆发,被她导入周天,再不断冲击黄芽。 “嘭。” 一声微弱的响动后,紧接着的是她体内传出一阵噼里啪啦的炒豆声。 那枚黄芽涨大一倍,表皮花纹越发深邃,祥云银纹上更泛着若隐若现的金辉。 待到少蘅将丹药之力炼化大半,已达三百零三炉法力。 她张口吐出一口腥臭黑气,正是突破时排出的丹毒和血肉污杂。 “从修行到现在三个多月,我就晋升到了一境中期,这样的修行速度,半年之内还有再次突破到后期的可能。宗门统计的记录中,上品资质想要突破到一境后期需要两年左右。” “我的资质,就算是在上品资质中也绝对是第一流的!” 或者说,资质真的只有下中上三个品级吗? 在上品资质之上,会不会…… 少蘅摒弃杂思,站起身来,做了下伸展运动,舒展筋骨。 “想再多也没用,都是臆测,想不如做。现在晋升一境中期,我得抓紧接取任务,要攒到两千一,每天得挣二十以上的贡献点。” 她整理仪表,推开门朝执法阁走去。 …… 乌云蔽日,风雨欲来。 而本就已入冬季,四时法则便是在修行界中亦正常运转,往日翠峦现下皆银装素裹,雾凇沆砀,山林间唯余一片静谧。 突见一只高大却干瘦的灰狼,从不知何处窜出,它跑动时惊起周围树枝上的积雪,一时间纷纷洒洒。 它速度极快,眼中冒出血光,直接扑向一个地方。 这显然不是寻常野兽,随着它爪牙前扑,只见卷起一阵腥风将雪堆撞开,露出了其中潜藏女子的真貌。 少蘅身穿雪色衫衣,面对扑面而来的狼妖,脚下术法青光缠绕,助她急速后退。 同时她右手握紧千击弓的弓臂,左手两指拨动弓弦,挽弓如满月,法力凝成了银铸般的箭矢。 弓臂上的图腾纹样闪烁辉光,汇到箭身当中,当松指离弦时,刹那箭羽燃起银光尾焰,若流星掠空,朝狼腹射去。 箭矢速度奇快,纵那狼妖反应机敏,侧过身子,也被刺穿了左肩。 “嘭!” 法力箭矢连爆几十声,直接炸没了它小半个身子。 而与此同时,少蘅身后一缕暗芒袭来。 那柄利刃穿透她的皮肉,握刀的人却觉得好似扎入了一团水流? 少蘅从那男子的影子中幻化出真身,目光冷沉,旋身时右袖飞出雪白玉针。 此针名唤玉蜂针,属一品法器,三十六针为一整套,专破护体法力,被她祭炼后已可如臂使指。 针状法器向来以奇诡著称,此刻玉针上光辉闪烁,刺穿那男子的血色法力,虽然被他躲开一半多,但仍有十五枚长针刺穿筋骨,透体而出。 那男子猛然坠地,厉声骂道:“没想到名门正派的仙门弟子,竟还会用毒这样的脏手段。” 这玉蜂针上被她涂抹了足以毒倒一境后期修士的见手青,乃是以奇菇为主料炼制而成。 这男子饶是及时吞下枚解毒丹,仍旧是目光混沌,浑身疲软。 少蘅懒得听他废话,她以灵识操纵玉蜂针,刺穿那只被炸掉小半个身子的狼妖咽喉、心口、双眼、脊背等多个要害,叫其彻底咽气。 她一心二用,同时将长弓拉成满月,法力箭矢破空而出,直射男修的脑袋。 “手段脏?谁有你们魔修的手段脏?” “而且它这么好用,脏不脏的,我还不知道吗?” 少蘅长弓不曾放下,连续拉弦,转瞬就有几十枚箭矢宛如流星赶月般朝他身上落去。 [二等任务·猎杀一境中期魔修唐栋,散修出身,偶得下品功法《血炼术》后,已杀三十七人,汲取人血用于修炼,接取弟子需在三日内完成猎杀,奖励五十贡献点] 此人修为在一境中期,所以定为二等任务,但是魔修往往性情和手段狠辣,加上失败的惩罚力度极大,因此贡献点在各个类别的任务中最高。 少蘅能感应出此人气息约莫是四百炉上下,虽然差了近百炉法力底蕴,但凭法器和仙术,她尚有胜算。 先前藏身雪堆中让灰茧收敛了全部的法力气息,哪晓得唐栋契约的狼妖鼻子那么灵敏,嗅出了人味来。 少蘅为顾周全,最开始在执法阁接取二等任务时,刻意当着其他人的面,选取采集类和杂务类。 但随后她摸清了阁中纪律严明,不可随意透露出弟子接取的任务信息,这才开始偷摸着接取猎杀一类的任务。 也是因此,她到现在才刚执行了几个猎杀任务,并不自觉有老道经验。 暴露后,少蘅只能抓紧时机雷霆出手,现在也不敢放下警惕,此刻心想着干脆把这唐栋射个稀巴烂,留几个能证明身份的部位就好。 炸开的箭矢叫血和雪混成一片,其中突然朝她爆掠来了一道血影! “这样都不死!” 少蘅已修出几分【三千里月】的精髓,身如流光浮影,难以捉摸,叫那血影落了个空。 等她定睛一看,竟是一团污血,在快速蠕动成一个人状。 其它地方都还很模糊,但头的那部分竟清晰地露出唐栋那张脸来。 他的那张脸在阴笑,诡异得叫少蘅有些毛骨悚然。 “《血炼术》中的血身?”少蘅前来追敌,除了宗门提供的位置信息外,她自己也额外搜集了些唐栋的消息。 她口中诵咒,调用黄芽中那股因月华淬炼而诞生的太阴寒气。 “分水乱江,夺寒定魄!” 借助冬雪天象,此咒威力更强,当即便将那血人冻结。 还不等少蘅拉弓连射,冻结的血人骤然炸开,从中窜逃出几十道血影,奔向四面八方。 少蘅当即催发体内储用的月华之精,分出三道幻身,各自施展手段拦截窜逃的血影,直到听到一道血影中发出声惨叫。 幻身全数消散,雪衫少女双目似鹰,法力狂灌千击弓内。 少蘅指尖飞速地逸出一缕黑气,绕上那银色箭身,宛如缠龙,而后这枚叠加百倍威能的箭矢当即奔射而去! 读者宝贝们,预计下周就可以上架了,到时确认好了时间我会再通知,上架之后会每日两更4k+。 上架当天爆更,所以现在需要攒一攒稿子,笔芯!   (本章完) 第30章 脱骨玉果(求收藏!求追读!) 此箭死死将血影钉在树上,少蘅看着它不断扭动,最后变成个血肉模糊的人形。 箭矢上的黑气朝他身上攀爬而去,只是几个呼吸间,伴随着“嘶嘶”的腐蚀声和唐栋的惨叫,这个人形彻底没了动静。 少蘅保持着拉弦,不曾松懈,直到再朝那具不像样的尸身中没入三枚箭矢都无其他异常,这才松了口气,松开拉弦的手。 “总算是杀掉了。” 少蘅现在也不过三百炉法力出头,论起底蕴略逊一筹。若是这唐栋再难缠些,等到法力耗用得差不多后,该潜逃的可就是自己了。 她隔空摄取那尸身上掉落的储物袋,然后再从自己的储物戒中取来一张裹尸布,挥动间将那具尸身和狼妖尸体都裹了进去。 等到朝上施加了封印术法,再到都被装入另一个空的储物戒中后,她才彻底安心。 少蘅此前购入了数枚储物戒,以备不时之需。而这些储物戒自然是最低等的,只能用来装死物,能被收入戒中就代表唐栋彻底没了生机。 “追击这邪修可就耗去了我快一天的时间,可真是费劲。” 此地血腥味浓重,极易引起凶悍妖兽前来猎食,少蘅朝自己身上打了个涤尘术,当即速速撤走。 等到寻了个隐蔽的山洞,少蘅扫去其中积雪,然后取个蒲团端坐,梳理内息。 先前追击缠斗,唐栋同样以《血炼术》给她留下了不少创伤,不过被少蘅妙用太阴寒气给暂时冰冻压制,如今她吞下枚一品回春丹后,开始着手将那些血色的外来法力炼化。 等到伤势无碍,少蘅才取出张羊皮地图,查验自己现在的位置。 “我现在应该是在问星宗和真一元宗属地的交界处,涧西山脉,原路返回的话,大概需要半天时光。” 但少蘅向来选择的都是收益最大化,除了猎杀魔修,她还接取了四个采摘灵药的任务,都是可以在涧西山脉找到的,回去的路上正好寻找采集,充分利用好这段时间。 采集任务要能顺利完成,还能攒下三十八个贡献点。 “轰隆!” 先前便已天暗云沉,现下随一声惊雷响罢,顿落绵绵细雨,不多时势头渐大,只听见一片噼里啪啦。 少蘅在洞中朝外一看,黛眉紧簇。 若仅是雨水,她还能掐使避水咒。可因为冬季过于寒冷,雨丝落地时大部分都凝成了冰柱,所以才有那噼里啪啦的撞击声。 少蘅倒是可以施展法力护体,但若时间拉长,一直保持导致自身消耗太多,要再遇上突发情况便不好应对了。 思索片刻,她止了迈出洞门的脚步,预备等上半个时辰,看这场冰雨何时停下,同时将法力恢复至鼎盛。 不料刚过一刻有余,少蘅警觉地睁开双眼。 法器经祭炼后可藏于气海,随着她心意转动,三枚玉蜂针已在指缝之间,随时可以射出。 “你是谁!” 来人行走时匆匆的脚步声完全没有遮掩,她刨开草丛时发出哗哗声。 “呀,这里也有人啊?” 从洞门口遮掩的草丛中露出一张脸来,是个约莫和少蘅年纪相仿的少女,约莫十五六岁。 她面貌颇佳,圆眼中带着几分狡黠,瞧见少蘅的面色顿时说道:“道友莫怪,我是问星宗弟子,执行宗门任务到此,只是突下冰夹雨,这才进来避一避。” 少蘅法力汇至双眼,查此人气息时发觉无法窥穿,心中戒备,面色看上去却轻松了几分。 “道友请进,我是真一元宗弟子,也是执行宗门任务,才到了这涧西山脉来。” 那少女闻言看上去似乎也松了口气,走进洞来,隔着少蘅一段距离,取出个蒲团端坐。 她打量了一小会儿少蘅,然后笑道:“相逢即是有缘,我叫作祝无双。我看道友气质不凡,不知道高姓大名?” 少蘅给自己披了张小羔羊皮,佯作羞怯模样,答道:“道友谬赞,我名为燕宁。入门已快十年,这才提起勇气来宗门外执行任务呢。” 她暗中调用玉蜂针,藏在衣袖的各个角落,三十六针稍有不对劲就会一并刺出。 而祝无双哈哈笑道:“没事,凡事总有第一次嘛,瞧燕道友你入门修行不满十年,就敢在外历练,仅是这份心性就仙途可期。” “祝道友你同我年岁看起来相差无几,不也是在外历练?” 祝无双毫不羞怯,朗声笑道:“因为咱们都一样仙途可期嘛。” 少蘅回以一笑,然后低垂首。 打坐吐纳均要全神贯注,如受外物打扰,极容易法力紊乱,以致经络受损。两人瞧着气氛尚佳,但谁也不曾闭眸打坐,只能时不时闲聊两句,等待洞外雨停。 等到半个时辰后,洞外再无声响,冰夹雨终于停下。 少蘅打了个招呼,便欲先走。 而祝无双突然伸手一拦,说道:“我观燕宁妹妹法力气息已近三百炉,可想快些晋升中期?” 少蘅出门在外,使灰茧将自己露于人前的气息控制在两百余炉,并不过分低。遇见旁的修士,也只会以为是已在仙门修行了七八年的弟子。 少蘅闻言顿时抬头,眼中渴望又抑制。 “祝道友说的是?” “二品宝药,脱骨玉果!” 祝无双瞧见她眼中的渴求,没卖关子,当即说道:“我来这片山脉本是为了猎取蛇妖蛇胆,但意外发现了蛇窟深处藏着一株快要成熟的脱骨红花。” “脱骨红花是一品宝药,十年一开花。但花开花谢三轮后,就会有一次结果。结出果实正是那脱骨玉果,可以洗涤筋骨杂质,锤炼肉身,增长道行!” 祝无双搓着手,嘿嘿道:“不过那白蛇妖嘛,估计是吸收了前面三次脱骨红花的遗蜕,现在已经是快要突破到一境后期的地步了。” 少蘅闻言面色惶恐,声中含惧,说道:“祝道友,我这浅薄修为,可万万应付不了这等蛇妖啊。” 祝无双连忙解释抚慰:“燕宁妹妹放心,我虽还不曾晋升后期,但等到时候玉果成熟,我还可以勉强同那蛇妖纠缠一会儿,调虎离山,你趁机取走脱骨玉果,然后我们再汇合。” “一株上共结六枚玉果,到时我分你一枚,以二品宝药的药力,足够你尝试突破了。” (本章完) 第31章 既要!也要!还要!(求收藏!求追读 少蘅闻言,心中思绪翻涌。 祝无双瞧着年岁比自己大不了多少,能和她口中的蛇妖缠斗,看来已经是快要突破一境后期,应当是自幼开始修行。 饶是如此,能拥有现下修为,此女也绝不是下品资质。 “燕宁妹妹,如何?” “没想到无双道友看着只比我大上些许,竟然已经是一境中期,能和那蛇妖比斗的修为,真是……”少蘅面带艳羡,咬了咬牙,纠结一番后答应了下来。 “承蒙无双道友抬举,我愿意尽一份绵薄之力!” 祝无双笑容更加明媚,她快人快语:“那蛇妖就在这山上的一座洞窟当中。” “纵使成妖,蛇类冬眠的天性仍旧未改。因此这白蛇妖最近一段时间精力不济,等玉果成熟后我将其引走,它一时半会绝想不到是调虎离山之计,你趁此时机取走玉果,我们就大功告成!” 二品宝药的价值比一品高出不止十倍,并更加罕见。 少蘅点了点头,答道:“好!” “无双道友筹谋详尽,咱们一定马到成功!” 祝无双得了奉承,眼中不自觉地露出满意。 “那我现在就带你去那蛇窟,脱骨玉果大致还有半天就要成熟,我一时间也找不到合适的相熟之人来帮忙,正好和燕宁妹妹你一见如故,这才相邀。” 少蘅无有不应。 两女协商几句,随即便动身朝着此山的一处走去。 她们收敛好气息,踏雪无痕,过了一刻钟左右,总算是看到了处洞窟。 那洞口被干枯的杂草覆盖,又蒙着一层薄雪,不易被发现。 少蘅左右环顾,细细查验,并无不妥。 而站在洞口处,不曾嗅到什么腥臭味,反倒是有股出奇的淡雅清香,正好和她之前看灵药大全中记载的“脱骨赤花,开八瓣,状如莲,泛清香,香气可传方圆一里”吻合。 祝无双也和少蘅一般,穿了身在雪地中不起眼的白衣,传音道:“那蛇妖就在洞中,妖族强肉身而弱魂魄,同境界下的灵识远不如我人族修士,因此只要我们收敛好气息,就大概率不会被白蛇妖发现。” “这股清香是赤花的气味,等到它越变越淡,直到消失的那一刻就会花谢果生,我把握好时机,在关口时会引出白蛇妖,到时你再入洞窟。” 少蘅点了点头,和祝无双耐心地隐匿在一旁等候。 祝无双看向洞窟,心情颇好,暗自衡量:“等玉果得手,我炼化了这二品灵药,足以将修为更进一步,凝聚出六百炉法力以突破一境后期。到时候进入玄月秘境,自然更有把握。” 等她嗅到那股清香开始快速消退,祝无双当即暴掠入洞中去。 动手之时,法力无暇隐藏,少蘅这一次感知清楚,原来此女已是五百八十多炉法力。 她双拳渐渐握紧,整个人宛如即将离弦的箭矢。 “嘭!” “嘶!” 洞窟中传出一声声蛇妖嘶吼,只见猛地有一缕白影从中追着祝无双窜了出来。 那蛇妖真身硕大,足有十余尺长,说是蟒更合适。 它蛇鳞细密纯白,混在雪中晃眼一看根本分辨不出,只有那双黑色竖瞳以及时不时吐出的猩红蛇信,叫人头皮发麻。 白蛇妖长尾被一束蓝色绫纱困缚,绫纱的另外一头正是在祝无双手中,随着她朝外拉扯,蛇妖身躯如何扭动都只能被动转移。 加上它也顾惜即将成熟的玉果,唯恐打斗时将其波及损坏,这才不曾全力反抗脱困。 而祝无双将之拖出洞窟,心中松了口气,瞧见一道人影已经钻入洞窟,当即挑眉冷笑。 “好极了!” 洞窟当中,少蘅一路疾行,身周悬浮有三十六枚玉白细针。 等到了洞窟尽头,只见有散发着莹莹柔光的蓝晶石镶嵌在石壁上,而顶部还凿开了一个口子,日光恰能从中射入。 少蘅看向清香的源头,只见一朵红花生在壁缝间,只剩下最后一片花瓣颤颤巍巍,中央则是坠着六枚如浆果一般的淡粉果实。 随着那片花瓣掉落,果实在快速变化为橙黄。 少蘅还未动手,只见三缕白影朝她窜来,三道腥臭水箭更是直奔面门。 玉蜂针当即射出,宛如暴雨梨花,将毒液水箭全数摧毁。 同时她身姿鬼魅,如同化作虚影,遁术施展开后,眨眼间就转到了洞窟的另外一处。在拉开距离时,千击长弓早就落在她手中。 三指齐拉,同时凝聚三枚法力箭矢,瞬息朝白影射去。 三箭齐中,少蘅箭无虚发,唇角上翘。 那些白影,均是细长的白蛇,显然是先前那白蛇妖的子嗣,在被长箭贯穿后钉在墙壁上痛苦嘶叫。而少蘅毫无顾忌,当即催发箭矢,连爆三声,将它们炸成一团死得不能再死的血泥。 “哼。” 少蘅早就料到这洞中不会如此简单。 这三尾蛇妖,虽说没有祝无双应对的那只蛇妖修为深厚,却也是一境初期。 若少蘅真是寻常的一境初期修士,这些蛇妖性情凶狠,加上数量优势,想要脱身的概率极低,只能拼死一斗,最多搏出一个两败俱伤。 可她不是。 脱骨玉果已全数转变为橙黄色,少蘅用法力摄取,将其存入玉盒封存,放入储物戒中。 然后她手握长弓,疾速出了洞窟,朝着祝无双和白蛇妖斗法的地方赶去。 隔着颇远的距离,她可以看到一女一蛇战况激烈。 祝无双手握柔软绫纱,搅动落到蛇身上时却犹如铁棒敲身,加之她身泛彩霞,显然是某种术法,叫蛇妖节节败退,优劣明显。 这可不是先前她口中的“只能勉强缠斗”一会儿。 少蘅遥遥喊道:“无双道友放心,我已按照你的安排,将洞中的小蛇妖全数诛杀,取得玉果,只等你将这白蛇妖一并收拾了!” 兽化成妖,开辟灵智,一境圆满便可炼出横骨口吐人言,晋升二境便可幻化人身。 以蛇妖现在的修为,其灵智近人,明白少蘅言语中的意思,当即嘶吼咆哮,凶性大涨,豁出命去地朝祝无双发动攻势。 少蘅瞧着祝无双骤而惊慌的面色,冷冷轻哼。 此女知晓有六枚玉果,一定进入过洞中,提前知晓还藏着三只小蛇妖,却不曾提及。 玉果有洗涤筋骨之效,怕是白蛇妖专门为子嗣所留。 而祝无双自己虽能应对一境中期的蛇妖,但无暇去阻拦小蛇妖吞食玉果,这才想拉个人来。 这个人实力需要刚好和三只小蛇相差不多,最好相互牵制,然后同归于尽。 可不就是少蘅? 少蘅朝着反应过来后又再度掌控局面的祝无双,拉弦凝箭,预备射出。 两败俱伤的局面,还是留给白蛇妖和祝无双吧。 六枚脱骨玉果,她要! 一境中期的蛇妖尸身材料,她也要! 这祝姓女修身上的宝贝,她还要! (本章完) 第32章 霜天下(求收藏!求追读!) 祝无双正在应对蛇妖,她手中绫纱乃一品法器,具二十九重道痕禁制,威力不俗。 加之她修下品仙术《七星飞光》,斗法实力属同境翘楚,纵蛇妖凶性再甚,局面仍在掌控当中。 等轰杀这白蛇妖,再去夺回那女修身上的玉果便是。 至于‘燕宁’是否识破了她的意图? 区区一境初期,哪怕有些防身手段应付掉了小蛇,也并不重要。 祝无双胜势不断扩大,眼瞧着已是催使绫纱平展,宛如铡刀般要割下蛇妖头颅,却突然后背发麻,有股冷风直窜。 她身周霞光闪烁,当即身体虚化,那枚射来的箭矢穿体而过,却没给祝无双留下伤势。 少蘅虽感可惜,却并不懊恼。 白蛇妖因为祝无双那一瞬的失神,已遁逃避开杀招,纵使知道自己怕是沦为了棋子,如今局面下也只能为了生机而尽力一搏,抓住机会朝祝无双喷出碧绿毒雾。 祝无双霞光护体,隐约可见那层光膜上泛起七颗闪星,回望而去,看向少蘅的目光中全是阴沉,早无先前的和善模样。 “你也是一境中期?倒是叫雁啄了眼。” 少蘅见此面色无波,她拉动弓弦,一箭又是一箭,速度极快,转眼间箭如雨下。 那些箭矢刻意避开了白蛇妖,故而在那蛇妖眼中,先将它觉得更强的祝无双击杀,更具意义,便在箭矢掩护下接连发起攻势。 少蘅一心二用,拉弓射箭叫祝无双必须费心躲避的同时,三十六枚玉蜂针破空而出。 其上先浸奇毒见手青,后沾蛇妖毒液,毒性猛烈,纵使一境后期修士也不得不防。 “燕宁,先前是我鲁莽,遗漏了洞中还存在小蛇妖。我乃是问星宗慈航长老座下弟子,还望海涵,稍后我解决了这蛇妖,咱们平分玉果如何?” 祝无双传音而来,少蘅充耳不闻。 要么不做,要么做绝。 她体内法力狂涌至弓身,激得其泛起湛湛青光。 体内气海中那枚【青帝】符纹骤然吸取少蘅的黄芽法力,凝聚出了一缕浓黑气流,朝箭镞涌去。 自她踏入修行,已三月有余,期间少蘅不断使用‘泽四方’凝聚灵液,用于催生灵米宝药,同时也积累出一股特殊的生气。 而当她突破一境中期后,对自身神通掌握更强,那股生气也随积累而质变,让那青金色的树状符文延伸出几条全新的纹痕,如同一棵树的不断生长。 那亦是第二重变化的象征。 青帝者,东方木行。 春泽四方为始,冬霜天下为终。 少蘅先前给魔修唐栋的最后一击,以及如今对付祝无双的,正是【青帝】第二变。 霜天下! 此重变化凝聚的死气,除却其主,旁的生灵触之即被剥夺生机,如同跗骨之蛆,直到赴死方休。 此箭方成,那祝无双如有所感,只觉得浑身发麻泛凉,应付着蛇妖攻势时急声厉呵。 “燕宁!我师慈航长老已凝聚神通,她精通奇门遁甲,占卜八卦,可以掐算因果,锁定真凶,你敢!” 少蘅听闻此言,反倒当即松弦,箭出疾飞! “去死。” 她心中杀意浓稠,面上稳如静湖。 从一开始少蘅就不曾相信,祝无双一个萍水相逢的人会给自己一桩什么机缘,尤其是她只叫自己去一趟蛇窟,趁乱偷出玉果,实在太过简单。 她当时就在想,难道祝无双不担心自己携果潜逃? 再到洞窟中被三只蛇妖袭击,少蘅便猜出前因后果,更决定要灭杀此女。 她一个没理尚且争三分的人,有理为什么要饶人一命? 那箭矢破空,尾羽擦空,爆鸣阵阵,直射祝无双的心口要害。 “赦令,召兵降,护我身!” 祝无双紧咬银牙,自袖袍中取出一张棕黄符箓,催发法力以点燃其上的符文,随即周身泛起纯金光壁。 二品符箓·请兵护身符 前有蛇尾如鞭,后有箭矢疾射。 “嘭!” 一声闷响,一阵沙浪。 少蘅口诵默咒,面前卷起飓风,吹散尘沙时,其中更有疾风化刃杀向前方。 “嘶。” 祝无双身上的金色光壁足可应对二境通玄修士的一击,可惜是一次性之物,如今已破碎消散。 她粉面含煞,圆眼瞪大,仗着打熬过的肉身,硬捱两道风刃,冲到少蘅面前。 祝无双右掌七颗繁星闪烁,汇集重合时,星辰之力已被催发至极致,朝面前的雪衫少女心口落去。 “便宜你了,我这一记七星掌才参悟不久,竟先用在你身上,给我死来!” 而少蘅抬首看她,冷笑一声。 【三千里月】·月华幻身 只见她身周银辉流转,往日积蓄的月华之精全数催发,分出六道银影各自窜逃。 祝无双惊诧后当即调整法力,幻化六道手印轰出,但却终究是落了个空。 这门仙术少蘅已悟得精髓,但施展起幻身仍颇耗法力。 待拉开距离,真身重现,她吞下枚回元丹,时刻警戒。 那祝无双再怎么也不过是一境中期,此掌落空,法力耗去太多,颓势便已显露。 而那白蛇妖和祝无双缠斗久矣,同她的积怨更深,加之现在少蘅拉开的距离太大,种种考量下它便先乘胜追击,朝祝无双张开了血盆大口! “孽障!”祝无双黛眉紧皱,但应对蛇妖攻势时,数枚玉蜂针已被少蘅操纵,如鬼魅飞影,狠狠刺向她的心口。 “啪!” 一声脆响,原来祝无双一身白衣下,还有套法器护甲,柔光如流水,弹开了玉蜂针,品质绝不在其下。 “不对,那护甲快碎了!” 少蘅目中兴奋,历经先前几番激斗,那护甲上分明早有裂痕,她操纵玉蜂针反复冲击,叫那裂纹不断加深。 下一瞬,白蛇大口猛张,直接将祝无双咬住,齿牙摩擦间发出光芒,妖气冲天! 它将护甲彻底毁去,随后伴随一声惨叫,蛇妖将此女当场吞吃。 “好蛇!” 少蘅大赞一声,旋即她便将黄芽中法力调入千击弓中,朝着白蛇要害连射。 她以遁法保持着两者间的距离,一靠近就遁走,一拉远就追击。 这蛇妖也已濒临力竭,接下来的勉力攻杀全部落空,局面再难翻转。 等到它再也支撑不住,轰然倒地。 少蘅发出最后一箭,其中蕴藏霜天下的死气,而蛇妖中箭亦无动静,她心中紧绷的弦这才微松。 “哈哈哈!” 少蘅捂着脸,狂笑不止。 “我赢了。” 【青帝】的能力属于一点私设哈,宝子们不要纠结太多嗷,撒拉嘿呦 另外祝大家端午节快乐!万事顺利!   (本章完) 第33章 真正的算账(求收藏!求追读!) 少蘅顿感力竭,瘫倒在地,大口喘息。 她再吞下一枚回春丹,等气力恢复了些,抹掉满脸的汗水和血水。 她已在宗门外执行过几次任务,熟练地取出把玄铁打的剔骨刀,站起身来,利索地将蛇妖扒皮剔骨取胆。 而其腹中已不像样的祝无双尸身,少蘅忍着恶心,以术法搜索,最后摄取来一个银丝编造的小袋。 此物还不曾在蛇腹中被腐蚀,可见品质极佳,应是祝无双平日里的储物法器。 处理得差不多后,她撑起精神,朝自己打了个涤尘术,远离此地。 少蘅不断朝真一元宗属地范围内赶去,等遁走了二十多里,她实在有些后继乏力,这才停下脚来歇息一阵。 她的衣衫已重新整洁无污,靠在一棵大树上,雪色外衣叫整个人如融入一片茫茫皑雪中。 少蘅运转《培元养气诀》的功法周天,随着体内灵丹药力被炼化,精纯法力涌入干瘪的黄芽当中,叫其重新变得丰盈。 她闭上眼养神,突然感慨地叹了一声。 宗内宗外,简直两处天地。 到目前为止,加上这一次,少蘅共执行了五次宗外任务,有四次都遇上了任务之外的情况。 劫杀、背刺、埋伏、利诱。 这不是少蘅运气太差,因为她打听过不少师兄师姐执行任务的情况,也是类似的情形。 宗派中有门规作为言行举止的标尺,执法阁作为悬在头顶的利剑,培养出的仙门弟子不说恭睦谦顺,却也没有言行太过出格的,这也是少蘅迟迟没有真正向陆少嘉那几人发难报复的原因。 她的前途远比这几人重要太多,更不会为他们而冒上一丁半点的风险。 而在脱离了宗门这个安乐园后,修行界中从来都是物竞天择,优胜劣汰。纵使同为仙门宗派弟子,彼此间也不过是维持着表面的平和。 少蘅取出那个已被术法清洗的银袋,唇角上翘。 她摒弃最开始的迷惑和忌惮,早就明白了自己真实的想法。 她喜欢这样的规则。 非常喜欢! 法力侵入其中,其主人已逝,留下的烙印不堪一击,迅速被少蘅破解,最后叫她能感知到内部的空间。 此物不是不入流的储物袋,内藏二十三重道痕禁制,是件一品法器,可容纳六十立方的物什。 少蘅盘点收获。 “一千八百多枚灵石,两张一品符箓和三株一品宝药,若干修行耗材,很不错了。” 其中没有问星宗的仙术功法,毕竟这些传承早就不依靠纸张文字记录,宗派的防盗手段可谓是各有千秋,少蘅此前没指望能从里面获取什么仙术,所以倒也谈不上失望。 “不过刚刚那祝无双施展的护体星光和七星掌,应该是和吞纳星光之法有关……” 她是真眼馋啊。 少蘅继续挑挑拣拣,将有用之物都转移到自己一个空的储物戒中。 最后银袋中只剩下祝无双遗留下的各种私物,被少蘅随手扔向一处。 修士的探查手段众多,大多奇诡。 这银袋确实是法器,转手可以卖出几十灵石,但少蘅却并不想贪这一点蝇头小利。万一其上有什么她识别不出的气息标记,导致最后被顺藤摸瓜,这种可能性,她不会去赌。 等到她法力恢复了个六七成,已是夜半时分,黑云蒙天,不见皓月。 这等天象,少蘅虽然仍旧能吞纳到月华之精,但是颇为有限,干脆直接赶路,抓紧收集好那几个采摘任务所需要的宝药,再赶回宗门,争取在猎杀魔修任务的截止期前,交上去唐栋的尸身。 她从树下站起身来,取出羊皮地图确认好方位,便迈步走去。 …… 真一元宗,执法阁外。 少蘅已换回了黄衫弟子服,正朝大门走去。 突然有两女挡在面前,她朝其看去,双眉一挑。 “这是教训了小的,来了大的?” 眼前两女一大一小,相似的面庞足可说明两者亲缘,其中小的正是谷玉穗。 她今年刚入门,年过十二,看向少蘅时,小脸上还有些怯怯。 而另外一位年岁更长的女修则开口道:“少蘅师妹误会了,我是玉穗的姐姐,叫做谷瑄。此次前来,是为了致歉。” 此女面含歉色,眉眼低顺,继续说道:“我这妹妹年纪尚小,被旁人误导,前些时日授课厅外一起去寻了你的麻烦,实在感谢你放她一马……” 少蘅开口打断:“打住,她是别人误导也好,自己又蠢又贪也罢,和我无关。” “别挡了我的路。” 谷瑄闻言抿唇,脸上露出些难堪又飞快压下,从储物戒中取出一个玉盒递到少蘅面前。 “这是我们姐妹的歉意,还请少蘅师妹收下。” 少蘅自突破一境中期,灵识得了提升,感知越发敏锐,那玉盒中隐约逸出的药香和灵气,应该是株一品宝药。 她稍显诧异地打量这对蠢妹慧姐一眼,然后毫不客气地伸手接过玉盒,收入戒中。 “行,收下了。” 少蘅没有客套推辞,朝谷瑄点点头,然后绕过她们直奔执法阁。 “姐姐,那可是玉参啊,一株足足要花四十三枚灵石,你怎么就这么送给她了?”谷玉穗扯了扯自家阿姐的手,语气中满是不舍。 “若是我将那玉参炼化,多修出十几炉法力,到时候的弟子大比岂不是更加有利……” “给我闭嘴!” 谷瑄难得地板起一张脸,把谷玉穗拉到僻静的一旁,免得丢人现眼,再掐了个隔音咒。 她亦心中气闷,外门弟子一年也就一百二十枚灵石,这就给出一株宝药,她不心痛吗? “你忘了我跟你说的弟子大比乃是一场大乱斗?!” “到时候可不是一轮轮的比斗!内门长老会施展仙术,将你们都送入一方斗场中去,战到最后的十位弟子,那就能晋升内门。那斗场中虽然有长老会在生死危机时出手,没有性命之忧,但你能保证少蘅不会记恨你,在那个时候直接对你下重手,废你根基吗?” “斗法本就要竭尽全力,下手再狠辣,也没人能怪她。而且少蘅如果晋升内门,那些长老在你和她之间,莫非还要偏袒你不成?” 谷玉穗闻言一愣,呐呐道:“不,不会吧。我,我只是跟着他们去……她都教训过我了!” 谷瑄厉声道:“我教过你多少次,你怎么一直不改,还是这样!” “我之前让你向她示好,你倒好,直接得罪人” “而且你刚刚说的话是什么意思?你在干什么!你在拿自己的安危周全去赌别人的善心!” 谷玉穗浑身一颤,双眼已发红含泪。 而此刻的执法阁中,少蘅快步走着,实则心中也有些诧异。 “谷瑄?好聪明。她是猜到我的打算了?” 少蘅早就准备好,要在弟子大比上,真正地算清所有旧账! 宝子们,已经和责编商量好,下周二正式上架入V。   (本章完) 第34章 资质晋升(求收藏!求追读!) 报复的方式有很多种。 言语的侮辱、肉体的伤痛、处境的难堪……这些在少蘅眼中都太过虚假,她更不可能去做那种所谓的“让敌人一辈子笼罩在自己的光彩之下,郁郁不得志地度过此生”的假把式。 尤其是陆少嘉和陆少荆。 少蘅从来都觉得自己的爱和恨是最宝贵的东西,不该浪费在无关紧要的人或事上。 但她没办法去否认,她就是恨这两个人。 因为少蘅确实付出过亲情,所以她才会为陆少嘉代笔,才会为陆少荆研习武经,才会哪怕直觉不对,仍旧在平南侯府忍了那一家人十几年,压抑本性地扮演着一个‘乖女儿’的角色。 天生的血缘是他们之间无法抹去的羁绊,十几年的亲情投入就是恨的根源。 少蘅知道他们受了【惑心瞳】的影响,可在她的心中从来没有生出一丝谅解。 那时候看到大千神通榜,猜到一切的她,心中浮现第一个念头不是:“他们竟然是受了外人蒙蔽,我们毕竟是血脉相连,我们毕竟还有十几年的亲情……” 少蘅想的是:“我们血脉相连,他们明明天生就该对我好!哪怕是受到外物影响,也该战胜外物的影响才对!否则这能说明什么?说明他们对我的好不够彻底!爱不够真切!” 偏激吗? 更确切地说,双标吗? 毕竟少蘅在他们背叛这份亲情后,也没有什么坚持守望和理解体谅。 可那怎样呢? 她从不否认,从不掩饰。 少蘅甚至根本不去分辨,到底他们的所行所为全是受了【惑心瞳】的操纵,还是他们本就在借着这个契机,宣泄内心早就积攒的对她天资的嫉妒和恶意。 她只要报复。 她疯狂地想要残缺他们的身体,踩碎他们的脊骨,践踏他们的自尊,否认他们的成就,剥夺他们的性命,彻底断绝他们任何的、一星半点的向前的希望。 而人真是太奇妙了,在这份偏激的同时,又有理智的思绪在将少蘅不断拉扯规劝,所以才叫她能蛰伏下来,等待机会。 真一元宗作为如今人族最强仙门之一,是少蘅朝上爬的最好阶梯,如非绝境,她不会舍弃。 而那机会她也早就找到,正是每年一届,新招门徒都得强制参加的弟子大比。 她要一击即中,不留余地! …… 等到少蘅上缴完任务所需,她弟子令牌上的数字已来到了四百一十一点。 先前的杂思被她抛之脑后,少蘅看着贡献点,心中更加紧迫。 从赵棠给她问月令到今天,已经过去十九天。 她积攒贡献点的速度已算快,但还不够。 保持这样的速度,想要在三个月内攒够两千一百点的话,细算下来竟然是个刚好相近的数字,但凡出现未知变数,就极可能导致她功败垂成。 “贡献点最高的一等任务,大部分需要一境后期的修士才能完成,我的实力还不足以接取。” 比如要是让她现在去追杀一境后期的魔修,或猎杀此境妖兽,不如干脆让少蘅把命送给他们。 思及此,少蘅看向圆形展厅,目光扫过一个个悬空的任务木牌,开始老老实实查看内容。 看罢了上新的任务后,少蘅择选好四枚木牌,收入掌心,再让执法阁弟子记录好后,她便打道回府。 而走回弟子院落,在她的房舍前,有一人已经静候她多时。 那女子容貌极盛,似出水红莲,明艳如神妃仙子,一双凤眼瞧见少蘅走近时,脸上便浮现笑意,几步朝她走来。 “这位便是少蘅师妹?” 少蘅停下脚步,打量眼前女子一眼,十五六岁的年纪,身怀一百炉出头的法力。 以其出色的面貌,若之前见过,少蘅不可能会忘记。 “你是?” 这女子同样穿着外门弟子的黄衫服,她展颜一笑,答道:“我叫李朝歌,按年岁来说痴长些,便厚颜称你作少蘅师妹了。我和你同是今年入门的弟子,寻你数次,如今可算是等到了。” 少蘅闻言双臂环抱,挑了挑眉,饶有兴趣地说道:“我又不认识你,你找我做什么?” 李朝歌闻言,语气坦然:“少蘅师妹不曾听闻过我,但我却听闻过少蘅师妹。” 她抬手打出个隔音咒法。 “我听闻你十日内引气入体,由此看来应该是下品资质中的翘楚。而且你精通基础术法,已能达到无需念咒掐诀便施展开的程度,说来惭愧,我自小得家中修士长辈教导,也不过近些时日能达到这样的程度。” “所以呢?” 少蘅面上不见神色变化,但手指无规律地轻点小臂,是她不太耐烦时的小动作。 李朝歌察觉其不耐,单刀直入道:“我想邀请少蘅师妹你。” “去谋取一桩或许可以让我们拥有中品资质的机缘!” 少蘅已确定自身修行速度要远超绝大部分的上品资质,但她仍面露好奇。 资质晋升? 为了弄懂那异象,有关人族资质的典籍她没看一千,也有八百。 因此她如今已了解到,人族资质虽受到经脉根骨的影响,但和魂魄真灵才有最直接的关系,想要后天弥补太过困难。 迄今为止,少蘅也只是在典籍上,看到过两例修士资质晋升的例子。 一是曾有修士误跌崖底,吞食五品灵药‘菩提金盏莲’,破而后立,脱胎换骨。二则是修士晋升四境时,借助大道至理所赐的本命神通‘蜕胎’,再付出了诸多心血,才升为上品资质。 这些无疑条件苛刻,而李朝歌却说自己知道一桩类似的机缘,还邀请少蘅一起谋取? “说来看看。” 李朝歌得了应话,心中一松。 “此地不便议事,不如……” “进屋。” 少蘅答后,取弟子令牌关闭屋门口的禁制。 而等到李朝歌进屋,她环扫一眼,略迟疑地道:“少蘅师妹,倒是简洁明了,什么都不曾更换。” 整个屋内,几乎原样不动,入住时是什么样,现在基本就是什么样子。 少蘅白她一眼,说道:“谁说的,我蒲团换成了最大最软最舒服的。” 不过比起以前的奢靡无度,她如今只在自己会用到的东西上,追求能力范围内最好的。 少蘅再次开启屋门的隔绝阵法,面向李朝歌说道:“闲话少说,那机缘是?” 李朝歌正了正神色,答道:“是执法阁中的一件一等任务。” 明天正式上架,会有爆更嗷。 希望各位多多支持,到时候求一下订阅和求投票。  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