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回清冷权臣年少时,被亲哭!》 第243章 再现 进宋府,便是宋砚舟亲自牵着手进门的。 喜娘提起了精神,想着路上要如何提点温姑娘。 只可惜,宋砚舟也没给这个机会。 毕竟宋家没有长辈在,宋砚舟不过是带着温云晚见了见宾客,便将她送回了屋子里。 一走进门,温云晚就把遮面的扇子给放了下来。 屋子里没有一个下人在,喜房自然是布置过的,处处透着喜气。 只是那些她除夕夜过来贴的剪纸小像依旧留着。 “累了吗?” 宋砚舟牵着她来到床边坐下,眼中满是心疼之色。 今日要早起,她又要梳妆,轿子又不舒服,进来的时候还举了一路的遮面扇。 该是累坏了。 温云晚点点头:“有一点。” 她也知道寻常人家成亲没有她这样轻松的,但她还是觉得累。 上一世就觉得累,只不过是强撑着走完的流程,最后还是让宋砚舟给发现了。 他那时什么都没说,却在新婚夜替她通身都按了一遍,在她以为要行床笫之事的时候,宋砚舟把她整个人裹好塞进了被子。 温云晚瞪着两个大眼睛看他。 宋砚舟沉默了一瞬,难得地开口:“你累了。” 温云晚:…… 她裹在被子里,眨巴着眼睛看他:“其实……也没那么累。” 想了想,她带着被子咕甬到了宋砚舟身边,伸出细细的胳膊抱住了他。 然后…… “想什么呢?” 宋砚舟替她揉着额角,发现眼前人竟然在发呆。 “啊?” 从最关键的回忆中抽回神来,温云晚看向眼前这张,与上一世一模一样,神情却截然相反的脸。 其实上一世到新婚夜,她和宋砚舟之间已经隔了一年多不曾相见,说实话有些陌生。 那时候的宋砚舟神情平静淡漠,虽然事情做了不少,但至少表面上看不出来对她有多么的喜欢。 大约是他藏的太深,太重。 而眼前的宋砚舟,比那时候的他年岁轻了些,眉角眼梢都透着对她的欢喜。 温云晚忽然扯了一把他的衣襟,迫使他低头。 在他略微惊愕的眼神中,吻上了他的双唇。 宋砚舟很快便反应过来,搂着她轻吻。 他不敢太用力,今日她的妆十分好看。 他不想,也不敢破坏这份美好。 可这样蜻蜓点水的轻吻,温云晚不满意。 她泄愤似地咬了咬他的下唇: “我一会儿不出门了。” 都已经下午了,按规矩,新娘子只需要在房里等着新郎过来就好了。 这是泄愤,也是邀请。 宋砚舟自然是没能忍住的。 他将人抱到了自己身上亲,从一开始的她捧着他的脸,到后来的他追着亲。 直亲得温云晚浑身发软,口上的胭脂也几乎掉光了。 他才放过了她,抱着她轻哄了一会儿,这才起身: “我先去应付一下宾客,很快就回来陪你。” 温云晚看他一眼,伸手就去擦他的唇,被他一手拢住。 “做什么?” 他看着她。 “口脂呀。” 温云晚无奈地说:“你去照照镜子咯。” 唇上沾了她红色的口脂,却十分的不规则,一看就是被啃了。 啃的还挺凶猛。 宋砚舟唇角一扬,眼底带着少年气的拒绝:“不擦。” “就这样。” 第244章 找到你了! 头上那支步摇,是宋砚舟亲自选的,价值连城。 可她顾不上这么多了。 纯金打造的步摇,自然能让那婶子喜上眉梢。 “哎哟姑娘,你怎么这么客气!” 一边说着,一边将步摇小心翼翼地收好:“不过姑娘,你找那个扫把星做什么啊?那孩子可克人呢,他父母都被他给克死了。” 温云晚皱了皱眉头:“胡说什么?一个孩子而已,能有多大能耐?父母自己照顾不了孩子,就怪孩子克人?分明是自己没有能耐!” 她生气的时候气势很足,冷冷地看向那婶子:“你到底知不知道他在哪里。” 婶子让她的眼神吓得心里有些发颤,那平静中带着杀意的眼神,便是知县老爷家的女眷,也没有这样的气势。 “他……他没有固定的住所,这孩子很贼,知道了宋家人要抓他,指不定躲哪儿去了呢。” 温云晚脸色更冷了。 “宋家在哪。” 婶子被她身上的冷意吓到,犹豫地指了指一个方向:“就在那边……” 温云晚没有说话,朝着她所指的方向走去。 所以…… 宋家是真的打算将宋砚舟送给山匪的! 一想到这里,温云晚就气的心梗。 不知是不是穿过来的时间正好,她刚走到那条巷子附近,就看到两个成年男人扛着一个布袋子往里走。 布袋子不停地动,发出呜呜的声音。 扛着它的男人似乎没了耐心,狠狠地打了一下布袋子: “老实点儿!既然在宋家出生,那么为宋家牺牲就是你的命!” 宋家。 牺牲。 温云晚听得怒火中烧。 她觉得,里头大概率就是宋砚舟。 但是,即便不是宋砚舟,她也想要救下这个人。 于是,她四周看了看,捡起了地上的一根扁担。 前方的二人听见不对劲想回头看,却在回头的瞬间,扛着东西的人先挨了一棍子。 紧接着,另一人也挨了一棍子。 温云晚跟着温云霄,学的最好的就是棍法。 一根扁担,也足以她打的两个成年男子落荒而逃。 直到把人打跑了,温云晚才气喘吁吁地转身,解开了那个不断蠕动的布袋。 看到小孩的瞬间,温云晚愣了愣。 六岁的小孩,脸上满是淤青,有新的,也有旧的。 身上的衣服已经与乞丐无异,看起来像是捡了别人不要的破布拼接起来的衣服。 黑发好像被人给剪了一截,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可那双眼睛,却透着十足的冷。 温云晚眼眶泛红,忍下心底的心疼:“你是宋砚舟?” 小孩看着她,没有说话,小小的身子绷得紧紧的,显然是在防备她。 见她这样,温云晚更确定了。 她忽然笑了笑,然后松开了他手脚上的捆绑。 “你不说话,我就确定你是宋砚舟了。” 说着,她站起来,笑盈盈地看着小孩:“能跑?” 六岁的宋砚舟身上瘦得不像样,脸上却还带着些婴儿肥,点点头。 “跟着我跑!” 温云晚说完,自己就先跑了起来:“再晚点,我们就要被追上了!” 宋砚舟迈开腿跟着,只可惜人小,一天没吃饭也没什么力气,没跑多久就跟不上了。 温云晚回头一看,干脆一把将人抱了起来。 第245章 去苏州吧 温云晚捧着药回来,看着空荡荡的椅子,沉默了一瞬。 见她沉默,掌柜吓得都想给她跪下了,双膝发软,声音都在颤抖: “姑……姑娘,我们真不是故意的,这孩子伤这么重,怎么可能逃走呢,肯定是有人故意把他骗走的……” “我……我这就去报官!” 掌柜的一遍说着,一边颤巍巍地就要走。 这姑娘一身的行头和气势,显然来头不小,绝对不是他得罪得起的人呐。 “不用了。” 女孩儿的声音不再慵懒,带着冷意,与一丝无奈。 她看向掌柜的:“衣服呢?” “伙计已经去买了,该是很快就能回来了。” 掌柜的在她身边点头哈腰,心里默默盘算着。 抷县没见过这样的人物啊,长得如此好看,看起来像是十五六的模样,还穿着一身红嫁衣。 也不曾听闻有哪位贵人成亲,路过抷县啊。 温云晚就那样静静地站着。 小屁孩。 防备心还挺强。 吐槽归吐槽,心里依旧是心疼。 别说六岁的她了,上一世到死,她都被养的天真烂漫的,没什么防备心。 再等了一会儿,伙计就捧着衣服跑了进来,气喘吁吁地说; “贵……贵人,这是那小孩的衣服……” 温云晚看了一眼他手里的衣服。 粗布,穿在身上有些硌人。 可总比破布强。 温云晚嗯了一声,随手拿过衣服,离开了医馆。 甚至连她自己都没有发现,对待这些人的习惯,她变得与宋砚舟愈发相似。 平静疏离。 可这些都不重要。 她带着衣服,在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四处寻找着。 可是小孩的防备心强,躲藏的功夫更强。 温云晚从白天找到黑夜,乞丐窝都去看了,愣是没找到。 本想找个客栈住下的,但转念一想,她走向了城郊的破庙。 她不属于这个时空,成亲之际莫名其妙来到了这个地方,可在完全陌生的环境里,她一点都不觉得害怕。 可能是因为在这个陌生的时空,陌生的土地上,依旧有宋砚舟在。 哪怕,他如今还很小。 抷县的破庙原本都是流浪人住的,但大约是因为近期山匪来了,流浪人也不敢再住,破庙便空置了。 天色已经完全变黑,温云晚抱着怀里的小孩衣服忍了又忍,实在是站累了,才勉强在一块还算干净的地方盘腿坐下。 看今日抷县百姓的穿着,应该是深秋了。 深秋的夜晚是很冷的,可她只穿着单薄的嫁衣,也一点都不觉得冷。 “应该是因为,梦醒了我就会走吧。” 温云晚坦然地接受着一切,慢慢地,倦意就涌了上来。 她换了个姿势,背靠着柱子,抱着自己的双膝眯上了眼睛。 等她完全睡着后,黑夜里,一个小小的人影轻手轻脚地进了破庙。 他的手里,还拿着破布拼成的小被子。 小小的人轻手轻脚地来到了穿红嫁衣的女子身边,借着月光看着她恬静的睡脸。 她和他从小到大见过的人都不一样。 宋砚舟不太明白,怎么会有人都已经身处破庙了,还睡得这般安稳。 沉默良久,他轻轻地开口,说出了一个字。 “笨。” 第246章 晚晚,你的首饰不见了 “在那儿!” 身后突然传来一阵呼喊,温云晚猛地回头,小孩就已经冷静地开口: “是宋家人。” “他们来抓我了。” 他身上有着超出孩童的平静,抬起小脸看她:“你要把我还给他们吗?” 温云晚看他,然后轻笑一声。 紧接着,小孩就感觉自己身子一轻,又落入了那个温软的怀抱里。 “还个屁!” “你才不属于宋家!” 你属于未来,属于天启,属于温云晚。 她抱着他,快速地跑了起来。 宋家人在身后穷追不舍,好在温云晚觉得在梦境中,她的体力非常好,抱着一个小孩也没有费多大的力气。 快到边界了。 宋家人甩在了很远的身后。 她走不出去了。 温云晚将小人从自己的身上扒拉下来,然后拿出了昨天去换的一些银钱。 来时满头华丽珠翠的人,如今除了手腕上宋砚舟送的那个镯子,一个都没有留。 全都换成了钱。 “去苏州,永安巷,找一个叫赵明香的人,租她的院子,在那里生活。” 温云晚扶着小孩瘦弱的肩,说的极为认真: “在那里,好好念书,考取功名。” “我知道,以你的聪明,你一定能护住这些钱,对吗?” 宋砚舟任由她动作,漆黑的双眸紧紧地锁着她: “你不带我走了吗?” 温云晚看着他的眼睛,宋家人厮喊的声音好像愈发近了。 她眉眼弯弯,捏了捏小宋砚舟的脸。 “我陪不了你了,剩下的路,你需要自己走。” “不过别担心,我在你的未来里等你。” 十年。 有时候,不过是弹指一瞬间的事。 喊叫声愈发近了。 温云晚将宋砚舟推了出去。 那道无形的,阻碍着她的屏障,却能让宋砚舟完整地穿透过去。 她看着小孩,再度重复:“苏州,永安巷,赵明香。” 说完,她不再留恋,转身离开。 她去吸引宋家人的注意,为他争取时间。 宋砚舟抱着怀里滚烫的银两,也没有再犹豫,转身就跑了起来。 他觉得很难过。 爹娘死的时候,他没有难过。 被赶出宋家的时候,他也没有难过。 反正他在哪里都能活。 可是现在,一个陌生女人的离开,却让小小的他心里破了个洞。 小孩眨了眨眼,将即将涌出的泪都憋了回去。 被生活所困的人,是没有多余的时间去体会情绪这样的东西的。 他也一样。 他要去苏州,要活下去。 —— “晚晚?” “晚晚!” 急促的呼唤在耳边响起,温云晚猛地睁开了眼。 眼前是宋砚舟那张精致的脸,满是焦急之色。 “宋砚舟……” 她揉了揉眼睛,忽然坐起来:“我做了个梦!” 宋砚舟一把将她搂入怀中,深吸一口气:“我知道。” 温云晚啊了一声:“你知道?” 第247章 紧张吗 宋砚舟微微一愣,很快便回过味来。 这是他们的新婚夜。 她也和他一样,有着期待。 他穿着红色的婚袍,一步一步地走向外头的喧闹的前厅。 —— 温云晚趁着他出去的时间赶忙卸了妆,沐浴了起来。 这一天下来,已经给她累坏了。 洗澡太过舒服,以至于忘了时间。 等她沐浴完出来,宋砚舟已经从宴上回来,站在那里看着她。 四目相触的瞬间,两个人都是一愣,旋即飞快地移开眼。 温云晚低着头,下人也早已退了出去,脸红得似火烧: “你……你去洗洗吧……” 话刚说完,又想一口咬碎自己的舌头。 怎么上一世对宋相说的理所当然的话,对着如今的小宋却有些奇怪呢? 宋砚舟原也身子有些僵硬,可看她像只熟透的虾子一般红红的,忽然也就不紧张了。 他轻笑一声,走过去轻轻地抱了抱她。 “等我。” 他说。 说完,自己就进了浴房。 温云晚:…… 怎么好像越来越不对了…… 左想右想都不对,温云晚干脆掀开被子一钻,整个人陷入了柔软锦缎的包裹之中。 略显紧张的心情慢慢地就松了下来,一天的疲惫感瞬间袭来,阖上眼眸,有些昏昏欲睡。 可昏沉的睡意,在听见水声停止的瞬间便散去。 听觉在此刻变得愈发灵敏,素白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身上的锦被,只觉得思绪都被身后的声音给勾走。 她听见了衣料摩挲的声音,该是他在穿衣服。 然后便听见了他慢慢走出来的脚步声,光影逐渐变暗,是他在吹灭烛火。 直到,最后一盏烛火熄灭。 眼前顿时陷入了黑暗中。 他的脚步不再停顿,直直地朝着床榻而来。 身后传来掀被的触感,温云晚还没来得及紧张,他便长臂一展,将人搂在了自己怀中。 感到她的身子有些僵硬,宋砚舟轻笑一声,唇贴着她的耳骨轻轻啄吻: “紧张吗?” 温云晚一听,瞬间就起了胜负欲:“我没有紧张啊!” 宋砚舟嗯了一声,却没放过她,只是贴着的她的耳骨啄吻,吻逐渐向下,来到了颈侧。 温云晚的脑袋瞬间有些懵,僵硬的身子也软了下来。 他慢慢地吻着她,放松着她的心神,炽热的吻缓缓向上,捉住了她的,轻轻碾转。 他身上温热的气息丝毫没有攻击性,温云晚渐渐平躺下来,手不知何时放上了他的肩。 吻得愈发热烈,身上的衣料不知何时消失在锦被里,他贴着她的颈侧呢喃: “晚晚……” 回应他的,是她陷入他肌里的指甲。 细微的疼痛带来更深的占有,他将人搂入自己的怀中,任凭欲念散开。 吻去她的泪,吞下她的呜咽,占据她的一切。 那些无数次午夜梦回的妄念,在这一刻,终于得到了安抚。 到最后,温云晚的意识早已被送上云端,晕乎乎的,压根记不起来自己是什么时候结束的。 她只记得自己被他抱着去了浴房,她已经连动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 迷蒙之际,她只有一个念头。 宋砚舟还真是…… 一如既往地会照顾人啊。 —— 宋宅没有长辈,加上温云晚从未被教导过侍奉公婆这样的事,所以并没有新婚夜第二日要早起的概念。 第248章 月黑风高夜,杀人放火天 “你如今年岁尚小。” 宋砚舟说的十分理所当然:“我看了许多医书,也问过不少大夫和太医,都说你这个年岁,生产风险太高。” “晚晚,不能接受失去你,更不能接受是因为孩子失去你。” 若是没有她,有孩子有什么用? 宋砚舟垂下眼眸,掩去自己眼底深层的恶意。 他一想到她的肚子里会孕育一个孩子,就莫名的嫉妒。 就算有着他的血脉又如何? 凭什么,这个孩子能从小就占据她? 小时候会占据她的身体,等出生了,便会占据她的心神。 这个孩子,会在她生命中留下浓烈的色彩。 凭什么? 可这些念头,他不会让她知道。 如果她想要孩子,那也该等她的身子更好一些,生产没有风险了才行。 一个会给她带来痛苦与风险的生命,他宁愿这个生命从未降临过世间。 温云晚看着垂首的他,明明是朝堂上翻云覆雨的丞相,却在她面前像是个做错事的孩子。 心在瞬间就软得一塌糊涂。 她轻轻地抚着他的发顶,声音有些哽咽: “那……那你也不能不告诉我呀。” 害得她白担心。 还以为自己身子有什么问题呢。 毕竟以宋砚舟如今这个强度…… 她不太可能怀不上孩子。 “嗯,是我的错。” 宋砚舟环住她纤细的腰身,脸贴着她柔软的小腹,喟叹一声: “晚晚,晚些时候我们再要孩子,好吗?” 温云晚哪里受得住他这般? 当即就点头答应了。 倒也不是很想那么早当娘…… 她也就是问问罢了! 就这样没羞没躁地又过了一年,终于在温云晚十八岁的时候,腹中有了动静。 温家上下都很紧张,蔺恣晴更是日日过来守着,每日都是天色擦黑了才回去。 更紧张的,莫过于宋砚舟。 他得知自己有了血脉的时候,第一反应是厌恶。 他用惯常的平静,掩盖自己眼底的厌恶。 对这个生命复杂的心情难以言喻,嫉恨在心中逐渐滋生,迅速铺陈开来。 “看什么呀?” 她软软的语调传来,宋砚舟压住心底的厌恶看向她,眉眼却柔和不起来。 温云晚自然也看得出他的不对,可她当做什么都没发现,只是软软地冲他撒娇: “你光看干嘛呀?不来抱抱我吗?” 宋砚舟嗯了一声,然后走过去,俯身,抱住了她。 和那个,令他不甚喜欢的生命。 “宋砚舟,你是在生气,还是在害怕?” 她窝在他的怀里,绕着他一缕头发玩。 宋砚舟没有说话。 “我猜,都有吧?” 她的语调温柔得不像话。 “你在生气这个孩子的到来,也在害怕。” 她柔柔地说: “你害怕一个弱小的生命出生,其实,你是害怕自己不能当一个好父亲对不对?” 宋砚舟沉默了一瞬,嗯了一声。 嫉妒这个生命是一部分,她说的也是事实。 他不是她,他的生命,没有非得延续的必要。 本就不是什么好的生命。 更何况,他只知道照顾她,并不知道怎么对待一个小孩。 “可是宋砚舟把我照顾的很好啊。” 第249章 我等了你好多年 梦境里的自己有着使不完的力气,这一点她早就知道了。 但眼下有个问题困扰住了她。 温云晚抓耳挠腮地想了想,却怎么也想不起来他与严老究竟是在哪条路上相遇的。 没等她想明白,地上的少年已经睁开了眼。 药物这种东西对他有用,但时效远比普通人弱得多。 温云晚一边挠头一边垂眸,便看到了他冷冷地看着自己的眼神。 这眼神很冰冷,比起小时候的防备,更多了一丝杀意。 才十三岁的人,怎么会有这样的眼神? 可是很快,他眼底的杀意便散去。 身子还有些疲惫,有些脱力地坐起来,声音比小时候成熟了一些。 “你救了我。” 温云晚诶了一声:“你怎么知道?” 宋砚舟指了指躺在地上的牛季,以及她手中的石块。 “你把他打晕了。” 他淡淡地说着,心里却默默给她打上了一个字的标签。 笨。 不过这个字,他几乎给所有人都打过。 世上的人都挺笨的。 温云晚哦哦两声,扔掉了手里的石块。 十三岁的宋砚舟身板还很瘦弱,从她的角度看去,十三岁的他有种破碎的瑰丽。 “你……” 她刚想说点什么,宋砚舟的神情猛然紧绷了起来,冲她竖起一根食指,放在嘴唇上。 “嘘。” 有人过来了。 大概是本能的反应,宋砚舟立即上马车搜寻了一下,果然找到了一把匕首。 他看了一眼一脸懵的温云晚,想了想,把这个笨笨的女人给藏到了马车上。 “别出声。” 这个女人一看就很弱。 看在她救了自己的份上,他也救她一次吧。 宋砚舟这么想着,将匕首藏在袖子里,躺在了地上。 温云晚对任何时候的宋砚舟都是有着无条件的信任的。 她安静地躲在了马车里,心里却有些着急。 担心宋砚舟会受伤。 可她更担心自己现在一点点的举动,就会导致二人陷入更深的危险里。 终于,安静的黑夜里传来了一丝动静。 是武器没入人体的声音。 温云晚再也顾不上其他,掀开车帘便跳了下去。 她的动作轻巧迅速,宋砚舟也没能马上反应过来,只是平静地回头看她。 他知道自己现在一定很不好看。 这两个人的血都溅在了他身上,也溅在了他脸上。 他的手里,还握着那把刀。 刀,正没入眼前人的腹中。 血腥味在黑夜中蔓延,月光让眼前的一切都无所遁形。 宋砚舟的心里第一次打起鼓来。 他不知道她会不会害怕,会不会因此和那些人一样,厌恶他,憎恨他。 他其实并不在意陌生人对自己的态度,但不知道为什么,他害怕她厌恶他。 是的,害怕。 十三岁的少年不明白这是为什么,只能用自己惯常的伪装,去面对她。 平静到不染一丝俗气的态度。 眼前这个漂亮的女人微微愣了愣,旋即叹了口气。 “你还不知道怎么杀人吧?” 宋砚舟一愣。 “像这样,是死不了的。” 温云晚走到他的身边,像是一个极有耐心的老师,口吻温柔地指了指对方的脖子: “这里,是大动脉,直接斩断,就必死无疑。” “想你这样捅肚子,但凡偏离分毫,就会给他活下来的机会的。” 她原本也是不懂的。 可作为宋相夫人,又是温大将军的嫡亲妹妹,什么都不懂才麻烦。 温云霄教她的是武功,教她脱身之道。 宋砚舟教她的是绝境之下的杀人之法。 她都学过。 第250章 我会轻些 宋砚舟陪着她小憩,却猛然被惊醒。 一切被扭曲的时光所尘封的记忆,在瞬间涌入脑海。 心跳久久无法平静下来,唯有怀中的人能给他片刻的安定。 从小就不知道什么是疼,什么是爱的人,抱紧了怀中的人,轻轻吻上了她的发顶,一滴清泪随之没入她乌黑的发中。 “晚晚……” 他的声音带着颤抖,带着难以言述的眷恋。 她在他一次次最昏暗的时光中,救赎了她。 “嗯……” 温云晚也醒了,但是她还是好困,只能嘟嘟囔囔地拍拍他坚实的手臂: “我又救了你一次噢。” 宋砚舟抱着她,嗯了一声。 你救了我千千万万次。 他想。 —— 有孕五月之时,宋砚舟被圣上下令,前往广宁坐镇。 刚打下来的疆土,需要有能人来治理。 宋砚舟不肯。 直到皇后亲自来了一趟相府。 温云晚正在看话本,一听皇后亲临,吓得一下就站了起来,成功地把旁边守着的冬芝给吓了一跳。 “姑娘诶!” 冬芝连忙搀住了她,吓得脸都白了几分:“您肚子里可有个孩子呢!” 怎么能这样一惊一乍的。 温云晚却着急地往外走:“皇后娘娘怎么突然来了呀?” 冬芝摇摇头说不知道,刚走了两步,李潇就匆匆赶来了。 一见温云晚脚步匆匆地往外走,吓得都要滑跪过来: “夫人!您可别忙!” “李潇,皇后娘娘到哪儿了?” 李潇看着头顶有些晒人的烈日,只想求着这位祖宗回院子去。 “娘娘说夫人有孕不便出门,她正往夫人的院子来呢,夫人快些回去,院子里凉快些。” 因为她怕热,所以主院里四处都放了冰,比外头能凉好几个度。 “怎能让娘娘纡尊降贵的!” 温云晚也有点急。 别回头宋砚舟再被御史台那些人参一本。 “夫人放心,娘娘特意交代了不让您跑动,您快些回去,一会儿娘娘来了您不在,那才不敬呢。” 李潇连哄带骗,也算是成功把温云晚给哄了回去。 大人如今最看重夫人,若是夫人因为接见皇后娘娘有了闪失,他几个脑袋够赔啊。 皇后娘娘怕也是因此,才纡尊降贵不许她出来接见吧。 李潇想着。 这自然是其中一面的缘故,但皇后一向喜欢温云晚,每每相见总要拉她聊上几句,自然也有心疼她的成分在。 所以,温云晚在见到人后想要行礼,却被皇后连忙托着胳膊扶起来。 “你如今身子重,可千万别行礼。” 皇后叹气:“若不是没了法子,本宫也不想来劳累你。” 到底是皇后出行,就算是丞相夫人,也得出来见一见。 温云晚啊了一声:“娘娘,发生什么事了?” 皇后看着她,叹气道:“你哥哥已经在广宁归来的路上了,两日后便抵京,这你知道吧?” 温云晚点点头。 这场仗打了两个多月,家人自是担心。 如今得知他得胜归来,悬着的心稍稍落下了一点点。 “广宁是你哥哥打下来的疆土,皇上希望宋相能去坐镇,带人治理,也不需多久,只要能将那边的框架搭起来便好。” 皇后为难地看着她: 第251章 真好,这一世你还活着 宋砚舟在温云霄归来这日,启程去了广宁。 温云晚不舍得他走,却又怕他看见自己掉眼泪不走了,干脆窝在马车里不肯下来。 宋砚舟知道她在想什么,与温云霄说完话后,看了一眼她的马车,然后头也不回地快马率人出了城。 温云霄看着他飞快离开的背影,神色抽搐了一下。 他这个妹夫有没有考虑过,跟着他去的除了麾下,还有两位文臣? 文臣跟得上他这疾驰的速度么? 温云霄摇摇头,一回头,就看见自己妹妹可怜巴巴地趴在马车的窗柩上,委屈地看着宋砚舟远去的身影。 像极了离不开人的猫。 温云霄叹气,走过去敲敲她的马车: “眼珠子都要掉地上了。” 温云晚横了他一眼,轻哼了一声。 “大哥,你瘦了。” “还黑了。” “你怎么还有胡子了?” “完了,嫂子看到了不会嫌弃你吧?” 温云霄:…… 惹她干嘛。 说她一句她能顶十句,以前还算个温软的妹妹,成婚后,愈发被宋砚舟给宠的无法无天了。 “没良心的,你眼里能不能容得下刚打完仗回来的你哥?” 温云晚哦了一声:“哥你渴不渴饿不饿啊?累不累困不困呀?” “渴了饿了累了困了都要说一声的呀,你不说我怎么知道呢?” 温云霄嗤笑一声,旋即揉了揉她的脑袋。 “快要当妈的人了,怎么还这么皮?” 本来就是看她太可怜了逗逗她。 不管她几岁,在他眼里,依旧是那个需要宠着护着的妹妹。 温云晚也知道他在想什么,冲他弯起眉眼笑了: “好啦,我不难过了,你快去宫里复命吧,今日我也会在家吃饭,我是孕妇,你别让我等太久哦。” 温云霄笑着应了。 等放下车帘,温云晚又重重地叹了口气。 哎。 也不知道孩子出生的时候,宋砚舟能不能回来。 好在温云晚是个天性乐观开朗的人,愁绪在她这儿很快就能过去,一家人围着吃了顿饭,正好今日婉仪也来了,二人悄咪咪地说了好一会儿话。 “放心吧,就宋相的性子,怕是能不眠不休地把事儿都解决了,赶在你生产前回来呢。” 张婉仪拍着她的手宽慰道。 云晚生产自然是不会出什么事的,他们这一家子人都在呢。 她能说出这话,也是因为何明骁有一回说起过,宋相办事又快又狠,唯一的缺陷是,他可以做到不睡觉。 他可以,可旁人不行啊。 于是,跟着熬了三日每日只睡两个时辰的何明骁终于忍不住,对张婉仪哀叹了两句。 温云晚点点头:“我知道啦。” 月上树梢,她也困得要命,这才回了相府。 在府里住了两天后,温云晚觉得这里太容易让她想念宋砚舟了,干脆让人把小汤山的院子收拾出来,决定住到那里去。 这是刚成婚的时候购置的宅邸,小汤山的院子私密性极高,还有汤泉可以泡。 冬芝井然有序地收拾好东西又安排好人手,带着人浩浩荡荡地去了小汤山。 如今有孕五月有余,胎像稳定,但她的这一胎基本是何明姝在照顾,所以何明姝想跟着去小汤山,让温云霄给拦下了。 “胎象既已稳定,就让她一个人呆会儿吧。” 温云霄安抚自己的妻子:“不用担心。” 让她自己一个人待一段时间也好,他也不是不派人跟着。 蔺恣晴和温致远倒是没什么意见,只是说了时不时地会去看她。 这边一片祥和,殊不知,小汤山别院里,温云晚已经乱了套。 她愣愣地看着自己眼前的宋砚舟,根本缓不过神来。 第252章 尊贵荣华中的贫瘠 宋砚舟总是能哄好温云晚的。 不论哪个宋砚舟。 温云晚很快就停止了哭泣,拉着宋砚舟就跑进了屋子里。 她压低声音,凑在他跟前不停地问他问题。 “宋砚舟,你现在多大了呀?” “二十六。” 温云晚上一世死于二十岁,宋砚舟二十二。 过了四年了啊。 比现在这条时间线的宋砚舟大了六岁呢。 “那……那这四年里,你一定很想我吧?” 温云晚有些不好意思地看他。 这话说起来怪自恋的,可她觉得就是真的。 不然怎么解释他现在在这里? “嗯,很想。” 宋砚舟平静地说。 温云晚听了,有些不满意地皱眉。 “你说的不对,重说。” “嗯?” 宋砚舟扬眉,眼里满是疑惑。 不对吗? “你要说,我真的很想你。” 温云晚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不能这么敷衍我呀。” “我从不敷衍你。” 宋砚舟有点急,但神情依旧很平静。 温云晚听着,忽然一笑。 “是呀,宋大人可从不会敷衍温云晚。” 宋砚舟嗯了一声,又看向了她的肚子。 这里面,是一个鲜活的生命。 而不是上一世那个,夭折在她腹中的孩子。 真好。 一切都变得很好。 他应该,也把她养的很好。 “宋砚舟,你会离开吗?” 温云晚小心翼翼地看着他,问出了这个问题。 宋砚舟回神,垂眸看她。 “你是指这一世吗?” “如果是,那么我想,会的。” 温云晚哦了一声,神色有些失落。 她的失落太过明显,他不用读就能看懂。 “这一世,有他陪你。” 他想说很多安慰她的话,可说出口的,却是干巴巴的一句“有他陪你”。 温云晚的心不可避免地疼了一下。 是啊,这一世的小宋,一直陪着她。 可是,老宋呢? 在老宋的时间线里,她已经死了四年了,可他又见到了平行时空里鲜活的她。 他回去之后,又该怎么办? 温云晚看着他,眼睛又湿了。 对上一世的老宋,她怎么能不觉得有亏欠呢? 可老宋也只是平静地看着她,温柔地拭去了她眼角滚落的泪珠。 动作再温柔,神色依旧看不出分毫差别。 他用这样的神色保护自己太久太久,久到已经忘了,表情是可以变化的这件事。 “如果你是为了上一世的事愧疚,那么我要告诉你,不必。” “你原本不用死,是我,害死了你。” 他的语调也依旧平静,温云晚却能明白,他的言辞中藏了多深的痛楚。 “怎么会是你害死我呢……” 她红着眼睛看他:“是那个所谓的剧情,所谓的女主有错,你有什么错?” “宋砚舟,爱一个人怎么会是错?” 第253章 小宋回来了 接下来的日子,温云晚又过上了宋砚舟还在身边的日子。 只是少了爱人之间的亲昵。 何明姝隔三差五的便会来一趟,每每家人来,宋砚舟便安静地在偏房里待着,没有半点声响。 所以,哪怕两个月过去,也没人发觉异常。 温云晚也逐渐放下心来。 直到—— “这么快?!” 她看着广宁寄过来的家书,吓得立马站了起来。 老宋连忙扶着她的胳膊:“怎么了?” 温云晚看着他,神色像是要哭了:“宋……宋砚舟要回来了……” 这…… 小宋看到老宋,那不得疯了? 问题是…… 温云晚觉得自己的脑子在此刻乱成了一团浆糊,什么也想不明白。 老宋眼底闪过一抹嘲讽。 他太了解他自己。 这个时间线的他还年轻,所以才会这般着急暴露。 他应该,已经发觉了这边的不正常。 两个月的时间。 他亲自出面喝退的暗卫,两只手都数不过来。 小宋人远在广宁,却也绝不会放任她的安危。 她的小动作,瞒得了很多人,却瞒不过远在广宁的小宋。 “别担心。” 老宋淡定地道:“早晚要见面的。” “不能见面!” 对于两个人会相见这件事,温云晚的反应极其剧烈: “这……这要怎么……” “他会接受的。” 宋砚舟淡淡地说。 温云晚急的要哭出来。 怎么可能接受啊! 平时总是不肯承认自己和老宋是同一个人的小宋,怎么可能接受老宋忽然出现? 当然了,除了紧张之外,她还是有一点点心虚的。 虽然这段时间和老宋什么也没做,她依旧有种背着小宋养大宋的错觉。 她应该也不算出轨吧…… 温云晚心虚地想。 但没等她多想,身旁两个月以来一直都好好的大宋忽然间闷哼一声,都没等到她问一句怎么了,大宋似是再也忍不了这样的痛楚,捂着自己的心房半跪下去。 温云晚大着肚子,也没法像以前一样轻盈地蹲下去看看他,急的直跺脚: “宋砚舟你怎么了?你说话呀……” 不论是大宋还是小宋,身体素质这方面向来是极佳,从未出现过这样的情况。 尤其是大宋。 大宋捂着自己的心口,竭力隐忍这剧烈的疼痛。 奇怪。 明明在她墓前刺穿自己心房的时候,一点都不觉得痛的。 怎么这时候突然觉得痛得难以忍受了? 温热的血液渐渐渗透出衣料,染红了他的指尖。 他想要掩盖这伤口,只能半跪在地上,平静地告诉她:“我没事,你先出去一下好吗?” 他从来都不想让她看见自己狼狈的模样。 温云晚哦了两声,仓皇地走了出去,还贴心地带上了房门,随后焦急地等在门口。 大宋忍着心房的疼痛站起来,面色苍白得毫无血色。 看着桌上她留下的,属于小宋的家书,嘲讽一笑。 “还是这样急。” 第254章 圆满(大结局) 大宋闻言,沉默了一瞬,忽而轻笑一声。 他释然地看着屋顶:“你被她,爱护得很好。” 他知道自己是个什么样的人。 若是没有她,自己只会是个暴虐成性疯子。 而站在眼前的小宋,却不是疯子。 他甚至能说出来谢谢自己这样的话。 “我要死了。” 大宋平静地说:“我能在这里,说明天道已经陨灭,你不用担心以后。” 小宋嗯了一声:“我不担心。” 就算还有,他也只会不要命地厮杀。 大宋嗯了一声,屋内瞬间陷入了平静。 他的身体逐渐变得透明起来,连带一屋的猩红,都慢慢消弭在这平静的气氛里。 他要走了。 小宋冷静地看着眼前的一切,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直到,一切都消失得干干净净。 这世间,仿佛从未有上一世的大宋出现过一样。 宋砚舟对着安静的房间沉默了一瞬,然后叹了口气,转身,打开了房门。 见到了那个,一直守在门口的人。 她不会放心的。 他明白。 他将那个哭的泣不成声的声音拢入怀中,一下一下地拍着她的背。 “他……他才二十六岁……” 温云晚呜咽地说。 按照她听见的剧本里,宋砚舟本该长命百岁的。 可他却陨灭在了二十六岁这一年。 她能猜到。 怎么会无缘无故地心脏冒出这么多血呢? 宋砚舟拍着她的背,没有说什么。 心愿已了,自然就想死了。 他看着怀里的人,静静地想。 若是这辈子他会失去她,也是会想死的。 等怀中的人哭够了,宋砚舟又轻声细语地将人哄睡才起身去宫里复命。 大宋的来去,一如他本人的安静,没有任何人发现异常。 温云晚被宋砚舟哄了几天后,也总算是不再为了大宋的离开而难过了。 因为,她即将临盆。 为了防止各种意外发生,宋砚舟简直做足了准备,何明姝和鹤白也早已出现在别庄里,等着她的孩子降生。 温云晚身子本就康健,她自己倒是没什么感觉,直到某天何明姝陪着她在别庄里散步,忽然感到一阵凉意。 还没反应过来,何明姝便惊道: “晚晚,羊水破了!” 温云晚啊了一声,便被正好赶来寻她的宋砚舟直接打横抱走。 宋大人在夫人的问题上素来是不顾礼俗的,若不是温云晚强势地把他赶出去,他怕是要在产房里一直陪着她。 直到那个皱皱巴巴的小团子被抱出来,宋砚舟终于得了机会,冲进去看自己的夫人。 温云晚有气无力地瞪了他一眼:“一看你就还没抱过孩子。” 宋砚舟嗯了一声,沉默了一瞬后:“我们不生了。” 方才她生产之际,他的一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她这样娇嫩,如何能二次承受这样的苦。 温云晚十分赞同地点点头,然后在他怀中迷迷糊糊地闭上了眼。 好疼! 再也不生了! —— 三年后。 相府。 一个三岁的女孩漂亮得如同瓷娃娃一般,正抱着自己怀里的小奶猫走的鬼鬼祟祟。 奈何她人小,小奶猫根本瞒不过旁人。 瞧见了前方出现的墨色长衫,小女孩连忙将小奶猫塞进了衣襟里,冲着那人甜甜一笑,喊道: “爹爹!” 宋砚舟嗯了一声,走到她身前蹲下,勾着唇角看她: “衣服里藏了什么?” 小女孩立即露出了没长齐的牙:“没什么呀!” “宋昭。” 宋砚舟垂眸看她,小女孩顶不住这样的压力,只能把怀里的小奶猫给掏了出来,可怜巴巴地看着他: “爹爹,我想养……” 宋砚舟无奈地叹气:“想养就养,偷偷摸摸地做什么?” 宋昭也学着他的模样叹气:“还不是怕爹爹养我一个就觉得麻烦,不想再要一个麻烦了。” 宋砚舟:…… 到底是谁告诉他,女孩儿贴心懂事的? 干脆一把将小孩抱起来: “猫交给下人养,现在你先去洗干净,再去见母亲。” 晚晚对孩子纵容,这孩子藏着猫,定是要去见晚晚。 谁知道那猫身上有没有什么虫子? 宋昭气的吱哇乱叫,叫得宋砚舟觉得耳膜生疼。 等孩子洗完了澡,他又抱着孩子去见晚晚。 “昭昭回来啦。” 温云晚笑着亲了亲宋昭的脸,同时也不忘安抚一下宋砚舟,在他脸颊上也亲了一下。 宋昭在宋砚舟怀里绘声绘色地说着捡到小奶猫的事,温云晚听得津津有味,母女二人眼睛亮晶晶的,好像捡到的不是什么小奶猫,是神兽。 宋砚舟心底被温暖填满。 真好。 他的一生所求,终是得了圆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