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蜘蛛和彼得的悖论》 1. 第 1 章 “谁是乔纳·詹姆森？” 一大早，《号角日报》报社的编辑部突然响彻了女人的这一声呼喊。 这声音中带着无尽的愤怒、暴躁，让人听了就不禁胆寒，大家不禁探头偷偷看了一眼，发现站在门口的是一个长得极为漂亮的女人。 她有着一头金色美丽的头发，如波浪一般披散着，白色的肌肤似因愤怒而微微泛红，一双蓝色的眼眸深处也闪耀着愤怒的火光。 再看看她身上的装束，很明显她身份不凡、身家不菲。 身上穿着的是剪裁考究的米白色套装，料子明显是市面上少见的上等面料。手腕上还戴着精细的手镯，随着她的走动轻撞。脚下蹬着一双锃亮的皮鞋，将办公区的地板踏得咚咚响。 ——明眼人都知道，这位美丽的女士是来找麻烦的，最好不要招惹。 于是探头看了这一眼之后，众人纷纷假装自己很忙，重新坐回了自己的办公桌后。 詹妮弗瞧着眼前一众人都忽视自己，愈发怒火中烧，本来想要挑一个幸运儿，带她去找那个该死的乔纳·詹姆森，这时身后正好传来脚步声，她转头一看，门外站着一个年轻的男人。 他浅棕色的头发梳理得整齐，露出整张英俊的面容，一双浅蓝色的眼睛茫然地注视过来。身上是一件非常普通的格子衬衫，袖口随意挽到小臂，露出稍显结实的手臂肌肉。背上背着一只破旧的背包，怀里抱着一个牛皮纸袋。 看得出来，这不过是一个不足为奇的穷小子。 “嘿，就你了！”詹妮弗指着这个穷小子，走到他跟前。 彼得完全没料到，今早过来会遇上这样的场面，又见这个女人气势汹汹朝自己快步走来，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结果他的衣领就被对方攥住。 “好吧……”看得出来对方的局促，詹妮弗这样告诉自己，“我应该冷静一点，而不是乱发脾气。我现在温和地问你，乔纳·詹姆森在不在这儿？” 她的一只手还紧紧地攥住彼得的衣领，美丽的脸上带着几分怒色，无法想象她是怎么以这样的姿态说出“温和”这个词的。 但彼得明确地知道，这位女士并不是朝自己发怒，想起那位让人讨厌的詹姆森先生，立即出卖了对方，说道：“哦……我想他应该是在自己的办公室。” 终于得到了一个答复，詹妮弗露出了一抹笑意，与方才的愤怒相比，这抹轻笑显然更加灿烂明媚。 她将眼前的这个青年松开，轻柔地帮他整理了一下衣领，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说道：“真抱歉，先生，我刚才有些心急，对你做了冒犯的事……”稍微停顿一下，凑近过来，压低声音问了一句，“请你告诉我，那个该死的家伙的办公室在哪？” 彼得依旧毫不犹豫地出卖自己的老板，往正前方的办公室一指。 “好样的。”詹妮弗高兴极了，轻轻拍了拍眼前这人的肩膀，转身过去，蹬着昂贵的皮靴，朝办公室走去。 尽管办公室的门紧闭，但是这响亮的走路声，依旧会被里面的人听到。 乔纳没想到这位大小姐会这么快就找了过来，连忙从椅子上起身，想要找个躲藏的位置，他打开了窗户，丈量了一下高度，显然如果从这里翻下去，他必然会粉身碎骨，于是只能退而求其次，又重新回来，想要钻到办公桌底下。 不过天不随人愿，就在他蹲下身打算钻进去时，办公室的门砰一下被人打开，他便与气势汹汹走进来的詹妮弗四目相对。 “……” 沉默一会儿，他讪讪地露出一个笑容，实在没办法再躲藏下去，缓缓起身，想要和对方好好谈谈。 很显然，詹妮弗并不想和这个混蛋好好谈谈，她走进来后，毫不客气地将一张报纸拍在他的办公桌上，语气冷厉：“好的，乔纳·詹姆森你告诉我，这是什么东西？” 乔纳确实不知到底是因着什么事，才会让这位大小姐这么生气，在对方的注视下，哆哆嗦嗦地将报纸拿回来，看了一遍，还是没看出什么端倪，他觉得这些报道内容是再正常不过的了，和往常无异样…… 詹妮弗显然失去了耐心，一把抢夺过他手中的报纸，将那一版面拍在桌上，用手指重重地点了点：“看看你写的到底是什么鬼玩意儿？” 她手指所指的标题，赫然写着：【蒙面义警还是城市公害？蜘蛛侠的危险游戏】 副标题乃是：【无许可擅自游走楼宇之间，私下动用私刑，市民应当警惕这名身份不明的蒙面人】 乔纳依旧一头雾水，他不明白这有什么好值得生气的，难道是因为写得还不够犀利？ “你把这玩意儿念给我听。”詹妮弗抱着手臂，微微扬着下颌，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好吧。”乔纳回应道，随后将那报纸拿过来，看着开头的第一行字，又观察了一下对方的神色，才慢悠悠地念出来：“近日，这名自称为蜘蛛侠的蒙面男子频频出现在纽约各处，他戴着遮掩面容的面具，拒绝向公众披露真实身份，游走于高楼外墙，擅自介入各类治安事件，即便他偶尔会救下遇险的路人，但其行为完全游离于法律框架之外。没有执法授权，没有身份备案，仅凭一己之力裁决是非，谁能够保证今日救人的是英雄，明日不会变成制造混乱的暴徒呢？” 正好走到门口、想要看好戏的彼得，把这一篇让他心中产生无限愤怒的报道又听了一遍。 而乔纳一边念，一边愈发觉得这篇报道简直显得完美无缺，心里还自豪起来，还未高兴两秒钟，詹妮弗不耐烦地打断：“够了，闭嘴。” “小姐，我不太明白。”乔纳说，“我觉得这篇报道写得极好，看不出有什么问题。” 詹妮弗愤怒地瞪大眼睛：“你到现在还不知错。”闹了这一段时间，她总算说明了来意，“你这是在恶意抹黑蜘蛛侠。”稍微停顿了一下，目光垂落，再次看向报纸上那张照片，话锋陡然一转说道：“对了，这照片是谁拍的？” 乔纳完全明白这位大小姐的来意是什么，生怕再找自己麻烦，也不管前面那话，选择性听见后一句，正好瞧见站在门口的彼得，指向对方说道：“他拍的就是他拍的！”声音之激动，恨不得将所有罪责全都推到彼得·帕克的身上去。 詹妮弗转头看了一眼，原来是方才给她指方向的人——虽然她总是有点暴脾气，可是很知道知恩图报的，便对彼得灿烂地笑了笑，声音还温和许多，“这位先生，请你稍等片刻，等我解决眼前的事再和你谈谈其他的。” 彼得瞧着她灿烂明媚的笑脸，一瞬间，完全无法将她和刚才那位大发雷霆的女士联系在一起，注意到对方在等待他的答复，便点了点头。 詹妮弗才放心地转头过去，抓到了打算从旁边溜走的乔纳·詹姆森。 “好吧，先生，我们该谈谈我们的事情。” 乔纳站直了，他梗着脖子说：“这篇报道明明是以客观言论来谈及隐患，并不存在任何主观因素的引导，我不明白，这哪里有什么不对。” 闻言，詹妮弗冷笑一声：“詹姆森先生，要不要我把曾经的报道都一一背给你听，我已经忍耐你的报社很久了。” 乔纳愣了一下，问道：“背给我听？” 詹妮弗抬了抬下巴。 “三月二十日，头版短评：神秘蒙面已经游走城市街巷，不受法律约束，私行裁决，其存在本身就是公共安全的定时炸弹。 四月三日，专栏：蜘蛛侠制造混乱，打斗损毁商铺街道，无辜市民蒙受损失，此人究竟是英雄还是逍遥法外的暴徒。 八月十九日，社论：不要被花哨的救人假象蒙蔽，我们无法确定面具之下，藏着怎样一张面孔，城市不该 把希望寄托在一个来历不明、不受管控的陌生人手上。” 简单说完，詹妮弗看着对面目瞪口呆的乔纳得意地扬眉：“怎么样，詹姆森先生，这些都出自贵社的报纸吧？” 听着她竟然一字不漏将这些背出来，乔纳呆愣了片刻，无论如何还是向她竖了大拇指，感叹道：“女士，你有这样的能力，完全可以去考个厉害的证件。” “那不是我们现在要谈论的！”方才还满脸骄傲自豪的詹妮弗，立即又变换了脸色，她恢复刚进来的愤怒，厉声说道：“从你的报社开始报道蜘蛛侠开始，你们从未说过他什么好话，你好意思和我说，这不过是客观言论？这里面难道没有你的私心吗？” 乔纳道：“我能有什么私心？” 詹妮弗抱着手臂，用一副蔑视的神态打量对方：“你嫉妒他拥有强悍顶尖的体魄。嫉妒他可以凭一己之力挺身而出守护这座城市。嫉妒他可以毫无顾忌地行侠仗义，成为无数人心中的希望。嫉妒他不需要职位、不需要头衔，仅凭本心就能获得民众发自内心的爱戴。更嫉妒他敢站在黑暗前，不计名利地救人，而你只能躲在报社的办公室里，躲在文字后面肆意诋毁一个默默付出的英雄。” “……” 乔纳惊呆了。 彼得摸了摸鼻子。 头一次被一位美丽的女士这样夸赞，彼得有些害羞，而且也觉得这样的赞词有些夸大其词——比如，其实他很需要职位和头衔，也需要金钱和名利…… 而乔纳那副表情就像是在说：我嫉妒那个虫子干什么？ 但显然，詹妮弗已经彻底确认这件事，她说完这些话，愤怒还未完全消散，高傲地继续说完下面的话：“要不是你的报社总是能有一些别人不能拍到的、关于蜘蛛侠的照片，我绝对不会容忍你们这么久的，现在我已经忍无可忍，乔纳·詹姆森，我记得你。不久之前，你还出席过我父亲举办的商界慈善宴会，你在我父亲的屁股后面奉承，你报上了你大名鼎鼎的名号——那位拥有蜘蛛侠一线资料的报社的老板，所以我今天便来找你了。” 乔纳当然知道眼前这个女人是谁。 詹妮弗的父亲是纽约数一数二的实业巨头，人脉盘根错节，没人敢轻易得罪，只要他愿意动动手指，就能让《号角日报》灰飞烟灭……所以自詹妮弗进来后，他的心脏就没平定过，却不明白她到底是要来骂他一顿，还是要…… “现在……”詹妮弗说着，从自己昂贵的手提包中掏出一样东西，甩在了乔纳的身上，“你的报社归我了，这家报社已经属于我了，你赶快收拾这些破烂玩意滚蛋好吗？” 说完这些，詹妮弗重新笑了起来，捏着自己的手提包，脚步轻盈地来到彼得的面前，温柔地说：“哦，好的，这位先生，我们已经聊完了，你就是彼得·帕克吗？” 彼得注视着她美丽的面容，呆呆地点头。 “久仰大名。” 詹妮弗伸出手。 彼得不知道她为何会“久仰大名”，他并不认为自己出名在哪，却也伸出手，轻轻握住了詹妮弗的掌心。 她的掌心温热、干燥，宛如她本人一般，散发着灼人耀眼的热意，像是一团熊熊燃烧的小火焰。 “小火焰”朝他露出一个非常甜美的笑容：“蜘蛛侠的每一张照片都是你拍摄的。”她双手握住胸前，满脸期待地看着他，“你今天过来，一定是拍到了新的、关于蜘蛛侠的照片对不对？” 彼得相信，任何一个人看见詹妮弗这样的神态，无论什么要求都会点头，幸而，他今天就是来交照片的，这个点头的姿态，便多了几分真诚。 詹妮弗瞬间发出高兴的、小小的尖叫声。 “太好了！你拿到了蜘蛛侠的第一线报，我们快坐下聊聊，我现在是你的老板，这玩意你必须先交到我手中……” 2. 第 2 章 珍妮弗在彼得·帕克那里拿到了关于蜘蛛侠的最新照片，高兴坏了，欣赏了一顿蜘蛛侠的英姿，便打算兴高采烈地回家睡觉——毕竟昨天为了今日的大闹报社，她激动得一晚上都没睡着。 早晨天光将亮时，她迷迷糊糊才意识到已经到了早晨，只能急匆匆地梳洗打扮了一番，又急匆匆地赶到了报社。 天知道，她真的以最快的速度洗漱，可还是耽误了很多时间，直至现在，她早已困倦得不行。 既然已经把消息放出去，告知这报社已经是她的了，她可是要去好好去休息。 她拿着蜘蛛侠的新照片，高兴地从办公室走了出来，对着一众好奇观望的员工，将这个消息告知了他们：“从今天起，这家报社就是我的，我才是你们的新老板，记住这个事实。什么内容都要经过我审核才能报道，明白了吗？” 这个消息相当重磅，在场的所有员工都惊愣不已，其中一位站了起来说：“那今天已经准备好的……” 詹妮弗知道他要说什么，但是现在她无暇顾及这些，用修长的食指抵在漂亮的唇瓣上，阻止了对方的问话，漂亮的眉眼扬了扬：“我知道你在顾忌什么，但是我现在想要去睡一觉，接下来的时间，我给大家放假，大家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并且我会照常付大家薪资，毕竟我最不缺的就是钱，不，准确的来说，是我的父亲，一点都不缺钱。” 她轻快地笑了笑，“至于这些东西，大家都忙碌了这么久，好不容易能够休假，就让这些东西都去见鬼吧。” 瞧着他们还有一些目瞪口呆的模样，詹妮弗双手一摊，耸了耸肩。 “还傻愣着干什么？快出去玩吧。你想睡一个大觉，想吃一顿美餐或者想去哪个国家玩，都是这个时间段内可以做的事情，加油吧伙计们。” 她一边说着，一边往门口的方向走去，说完最后一句话，向他们抛了个飞吻，顾盼生辉间，某几个年轻的男士突然红了脸。 一位女员工愣了一下，试探性地问了一句：“那我们今天是不是就不用工作了，而且还能带薪休假？” “好像是的。” 不知是谁在旁边回答了一句。 这话一出来，所有人稍微沉默，随即，爆发出了一阵欢呼：“太好了，累了这么长的时间，总算能够安心休假了。” “为什么突然会换老板，这个消息也太突然了吧。” “太好了，太好了，我今天就打电话约我的闺蜜出来一起去逛街。” “我已经想好了之后要去干什么。” 在这样糟乱的声音当中，有人依旧保持着冷静。 “大家冷静一点好吧，如果今天大家都离开了，那我们的后续工作要怎么处理，印刷厂和报刊亭那边还要有人去解决，广告客户找不到工作人员，怎么办？” “哎呀，谁管这些，老板都说放假了，我们该干什么还是干什么去吧。” “等等，你不能听那位小姐说什么就是什么吧，她说她是老板，她就是了，要不要问问詹姆森？” 这话一说，办公室里正好走出一个身影，所有人转头看去，正是他们所谈论的前任老板乔纳·詹姆森。 所有刚才在欢呼的人情不自禁停下了所有喧嚣，目光齐刷刷地停在他的身上。 “这么看着我做什么。”乔纳盯着他们脸色看起来很不好，“这家报社已经不是我的了，既然你们现任老板这么说，你们该干什么就干什么去吧，这已经不关我的事了。” “可是先生……” 有人还是忧心忡忡地说道。 “如果就这样，大家全都放假，接下来的后续工作没人处理，报社的情况会变得很危险。” 乔纳哼了一声说：“那关我什么事？我得到了一大笔钱，你们可以带薪休假，还有工资，也可以去玩乐，对大家都好，这有什么不好的？至于这报社，那位大小姐想要怎么搞，可能也不会在意，毕竟他父亲那么有钱，这小小的报社于他们而言，就只是一个小拇指盖而已。大家别再为这些事操心了，这已经不关我的事了。” 詹妮弗好不容易回到了自己家，踢掉了自己的鞋，就往柔软的床铺上扑去，想起包里还装着的属于蜘蛛侠的新照片，又赶紧捞起了包，翻找出了里面的照片，举起双臂躺在床上对这些照片又仔细看了一番。 那个叫彼得·帕克的家伙，为什么总是能够比别人更快一步得到蜘蛛侠的照片呢？ 这些照片很显然从未出现在任何一个人的相机里。 这样的距离，这样的角度，难道不是已经贴在蜘蛛侠的跟前了吗？ 蜘蛛侠应该会知道对方的靠近，可是蜘蛛侠似乎任由对方的拍摄，那是不是说明……彼得·帕克是和蜘蛛侠认识的？ 兴奋激动的情绪在此时完全褪去，詹妮弗的脑袋似乎清醒许多，也忽然意识到这件事，她猛然地坐了起来，继续紧盯着照片上的蜘蛛侠。 她连忙拿起了其他照片，仔细观察了一番，发现这距离确实已经远超正常的社交距离，如果彼得·帕克不认识蜘蛛侠的话，蜘蛛侠又怎么会允许他拍摄这些照片呢？ 至于这些照片的某些姿势，如果不是被指导拍摄出来，根本就没法框进照相机的取景范围。 珍妮弗发现了一个事实…… 彼得·帕克认识蜘蛛侠。 这个认知让她立即从卧室里走出来，大声呼喊了女仆的名字：“艾丽莎，艾丽莎，亲爱的！” 她光着脚跑出卧室，微微趴在栏杆上，身体向前倾、向下面看去，然而先对上了她的父亲格森·海伍德的眼睛。 看见父亲，詹妮弗高兴地笑了起来，她趴在栏杆处，弯起眉眼灿烂笑着，声音变得甜甜的：“嘿，爸爸，早上好。” “珍妮弗，你又想做什么？而且还光着脚跑出来，像个小孩子一样。” 詹妮弗用手指绕着自己金色的发丝，笑着说：“在爸爸的面前，我永远就是小孩，这有什么不好？爸爸，你又去见索恩叔叔了吗？” “是的。” “索恩叔叔最近看起来怎么样？” “渐冻症让他之前情绪一直很不好，不过最近不知怎么了，心情开朗了许多，还与我说了很多话，他对我说，他一定会好起来的。 ”格森轻轻地摇了摇头，“我想他可能有些过分异想天开了，渐冻症怎么可能会治好呢？在人类医学史上都没有过先例。” 詹妮弗的脚尖点了点地板，毫不在乎地说道：“说不定索恩叔叔他有什么办法的呢？毕竟他之前不是有一个超大的实验室吗？听说里面都是一些生物医学领域的人才。说不定他们已经研发出来了治疗渐冻症的特效药。” “那或许他要在人类历史上留下光彩的一笔了。”格森说。 刚才被呼唤的艾丽莎从另外一旁探出头来问道：“小姐，你刚才在喊我吗？” 看见她，詹妮弗直起身，叉着腰，故作生气地说道：“我已经叫了你很久了，艾丽莎你刚才到底在做什么？” “我很抱歉，小姐。” “你肯定又在偷吃东西。” 艾丽莎惊讶地用手抹了抹嘴。 詹妮弗说：“好啊，你果然就是在偷吃东西！” 看着这两位青春洋溢的年轻少女，格森心情很好地笑了笑，温声说道：“小女孩喜欢吃点甜品也是正常的，詹妮弗，你还记得你小时候为了吃甜品把牙齿吃坏的事情吗？” “干什么突然挖我的老底？”詹妮弗不高兴地说了一声，突然转移了话题，“好吧，艾丽莎，我这次叫你过来是想让你帮我给一个人打电话，他叫彼得·帕克……” 于是彼得·帕克就来到了这一栋处于曼哈顿上东区的府邸。 彼得·帕克还从未来过这样的地界，他从小和梅姨居住在皇后区的公寓楼里，楼道的电梯时常会故障，邻居大多是普通工薪阶层，有打零工的中年人，挤在小房间里的移民家庭，大家为房租、生活开销日日奔波，日子过得很拮据。 虽然在学校里，他时常会碰见出身优渥的少爷小姐，可他从来没有踏入过他们的私人世界。 他顶多远远望见他们开着车离开学校，对于这种真正的豪门宅邸，只存于报纸和电视的画面之中。 站在这大宅的门外，彼得心里不免生出几分局促，不自觉绷紧了肩膀。 “嘿，你就是彼得·帕克吧。” 这时，旁边花圃里探出一个脑袋来，对方是个女仆，有着棕红色的头发，脸上带着点可爱的雀斑，很年轻，看样子才十几岁的模样，看起来很亲切。 “是的，我是彼得·帕克。”他回答了一声。 “我是艾丽莎，我家小姐已经等候你许久了，我带你过去见她吧。” 然后，彼得就在艾丽莎的带领下，沿着回廊往里面走。 他们很快就到了会客厅 彼得的眼睛情不自禁地打量了周围。 两侧的墙上挂着尺寸宏大的油画，高大的落地窗透进些许天光，宽阔的厅堂因为过分宽敞，而显得空荡荡的，昂贵的古董沙发成套摆放，处处都是华贵。 “彼得·帕克？”楼上传来了声音。 彼得的视线便转移过去，便瞧见了今晨见过的美丽的富家小姐，金色的头发有些湿漉漉，她只穿着一件简单的浴袍，水珠凝在白色、却被水汽蒸得粉红的肌肤上。 他又转移了目光。 3. 第 3 章 “终于等到你了。” 詹妮弗好心情地说，脸上带着灿烂明媚的笑容。 她很快注意到彼得有些躲闪的目光，说了一句：“嘿，伙计，抬头看着我，为什么要这样躲避我的视线？难道在刚才短短的时间内，你已经偷了什么东西？”随后故意压低声音，用稍微威慑的声音，挤出了一个：“嗯？” 彼得立即解释道：“不，并不，我没有这样做——”他显得有些慌乱。 “哈哈。我知道。”很快，詹妮弗的神态又发生了变化，“别管那么多了，亲爱的，我们去书房里谈一谈。艾丽莎，把他带上来。”说着，她就往楼上的书房走去。 艾丽莎说道：“帕克先生，请随我来吧。” “好的。” 詹妮弗如此生动多变的神态，让彼得有些反应不过来，却也跟随着女仆的脚步，一同往楼上走去。 他走到了刚才詹妮弗站过的位置。 也不知有钱人所用的沐浴用品有什么不同，只是短暂地在这里停留，彼得便闻到了那种难以言喻的、甘甜美妙的清香，好像是玫瑰的味道。 这不禁让他又想起了詹妮弗的美貌，那样一张漂亮的容颜，确实和一朵盛放艳丽的玫瑰没有区别。 “帕克先生？” 艾丽莎忽然一声，才让彼得意识到，自己又有些走神，甚至还微微停顿了脚步，他便又觉得有些不好意思，赶忙走上前去，小声地说了一声：“我很抱歉。” 艾丽莎对此不明所以，却没有多问。 向上走去，便渐渐地听见了詹妮弗的声音：“好爸爸，你就把你的书房让给我用一下吧。我很快的，不会耽误你很多时间。” 彼得忍不住微微仰头，看向楼上的书房门口。 詹妮弗正双手合拢，在胸前做祈祷的模样，声音也变得异常甜美柔软，带着几分小女孩撒娇的意味。 在父亲的面前，这位美丽的小姐，似乎又换了一副模样。 “詹妮弗，我亲爱的，我不明白为什么一定要使用我的书房？” “因为爸爸和别人谈事情的时候，都在书房里，我觉得这地界很有氛围，我也想要和别人来谈一点事情。” 詹妮弗说完这话，彼得已经快走了上去，而格森也正好转头看了一眼，对上了彼得的脸后，彼得下意识想要扯出一抹微笑，让自己礼貌一些。 哪里知道，格森一看见他之后，神色莫名严肃了一些，转头对詹妮弗说道：“你带另外一个男人来我的书房里商议事情，你穿成这样子？” 詹妮弗听着他这语气，很不高兴，低头看了一眼，说道：“什么样子？这不是什么都没露吗？难道露出点脖子和手臂也算的话，爸爸，我建议你去沙滩上看看大家的装束好吧。” 格森并不领情：“詹妮弗，如果你真的想要我的书房的话，你就先把身上的衣服换掉。你知道吗？虽然你穿得严严实实，但是你现在身上穿着的是浴袍——浴袍，很容易让很多男人想入非非。” 詹妮弗一点都不理解这种说法，转头过来，对还有些呆愣的彼得说道：“嘿，彼得，你在看见我穿浴袍的这时候，你会想入非非吗？” 彼得完全没有想到这件事还和自己有关，他愣了一下，目光停在詹妮弗的脸上。 原先他并不觉得有什么，可是被她的父亲这么一说，当真会情不自禁地让思绪飘向另一个方向而去…… “好吧，詹妮弗。”同为男人的格森在这一瞬间就明白了这小子的发愣代表着什么，他不由分说地推着詹妮弗的肩膀，语气坚定，“你必须把衣服换好，不然书房我绝对不会借给你。” 詹妮弗败下阵来，乖乖地去把衣服换好了。 彼得再一次看见詹妮弗时，她身上穿着一件白色的衬衫，下身一条修长笔直的长裤，腰间系着腰带，将她细瘦的腰身勾勒出来，只是非常简单的装束，头发也没有梳理，可是却莫名地有着几分闲适轻松感，带着非常素净的美丽。 詹妮弗从外面走进了书房，对坐在沙发上等候的彼得说：“我们该来聊聊正事了。”她把不久之前拿到的照片轻轻地拍在桌子上。 彼得不太明白，问道：“小姐，我不知道是不是照片出了什么问题？” “不。”詹妮弗一双浅蓝色的眼睛紧紧注视着他，语气格外笃定，“是你有问题。” 不知为何，彼得莫名有些紧张，她这样的神色，不免让他胡思乱想，难道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她就识破了他的身份？ 彼得放在膝盖上的手情不自禁地微微摩挲。 “我找出了你所有拍摄的照片，然后我仔细对比了一番，我发现，确实很多角度与姿势，如果没有蜘蛛侠的配合，是绝对不可能拍摄成功的……”詹妮弗一边说，一边紧盯着彼得。 彼得觉得，自己的心脏似乎骤停了，简直不敢去听接下来詹妮弗会说的话——应该想个理由离开这里……就在彼得想要起身时，詹妮弗才说完了后面的话：“所以，彼得·帕克先生，你认识那位蜘蛛侠！” 彼得愣了一下。 詹妮弗似乎在因为自己的推断而高兴：“是吧，彼得？” “哦……”彼得回神过来，“不是这样的，小姐。” “不是这样的吗？”詹妮弗不甘心地说道。 “是的，小姐。”彼得想出了一个理由，“我们都知道，蜘蛛侠是我们的好伙伴，只是让他给我拍照这件小事，他当然会让我去做。” 詹妮弗还是有些不相信：“可为什么别人就拍不到，别人就不被允许，你却可以呢？” 彼得让自己的姿态看起来轻松许多：“或许是因为我总是能遇上他吧？我想这可能是缘分？”——这借口太蹩脚了，彼得。 他看着詹妮弗这狐疑的眼神，不禁在心里吐槽自己。 就在彼得想要再找补两句时，詹妮弗慢慢退后了几步，说了一句：“好吧，彼 得，希望你没有骗我，我看你长得很老实的份上，暂时相信你。不过，如果你每次都能遇上这位非常友善的蜘蛛侠先生，你也太幸运了吧。” “或许是吧。”彼得在心里松了口气，面上的笑容也轻松些，“我也一直都会做一些友善的事，说不定蜘蛛侠都看在眼里，所以对我会特别友好呢？” 詹妮弗点点头：“你说得有道理。” “那么小姐，你特意把我叫过来，是想要商量什么呢？” 詹妮弗说：“我本来笃定，你就是和蜘蛛侠认识，但既然你们不认识的话……” 彼得说：“如果小姐你想要向蜘蛛侠传递什么话，可以说给我听，如果下次我还能遇见他，我就及时转达给他。” 他以为，詹妮弗对蜘蛛侠这么感兴趣，可能是有什么事需要帮忙，然而他在说出这话来后，却发现，詹妮弗不知想到了什么，脸颊微微泛红，神色也有些羞赧。 这让彼得又怔愣了一下，突然又如格森所说的那样——开始想入非非……难道眼前的小姐…… “算了吧。”詹妮弗眼神躲闪，像是羞于启齿，嘴唇张合了一会儿，还是没说出什么话，只说了这一句，“我觉得，还是我亲自告诉他比较好。” 哦……彼得眨眨眼睛，好像他的某种想入非非成为了现实…… 盯着詹妮弗害羞发红的漂亮面庞，彼得没来由地也觉得有些害羞，他想要推一推眼镜缓解尴尬，却忽然发现，由于变成了蜘蛛侠，他的近视已经被解决，也很长时间没戴过眼镜了。 书房内陷入微妙的寂静。 过了一会儿，詹妮弗开口道：“如果下一次你还能够拍摄到他的照片，请一定先把它交给我。我可以给你一笔丰厚的报酬。” 对于彼得来说，他确实比较缺钱，这个要求他自然会欣然答应，可是方才的猜测已经让他心乱如麻，面对这个年轻漂亮且极为富有的小姐对蜘蛛侠——也就是对自己有着青睐的事实，他更是茫然无措。 此时他便只是呆愣愣地点了点头。 “既然你不认识蜘蛛侠，那你回去吧。” 在得知这个结果之后，詹妮弗看起来有些烦躁，揉了揉金色的头发，不愿意再继续待在书房中，要朝门口走去。 忽然，她想起了什么，脚步一顿，又转头对彼得说：“对了，如果下次你还能够遇见蜘蛛侠，并且与他能够说上两句话的话，一定要告诉他，一位叫詹妮弗·海伍德的女士，很期待和他见面。” 那含着期待的漂亮眼睛凝视着彼得，她像对父亲撒娇时那般，声音也有些柔软甜美，“好彼得，你一定能够做到这件事的，对吗？” 彼得简直无法开口说不，回答了一声：“是的，小姐，我会尽量做到这件事。” “那就谢谢你啦。”詹妮弗又很快重新高兴起来，脚步轻快地迈出了书房。 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眼前，彼得才挠了挠有些发烫的脸颊。 4. 第 4 章 让艾丽莎送走了彼得，詹妮弗打算出门再去逛逛——说不定街上又出现了什么匪徒，蜘蛛侠挺身而出，正好能遇上，那就能与他说那件事…… 刚收拾好自己，看着镜中光彩照人的自己，詹妮弗总算觉得满意了。 一头耀眼的金发被精心打理，部分发丝松松盘在脑后，余下的发丝垂落肩头。为了方便行动，她依旧穿着一套修长、剪裁合适的女式西装，提着包就打算下楼出门了。 然而她刚走到楼梯口，就听见格森的声音：“詹妮弗。” 詹妮弗抬起头，看见格森站在楼上栏杆处，她高兴地笑起来，甜甜地喊了一声：“爸爸，我要出去玩一会儿。” “但是我有重要的事情和你商量。” 这是詹妮弗第一次见格森这么严肃的神色，稍微愣了愣，看了看等候在下面的艾丽莎，艾丽莎给她递了个眼神，说她也不知道是怎么了…… 哦——这感觉不太妙。 詹妮弗打算找个借口赶紧开溜，还未说话，格森似已经看出她的意图，又说了一声：“詹妮弗，我想要先和你说完这些话。” 格森脸上的神态严肃得不可思议，这么多年，詹妮弗从未见过，心里虽发怵，但她还是很敬爱自己的爸爸，既然爸爸希望和她谈谈，她也会同意的……就算不久之后可能会发生不好的事。 詹妮弗有些拘谨地站在书房里。 她记得小时候，一旦犯错，格森就把她拎到这里，好一顿训斥。 手指不安地抠着包带，詹妮弗头脑风暴，仔细回想最近自己做了什么，其实什么也没做，也就是——把号角日报买下来了而已。 果然，下一秒，格森就说：“不久之前，你向我申请了那笔大额款项的时候，说是要推进你的慈善帮扶项目，用于资助城市里的底层机构，我愿意支持你做慈善，可是那笔钱，并没有流向任何一家公益机构。告诉我，钱究竟花到什么地方去了？” 詹妮弗没想到，他竟会如此开门见山地说，而且语气也非常严厉，这让她害怕，手指不安地攥着包带，转移了话题说：“城里的儿童救助基金会运转得很顺利，上周我还向贫民区社区医院捐赠了一批医疗物资，那些流离失所的孩子们也得到了安置……” 格森一眼就看穿了她的小把戏：“詹妮弗，我们在谈资助城市底层机构的那笔钱，你在说什么？”稍微停顿，又说，“我知道你想说，其他的事情你都办得很完美，但是，你要告诉我，这笔用于资助的钱，你用去干什么了。” 詹妮弗低下头，小声嗫嚅道：“你明明都知道了……”可是想到了什么，她抬起头来，语气变得有些理直气壮，“那么多的事情我都打理得井井有条，救助孩童、捐助医院，我都是尽心尽力，我只有这次动用了一笔钱，我想为我自己做点事，不可以吗？” “为自己做点事吗？詹妮弗。”格森神色不变，“你本性善良，愿意去帮助别人，你一直都是个好孩子，这点我很欣慰。你想要做慈善，我可以给你提供任意数额的金额，你的任何事，我向来支持，除了那次你偷偷跑到中国去学武功，弄得满身是伤，还发生了骨折骨裂，我为此发过脾气，除此之外，我几乎没有对你动过怒。可詹妮弗，这一件事，你应该先同我商量。” 看着詹妮弗悲伤失落的眼睛，格森依旧没有软下神态。 格森继续说：“詹妮弗，我亲爱的，你要知道，你买下了号角日报，但是你对报业运营一窍不通。凭着一时意气就插手进去，用不了多久报社就会倒闭，一旦报社垮掉，这批靠这份工作糊口的员工会失去生计，在现在的就业环境里，他们之中很多人很难再找到下一份工作。几十年积攒下来的报社声誉，也会被你的莽撞消耗殆尽。” 她本意绝对不是想要造成这种后果。 “对不起，爸爸……”詹妮弗轻声道歉，“但不是还有爸爸……” “不。”格森再次打断她，“詹妮弗，你已经长大了，我不会再出面替你收拾烂摊子。我也不会无底线出钱，去供养一群因为你的决策而陷入困境，却无所适从的员工。詹妮弗，权力和产业，向来不是可以单凭喜欢就随手拿到手的东西，当然，拿到手之后，你也要对其负责，不是你任性就可以处置的。” “哦……好吧……” 詹妮弗失落地看着对面那个面无表情的男人。 她不知道为什么父亲会突然这样，从前一直都和颜悦色，如果是往常，对于这样的事，肯定会耐心仔细地和自己商量。她知道这次自己确实做错了事，但也不至于…… “我会把那笔钱还给你的。”詹妮弗说，“还有报社的事情也不用担心，它绝对不会倒闭。我知道这次是我做的不对，我没有和你商量，但你不该以这样的神色与语气面对我，你也该和我好好商量。我会去处理这件事的。” 话音刚落，她便直接转身离去。 艾丽莎一直在担心地观察楼上的状况，可是这么久过去，并未听见任何争吵声，好不容易心里放松一些，却见詹妮弗一脸怒容地从书房里走出来。 她连忙走了上去。 “小姐，小姐，你们怎么了？” 詹妮弗轻轻地哼了一声：“我怎么知道是为什么，突然莫名其妙地就对我发脾气，我做的不对，他和我说就好，但是他那副样子是什么意思？” 艾丽莎温和地劝道：“没关系的，小姐，或许只是有些难言之隐呢？只是担心小姐、担心别人……” 詹妮弗停住了脚步。 “那他就更应该和我说清楚！”她生气地说完了这句话，想到什么，又转头过来问道，“对了，你派司机把彼得送去哪儿了？” “我仔细想想，小姐……好像说的是哥伦比亚大学……” 这时的哥伦比亚大学正处课间，走廊上人来人往，大家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低头闲谈。忽然有人注意到了什么，目光 投射过去。 其余人见此也都抬起头，于是目光就定在了前方。 金发尽数低垂地扎在脑后，些许碎发，落在她白皙显瘦的后颈上，线条优柔的肩膀上落着阳光的金辉，她目不斜视地走过这一条走廊，步履从容。 引得走廊上的人频频侧目。 “她长得好陌生，应该不是我们学校的学生吧？” “这么漂亮的一张脸，无论如何也会记得清清楚楚，她肯定不是我们学校的学生。” “这身行头可真了不得，是哪家的小姐？” 詹妮弗忽然停住了脚步，站在一个正在低头私语的男生面前。 男生骤然愣了一下，不再言语，呆呆地看着她。 詹妮弗转过脸，眼睛弯起，露出甜美的笑容，她声音也如此柔和：“请问彼得·帕克在哪？” “彼得·帕克？”对方笑着说道，“我不知道这位小姐你说的彼得·帕克是谁，我们学校里叫彼得·帕克的可不少。有物理系拿奖学金，竞赛拿遍奖项的彼得·帕克；有校橄榄球队体格出众、球场上格外耀眼的彼得·帕克；还有家境优渥、经常出席各类社交舞会的彼得·帕克。”他脸上的笑带着一种难以言说的意味，“各种各样的彼得·帕克应有尽有，美丽的小姐你告诉我，你想要找什么样的彼得·帕克。” 这样的神情可真的太让詹妮弗感觉到熟悉了，根据她的经验，这家伙只是在恶意搭讪而已。 眼前的人语气中带着些许奚落，继续说道：“不过还有一个就是那个孤僻的怪胎书呆子彼得·帕克，总是独来独往，成天泡在实验室里，穿着洗得发白的旧衣服，很少参与集体活动，整天神神秘秘的。不知道你要找的是不是这个？” 詹妮弗仔细回想了一下。 他那深棕色的头发，总是有些乱糟糟的，五官端正英俊、眉眼温和友善。如果说是否有书呆子的气息，那确实有，他看起来总是有些局促。 但也不至于在这个人的话语中是这副模样…… “怎么样？小姐，你到底想要找怎么样的彼得·帕克？” 詹妮弗又甜美地笑了一下，但笑意不达眼底：“反正不会找非常不礼貌、肆意评价奚落别人的彼得·帕克。”说完，不等对方答复，径直问了旁边的人，“好吧，就由你告诉我，那个喜欢做实验的彼得·帕克到底在哪？” “应该……应该在实验室，小姐。”他说完后还给詹妮弗指了一个方向。 “哦！谢谢你。真是个有礼貌的好伙计，下次见。” 詹妮弗轻快地朝他摇了摇手，朝他指的方向走去。 她刚一走，议论声再次此起彼伏。 “天哪，她竟然是来找彼得·帕克的。” “那个不合群的书呆子，什么时候认识了这样漂亮的小姐？” “不要让我知道这位漂亮的小姐和那个书呆子有什么关系，我会感觉到很心痛的……” 5. 第 5 章 平日没课的时候，彼得总是泡在各大物理系的实验室里。 这里冷冷清清、空空荡荡，灯光惨白冷清。学生们总是聚在别处笑闹闲谈，他却孤身一人守着操作台，也不怪别人说他是个书呆子怪人…… 他正低着头，深棕色的碎发垂落在前额，微微遮挡眉眼，眼神专注认真，身型修长挺拔，修长的手指拧动旋钮，一双眼睛紧盯着数字，仔细校准仪器刻度。 那半张侧脸极为严肃，下巴颏绷成了一条冷硬的直线，似乎只有在这时候，才能让他彻底放松，展露真正属于自己的模样，连那几分无以言说的拘谨都荡然无存了。 詹妮弗不得不承认，这家伙在这个时候，看起来还挺英俊的。 她抱着手臂，继续倚靠在门框上认真盯着。 此时，彼得余光注意到什么，抬起头来，正与詹妮弗专注的眼睛对上，想起他心中那个对她的猜想，不禁有些脸红，将手中的东西放下，手指局促地搓了搓，茫然地问道：“小姐，你怎么在这？” 好吧——这家伙又开始拘束了。 詹妮弗完全不懂，为什么在自己面前，他总是这副模样，明明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他看起来只是文静一点而已。 她站直了身体，直白地说道：“因为我是专门来找你的。” 彼得愣了一下，他暂时想不到还能有什么原因，让这位小姐专程来到学校找他。除了帮忙拍摄蜘蛛侠的照片……可是这件事，之前不就已经说过了吗？那就只能是——难道詹妮弗就是已经知道他是蜘蛛侠了？ 他开始紧张得要命。 詹妮弗问：“我可以进实验室吗？” “可……可以。”彼得说，“这里没有其他研究员，不会打扰到其他人的。” 经过同意，詹妮弗走进里面去，周围各式各样陌生的仪器让她心生好奇，目光转移过去、扫过台面，最后停在一台装置上，好奇地指了指那台设备，问彼得：“那是什么？” 彼得顺着她的手指看去，回答道：“那是一台光谱分析仪，用来解析不同物质发射出来的光波波长。通过读取光谱数据，我们可以反向分析样本的物质构成。” “那这个呢？”詹妮弗又指着另外一个问。 彼得回答：“这是示波器。它主要用来观测电信号的波形变化，可以捕捉电压随时间产生的波动，判断电路是否存在故障……” 詹妮弗头疼地说：“对不起，你说得太多了，让我仔细想想。” 她毕业于纽约瓦萨学院，那是一所文科院校，她在那里主修比较文学与传媒研究，整日打交道的都是文学文本。 因为她本就对物理、数学这些学科大伤脑筋，所以才选择去读文科的瓦萨学院，刚才彼得的一大串专业术语，绕得她又开始犯头疼，高中时期的烦恼仿佛一瞬间又涌上来。 太阳穴突突跳动得厉害，她颇为头疼地揉了揉额角。 难得瞧见她一副极其伤脑筋的模样，彼得稍微有些忍俊不禁，可刚刚扯开唇角，詹妮弗就抬起头，彼得担心这会被对方认为是嘲笑，便又压了压唇角。 詹妮弗说：“哦，我知道你在笑什么，完全没关系，毕竟不可能人人都完美，对了，我刚才说什么来着？” 彼得稍微沉默，想起方才她说的话，想了想，还是回答道：“你刚才说，你是特意来找我的。” “对，我是特意来找你的。” 一时的轻松散去，紧张又蔓延上来，彼得紧张地问道：“小姐找我还有什么事吗？” 詹妮弗望着他，问道：“你是不是在号角日报工作很久了？” 彼得摇摇头，如实回答道：“算不上正式的工作，我只是那边的自由摄影师有空就拍些照片送过去，采用了才有报酬。一直没有固定岗位，也不算长期任职吧。” “你不愿意当专用摄影师？” “不，是詹姆森不同意。” “哦……小可怜……”詹妮弗愣愣地说了一声，“那你是不是对报社的事情一点都不熟悉？” “那也不是，毕竟一直往那里送照片，还是有一些了解的。” “太好了！”詹妮弗瞬间高兴起来，双手以祈祷的模样放在胸前，就像在面对格森时一样，声音带着点柔软甜美，听起来像是在撒娇，“那你明天有没有时间？我想约你一起喝咖啡。” 彼得本能地觉得她想要循序渐进、旁敲侧击蜘蛛侠的事，便说道：“如果小姐有什么事的话，现在就可以和我说。” “不。”詹妮弗说道，“因为我今天还没准备好，等明天再说吧，明天我一定会做好准备的。” ——准备？ 还需要做什么准备吗？ “那就这么说定了，明天一定要出来喝咖啡，我会等你。”她一边声音轻快地说着，一边朝门口走去。 正好有人从外面路过，她本就是倒退着走，差点撞到那个人却又敏捷地躲开，笑着与对方高兴地说了声：“嘿，早上好，祝你安康。” 这灿烂的笑颜于日光之下如此明媚，带着极为吸引人的瞩目光彩。詹妮弗脚步轻快地消失在他们眼前，他们看了看那一道修长美丽的背影，又转头看向实验室里依旧呆呆的彼得·帕克。 “天哪，他们该不会真的是情侣关系吧。” “真想象不到，像他这样的书呆子，竟然能交到这么漂亮的女朋友。” “我好像见过那个女孩，想不起来在哪见过，但我记得家里很有钱吧。” “天知道，他是怎么泡到那个美丽的妞的？” 说是要一起去喝咖啡，但实际上詹妮弗并没有和他说明准确的时间和地点，像是心血来潮胡说的一句。 意识到这件事后，彼得没让自己太紧张，也没太在意。 本以为这件事会被那位大小姐遗忘，却没想到第二天，他真的接收到了对方的电话。 好不容易能睡个懒觉，可电话铃声在一旁吵闹个不停，他昨天晚上又打击了一群犯罪，为了将那些家伙们一网打尽，他可费了不少心思…… 一只手烦躁地从被子里伸出来。 “希望是有重要的事……”他迷迷糊糊地嘟囔着，蛛丝从他的手腕里发射出去，精准地粘到了书桌上的手机，手机瞬间飞到他手心 里。 彼得探出一个乱糟糟的脑袋，疑惑地盯着手机屏幕上的显示。 这家伙是谁？ 看着这没有任何署名的来电显示，彼得困惑地想了一会儿。 “嘿，彼得！”对方的声音横冲直撞而来，“我想现在你该起床了，你的房东告诉我，你还在睡大觉呢。” 哦——是的，他确实还在睡大觉——等等？ 彼得立马从床上坐了起来，确认自己没听错后，连忙从床上转头看去，那扇门依旧紧闭。他心里松了一口气，认为那不过是自己听错了。 然后，在他心中稍微放松时，一道声音直接穿透门板：“早上好，彼得，要一起吃早饭吗？” 彼得立即从床上坐了起来，仔细看看身上，幸好昨夜回来之后，他没嫌麻烦穿着战服直接睡了。但——他的视线左右看了看，试图寻找到能暴露自己身份的东西。 这太可怕了，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 来不及多想其他，彼得起身将某些可疑的东西藏好。 “嘿，彼得，我知道你醒着，你能够听见我说话吗？还是说，你在假装没听见我说话？那么刚才接通我电话的人是谁？” “等一下！”彼得只来得及喊了一声。 天，这件衣服什么时候染着血的。 他完全不记得了。 这里怎么还有没有融化的蛛丝？ 这是什么？不管了，先藏好再说。 “你是谁？” 就在彼得忙得焦头烂额时，他听见外面有人说了一声。 那声音有些耳熟。 彼得抽空想了一下。 “什么时候这里有这么漂亮的妞？喂，小妞，你男朋友在这儿住吗？我记得这里面的是那个穷小子窝囊废，你看上他什么了？” ——那个大块头流氓！ 彼得从床底下探出头来。 他想起那个家伙是谁了。 完了，海伍德小姐一定会被那家伙欺负。 彼得没时间再处理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连忙起身，开门，还没开口阻止，就听那个大块头哀嚎了一声。 他那只粗大的深色手臂，竟然被詹妮弗用修长白皙的手指一把反折。 她依旧有些笑眯眯的，可声音却让人不寒而栗：“不要做这种不礼貌的搭讪，先生。”余光瞥到彼得，她转头过来，脸上的笑意带着几分真切，“彼得·帕克先生。你看起来有什么话想要和我说。” 彼得欲言又止，可还是把堵在喉咙口的话说了出来：“呃——我是想说，你似乎需要帮助。” 詹妮弗将自己的手松开，大块头捂着自己几乎快被折断的手臂，不再敢轻举妄动，见他们没再找自己麻烦，落荒而逃了。 “现在不需要了，这不是一件很简单的事情吗？” 彼得的视线，不禁落到她的手臂上。 原先还没发现，今日她穿了一件衬衫，挽起了袖子，方才手臂发力时，小臂上的肌肉非常可观。 哦—— 彼得在心里想：那看来海伍德小姐那天确实对他挺“温和”的。 6. 第 6 章 正说了两句话，楼上有人下来，楼道狭窄，詹妮弗几乎要贴到墙根站着，才能让那抱着行李的家伙走下来。还没说两句话，楼下又有一群孩子嬉闹着往上跑，詹妮弗就只能站回刚才的位置。 好不容易得了一时空闲，詹妮弗稍微犹豫了一下说道，“可以让我进去一下吗？如你所见，这不是个说话的好地方。” 彼得自然也发现了这件事，他点点头：“进来吧，海伍德小姐。” 彼得所租的这间房子比较小，基本上能容纳一张床和一些日常生活用品，除了有些狭小之外，还算五脏俱全。 詹妮弗的目光往这里面打量，她今日依旧穿得光鲜亮丽，与这个简陋的空间格格不入。 彼得生出了一种有些委屈这位大小姐的感觉，转移了目光，不再多想，可是转身后，突然瞧见被自己不知何时翻找出来的内裤，就这般丢在床上，他顿时羞窘极了，赶忙用被子将它藏起来。 詹妮弗做过不少慈善，自然也去过不少贫穷的地方，她见过很多比这还要更简陋贫穷的居住地，这地方没有让她太过在意，也没产生什么想法，想要和彼得说些话时，门外又传来了猛烈的敲门声。 那声音粗犷，毫不客气：“彼得·帕克，我说过了，今天是我给你的最后的期限，你再不交你的房租，我现在勒令你赶紧滚出去！” 詹妮弗额头上的青筋不禁跳了跳。 她颇有些不耐烦地微微闭起眼，深呼吸了一口。 彼得转头瞧见她这模样，知道他已经有些生气，忙不迭说道：“不好意思，海伍德小姐……” 然而还没等他把话说完，詹妮弗就先转身过去，把门拉开，从自己的钱包里掏出几张钞票，扔在这人的脸上，不客气地说道：“先生，现在是你该离开，我想就你这地方，这些钱应该够彼得住好几个月了。” 被钱砸了一脸，房东先手忙脚乱把钱捞回来，又惊讶地看着詹妮弗，他用狐疑的目光细细打量着两人。 彼得自然能从这人的神态中分辨出什么。 房东似乎在说：你这小子什么时候傍上这么有钱的大小姐了？ “等一下……”彼得话音未落，忍受不了聒噪的詹妮弗把门关上，努力心平气和地说道：“好了，彼得，现在该谈谈我们的事了。” “哦……”彼得真的有些弄不懂詹妮弗的意图，还有些紧张地等着她接下来的话，甚至已经在脑中思索好说辞，然而他却听见詹妮弗说：“我该和你好好聊聊报社的事情，在那个破地方，除了詹姆森那个混蛋，我只认识你，为了让报社正常运营，我还需要向你询问很多东西。” 彼得愣愣地看着她。 詹妮弗也困惑地看着他。 彼得尝试着说：“小姐，你或许还有别的事情要说？” “还有什么吗？”詹妮弗表示不解，“我要说的就这么多了。你还想听见什么？” “不，没什么——”彼得在这一刻明白，就是自己想多了，他可以彻底松了一口气。原来她真的不知道自己就是蜘蛛侠啊…… “不过这地方太吵了，彼得。”詹妮弗无奈地说，“我不是说你这里怎么样，但我还是想要一个更安静宽敞的环境，让自己思考得更轻松一些。” “我会尽快的。”彼得说，“让我换一下衣服就好。我还以为小姐把报社买下来之后，就不会再管了。” 詹妮弗愣了一下，问道：“你为什么会这么认为？” 彼得没察觉到詹妮弗的神色有异，只是坦诚地说了一句：“因为海伍德小姐看起来就不会去管这些事，毕竟你的父亲非常有钱，这个小报社对你而言，不值得为它伤脑筋。” “好吧。” 彼得忽然听见对方说了这一声，也在此时才察觉到，詹妮弗似乎看起来不太高兴。他仔细回忆了刚才，自己说的话，没有一句是在贬低对方，甚至他自认为还有夸赞的意味…… “连你也这么觉得。”詹妮弗耸了耸肩，可姿态看起来并不太轻松，“这真的是太糟糕了。那看来，我还是要消除别人对我的偏见，我并不是一个只能靠我父亲的人，那么现在，彼得，把你的衣服换好，然后洗一洗你的脸，哦，你看起来有些疲惫，你可以在我的车里睡一觉，我们到地方再说。” 彼得后知后觉地想到：我好像真的说错话了。 他不了解其中的详情，也不知道该怎么辩解才好，只能先换好衣服，帮这位小姐解决她手头上存有的困难。 不久之后，彼得和詹妮弗从这栋狭窄拥挤的居住楼里出来，或许是周末的原因，只是一截简短的路，竟然让他遇见了不少邻居和熟人，他们都惊奇地看着他身前的詹妮弗，又对他使了好几个意味深长的神色。 看样子，大家都误会了他和詹妮弗有点什么关系，无论他无声地用什么表情、口型表达，对方总会眯起眼睛，以一副了然的表情看他。 所有的解释都苍白无力。 而彼得也想起不久前的事，于是对前面的詹妮弗说一声：“海伍德小姐。” 他走在后面，便能从这个角度，瞧见詹妮弗微微低垂的后颈，些许金色柔软的发丝散乱着，清瘦凸起的骨头在晨光里轮廓异常柔和，白皙的肌肤也晕着莹润的色泽。 他忽然磕绊了一下，才将后面的话说出口：“我会尽快还你钱的，只是刚才时间太短了，我没太看清你给了房东多少钱。” 两人正好走到楼下，詹妮弗抬起头，仔细地回忆了一下，给出了这个答案：“不太记得是多少，应该也不多。” 依稀记得，那可是一小沓钞票，完全和“不多”挂不了钩。 彼得说：“那我等会儿回来问一问房东，或许他能给我正确的答案。” “当然，都可以。”詹妮弗笑了笑。 她知道有些人不会接受嗟来之食，自然也会给想要偿还的人一个比较漫长 的时期。反正对于她来说，那确实是点小钱——不过对于现在的她来说，那是她父亲的钱。 她可要节制一点。 现在她还在生格森的气，绝对不会再肆无忌惮地用他的钱了。 坐上詹妮弗这一辆一看就不可小觑的汽车时，彼得突然意识到什么，抬头一看，果然楼上的窗户处，不少人都探头看着他们。 詹妮弗已经坐上了车，似完全没注意到周遭人的视线，催促了一声：“快走吧，彼得，如果早一点回来，你还能睡个好觉。” 彼得转头看着珍妮弗这一张漂亮灿烂的脸。 ——估计在所有人的心中，他已经成为那个被包养的小白脸了。 即便到了这个点，街上依旧显得热闹，不过也没因为高峰期而堵车。注视着川流不息，非常顺畅的车道，彼得不禁想，要是那天也这样通畅的话，就不会送外卖迟到被解雇…… “听说了你送外卖被解雇了。” 心里正回忆着那件悲伤的事，竟然就听詹妮弗说了这话，彼得简直有些怀疑，她是不是有读心术。 他不明白为什么对方会在此时提起这个话题，还没开口询问，就听对方道：“我只能说那个詹姆森是世界上最愚蠢的人，既然整个纽约只有你能够让蜘蛛侠给你拍照，就必须要抓住你这一资源。完全不知道他那猪脑子是怎么想的。” 听着她毫不留情地讽刺詹姆森，彼得的心里非常痛快，甚至想要附和两声。 不过，詹妮弗很快就转移了话题，她说道：“正好你也没有别的工作可做，我想要邀请你成为正式的摄影师，也专门拍摄蜘蛛侠。”正好到了红绿灯的档口，她停了车，转头过来，神色认真，“你愿意吗？” 当然——彼得几乎要脱口而出说：我愿意。 但很快，他意识到这好像婚礼誓言，于是停顿了一下，打算换一下说辞，却听见那边传来了枪声，伴随着人们的尖叫。 只见正前方的一间银行里，冲出了一个手持枪支的蒙面人，手里还提着一个工作人员，他的同伙们已经大包小包光明正大地走了出来。 彼得想都没想，直接推门下车。 詹妮弗探出头，那家伙已经不见了踪影。 怎么会跑得这么快？她在心里暗自嘀咕，也不知道他是不是想要去帮忙？那要不然为什么突然下车呢？总不能是因为害怕，落荒而逃了吧…… 如果真是这样，那就太荒唐了…… 就在注视着银行门口胡思乱想间，一个红色的身影已经飞窜在楼宇，纤细的蛛丝在阳光下发出冷冽的色泽，蜘蛛侠已经从远处过来，众人指着那道身影大喊：“蜘蛛侠！是蜘蛛侠！” 根据往常的经验，众人下意识以为得救了。然而那急速赶来的蜘蛛侠竟然发射蛛丝，直接往警察的脸上笼罩而去，轻而易举将警察掀翻在地，还拖行了一段距离。 詹妮弗紧紧地蹙起了眉。 7. 第 7 章 这不过是瞬息间的事，“蜘蛛侠”发出一声类似欢呼的笑声，荡着蛛丝，就从众人面前飞去，完全不管那些匪徒。也就在这时，众人才反应过来，惊叫道：“蜘蛛侠是他们的同伙！” 詹妮弗从车上走了下来。 太阳在正前方，刺目的阳光让人稍微睁不开眼，“蜘蛛侠”像只顽皮的猴子，荡在楼宇间，突然飞身而来，一脚踹翻了刚才说话的人。 原本聚拢在一块的人们如鸟兽散，四处奔逃，大喊着：“蜘蛛侠是匪徒的同伴！” 开始有人拿出相机对着这恶劣的小伙拍照。 哦不——詹妮弗察觉到不对劲。 这个该死的家伙绝对不是蜘蛛侠，这又是谁？那真正的蜘蛛侠去哪儿了？他每次都能及时赶到，这次冒牌货已经到了跟前，他怎么还没出现？ 在众人四处逃窜时，詹妮弗却逆着人群而上。声音嘈杂，枪声、尖叫声、狂欢声，交织在一起，几乎将其余声响遮盖。 人们拥挤在一块，她原本要靠前去，可还是被这堆人推着往后面走了一段距离，这时她便听见了那一声无奈崩溃的大喊：“哦天呐，有没有人能救救我，该死的！” 这样的呼喊在人群中并不罕见，甚至可以说是在场的任何一个路人都可以呼唤而出，没什么可值得注意的，可不知为何，詹妮弗还是注意到了它，转头看去，那是一处极为狭窄幽深的巷道，前面已然混乱不堪，前进不得，那正好从这处穿过去…… 詹妮弗身形敏捷、行动迅速，一眼就看见了被不知什么材质制成的网罩住的小蜘蛛。 他双手努力撕扯着那东西，那东西上似乎有什么东西蔓延，他手忙脚乱地挣扎，电得他痛呼几声，就是没办法将身上的网扯开。 “……” 然而在看见詹妮弗的瞬间他猛然停顿一下，有些呆愣地看着她，然后下一秒，还是喊了一声：“嘿，小姐，帮帮我，我刚路过这里，就被这里发射出来的东西罩住了，那边好像很危险，我必须帮助他们。” 詹妮弗的目光顺着金属网寻觅而去，找到了墙上那两个发射装置，然后从自己的包里拿出一样东西，狠狠地往发射装置上撞去，“砰”一声巨响，发射装置碎裂，一边的网已经往下耷拉。 彼得看得目瞪口呆，无法想象这样美丽的女士，为什么要在自己的包里放上这样一把似乎能把人脑袋敲碎的小铁锤，又不明白她为什么会有这么大的力气，竟然将那看起来坚固无比的发射装置彻底敲碎。 ——或许是长得太漂亮家里太过富有，不得不做一些力量训练，也不得不随身携带着杀伤性很大的武器吧？ 思虑间，被砸碎的发射装置发出警报声，彼得敏锐的五感察觉到了有人快速朝这边赶来—— 这不是一个好的预兆。 他警惕地注视着入口位置，第二个发射装置被詹妮弗打碎的瞬间，他立即飞身而出，手腕发射出蛛丝，精准地勾住了詹妮弗的腰身，往自己方向一扯，便揽入了怀中，那几枚悄无声息的子弹才没穿透她的身体。 詹妮弗后知后觉他们手里的武器，确实吓了一跳，感叹了一声：“哦天呐，他们简直就是疯子。” 话音未落，她就被蜘蛛侠带着往空中飞去，这是她第二次有这种居高临下俯视万物的感觉，他们灵活地在天地间穿梭，尘世被踩在脚下，这么高的距离，非但没让她有丝毫惧怕，还几乎要让她欢呼起来，耳边传来了蜘蛛侠的声音：“小姐，你现在安全了。” 这声音有些熟悉…… 这是詹妮弗的第一反应，她转头去看近在咫尺的脸，面罩将他的脑袋完全包裹，只隐约能够看出鼻子的轮廓，连眼睛都无法窥视。她说：“但是蜘蛛侠，你的情况好像并不安全……” 话未说完，一个家伙欢呼着如猿人一般，在蜘蛛侠眼前飞掠而过，蜘蛛侠前一秒还在疑惑她这句话，下一秒便锁定了那家伙—— “那家伙是谁啊？” 由于太过震惊，彼得手腕里的蛛丝忘记发射，他们在空中停滞了一秒，飞速往地面坠去，可他很快反应过来，双手紧紧抱住詹妮弗，在空中翻了个身，精准无误地落地。 詹妮弗毫发无损。 她拍了拍自己肩上的蛛丝，对他耸了耸肩：“显而易见，你的冒牌货。” “蜘蛛侠！” 不知是谁大喊了一声。 一群人的目光立即追踪而来，下意识想要逃跑，却又很快意识到，这里有个蜘蛛侠，那边怎么也有个蜘蛛侠？怎么还有两个蜘蛛侠？ 于是也有人忍不住嘀咕了一声：“这是那个好邻居蜘蛛侠？还是那个匪徒的同伙蜘蛛侠？” 彼得瞬间明白那个冒牌货做了什么了——哦……他头疼地捂了一下额头，还未来得及反应，感知到什么，一把飞刀已然朝这边投掷。 他手腕一翻，那把飞刀被稳稳拦下，一众人才意识到那是什么，心有余悸地拍拍胸口。 这时明白眼前这人是“好邻居蜘蛛侠”，而还未等大家做什么反应，彼得已然飞身出去。 歹徒的同伴“蜘蛛侠”看见他，也用同样的方式在手腕发射蛛丝，直直朝彼得的方向射来。 彼得毫不畏惧，两道蛛丝缠绕在一起，显然，彼得的蛛丝更甚一筹，蛛丝将对方的包裹缠绕，狠狠一掀，对方手腕的东西被拉扯出来。 彼得另外一只手也发射了蛛丝，将那东西捞了过来。 这竟然是一个蛛丝发射器。 彼得毫不犹豫将对方另一只手腕上的装置一同卸下，对方没了这东西，已然不能再肆无忌惮，眼看就要被彼得彻底抓住，那边传来孩子的尖叫：“救救我，蜘蛛侠！” 彼得转头一看，一个孩子被劫匪扣在怀里，枪口对着孩子的脑袋。 他无暇顾及这冒牌货，用蛛丝将对方缠绕好，将其先扔在屋顶，转身朝匪徒们而去。 匪徒们已经上了车，横冲直撞地在街上飞窜。 不过，彼得已经对此非常熟练，追逐这些匪徒的车对他而言就像是和小孩子玩追逐游戏一般简单，不过是小事。 而与此同时，詹妮弗站在一个青年的面前，面上带着笑意，对方的取景框里都是她这一张美丽的脸，顿时一愣，拿下相机，困惑地问道：“这位小姐，你有什么事吗？” 詹妮弗礼貌地问道：“先生，你刚刚是不是拍下了所有的照片？” “当然。” “包括那个冒牌货行凶的事情？两位真假蜘蛛侠对战的画面？假蜘蛛侠被擒住的场景？” “我刚要拍摄楼顶上的那位蜘蛛侠呢……”他话音未落，注意到什么，指着詹妮弗身后的屋顶说道，“哦不对，那个蜘蛛侠不见了！” 听闻这话，詹妮弗转身过去，那个被蛛丝困住的冒牌货竟然当真不见了踪影。也是经由他的提醒，其他人才纷纷察觉到，这时他们纷纷议论着：“嘿，刚刚有人注意到了那个冒牌货是怎么消失的吗？” “没看见，天哪，那家伙怎么在我们眼皮下就消失了？” “这太神奇了，这不禁让我去想，那个冒牌货真的是冒牌货，而不是属于一个蜘蛛侠的分身吗？” “哦，老兄，你说的有道理，或许那真的是蜘蛛侠的一个分身，一个邪恶的分身。” “那太可怕了，如果当真有一个邪恶的分身，那岂不是我们都很危险？” “这不是还有一个正义的蜘蛛侠吗？” “谁知道下次我们遇见的是邪恶的蜘蛛侠，还是正义的蜘蛛侠，这谁敢去赌？” 詹妮弗说道：“伙计们，那明明是一个坏人，戴上了蜘蛛侠的面具，穿上了他的衣服。他连蛛丝都是伪造的，什么分身不分身，那就是一个彻彻底底的冒牌货。” 她的声音情不自禁变得严厉，在说这句话时，又从自己的钱包里掏出钱，递给身旁的青年严肃地说道，“现在先生，你手中的照片被我独家买断，不经过我的允许，不得发出。” “等一下……” 詹妮弗不给对方反驳的机会，又拿出了一笔钱，轻轻地将手指抵在唇上，“好了，先生，现在该闭嘴了。” 这位先生想了想，还是收下了詹妮弗的美元，随即把自己手中的相机交了出去。 警车的鸣笛声追随着歹徒的车一同而去，越来越遥远，却又远远地在某个地方停滞，大概警察已经捕获了匪徒。 詹妮弗对匪徒的后续处置结果并不感兴趣，才刚刚找到了自己的车，重新坐进去，突然意识到什么，转头一看，彼得不知什么时候又回来了，身上依旧穿着那件有些陈旧的衬衫，领带不知为何有些歪歪扭扭，对上她的面容时，还展露了一抹温和友善的笑容。 詹妮弗呆愣了一下，问道：“你怎么在这？你刚才去干什么了？” “呃——我刚才突然非常想上厕所，所以急匆匆下车去了。” 这个理由依旧太蹩脚了。 刚说完，彼得就在心里这么想。 他担心会被对方察觉到什么，不过詹妮弗却没工夫再关注这个，启动了汽车，只来得及说一句，“没时间去喝什么咖啡了，先回报社吧，彼得。” 8. 第 8 章 这件事发生得太过突然，詹妮弗完全来不及多想，知晓这时候，最重要的便是抢占先机。 可是在去报社的路上，想起前两天自己干的荒唐事，她又怕此刻自己过去，看见的不过是空荡荡、混乱不堪的编辑部，心中对此前的任性愈发后悔、歉疚，也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焦灼。 彼得看出她的心绪，跟随着她的脚步急匆匆往大楼走时，与她说道：“海伍德小姐，编辑部有很多专业的先生小姐们，他们不会轻易将报社的事置之不理……” 他话音未落，詹妮弗已然带着他穿过宽阔的走廊，推开了号角日报的玻璃大门，没想到，让人意外的是，这里并没有完全空荡。 因为前天她随口让众人都放了假，所以这里稍微有些清冷，桌椅也收拾得干净，甚至键盘上已然盖上了防尘布，可是靠近排版与主编办公室的那一片，依旧亮着电脑，屏幕上散发出些许微光，打印机发出些许运作声响，而一摞刚印刷完成的、还极为新鲜的样报整整齐齐堆叠在长桌上。 “哦……”詹妮弗惊讶了一声。 仿佛是听见声音，那边电脑后的一个女性抬起头来，瞧见了詹妮弗，面上立即就带上了笑容：“嘿。” 她站了起来，显然为詹妮弗的到来很高兴，“没想到这么快你就过来了，嗯……我还想着你要去大玩特玩几天，才会想起报社的存在。” 詹妮弗走上前去，问道：“这段时间一直都是你在处理这些事吗？” 她轻轻耸了耸肩，一副很无所谓的样子：“毕竟报社是大家的心血，虽然我们曾经的老板一直都让人讨厌，也不至于让它毁掉。毕竟很多人都要从这里拿到一点能够养家糊口的工资。收到全员放假的通知后，我仔细思考了一下风险，直接停刊代价太大，这样的话，报社的广告合同、订阅协议都会违约，我并不知道小姐你家里能有多少钱，但我想能够帮你减轻一点违约金也是好的。 “所以，我并没有遵照通知全面停刊，安排了大部分员工居家待命，留下排版、印刷和校对的人手轮班。我知道小姐你很在意原先对蜘蛛侠的抨击头版稿件，所以我全部替换成了城市民生专题，另外，我还整理好了广告商的档期确认函……” 她一一细数最近她做的事情，交代的工作过分明晰，话音未落，詹妮弗心中早已一片柔软感动，便上前去，轻轻地拥住了对方，“真感谢你，亲爱的。我一直在后悔曾经做过的那个决定，幸好有你在，并没有让报社全面停工。我真后悔，我那时候太任性了，谢谢你，没有你，我真的不知要怎么办。” 詹妮弗轻轻放开了她，漂亮的眼睛里，已然感性地含着些许眼泪，她动情地问道：“对了宝贝，你叫什么名字？” “伊莱恩?科尔。”对方愣了愣，似乎有点不太习惯詹妮弗这样热情亲切的拥抱，却也回答了她的问话。 “好的，伊莱恩。”詹妮弗轻声说，将手轻轻地放在她的肩上，“我现在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要说，如果我着急报道真假蜘蛛侠这样的重磅消息，还能来得及吗？” 伊莱恩的眼睛猛然睁大，显然也被这个消息轰炸到了。 她一整个早上都待在报社，自然是不可能这么快就知道外界的事情，她磕磕绊绊了一下，问道：“什么真假蜘蛛侠？” 詹妮弗说道：“就在今天早晨，有匪徒穿上蜘蛛侠的衣服，伪造了一个蛛丝发射器，用这样的装扮帮助匪徒抢劫银行。我知道我有一些私心，但是这其实很重要，蜘蛛侠在大家的心里都是助人为乐的英雄，或许蜘蛛侠是不想暴露自己的身份被人报复，才将自己蒙得严严实实的，可这也正是弊端所在，有人已经发现，自己也可以冒用蜘蛛侠的身份干穷凶极恶的事，如果无数人效仿，借着蜘蛛侠的名号到处作案，民众会分不清真假英雄，恐慌会随之扩散，整座城市会陷入混乱，而蜘蛛侠，会持续被抹黑，彻底成为犯罪的代名词。” 伊莱恩脸上的神色彻底敛去，变得格外凝重，她与詹妮弗分开了一些距离，揉了揉眉心，忧心忡忡地说道：“你说的对——这件事性质太严重了，而且很多媒体肯定都在争抢着议论这件事，舆论如果先被我们掌握在手中，会更好被控制。我马上安排撤换原来的头条版面，组织人手赶写稿件、核对信息，优先排这篇报道。” 詹妮弗心里安定一些，却也着急地问道：“明天早上，报纸能全部发出来吗？” 伊莱恩沉默片刻，目光看向旁边的截稿计划表，抬眼看她，给出了这样一个答案：“我尽量，应该可以做到。” “天呐……”詹妮弗又发出一声小小的惊呼，将眼前的伊莱恩抱入怀中，此刻便是情不自禁地擦了擦眼泪，声音也带着些许哽咽，“如果没有你，我真的不知该怎么办，还好，你还在这里，也还好，我父亲臭骂了我一顿——”稍微停顿，补充了一句，“好吧，也不算臭骂，但好歹我知道了，我还能有用武之地。” 她泪眼汪汪的看着伊莱恩，“你会觉得我很傲慢吗？” 伊莱恩又耸了耸肩，笑着说道：“非要这么说的话，詹姆森那个家伙更让人讨厌，还好那家伙被赶出了这地界，我想要干什么都可以，不用再帮他发布那些莫名其妙的报道了，这难道不是好事吗？而且我能够知道海伍德小姐是一个非常善良的人，也拥有一颗正义之心。 “我从毕业之后唯一的愿望就是用我的笔墨帮城市里的人说话，可是在詹姆森的手下做事之后，我一直都不得志，现在我可以放开手脚了，该是我谢谢你，当然我也谢谢你没有抛弃我们……” 詹妮弗非常感动，甚至因为情绪激动，还给了伊莱恩一笔报酬，伊莱恩却认为这是她该做的分内之事，只要按时发她工资就好。 于是这笔钱又颤 颤巍巍地回到了詹妮弗的手提包中。 伊莱恩去处理后续事宜前，她又擦了擦眼泪。忽然眼前出现了一块手帕，她抬起头，看见了眼前对她微笑的彼得。 “谢谢你，小姐。” 詹妮弗接过了手帕，胡乱地擦了擦眼泪说：“我不知道你在谢谢我什么，如果是蜘蛛侠的事情，我想说，我其实更在意的是这件事会给民众造成混乱。这是显而易见的。”擦好眼泪，她抬起头来，又用这手帕擤了擤鼻涕，这时候她完全没什么形象可言，和平日里那副清丽明媚的模样大为不同。 鼻尖微微潮红，眼睛湿润，看起来可怜兮兮的，却莫名很是可爱，彼得瞧着她的脸，稍微有些发愣。 “好了，彼得，别这么看着我，我们接下来要去干下一件重要的事。”她下意识就要把手帕还给对方，可意识到自己对这手帕做了什么。又讪讪地笑了笑，对他说道：“哦真抱歉，似乎弄得太脏了，等我把它洗干净，再还给你行吗？” “我都可以，小姐。” “那快和我走吧，彼得，时间不等人，我们完全不知道下一刻会发生什么，那家伙想要冒充你，想要抹黑你。而且他有一堆可怕的同伙，不仅手上有枪，还有那种奇怪的发射装置还能把你困起来，这是一场有预谋的诡计。我们必须弄清楚，你明白吗？” 她一边说着，一边收敛了方才可怜的神态，继续风风火火地往报社外面走去，完全是两副模样。 彼得甚至没有反应过来，只得下意识跟着她的脚步往外面走去。 当然詹妮弗说的这些事，他本来就有打算去弄清楚，这正合他意。 为了不暴露自己的身份，他也不能表露得太过明显，就这样用这种呆呆的、淡淡的眼神看着旁边的詹妮弗。 于是刚才骂了一顿那些混蛋的詹妮弗转头瞧见他这眼神，顿时无奈：“彼得，我现在终于确认他们说的话了。” “什么？”彼得依旧呆呆地问道。 “你简直就是个书呆子。”詹妮弗启动了汽车，“如果等会儿有什么人会吓到你的，你不用担心，你躲在我的身后，我会保护你。只要在旁边帮我记录一些关键信息就好，这些东西可能会运用到报纸上，去揭露那些混蛋的真面目。”她用手轻轻地拍了拍彼得的肩膀，声音中带着让人安心的抚慰。 彼得完全坐实了自己书呆子的绰号，还是愣愣地看着她。 詹妮弗察觉到手下的触感，又笑了笑：“不过彼得，你身上这肌肉确实不错，你平时有健身的习惯吗？看起来文文弱弱的，这肌肉能打人吗？还是一个花架子？特意练了这一身肌肉是为了什么？还是你女朋友喜欢？” 没想到话题转得这么快，察觉到她用手捏了捏自己的手臂肌肉，彼得不知为何，竟被她这两句话调戏得有些脸红，喃喃地说了一句：“我沒有女朋友……” 9. 第 9 章 “哦，是吗？”詹妮弗随口应了一声，对此没有太在意。 不过仔细想想，对此也不会太过意外，毕竟彼得始终看起来是一副孤僻安静的模样，不怎么与别人交流，生活又如此清贫，整天待在实验室里。哪里来的机会去交一个女朋友？ 而且他看起来也是如此不解风情，估计在感情上没什么风趣。要说他的优点的话——吃苦耐劳、老实真诚？ 好吧……这几乎也只能算是几个不怎么起眼的优点。反正，用来帮助她就已经非常足够了。 她就需要这样的员工。 没过多久，他们就抵达了自己的目的地——纽约警局曼哈顿分局。 不知是因为今天早上的那场骚乱还没有完全遏制，还是有别的什么案件，一位警官正颇为头疼地安抚民众的情绪，有几位警官正在等待任务分配，还有几位正急匆匆地拿着材料往里面赶，这空旷的大厅里嘈杂、热闹极了。 詹妮弗径直往接待台走去，对那位值班警员开口说道：“警官先生，我想你已经知道今天早上银行门口发生了什么事？而我是这桩案子的目击证人，也可以说是受害者。我有重要线索要提供……” 她话音未落，这位警官先生便说道：“不过，我不知道你是否真的有线索要提供，从早上开始，所有人都这么说，然后又大发一顿脾气，现在我头疼极了，我希望你能与我说实话，而不是让这里继续混乱。” “当然，我理解你。”詹妮弗语气平和地说道，“你已经接待了大批闻讯而来的人，我也明白你的困扰。但我不是来凑热闹、编造故事的。我确实亲眼所见，但凡你们派几个人跟我去追踪，一定会发现很重要的线索。” “那这位女士，你有人可以为你作证吗？” 突如其来的一句话，让詹妮弗愣了一下，能够让这位警官先生多次说出这警惕的话，便说明在不久之前，他们已经吃了亏，不得不更谨慎一些。 那时候只有自己和蜘蛛侠二人，蜘蛛侠不知所踪，那谁还能给她作证呢？难道找那些持枪想要杀她的人？ 她正有些无措时，身旁传来了彼得的声音：“我可以为海伍德小姐作证，我确认，她没有撒谎，也不是为了闹事。” 詹妮弗有些惊讶地转头看他，发现他的神色极为正经，仿佛说谎的人根本就不是他似的，这让她很快刷新了对他的认知，原来这家伙并不是不会撒谎，并不是一个彻彻底底的老实人…… 不过也正是彼得这个善意的谎言，让眼前的这位警官对他放松了些警惕，他说道：“那好吧……”然而他话音未落，从里面走出来一个人，径直走到此处，声音严肃地嘱咐了一句，“对了，约翰，千万不要轻易放任何人……” 不知为何，他语气一顿，詹妮弗察觉到他的视线落在自己脸上，便也转头看去。 显然出现在自己眼前的是一位长相英俊、身姿挺拔的男警官。看起来有些眼熟？ 但是詹妮弗实在想不起来那些无关紧要的事，又见这位值班警官对他比较尊敬，瞬间便猜测出了对方的身份，面上立即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探长先生，我有很重要的线索要说，嗯……就是关于今早的冒牌货协助劫匪抢银行的事，能给我一个机会说清楚吗？我发誓，这绝对很重要。我也不是来胡闹的。” 这位原先面色有些严肃的探长，倏然勾了唇角，柔和地笑道：“当然没问题，詹妮弗。” 此话一出，在场其余人全都惊愣。 值班警官惊愣，这冰块脸怎么破天荒露出了这样奇怪的笑容，詹妮弗和彼得则是惊讶，这家伙居然认识她？ 下一刻，詹妮弗也疑惑地问出声来：“探长先生，你认识我？” “算是认识吧。”探长点了点头，说道，“詹妮弗，这件事很重要，我们到里面去说吧。”随即转头，吩咐身后的人，“莱克特，去给这位小姐倒杯水去。”也不管身后的人是否应答，微微做了一个邀请的姿势，“请和我这边走吧。” “……” 詹妮弗发现周围的人都在看她。 实际上，他们再怎么看她都没用，因为她确实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这位探长……不过说实话，确实有些眼熟？ 詹妮弗一边思虑这件事，一边为蜘蛛侠的事情焦急，便跟随着他的脚步走了过去。 他带着詹妮弗穿过忙碌的办公隔间，走向了内侧的一间独立证人询问室。 房间空旷，里面放置着一张长方桌，固定了几把椅子，天花板顶着一盏灯。这里很明显不是审讯室，没有那地界独特的压迫感。 詹妮弗走进来之后，这位探长发现彼得也紧随其后，他看着彼得，说道：“抱歉？你是？” “我的同伴。”詹妮弗先回答道。 另外一位倒水过来的警官说：“他也是目击证人，就一并带过来了。” 彼得扯动了一下面皮，露出了一抹笑容。 “那好吧，你也请坐。” 这位探长说道。 彼得觉得这家伙不太欢迎自己，然而他非常自觉地坐到了詹妮弗的身边。 两人坐在探长的对面，在这地界，詹妮弗也收敛了自己，不见平日的那几分骄纵，和彼得一样，坐得端端正正的。 彼得觉得她这副模样很新奇，便忍不住多看了她一眼。 探长便开口先做了自我介绍：“我是利亚姆·海斯，是曼哈顿分局重案组探员，负责银行抢劫、持枪恶性案件，正好接手这起案件。” 说出名字后，詹妮弗越发觉得这个名字耳熟了，可她还是没时间在意这个，说明了自己的来意：“我是詹妮弗·海伍德，我该说说今天早上的事情。” 说起这桩事，詹妮弗又无法忍耐自己，说话声音絮絮叨叨、神态格外生动，没见了方才的几分安静乖巧，“让我想想今天早上，我本来该去做什么的……我想起来，我本来要和彼得 一起去谈论一下报社的事情，我觉得应该去找一个合适的、安静的地界才能让我动起我的脑筋，所以我们打算去喝咖啡，然而就在过马路的时候，那边的银行发生了抢劫案，众所周知，蜘蛛侠是从天而降的英雄，他总是帮助别人。 “所以那一刻，当蜘蛛侠降临时，大家都下意识地以为他会帮助人们，然而谁都没想到，他竟然把那个警察掀翻在地，还狠狠拖行了一段距离，这简直是一件让人气愤的事，不过很快我就意识到那家伙绝对不是蜘蛛侠。” 她越说越激动，手掌拍在桌案上，情不自禁地站了起来，整张漂亮的脸上都是愠怒的神色，“天啊，蜘蛛侠怎么可能会做这样的事，我想弄明白是怎么回事，可是却察觉到距离银行较近的巷道里有情况，然后我就看到了真正的蜘蛛侠，他被不知什么东西制成的科技网禁锢在原地，完全无法逃脱，它看起来像是个天罗地网，是早就有人布置好的，就是为了将他一网打尽，阻止他去帮助别人，也要让那个冒牌货肆意妄为，于是我上前帮助了他，然而也就是在这时候，一群人出现了，他们手里拿着枪，毫不犹豫地对我射击，天哪，要不是有蜘蛛侠帮助我，我想我当时就死在那儿了。” 回忆起这一切，詹妮弗有些心有余悸，说着说着重新坐了回去，此刻她开始担心起一件非常重要的事。 “那些家伙们早有预谋，那他们是不是看见了我的脸后，就会认为我和蜘蛛侠是一伙的，我识破了他们的诡计，他们下一步要除掉的就是我。” 詹妮弗越想越觉得不安，彻底意识到了这件事的严重性，微微睁大了眼睛，“是啊，我应该早点想到这件事的。天呐，我才这么年轻，难道就被那些不明的犯罪团伙盯上，然后死于非命吗？” 利亚姆还未说话，旁边的彼得就轻声说道：“海伍德小姐，我想既然你帮助了蜘蛛侠，蜘蛛侠也一定会用尽一切办法保护你的安危。” 这句话倒是提醒了詹妮弗，原本忧心忡忡的双眼，立即被一簇光点亮，她又变得兴高采烈：“彼得你说得对，我差点忘了这件事，那是不是就意味着，蜘蛛侠现在就在我的身边？” 看见她心情很快愉悦起来，彼得心里也莫名地高兴，回答了一声：“当然，我想他一定就在你的身边。” 詹妮弗下意识地左右看看，目光触及周围光洁的墙壁，才想起来自己处于什么地方，就算蜘蛛侠那家伙刚才跟随在她身边，也肯定不可能藏在这警局当中，便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说道：“真抱歉，我刚才似乎有些失态了，不过我说的应该没什么遗漏的地方。如果现在你们尽快赶过去，应该还会留下一些痕迹，比如子弹火药还有发射装置的碎片，这些都能证明我说的是真的，而且能给你们提供线索。” 说完这话，她神色有些严肃：“他们有备而来，绝不会是为了帮助劫匪抢银行这么简单，我觉得他们是想在纽约制造一场可怕的混乱。我们必须尽快阻止他们。” 10. 第 10 章 不久之后，他们便又来到了案发现场。 只是和刚才相比，这里显然已经经过了疏散，不再拥挤。 他们也都站在了这一条巷道中，警察正在寻找这里的犯罪信息。 詹妮弗此刻有些不安地在四周踱步，她紧紧蹙着眉，一双严肃的眼睛，像猫一样仔细地梭巡着周围一丝一毫的线索，最后她骂出了一声：“真该死。” 转头一看，彼得竟还跟在她的身后，她忍不住对他唠叨：“我们应该尽快报警的，看看这里，已经被清理得干干净净，什么都不剩下了，真让人怀疑弹道轨迹是不是也被清理得丝毫不剩？早知道就不应该去报社……不不不，报社也得要去，这也很紧急，如果不尽快一点，消息就传达不到伊莱恩的耳朵里，你就不能早一步先发出报道……”她无奈茫然地耸了耸肩，“如果我能分身的话，应该就不会有这种烦恼了。” “你已经做得很好了，海伍德小姐。”彼得温和地说。 “我是说我可以做得更好，如果我能分身的话……” “可是正常人类做不到分身。”彼得的脸上也出现了一抹温和的笑容，“我认为你已经做到了最好。” “谢谢你的安慰，可是本该留下的线索一点都没剩下了，可能还会给探长先生造成干扰。” “并不会，因为小姐你说的是实话，只是那些狡猾的家伙们，先一步擦除了痕迹。你完全不用感觉到自责。” “谢谢你，彼得……”詹妮弗轻轻地叹了一口气，“谢谢你这样无条件地相信我，虽然我也不知道你为什么肯这样相信我，除非你是蜘蛛侠，当时在我身边的人就是你。”她声音轻快地说着。 彼得不知道为什么话题忽然转到这儿，发现对方并未狐疑地看着他之后，也并未过分紧张。他继续将视线落在周围，希望也能试图找到一点线索，突然他看见了一点反光——哦……那是什么…… 他渐渐严肃了眉目，缓缓地朝发光的那个位置走去。 当然，本就注意着周遭的詹妮弗，自然也察觉到了他的举动，也跟着他，循着他的目光一同看去，却没发现什么异常——这家伙视力竟然这么好，他发现什么了吗？ 詹妮弗在心里想。 她依旧什么都没有看到，彼得蹲下身，她也跟着一同蹲下，这会儿她总算循着他的视线，看见了什么。 一点碎屑。 看样子像是那不知名的科技网的碎片，非常细小，几乎只有一根短线头那般长，若不是有着非一般的观察能力，定然看不见任何。 詹妮弗惊讶地睁大了眼睛，再次意识到彼得在某些方面的出彩，她忍不住轻轻地拍了一下彼得的肩膀，赞叹道：“你这家伙完全深藏不露啊，怎么会这样厉害。彼得·帕克，你真的太厉害了。” 陷入沉思中的彼得，突然听闻这话，转头去看詹妮弗，瞧见她浅蓝色的眼睛蕴满真切的高兴与赞叹，回答了一声：“谢谢。” “你们找到了什么？” 在他们说话对望时，身后忽然传来了这道声音，两人转头看去，原来是利亚姆不知何时站在他们身后。 他微微俯视而来，身上穿着的制服，带有一种威严感，无端让人生出几分疏离感。 詹妮弗换上了比较温和礼貌的态度，说道：“探长先生，这好像是那种捕捉蜘蛛侠的不知名科技网的碎片。或许拿去化验的话，可能会有什么线索？比如……” 可话说到这里，她却又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身边的彼得却已经先接了她的话：“这绝对不是市面上能够买到的普通尼龙或者工业高分子纤维，基材是人工合成的定向聚酰复合丝，纤维分子链经过了定向重排，还嵌入了微量的纳米磁粉。我可以断定的是，这套技术门槛很高，寻常人也找不到原材料和加工设备，这可能是一条非常重要的线索。” 詹妮弗听着这些专有名词，一阵发愣，原谅她依旧还是听不懂这东西，好在最后的总结通俗易懂，天站在彼得的身边，赶忙点了点头，却也在心里感慨：竟然看过一眼之后，就得出这样的结论，彼得的专业知识也太过硬了吧。 “好，我会派专人去调查。” 利亚姆回答了一声，让人将这一小块碎片装进了物证袋中。 詹妮弗觉得在这个地界再仔细寻找一番，定然还能发现其他的细小的线索，又转了好几圈，不确定地看看彼得，觉得依照他的火眼金睛，应该还能找到什么？ 可事实就是，就算拥有着彼得的火眼金睛，也再也寻觅不到什么有用的线索了。 她稍微有些沮丧，不过利亚姆对她说道：“事情我们会去调查解决，请不要过分担心。” 他顿了顿又说道：“不过今天收集到的物证还需要做笔录存档，方便后续对比化验，明天上午麻烦你到警局一趟，把你今天在这里看到的情况完整陈述一遍。” 詹妮弗好奇地看着他问道：“那为什么不是今天？” 利亚姆神色平静，他解释：“现场取证还没有全部完成，物证也需要立刻送往实验室优先处理，我这边还有几名目击者要询问，抽不出时间来给你做正式的笔录，这份笔录需要完整归档，不能太过仓促潦草，明天上午你过来，我们能够有充足的时间，把你看到的所有细节仔细记录。” 闻言，詹妮弗点了点头，回应道：“好，我明天早上一定过来。” 处理完这边的事情，詹妮弗又马不停蹄地回到报社，想要确认接下来的安排没有任何差错。 等到所有事情处理完毕，她才发现自己竟然劳碌了一整天，到了天光将黑时，已经疲惫得抬不起手来，她浑身疲惫地回到家后，也来不及吃饭了，随意蹬掉靴子就往自己的卧室扎去，就连面对艾丽莎的呼唤也只是随意地应答一声：“真抱歉，艾丽莎，我真的太累了，什么也不想做，当然我也不想吃饭……”脚步猛然顿了顿，她又转过头来说道， “对了，记得给我留点吃的，我等会儿饿了会自己下来吃的。” 艾丽莎回答道：“好的，小姐。” 摔回了自己柔软的床铺，詹妮弗才有一种得救的感觉，不过瞬间便陷入了沉睡，或许是今天遇见的事情太过惊奇、太过不可思议，竟然难得地做了梦。 她梦见自己帮蜘蛛侠找到发射装置的那个瞬间，那一帮可怕的人就已经到了，完全来不及反应，他们开了枪，自己的身体被打成了筛子。 就在这一瞬间，她被惊醒了，猛然地睁开眼睛，瞧见周围寂静昏黑，才反应过来自己已经安全到家，那可怕的事情并没有发生。 可依旧有些心有余惧，浑身冷汗。 她静静地躺平了一会儿，瞧着窗户的位置。 她不记得，是不是自己回来时太过疲惫，竟然没有关窗户。 那里的窗帘被夜风吹得浮动，轻柔的纱幔在空中轻轻飘舞，卷了一兜月光，轻柔地洒落在地面。 风似乎有些大了，窗帘被吹得更开，一道清晰的身影就出现在阳台处。 詹妮弗蓦地睁大了眼睛，恐惧布满了自己的心神，她想要尖叫、想要呼救，可是咽喉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握住，发不出任何声音，双腿也像是被冻住似的，没有任何力气。 理智告诉她，她应该尽快逃跑，她双手小心翼翼地掀开棉被，打算悄悄溜走，虽不知道对方是不是一瞬不瞬地紧盯着她，可是身体却先一步反应了。 然而由于双腿没有力气，她又紧挨着床边，猛然一下竟从床沿跌落下去，还没反应过来，以为自己要重重一摔时，那边便喷射出蛛丝，牢牢地将她兜住。 詹妮弗呆呆地看着阳台的位置。 因为在这一刻，她依旧无法确认站在那处的是不是蜘蛛侠。 或许蜘蛛丝不过是那个冒牌货的科技产物，并不是真正的蜘蛛侠能力……她慌乱地看着阳台的位置，似乎是察觉到她的不安，那个家伙便没有再继续藏匿，而是跳下了阳台，缓缓往这里面走来。 “晚上好，海伍德小姐。” 詹妮弗率先听见了这话。 这一声呼唤，真让人觉得耳熟。 她不禁这样去想，觉得这一声呼唤简直和彼得一模一样，似乎连声音都有些相似，然而还没等她多想，蜘蛛侠继续往这里面走，一边走还一边说道：“真希望你不要这样担惊受怕，因为我一直都会守在这里，保护你的安危。如果这样美丽的小姐没能够拥有安稳的睡眠的话，那真是一件让人伤心的事。” 说完，他已经走到了詹妮弗的跟前，将这一位还在继续呆愣的大小姐，缓缓地扶上了床。 当自己重新躺回床上时，詹妮弗才回过神来，心中的那一抹怀疑立即消散而去。 她心想：这家伙应该不是彼得，彼得是不会这样话唠的，怎么会在刚才的那一瞬间认为这家伙是彼得呢？ 完全像是两个不同的人。 11. 第 11 章 仔细想想，彼得怎么可能会是蜘蛛侠呢？无论是身段还是性格，应该也不怎么像吧？ 或许只是声音有些相似而已，毕竟他整个脑袋都闷在头套里，声音就会有些失真，让人听不真切。 詹妮弗一边想着，一边仔细打量眼前的蜘蛛侠。 而继续站在床边的彼得，虽然看起来极为淡定，其实他心里已然紧张不已，他不知道詹妮弗为什么要这么打量他，而且他也知道，詹妮弗是个很聪明的女性，说不定这一会儿，就被她发现了什么端倪…… “嘿，小姐，晚上好。”彼得出声打断了詹妮弗。 詹妮弗回神过来，也回答了一声：“晚上好……”她还是有些失神地思考着。 “我想你安然无恙？”彼得问。 “当然。”詹妮弗回答，“我一点问题都没有。”她彻底回神，不再想方才的那个怀疑，“只是你突然出现，吓了我一大跳。我以为是那些家伙们想要杀我灭口。” “放心吧。”彼得又说了刚才的话，“我会在这里保护你的。” “谢谢你。”詹妮弗由衷地感谢，躺在床上，注视着蜘蛛侠的这一刻，她完全不知道该做些什么。说实话，她还没让一个陌生男人来过她的房间呢……这又让詹妮弗产生了怀疑，“对了，蜘蛛侠，你是男的吗？” “……” 彼得看了看自己，不知道哪里看不出自己是男的，自己的身板也不算瘦小吧？当然，他并未将心里的吐槽说出口，只是回答道：“难道不是吗？” 詹妮弗觉得自己说了一句废话，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其实，她确实有点没话找话。 在没有面对蜘蛛侠时，她表现出来的模样，就是对这个神秘男人格外热衷，可是在真正面对他时，她却暂时说不出话来……她想起自己的那个梦想……要不要和他说呢？ 他会不会带上自己呢？ 肯定不会吧。 这样危险的事情，她的爸爸总是在阻止她，退而求其次，让她去做慈善，再也不愿意让她去做那般危险的事…… 这位正义热心的蜘蛛侠，肯定也会像她父亲那样，觉得一个女人去做这种事很危险吧？ 于是，那些盘旋于心头的思绪，兜兜转转，还是没能说得出口。 她几乎没什么隐藏情绪的能力，高兴便是高兴，不高兴便是不高兴，在她胡思乱想之际，她这副欲言又止的模样，自然又出现在彼得的眼前。 她肯定有什么话要说…… 到底是什么话那么难以启齿——彼得又想起了那天看见的、出现于詹妮弗脸上的神态。 羞赧。 难以启齿，又足够让人羞赧，除了那件事，还能是什么呢？ 而且自从他成为蜘蛛侠，总是救人于危难之中，确实也有不少人向他表露青睐。 只是他连上班都不能顾及，怎么还能有时间去对自己的伴侣施以关怀？他已经让自己的老板失望透顶，要是再让自己的伴侣也觉得这样，那简直糟糕透了…… 彼得打算说点什么。 他张了张嘴，然而还没将话语说出口，詹妮弗率先说道：“可是如果你在这里守着我，晚上要是有人实施犯罪行为，那你岂不是就不能帮助别人了吗？” 这话让彼得有些意外，却也只点了点头，呆呆地先回应了一声：“哦，这确实是。” 这种呆呆的感觉又让詹妮弗觉得眼熟了，可是下一秒，对面的人又说道：“但是显而易见，那些家伙们来头不小，他们能做这样的事，肯定是有预谋的，你打断了他们的计划，他们肯定会对你怀恨在心，所以今天我必须先来到你这里，他们绝对会对你下手，我想如果我不在这里守着，你肯定会遭遇不测……小姐，看你刚刚那副惊恐万分的样子，你肯定也想到了这一层面吧。说不定我待在这里守株待兔，也能够将他们等来，这样我就不用费心去找什么线索了，你觉得呢？” ……好长的一段话。 詹妮弗在自己的心里愣了一下，下意识回应了一声：“我觉得……你说得对。”不过，她话锋一转，说道，“可是别人也很重要啊……” “呃……我想……”彼得斟酌了一下说道，“纽约的警察还不是那么没用。” 詹妮弗一直试图将话题往某个方面引去，可是眼前这家伙一直都无动于衷，心里不禁有些气馁，重重地叹了口气，重新躺回床上。 ——怎么感觉她有些沮丧呢？ 彼得颇为困惑地想着。 他们两人都陷入了沉默。 守株待兔的过程显然是极为无聊的，詹妮弗不再说话之后，彼得自然也找不到说话对象，想要自言自语一会儿，却又担心吵到她睡觉，便只能自娱自乐起来。 发射蛛丝将自己倒挂在天花板上、在整个屋子里爬来爬去 由于超凡能力，他这些行为一点声音都没有留下，完全就像是一只大半夜跑来跑去，却又没半点声音的小蜘蛛。 詹妮弗彻底将自己的脸埋进了枕头里，彼得便彻底认为，她是睡着了，更是到处跑来跑去，有时还觉得卧室狭窄，跑到阳台上挂着，最后就挂在树上，眺望着整座别墅庄园，又在心里感叹：这地界真大啊…… 然而，被认为再一次睡着的詹妮弗，其实在这一刻睁着眼睛又胡思乱想……到底该怎么说呢？到底该不该说呢？ ——詹妮弗想要寻找蜘蛛侠最大的原因，是她也想要成为他那样的人民英雄。 她的母亲是中国人，幼时，她曾跟着母亲在中国生活过好几年，自小就深深着迷于中国文化。 她读过大量武侠，守在电视机前看一部又一部港台武打片，总是被书中江湖侠客的故事打动，满心向往那种逍遥自在、行走江湖、劫富济贫的生活。 她一直盼着，自己也能成为一名大侠，做守护他人的英雄。 待到年纪渐长，她不得不返回美国继续念书。 可就算坐在教室里，她也常常出神发愣，脑海里反复幻 想着自己飞檐走壁、仗义助人的模样。 那段日子里，她的母亲因病离世，父亲也终日忙碌于自己的事业，她叛逆心在心底疯涨，便瞒着所有人，偷偷回到中国拜师学艺。 她苦练功夫，却又常常让自己满身伤痕，当格森费尽周折找到她的时候，她正躺在医院病床上，之后她被格森强制带回了纽约。 可谁也没想到，詹妮弗真的有些天赋异禀，甚至还在机缘巧合之下，拜得良师，学到了一些实打实的拳脚功夫。被格森关起来后，她不甘心、不安分，直接凭着这样的本事翻窗出逃。 格森只能妥协，承诺会支持她做慈善，只希望她不要再以身涉险。 那是詹妮弗第一次看见格森脸上这样的神态，即便那时候的她还是那般叛逆，还是不忍心父亲这副苍老而又悲伤的模样……她安分了很长一段时间，心底却一直藏着从未实现的大侠梦，整天整夜抓心挠肝地盘旋在她的心头。 大学毕业那天，正好是她的生日。 吹灭蜡烛时，她许下的愿望就是成为英雄。 她知道，这依旧没有人会理解，更没有人能帮她实现这个梦。 所以当夜，她便翻出了早早就定制好的蒙面衣，换上之后，借着矫健的身手在地面来回腾跃——原谅她，虽然学到了一点功夫，却还没能够有真本事飞檐走壁。 就在这时，她遇见一位女性被歹徒抢走钱包。 詹妮弗立即拔腿追上去，满心以为自己马上就能擒住劫匪。她一心只关注着这个，完全没意识到，对方竟然将她刻意往天台上引。 没看见劫匪的身影后，詹妮弗尝试着探头看一眼天台下，身后却忽然袭来一股推力。 她身体猛然失重，直接向楼下坠落。 那瞬间，她脑子里浮现一个念头：真糟糕，格森那家伙肯定会在她的葬礼上对她破口大骂…… 然而预想之中的撞击并未到来，一道红蓝色的身影飞速穿梭在黑夜中，以飞檐走壁的姿态——也就是詹妮弗最渴望的姿态，朝她赶来。 那是什么？ 詹妮弗呆愣地想。 下一秒，那家伙稳稳地捞住她，带着她平安落地。 也就是在这一刻，她见到了蜘蛛侠。 她才知道，纽约竟然有这样的家伙，那家伙就已经成为了纽约人人皆知的人民英雄——蜘蛛侠。 那家伙做到了！做到了詹妮弗最想要做的事。 他到底是怎么做到的？为什么有人的手腕能发射出那么坚韧强悍的蛛丝？为什么他能够在墙上爬来爬去？哦，那简直太神奇了——蜘蛛侠能不能告诉她，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或者如果这是秘密，不告诉她也可以，就是能不能带她也成为一个“侠”？ 这就是詹妮弗想要找到蜘蛛侠，想要做的事。 可今夜蜘蛛侠就近在眼前，她却又不知要怎么开口了。 这简直让她苦恼极了，无论如何，也找不到一个开口的好时机。 12.第 12 章 詹妮弗实在不知道，该不该将自己藏着这么多年的大侠梦，全都说给蜘蛛侠听。 她知道蜘蛛侠是个话痨，在大部分时间里，应该也是一个温柔的倾听者，他还心怀赤忱、乐于助人，肯定也能理解自己的想法。 可是，像蜘蛛侠这么正义凛然的英雄，是不是也会像所有人一样规劝她——女孩子不要冲动涉险，也不要执着这些行侠仗义的事去深陷险境。 她在心里偷偷叹了一口气。 这些话，从她少年叛逆时期就反复听格森提起，日复一日、年复一年，上百遍肯定是有的，早就听得耳朵都起茧了。 就算是她满心崇拜蜘蛛侠的力量与正义，他如果也说出那千篇一律劝阻的话，自己还是会对他生出些许抵触。 为了维系这份难得的和平关系，或许不应该这么快就说明一切。 不如换个方式，迂回试探一下？ 想完这个，詹妮弗抬头，倏然撞入一双被面罩阻隔的眼睛。 只见不知何时，一缕银白的蛛丝垂下，蜘蛛侠蜷缩着身子，倒吊着从天花板垂落，正好面对这边，两人便这样上下颠倒地四目相对。 即便见过很多次，詹妮弗还是觉得不可思议——这到底是怎么做到呢？人的身体里怎么能吐出蛛丝？她想起幼年看过的那些中国神话，难道蜘蛛侠其实是蜘蛛精？ 而面罩之下的彼得，就算知道自己的眼睛被阻隔，可还是没由来地心慌，他将此归咎于担心被眼前的人识破身份，便再次开口说话，打断对方的思绪：“小姐，我还以为刚才你睡着了，没吵醒你吧？我保证，我全程都是安安静静的，一点声音都没有发出来。” 他语气轻快，带着惯有的俏皮话痨气质，眼看他又要开启喋喋不休的碎碎念模式，詹妮弗立即回神，打断了他的话：“没有，我刚才没睡着，只是在想一些事情。” 倒挂在空中的彼得随着坚韧的蛛丝缓缓晃动，身体左右摇曳，像是在夜色里自在地荡秋千。 他晃了晃身体，语气轻快地问道：“你是不是还在担心那些夜晚的罪犯？别担心啦，纽约的警察还没这么没用，总归会各司其职，把事情处理好的。” 詹妮弗听闻，故意在自己的眉眼间展露几分忧心忡忡，组织好言语，轻叹了一口气，说道：“可我还是放心不下，我从来不觉得，为了保全我一个人的安危，就让整个城市暴露在危险之中是一件好事情。那些歹徒的目的很明显，不只是抢劫，他们刻意假冒你的身份作恶，就是为了扰乱秩序、制造恐慌。你如果一直守在我这里保护我，他们大概率会趁机在城市各处作乱。普通警员根本就抵挡不住这些配备高科技装备、持有枪械的歹徒团伙，到时候后果不堪设想，所以我想……” 她说到这里，故意停顿，没有说完接下来的话，眼底藏匿着些许期待，注视着眼前陷入沉思中的蜘蛛侠。 而彼得这一刻，也确实觉得她说得对，原本摇晃的身体骤然顿住。 是啊。这确实是最坏的预兆。彼得想。这群心怀不轨的匪徒，蓄意抹黑自己、制造混乱，目的就是搅乱整座纽约的秩序。 自己如果一直待在这里，确实会给他们可乘之机，让更多的无辜民众深陷险境。 可两难的纠结又瞬间裹挟了他。 他再次将目光投向眼前的詹妮弗。 那群穷凶极恶的歹徒被詹妮弗阻止了，肯定会怀恨在心，对她下手，他实在没有办法弃她不顾、安心离去。 他格外纠结，脑海里不禁浮现了，白日詹妮弗说的那句话——如果能够分身就好了。 寻常普通人做不到这件事，可他早就不是普通人。他拥有这种超能力，为什么就不能再给他一个分身的超能力呢？让他能够兼顾很多地方？ 蛛丝轻微震颤，彼得依旧保持着倒挂的姿势，整个人陷入沉思中，也没有刚才的轻快。 他这张脸就算被面罩完全遮挡，可詹妮弗还是一眼看穿了他心里的纠结与茫然。 詹妮弗看着他，顺势抓住机会，直接说道：“那我们要不现在就出去吧？” 彼得眨了眨眼睛，困惑地问道：“什么？什么叫现在就出去？” 詹妮弗在心底仔细斟酌了一下自己的措辞，偷偷藏起自己的小心思，换上一副纯粹热忱、满心善良的神色——说实话，其实她本心也是如此的。 她说道：“你一直守在我身边也不是办法。不如你带着我一起出去巡查，万一遇到罪犯，你就可以当场逮捕。有你在身边，也没有人能轻易对我动手，我反而更安全。” 彼得依旧没明白，呆呆地问道：“什么叫你在我身边，你就安全了？” “很简单的。”詹妮弗说，“你可以用你奇特的蜘蛛网兜着我，带我在空中荡来荡去。或者——”稍微停顿，她笑起来，“你要是想要背着我、抱着我，我也一点都不介意。” 这一刻，彼得彻底呆愣，就这般倒挂着看着詹妮弗。 詹妮弗也看着他，一双漂亮的眼睛亮晶晶，满是期待。 她知道自己的这番说辞听起来有些死皮赖脸，可这显然是这会儿最稳妥的办法。 不仅能让自己脱离被保护的处境，跟着他巡查城市，还能借着相处的机会，多吹吹耳旁风，让他答应自己成为和他并肩同行的战友，也让他知道，自己苦练的功夫还是很有作用的。 想着这些，见眼前的蜘蛛侠还是呆呆怔怔、一动不动，她不禁又想到了彼得，她很快散去这突兀的联想，说道：“蜘蛛侠先生，你该不会有女朋友吧？” 怕他为难，她也退而求其次，声音听起来很乖巧：“如果是这样也没关系，你只用蛛网捞着我就行，我一点都不怕，超级喜欢在空中荡秋千。” 说完这些，对方依旧没有回答。 詹妮弗提醒了一声：“蜘蛛侠？” 下一秒，“啪嗒——” 悬在天花板的蛛丝忽然断裂。 失重感袭来，彼得猛然回神，不过他凭借本能反应瞬间轻盈地翻转一圈，稳稳落 地。 他站稳了，面罩下传来不可思议的声音：“你说的是真的？你要跟着我？” “当然。”詹妮弗耸了耸肩，笑得极为开心，精致的眉眼在月光下愈发动人，所有的期待也没再有任何遮掩，她热烈地看着他。 彼得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心里愈发确认，詹妮弗就是喜欢——蜘蛛侠。她才会想办法接近他，甚至还不顾一切地想要陪着他一起冒险。 这让他的心里有些沉闷，也有些柔软，他分不清这是什么，继续试图拒绝：“这很危险，你明白吗？比你安稳待在这里危险百倍。而且你说的空中穿梭、荡秋千，高度极高，风也很大，你难道一点都不害怕吗？” 然而这些话，却没让詹妮弗有任何退缩之意，她看起来更高兴了：“我当然不会觉得害怕。” 她在心里想：我这辈子，最喜欢危险了，这样就可以做大侠、英雄。 忽然想到什么，她又补充了一句：“你不用担心我会拖累你，我跑得很快的！” 她说到这里，又想起当时自己从天台坠落的事——哦，真糟糕，怎么又想起这件事了。 她想要和蜘蛛侠说那只是一时失误，可又觉得，当时自己包裹得也很严实，蜘蛛侠可能早就不记得她了，也没认出她是谁来。 他不知道还更好一些。 她可不想让自己那副极为狼狈的模样，如此明晃晃地摆放在自己未来战友的面前。 詹妮弗生怕他又多想后悔，连忙说道：“那我们快走吧，蜘蛛侠！” 话音刚落，她不再敢有耽搁，一把掀开了被子，身子轻盈地从床上跃起，她今天回家后，虽然身心疲惫，却还是洗了澡，身上穿着一身宽松的纯色居家睡衣。 刚才一通躺卧起身，领口微微散开，露出一片莹白细腻、肌理通透的肌肤。 一旁的彼得视线猝不及防撞入这一幕，心头一跳，立刻慌张地移开目光，他瞬间明白他要换衣服，身形一动，飞快地转身蹲到了露天阳台上。 他的身子有一些蜷缩，乖乖地蹲在栏杆上，脊背透着几分局促，姿态特别像一只蹲坐着的小狗。 他突然跑了，詹妮弗还以为他反悔了，却没想到看见他这副模样，觉得他异常可爱，忍不住牵动着嘴角笑了起来。 她迅速换好了衣服。 而一直关注着这边的彼得，早就听见了她走过来的脚步声。 詹妮弗笑着说：“那我该怎么出去？” 彼得认真想了想，回答道：“我背你。” 他攀爬墙壁的时候，会需要双手借力，趴在他的背上会更好一些，而詹妮弗就只需要双手抱紧他的脖颈，双腿也紧紧靠着他的腰就能够固定下去。 不过，想到这里，彼得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然而下一秒，詹妮弗就毫不迟疑，轻轻一跃，伏在他宽厚的后背上。 一缕清甜温柔的玫瑰清香，瞬间扑面而来，还带着对方那柔软温热的体温，紧紧地攀附在他的后背上。 13.第 13 章 彼得面罩下的面颊本就有些隐隐发烫，此刻更是瞬间滚烫，热度一路蔓延，幸好整张面容都被面罩遮挡得严丝合缝，不会被任何人察觉。 而詹妮弗也确实没有察觉到他的异样，双臂紧紧环绕着他的脖子，脸颊贴着他的肩头，带着雀跃的声音说：“我们快走吧，快走！” 彼得侧头，目光恰好落在她的眼眸深处，这双漂亮的眼睛明亮的很，澄澈的眼眸里，似乎燃着一簇热烈的星火，灼灼烈烈，明媚而又鲜活。 心中不知为何有着些许鼓胀，听着她的催促，他也不再犹豫，掌心稳稳托住她的腿弯。腰身蓄力，从高高的阳台上一跃而下。 晚风带着些许凉爽扑面而来，彼得本以为会听见她的惊呼声，可耳边传来的却是詹妮弗清脆的笑声，散在温柔的夜色里。 他手腕一翻，银白色的蛛丝破空而出，勾住了远处楼宇，红蓝的身影在夜色里飞速穿梭，轻松地穿过了一栋栋静谧的别墅。 贴身的战衣，其实毫无阻隔，每一次腾空落地都能够清晰地感受到后背她贴合的柔软身形。 而詹妮弗整个人沉浸在从未有过的兴奋当中，发丝被晚风肆意吹扬，眼底里满是明亮的光泽，她不停地夸赞：“你真厉害呀，蜘蛛侠，你真的好厉害！” 彼得没有回应，心里却已经偷偷附和了几声，知道自己的脸被彻底遮盖，他便毫不压抑自己的唇角，在面罩之下也笑得开心。 夜色朦胧，整座纽约城的灯火模糊了漆黑。灯光绵延而去，车流光影穿梭，高楼林立，月色温柔地笼罩而下。 这是詹妮弗第一次体验这样飞檐走壁的感觉，比她少年时幻想过的无数次江湖还要震撼。晚风掠过耳畔，万千情愫被抛在身后，自由极了，让她心里的高兴几乎快要漫出来。 她不禁在心里想：太美好了，如果我能拥有这样的能力就好了，可是这样独一无二的本领，肯定是蜘蛛侠的秘密。 她一边想着，一边轻轻地将自己的脸颊贴在蜘蛛侠的脑袋上，有些陶醉地想着：一定要和他好好相处，和他拉近关系，说不定有朝一日，他愿意将这个飞天的秘密，分享给自己。 詹妮弗又仔细想了一下，她觉得现在这场冒牌蜘蛛侠作乱的案件就是自己与他唯一的交集，一旦案件彻底落幕，他们大概就会回归自己的生活，就没有再见面的机会，所以她一定要趁着这段时间好好地与他拉近距离。 那今晚的计划也不能浪费，需要做点什么呢？或许请他吃一点东西？ 这个想法刚刚出现，詹妮弗又想，已经拥有喷射蛛丝能力的超级英雄和蜘蛛精有什么不同？会不会根本就不需要吃人类的东西呢？ 不知为何，只要想到他其实是一只蜘蛛精，她就觉得非常好笑，便没有忍住轻笑出声。 她的脸颊本来就靠在彼得的脑袋上，这一声轻笑，自然清晰地落在他的耳中，他正在穿梭的身形微微一顿，带着几分疑惑，转头去看她的脸，心里满是不解。 詹妮弗迎上他探寻的目光，语气轻快地说道：“你要不要吃点东西？我请你，正好我今晚没吃饭，现在有点饿了。” 这个提议正好合彼得的意，他也忙碌了一整天，傍晚的时候匆匆换上了战衣就来守在她家旁边。根本无暇顾及晚餐，肚中早已空空荡荡，起了一些饥饿感。 可是他又有一些犹豫，因为他脸上戴着面罩，将他的整张面容严丝合缝地遮盖，没有半点缝隙，根本没有办法进食，想要吃东西就必须摘下挡住面容的面罩，这就意味着会有身份暴露的风险。 然而他这几分钟的停顿，就已经被詹妮弗看穿了他的心思，也知道了他的顾虑，就说道：“不知道你在担心什么？蜘蛛侠先生，你是怕摘下面具吃东西，而被我知道你的真实身份，对不对？你放心，我绝对不会偷看你的脸，或者你可以找一个隐蔽的地方，吃完饭来找我。那你就完全不用担心了。” 彼得觉得她说得有道理，原本还不觉得有什么，和她谈起了食物，腹中的饥饿感也增大，便忍不住开口：“那……你打算吃什么？” “披萨怎么样？” 詹妮弗随口说。 一提到披萨两个字，彼得的心里就一阵无奈，他想起自己送外卖兼职的时候，每天派送的最多的就是披萨，而他惨遭解雇，丢掉工作的导火索，就是那一份披萨没能准时送达，顿时心里就升起了一点抗拒，便带着几分埋怨地说了一句：“算了，这辈子我都不想看见披萨了。” 詹妮弗自然不知他的遭遇，听闻他说话的语气中带着几分愤怒，以为这只是因为他真的非常讨厌披萨，便在心里偷偷记下来他这种小癖好。 她便轻巧地转移了话题：“那热狗呢？” “这个可以。”彼得说。 詹妮弗的声音里沾染了些许高兴：“我知道一家热狗特别香，我带你过去好不好。” 彼得心里其实是有一些惊讶，他们两个之间竟然会相处得这么和谐，很快，他将这一切归咎于自己现在是蜘蛛侠，但凡他穿上这一身战衣，蜘蛛侠的身份带来的善意与关怀，让所有人都对他心生亲近与好感。 “我看看我们现在在哪……看，就是那边……”詹妮弗往远处一指，“那里有热狗店的招牌，还亮着灯，你看到了吗？” 彼得顺着她指尖的方向看去，夜色尽头，一盏暖黄色的霓虹灯格外显眼，正是营业中的热狗店。 他正打算带着詹妮弗一起飞过去，视野中，却突然出现了一道红蓝交织的身影在楼宇之间一闪而过，速度极快，却还是被他一眼瞧见了。 彼得神色严肃，还未说话，身后的詹妮弗，便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嘿，快看，蜘蛛侠，那是什么？那是不是你的冒牌货，快追上去，看看他要做什么？”</p >彼得正有此意，此刻更是毫不犹豫，只是全速追击和刚才的悠闲晃荡截然不同，速度肯定会骤然翻倍，风险也会随之增加，转头，对詹妮弗说：“你抓紧我。” 话音未落，这一双纤细的手臂骤然收紧，双腿也牢牢地夹住他的腰部，几乎贴合得密不透风。 再看看她的眼睛，彼得原先认为这一双眼睛里会有着慌张与不安，可是这里面此刻却只有兴奋，没有半分惧怕之意。 “我们快去吧，蜘蛛侠，一定要把这个冒牌货绳之以法！”她声音严肃，带着满满的正义感。 彼得不再多想，手腕蛛丝急速弹射而出，他在空中疾冲，夜风忽然扑面而来，他们穿梭在林立的高楼之间，掠过灯火与光影，速度快得只剩下一道转瞬而逝的残影。 他们与那个冒牌货的距离愈发地拉近，便能够看出一点端倪。对方的动作稍缓，身形僵硬，身形摇晃不稳，显然对蜘蛛丝发射器的使用完全不熟练。 詹妮弗伏在他的背上，凝神观察了片刻，贴着他的耳朵说：“蜘蛛侠，我们不要着急，先看看他想干什么？他今天看起来并不像是要去做什么坏事。” 彼得也确实有这个想法，他放缓了动作，坐在一栋摩天大楼的天台顶端。他蹲下身，带着背上的人，藏匿在天台的阴影处，同时紧盯着远处游荡的冒牌货。 詹妮弗此刻进入了警戒状态，一双漂亮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紧盯目标。然而这一刻，她的手臂与双手还是依旧紧紧地箍着彼得。 刚才全速追击，彼得还尚未察觉，此刻骤然停歇，他才清晰地感受到身上紧贴的温热柔软，以及脖颈与腰身处的紧箍的力道。 不知为何，他觉得胸腔微微发闷，呼吸也滞涩了几分。 他停顿了一下，然后声音中带着一些窘迫，低声说道：“小姐……你可以松一下，累得我有些喘不过气来了。” 说完这话，他心里又有一些奇怪。 他的体质已经远超常人，就算他知道詹妮弗力气很大，她也只不过是普通人的躯体，按理说这样的力道其实根本就不会给他造成什么损伤，那怎么现在会有一些喘不过气来呢？ “哦，真抱歉。”詹妮弗用略带歉疚的声音说。她立刻微微松开了几分力道，虽然不再死死地紧箍，却还是完全伏在他的后背。 彼得想要说些什么，可是詹妮弗说道：“他在练习，你看他的动作，一直在反复练习，发射器的用法非常生疏。”她的声音中带着几分严肃，“你还记得今天早上在银行作乱的那个冒牌货吗？他的操作手法更加熟练，完全得心应手。” 说到这里，她的声音微微低沉了些许，“那只能说明一件事，蜘蛛侠，这不是同一个人，那就说明你有很多个冒牌货，不止一个。可是他们手上都有着同样的蜘蛛发射器，那就说明，这绝对是一场有组织、有预谋的团伙作案。” 14.第 14 章 夜风掠过天台，吹起她散落在颊边的头发，微微地扫过了彼得的面罩。 明明有着面罩的阻隔，可是彼得却觉得，他嗅闻到了詹妮弗发丝上的那丝甘甜的清香，也感受到了发丝在脸上掠过的痒意。 “这个人对蛛丝设备完全不熟，大概率是刚拿到装备的新手，既然他们的发射器款式、结构一模一样，那就说明这出自同一批研发，同一伙幕后之人，普通人根本就造不出这种高精密科技蛛丝发射器。只要我们抓住他，顺着线索追查，一定能揪出整件事的幕后黑手。” 詹妮弗说到这里，微微转头看向了彼得，“但是我们不能贸然动手，因为这很有可能是专门设下用来引诱你的陷阱，就像他们今天早上故意要抓住你一样，他们想要做冒牌货，那么真正的蜘蛛侠也是最危险的，他们可能想要把你抓住，或是把你杀死，然后彻底顶替你。” 彼得心里有了一点预感，可还是问道：“你打算怎么去确认？” 听见他的这一声问话，詹妮弗转头过去，对着蜘蛛侠甜甜的一笑。因为她知道对方肯定不会同意，便轻扬着嗓音，轻声说道：“当然是我去帮你看看啊。” 果不其然，这话刚说完，彼得便沉声说道：“不行。”语气也是前所未有的严肃。 随后他又开启了习惯性的喋喋不休，语气认真：“这太危险了，海伍德小姐，你不能卷入这种混乱里，只要你被这帮心怀不轨的人抓住，你的父亲一定会无比担心。而且他们今天已经见过你的样子，这极有可能就是专门针对你的陷阱，你绝对不能冒险……” 詹妮弗轻轻地叹了一口气，看着他一本正经喋喋不休的模样，知道再不出手阻止，他就可能会没完没了地唠叨下去。于是她抬起手，纤细的五指轻轻地覆上他面罩下的唇瓣。 力道很轻，可指尖传递过来的温度，却又透过薄薄的布料穿了过去，落在了彼得的嘴唇上。 彼得整个人骤然一愣，所有的话语凝滞在咽喉深处，大脑瞬间空白了一下，怔怔地愣在原地，连呼吸都下意识地收紧了几分。 见他彻底安静下来，詹妮弗又笑了起来，她凑在他的耳边，轻声说了一句：“嘘——小声一点，再说话就要被那边的人听见了。” 她微微抬起眼，眉眼灵动极了：“你担心他们认出我，针对我，没关系，我可以乔装打扮得，以前为了躲开我父亲的管控，曾经很多次偷偷出门过，我也经历过无数次伪装，有时候我故意站在他面前，他都完全认不出我。” 彼得听闻这话，心里出现了些许疑惑，不明白为什么她说要对抗自己的父亲，明明上次去她家里，她和父亲的关系非常融洽。 见他有些迟疑，詹妮弗以为他已经松口，俏皮地眨了眨眼睛，笑意更深了一些：“好啦，蜘蛛侠，这件事就这么愉快地决定了，再说有你在我身后兜底，我跑得又快，要是真的有什么不对劲，我们就一起快点跑。” 说着，她忽然从自己的衣兜里掏出一样东西，彼得定睛一看，竟然是一把枪。 他吓了一跳，直接开口说道：“嘿……” 才刚刚起头，就被詹妮弗精准地预知到了他接下来的长篇大论，立即打断：“放心，保险栓我根本没开，绝对不会擦枪走火，也不会在你的背上伤害到你。” 彼得的声音里满是无奈：“我想说的不是这个……” “不管是哪个。”詹妮弗收起了枪，“现在最重要的不是应该先解决眼前的这个麻烦吗？” 彼得看着她认真的脸，心里虽然还满是担忧，却不得不承认，这确实是目前最好的办法，他救人无数，已经对救人非常熟练了，一定可以让她不受到任何伤害。 两人本以为那位尚且生疏、正在训练的冒牌货警惕性很高，还打算好好地装扮一番，结果当彼得把詹妮弗轻轻地放在地面时，漆黑的夜色里，那一道冒牌的红蓝身影骤然从天降落，速度很快，直冲天台的方向。 彼得心里一紧，下意识地想要冲上前，然而预想中的突袭没有到来。 那名冒牌蜘蛛侠，落地之后，双脚踩在天台上，刻意摆出了一副帅气张扬的姿势，抬手一扬，故作潇洒地摆出了一个十足的造型，他歪着头，语气轻佻散漫：“嘿，美丽的小姐，你知道我是谁吗？” 完全是一副街头搭讪的轻浮模样。 詹妮弗微微一愣，心里有些错愕，她故意上下打量眼前的这个人，随后，带着一些迟疑地问道：“蜘蛛侠吗？” 冒牌蜘蛛侠在听见詹妮弗的问话后，瞬间得意起来，语气浮夸，带着十足的自负：“对，没错，就是我，我就是纽约人人赞颂的超级英雄蜘蛛侠，美丽的小姐，今晚能遇见我，是不是觉得特别荣幸？” 彼得：“……” 彼得·帕克是真的没想到，竟然还会有人用他的身份去搭讪。 詹妮弗也有些惊愣，她没想到这群制造混乱的团伙里，竟然还有这样喜欢搭讪泡妞的冒牌货。忍了一会儿，终究是没忍住扬起的唇角，笑出了声。 她本来就长得漂亮，容貌明艳，这一笑更是眸色温柔潋滟，说不清是戏谑的嘲弄，还是纯粹的愉悦，只是让人看得人心神一晃，让人移不开眼。 彼得这会儿也明白了，为什么刚才他还在生疏的练习，这会儿就迫不及待地飞过来搭讪。 见她这样明媚动人的笑容，冒牌货愈发地得意忘形，他还刻意挤了挤肌肉，试图展现自己的雄性威风。 詹妮弗的神色未变，依旧笑着说：“那这位蜘蛛侠先生特意过来和我说话，是不是打算请我喝杯咖啡？” “我的荣幸！”冒牌货立即说道。 “那我们走吧。”詹妮弗笑着说，步伐轻快地往前走了两步，语气自然，“我们找个合适的地方坐坐。” 冒牌货毫无防备，立刻跟上了她的脚步，趁着对方视线落在前方的时候，詹妮弗垂在身后的手，朝着彼得的方向比了一个OK的手势，示意暗处的彼得可以收网。 可是彼得 依旧蛰伏不动，他还是不打算贸然出手，想要再多观察一会儿，确认这个只懂撩妹、愚蠢浮夸的家伙，没有埋伏后援，不是精心布置的陷阱。 詹妮弗没听到他的动静，瞬间心领神会。 她面上依旧挂着无害的、极具欺骗性的笑容。不动声色地放慢了脚步，刻意带着这个冒牌货，一步步走向了昏暗幽深的窄巷里去。 巷道里的光线昏暗，只剩下了隐隐约约的夜色，周围寂静得很，就在两个人彻底踏入这黑暗巷道的瞬间，那一道真正的红蓝色身影便从阴影里俯冲而出，银白色蛛丝破空而出，将这个冒牌货笼罩。 冒牌货四肢受限，顿时有一些慌张，手忙脚乱地胡乱挣扎起来，就算是他也隔着面罩，可是詹妮弗能够看出他极为狼狈的模样。 她双臂环在胸前，以一副好整以暇的模样，欣赏着这家伙的茫然无措，信步闲庭地上前去，笑着说道：“好了，冒牌货先生，现在你可以说实话了。” 她声音忽然冷了一些：“告诉我，你的这身战衣是从哪里来的？蜘蛛发射器又是谁给你们的？你们背后的组织和主谋到底是谁？最好老老实实交代清楚。” 那个冒牌货，一双眼睛紧紧地盯着她。 詹妮弗瞬间感觉到不对劲，想要退身，然而，还未等她动身，一只有力的手臂猛地揽住了她的腰身，带着她往后一退，那个冒牌货发射出来的蜘蛛丝完全落空。 冒牌货见一击不中，气急败坏地骂了一声：“该死！” 听见这一声骂，詹妮弗才回神过来，只想从这个冒牌货的嘴里撬出更有用的信息，她轻轻地推了推彼得的手臂，只来得及回头说了一声：“哦，谢谢。”听完这话，目光又转移到冒牌货的身上去。 然而这一瞬间，却是让彼得有些困惑。 按照他对詹妮弗的推测，刚才被抱住的时候，她应该会有一些羞涩腼腆，怎么他一点反应都没有呢？ 在这种时刻，彼得竟然还能分神出一两秒，思考这个问题。 詹妮弗完全沉浸其中，无暇顾及周围的异样，她眉眼凛然，一步步继续朝着被困在蛛网中的冒牌货走去，义正言辞道：“先生，现在你必须如实交代你的来历，还有这身战衣，蛛丝发射器的所有来路！” 她话音未落，站在一旁看着的彼得却突然察觉到什么，浑身一僵，从高空降落的冰冷刺骨的危机，骤然倾覆而下，像无形的利刃锁定了彼得。 危险来得毫无征兆，他来不及出声示警，更来不及思考其他，伸出长臂，将詹妮弗纤细的腰身揽住，带着她腾空跃起。 詹妮弗来不及反应，视线天旋地转间，便被他带着飞速脱离原地，已经跃上了高耸的楼顶。 而就在两个人贴着外墙，藏匿在阴影之中时，他们两个人刚刚站过的地方，竟然溅出无数的火花，数十枚经过消声的子弹擦过了那个位置，地面的水泥被打得密密麻麻都是弹孔。 若是他们晚一点撤离，早就被打成了筛子。 15.第 15 章 詹妮弗瞬间屏住了呼吸，她认为这终究还是针对他们的陷阱，然而这个念头刚刚升起，却见刚才被蛛网困住、还在胡乱挣扎、想要呼救的冒牌蜘蛛侠，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一枚同样被消音的子弹直接穿透了冒牌货的面罩，击穿了他的头颅。 他的身体缓缓倒在了地上，彻底没有了动静。 詹妮弗的瞳孔一缩，下意识地在心里惊叹了一声：“哦，天呐……” 彼得带着她，紧贴着高楼背光的隐蔽死角，完全藏匿在漆黑的墙体阴影当中。 这个位置特别刁钻隐蔽，墙面凹凸，夜色正好遮盖了他们的身形，除非有人用聚光灯认真扫视，否则绝对不会发现他们的存在，可詹妮弗觉得，他们定然会动用特殊的设备探寻他们的踪迹…… 她便轻轻地按住他的肩头，轻声说：“别追，太危险了。” 詹妮弗注视着他的眼睛，即便隔着厚厚的面罩，可是却仿佛清晰看见了他眼中的坚定，还有那一份永不退缩的执着。 只听见他说道：“这座城市，如果连我都不能直面危险，不能追查到底，还有谁能够解决这些祸端？” 詹妮弗的指尖微微一颤，收回了手指。 她怔怔地看着眼前的人，她知道相比身怀超能力的蜘蛛侠，自己终究还是普通人，手中只有一把防身用的枪，根本无力抗衡暗处的包围杀机，更没有资格阻拦他。 所有的劝阻都吞入咽喉里，她轻轻点头，只是说道：“那好吧，别忘了我们刚才说好的地址，我会在那里买好热狗等着你，如果你真的饿了，结束就过来一起吃吧。” 彼得能够听出她言语中的期许与温柔。面罩之下，他的唇角微微上扬，应答道：“好，我一定会回来，我真的快饿坏了。” 这个地界彻底陷入了寂静，那些人已经离去。 彼得环住她的腰，纵身一跃，带着她穿梭楼宇，先将她带离危险的街区，将她放在热狗店面前。 詹妮弗抬起眼想要再说什么。可是那一道身影，便已经消失在黑夜当中，随着罪犯撤离的方向，义无反顾地奔赴了未知的危险深处。 詹妮弗伫立在街边，看着那一片漆黑，心头五味杂陈。 她在心里感叹，这个人似乎永远都是这样，无论前路埋着多大的凶险，永远都这样挺身而上，他时时刻刻惦记着整座城市陌生人的安危，却从来不肯多顾一分自己。 可这终究是他自己的选择。 许久，詹妮弗才收回目光，转身走进了热狗店，点了两份热狗，静静的坐在这处等候，盯着盘中的食物发呆，心里满满都是牵挂和担忧，也忘记了时间是怎么流逝。 窗外的夜色彻底转为静谧，街上的行人寥寥无几，直到店员走过来提醒她要打烊了，詹妮弗才骤然回神，看向了台上的时钟，才发觉已经到了深夜。 她没有再继续逗留，起身拿着两份打包好的热狗，走出店铺，走到一张长椅面前坐下，继续等待。 詹妮弗继续仰望着这片天空。 因为不久之前，蜘蛛侠就消失在这片夜色里，她心底里抱着一丝微弱的希望，指尖轻轻攥着两份还残留着余温的热狗。 她想着，或许下一秒，那一道身影就会在夜色中穿梭而来，重新出现在自己的眼前。 她思绪纷乱，满是担忧。 那些幕后之人步步算计，刻意制造冒牌货团伙四处作乱，抹黑蜘蛛侠的名声，意图扰乱整座纽约城的秩序。 他们出手狠厉迅速，还会杀人灭口，说明全城都遍布着眼线和监视网，他们最想要做的，肯定是要灭掉真正的蜘蛛侠，只要除掉他，他们便能够肆无忌惮地用他的身份为非作歹，没有人再去阻拦。 这一次，他孤身一人深入敌人的腹地，深陷未知的危险…… 她轻轻地闭上了眼睛，喉头微微发涩，她想，如果自己也拥有超能力，也能够成为超级英雄，是不是就能够站在他的身边，帮他分担危险，不用只站在原地，就这样满心无力地等待着…… 轻轻地叹出了一口气，长久仰望夜空，她的脖颈已经有了酸涩之感，只能低下头，掌心温热已经褪去了大半，热狗的温度一点点冷却下去。 她越发地纠结。 热狗快要凉透了，如果他能够平安归来，吃到的也只是冰凉的东西，口感会大打折扣，她想要找个地方加热，可是又想到自己稍微离开，蜘蛛侠肯定会找不到她的。 她一时间不知道要如何是好，这时候，一道轻快熟悉的嗓音，忽然从身边响起：“嘿，美丽的小姐，你在忧愁什么呢？” 詹妮弗心底一颤，骤然抬头看向身前，却没有在空荡荡的街上，看见半点人影，正恍惚间，肩头忽然被人轻轻一点。 她迅速转头，赫然看见了站在自己身后的蜘蛛侠，红蓝色的上衣依旧规整，不仅没有一丝破损，也不见半点血迹与伤痕。 他和离去时别无二致，全然一副安然无恙的模样，似乎察觉到她目光的含意，语气带着轻快：“你看我安然无恙回来了……” 经过紧绷的情绪，所有压抑的不安尽数宣泄而出，詹妮弗看着完好无损的他，眼里出现了泪水，鼻尖微微发酸，声音也变得哽咽：“太好了……” 话才说完，一滴晶莹的泪水便毫无预兆地，顺着她漂亮的脸颊滚落。 彼得瞬间愣住，手足无措极了，看着眼前流泪的女孩，他下意识地伸出手想要替她拭去泪水，可是他却发现，自己的手上沾染着灰尘和脏污，就只能把手收了回来。 他想要找找纸巾，可是却发现他这身紧紧的战衣，没有其余的口袋携带别的东西，他顿时间更是茫然无措，只能僵硬的站在原地，放软了声音：“真的别担心，你看我好好的，一点伤都没有，什么事都没有，你太担心了，我可是蜘蛛侠。” 他故作轻松地调侃，“那些小喽啰根本困不住我 ，我轻轻松松就挣脱了包围，就是那群人跑得太快，防备心太重，我没能追上。别哭了，再哭就不漂亮了。” 詹妮弗听完这句话，胡乱地用手擦掉眼泪，不满地说了一声：“不漂亮就不漂亮了，反正只有你看见。”说完之后，她想起什么，从自己的衣兜里找出了一块手帕，胡乱地在自己的脸上擦擦。 她一直都这样，只要心中的忧虑无法排解时，就会肆无忌惮地哭泣宣泄。此刻，拿着手帕擦了擦脸，她余光瞧见这手帕忽然有些眼熟，猛然顿住了动作。 这花纹异常熟悉。 她愣了一下，把手帕铺展开，仔细看了一下，还带着稍微哽咽的声音说道：“这不是彼得的吗？哦……我之前刚答应过他洗好了还给他，没想到放在这个口袋里，现在又被我弄脏了。” 这一声忽然的碎碎念，传入了真正的彼得·帕克耳中，他有些忍俊不禁，幸好面罩遮挡了一切，可声音还是轻快的，他说道：“没关系的，我想彼得一定会谅解你。” 詹妮弗嘟囔了一句：“你又不是彼得，你怎么会这么肯定……”一边说着，一边把手帕重新叠好，仔细揣回自己的兜里。 哭了一会儿，她感觉好多了，眉眼间重新晕染了笑意，拿起放在一边的盒子，对蜘蛛侠说道：“幸好你回来得早，热狗还是温的，你快吃吧。” “谢谢。”彼得接过盒子。 詹妮弗似乎知道他并不想暴露身份，他现在吃东西也只能稍微掀起面罩，便自主地转身过去，坐在椅子上，背对着他。 她打开了自己的那份热狗，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我早就饿得不行了。” 当然，彼得也是如此。 他在心里赞同地点了点头。 寂静漆黑的街头，一人坐着，一人站着。 彼得站在昏暗的阴影里，掀开了嘴唇处的面罩，低头大口啃食起热狗来，温热的食物瞬间填满了空空的腹部，总算觉得好受一些。 他的目光，情不自禁地落在身前詹妮弗脸上。 她显然也饿坏了，全然没有了平日里的优雅，快速咀嚼着，腮帮子被塞得很鼓，让人忍不住想要用手去戳那个鼓包。 彼得动了动手指，遏制了这种冲动，快速地解决了晚餐。 詹妮弗一边吃，一边担忧着刚才的状况，便问彼得，一些关于那些人的事。 彼得回答说：“我追过去的时候，他们早就察觉到了我的踪迹，一上来就想下死手，但他们手里只有枪和不成熟的蛛丝发射器，普通的子弹对我来说很容易躲开，他们操控发射器的手法又很生疏，完全拿我没办法。他们没有和我缠斗，像是忌惮秘密被暴露，急匆匆带着那具尸体撤离了，他们很狡猾，我追了一会儿，发现追丢了。” 詹妮弗认真地听着，蹙眉深思道：“他们灭口，是不是确认只要我们抓到那个冒牌货，顺着线索追查下去，就会找到他们的底细和幕后主使？” 16.第 16 章 “或许吧。”彼得的语气带着迷茫，不确定地说道，“也有可能，他们只是单纯地向我们示威。” 詹妮弗揉了揉有些胀痛的脑袋：“太可怕了。纽约到底什么时候藏了这样一群犯罪团伙？他们到底想要干什么？” 彼得两三口吃完最后的热狗，他望向深色的夜空，发现时间不早了，便语气温和地说道：“小姐，时间不早了，我送你回去吧。” 说完这话，他便已经拉好面罩，彻底将这张脸遮挡。 听见他的说话声，詹妮弗下意识地转头看去，正好彼得已经遮挡好了自己的面容，詹妮弗什么都看不清，詹妮弗对此也没多在意，只说道：“好吧，那我们就回去吧。” 这伙人比想象中的还要棘手麻烦，连拥有超能力的蜘蛛侠追踪起来都非常吃力，那自己在他们面前，虽然有点武功傍身，却还是有些手无缚鸡之力，只能明天主动去找一下那位探长，将事情言明，借助警方的力量继续追逐，这才是最稳妥的办法。 想完这个，詹妮弗也没有再执着孤身涉险，将垃圾扔掉之后，她又重新爬上了蜘蛛侠的脊背，双臂环绕、双腿紧扣。 他的脊背宽厚温暖，甚至能遮挡寒凉夜风，给予人极大的安全感。 詹妮弗本来就是被噩梦惊醒，填饱肚子后，趴在蜘蛛侠的脊背上，感受这种安心与温暖，她又有些昏昏欲睡，即便穿梭于楼宇中有些颠簸，意识还是渐渐模糊，不知不觉间便已然睡去。 彼得很快察觉到环绕在颈间的手松了力道，他微微侧头看去，借着月色和零星的霓虹，瞧见了詹妮弗现在的模样。 詹妮弗已然双目紧闭，纤长的睫毛垂下，睡着的她，完全没有了平日的明丽张扬，整张面容恬静柔和，安静柔美得有些不可思议。 不知为何，彼得心里悄然柔软了一片，然后偷偷地在心里说了一句：嗯，说实话，这样也很可爱。 他担心速度太快，太过颠簸会将她吵醒，便刻意放缓了速度，动作也轻柔了许多，原本短暂的归途，也变得漫长了些许。 不久之后，他还是回到了这栋别墅，他轻手轻脚地抱着詹妮弗回去，将她放在床上。 望着她安静的睡颜，彼得的声音很轻，他说：“晚安，詹妮弗。”说完，他便转身钻入沉沉夜色，很快便不见了踪影。 一整个夜晚，彼得处理了太多事，即便睡了一会儿，却也没能完全消散疲惫，如果不是詹妮弗又来敲门，他或许又在被子里睡过头了。 詹妮弗抱着手臂，站在门后的位置，一头美丽的金发已经梳理整齐，露出光洁漂亮的额头，一双眼睛明亮有神，看得出来，即便昨晚出去“散步”了一会儿，她依旧睡得很好，精神满满。 她看着眼前的彼得，忍不住说道：“哦，彼得，你是不是彻底忘了，今天早上我们还要去警局做笔录？所以你昨天晚上不知去干什么了，你看起来疲惫极了，像是根本没有睡觉似的。你该不会去哪个酒吧跳舞了吧。” 彼得抬起头，回应了一句：“没有去酒吧。” “那好吧。”詹妮弗的声音有些严肃，“那你老实告诉我，你昨天晚上不睡觉，到底去干什么了。” 彼得将视线悄悄地落在詹妮弗的身上，他当然不能说他昨晚干什么去了，便像一只心虚的小狗在缓解尴尬一般，故意打了个哈欠，又拖着稍显沉重的步伐，往卫生间的方向走去。 詹妮弗的注意力被他这个哈欠彻底打断了，没再执着这个问题，而是将视线再次转移到这屋子里，颇为嫌弃地说道：“你这房子也太小了吧，彼得，那家伙竟然还收这么贵的房租？你的房东先生是不是穷疯了？” 她声音清亮，语气鲜活，叽叽喳喳的念叨声铺满了整个空间，彼得听着她的声音，没来由地，觉得自己的疲倦消散了一半，心情也莫名轻快，偷偷地扬了扬唇角，差点要笑出来。 可察觉到詹妮弗即将看过来的目光，又若无其事地收敛了神色。 詹妮弗可是有无数的话要说，可眼见彼得如此疲惫，到了嘴边的话，还是全数吞了回去。 她轻轻地叹了一口气，没由来地有些心软，说道：“好吧，彼得，你动作快一点就好。等会儿在车上，你完全可以多补觉一会儿，我也不好奇你昨晚到底干什么去了，我想你等会儿，应该会舒服不少。” 在过来之前，詹妮弗其实非常想要买一份早报，看看她报社里关于真假蜘蛛侠的报道是否成功发出，可一想到昨晚的经历，她已经和蜘蛛侠有了交集，还能够和他并肩一起查案，这让她觉得离实现自己的梦想不远了，心里更是兴奋激动不已，又知道今天必须早点去警局，买报纸这件事便被她暂时抛在了脑后。 或许她可以彻底信任一下伊莱恩，伊莱恩昨天信誓旦旦地保证，她绝对会做到这件事的，那么那篇被她审核过的报道，肯定在今早就会传遍整个纽约的街头。 对自己的员工多一点信任吧——詹妮弗好心情地想。 胡思乱想了一会儿，眼见彼得还在磨磨蹭蹭的，似乎靠着那洗手池，又要昏昏欲睡过去，詹妮弗实在看不下去，便快步上前几步，顺走了彼得放在一旁的外套，直接扳过彼得的肩膀，让他转身，将外套覆盖在他身上，说道：“彼得，我们快点吧，不要浪费时间好吗？现在时间真的非常重要……” 彼得真的困得不行，整个人脑子还有发懵，意识游离涣散，处于半睡半醒的状态，便任由她摆弄了一会儿。 “彼得，快醒醒。”詹妮弗见他似乎真的在睡觉，忍不住拔高了声音，“可别在这里睡着了，等会儿出门我们就买份报纸看看，好不好？” 一边说着话，一边随手替他拢好外套，又伸手拿起领带绕在 他脖子上。 长这么大，詹妮弗还从来没帮别的人系过领带，就连她的父亲格森，也从未有过这种殊荣，所以一点都不懂系领带要领的詹妮弗，手中的力道就重了一些，猛然一打结，骤然紧绷的领带勒紧了彼得的脖颈，让他呼吸一滞，原本还有些昏昏欲睡，此刻彻底清醒。 詹妮弗自然也察觉到了他的脸色，连忙将手松开，意识到自己力道太重了，不好意思地说道：“哦，真抱歉，彼得，我还没给人系过领带，你现在还好吧。” 讪讪地松开手，为了弥补自己的过失，她不再触碰那根领带，而是温柔地帮他整理了一下外套。 彼得睁开眼睛，便看见了近在咫尺的詹妮弗。 她的肌肤美丽干净，几乎没什么瑕疵，长长的睫毛垂着，恰好遮挡了她蓝色的眼眸，因为不断说话，她的嘴唇依旧在不断张合，似乎涂了润唇膏，嘴唇颜色润泽鲜红，还能让人嗅闻到那种清甜柔软的玫瑰香气。 彼得莫名有些失神，呆呆地看着她不断张合的嘴唇，整个人愣住，忘了动弹。 察觉到他还是呆愣愣的，詹妮弗简直怀疑这家伙是不是又站着睡着了，抬起头，便对上了对方的眼睛，提醒了一声：“嘿，彼得。” 她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在发什么呆？快点走了。” 她说着，两根手指轻盈地扣住领带，轻轻一勾，那根领带就这般从彼得脖颈上滑下来。 “你要是不喜欢系领带，那我们就不系了。” 不久之后，詹妮弗便迈着轻快的步伐，走出了彼得的房间，她的手臂还紧紧攥着彼得的小臂，就是担心这家伙又困意上头，走着走着又上头了——看看他那副疲惫不堪的样子，詹妮弗一点也不觉得自己的怀疑太夸张。 两人又是这般相携着走出了楼梯，甚至这一次，还牵了手……在别人的眼中，就算隔着袖子牵着手臂，也完全算牵手。 于是当彼得反应过来时，便瞧见不少租客已然非常好奇地站在栏杆边，甚至还有人，趴在栏杆上居高临下地看下来，一双双满是错愕与看热闹的眼睛注视着他们，还有一个青年，悄悄对彼得竖了一个大拇指，那模样，显然在赞叹：你这小子，真是艳福不浅。 彼得瞧见他们这副模样，愣了一下，想要说些什么，可是詹妮弗走得太快了，他来不及开口说话，就被拉着踏出了楼道，将所有的目光和好奇全数甩在自己身后。 即便隔着衣袖，彼得还是能清晰地感知到，她指腹温热柔软，这点触感，莫名地让彼得脸颊发烫，想要将自己的手抽出来，然而詹妮弗率先放开了他，快步走到了车旁，拉开车门坐了进去，然后探出头，笑得眉眼弯弯，对他说道：“快点，彼得，我现在命令你马上坐上来。”语气中带着几分俏皮，没有半分强势。 哦——彼得在心里感慨：还是很可爱。 17.第 17 章 彼得没有说话，非常听话乖巧地坐进了车里。 詹妮弗因他的识趣，非常高兴满意地点了点头，她眼里满是晶亮与期待，她语气轻快：“今天的晨报肯定已经出来了，昨天的事一定会被如实报道，这下，大家应该不会误会真正的蜘蛛侠了。”说着，她启动车子，驶入了清晨的街道。 这时候时间太早，车流稍显稀疏，整座纽约城刚刚苏醒，一片静谧祥和。 一路直行后，刚好到了昨天的那个十字路口，詹妮弗下意识看了一眼，生怕又发生什么意外，上帝似乎在眷顾她，今天并未发生什么意外，街边一切安然无恙，行人步履从容，没有半点异常。 詹妮弗的心情更好了，正好看见旁边有一个露天报亭，摆满了各色的报刊杂志，便转头对身边的彼得说：“彼得，快去帮我买一份报纸。” 话音未落，她随手将总是随身携带的那个精致手提包扔进了彼得的怀里。这款手提包，无论是质感还是样式都是极佳的，一看便价值不菲。 微微敞开的包口，让彼得看清了里面的不少现金和随身物品，她却这样毫无防备，直接将这东西扔进他的怀里。 彼得小心翼翼地捧着这个包，担心自己一用力，便将这款珍贵的手提包弄坏了。 詹妮弗见他这副如临大敌的模样，实在忍俊不禁，笑得弯起了眼睛：“不用这么紧张，我弄坏、弄丢的包包可多了去了，不用在意这个，快去快回，帮我去买一份报纸吧。” 得到了她的这句话，彼得不敢有半点耽搁，可还是非常小心地捧着手提包，走向了街边的报亭。 他知道詹妮弗心心念念的，是号角日报的报纸，过来之后，便自主找起来了自家的报纸，可是翻了一遍，却唯独不见号角日报的踪影，显然今日并未正常发行。 他心里正有些疑惑，目光忽然注意到什么，转头一看，视线落在其他报社头条版面上，神色骤然严肃。 他仔细看了一会儿。 守在报亭的大爷，似乎注意到他的视线和神情，显然也早就看过头条，语气带着几分鄙夷和唏嘘，主动说道：“嘿，小伙子，你也看到新闻了是吧？原来蜘蛛侠根本就不是什么英雄，是犯罪团伙的人。这真是太可怕了。以前我们全城的人，都把他当做纽约的守护者，现在看来，全都是他们伪装出来的诡计。” 这话让彼得的心沉了下去，他张了张嘴，想要说出一些辩解，可他知道，这时候说什么，都是徒劳无功，咽喉也如此滞涩，说不出半句话来，他最终并未说什么，而是买下了这份报纸。 他知道，一旦詹妮弗看见这份颠倒黑白的报纸，一定会格外难过与生气，可这件事又没有办法瞒过她，他便打算，做完笔录之后，再将这份报纸给她看…… 彼得心里做好了这个决定，便暂时将手里的报纸折叠起来，希望不要被詹妮弗一眼就看见。 他刚回去，詹妮弗便迫不及待地伸出手，想要拿过去仔细看看，可彼得的反应更迅速，将报纸收好放在身侧，这反应连詹妮弗都愣住了。 还没等詹妮弗说话，彼得先开口说道：“我们先赶去警局吧，正事优先。报纸什么时候看都来得及，不急这一时。” 詹妮弗此刻心情一直都很好，也没有起疑，毕竟彼得看起来一副老实样，明显不会隐瞒什么，便随口答应道：“好吧，我知道了，你是想要给我一个惊喜。那么我们先去干正事吧。” 她略有些遗憾地收回手，心里有了点困惑，但很快，她想到，可能是刚才彼得耽误了太长时间，所以他想要尽快过去，先处理好其他事情要紧。 詹妮弗便压下心底的好奇，踩下油门，继续朝着警局的方向疾驰而去。 刚才街道上还有些冷清，没想到越发靠近警局，这里越发热闹，挤满了不少人。不仅有围观的群众，还有扛着摄像机、举着麦克风的记者，仔细看去，似乎还有现场直播的。 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詹妮弗看着那边有些疑惑，心里也莫名出现了几分不安。 而彼得在看见这些人时，联想到了报纸上看见的内容，瞬间就明白了，这些人聚集在此，肯定是为了报纸上蜘蛛侠那篇爆炸性新闻。糟糕的舆论已经彻底发酵，瞬间席卷了整座城区。 他来不及多想，趁詹妮弗有些困惑时，轻轻地将手掌压在她的肩头，对她说道：“我们快进去吧，詹妮弗，我们真的耽误很长时间了。”掌心里微微带着点力道，便推着她走进警局了。 詹妮弗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弄得一愣，眨了眨眼睛，还是跟随着他的脚步，乖乖走进了警局大厅。 今日的警局，有比昨天更加热闹喧嚣了，往来警员们都是步履匆匆，神色肃穆，看起来遇上了特别糟糕的事情。 詹妮弗没心情多注意这个，想要尽快走完笔录，去处理接下来的事情，还没去找那位值班人员，一道熟悉的身影，便先出现在眼前。 昨天的那位利亚姆探长。 詹妮弗看见他，眼睛一亮，忍不住轻扬了声音，喊了一声：“嘿，早上好，探长先生！” 她的声音清脆动听极了，面上的笑容也如此灿烂美丽，总是让人移不开目光，也总是容易成为人群中的焦点。 利亚姆闻声转头过来，视线一顿，脚步也跟着一顿。他原本严肃的眉目，稍微平和了些许，温和地对詹妮弗说道：“早上好，是要过来做笔录的吗？” 詹妮弗点了点头。 利亚姆说道：“笔录是要做的，只是现在，有一些麻烦的事情要先解决，请稍等一下。”他脸上带着得体温和的笑容，让人完全能够体谅他的难处。 詹妮弗看见他转身，朝着门口走去，瞬间也明白，利亚姆要去安抚民众。当然，她对此也格外好奇，就在她挪动脚步、准备转身的瞬间，手腕却忽然被人攥住。 彼得指尖微微发凉，力道有些重，像是在阻止什么。 詹妮弗一愣，困惑地看他。 彼得看着她脸上还没来得及收敛的笑容，心里稍微有些纠结， 天知道，他多想留住她此刻干净灿烂的笑容，让这份好心情多延续片刻，不想让她被那些颠倒黑白、恶意抹黑的报道弄得心生愠怒与难过。 可是当詹妮弗的目光看向自己时，他又找不到一个合适的理由能遮掩。 他无奈地微微耸肩，眼神里带着难以掩饰的尴尬，干巴巴地说了一句：“或许……我们现在在里面等待一会儿会更好。不用出去。” 詹妮弗又眨了眨眼睛：“可是我很好奇，彼得。”注意到彼得的神色，她总算回味过来，“彼得，你今天看起来真的很奇怪，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彼得知道这件事根本瞒不住，舆论早就发酵，早晚都会被她知道。长久地纠结过后，他轻轻叹了一口气，松开了攥住她手腕的指尖，轻声说了一句：“詹妮弗，等会儿若是听到什么、看到什么不好的消息，一定……不要太难过好吗？” 詹妮弗闻言，更疑惑了。 彼得又轻轻地叹了一口气，为了最大程度地缓冲她即将受到的冲击力，他先拿出刚才刻意藏起来的报纸。 当报纸出现的瞬间，詹妮弗其实已经知道了他在隐瞒，便迅速地拿过了报纸，展开了版面，硕大的头条标题映入眼帘。 让彼得有些意外的是，她没有瞬间失态，而是蹙眉凝视着这张报纸，原先脸上灿烂的神色，已经沉冷下去。 她神色严肃，快速地将报道内容扫视了一遍，她语气冷静地说道：“警局门口聚集的那些记者和民众，就是为了追问蜘蛛侠的事情，对吗？” 彼得再次微微耸肩，他说道：“或许是吧。” 他心里稍微诧异，原本以为，按照平日詹妮弗不高兴就哭，高兴就笑的性格，会在此刻有些失态，但没想到，似乎在重要的事情面前，她会刻意克制自己的情绪，极致理智，没有半点冲动。 詹妮弗此时，已然收好了这张报纸，转身过去，径直朝着人声鼎沸的警局大门走去。 越靠近门口，嘈杂的人声便愈发清晰，密密麻麻的人，将警局门口的台阶围得密不透风，无数摄像头闪烁对焦，麦克风更是数不胜数。 利亚姆显然不太会应付这样的场面，只是他是负责这桩案子的主要人员，必须要站在这里，回答这些接连不断的质问。 “警察先生，请告诉我们！这个一直蒙面的蜘蛛侠，到底是城市英雄，还是匪徒的帮凶？” “他们或许是团伙，你明白吗？警察先生，一个假装帮助我们，让我们对他放心极了，然后他们就可以肆无忌惮地做任何事。” “发生昨天的事情，是因为他们产生分歧了吗？” “他每次遮掩面容，是不是根本就是为了掩盖罪证？” “是不是只有蜘蛛侠公开露面、自证身份，接受所有人的监督，才有资格继续在纽约行动？” 问题密集，几乎不给利亚姆回答的气口，本不擅长应对的利亚姆，更是找不到任何一个机会。 然而就在这时，一只手忽然覆上他的肩膀。 18.第 18 章 一道清亮的女声，从他的身后传来：“好吧，我来帮这位警察先生回答这些问题。” 她缓缓走了出来，整张脸完全地暴露在所有摄像头面前，某些正在直播的画面，也清晰地传递到电视机里，让观众看得清晰。 屏幕前，一户人家的客厅里，年幼的小孩盯着电视画面，还完全听不懂电视的内容，却伸出手，指着电视机里的人说道：“妈妈，这个姐姐……” 女人连忙搂住孩子，语气不禁凝重：“现在不是注意这个的时候，好孩子……” 他们的视线再次看向电视屏幕，在万众瞩目之下，这个年轻漂亮的女人，没有半分慌张、恐惧，不卑不亢地迎上所有人的镜头。 她的姿态看起来很轻松，仿佛这些问题，没有给她造成任何压力，她先说道：“我知道大家现在很恐慌、疑惑，又或者是愤怒。” 她的目光，透过镜头，看向万千民众，“昨日出现了多名蜘蛛侠，我们无从知道，哪位是真正的蜘蛛侠，也无从知道，蜘蛛侠是不是这些犯罪团伙的同伙。想想我们的这么久以来面对的蜘蛛侠吧，他一直在无私地帮助大家，从未主动伤害过任何一名普通市民，无数次活跃在火灾、抢劫、高空救援等事件中，在警方来不及抵达的第一时间，便是他率先出现。如果这样的人不蒙面，那些可怕的匪徒，要怎么伤害他的朋友、亲人？这想想，就太可怕了。如果他真的是罪犯、是恶徒，他大可不必一次次救人，甚至有时候，完全不惜牺牲自己的生命。然而就有这样的人，他们想要抢夺蜘蛛侠的身份，想要通过蒙面这样的漏洞，以罪犯的方式顶替他，那么这个世界上，便没有那位见义勇为的蜘蛛侠。” 说到这里，她停顿了一下，语气更加郑重认真，她说：“所以，请大家相信，真正的蜘蛛侠，从来不是犯罪团伙中的一员，他所有的挺身而出，从来不是为了遮掩任何罪行。” 然而这话才刚说完，前排便有一位手持话筒的记者，立马跨步上前，他神色严肃，语气尖锐，带着刻意的攻击性，几乎将话筒抵在她的唇边。 甚至以一种压迫的方式，质问她：“海伍德小姐，根据可靠消息爆料，你是蜘蛛侠的狂热粉丝，甚至特意斥资收购了号角日报！你敢保证，你现在所有的说辞，没有半分偏袒和私心吗？” 詹妮弗感觉到了他的恶意，却没有退缩，脸上还浮现了一抹淡淡的、从容的笑容：“我承认了。” 她坦然地迎上所有人的目光，“我曾经被蜘蛛侠从危难之中救下，我对他心存感激，或许在别人的眼中，这就是偏袒。但也正是因为如此，我长久以来一直关注着他的行动，我可以笃定地告诉所有人，蜘蛛侠每一次现身，都是为了救助民众。我想各位都可以查到我的公开资料，我多年来坚持慈善，倾尽所有帮扶他人，我可以以我自己的名义以及性命来保证，真正的蜘蛛侠并不是一个罪犯。” 这话说完，整个现场的人瞬间哗然。 他们纷纷震惊，交头接耳，在电视机前看着直播的人们，也都因此十分惊讶，她这么信誓旦旦，以这样的方式担保，是不是可以相信…… 可在场的记者并不会这么轻易地放过她，为了博取话题度、引导舆论，再度抛出尖锐的问题：“海伍德小姐，仅凭你的声誉和性命，就能安抚整座纽约的恐慌？你凭什么为一个蒙面义警全权担保，让所有人都放下顾虑和害怕？” 詹妮弗的眸光微微凛冽，对此问题，脸上的笑意并未淡去，她在这喧嚣中站稳，她说：“我从不认为一个人的性命与名誉是轻飘飘的东西，若我的担保一文不值，那我今日所言，确实毫无辩解意义。我不知道有多少人能相信我，但哪怕有一个愿意相信我，我也会证明这一切……” 此刻，她已经完全辨别出那一架对全市直播的主摄像机，骤然转头，澄澈明亮的蓝色眼睛便紧紧地盯着它。 她像是对着所有纽约市民郑重承诺，也像是隔着镜头，直视着那依旧隐匿在城市暗处、人群之中的幕后黑手。 “我绝对会找到你们，你们尽管等着，我会将你们这些肮脏的谋划，血腥的罪行，一一查清楚，让所有人都看清你们的真面目。” 全场静寂了片刻，闪光灯都慢了半拍，甚至那几位犀利的记者，都忘了继续追问。 詹妮弗觉得自己这一刻挺帅的，耍完帅，她也觉得，自己应该去做点有用的事情去，知道这里还会混乱一会儿，便不再逗留，而是转身直接挤出了人群。 她必须赶快回到号角日报，弄清楚本来约定好的报道无故停发的原因。 然而她走了两步，没察觉到彼得跟上来，便转头，瞧见在那混乱嘈杂的人群中，彼得竟然静静地站在那，看起来又像是平日那副呆呆的样子了。 可是他的脸上，没有任何呆愣的神色，那一双同样也是湛蓝的眼睛，隔着喧嚣与混乱，一眨不眨地看着她，竟然显得那般深邃、专注，沉甸甸地落在她的身上。 詹妮弗不知道他这个眼神是什么意思，只是扬唇，对他说了一句：“还不走？被我刚才大放厥词的模样吓到了？走吧，我们先回报社，弄清楚这件事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们火急火燎地回到了号角日报，詹妮弗的视线扫过大厅，一眼便看见了在原地踱步不停的伊莱恩。 伊莱恩面色有些苍白，眉头紧蹙，双手握着什么东西，心神不宁地走来走去，忽然瞧见詹妮弗，立即加快脚步走了上来，她说道：“你总算到了。” 说着这话，她将手中的东西递给詹妮弗，神色凝重，语速急切地将昨天的事说清楚：“昨晚的那篇报道我们已经全部校对完毕，最终版面也确认无误，凌晨两点就正式上机 印刷，几万份报纸也全部印刷完毕、装车待发，我们原本打算在凌晨四点出发，保证天亮前铺满全城所有的报刊点位。” 话语一顿，她语气沉了几分，“可是配送车队半路出了意外，司机说出城路段遇上了莫名的临时道路检查，整车被拦下。等对方放行、接触管控之后，货车车厢里的一车报纸，全都凭空消失了。司机说，是有几名身份不明的陌生人上前，说是要配合道路稽查工作。不过短短几分钟的空挡，等他们回过神，满车的报纸就没了。那些人还留了话，说这份报纸，绝对不会流入纽约城。” 听完这话，詹妮弗的心一下就沉了下去。 她能够想到有人从中作梗，却没想到，对方竟然这般明目张胆，她压下心底的愤怒，强行保持冷静，问道：“那你们报警了吗？” “报了。”伊莱恩说，“可是事发路段监控失效，没有拍到任何有用画面，根本就没有办法追查，我们报社预留的备用样报数量本来就少，完全不足以全城铺货。等我们紧急重印，今早的黄金发行窗口早就错过了，而且我也看到了……” 她抬眼看向詹妮弗，眼里都是茫然和无措，显然，她也是第一次遇见这种情况。 看着她这么六神无主的模样，詹妮弗抬起手，轻轻地覆在伊莱恩的肩膀上，努力给予她一些抚慰。 “没事的，伊莱恩，他们要劫就让他们劫，他们劫多少，我们就加印多少。我倒是要看看，他们究竟有多少经历、多少财力，能和我们这么耗下去。” 伊莱恩依旧有些犹豫，毕竟数万份报纸反复加印，每一次都是一笔巨大的开销，一两次或许还能承受，可是多了起来，损耗的资金数额完全无法估量。 可当她对上詹妮弗这双令人值得信赖的眼睛，骤然想起她的身份和家底，紧绷的肩膀放松下来，点了点头，说道：“好，这件事我立刻就去安排。”说完，她不再迟疑，转身就去处理这件事。 詹妮弗收敛了一下神色，心里有了另外的打算，她打算立刻联系安保团队，调派专业的保镖全程护送，然而她还没挪动脚步，忽然，里面传来一道低沉严肃的声音。 “詹妮弗。” 这一声声音，那真是让詹妮弗熟悉极了。这不就是格森的声音？ 其实她有点不意外会看见格森，毕竟不久之前，她便在电视机面前大放厥词，只是没想到，这么快格森就找了过来。 想起自己还有一堆事要做，詹妮弗真担心自己又被格森抓了回去，连忙抓住了彼得的手，着急地对他说了一句：“快走，彼得！” 说着，便赶紧拉着彼得往门口走去。 彼得尚未反应过来，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转头看了一眼，只见那办公室门口，格森高大的身影正从里面走出来，看他这架势，非要把詹妮弗抓回去不可。 19.第 19 章 詹妮弗真担心，自己会被父亲抓住，便头也不敢回，拉着彼得脚步飞快，赶快逃离了这个是非之地。 最后，两人急匆匆地坐进了车里，詹妮弗也快速地系好安全带，下意识抬头看了一眼，竟然在报社高层的落地窗前，看见了格森的身影。 詹妮弗吓得缩了缩肩膀，仅仅是对视一眼，便让她收回了自己的视线。 彼得循着她的视线看去，也看见了格森。 不知为何，明明是这么遥远的距离，彼得却觉得，他看清了格森眼底的神色，也明白对方有话要和自己说。 然而，还不等他细想，詹妮弗这时忽然踩了油门，车内引擎轰然一响，车身骤然窜出，飞快地甩开了那一道居高临下、压迫感十足的视线，沿着街道疾驰而去。 车子一路行驶，先停在了一处空旷寂静之地，事态紧急，詹妮弗来不及多说什么，先拿出了自己的手机，当即拨通了一个电话。 电话接通的瞬间，她便压低声音，认真地嘱咐道：“嘿，伙计，还记得我吗？帮我找几个身手厉害的、靠谱的打手，我需要一批人手全程看护一车报纸。”说到这里，她停顿了一下，又特意嘱咐道：“对了，别给我找那些正规保安，我需要你们那些带家伙的、敢做事的老手，听懂我的意思吗？” 电话那边像是得到了什么暗号，立即答应了，詹妮弗挂断了电话。 一旁的彼得将这些对话完全听入耳中，他想到什么，用一种犹豫的语气说道：“如果真的对上那群人，风险会非常大。” 詹妮弗忙得头也来不及抬，指尖飞快地翻着电话簿，应了一声：“我当然明白，所以我才特意找这些人，越多越好。” 看她这副认真的神态，彼得稍微有些忍俊不禁，却还是先说道：“其实不用这么麻烦，你可以让蜘蛛侠来帮忙。” 詹妮弗的手指一顿，茫然地转头看他，说道：“你说的对，彼得，这确实是个好办法，可是……我根本没有蜘蛛侠的联系方式，我怎么叫他过来？” 彼得听闻，神秘地笑了笑，忽然卖了个关子。 就是这一丝异样，瞬间被詹妮弗捕捉到了，她伸出手指，指着他，恍然大悟道：“哦！彼得！你认识蜘蛛侠，我之前就怀疑过了，我当时问你，你还说不是，我早就觉得不对劲了，现在终于肯说出实话了吧！” 被当场拆穿，彼得有些尴尬，摸了摸鼻子，打算还是找补一番，便用一种非常坦然的语气说道：“不是我认识他，是今天的事情，本来就闹得满城皆知，全城都在热议，蜘蛛侠一直在关注着纽约，他肯定也知道你这边遇到的事情，一定会赶来帮忙的。” 詹妮弗也实在没心情关注，这话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她轻轻地耸了肩，说道：“希望如此吧。” 话虽如此，她还是并未完全相信，还是继续翻找着电话簿，将她认识的那些狠家伙们，全都召集过来。 彼得见此，又提议道：“要不要联系那位探长？让警局的人派遣警力护送，这样会更稳妥一些。” 詹妮弗摇了摇头，“我那些家伙们都是狠人，根本不能和警察见面，你让他们见面，不就是让他们被警察抓吗？” 没过多久，他们又去往了一片空旷的空地，那里已经停了好几辆黑色的轿车，车门接连打开，一群身形彪悍的男人下了车。 很符合刻板印象中的……某类人…… 可他们来到詹妮弗面前时，却又收敛了戾气。 彼得正有些惊讶，看了看詹妮弗——没想到这位大小姐，在这些人面前，竟然是大姐头吗？ 詹妮弗从容地面对他们，抱着手臂，随后从自己的手提包里，抽出一叠厚厚的钞票，她说：“伙计们，好好干完这一票，报酬绝对不会亏待你们的。你们相信我的为人，毕竟你们和我合作过不止一次了。” 彼得此时才明白：原来有钱能使鬼推磨。 不过，詹妮弗却比任何人都清楚，那些家伙们多么凶戾可怕，眼前这些被重金邀请来的人，虽然个个都是刀口舔血、胆大凶悍的老手，平常的事情里完全可以稳住，可是对上那些装备精良、行事阴狠的人，可能会挡不住。 想到这里，詹妮弗收敛了神态，神色郑重地看向他们，对他们说道：“我知道你们身手都过硬，但这次的对手远超你们的认知。所以，如果交手的时候，对方太过凶狠，我建议大家能跑就跑，最重要的，还是要保全自己。” 彼得听见她这么说，便知道她心中还是担忧至上，她心里也是有着害怕的，可是她依旧去做这样的事…… 此时，那边的詹妮弗转眸过来，突然撞上了他的视线，像是吓了一跳似的，彼得回神过来，连忙收回了自己的视线，问道：“怎么了？” 詹妮弗笑了笑说道：“怎么刚才这么看着我，我还以为你喜欢来着。” 这本是一句非常玩笑的话，可彼得心里忽然一颤，心底莫名出现了一阵无措与紧张，就这么静静地看着詹妮弗。 詹妮弗自然也能看出他神态异常，瞧着他如此局促的模样，唇角扬起一抹轻快自然的笑，她说道：“你干什么这么紧张，或许刚才就是我看错了。我就是乱说的而已。” 说着这话，她已然来到了车的旁边，又见彼得依旧盯着自己，耸了耸肩，说道，“而且你怎么可能会喜欢我，我们认识才几天？” 说完，她拉开车门，在进去之前，还留下了一句：“说实话，我倒是希望你不要喜欢我。” 这话依旧说得轻飘飘，可是落在彼得的耳中，却莫名让他僵硬了一瞬，说不明白心中是什么感受，有些沉沉的、闷闷的，连他自己都不知，这种情绪从何而来。 车内的詹妮弗见他迟迟没有动身，便从车窗探出头，疑惑地看他，问道：“彼得，我们还不走吗？还是说 ，你不想陪我去？要是你不愿意，我自己去也可以。” 骤然回神，彼得压下了自己心中古怪的情绪，立即说道：“我去。” 他不再纠结刚才的事，也转身弯腰坐进车。 车队缓缓行驶，浩浩荡荡朝着城外的方向驶去。 彼得靠在车座上，还是有些恍惚。他反复告诉自己不要多想，可詹妮弗的那句话，还是始终萦绕在自己脑海，挥之不去，让他总是回想，却又说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这般纠结、这般在意。 就在他失神之际，詹妮弗的手机忽然响起，正好，他们已然在这里等候了片刻，詹妮弗迫不及待地接通了电话，听着里面的话语，她的眉头微蹙，认真地回答道：“好，我知道了，这批报纸马上抵达，我们会立即过去。” 她挂断了电话，收起了手机，整个人看起来精神抖擞、斗志昂扬，脸上满是势在必得的神态。 彼得见她这副模样，还没等自己打起精神来，詹妮弗就注意到了不对劲，她转头过来，语气很温柔，说道：“彼得，你看起来还是不太对劲，如果你觉得这次行动太冒险，你可以先回去，等我的好消息就好。” 这番话格外体恤，却莫名让彼得觉得，自己被詹妮弗看轻了，他心底浮现几分不甘，便说道：“不用，我想陪你一起过去。” 听他这般说，詹妮弗便又嘱咐道：“那待会儿你遇到危险，你感觉到害怕的话，你就躲在我身后就好，我会保护你。” 彼得忽然呆愣一下，觉得——这话不应该是我来说吗？ 很快，他便清楚地意识到，在詹妮弗的眼中，自己是一个被需要被保护、胆小的书呆子。 他很想说自己是蜘蛛侠，完全有能力自保，可面对着詹妮弗这张美丽的脸，那已然到了咽喉的冲动与秘密，便被吞没回去，最终，他只是轻轻点了点头，算作是应答。 在收到消息之后，车队便一路疾驰，很快便抵达了他们这次的目的地，也就是配送必经之路。 这里远离市区繁华地带，道路两旁长满了茂密的杂树与灌木，地势隐蔽，极易埋伏，也是前次报纸被拦截的事发路段。 詹妮弗不想打草惊蛇，到达这里之后，没有发出半点动静，詹妮弗的手下有条不紊地散开，埋伏在这周围。 每个人都尽量压低身形、隐匿行踪，等待着那一辆货车出现在此处，也紧盯着那群人还会不会再次现身。 詹妮弗握紧了自己手中的枪，而彼得握紧了自己的衣领，想着自己随时戴上面罩就以蜘蛛侠的身份出现…… 那些家伙们已经用过一次临时稽查的理由，这次再度拦截，定然不会再用同样的说辞，很大程度上便是强硬拦截。 果不其然，满载新版报纸的运货车刚刚驶入这条必经路段，前路骤然出现了数辆黑色轿车，猛然横挡在前面，严丝合缝阻挡了去路，几乎将货车司机逼停。 20.第 20 章 埋伏中的詹妮弗瞬间睁大了眼睛，但是她压下了起身的冲动，下意识攥紧了手中的枪，余光很快看向了彼得，忽然瞧见他不知为何，紧紧地攥住自己的衣领，看起来像是紧张过了头。 詹妮弗便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对方的手背，对他说道：“别怕，我会保护你的。” 彼得很想为自己辩解一下，但依旧忍住了这种冲动，什么话都没再说，只是又点了点头。 想了想，詹妮弗还是有些后悔将彼得也带来，毕竟彼得只是一个会读书、会拍摄的书呆子，空有一副健硕的肌肉与躯体，在打架方面完全不在行，也不需要他来拍摄报道，真是将他吓坏了。 她便语气轻柔地说道：“彼得，如果等会儿你真的很害怕，你不必跟着我们出来，就躲在车里就好，我们很快就能安全返回。” “……”彼得张了张嘴，最终说的依旧是：“好。” 詹妮弗弯起眉眼笑了，轻声夸赞一句：“好孩子。” 虽然一直以来，彼得都有一种莫名的憋闷感，但此时忽然听见詹妮弗这一声，他不得不承认，其实他这一刻还是挺高兴的。 他们的对话只不过瞬息之间，很快，他们的视线又齐齐落在那边。 只见一群黑衣人推门下车，全员穿着统一的服饰，戴着帽子，帽檐压得很低，面罩遮住大半的面容，完全让人辨认不了真实样貌。 他们每个人手中都提着漆黑的枪械，看样子早就有所准备。那些人下车后，有一人提着枪对准司机，厉声勒令对方立刻下车。 詹妮弗身边的一个壮汉蹙眉，说道：“这是摆明了要抢劫啊！” 眼见他们所有人全都暴露在自己的眼皮之下，绝佳的合围时机已然到来，詹妮弗彻底冷了脸色，下达了指令。 此刻局势紧张，她也没精力分神注意身后的彼得，便完全没注意到彼得竟然悄无声息地消失了。 他们一众人举着枪，瞬间将这群黑衣人团团围住。 刚一围住他们，他们便井然有序地抬起手臂举枪，就要直接开火射击。 而就在这时，詹妮弗眼疾手快，反应快到不可思议，她立刻扣动扳机，砰的一声，子弹精准破空而出，击穿了最前面那位黑衣人的手腕。 可怕的氛围被她这一枪击碎。 为了能够实现自己的英雄梦，詹妮弗知道在这个时代，枪是不可或缺的武器，所以她一直训练射击，这一枪，确实给对手造成了很强的威慑。 那个人来不及发出任何痛呼，手中的枪瞬间脱落。 詹妮弗站在人群前方，眉眼冷厉，突然又在心里庆幸，幸好没有知会那位探长一起，到时候真不知是要抓谁了。 她在此刻，已然做好了应对对方瞬间反扑的准备，可让她没想到的是，对方竟然没有立即反击，所有人静立在原地，而也就在此时，詹妮弗注意到，为首的一人抬手按住了耳边的耳麦，似乎听着什么。 他在等什么指令？ 詹妮弗心中起疑，便冷声开口质问，直接说道：“老实说，到底是谁指派你们过来的？” 对方自然不会回答。 詹妮弗冷笑了一声，再次抬起手，对准了那个人的耳麦，子弹飞射而出，精准将耳麦击穿，碎片飞溅，那个人的耳朵也受了伤。 那双阴毒的眼睛看着她，下意识就朝她开枪，就在这时，一道蛛网凌空而出，兜住了破空而来的子弹，紧紧地将子弹粘缚在地。 詹妮弗心想：来了。 她转头，果然看见一道熟悉的身影。 只见那载满报纸的货车车顶，蜘蛛侠已然蹲立在此。 她早就知道蜘蛛侠会来，正如彼得所说，蜘蛛侠一直在关注着纽约城，这样轰动全城且和自己有关的事，他更是要多加关注。 她不过是想要拖延时间，等待蜘蛛侠赶来，不过却比她想象中得快多了…… 忽然，她又想到了彼得。 转头扫视了一圈，并未在人群中找到彼得的身影，她便只认为，彼得应该是听了她的话，去车里等待了。 詹妮弗又在心里后悔——早知道彼得这么胆小，就不该带他过来，不知道他是不是吓坏了？ 与此同时，路面上所有的黑衣人一起抬头，看见了蜘蛛侠，随即，所有的枪口尽数向上抬，全部对准了车顶上的蜘蛛侠。 詹妮弗余光看见这一幕，便忍不住喊了一声：“小心！” 然而，显然詹妮弗的担忧是多余的。 就在密密麻麻宛如雨珠的子弹快要击中他的瞬间，蜘蛛侠却在众目睽睽之下消失不见，已然安全撤离原地，未曾被伤到。 詹妮弗看见这一幕，忍不住笑了，眉眼之间也浮现一抹得意的笑，看着这些人狼狈的模样，她无端心里高兴，也盘算好接下来该怎么办——那么接下来，就应该借着蜘蛛侠的牵制，将这些家伙们一网打尽，再逐一拷问，彻底揪出幕后黑手…… 可这时，那边的黑衣人有了动作。 大概是两次攻势都落空，再加上蜘蛛侠超凡能力，还是让这群人有些忌惮。 他们也都意识到，手中的枪支对蜘蛛侠来说完全没用，前面的那个黑衣人，便做出了一个撤退的手势，这群人训练有素，不过一会儿，竟然全都快速地上了车。 詹妮弗心里一凛，下意识想要去追，可理智率先回笼，顿住了脚步。 她知道，除却拥有超凡能力的蜘蛛侠，他们这些寻常人追过去，就是在这些心狠手辣的亡命徒面前送死，她也注意到身边的人也想要追上前去，连忙揽住了他们，说道：“别追。” 詹妮弗的声音低沉，“我们的任务就是保护货物，顺利送进城，其他的先不管。” 那群人手段阴毒，就连之前被打穿脑袋的冒牌货的尸体都能不见踪影，无人知晓那具尸体在什么位置，下场又是如何。 若是贸然追踪过去，一旦落入对方的埋伏，他们所有人，大抵只会落得同样的下场。 她抬起头，发现蜘蛛侠还站在车顶。 他也在看着詹妮弗。 真奇怪，他们之前没有任何语言交流，却生出一股莫名的默契，不用多说，下一秒，蜘蛛侠便忽然腾空追了出去。 詹妮弗收回目光，安抚好这些人，带着他们继续保护这一车报纸。 她先上前去，看了一下货车内部，打开车厢后，扑面而来的便是刚刚印刷而蔓延的油墨与纸张气味，瞧见它们完好无损，詹妮弗彻底放心下来。打算带着人一路护送保护进城。 然而她刚回到车里坐下，想要和彼得说点什么，却发现车里空空如也。副驾驶空空荡荡，她便转头又看了后座，同样空无一人。 这让她惊讶极了。 彼得不见了。 方才局势太过混乱危险，她没时间去关注彼得的状况，也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不见的。 她来不及多想，担心彼得出事，连忙掏出手机来拨打了电话。 也不知那边是怎么的，竟然没有立即接通，无人接听的忙音让她心神混乱，担心与焦虑蔓延在心底，几乎要让她下车去搜寻彼得身影时，电话终于被接通了。 听筒那边风声很大，像是在高速移动。 彼得的声音不知为何，听起来有些闷闷的，或许是被风声笼罩所致，竟然与蜘蛛侠说话的声音有了九分相似。 他语速很快，匆忙地说道：“嘿，詹妮弗，我没事，我现在很好，不用担心我。我还有事必须立刻赶回去处理，所以先提前走了。你不用为了我担心，真的，我不会遭遇不测，我这边实在没时间了，所以就不说了，那么现在，我先挂断了。” 詹妮弗发誓，在认识彼得这么久以来，她还没听过彼得说话这么快速而又密集——这真的不是蜘蛛侠那个家伙吗？还是彼得真的和蜘蛛侠认识？刚才的电话，是蜘蛛侠帮彼得接通的？如果不是的话，这巧合也太多了…… 他们两个有着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和关系？ 她呆呆地看着手机，一个荒唐而又大胆的想法浮现在脑海。 “小姐。”忽然，外面有人敲响了车窗，问道，“我们现在还不出发吗？” 詹妮弗才想起来，现在还有要紧事处理，可不是去纠结这件事的时候，便收起了手机，抬头回答了一声：“好吧，我们现在就走，来不及耽搁了。” 她自然也将那个猜想藏匿到心间去。 昨天真假蜘蛛侠同时现身的真相，并未被所有的纽约市民知晓，幕后黑手刻意浑水摸鱼，这件事也自然传播不出去，若不尽快澄清，真相只会被流言彻底掩埋。 完全不能耽搁，越快越好。 詹妮弗深呼吸了一口气，调整了心绪，踩下了油门，车子平稳驶去，跟随在货车的左右，与其他轿车一起，护在货车的旁边，不再让这批报纸出什么事。 这篇报道，必须要尽快送到纽约市民的手中…… 让詹妮弗高兴的是，接下来的事情都很顺利。 21.第 21 章 在他们一众人的保护之下，这车报纸安全抵达了纽约城，还带着油墨味道的报纸便已然分发到各处，顺着街区街巷尽数流通。 詹妮弗坐在监控车内，屏幕铺满了全城各点位实时监控画面。 她认真地看着任何一丝细节，不愿意放过丝毫，杜绝再次发生拦截偷袭的情况。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依旧如此风平浪静。 想来那群人要么被蜘蛛侠牵制，实在分身乏术，要么就是不知为何心生忌惮，不再敢如此明目张胆地挑衅……又或者，他们已然有了什么新的计划……不过这次行动异常顺利，这才是让詹妮弗最高兴的一件事。 随着这一份报纸发行，真假蜘蛛侠的报道会被无数居民看见。 这篇报道，会在一定程度上，让大家减轻对蜘蛛侠的误会与猜忌，当然，那被隐匿在深处的阴谋，也明着摆在众人面前，让那家伙们的计划并不能顺利进行。 居民有了警惕、怀疑，自然也不会轻易上当。冒牌货蜘蛛侠想要行事，也不会那般轻而易举。 这件事处理好，詹妮弗要去处理另外一件同样重要的事。 那就是去利亚姆探长面前做笔录。 詹妮弗面容平静，完全看不出来，不久之前她还拿着枪朝某个人的耳朵射击，完全就是良民的姿态。 她将所有能说的，都说给了眼前的利亚姆探长听——至于她雇佣非法人员、私自持枪伤人的事……那就只能偷偷地吞进肚子里。 她和善地笑了笑，表示自己该说的都说完了。 利亚姆看着笔录陷入沉思，显然没发现詹妮弗话语中的一些漏洞。和父亲斗智斗勇这么久，詹妮弗怎么会不知道怎么撒谎才是最完美的。 那就是都是实话…… 至于说了多少实话，那就只有她自己知道了。 不久之后，有一个警员拿了一份报告，递给了利亚姆。 利亚姆沉着面色，将报告拿在手中，仔细看了一眼后，对詹妮弗说：“这是上次的证据技术检测结果。”他毫无保留地将这一份报告，递到詹妮弗的眼前。 詹妮弗心里有些惊讶，却也伸手接过，对利亚姆说了一句：“谢谢探长先生。”随即低下头，认真看上面的内容。 果然，现场遗留的残料，是极为稀有的人工特质合成材料，几乎与彼得所说的相差无几。 这种材料没有流通在市面上，也没有什么公开渠道，只要溯源找到制作这种特殊材料的工坊和负责人，就能顺藤摸瓜，直接找到幕后黑手。 这无疑是最大的突破口。 只是…… 詹妮弗的心中依旧有着些许迟疑。 那些家伙们行踪诡秘，神龙不见首尾，藏匿的能力连蜘蛛侠都无法彻底追踪，想要凭借他们来找到目标，是不是有些难了？ 她的犹豫，似乎清晰地落在利亚姆的眼中，他轻轻敲击了一下桌面，清晰地“笃笃”声唤回了詹妮弗的神志，她抬起头，看向利亚姆，利亚姆说道：“你是不是不太相信警方的追查能力？” 没想到只是稍微出神一会儿，就被对方看得这般清楚，詹妮弗有些心虚，却也没表露出分毫，轻轻地笑了笑，说道：“不是的，我当然愿意相信你们。我真心希望警方能够抓到他们。” 利亚姆仿佛看穿了她的内心，并未接话，只是温和地笑了笑，安抚道：“你可以放心，我已经调取了近期全城失踪人口，无名流动人口档案，应该很快就能找到你口中说被爆了脑袋的冒牌蜘蛛侠的。” 听闻这话，詹妮弗的脑海中忽然灵光一闪，她忽然想到什么，问道：“探长先生，我还可以给你们提供一个可行的方案。” 她神色骤然认真，让人信服。她说道：“对方既然打算大批量制造冒牌蜘蛛侠，那必然要寻找身形、体态、体型、轮廓与真蜘蛛侠极为相似的人。他们一定会专门筛选身材参数完全贴合蜘蛛侠的人。我们只要锁定全城符合同款身材数据，近期突然失踪或莫名暴富，行踪异常的男性，大概率能摸到冒牌团队的筛选圈层。” 闻言，利亚姆笑意更深，连眉眼间的那抹冷淡也散去，他夸赞道：“非常好的思路，海伍德小姐。” 詹妮弗又想到一件事：没有任何人比多次近距离接触过蜘蛛侠的自己，更明白蜘蛛侠的身体参数。 除了——蜘蛛侠的敌人。 但蜘蛛侠的敌人，又怎么可能会来到警局里，来谈及这件事呢？显然这个数据，还是需要她来提供。 她还记得自己趴在蜘蛛侠后背上感受到的一切，那种触感与气息记忆犹新。 她真切地抱过他的肩膀、腰身，还感受过他完整的骨骼轮廓。 此刻静静回想了一会儿，詹妮弗莫名有些脸热，微微低下头来，不让自己胡思乱想，才慢慢地给出数据。 “他身高大约在六英尺左右。” “体重大概在一百六十五磅。” 利亚姆听闻，认真地记录下了每一条数据。 詹妮弗越来越觉得有些热，现在，耳朵也有些热了。 她颇有些烦躁地抓了抓耳朵，觉得是耳边那缕垂下来的头发打扰了她，稍微整理了发丝，才继续说道：“他的肌肉线条非常紧实，爆发力极强，显然那不是健身房可以练出来的大块肌肉。肩背挺拔，腰身收得很窄，看起来也很有力……”说到这里，詹妮弗又想起什么，思绪忽然放空，愣愣地说了一句：“手感也非常好……” 由于审讯室极为安静，虽然最后这句话，更像是詹妮弗的喃喃自语，声音很小，却还是被利亚姆听见了，于是他的笔尖一顿，抬起头，看向了还处于呆愣状态中的詹妮弗。 对上了利亚姆冷肃的眼睛，詹妮弗也才反应过来，刚才自己说了些什么，她心头很是羞赧，看见对方眼眸深处的疑惑与探究，更是觉得很不好意思，便笑了笑，没再继续往下说了 ，只说了一句：“对不起探长先生，刚才那段是我随口乱说的，太过主观，这段可以不用记录。” 可她这句话，显然说得有些晚了。 即便她最后找补了一句，从刚才那些过于精准、过于私密的描述里，已然暴露出一个事实——她和蜘蛛侠之间，有着远超普通朋友关系的接触和距离。 利亚姆的神色比方才更严肃，他郑重地说道：“海伍德小姐，我不知道你究竟在什么时候，以什么样的方式，和这位蜘蛛侠有过这么近距离的接触。但我希望你能公正地面对这件案子，不要出于某种……” 他话音微微停顿，刻意收敛了后半句话，可无论是神态、语气，都在不言而喻地说明那件事。 詹妮弗自然瞬间读懂了他的猜测，一股憋闷与烦躁涌上心头，她清丽的眉间也多了几分不耐，却又冷静地直视着对方的眼睛，认真地说道：“探长先生，你是觉得，我是处于私心，才一味地维护蜘蛛侠是吗？” 利亚姆没有说话，室内陷入一片寂静，可他的态度很明显。 詹妮弗在心里哼了一声，却还是冷静地说了一句：“那我希望，探长先生你，自始至终也能抱着绝对的公正态度，彻查这件案子，不带有任何主观预判。” “当然。”利亚姆说，“警方会全程公正办案，绝对不会偏袒哪一方。” 他郑重的态度，消解了詹妮弗大半的郁结，让她不再纠结刚才的情绪，而是配合着继续回忆，补充关于蜘蛛侠的其他细节。 方才那微妙的对峙和紧张，却让她彻底不再胡思乱想，不会再去想那些暧昧和体温，脸颊的热意也彻底散去，纷乱的心绪彻底平息，思路愈发清晰，将其他事情说得很是详细。 不过快要结束的时候，一个念头忽然出现在她的脑海…… 她仔细地回忆了方才自己口述的所有身高、体重、体脂等特征，一个身影无比清晰地在脑海里浮现。疑虑顿时涌现出来，缠绕在心头。 詹妮弗脸色微沉，思考得愈发认真。 “怎么了？” 似乎是注意到她的神态，利亚姆问了一句。 “不，没什么。”这件事詹妮弗还没彻底确认，而且这件事对她来说也很重要，她便没有即刻告诉利亚姆，而是等确定了这件事后再说——然而就在她推开门的瞬间，那抹在脑海里浮现的身影，便彻底地出现在了眼前。 消失了一段时间的彼得帕克，正静静地站在那里，唇角带着干净温和的笑意。 詹妮弗心头猛地一跳。 这一会儿，她彻底确认了——彼得的身型也和蜘蛛侠的一模一样。如果他也穿上那身战衣，是不是就和真正的蜘蛛侠别无二致？ 想到这里，她呆呆地站在原地，目光牢牢地锁在彼得的身上。 彼得见到她这样的神态，上前来，语气分外自然，他说：“詹妮弗，事情都已经处理完了吧？我现在来送你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