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美新神》 第818章 猎装 第818章 猎装 跟韦恩一块吃完「晚餐」的时候,已经是夜间的十点一刻了。 尽管彼特·克莱门萨那边应该安排了人在盯着,韦恩也建议伊妮莎今晚先休息、可以等到明天早上再出发,不过她在略作休整之后,还是叫上了两个相对得力的探员便离开了餐馆,打算连夜奔赴那个原住民部落。 由于那个原住民部落所在地的周边,据说还保持着原始的自然风貌,并且按照目前的反馈,他们对于本地的大家族似乎还颇为信任,甚至可能会把侦探社的善意提醒视为阴谋和挑拨,所以既是为了行动方便、也是出于稳妥起见,伊妮莎在出门前换下了在城区内相对得体的裙装,把日常备在马车中吉他盒里那身属于资深猎人的猎装给穿了出来。 其实从猎人们的角度来看,协会的几种套装虽然在风格上已经有点过于「古典」和「特殊」了,但总体更重视的还是实用性,偏皮质且防水的三角帽、长风衣、手套和长靴,本质上都是为了降低如雨水之类的不利环境影响,同时也避免那些可能带着非凡污染的液体沾染到身上,事实上猎人们就连在侧身砍劈后习惯性的低头,都是冷兵器时代遗留下来的护脸动作,依靠宽大的帽檐防止猎物的血液直接喷溅到眼睛里。 韦恩是个很聪明的人,应该是能够理解这些设计背后的重点的,然而他在看到自己换上这身行装以后的反应还是一如既往,直接就「哇」了出来还带头鼓掌夸师,搞得伊妮莎还有点不好意思,感觉脸皮微烫地点了点头作为回应,接着就钻进了「震荡」开到了餐馆后门外的篷车里。 美利加人的道路规划很奇怪,那个阿洛哈托部落的位置明明离里奇蒙并不太远,实际过去的路线却需要绕一个大弯,甚至在地图上连真正能通往他们部落的山路岔道都看不到,靠的还是彼特·克莱门萨提供的标注,因此为了低调,伊妮莎也没有选择继续使用在城区里代步的厢型马车,而是换上了在城外更常见、也更适合奔波的轻便篷车。 「伊妮莎小姐,你今天已经忙碌了一天,路上可以先休息一会儿,等到了地方我们再叫你。」 驾车的「震荡」在堪克斯州的猎人协会里算是经验比较丰富的老资历,对于伊妮莎的敬意也比普通的探员更多几分,跟他一块并排坐在车头驾驶座上的探员则是「弹弓」,同样也对猎人协会的理念比较认可,猎人之间是不需要太多客套的,关键时刻不拖同伴的后腿才是真正的礼貌,正在车厢里检查随身装备的伊妮莎闻言也没有拒绝:「好的。你们在路上也 可以交替着休息,尽量保持状态。」 今晚的夜色不错,天上的月亮接近满月,大地也就没有那么漆黑,眼睛在远离城区适应昏暗之后,甚至可以不靠马灯依稀地辨认路况,里奇蒙作为福吉尼亚州的繁华首府,夜间其实并未完全沉寂,尽管城外路上的马车相比白关少了许多,却仍旧没有断绝,时不时地就能交汇上那么一两辆,道旁也偶有露营的旅人或者车队一车队一般是不会在这个点还继续赶路的,要么天黑前努力赶一赶、要么就第二天起早点在天亮前进城,顺便还能剩下住宿钱。 篷车路过第一个民兵哨卡被直接放行的时候,伊妮莎躺在车厢里并没有太过警觉,遇到的第二个民兵哨卡也很和善,执勤哨兵就是拦着简单问了问出行的缘由和去向,都没往车厢里多看一眼,不过却已然是荷枪实弹的状态,等篷车接近那个在地图上并不存在的岔道附近时,路旁的一个小高地上甚至还出现了几个像是游骑兵的家伙,肩头的轮廓上明显都多出了属于步枪的形状。 还不等换班驾车的「弹弓」出声询问,伊妮莎就已经悄然拉开了篷车的前帘:「他们似乎对正常通行的马车并不设防,只是保持着距离在确认动向。我们先沿着道路继续往前走,等出了他们的视线范围再绕回来。」 「是。」篷车的速度没有发生任何变化,仿佛并未觉察到旁人的窥视。 篷车很快被藏在了距离道路不算太近的一个隐蔽处,贵重物品全都被随身带走,剩下的就只能祈祷不要遇到偷马贼或者偷车贼了,伊妮莎跟「震荡」和「弹弓」步行绕回,隔着距离组成了不容易被一块发现却又能互相照应的三角阵型,开始往那个原住民部落所在地进发。 —— 相比于福吉尼亚州西北部的高山地形,里奇蒙附近的平原丘陵算是温柔多了,虽然在其间行走依旧得「翻山越岭」、有些路段连骑马都不太方便,但至少不会遇到尺寸过于夸张的悬崖峭壁,山坡的斜度基本也摔不死猎人。 可惜这样的地形也不是没有缺点,没路的地方到处都是半人到一人高的矮灌木或者高草丛,乔木则大概能长到三四个人的高度,穿行不便,快速移动的时候很容易暴露行迹,又到处都是视野盲区,布置陷阱或者预警装置都很方便,树冠上没准还能扔下毒蛇或者跳下人来,接战距离难以预测,这些对于熟悉环境和伏击的一方都太有利了。 因此当「震荡」低吼着发出「有袭击」的示警时,伊妮莎立刻就做出了回应,接着便端起了栓动步枪循着声音接近支援,「弹弓」此 时位于另一侧的前出位置,听回应声他此刻距离「震荡」还要更近一些,不过他发出的动静很快停在了中途,随后似乎是闪躲的滚地声。 三人此行是带着任务来的,非必要的冲突自然是能免就免,「震荡」这会儿估计是看到了对方的身形,已经喊出了声音来:「我们不是敌人,有消息想要告诉你们部落的人。」 「投降!放下武器!」回答的声音显得冰冷,强硬中还带着几分生涩的口音。 「震荡」的答复很迅速:「我们可以投降,但我们也要确保我们自身的安全。」 随即是简短且听不懂的口令被人喊出,对方显然选择了拒绝对话,「震荡」大喊了一声「小心」,然后是接连的动静声,一支黑色的标枪还从灌木间飞刺越过了伊妮莎的身侧。 这支标枪瞄准的应该不是她,伊妮莎甚至都不需要进行闪躲,不过她同时也注意到了危险:「对方使用的武器没有破风声,当心不要被偷袭了!」 按照侦探社的内部课程,战斗中有些话是不需要回应的,「震荡」和「弹弓」此时听起来都在各自忙碌,而伊妮莎的提醒则给她招来了敌人,前方左右两侧很快就都有动静声在快速靠近,伊妮莎此时已经走到了能看到「震荡」 的位置,接着便像后者一样背贴着躲在树后,手里的动作不停,子弹上膛。 然而奇怪的是,很快便又是一句口令声响起,周围瞬间从炸窝的状态变得安静,只依稀有细微的交谈声和动静声传来,仿佛在黑暗中孕育着未知的危险,伊妮莎在常态下无法使用非凡能力,不过随着身体进入警戒状态,她的眼眸已经隐隐泛起了几分猩红。 双方非敌非友,如果可以的话,她并不想跟对方发生冲突,这也是「震荡」和「弹弓」直到现在都没有开枪还击的主要原因,但侦探社也没有义务因为善意而承受伤亡损失,哪怕双方确实无法沟通,那她能够接受的最坏结果也只是「不欢而散」而已。 选择权在对方的手上,由于未知,所以反而更为危险。 这时候一个让伊妮莎颇为意外的问题,忽然从林间传了过来,声音似乎来自一位老者:「你们是温莎王国的「猎人」?」 伊妮莎稍微调整了一下自己在树后的站位,同时目光望向了声音传来的方向,稍微有些不明所以,但猎人的身份对她来说并没有否认的必要:「我是。」 老者说话时甚至都不像码头区的一些非法移民那样多少带着点口音:「这么年轻的资深猎人,而且还是女士,想来应 该是一位强者了。」 周围安静了一会儿,然后有火光亮起,一个脸上抹着油彩的佝偻老者,从几个正在接连引燃火把的年轻原住民身旁排众而出:「还好月圆之夜又快到了,我今晚正巧过来巡视,看来是避免了一场不必要的厮杀。 「收起武器吧我的朋友,没想到你们竟然还记得多年前跟我们部落的约定。」 (还有耶) 第819章 印象与观察 第819章 印象与观察 虽然事情的发展有些出乎伊妮莎的意料,但只要双方还有机会相对平和地进行交流,那这样的走向就至少能算是「不坏」 ??提醒您查看最新内容 在老者的陪同以及几位带着战士气质的年轻原住民的护卫下,伊妮莎三人被一路领向了他们部落的聚居区,期间又遇到了几组似乎是在执勤放哨的年轻原住民,然后便被请进了其中的一间「大屋」里休息。 伊妮莎还在猎人协会里的时候,曾经在无意间过一册关于新大陆原住民风土人情的手札,这个部落的风貌,有一部分相当契合手札中关于福吉尼亚一带原住民的记载: 这里的房屋外墙,基本都是低矮的圆柱状,上边则盖着平缓的圆锥形屋顶,看着像是一朵朵矮胖的大蘑菇,进入屋内之后,可以发现房屋本身是「半地下」结构的,屋墙有近半的高度位于地平线之下,相当于是先在地上挖了一个半人深的圆形大坑,然后才从坑里往上继续搭建房屋一按照先行者的说法,原住民们这是为了防御在新大陆东海岸地带时有发生的飓风,这样至少可以保证体弱的人不会直接被大风刮飞或者被过高的房屋砸死,受灾后修复起来也更快; 新大陆有本土的棉花品种,但它在殖民者们到来前,并没有在东海岸一带被广泛种植,所以这里原住民的衣服依旧遵循传统,多由兽皮、鱼皮以及类似亚麻的草质编织物组成,伊妮莎注意到其中一位年轻原住民的标枪袋似乎是用鳄鱼皮制成的,看起来防水又轻便,花纹还很独特,说实话她有点想要类似材质的随身行囊,还有个豹纹的披肩其实也不错,可是考虑到她如今养着小海拉:就只能放弃豹皮的制品了: 这个大屋似乎是老者的住所,入口处垂着草帘,接近中央的位置有一个火坑,屋顶上有对应的通风口,火坑周围则应该是日常活动的区域,在火坑的后方,大屋更「里边」一点的位置,则有一整排由坠着细骨或者贝壳的细藤蔓组成的「帘子」隔绝着内外,帘子的间距不算小,能看到里边是一个卧榻,还有各种奇奇怪怪的装饰和小摆件,又像是巫医给人祝福或者施法的地方。 乍看起来,这里确实很「原始部落」。 不过经过观察,伊妮莎还是找到了很多完全不符合她之前印象的东西: 真正原始的原住民房屋,屋顶应该是用干草和树枝之类的东西搭起来的,这里已经用上了一些被敲平的铁皮一看起来它们原本似乎是一个个金属罐头,由于是手工敲的,所以其实并没有 那么平整,房屋里有一些明显被「二次利用」的玻璃酒瓶,现在里边不知道装着什么东西,但明显没有积灰,还有些酒瓶不知道是破掉了还是故意砸开的,其中一部分成为了屋顶上不规则的「亮瓦」,还有一部分则被尽量磨得光滑,成为了被压实地面上用于减少灰尘的「地砖」; 这些原住民的手上是有枪械的,尽管都是些型号比较老旧的步枪,状态却保养得不错,一眼过去便能感觉到它们光洁如新,那些被击发过的子弹也没有被轻易遗弃,伊妮莎看到有些标枪上就嵌了磨尖的铜弹头,老者的拐杖底端还套了一个子弹壳,这可能是为了更耐磨,也可能是为了在需要的时候能够发出更大的响动声或者更大的杀伤力; 甚至连老者家里用来拨弄火坑的圆弧形「火钳」,也是手工土制而成的加工品,它的主料来源似乎是橡木桶外用来箍住木板的那种铁圈,在砸平钻孔之后用依旧曾经像是子弹头的小铜块给铆合成了简易的钳子,把手的部分还做了弯曲和打磨。 在伊妮莎过的那份手札中,对原住民的总体评价是「野蛮且愚昧」、「无法开化」、「兽性多过人性」,不过她在亲眼目睹实际情况后,此刻完全无法再认可那个结论,觉得他们只是物资匮乏,也许还可能「语言不通」、「立场敌对」或者「认知不同」,但他们本身在智力和动手能力方面,显然并不存在「异于文明人」的问题。 老者此时正在用火坑木架上的吊锅给三人烧热水煮茶饮,经过刚才在路上的简单交流,他这会儿已经明白伊妮莎并不是带着猎人协会的使命而来,老者似乎稍微有些失望,却依旧保持着友善和耐心:「感谢你专程过来提醒。虽然我不清楚你是从哪儿听到的消息,但我们跟圣灵教会还有本地那些大家族的关系并没有那么简单。也许他们会希望能一直把我们隔绝在世界之外,可也不至于会愚蠢到想要对我们动手。」 伊妮莎很奇怪老者的这份自信到底从何而来,不过还是尽量维持着礼貌提醒道:「事实上,从新大陆被发现后至今,完整消亡的原住民部落已经数以百计了————我确认我带来的消息是真实且可信的,我们今晚在过来的路上,就已经遇到了提前设卡的民兵。而且你刚才也说了,明天晚上确实会有大批客人」专程过来拜访你们部落。」 「他们是我们部落的朋友,就跟你们一样。」这时候有青壮的原住民似乎听说了消息、过来围观「猎人」,在老者大屋入口处的草帘外探头探脑,然后被老者咳嗽了一声又摆了摆手赶走了,「我知道他们不喜欢我们、也许你们 这些猎人也同样不喜欢我们,不过有些事情并不建立在个人的好恶之上,而且还更加稳固。」 「你这么笃定他们不会动手的理由是什么?」伊妮莎的性格在某种意义上是相当淳朴的,不懂就问。 老者摇了摇头:「这是一个秘密,而秘密只能跟知情人谈论。很遗憾,我不能告诉你。」 」 「」 伊妮莎有些无言以对,既不想简单破坏目前的友善气氛,又觉得话题这样一直卡着也毫无意义,在思索中,她的视线不自觉地再次环视起了大屋里的物品,而她脑海里此刻想起的,则是曾经发生在侦探社内部课堂上的一段对话一韦恩当时在乔治伯格大本营里的黑板前挥着教鞭:「有个西部俚语叫做做贼心虚」。当我们在审讯中遇到瓶颈、实在没有办法时,有时候尝试抛出一些嫌疑人认为不会有别人知道的小细节,反而可能会在无意中有所突破。因为嫌疑人自己知道得太多,也担心侦探已经知晓真相或者部分真相,所以他们往往会在无意间自己把碎片」补充完整,我们接下来要做的就是简单引导,等待他们自己把故事说出来,然后再辨别真伪就好。」 伊妮莎那会儿当场就举手提出疑问了:「虽然我认可在在特定情境下这种做法不属于欺骗」,可如果因此造成了反效果怎么办?这样会不会导致嫌疑人的心理防线再次加强吗?」 韦恩耸了耸肩膀:「死马当活马医呗。既然都能够审讯了,说明嫌疑人一时半会儿还跑不了,总比什么都不干要强。」 琳娜也在旁边点头:「被戳穿了可以打哈哈假装自己是在开玩笑嘛,再不行就一拍桌子转移话题。反正我们是私家侦探,又不是真的官方人员,对方想投诉都未必有地方受理。」 伊妮莎一边回忆一边思考,然后她的自光就突然再次转到了挂在大屋入口旁的一盏提灯上,她在思索之后,接着便尝试着继续对老者进行提问:「你口中的秘密」,跟你们部落附近的矿洞有关吗?」 老者此时正在把吊锅里的热饮依次往木杯里倒,闻言瞬间就擡起了头,同时眉头已经皱了起来,目光审视:「你知道矿洞的事情?」 伊妮莎略一思忖,然后顺势点了点头。 她其实并不确定这个原住民部落的周围是否存在矿洞,不过她见过类似的「安全提灯」,这种提灯跟普通提灯的区别在于,灯罩之内有一个能把火焰完全包裹起来的金属网罩,尽管会让照度变黯,却可以让提灯在矿洞里遇到瓦斯气体的时候也不会引发爆炸,据说这是几 十年前的「划时代发明」,猎人们如果有条件,在探索未知巢穴时也会选择使用这样的装备,这年头细密的金属网罩并不便宜,之前在黑石镇里走访杂货铺看到它的时候,单是这个配件的价格就足够买一盏普通的提灯了,按照韦恩时不时挂在嘴边的「如无必要、莫增实体」理论,既然这里的工业制品堪称匮乏,并且刚才他们照明用的也是火把,那么这盏提灯会出现在这里还没被拆掉网罩,应该就是另有用处的。 而且作为一个猎人,伊妮莎刚才就注意到了这个部落的不合理之处,不管进入这个部落的路线再怎么绕,本质上它依旧位于「里奇蒙」的远郊,属于福吉尼亚州被开发得最早、如今也最繁华的平原地带的一部分,所以尽管这周边一圈的丘陵依旧保持着原始风貌,但也不可能在这么多年后仍然存在豹子或者鳄鱼之类的大型食肉猛兽,顶多能偶尔遇到野猪黑熊之类杂食性的野兽,剩下的应该多是兔子或者各种禽类和鼠类才对—皮革制品会因为使用而磨损,而她刚才看到的那些,似乎都不够「老旧」。 并且通过土地面积和房屋数量能大致目测得出的结果,这里单靠狩猎和小范围种植应该是支撑不起太多人口的,更产出不了这么多年轻健壮的「战士」,能不闹饥荒就不错了,与其说这里是一个「部落」,伊妮莎其实觉得这里的气质更像是那种人口汇聚的「小镇」,又或者像是侦探社「工坊」住在工坊里的探员们,并不是自小生长在工坊之中的。 因此伊妮莎虽然不喜欢欺骗,但为了救人,她此刻还是选择了按照韦恩在侦探社里教过的内容来操作,韦恩曾经对此进行过小结,说「有些正义基于程序,有些正义追求结果,尽管很多时候我们无法做到成年人我全都要」,不过我们至少可以基于本心做出抉择。就当求个心安理得、念头通达了。」 伊妮莎不确定老者口中的秘密到底是什么,但她需要大概了解情况,才能判断对方的决定是否合理。 老者闻言后表现得很警惕:「你刚才在路上说过,你并不是带着猎人协会的使命来的。」 伊妮莎颔首表示确认,然后她指了指她进屋后就摘下来了的猎人三角帽,抛完信息便按照流程立马转移话题:「我毕竟是协会里的资深猎人。有些事情我可能没有专门去了解过,但我是有权限能够接触到其他相关内容的,它们对我而言并不是秘密」,可能仅仅只是「没问过」而已。」 说到这里的时候,伊妮莎稍微顿了一顿,接着试探性地又补充了一句:「就比如说,我还知道你们部落的特殊之处 你们这里的一些年轻人,可能是来自其它部落的。」 老者的脸上涂着油彩,表情显得有些难以捉摸,不过他在思索间审视般地细细看过伊妮莎身上的猎人套装之后,终于还是兀自轻轻点了点头,似乎认可了伊妮莎的说法,他这会儿似乎进入了韦恩曾经描述过的、嫌疑人在即将坦白前的「磨磨唧唧」阶段,目光转向了坐在伊妮莎身旁的「震荡」和「弹弓」:「这两位也知道我们部落的秘密吗?」 伊妮莎果断摇头:「他们是美利加的本土人。」 这一招是琳娜教的,她说特工们在编谎话的时候,有时候其实需要及时且果断地否认掉一些小细节,而不能一直顺着对方的话进行肯定,而特工们在假装自己手里掌握着关键情报时,其中一个要点,就是不能让对方认为情报似乎「泛滥且廉价」—一真正的「关键」,永远不可能轻易示人,哪怕在面对同僚时也一样。 老者此时明显还有疑虑,他在把几杯茶饮依次递给伊妮莎三人的同时,依旧显得若有所思,等到他自己也端起杯子喝了几口、伊妮莎正在犹豫要不要继续这个话题的时候,老者才终于再次看向了她:「看来你在不知道密约的情况下依旧选择拜访我们部落,并不是没有原因的。要是你不介意的话,我能不能请你的这两位随从到外边稍作等待?有些事情可能只适合我们两个人单独谈论。」 伊妮莎暗自松了一口气,随即点了点头回答道:「没问题。」 > (还有耶) 第820章 「祭祀之地」 第820章 「祭祀之地」 当伊妮莎跟老者交谈完,从大屋里走出来的时候,她感觉自己的头皮都有点发麻。 这个所谓的「阿洛哈托部落」,它果然就不是一个「部落」。 在这片丘陵之下有一个岩石洞窟,最早是波瓦坦部落也就是「波瓦坦联盟」的核心部落的人发现了它,随后他们意识到这个洞窟中存在神秘而强大的力量,他们尝试接触它、了解它,再然后便是想办法利用它。 于是当温莎王国的殖民先行者最初抵达福吉尼亚州的时候,他们看到的是一个强大的「波瓦坦联盟」—一由数十个征服或者被征服的部落组成,统治范围西到里奇蒙、东到切萨皮克湾东岸,北到如今的马里兰州、南到如今的北卡罗莱纳州,由于这片区域是顺着水脉往东海岸方向扩张到近海尽头的,所以殖民先行者们还给这整片区域起了一个统称,叫做福吉尼亚「潮水地带」。 阿洛哈托部落当时就已经负责守卫这个最重要的「祭祀之地」了,波瓦坦部落要求其它的部落定期派遣最优秀且强壮的战士过来,既是为了让他们参与祭祀和守卫,也是为了让这些最优秀的战士意识到波瓦坦部落的强大,并且接受波瓦坦部落的文化、习俗和训练,这样当他们最终再回到出身部落的时候,就能够把忠诚和习惯带回去,波瓦坦联盟的统治和号召力也能因此一直维系—非核心部落的战士们始终只知道这里是重要的「祭祀之地」,或许也能够参与祭祀,却一直不知道其中的秘密。 温莎王国早期殖民探索先行者们其实也不清楚这层内幕,他们只是在地图上对原住民们的一个个聚居之处进行标记,于是「阿洛哈托」这个称呼就被认为成了部落的「名字」,而波瓦坦联盟的人哪怕知道了这件事情,就算是在相对双方相对友好的时期,也不会跟殖民先行者们进行解释。 不过这样的隐瞒其实没有多大的意义,后来当温莎殖民者们计划彻底清除整个波瓦坦联盟、让整个福吉尼亚州都归于「文明」的时候,温莎国教派遣的教士团以及猎人协会的部分资深猎人,就敏锐地察觉到了这个地方的不同之处,为了彻底摧毁波瓦坦部落深藏起来的力量根源,一场经过缜密筹划且异常坚定的清除行动,便由当时殖民队伍中最精锐的非凡力量队伍秘密执行。 再往后,温莎殖民者们就迎来了所谓的「詹姆士河大屠杀」。 在温莎王国的记录中,这段导致詹姆士河沿岸数十个农场和定居点被摧毁、让当时的温莎殖民人口直接锐减三分之一的不幸历史 ,是由于波瓦坦部落当时的统治者突然无耻地发动了偷袭,但在老者的口中,那起灾难的真相其实是一场无比强大的飓风,从这里一直刮向了詹姆士河、随后沿着河流不知道推了多远才平息。 观看访问?? 飓风过后是瘟疫,随之而来的是干旱和虫灾,温莎国教派遣的教士团以及猎人协会的资深猎人尝试了各种办法,却依旧对此束手无措,波瓦坦联盟本身也因此损失惨重。 但万幸的是,没想到波瓦坦部落流传下来的、看起来愚昧且愚蠢的「祭祀仪式」最终居然发挥了作用,温莎殖民者们及时更换了策略,广义上的「波瓦坦联盟」至今依旧存在,最核心的「波瓦坦部落」血脉却通过那位知名的原住民小公主分流到了「文明世界」,剩余的血脉则被逐渐清除。 到现在,福吉尼亚州依旧分散着不少原住民部落,原来那些属于「波瓦坦联盟」的部落,也依旧会按照惯例派遣年轻的战士过来守护祭祀之地,并接受传统学习以及战斗训练,温莎殖民者被驱逐出新大陆以后,圣灵教会和本地的一些大家族则继承了「这一边」的惯例,不对所有的原住民部落赶尽杀绝、也对阿洛哈托部落的存在视而不见,甚至在有必要的时候,还会确保提供最低限度的供给。 不过相应的,一些事情就此便也成为了秘密,知情者们在密约之下都互相保持着默契,既不扩散,也不断绝,大家都勉为其难且各取所需地继续过日子。 伊妮莎在听完整个故事后的第一反应是震惊:「这么巨大的隐患,这么多年来就没有人尝试彻底解决掉它吗?」 老者把秘密说出口之后,态度却显得轻松:「尝试过,而且尝试过了很多次。最开始主要是温莎国教和你们猎人协会的人,后来就变成了圣灵教会和驱魔师协会的,都来过很多批,也死过不少人。反正我知道的结论是,祭祀仪式在短时间内还不能停止,如果运气好的话,大概到我儿子的儿子老死的时候,就不需要再有人过来继续维持仪式了。」 伊妮莎想了想,接着又问:「矿洞里的东西究竟是什么?为什么当年会造成那么大的灾难?」 老者摇头:「不清楚。部落里知道太多东西的祭司都死了,我当年被允许学习的东西也只有祭祀仪式本身,连从前的祭司是怎么利用其中力量的都不清楚。」 「那你就不好奇吗?这么多年了,难道没有想过要进行探索和尝试?」伊妮莎在震惊之后,接着涌起的便是好奇心。 老者的目光中似乎带着几分微妙:「试图暗 中进行探索和尝试的祭司当然有,不过基本都被杀了,其中不少应该就是你们这些猎人干的。我老师的老师据说当年在学徒里是最愚钝且资质最差的,但那一代最后能活到老死的只有他一个。」 「————」伊妮莎一时语塞,只能转而询问别的问题,「一点其它的信息都没有了吗? 如果有机会的话,我可以到那个矿洞里去看看吗?」 「进洞窟不难。我每个月都要下去的,那些不知情的年轻人也基本都进去过,只不过不能擅自进入到被炸塌过的更深处罢了。」 老者看伊妮莎实在好奇又似乎没有恶意,这时候才终于补了一句,「其实按照流传下来的说法,当年最早的时候,有人在无意中听到猎人们聊过,说洞窟里的其实是什么东西的遗蜕,位阶大概是什么十一阶」。 「」 十一阶————?! 伊妮莎难得地稍微瞪大了眼睛:「你确定这是猎人们说的?」 老者仿佛觉得伊妮莎的问题有些多余:「据说这是当年出事之后流传下来的消息,你就算问我,我也没办法确定。」 由于非凡者能保持稳定状态的极限基本是7阶,所以通常而言,「低阶」部分的1到4 阶,以及「中阶」部分5到8阶的划分是比较清晰的,9阶往上,就几乎是绝大部分人一辈子都无法接触的了,甚至他们已经很难再被称为「人」,而诸如「9阶和10阶具体要如何区分」之类的高阶问题,那基本就已经进入到了纯学术探讨的领域,在非凡界中都算是相对模糊和抽象的概念。 不过倒推过来反而容易,按照猎人协会里的定义,最顶端12阶的位置毫无疑问属于圣灵,如果在交流时要照顾其他教派的情感的话,那么在理论上能跟圣灵「相提并论」的其他神只也可以临时摆在12 阶的位置,只不过这顶多能算是「友情位」。 至于猎人们严谨定义的11阶———— 那至少就是其他七个领域的「主位神只」那个位阶了———— 伊妮莎在跟老者聊到这里的时候,都忍不住低头看了一眼大屋里嵌着玻璃块的压实地面,总觉得下边仿佛埋了一颗定时炸弹。 还好这只是所谓的「遗蜕」,听起来似乎还被切断了非凡联系,其力量在随着时间而不断消解,否则的话,伊妮莎觉得哪怕是琳娜召唤来「智慧贤者」的投影,都未必能承受住相应的力量大型仪式召唤来的投影或许可以另当别论,但琳娜似乎从不像某些邪神 信徒那么有更近距离直面神只的虔诚心。 在离开大屋前,老者最后问道:「现在你明白,我为什么不担心那些本地大家族会对我们部落动手了吧?」 伊妮莎其实更担心了:「如果试图动手的人,并不清楚这个秘密呢?」 「怎么可能?!」 「我问个具体的人吧。兰道夫家族的家主乔治&183;兰道夫,他知道这个密约以及当年的真相吗?」 「他当然————」老者的话说到一半,然后便猛然顿住了,接着语气似乎柔软了几分,「至少圣灵教会的主教肯定知道这个秘密,不会放任不懂事的人乱来的。」 「前一任的柯里昂主教可能死于因病暴毙,新上任的提利尔主教才刚被按立没多久。 这关系到你们部落这么多人的生死,你确定他们之间做好交接了吗?」 」 「,「别犹豫了,这不是允许存疑的事情。你之前说访客过来的时间是明天晚上」,无论如何,现在我们都还有机会避免最坏的结果。 「, (还有耶) 第821章 民兵演练 第821章 民兵演练 ,???9 「震荡」,你赶紧跟弹弓」回去寻找马车,尽快把消息带回侦探社。要是没遇到意外就返回这里待命,否则传达消息」便是你们目前最高优先级的任务。」 「伊妮莎小姐,你打算一个人留在这里?」 「嗯。眼下的情况比想像中的还要复杂和危险,我留下来至少可以作为支援,还能够了解更多的细节,最起码也能作为见证者目击整件事情的发展。」 「可是————」 「没事的,我会注意自己的安全,也有自保的能力。他们现在对我没有敌意,本地那些人的清除目标中也不包括我。」 「可这些原住民的可信度目前还存疑,而且像这种事情————预定的行动目标里应该是包含了要清除掉所有目击者和知情人」的,那些即将过来的本地执行者又未必认识你。 老板如果在场的话,肯定不会同意让你单独面对危险的————」 「时间有限。我要求你们立刻行动,这是命令。」 「是!」 接受了伊妮莎小姐的命令之后,原本跟「弹弓」一起在大屋外守卫的「震荡」,就叫上前者一块出发了,部落里的其他原住民虽然不清楚状况,但看到这三个外来者里还留下了一个,而且祭司也走出了他的住所却只是看着这两个人离开,因此便也没有进行阻拦。 「震荡」他们过来的时候,为了便于传递消息,马车上其实是带着信鸽的,不过因为之前对这个原住民部落的情况并不了解、在预计「交流」过程中还可能会发生战斗,所以三人在转为步行的时候,并没有直接把信鸽给一块带过来。 按照最初的预计,这个部落要么彻底无法沟通、三人带来消息后就应该尽快返程甚至是躲避追击,要么能够交流、三人就可以争取直接领着他们先进行转移,反正无论如何,「回传消息」本来都应该是弄完「现场处置」之后再做的事情,在时间上并没有那么紧迫,确实没想过这里居然会是这么一副「不保护不行」的状况。 道格先生训练过的信鸽能够听懂简单的命令,也远比一般的鸽子要来得珍贵,因此「震荡」在停好马车后还特地把信鸽从笼子里放了出来,让它待在马车的附近,这样哪怕马车遇到窃贼被偷走了,信鸽也不会出事,只可惜除了道格先生本人以外,信鸽还做不到一直随行,而且在遭遇枪声之类的惊吓后还可能直接就往它预定的「家里」飞,不然伊妮莎小姐刚才也不会担心「遇 到意外」了,他们只需要找到鸽子发了消息就可以再次返回这个原住民部落,花不了太长的时间,至少不会耽误到「今天晚上」那个可能充满了危险的时刻。 事实证明,伊妮莎小姐的担心并不多余,等到黎明早已破晓、「震荡」带着「弹弓」回到之前藏匿马车的地方时,他发现自己居然真的遇到意外了一马车这会儿已经消失不见,连吹了几声口哨之后,信鸽也不见踪影。 身旁的「弹弓」挠了挠头发:「现在怎么办?如果我们直接返回餐馆的话,这一来一回,今天晚上可能就赶不回来了。要是伊妮莎小姐真的遭遇了意外,而我们这两个随行的人还不在她身边,那我觉得老板大概会变得比那些本地人都更可怕————」 由于时间所限,伊妮莎小姐刚才只能简要地说明了情况,说这个原住民部落一直暗中负责镇压危险的高阶封印物,不但可能无法撤离,而且侦探社眼下还要尽量协助他们确保这地方的安全,不然可能会引发灾难,「震荡」在听完「弹弓」的话之后也略微有些犹豫,要是只论能力,伊妮莎小姐在自保方面肯定强过他和「弹弓,如果真遇到了大危险,他们俩顶多也就能起个「辅助」和「牵制」的作用,关键还是在伊妮莎小姐身上,但「弹弓」说的也很有道理,侦探社是讲究「成员互保」的组织,水平高低还在其次,态度和行为其实更重要,在面对危险前抛下同伴属于大忌,更何况伊妮莎小姐还是侦探社的创建合伙人———— 侦探社目前三位合伙人的行事和性格偏向各不相同,伊妮莎小姐理性善良且讲原则,违反她的命令,后果在大多数情况下都比较容易预测,除非是真正做了坏事,不然正常情况下惩罚基本也不会太重,可要是严重违反了平易近人且没脾气的老板或者琳娜小姐的命令,前者在一定程度上有能力和人脉让你做不成可以正经生活的「美利加人」,后者则可能会让你直接做不成「活人」。 而「成员互保」、「不抛弃不放弃」什么的,偏偏就是老板主要强调的探员基本行为准则之一———— 「震荡」想了想,还是迅速做出了抉择:「执行命令,完成任务后我们再尽快返回。 现在马车没了,我们就沿着大路步行,看看途中能不能搭上顺路的马车吧。 」 事有轻重缓急,遵循本心,之后的情况等之后再说,在大方向上,侦探社的几位合伙人之间并没有本质冲突,老板也不是不讲道理的人。 一走就是一个多小时,「震荡」心里也不免越发感觉不对劲 ,按理来说这会儿已经到了上午,应该正是路上往来通行繁忙的时段,可他和「弹弓」沿着主路走了这么久,却连一辆马车都没遇到。 没有同向顺路的也就罢了,甚至居然连反向迎面驶来的马车都没有,仿佛这个世界此刻就只剩下了他跟「弹弓」两个人。 直到「震荡」在道路的那头看到民兵哨卡的时候,他才稍微松了一口气,初步确认自己并没有因为喝了原住民巫医的茶饮而迷失在什么奇怪的非凡幻境之中,两人一时间不由得略微加快了脚步,想着哪怕哨兵不会借马匹或者马车给他们,那在这里遇到其他马车的概率应该也会大幅上升。 哨兵的盘问跟昨晚一样简单:「你们是从哪过来的?要去什么地方?」 「震荡」竖起拇指往身后随便一指:「那边最近的那个小镇。今天本来是打算搭辆马车到里奇蒙的,可惜不小心错过了。」 眼前的哨兵看起来态度依旧随意,不过周围其他几个原本似乎漫不经心的哨兵,却已经迅速把「震荡」和「弹弓」给围了起来,随后这个哨兵的表情才开始变冷:「周边的村庄和小镇早都提前收到通知了,从今天起州民兵要在这一带接连演练三天,在此期间任何人的往来通行都需要绕行其它道路。你们连这个都不知道,却穿越了封禁区域,应该是刻意躲避村镇的逃窜犯吧?」 啊?! 「震荡」在感觉「原来如此」的同时,也意识到「麻烦大了」,他连忙双手半举,示意自己是个良好市民而且还没有敌意:「这是个误会!我们确实没有收到通知,但绝不是故意的。」 哨兵并不多说废话:「举高双手,在未询问时禁止交流,遵照指示接受检查。否则我们有权进行任何必要的处置。」 周围一时间接连响起了杠杆步枪的上膛声,几个枪口分别对准了「震荡」和「弹弓」,侦探社成员在面对官方组织时的标准应对是「配合」,至少不是「公然对抗」,于是两人尽管都有些无奈,但也只能老实地高举着双手,然后被枪口顶着后背,往旁边有一堆帐篷的方向走。 其中一个帐篷的外边摆着桌子,「震荡」和「弹弓」按照要求把身上的东西掏出来往上放,接着还需要高举双手等待搜身,哨兵这边目前看起来还算正规,此时从帐篷里出来检视物品的哨兵大概是有职务的,并不在刚才站岗的那几个之中,他对被摆出来的钞票和硬币并不在意,反而是在两人都掏出了手枪和匕首时咧出了笑容。 这下子好像更说不清楚了———— 不过要是能被押送回里奇蒙的话,那就算到时候再想办法跑掉或者想办法通知侦探社来捞人,起码也比用脚走回去更快。 「震荡」正思考着待会面对盘问时该怎么回答,他们此行的真正目的肯定是不能说的,要不要现在就说出自己侦探社探员的身份也是一个问题,这时候马蹄声渐响,几个骑行者鱼贯进入到了帐篷围起来的范围之内,看制服应该是州骑警,领头的那人还在驻马跟正在检视手枪的哨兵打起了招呼:「什么情况?这是有收获了?」 「隐瞒了来历试图通行。应该是两个逃犯,暂时还不清楚在不在通缉令上。」哨兵简单地回了一句,然后扬了扬眉毛,「你们那边呢?」 「一切正常。看来想收获一千美金一个的惊喜,还是至少要等到入夜之后才有机会。」 马匹们在进入帐篷区域后就都不再奔跑了,这人说完话便轻甩缰绳,似乎是要到其中一个帐篷里去休息,然而他胯下的马匹在轻快地从两人身后穿行而过以后,接着很快便又掉了个头,再次靠近。 马匹上的这位州骑警换了个方向打量着「弹弓」的长相:「我见过你。你不是应该在码头区戴着红袖章卖午餐肉的吗?」 「弹弓」先跟「震荡」对视了一眼,接着又看了看那个哨兵的脸色,最后才回答:「之前是,不过已经有段时间没去了。」 桌后的那个哨兵似乎感觉到了不对劲,自光落在了那位州骑警的脸上:「你认识他? 「」 领头的那位州骑警此时已经翻身下了马,嘴上的话却也没停:「他们应该是那个韦恩·康斯坦丁的人。你应该也听说过的,就是有一阵老出现在报纸上的那个私家侦探。」 哨兵略作犹豫,晃了晃还被他拿着的手枪:「市民合法持枪的范围里,应该不包括这个。」 「放了吧。」这位州骑警似乎跟这个哨兵挺熟的,「前两天我们头儿还聊到过他,说州里最近抽调了一批人手去配合他执行秘密任务。他在里奇蒙有不少上层人脉,跟比顿家族的关系还很亲近,肯定认识维克多·比顿,手枪根本算不上问题。」 哨兵还在犹豫:「他们刚才还隐瞒目的穿越了封禁区————」 「震荡」这时候已经选择了主动出击:「我们是有任务在身,所以才没有明说的。」 下了马的这位州骑警闻言耸了耸肩膀,桌后的那位哨兵在周围几人的瞩目之中思量了一会儿,然后才摆手做了动作,一直指着「震荡」和「弹弓」的枪口也随即放下:「行 吧。做个登记,之后你们就可以离开了。」 「震荡」果断写了康纳尔的名字,「弹弓」有样学样,顺势给利亚姆留下了不良记录,等到确认被放行以后,「震荡」还忍不住试探着看看能不能再争取一下时间:「其实我们的马车在路上意外出了故障,要是方便的话,我们能跟你们临时借用马车或者马匹吗?」 这个哨兵感觉都有点恼怒了,白色的肌肤瞬间隐隐泛红,旁边的那位州骑警则乐呵呵地轻拍了一下他的后背进行安抚,明显更好说话:「我们有个小队今早收缴了一辆来源不明的可疑马车,我看你们好像也不缺钱,就便宜点卖给你们?」 (还有耶) 第822章 收获和考量 第822章 收获和考量 时间回拨到十几个小时之前。 这会儿伊妮莎还没从餐馆动身前往阿洛哈托部落,而里奇蒙大剧院今晚演出的歌剧,才刚刚唱响铺垫最后一幕剧情高潮的中场咏叹调。 此时诺顿家族的包厢里,福吉尼亚州的国会参议员沃尔特先生,正在听取本州邮路负责人的机要汇报,陪同旁听的还有他参议员办公室的幕僚长,之前还在这里一块欣赏歌剧的州务卿安德鲁·普赖尔,则在上一次幕间休息时便已经告辞离开一对于这年头的上流社会人士而言,这种事情并不稀奇,演出期间有身份的人可以在不同的包厢间进行游走和交际,但大多都会在最后一幕开场或者结束前回到同伴或者家人的身边,免得在散场之际还得等人找人,有失体面。 按照美利加人的世俗观点,各州的国会参议员—一尤其是每州标配的两位国会参议员中资历相对更深的那位「资深参议员」一—的地位,基本都跟本州的州长相当,甚至可能还会略高,具体则因人而异,这种「地位相当」体现在很多方面,比如说参议员本身也有属于自己的幕僚办公室,哪怕他在国会的各职权委员会中都没有任何职务,其办公室成员的基本配置都至少包括立法、行政、通讯和选民服务四个团队,并且只要不明显超编,成员薪酬就全由联邦的专项拨款承担,任免则完全由他们本人自主决定,连联邦政府都无权干涉。 如果用韦恩的话来形容,就是「这些玩意属于有资格开府治事」并且还仪同三司」的级别,人均保底自带一个政务公司」。」 「沃尔特先生,目前除了安排协助解救乔治·莱彻先生的那批人手以外,邮路系统能够临时抽调的其他机动力量都已经在里奇蒙城内集结就位,一部分用于加强安保和守卫,剩下的就只等行动时机了。」 「很好,掌握彼特·克莱门萨那些人的行踪了吗?」 「暂时还没有。不过根据线报和各种迹象,他们显然并没有像所声称的那样离开福吉尼亚,我能肯定他们眼下依旧还在里奇蒙或者城市周边。」 「那你需要把握好机会了。他们之前一直跟着柯里昂,对本地的了解太深,现在又处于不可控的状态,是福吉尼亚治安和稳定的重大威胁。而且办好这件事情以后,你也该考虑给自己增加一层明面上的身份了,看看是打算留在本地参与竞选州议员或者哪个城市的市长,还是到联邦政府里谋求更高的职位。」 ?提醒您查看最新内容 「非常感谢!我一定尽力 满足您的期待。」 「继续去忙吧。对于你我而言,这才是当前最重要的事情。」 「是!」 包厢的门被从内打开又轻轻阖上,本州的邮路负责人离开之后,沃尔特先生的幕僚长才有资格开口说话:「先生,这样做会不会不够稳妥?」 沃尔特先生此时已经不再端着上位者的姿态,正用细银叉在手边的果盘中挑选目标,闻言头也没擡:「彼特·克莱门萨那些人有教会的背景和资历,提利尔不方便动手,就只能由我来想办法了。给了机会还不愿意离开,他们也怪不了任何人。」 非凡者们是有强弱之分不假,但再厉害的神枪手,也承受不住有组织的列队瞄准,就像大航海时代的非凡者海盗们也曾经猖獗一时,一旦接战跳帮,就连正规的海军舰船都可能不是对手,可最终从根本上抑制这个问题的却是射程足够的舰炮一样。 暴力可以分为很多种,只要还在「人类」的范畴之内,那任何形式的暴力都是有办法针对的。 幕僚长摇了摇头,委婉提醒道:「我指的是那个阿洛哈托部落,按照秘密档案里的记载————」 沃尔特先生稍擡另一只手,止住了他的话头:「那不是我们该考虑的事情。反正除了早就死掉的那几个把湿烂碎片重新整理成残缺文字资料的学者,再也没人知道我们当年从沉船残骸的保险柜里发现了相关的信息。现在正是我们把这个尘封的秘密变相折现的好时机。」 幕僚长的语气迟疑:「可要是造成了灾难重演————」 「那当然是谁闯了祸谁负责买单。」沃尔特先生的语气转冷,「利奥·克拉克想要土地、秘密档案里提到的兰道夫家族觉得这件事情可行、提利尔也没有反对和制止,那我们还有什么理由要为此担心?以克拉克家族的底蕴,完全负担得起这点开销,大不了再多低调两代人,而兰道夫家族要是守护不好这个秘密的话,我们诺顿家族完全可以代劳。」 幕僚长察觉到了沃尔特先生的态度变化,似乎是害怕他误会自己的意思,也不好评论他的算计,连忙调整措辞转移话题:「至少我们应该提前准备相应的灾后预案,趁机拿下可能会被波及到的选区?」 「这个不急。我们目前对此还不知情」,先看看这次能不能引出和拿下彼特·克莱门萨那些人。」沃尔特先生显然早已有了决断,「安德鲁·普赖尔今晚希望我帮忙一块说服韦恩,这背后可能还有我们那位亲爱的州长先生的授意或者默许。我反正是已经配合了,到时候再看 看他们会不会为了平息事态而自己把稳固选区让出来吧。」 幕僚长看沃尔特先生并没有生气的意思,赶紧顺势接话:「那我先秘密物色合适的候选人,尽快准备好名单供您挑选。」 「嗯。」沃尔特先生平淡地应了一声,接着又补充道:「顺便在里奇蒙这边也挑选几个履历干净的人选备用,要底层家庭或者中产阶级出身的,回头可能要想办法挑个选区,放置到西部山区那边。」 幕僚长对此很敏感:「您下一届的选举策略,需要我提前进行调整吗?」 「我还在考虑。」沃尔特先生把口中刚嚼没几下的苹果片直接给咽了下去,「这次参与堪克斯州的建州提案表决,我在国会里嗅到了不一样的气味。有些势头感觉快要压制不下去了。」 他继续说道:「由于税收和发展路线的原因,我们南方这边喜欢把庄园里的一部分仆人或者家养奴隶排除出人口」的统计范围,而北方人则恨不得把街上的狗都当成人口拉进工厂里干活。这本来只是大家按照不同情况而各自选出的最优解,可反映在国会里,就是北方派的众议员越来越多。以前这些多是平民出身的家伙还比较好控制,亚当·史蒂芬斯先生到现在也依旧乐观,但从这次众议院的投票情况来看,我觉得风向已经越过了临界点,局势可能要开始发生大变化了。」 跟每州固定两席的参议员不同,由于国会众议员的席位是根据各州统计的人口总数、 按照比例来设置的,北方各州的众议员席位确实比南方各州的更多,这在政界算是一个基本常识,单拿北方目前人口最多的两个州来进行简单对比,新约克州的众议员席位,就几乎是福吉尼亚州的三倍,而北方人口仅次于新约克州的宾夕法尼亚州,众议员席位也几乎是福吉尼亚州的两倍。 不过按照以往的惯例,票数多并不代表「声量大」,更不能代表「票型稳」,很多任期短暂又连任无望的北方派众议员,往往在上台之初便开始盘算着该如何迅速把手中的权力变现,这些多是投机律师或者草根政客出身的人,要论身家和底蕴,完全没办法跟南方大家族出身的政客相提并论,收买起来也往往非常简单。 至于沃尔特先生提到的西部堪克斯州———— 那大概就牵扯到「是否废除奴隶制」的话题了。 幕僚长想了想,试探着提供建议:「旧大陆包括温莎王国在内的多个国家都已经明令废除了奴隶制,您要争取成为南方这么做的第一人」吗?这可是一个非常有魄力的决定,不过应 该确实能在那些北方人中收获巨大的声望。」 「那是在给自己和家族挖掘坟墓!」沃尔特先生冷笑了一下,然后说道,「在这个问题上,南方人是不会轻易妥协的,现在想第一个这么做的人只会第一个死。可福吉尼亚又毕竟直接跟北方接壤,做不到像南卡罗来纳州或者乔治亚州那么肆无忌惮。自前稳妥一点的做法,是让勇敢者去进行尝试,我们只需要继续提高在州内的分量,然后让自己显得在两边都可以被争取就行了。」 幕僚长看起来非常坚决地点了点头:「我明白了。今后我会逐渐淡化相应的议题和内容,方便您随时调整竞选策略。」 沃尔特先生不置可否,转而询问起了别的问题:「我这段时间不在里奇蒙,乔治·莱彻的绑架案到底是怎么回事?」 幕僚长赶紧答话:「按照我从州长幕僚那边打听到的情况,他们现在怀疑这件事情可能跟桃色纠纷或者幕后交易有关,不然很多细节都无法解释。所以考虑到乔治先生在其中或许存在需要被掩盖的污点,州长办公室才会同意把这件事情怪罪到极端异教徒或者那些原住民的头上。」 沃尔特先生对这事失去了兴趣,转而又问:「里奇蒙商业投资银行那边呢?」 幕僚长这时候终于稍微放松了一些,脸上稍有得色:「已经基本处理好了。目前拿到的多是各类公司的股份,在帐目上都分别安排了人进行代持,这一块没有任何问题。」 「那家伙现在是什么情况?」 「大概正忙着想办法自救吧。帐面上的现金缺口他在短时间内是肯定填补不上的,要是打算申请破产的话,那些因此受到损失的普通储户应该也不会轻易放过他。普赖尔家族在实现让大家族都获利了结的承诺后就不再关注这件事情了,看起来是想放任事态自然发酵,没打算再亲手处理他。」 「老安德鲁的坏毛病又犯了,他儿子现在都还在州务卿的任上呢,怎么还是习惯把烂摊子丢给我们这些有公职在身的人。」 沃尔特先生似乎抱怨了一句,接着才说,「派人盯好那家伙。不用在意他的生死,但这些做银行家的往往一个比一个狡猾,要是他企图携款潜逃的话,至少别让他最后的那点家底落到黑帮或者无知歹徒的手上。」 幕僚长对此仿佛胸有成竹:「您放心,这方面我早就安排好了。」 (还有耶) 第823章 新情况 第823章 新情况 舞台上的歌剧,在表演者们齐刷刷地登台谢幕后彻底宣告结束,观众们鼓掌致意后便开始陆续离场,整个大剧场也迎来了它今晚最人头攒动且摩肩接踵的时刻。 豪华包厢的使用者们是有权走贵宾通道的,这边的出口位于大剧场的侧面,马车可以直接停在出口外的路边迎接,步行的距离最短,还不容易像走正门那样因为堵车而等待许久,不过正常情况下,上流社会的成员们还是更愿意通过正门离开,既是给自己和别人增加额外进行交际和交流的机会,同时也能享受人群簇拥和避让的感觉。 尤其对于一些夫人和小姐们而言,特地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出门,要是没人因此而艳羡的话,那似乎多少还是差点味道。 之前齐聚在兰道夫家族包厢里的小姐们,这会儿已经散了大半,中途凑过来的那几位都先后回到了她们的家人或者出行的同伴身边,此时还跟在兰道夫夫人身后和索菲亚&183;兰道夫走在一块的,只剩下了今晚正式受到索菲亚&183;兰道夫邀请、到她们家族包厢里共同欣赏演出的安妮&183;奥斯特、琳娜,以及哈莉&183;奎因按照惯例,跟谁结伴而来就该跟谁结伴离开,这属于礼仪的一部分。 如果单以陪同出行马车的数量而论,外来的安妮&183;奥斯特在排场上可以说是今晚最大的,这其中当然也有本地人出门看个表演没必要特意大张旗鼓的因素在,但从侧面看来依旧颇能显示经济实力和家族底蕴,于是等包括兰道夫家族马车在内的一溜马车整整齐齐列队离开,大剧院门口短暂的临时堵车状况都瞬间好转了不少,在马路上吹着口哨、拿着小旗的执勤警员们连忙示意其他马车补上路边的空位,各自接上自家的雇主返程。 属于侦探社的马车今晚就来了两辆,其中算是琳娜日常座驾的那一辆跟在车队的最后,几个小妞此时还挤在里边聊天,另外一辆二手马车则在后备箱中藏着今晚没排上用场的「苹果派」,之前刚到大剧院的时候就按照琳娜的命令悄然撤离了,这会儿并不在车队之中。 ,?? 车队连续穿越了两个街区,在一个没有警员疏导交通的路口处进行了短暂的停歇,除了安妮&183;奥斯特还要负责顺路把哈莉&183;奎因打包送到家门口以外,小姐们也算「各回各家、各找各妈」,接着车队便开始分道扬镳,留在最后边的侦探社马车这时候却没有急着再次启程,琳娜依旧还像个单纯的热情小妞一样站在车厢旁目送着车队逐渐远去并不停 挥手送别,她身边的「锈蚀」则在假装帮她开着车门的同时悄悄回头确认情况,悄然压低了声音:「琳娜小姐,街角处的那辆马车还停在原地,应该就是在跟着我们的。」 琳娜仿佛什么都没有听到,转头之后直接就优雅地钻进了车厢里,如果此时有人从后车窗外往这边瞅的话,那她看起来简直毫无防备,视线从头到尾都没有望向过后方,在「锈蚀」帮忙关上门的时候,她才简短地下达了指令:「我们先去跟烟雾」他们汇合,马灯打蓝色信号。」 「是。」 此时负责给琳娜驾车的探员「锈蚀」,跟「软化」、「膨胀」是同一拨的,也属于从本地的特工组织外围跳槽到侦探社情报组的那六人之一,除了最近兼职带娃的戴蒙&183;麦奎迪、米歇尔麦可两姐弟,以及临时协助的赛斯&183;格雷森那几个税务组读书人以外,情报组近期的主干其实也就是他们这六个人,情报组以此为基础构建了三层的线人网络:像「软化」手底下的那几个猫鼬帮成员那样长期跟情报组探员直接关联的属于1类线人,平时也能支使着干点杂活;有本职营生只是偶尔赚赚外快的属于3类线人,能合作也可能随时背叛,甚至连提供的情报都不一定可信;2类线人则介于两者之间,被抓了还是很难查到侦探社的头上,熟悉和可靠程度又比3 类线人更深一些。 眼下「膨胀」的身份可能暴露,被暂时安排到了第一办事处去避难,而「软化」又受了伤,正在工坊那边疗养,情报组直属的探员买少见少,线人架构在短时间内想整合也来不及,要不然琳娜也不会在最近侦探社事务这么繁杂的时候还开口跟韦恩要人。 马车再次开动,过了十字路口往左拐,跟之前分成了两拨的车队都不同路,等快经过预定汇合的那个巷子口时,「锈蚀」车速略减却并不停留,同时把手边稍微润湿的蓝色纸张往马灯的侧面一蒙,径直便穿越了过去。 按照这个信号,「烟雾」他们那辆装着「苹果派」的马车应该假扮路人,等琳娜这边稍微走远了再逐渐跟上来装作偶遇,又或者是一块打打配合,在确认有后车尾随的时候协助前后夹击,不过拿着小镜子假装补妆的琳娜很快便发现了异样,因为当「烟雾」他们的马车从巷子里驶出来之后,刚才一直尾随的那辆马车立即就调转了方向,经过十字路口时一个左转便迅速开溜了,既鬼鬼祟祟又显得异常警惕,搞得好像是琳娜自己多心误会了一样那辆马车出现的时机太过巧合,她怀疑可能跟今晚的那位梅丽莎夫人有关。 而在那辆马车开溜以后,「烟雾」他们的马车也没有继续保持车距,直接就加速赶了过来,有只手在马灯前快速地晃了两下,这是「有事情需要紧急汇报」的意思。 琳娜在某些方面是颇为警惕的,立刻便敲了敲车厢的隔板,示意驾车的「锈蚀」提前准备武器并提高警惕,她自己则摘下了身上的珠宝首饰收到随身的小包中,接着束带一松、在几个线头上先后一扯,原本颇为修身的黑色晚礼服就变成了相对宽松的裙装,再把多余的布片迅速撕开塞到座位下边,连车厢里的香水味都瞬间淡了九成。 把武器也准备好之后,她又稍微整理了一下头发,把它们给扎成了马尾,才再次轻敲车厢的隔板:「烟雾」他们似乎有事情要说,前边过了路口后稍微停一下。」 马车减速到停止,后边只下车了一个人,快步靠近后三快两慢地敲了车厢门对上了暗号,琳娜便示意他进到车厢里,「烟雾」贴着车厢、隔着距离坐到了琳娜斜对面的座位上,然后直接就开始汇报:「琳娜小姐,目前有两个新情况。第一个是我们今晚在提前撤离的时候,无意间发现邮路系统的一个备用行动据点目前处于被启用的状态。按照我们之前对他们的了解,这可能意味着有人正在被秘密关押,又或者是他们正准备开展大行动,所以从各地临时抽调了人手————」 「苹果派」现在还安全吗?」琳娜先问了重点。 「安全,他还在马车上,刚才也确认过他的身体没有问题。」「烟雾」点头作了肯定回答。 琳娜观察着对方的反应,接着又问:「除此之外,你们今晚还遇到过其他意外情况吗? 「」 「烟雾」略微迟疑了一下,似乎也并不肯定:「应该没有。」 琳娜这才把注意力放到了「烟雾」刚才汇报的内容上,她稍微想了想:「邮路系统的动作,有可能是冲着我们或者苹果派」来的吗?」 「不确定。但出于稳妥考虑,我认为应该尽快汇报这件事情,所以才选择了忽视蓝色信号。」 「那另一件事情是什么?」 琳娜感觉「烟雾」这边应该没出问题,一边继续提问,一边看似不经意地晃了一下手指,于是刚才整理头发时被放出来的大蜘蛛彼得也就换了个地方玩耍,不再悄然趴在车厢壁上「烟雾」脑袋侧后方的位置。 「赛斯那边派人带来了一个新消息,说那个银行家在不久前突然联系了他,强烈要求赛斯在明晚之前必须安排人安全送他离开里奇蒙,否则他之前跟赛 斯谈好的委托协议就作废。」 「哈?!」 虽然那家伙身上估计还有不少钱,但现在「苹果派」的事情越来越麻烦了,情报组这两天哪还有空管他的事情? (还有耶) 第824章 「流年不利」 第824章 「流年不利」 琳娜觉得自己今天晚上有点「流年不利」。 观看访问? 本来想趁着看表演的机会,悄悄把「苹果派」塞到那位梅丽莎夫人的马车里,结果没想到大剧院居然是个有双重伪装的秘密据点,被本地特工组织察觉的风险陡然上升,根本不适合干这事,只能临时放弃计划。 接着祸不单行,在小姐们聊到珠宝首饰的时候,又有人当着那位梅丽莎夫人的面提到了那条红宝石项炼,那条红宝石项炼的真实来源存疑,但应该也跟温莎王国的军情七处多少有点关系,那位夫人掩饰得不错,可琳娜的直觉告诉她,对方很可能已经因此对她还有侦探社产生了戒备心—行动没能展开也就罢了,居然还意外惊动了对方。 然后等离开大剧院的时候,琳娜又发现有马车在悄悄尾随,这种事情本身没什么,里奇蒙作为福吉尼亚州的首府,各种势力盘根错节,会被人暗中关注很正常,可如今「苹果派」就在情报组的手里,刚才还没能堵住对方确认身份以及跟踪的原因,难免会让人觉得心里发毛,总觉得存在隐患。 现在居然连那个银行家都要来凑热闹,赛斯之前联系他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早不走晚不走,偏偏突然要求在明晚之前离开里奇蒙,还真是会挑时候。 不过琳娜很快就把情绪给暂时丢掉了一边,开始在心里给当前的事项进行排序,对于侦探社而言,最值得警惕的无疑是本地特工组织的异动,别的事情都得往后让,无论是「苹果派」的事情,还是试图解救那个原住民部落,甚至是协助彼特&183;克莱门萨对付潜伏在里奇蒙的军情七处特工,侦探社最需要提防的人都是他们。 银行家那边当然也挺重要,毕竟直接关系到钱,但他现在显然没什么退路了,不然也不会选择相信赛斯,可以先让赛斯尝试安抚或者拖延,别在这时候给情报组增加负担。 至于今晚试图尾随的家伙———— 回头再看看他们还有没有后续的动作吧,如果有人正式把自己或者侦探社的人列为了观察对象,那就不太可能只尾随这一次,以后应该还会有机会相遇,早晚能逮住就算他们厉害到根本逮不住,那情报组也可以集体跑路办事处,看谁溜得快。 这些想法在琳娜正处于工作状态的脑海中过滤得很迅速,于是「烟雾」看到琳娜似乎想都没想就立刻做出了决定:「我们先去一趟餐馆,然后再考虑今晚该如何安置苹果派」,其它的事情都暂时往后放。」 「 是!」 「烟雾」得了命令,迅速离开车厢回到了后边的马车上,接着两辆马车一前一后,保持着距离再次启程。 同样都位于城区的范围之内,大剧院距离餐馆并不算特别远,但两辆马车在交通情况良好的夜间从那边过来,还是花了快一个小时。 这是因为「烟雾」他们那辆二手马车目前处于行动状态,车里还装着「苹果派」,理论上这会儿不应该被任何人觉察到他们跟侦探社有关联,更需要预防各种来自官方或者非官方的意外状况,而琳娜今晚则是接受了索菲亚&183;兰道夫的邀请去观看表演的,在身份上亮着明牌,所以两辆马车大部分时间都保持着车距,不仅是在路线上绕了一些弯,有时候还会分路并行或者通过岔道进行前后位置互换,交错确认是否有「尾巴」跟随,如果放在地图上看的话,那行动轨迹估计跟两条贪吃蛇差不多。 等到了餐馆附近的时候,「烟雾」他们那辆马车更是完全不走近路,选择拐了半个街区停在餐馆另一侧的一个路口巷子旁等待,跟琳娜那辆径直往餐馆方向开的马车几乎是挑了两条道。 韦恩此时不在餐馆里,伊妮莎又已经动身去了那个原住民部落,—— 琳娜便把本地特工组织似乎有异动的消息告诉了道格,让他及时通知韦恩,又叫他派只鸟儿去给赛斯那边送信,让赛斯想办法先糊弄一下那个银行家,顺便还在厨房里搜刮了现成的食物装进纸袋里打算当宵夜,负责给琳娜驾车的「锈蚀」也抓紧时间换了一身衣服,从「优雅的上流社会随行侍从」变成了「身穿廉价制式成衣的市井马车夫」,琳娜的专属座驾也直接就留在餐馆这边,即将作为替换被开走的则是情报组探员们最近在市区用来代步的一辆「内部公车」。 这边「锈蚀」刚从干啃着面包的琳娜手里接过那两个被捧着的纸袋,那边看起来精力旺盛今晚又好像无所事事的康纳尔,就从餐馆的屋顶上一路半攀半跳地落到了后院里,琳娜觉得这家伙出现得正是时候,刚准备支使他去给外边的另一车探员送吃的,然后她就看到康纳尔在「干坏事专用」的那堆软木棍里选了一根,还挥了两下试手感。 于是琳娜下意识地就环视了一下四周:「又有不长眼的毛贼盯上餐馆了?」 康纳尔鬼鬼祟祟地点了点头,还隔着院墙指了一个方向,压低了声音:「这次来的是熟人,我之前去那个梅丽莎夫人的庄园外蹲点时见过他,感觉他应该跟弄伤软化」的人是一伙的。这些人就算出事了大概都不敢报警,我打算试试看能 不能活捉。」 「嗯?!」 琳娜微微皱眉,目光也瞬间犀利了起来,「你就一个人上?对方有几个人?」 对付军情七处的人还想敲闷棍? 这冤家路窄的,能开枪的话肯定是热武器更好使啊。 万一跑了怎么办? 康纳尔倒是也没那么自负,面对严肃状态的琳娜还不敢顶嘴:「我下来就是打算要先告诉道格的————他们应该就来了两个人,感觉没有攻击意图,大概只是来踩点的。」 两个人———— 还跟那个梅丽莎夫人有关系———— 琳娜的眼珠子开始骨碌碌地转了起来:「看到他们是怎么过来的了吗?驾车还是步行? 「」 「他们有马车。其中一个人在后巷那头留守,另外一个人大概是在确认餐馆周边的地形,已经悄悄绕了大半圈。」 康纳尔说完,还尝试为自己辩解,「所以我才打算活捉靠近的这个,免得枪声惊动了另一个。」 琳娜不是会在意小问题的性格,这时候表情也已经恢复成了平时表情活泼灵动的样子:「这个想法其实挺不错的,不过我们还是稍微改一改吧。」 康纳尔平时并不害怕琳娜,但也知道能让琳娜表情凝重的不会是小事,这会儿还是不免有些小心翼翼:「怎么改?」 琳娜把手里剩下的那点面包全都塞进了嘴里,因为心情瞬间爽朗,所以笑容也甜美了起来:「我们先对付留守马车的那一个。」 正愁「苹果派」留着烫手呢,在大剧院那边没成功甩出去的黑锅,换个人背其实也一样,反正别砸到侦探社头上就行。 要是来得及的话,说不定明天还能抽空去把那个银行家的事情给解决了,毕竟没人会跟钱过不去嘛。 > (还有耶) 第825章 斗蛐蛐 第825章 斗蛐蛐 当琳娜悄悄召集了餐馆里的探员、准备搞个大行动,而伊妮莎则正在前往阿洛哈托部落的路上的时候,韦恩其实还挺悠闲的。 跟伊妮莎一块在餐馆里吃完了宵夜之后,韦恩因为刚才偷溜摸鱼在大剧院被州务卿先生逮了个正着,于是便又老实地回到了州议会大厦的「临时调查指挥部」这边再次打卡、 工作留痕,假装自己依旧还在忙着解救那位乔治先生,顺便来都来了,所以他先是叫醒了在大休息室里补觉的拉里&183;莫耶斯,后又拿着鸡毛当令箭、打着参议员沃尔特先生的幌子拉上了本地邮局的那位副局长老哥,让他们两人跟着自己一块给此次绑架案的「凶手」做侧写。 对于韦恩而言,于公于私,他都是肯定要把「苹果派绑架案」的这口黑锅扣到军情七处的头上去的,一方面是为了配合琳娜那边的嫁祸行动,回头情报组把「苹果派」往那位梅丽莎夫人的身上一赖,侦探社从此便可以美美隐身,再与此事再无瓜葛,另一方面,则是为了给侦探社后续配合彼特&183;克莱门萨针对军情七处的行动加装保险,这样哪怕侦探社到时候不小心露馅了,韦恩也可以假装自己其实还在继续调查绑架案的幕后真凶,只不过「没想到」真凶居然是军情七处的人罢了。 因此本来就对军情七处印象不佳的拉里&183;莫耶斯,此时便作为本地势力中的「中立第三方」,成为了被韦恩优先拉着一块给真凶做侧写的不二人选。 但韦恩今晚又答应了沃尔特先生和州务卿的要求,承诺要把这个案子嫁祸到那个原住民部落的头上,用以配合他们「由于那个部落先阴谋策划绑架案在先、由此才会被本地权贵暴力清洗」的虚假叙事,所以邮局老哥这会儿也难逃加班,他既可以站在本地特工组织的视角上协助韦恩审视侧写的初稿,又可以作为那边的「自己人」、帮忙证明韦恩确实有在认真地履行对沃尔特先生的承诺。 总而言之,韦恩现在需要的,是这样的一份凶手侧写: 它在有心人的眼里,必须看起来明确指向那个原住民部落,并且还似乎能够引导无关的外人迅速联想到「此案的凶手就是本地的原住民」,可如果再加上一些额外的「客观事实」的话,那它又能在满足前述条件的基础上,再完美地把军情七处也给牢牢框住,让军情七处始终无法被排除出「潜在真凶」的范围之外。 就算是对于韦恩来说,这一题的难度其实都有点超纲了,要打磨出这种玩意不知道会死多少脑细胞 ,不过好在韦恩眼下是这个案件的总指挥,所以他压根就不需要自己一个人伤脑筋,而是选择了同时拉上邮局老哥和拉里&183;莫耶斯,让这两位各有立场偏向的本地人同台竞技,那他便只需要负责当「评委」和「裁判」就行了,省心。 嘿嘿,沃尔特先生和州务卿想让他作为「客观方」,来给几个大家族的阴损行动背书,那他也可以顺手就压力传导,让相关的本地人来互相斗。 大家都在同一口锅里煮着,谁也别想干净。 邮局的副局长在职场上显然是个老资格,韦恩在把他拉进大休息室里之前稍微提了几句,这老哥就迅速领会了沃尔特先生的「上意」,进来以后只字不提原住民,却仿佛每句都在特指,而拉里&183;莫耶斯能混成驱魔师协会里所谓的「里奇蒙大区第四审判者」,当然也不是个新兵蛋子,对于办公室政治的这一套弯弯绕绕同样手拿把掐,他此时应该并不清楚大家族的阴谋计划,却也相当敏锐地就觉察到了邮局老哥似乎在「照着目标画靶」,然后便略显刚直但又同样油滑地一直把侧写往更适合军情七处的方向拉。 韦恩这会儿拉偏架拉得可轻松了,邮局老哥提出框架,他就跟着拉里&183;莫耶斯一块在细节里挑刺,拉里&183;莫耶斯走得有点远了,他又帮着邮局老哥一起「顾全大局」,不让试图甩锅给军情七处的伏笔变得太明显。 面多了加水,水多了加面,墙头草在两边来回跳,纸页上被写写划划改出来的「真凶画像」也就被打磨得越来越「精准」。 然后在初稿差不多就要叠代到「40」版本、韦恩为了不耽误两位老哥的状态,正准备自己到外边去拿几张新的纸页继续做评审记录的时候,窗外远处的夜空中,突然同时炸开了三朵焰火。 「?!」 邮局副局长和拉里&183;莫耶斯两人瞬间就停止了看似温文尔雅、实则绵里藏针的辩论,他们先是瞅了一眼窗外,接着又整齐且不假思索地一块回过了头来,脸上同时都带着征询的意味望向了韦恩。 韦恩也在第一时间便被那三朵红色的焰火吸引了注意力,他的心里本来就因此「咯噔」了一下,但是在看到这两位老哥下意识的反应之后,更是猛然暗自一惊,不过他的心思并没有外露,确认窗外的这一款是「侦探社」的焰火信号,而不是「情报组/干坏事」的那一套焰火信号后,韦恩立刻就给出了肯定回答:「这是我们侦探社的焰火,那边应该是有情况了。」 侦探社之前在乔治伯格和来到 里奇蒙以后,都曾经在行动中放过焰火,这种事情对于不相干的普通人而言或许不值得留意,却显然早已经在从未往来过的特殊部门老哥们心中被挂上了号。 虽然侦探社在进行一些敏感行动时一比如说上次在里奇蒙城郊尝试召唤「智慧贤者」帮忙定位的时候一放的都是另一版的焰火,两种焰火的烟花形状和具体色号都有区别,信号模式也不同,但相似的「放焰火」习惯还是很容易让人产生联想,尽管侦探社还从未被抓到过现行、事后也一直没发现有谁在追查,距离被实锤还远得很,不过韦恩此时已经开始盘算着要找机会安排人去乱放几次另一版的焰火了,打算趁着目前侦探社还没被正式怀疑,赶紧先混淆视听。 主要是在短时间内,侦探社确实没有更方便的范围传讯方式可以替代直观且迅速的焰火信号,顶多只能克制使用,很难彻底放弃它。 两位老哥并未觉察到作为他们队友的韦恩,刚才已经面不改色地在脑海里走了个「过山车」,此刻的关注点依旧还停留在焰火本身之上,今晚并没能休息多久的拉里&183;莫耶斯很快就站起了身来,走到窗边确认焰火的方位和距离,头也不回地问道:「我看过大教堂护卫队提交的杰森处理报告,红色焰火在你们侦探社代表紧急事态,同时燃放三朵则意味着紧急事态跟非凡者有关?」 杰森处理报告————? 好哇,原来默林修士那个浓眉大眼的家伙,在「把情报卖给皇军」这件事情上也出了一份力。 这类特殊部门会有内部交流还挺合情合理的,韦恩倒也没有对此纠结,他这会儿已经走到了拉里&183;莫耶斯的身边:「位置好像在我们侦探社的餐馆附近,可能是有人夜袭,我现在就过去确认情况。」 「我也去/我马上安排一支小队过去。」拉里&183;莫耶斯和邮局老哥同时快速地接了话 ? 我们侦探社的事情,你俩掺和进来做什么? 现在防你们的优先级比防贼都更高好吧。 看到韦恩似乎犹豫了一下,拉里&183;莫耶斯很快就给出了解释:「韦恩先生你最近在负责主持调查乔治先生的绑架案,现在案件还没告破,你的关联产业就半夜遭遇了意外,很可能跟案件的凶手有关。这或许是一种变相的警告乃至人身威胁。」 邮局的副局长好像也是类似的看法,不过表情细节看着就没有拉里&183;莫耶斯这么阳光:「调查期间出现的一切异样,都可能是引导我们逮捕凶手的关键线 索。」 唔———— 他们这个推测倒也很合情合理———— 拉里&183;莫耶斯大概是真的想要帮忙以及获取破案线索,至于邮局老哥————看起来则有点像是想争功一毕竟他此时也开了「天眼」、已经知道沃尔特先生钦定的「真凶」是谁,最终的答案已经被固定,还想拿分就只能在解题过程中努力了。 韦恩这会儿还没能确认餐馆那边的情况,其实是有点不希望老哥们第一时间就也奔赴现场的,可惜作为这个案件里的「侦探」角色,他这会儿还真不太好拒绝「队友」们的好意,否则既有可能掉好感度、让拉里&183;莫耶斯和邮局老哥不再把他视为可以一块共谋的默契小伙伴,也容易给自己的好人牌引来嫌疑、那到时候侦探社就真未必经得起这帮狡猾老哥的仔细审视了———— 伊妮莎现在已经出发到那个原住民社区去了,琳娜那边应该还在忙着处理「苹果派」的事情,哪怕餐馆那边今晚有道格和康纳尔他们在,「三红」的事态也容不得轻忽,韦恩在短时间内只能迅速做出权衡,点了点头表示同意:「那好吧。我和莫耶斯先生先过去,邮局的小队可以在餐馆那边跟我们汇合。」 (还有耶) 第826章 追赶 第826章 追赶 拉里&183;莫耶斯之前跟韦恩说过,他在「里奇蒙警察局高级督察」这一层伪装之下的真实身份,是驱魔师协会里的「里奇蒙大区第四审判者」,韦恩一开始还觉得他大概跟原来的汤姆&183;哈根差不多,都是在对应教会组织里的管理型角色,平时的气质看着比较偏「文」,主要负责的应该是上传下达、细化方略、监督实施之类的脑力工作。 但这会儿上了马车之后,韦恩发现这家伙的画风其实更接近默林修士,本质上都应该是那种身先士卒、冲锋陷阵的「武将」类型,要是用警察局来打比方的话,那他就像是「从一线执法警员里」升上去,而不是「从后勤文职岗位上」升上去的一感觉相比「办公室政治」,他更擅长的或许是「动手打人」。 拉里&183;莫耶斯手底下的人此时大多都已经出了外勤,他们部门今晚还留在州议会大厦这边的马车只剩下了两辆,在场归他直管的几个小哥刚才在他一声令下之后,便也放下了手头的事情立刻跟着出发,直接就把那两辆马车给挤满了。 于是这家伙既不废话也不客气,看到韦恩这边比较空,转身三步两步然后便跃上了韦恩拉风马车前边的驾驶座,韦恩这段时间习惯了桑德斯那种「轻开缓停、加速平稳」的上流社会优雅型驾车方式,在车厢里看到拉里&183;莫耶斯坐到了马车前边,刚打算开门邀请他进来跟自己一块坐,然后只听到他似乎跟桑德斯说了一句「让我来吧」,接着马匹一嘶、车轮一滚,韦恩整个人就带着惯性往后重重砸在了座椅的靠背上。 ??最快的 卧槽? 一个暴力加速,愣是把厢型马车都开出了一种「乘客骂我是废物,我待乘客如货物」 的气势。 桑德斯大概是吃不准他该不该跟「应该无害但似乎又明显有害」的拉里&183;莫耶斯抢缰绳,很快就在外边轻敲了两下隔板,表示询问,迅速重新坐稳的韦恩则轻敲了一下作为回应,示意「不需要改变现状」。 这样也好,虽然这年头的超速管理还比较随缘、侦探社在有事的时候一向也不管这些,但巡街警员们确实是有权对城区内「车速明显过快」的马车进行处罚的,里奇蒙城市法令在这方面的纸面标准是「4迈」,约等于每小时6公里多点这样子,现在有个「高级督察」帮忙野蛮驾驶,那就更不用担心事后会有罚款帐单找上门了。 马蹄声炸着沿途的街区一路奔驰,飙车的动静比撑人时的侦探社都还要 扰民,好几次大拐弯的时候韦恩差点都撞到车门上去了,这会儿天上的焰火也没停,接着又是一朵红色的烟花绽放在了夜空之中。 拉里&183;莫耶斯的喊声从外边传进了车厢之中:「发射信号的位置明显变了!这是什么意思?!」 也许是为了给车主们提供相对私密的乘坐空间、防止马车夫趁机偷听雇主跟人交流什么的,这年头稍微好点的厢型马车基本都是前后封闭的设计,平时大多都通过敲击隔板或者摇铃铛之类的方式跟马车夫进行间接交流,直接对话则需要在车速比较慢的时候靠近隔板并且提高音量才行,通常越贵的厢型马车,在隔音方面的效果就越好,安妮&183;奥斯特送给韦恩的拉风马车便是如此,所以韦恩平时在车里下指令前都会先敲击隔板,提醒桑德斯注意聆听,不然声音很容易就会被马蹄声给盖过去。 这时候听到了外边的问话声,韦恩倒是想回答他,说「探员们应该正在进行追击、后续的焰火是在指示方位」,但这家伙一点都没减速、车噪声实在太大了,马车的车窗又没办法往下摇,要是开门的话还得担心这货会不会突然一个急转弯把自己给甩出去。 因此韦恩就只能有些无语地敲了敲隔板,准备对着外边吼一嗓子长难句,结果同样坐在前边驾驶座上的桑德斯似乎回答了拉里&183;莫耶斯的问题,于是这家伙根本就没等韦恩回话,接着便又把车厢里的韦恩给再次甩歪了:「那我们先去追人!之后再去第一现场!」 行行行,你开车你说了算。 以后不许你再上驾驶座。 追击花费的时间远比想像中的要长。 这年头买马车,买的其实是「马」和「车」,大小姐送给韦恩的拉风马车价格不菲,与之相配的马匹自然也是颇为神骏的,保底都能算是准赛级,尽管拉风车厢的重量可能拖了一点后腿,但跑起来依旧比大部分的城市马车都更快,再加上拉里&183;莫耶斯的狂野驾驶,在城区地图内应该怎么样都是个「超速克星」—比如刚才一块从州议会大厦出发那两辆马车,一路跟着都快被甩了半条街。 然而夜空中不时绽放的红色烟火,却一直都在改变方位,好几次韦恩这边都还没赶到上一个位置,接着下一朵焰火便又在别的地方炸开了,路线不停地兜兜转转,简直就像是在遛人玩似的,连熟悉地形的拉里&183;莫耶斯各种穿街走巷抄小道都没撑上,看起来最前线的追逐战应该也进行得相当刺激。 不过跟官方混的一个好处是不怕张扬韦恩最 开始在小镇里当光杆司令的治安官当得很快乐,其中一个原因就是在追击歹徒的时候,任何一位在路上偶遇到的镇民都可能自动匹配成为队友,工作起来还挺有正义爽感的—随着时间的拉长,同样在追击焰火的马车看着也在逐渐变多,韦恩他们时不时地就能在路上遇到来自不同系统的小队,大家互相 碰个头问一句,然后又各自散开,偶尔还会同行一段距离,虽然路况「偶然拥堵」的情况在逐渐增加,过路口的时候也不敢再直接飙车转弯,混乱间大家辨识敌我也只能通过互相「刷脸」或者看马车上的标识暗记,但一个无形的包围圈却也仿佛在悄然铺开。 拉里&183;莫耶斯这货在超速行驶着路过无助的巡街警员时,还敢大喊着直接跟对方问路,而巡街警员也只能无奈且配合地擡起手指,示意之前路过的几批超速狂徒都逃向了何方,一般点的坏人怕是一辈子都没机会这么嚣张。 最后首先被韦恩他们追上的,是琳娜的马车。 如果粗略地简单分类,那么马匹这玩意是可以分为「冲刺模式」、「巡航模式」和」 溜达模式」的,冲刺模式的可持续时间其实没那么长,好马在极限速度下顶天了也就能一口气冲刺个几百码,稍慢一点也不超过几公里,不然它可能当场就死给你看,因此标准赛马场的一圈才会是一千多码,同时考验赛马的体能和骑手的竞技策略,而不是马好猛冲就稳赢,死马并不算成绩,正常情况下的「车速」,指的则是马匹带着马车一块常态化巡航时的平均速度,张弛有度的话,每二三十公里再停下来休息一阵都没问题,所谓「日行多少里」的标准,其实就是这一种。 琳娜这边似乎是刚冲刺过一阵,正降低了速度让马匹缓劲,注意到拉风马车之后,很快就靠了过来,这小妞直接就打开了车厢门好像急着要说话,眼角望见拉里&183;莫耶斯以后间换了副嘴脸,表情立马从「阳光活泼」变得「焦急无助」,对着这边挥起的手也放下了:「我们好像找到乔治先生了!」 嗯?! 拉里&183;莫耶斯接话接得比刚打开车厢门的韦恩都快,脑袋还伸到了韦恩的视野之内:「他现在在哪里?」 琳娜伸手往远处一指,这时候天空又炸开了一朵新的烟火,她指的方向便也无缝衔接地挪了过去:「就在我们追的那辆马车上。」 拉里&183;莫耶斯闻言后似乎立刻就坐正了方向,韦恩连忙在这家伙挥动缰绳前紧急叫停:「等等!前边还有人在追着,我们先确认情况, 待会再接力!」 确认马车没有再次暴力加速,韦恩才接着继续回望琳娜,「你们是怎么找到乔治先生的?」 得先对口供,不然他接不上剧情,回头连编故事都不知道该怎么编,至于那个「苹果派」————琳娜既然敢在这种时候带着人这么大张旗鼓地到处放侦探社的焰火,那应该就不用太急了。 琳娜稍微睁大了眼睛,看起来既像是在思考,又像是啥都没在想,整个人清澈得很:「我们是听到的。」 「啊?!」韦恩这边才是真的瞬间清澈了,暗中串供也不是这么玩的啊。 这会儿后边又有一拨同路的马车赶了上来,有两辆直接超车而过,另外两辆则同样压低了速度跟在队尾,琳娜扭头瞅了瞅,接着才继续补充道:「刚才有人想要袭击餐馆,被我们的人给发现了。在追赶他们上马车之前,有人听到他们说不要缠斗,不能让乔治&183;莱彻落到别人的手里,否则就遭了」。 琳娜说得有点断断续续的,语速也比平时慢了不少,好像是在一边回忆一边陈述,她这边话音刚落,拉里&183;莫耶斯的问话声立马就接上了:「看清对方的长相了吗?」 琳娜先是表情迟疑地摇了摇头,然后又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嘴皮子瞬间又利索了起来:「这不是重点!重点是我们一开始没追到人,情急之下就用油漆桶砸向了他们。 现在他们有个人的身上满是油漆,马车上也沾了一部分,所以我们才赶紧全都追了出来,不然等油漆掉了,那就真找不到人了。」 「什么颜色的油漆?对方有几个人?」拉里&183;莫耶斯的声音问道。 琳娜回答得不假思索:「黄色的,就是我们餐馆平时用来画商标的那种黄色。至少三个人。 「6 「都是非凡者?」 「不确定。但其中有两个肯定是,而且还都是比较厉害的非凡者,能熟练使用非凡能力的那种。」 「除了对方的话语以外,还有其他能证明乔治先生在那辆马车上的线索吗?」拉里&183;莫耶斯追问到这一句的时候,语气也比之前更凝重了一些。 「唔————好像没有了。」琳娜显得有点无辜,看起来也不太肯定。 反而是那边驾驶座上的「锈蚀」这会儿擡起手接过了话头:「我这边还有发现。刚才在他们开门上马车的时候,我看到车厢里躺着一个被绑着的身影。虽然没看到脸,但应该是一位衣着体面的男士,很可能就是乔治先 生。」 此时后边跟着赶来的马车已经陆续停了三四辆,其中两辆是从州议会大厦开始就一块过来的,剩下的不清楚来自哪个小队,拉里&183;莫耶斯听完「锈蚀」的话之后没有再继续询问,兀自思索着便直接跳下了依旧在低速行驶着的马车,随即快步往后车的方向走了过去,似乎是有事情要吩咐手下,韦恩也趁机无声地动着嘴巴跟琳娜确认:「到底给谁了?」 琳娜看着拉里&183;莫耶斯正在跟人说话的身影,嘴角微微勾起了笑意,纤长的右手食指则偷偷在左手手掌上写了一个「7」。 > (还有耶) 第827章 警戒搜捕 第827章 警戒搜捕 尽管一时之间还不太方便询问细节,但是在知道情报组这边已经成功把「苹果派」这口黑锅扣到了军情七处的脑袋上之后,韦恩顿时就觉得自己身上的压力瞬间全消。 至于剩下的那些诸如「配合一块对付军情七处」、「帮忙通知或者解救那个原住民社区」,乃至「藏了一块奇怪的石板碎片在让人搞玄学研究」之类也偷偷打点了小算盘的事情,容错率都比较高,哪怕不小心漏了陷,侦探社也不容易莫名其妙地就遭遇灭顶之灾。 以他目前对提利尔主教、沃尔特先生、莱彻州长以及好些个本地大家族的偏见和刻板印象,只要伤害不到他们的「根基」或者「关键利益」,那么大不了「我也可以谈」、「我也愿意上供」,多多少少就总还有一点拉扯和回旋的余地,不至于会被直接「一票否决」。 于是韦恩趁着拉里·莫耶斯还没回来,果断地便跳了车,钻进了琳娜这边的马车中,连车也不要了,就留桑德斯一个人继续跟着拉风马车,免得拉里·莫耶斯今晚把这辆眼下侦探社里最好的马车给开成「战损版」。 前后也就两分钟不到,拉里·莫耶斯很快便小跑着重新回到了原地等着他的拉风马车驾驶座上,再次从桑德斯手里扯过了缰绳,而后边刚听完他吩咐的那辆马车则迅速地掉头离开了,他看到韦恩换了个车厢也没多问,直接就扭头说了他的决定:「我判断目前的情况已经构成3级威胁,再加上今晚的事态涉及到了要员亲属的生命安全,又具有时效性,已经根据权限发出了要求进行全城警戒搜捕的申请。我们还是先继续追捕,免得丢失对方的行踪。」 全城警戒搜捕? 这不就是我们这帮调查组的老哥小哥们最近一直都在做的事情吗? 韦恩也没有多想,闻言便点了点头,准备关上这边的车门:「我换这辆车,路上顺便了解一下我们餐馆那边的受损情况。」 「好。」 章节?? 拉里·莫耶斯简单地回了一声,扭头看到现在举例刚刚升起的红色焰火已经有一段距离了,然后缰绳猛地一甩,直接又是一个暴力起步,短暂停留在街道旁的剩余马车也随即都陆续开始加速,再次加入到了今晚的追捕队伍中。 琳娜的马车今晚是「锈蚀」在开,速度在车队里并不算慢,但驾驶的平稳舒适性显然比拉里·莫耶斯那货高多了,她看到刚刚炸开的那朵烟花也是微微皱眉,擡手把小拳头举到了眼前,对着站在她手背上的大蜘蛛彼得问 道:「不是让你往他们的车轴里塞东西了吗?怎么他们直到现在了都还一直在跑?」 大蜘蛛彼得最前边的两条大长腿擡起、外翻、再下沉,这小家伙楞是比了个「双手一摊」的动作出来,一副「我尽力了」的样子,它跟琳娜之间的交流显然也不仅仅是只能通过语言,因为琳娜很快就撇了撇嘴:「那他们的马车质量还挺不错的,放了几根铁钉都没能磨出问题来。」 韦恩这会儿甚至都开始有心情好奇了,刚想问琳娜是能通过彼得看到「图片」还是「视频」,结果她反而先把脸转了过来:「我待会还有事情要去忙,要是等下在路上遇到侦探社的其他人,你就再换到他们的车上继续跟?」 「啊?」韦恩稍微一愣,「今晚还有比这更紧急的事情?」 「倒也不谈不上「紧急」————」 琳娜的眼神明显瞬间亮了几分,「我想着这边既然有你在亲自跟进了,应该就没问题了。那我不如趁着今晚热闹,顺便就过去安排把那个银行家给送出城?我听赛斯说,那家伙最近有点神经质,现在没准都被今晚的动静给吓到半死了,要是这时候把他给送出城的话,半路上说不定什么底细都能套出来。」 好家伙,在创收方面你是真积极啊。 韦恩默默地在脑海中给琳娜点了个赞,对此毫无异议:「可以。不过你们也要小心,今晚州内各系统的小队可能都已经动起来了,别意外被人逮个正着。」 「怎么可能?」 琳娜的表情一本正经,「我也一直在追那车逃犯啊,只不过是中途在路上走偏了而已,应该不容易被怀疑。而且那个银行家又不像苹果派」,他比我们更担心出状况,肯定会配合的。就是不知道刚才那家伙说的全城警戒搜捕」会警戒到什么程度,别把出城的道路也给封锁了就好。」 韦恩看琳娜心里有数,便也不再关注这个,他这边还是先帮军情七处把黑锅戴稳再顾别的,所以他顺着话题稍微帮琳娜估摸了一下:「说是全城警戒,我猜大概也就是跟前几天在安全屋附近围堵你们的情况差不多吧。感觉你们应该应付得来,实在不行的话就临时再随机应变呗。」 直到半个多小时之后,已经在路上偶遇到了康纳尔、并且换乘马车又追了两个街区的韦恩,才发现自己有点太低估里奇蒙这个「福吉尼亚州首府」的底蕴了。 如果说之前调查组各小队在城区内的行动算是「搂草打兔子」 那么拉里·莫耶斯口中的「全城警戒搜捕」,才算是真正展示了 什么叫做「惊了马蜂窝」。 因为整个城区都仿佛突然在夜间「活」了过来,警戒的钟声在城区的各处接连响起、回荡不歇,几乎每一个稍大的街口都很快刷新出了奔赴过去执勤的巡街警员,远远近近能依稀听到的马蹄声不再零碎而空荡,无数沿街的房屋都陆续亮起了灯。 韦恩一时间都不由得有点心虚,要是「苹果派」的事情暴露,到时候这些本地人围捕侦探社的时候,该不会也是这种动静吧? 那确实挺热闹的。 「铛铛铛铛铛铛铛铛————」 乔治·莱彻是在一连串声量不算太大却又连贯且密集的警钟敲击声中,被身体不停感受到的颠簸和摇晃给逐渐唤醒的。 每一位多年长住在里奇蒙城中的居民,大概都不会对这种敲击声感到陌生,因为它们通常都来自于遍布城区各处的铁制瞭望塔,是用来提示周边是否出现火情的消防警示信号之一—具体到此时响着的这一种,则代表着「城区稍远处有重大火情,本街区的居民目前不必惊慌,同时需要避免出现任何可能延误市政部门救火的行为」,违者 后果自负,轻则回头等传票,重则可能被现场「应急处置」。 作为福吉尼亚州的首府,里奇蒙很早就通过了法令,对城区的整体风貌进行设计和约束,然而尽管如此,如今除了主要的商业街区、所谓的「规划路段」沿线、以及相关的「重要建筑」之外,城区里绝大部分的房屋基本都还是纯木质的结构,并且随着城市的繁荣和商贸的发展,很多「平民社区」也被建设得越来越拥挤和连绵,所以对于里奇蒙这座城市而言,火灾依旧是它在平日里需要面对的最大敌人,相关的预防措施和应急预案也就因此成为了几乎每一位常住居民都需要掌握的「常识」。 乔治·莱彻刚一睁开眼睛,就看到一个完全陌生的男性面孔近在咫尺,对方的双眼闭着,鼻息几乎都能直接喷到自己的脸上,空气中的气味也并不好闻,有一股子奇怪的刺鼻味道,他在惊讶之下几乎要叫出声音来,可是那团把嘴巴塞满的该死布片又再次成功制止了他的发声,随即他的身体就在一次剧烈的颠簸之后被带着往前一滚,差点就隔着布片跟对方来了个亲密接吻。 这帮该死的暴徒! 要是让我回去了,一定要把你们身上的皮都剥下来做成靴子! 身体在颠簸中重新回稳之后,乔治·莱彻刚打算「呜呜呜呜」地进行咒骂,然后他就听到身体的后上方有声音传来:「再快点!周边的瞭望塔都在敲钟 ,这是全城警戒搜捕的紧急暗号!现在已经惊动到那些本地人了,要是在这种情况下被当场抓到,连夫人都不一定有机会营救我们。」 更后方则传来了另外一个声音:「马匹已经快到极限了!而且他们好像还在车上做了手脚,马车的状态很不对劲。」 乔治·莱彻瞬间就冷静了下来,因为这些混蛋这几天虽然没有要伤害自己的意思,但他们也显然是真正的亡命之徒,知道自己的身份又无法用钱收买,被这样的人绑架时才是最危险的,此时原本一直都蒙在他眼睛上的黑布已经不见,乔治·莱彻便偷偷观察起了周围的情况。 他能肯定自己现在依旧身处于被转移的马车上,身体能感受到的剧烈颠簸和晃动就是明证,不过相比之前被塞在狭窄黑暗的马车暗箱里,眼下他已经被移动到了车厢之中,还被直接扔在了车厢的地板上,此刻自己面向的是车尾方向。 身边这个同样躺在车厢里的家伙,大概也是一个同样被绑架了的受害者,看起来像是被这帮暴徒给打晕了,待遇比自己还惨,至于在自己身体后上方说话的那个人,则应该也是暴徒中的一员,这个混帐此时正跪坐在车厢内的「前座」上,通过一个在厢型马车中已经被普遍淘汰的前开小窗往外看着并跟同伙对话他们果然是惯犯并且早有预谋,连马车都经过了特意的改装。 乔治·莱彻一边悄然确认着自己的处境,一边尝试着用肩膀和膝盖把半压在自己身上的昏迷贱民给推开,而就在他悄悄用力的时候,他突然惊喜地发现,自己被反绑在身后的双手手腕上,一向牢固的绳结似乎松动了一些,而且原本紧紧把两侧手肘牵拉在一起的绳索也消失了,手腕也不再被膝盖处的动作牵引。 除了手上好像沾染了一些奇怪的半干涸黏滑物以外,手臂的可活动空间骤然大了许多。 很多底蕴足够的上流社会家族成员,都接受过不幸落入险境后的自救教导,在父亲当选成为州长之后,他和两位兄长更是接受过专门的预防培训,乔治·莱彻这几天已经暗自懊恼过了好多次,后悔自己当初没有认真听那个死板公职仆从的具体讲解,也没有允许他让自己进行「模拟体验」,不过经过这段时间的努力回忆,他还是依稀想起了那个叫大卫·米尔斯的家伙说过的很多细节。 手腕反复并拢再分开———— 尝试交错或者用力往外撑,争取弄出更大的空隙———— 之后努力接触绳结,或者摸索寻找任何可能弄断绳索的尖锐物体———— 乔治·莱 彻的后腰处,之前长期都带着隐藏了折叠刀刃的精致皮带扣,至少按照规定,在他父亲正式卸任前都必须如此,可惜早已经在最初搜身时被这帮可恶的暴徒给拿走了,因此他这会儿的努力全都放在了手腕和手指上,希望能够趁着对方没有关注自己的空档,快点够到并解开绳结。 然后只听见伴随着强烈马嘶声的一句「吁」,乔治·莱彻整个人都重重地往身后一砸,后脑勺都往前座上的脚板嗑了一下,接着又是一阵更剧烈的颠簸,马车经历了一次急刹车,随即又迅速地转弯换了个方向,而且速度比之前都更快了一些,把经常来自城市警察的警戒哨声都给甩在了后边。 外边传来的声音依旧冷静:「马匹已经差不多了,继续再刺也坚持不了多久,沿途滴落的血迹还会持续暴露我们的去向。拿好武器准备弃车。」 跪坐在车厢内「前座」上的家伙抓着小窗对着外边回应:「我现在身上还沾着油漆,目标太明显了!要是他们出动猎犬的话,同样会被追踪。」 外边的声音仍然听不出情绪:「那就只能祝我们好运了,至少别落到不应该」的人手里。」 乔治·莱彻在吃痛中听着他们的对话,只感觉自己的脑袋有点晕乎,后背刚才还撞在了硬物上,像是被狠狠地打了一拳,在颠簸中还不停硌着他,难受得很,他咬着牙弯起手肘,手腕往上背的方向探,打算先把这不知道是什么的该死玩意抽走。 然后他的手指上,就传来了坚硬且冰凉的触感。 这个形状———— 乔治·莱彻瞬间就不在意疼痛了,因为他感觉自己好像摸到了一把左轮手枪。 产 (还有耶) 第828章 动员指令 第828章 动员指令 「这看着比想像中的还要热闹啊————」 由于最大的黑锅已经转移,又有心要把一部分功劳让给其他系统的调查小队,所以在城区多处都响起警戒的钟声之后,韦恩颇为好奇地就顺路靠近了其中的一个瞭望塔,此时已经爬着梯子登上了顶部,站在带铁棚子的小看台上四处远眺。 这玩意要是按照民居标准来算的话,差不多有三四层楼这么高,部署在不沿街的地势较高处,外形就是个上部带平台的铁制脚手架,顶部的平台四面透风,配着警钟和火盆之类的玩意,它在理论上归市政厅管,实际的管理方则可能是街区或者社区,估计就是定期拨笔钱给街区,然后让他们自行雇佣本街区或者社区内的常住居民这样子,值班的定员只有两人,轮流到上边来吹风,薪水看起来应该并不多,日常管理也不是很严格,连身制服都没有。 ,? 韦恩的「调查总指挥」身份在这里就完全没用,他是花了25美分才被允许爬上来的,这个金额也不是「市场价」,而是他跟下边的那个老哥聊了几句之后,觉得上来看看的价钱肯定不值一枚大双鹰金币,就跟康纳尔随便借了一枚银币又直接抛给了对方,接着便得到了登塔的许可,以及一句带着调侃戏谑味道的「有钱外地佬」。 相比瞭望塔本身,值得重视的或许是城区里其他部门的配合,因为除了刚才就在追赶焰火的那些调查小队之外,这会儿出现在街道中的马车明显更多了,在路上不停移动的零星灯火已经拓展成了有节点有连接的「亮度网」,有些队伍看起来甚至全员骑马,提溜着火把在夜色中穿梭成了一条条火龙,还隐约能听到数量不少的交错犬吠声,街面上被逐渐点燃的路灯也比平时更多了,有些街道之前没这么亮,有些地方刚才都还是黑的,给人一种「城市此刻正在不断向外扩张」的错觉,韦恩默默地记忆着相应的位置,觉得有些地方十有八九是城市封锁时的重点哨卡。 至于更远和更细致的东西,那就看不清了,瞭望塔的高度有限,应该只负责俯瞰周围的街区以及跟其他的瞭望塔互相照应,平台上的另一个老哥此时还一直拿着小锤在敲警钟,警钟不大,翻过来估计都装不下狗,但在近处听着确实颇为刺耳。 相比之下,大教堂那边的钟楼倒是始终保持着安静,只在一座高塔上点燃了火盆,看起来像是在呼应城市在黑夜中的苏醒,为那些在喧嚣中感到不安的人们提供一份安宁。 刚打算要踮起脚尖往州议会大厦那边也瞅 瞅,然后韦恩突然心生警惕,注意到夜空里似乎有个大黑点无声地对准了自己,正滑翔着靠近,他扭头定睛一望,原来是侦探社的猫头鹰在收拢着翅膀逐渐减速,应该是道格那边有消息要找他。 夜景都还没看够呢,调查小队就已经找到「苹果派」了? 作为此刻「夜景」中的一部分,邮局的那位副局长,就明显不像韦恩这么悠哉了。 在知道韦恩的产业今晚意外遇袭之后,他便敏锐地意识到了这件事情很可能跟绑架案有关,他嘴上对韦恩说「要安排一支小队过去」,实则立马就下令调集了他手头所有可以直接支配的人马,打算在第一时间就掌握住现场所有可能的相关线索。 等到前线人员返回消息,确认那些焰火持续指示的目标,就是正挟持着乔治先生逃窜的歹徒以后,他更是当即便离开了州议会大厦,亲自坐上马车,加入到了追捕歹徒的行动之中。 —一像这样的联合行动,哪一家的头面人物先到现场,哪一家往往就更占优势,级别不够的其他现场人员很容易就会被压制,只要他的行动足够迅速,其他系统的人就抢不了邮局的功绩,就算是其他系统的小队先把乔治先生给解救了,那只要他也及时到场,蛋糕就少不了要分给他的这一块。 最关键的一点,是沃尔特先生对犯下了这起绑架案的歹徒们还「另有安排」,被钦点负责指挥调查的韦恩先生已经提前得到了授意,而且听起来州务卿先生在此事中也有参与,因此他必须严格控制接触范围,绝不能让那些歹徒在被捕前后透露出任何与之相悖的信息,更不能让消息意外泄露出去,哪怕是乔治先生不小心听到了,都得及时提醒乔治先生对外注意言辞。 多年工作的经验和直觉告诉他,这件事情的重要程度,或许已经高过了乔治先生本身的安危,在不出现重大纰漏或者不需要承担责任的前提下,只要能把这事给处理好了,哪怕乔治先生在解救过程中稍微出点意外,那等待着自己的,大概也还是实实在在的奖励。 这甚至可能会是自己人生和事业「更进一步」的关键契机一聪明人都清楚,为核心的大人物和大家族效力,远比兢兢业业地埋头工作要有用百倍,韦恩先生这个外来不久的年轻人能被直接提名为案件调查的「总指挥」,就是眼前现成的实例。 因此当骑着快马的传令员找到身为本地邮局今晚当值指挥者的他,询问是否要附议拉里&183;莫耶斯申请的全城警戒搜捕时,他毫不犹豫地就投了否决票,一旦城区进入全面警戒状态,那么各 社区和各机构的巡防人员就都会对外封锁并巡查内部是否有外人闯入,市政、消防,乃至捕奴队的人则会协助封锁道路或者参与搜捕,城市警察、州警、民兵和邮局系统的相应队伍就更不必说,如此人多眼杂,且不谈蛋糕该怎么分,单是在市民间封锁消息都会变得艰难无比,他不可能同意的。 也正是由于这样,所以他在听到代表了「全城警戒搜捕」的警钟声以后,才会略显失态地暴躁了起来,接着在遇到另一位骑着快马的传令员时,他直接便让马车截停了对方,随即就气势汹汹地走出了车厢,几乎是想揪住对方衣领般地质问道:「在没有更高层指令的前提下,里奇蒙全城警戒搜捕的紧急动员,需要在州内各关键系统的轮值指挥者们都一致附议时才能开始进行。我已经明确否决了拉里&183;莫耶斯的动议,为什么你们还要继续传递错误的指令?!这个责任你们承担得起吗?!」 传令员在编制上属于州政府,但面对明显正在气头上的本地邮局副局长也不敢造次,只能略带歉意却又略显诧异地解释道:「这次全城警戒搜捕的动员指令,是由沃伦莱彻先生亲自下达的。作为福吉尼亚州警务特别委员会的成员,他有无需动议就进行临时紧急动员的权限————只是在未得到额外授权的情况下,无权指挥和调动其他系统的人员而已。这方面的具体消息并不由我负责传达,您或许可以通过其他渠道进行确认。」 沃伦&183;莱彻? 邮局的副局长明显愣了一下。 这居然是大教堂发出的指令?! (还有耶) 第829章 时间有限 第829章 时间有限 等韦恩按照猫头鹰带来的小纸条,跑到一个小巷子里跟彼特·克莱门萨见面时,他整个人都是有点懵逼的:「你说今晚他们全城警戒搜捕的目标,其实是你们这些人?」 这种感觉,就好像你在开学的前一天晚上终于熬夜赶完了暑假作业,趾高气昂地到了教室里,正准备把东西甩到课代表的桌子上时,结果却发现装暑假作业的袋子好像忘在了刚才坐的公交车里了一样。 不是说好了今晚的主角是被琳娜成功甩锅的那几个倒霉蛋吗? 你们这种时候来抢什么戏? 彼特·克莱门萨倒是显得很淡定:「我也希望他们的目标不是我们。如果你不喜欢这个版本的话,那我也可以告诉你他们在追捕的其实是别人,我们只是刚好撞上了而已。」 这个大胖子是坐着带有大教堂标识的马车来的,估计之前是混在了今晚警戒搜捕的队伍里,稍远处他的一个手下此时正在试图用绳索把原本驾车的那位修士给绑起来,那位修士的宽松长袍下边穿着主教护卫队制式的束腰制服,看起来并不同意这个捆绑的方案,正在对着那个手下皱眉:「你们连往别人口鼻上一捂就能让人当场昏迷的强效药物都没有吗?以我的水平,在不带伤的情况下怎么可能会被直接控制住?这样怕是连内部审核都过不了,我可不想因为帮你们个忙就被调动到奇怪的修道院里去。 那个手下和这位修士一边说着话一边在往更靠近巷口的阴暗处走,声音越压越低,似乎在研究该怎么操作才能让双方都满意,韦恩依稀听到下一个方案是「直接击晕」,因为那个手下还大概比了个「手刀劈后颈」的动作,彼特·克莱门萨这会儿也没跟韦恩继续寒暄闲话,转而切入了正题:「我刚才在大教堂的档案室里找到了跟那个原住民部落有关的线索,其中有份卷宗被人特意留了标签,但好像有段时间没被动过了。 「目前简单概括的话,我打算今晚就对那位梅丽莎夫人动手,起码会一路追杀她到城外,让某些人无法再假装不知道她的隐藏身份。我希望你能够趁机安排人到那个部落去协助转移,破坏兰道夫家族这次的行动。 韦恩一时间听得满脸问号,千言万语汇成了一句话:「为什么?」 ,?? 虽说浑水好摸鱼、风浪越大鱼越贵,但今晚都已经热闹成这样了,再怎么「艺高人胆大」,你也得有个合理动机啊。 急啥呀? 人家马戏团走钢丝都是因为要卖票,不然正经 人谁会没事偏要玩刺激。 彼特·克莱门萨也不知道是听懂了还是没听懂:「我看到了唐当年做的批示,那个原住民部落应该是不能乱动的,具体原因不明。至于今晚就打算动手,是因为本地的特工组织这两天明显有异动,我这边今晚又暴露了行踪引来了全城搜捕,就只能选择尽快行动并及时顺路撤离了,没有条件再去挑选更合适的时机。」 韦恩稍微将了将,接着问道:「为什么那个原住民部落不能乱动?卷宗上还有别的线索吗?」 「不清楚,也许有吧。」 彼特·克莱门萨说到这里的时候耸了耸肩膀,「你们当时放的焰火惊动了大教堂的守卫,让他们在加强内部巡视的过程中发现了我。擅自潜入档案室翻阅卷宗是重罪,我这次是真的被提利尔给抓到把柄了,所以没来得及继续细看。」 原来是你擅闯禁地,才把今晚的这个马蜂窝给捅开的! 这种重点你应该一开始就说! 韦恩下意识地就扭头再次看向了巷子口,刚才那位修士这会儿已经在地上开始摆躺倒的姿势了,他回头又看向了彼特·克莱门萨:「都这样了,大教堂里都还有人愿意帮你?」 彼特·克莱门萨的脸上则波澜不惊:「虽然我们这些人用的手段谈不上光明,但针对的都是坏人」或者罪恶」,再不然就是为了平衡」。从广义上来讲,我们直到现在也还是忠诚于教会的正式成员,最起码也能算是相对特殊的良好信众」,而不是整个教会的敌人—不然你以为提利尔之前为什么会拿我们没办法?」 所以这次是真的「不一样」咯? 韦恩想了想,然后问道:「凭你的经验和直觉,你觉得眼下是那个原住民部落的事情更优先,还是对付军情七处更优先?」 侦探社今晚成功甩锅,在事实上已经对着军情七处那边跳反了,目前打的是趁人家还没反应过来的时间差,而那个原住民部落之前就不太配合,今晚伊妮莎也提前过去要提醒他们了,这两者要是对比着看的话,韦恩眼下其实更倾向于先把军情七处的黑锅做实,趁着全城搜捕的机会顺藤摸瓜,赶紧把与之相关联的人员都给一块抹黑了再说。 但这大胖子似乎是把这两件事情对等看待的,为此还不惜冒着风险夜闯大教堂,因此韦恩才会在意他的看法。 彼特·克莱门萨略一思忖:「其实我更在意那个部落。」 「哦?」 「我熟悉唐的说话习惯。有些事情他要是表现出了重视,就肯定不是 可以轻忽的小事如果不是时间有限,又考虑到你自前的身份和立场无法直接对潜伏的军情七处成员动手,那我其实更愿意跟你互换分工,亲自去负责原住民部落那边,看看那里到底藏着什么秘密。当然了,要是我这边收获了非凡材料,那还是按照之前的约定都归你。」 听到他这么说,韦恩就已经大概有数了,原住民部落那边应该才是彼特·克莱门萨心里的重点所在,看在柯里昂主教当初那么大方就给特许令的份上,而大胖子在这种情况下又都还是这么懂做人,韦恩倒也愿意帮他这个忙:「行吧。既然这样,那我争取就算是把那些原住民都给绑好了拉走,也不让他们这次直接全死在那些大家族的手里。至于这其中有什么猫腻,等回头我弄清楚了再抽时间写信告诉你。」 接着韦恩又犹豫了一下:「只可惜眼下城区已经开始封锁,我这个负责调查的总指挥,现在怕是不太方便带人出城————」 大胖子的目光望了过来:「我们待会在动手之前顺便放把火,让你有理由带人追过去?」 韦恩非常愉快地连点了两下头:「我就是这个意思。 ,> (还有耶) 第830章 「重火力」 第830章「重火力」 「救― 「嘭!」 当康纳尔从韦恩专用的拉风马车里,翻出一个大号的彩色焰火再点燃升空时,已经是韦恩跟彼特?克莱门萨聊完并分头行动的五十多分钟之后了,此时韦恩已经赶到了所谓的「第一现场」,刚刚一边听著几位现场人员的先后汇报、 一边查看完被「绑匪」抛弃在街道中段窄巷口的马车,正在暗自寻思著待会该怎么继续。 炸开的彩色焰火本身并不太特殊,有钱就能买,就是把两三种颜色给混合捏成了一个大的,还额外多了一点「里啪啦」的声音和特效,采购的单价也因此比好几个单一色彩的焰火加起来都贵而已,不过按照侦探社内部的约定,这种信号代表了优先级最高的现场召集指令,理论上除非有在事后能够得到合伙人认可的恰当理由,不然什么任务都得暂时放一放,先集合过来帮忙再说。 所以这种大号的焰火,目前侦探社其实也就给三个合伙人配备了,数量还不多,康纳尔之前驾的马车上都没有,韦恩今晚也没带,只能到拉风马车里边去翻,甚至想临时现买都不行,因为这年头的工艺和品控还都比较一般,能炸出烟花就算质量过关,同一个工厂或者同一家作坊搓出来的不同批次焰火,在细看之下都可能略有差异侦探社之前有时会在聚餐搞内部篝火晚会的时候燃放焰火,其中一个目的便是让大家认清「当前版本」,免得有人用假信号冒充。 只能说「凡事有利就有弊」了。 至于现场的情况,对韦恩来说反而没什么好看的,被遗弃的马车在外型上是里奇蒙的常见款,严重过载且失血的瘫倒马匹还算神骏,但毛色普通、蹄铁之类的东西上也没有任何印记,歹徒跳车逃窜的时候,车里据说还有两个人,其中一个身份不明,已经被州特勤队的人给拉走了,另一位便是最近牵动了不知道多少人神经的「乔治先生」,他被解救时身上带血,不过好在只受了点皮肉伤,几乎第一时间就被邮局那边给武装护送离开了。 尽管几个汇报情况的小哥都没有细说,不过从其中的细节冲突来看,当时的现场应该挺有趣的,那会儿前方的路口,已经按照全城警戒搜捕的预案被纳入了管控,最后直接让歹徒弃车的那批人,是驾著韦恩拉风马车过来的拉里?莫耶斯和桑德斯、一支捕奴队的「骑兵」、几位幸运的警员和街区巡防人员,以及州特勤队的一个小组,接著拉里?莫耶斯率先下车追捕,侦探社随后赶到的马车也跟过去了几个探员,再往后「大部队」抵达,各系统谁先谁后不好细分,反正有人跟著去追、也有人原地留守。 但州特勤队的现场小组当时肯定还没来得及转移,只撤走了一辆车,而那位乔治先生则很快便被邮局的人给强势接手了,听说邮局的那位副局长本来还想带人去追特勤队的另一辆车,可惜邮局的一拨人已经追那两个歹徒去了,另一拨人又护送走了乔治先生,留在现场的人手已经不太够,这老哥反而被几位像是各系统小队长之类的人物给集体「热情地挽留了下来」,几人直到现在都还在一旁「坦率地相互交换意见」。 因此看到自家的上级目前都还在忙著,眼下还留在这边的其他小哥们一时间也都不好再擅自离开,基本就只能一边维护现场、找找线索什么的,一边等著那堆正大声说话的家伙讨论出个结果来,毕竟此案最重要的人质已经成功获救,歹徒也还有人在追,大家也都算松了一口气,后续的调查和通缉或许并不急于一时。 有队友衬托,韦恩这个主持案件调查的总指挥,此刻在相比之下就显得很高风亮节了,吵架的事情他没必要掺和,彼特?克莱门萨又还没搞出什么大动静来,所以他在等待探员们过来集结的同时,便也跟著现场其他暂时性群龙无首的小哥们一块确认情况打发时间,看起来估计敬业得很。 ――――应该是吧? 除了原本就属于案件调查组的成员以外,这段时间现场附近其实还来过不少人,有些看起来是负责「全城警戒」的,著装不一、素质目测也有点良莠不齐,只管封锁道路,他们不认识的以及马车和身上没有相应标识的人一律都会受到阻拦―韦恩和康纳尔刚才都差点过不来,恰好碰到了拉里?莫耶斯手下的一只小队路过才没被卡关,顺便还蹭到了一块可以钉在马车上的铁片和两枚胸针,有些看起来则负责「搜捕」,一队队的不是骑马就是坐车,他们被动静引过来之后,对这边的现场其实没啥兴趣,顶多稍微瞅瞅就离开,基本都不废话,注意力也主要放在「人」的身上,顶多顺便跟熟人打打招呼再聊两句之类。 要捉拿彼特?克莱门萨的应该主要就是后边这些人,其中一队里边有几个韦恩相对脸熟的大教堂修士或者守卫,寒暄中韦恩打听到了默林修士今晚也在忙,剩下的则至少有一部分来自本地的特工组织,因为邮局的那位副局长老哥曾经先后叫住了两个带队经过的家伙,可能是想让他们帮自己从现场脱身,听口吻分别像是在对待同事和下级,但都被对方以「有任务在身」拒绝了,并且指令层级明显高于副局长老哥,正好跟彼特?克莱门萨打算及时开溜的提防对上了。 韦恩专门留意了一下搜捕队伍的装备,大教堂那边还好,外表看著依旧人畜无害,有家伙估计都藏著,其余的队伍单论步枪都起码人均两支,子弹带也全都塞满,光是他们带在身上能直接看到的子弹数量,自测都稳稳超过了侦探社的库存总数。 更夸张的是,除了每队都有的铁质大盾和军用手榴弹以外,有一队甚至还默默地拉了两门盖著布的野战滑膛炮,哪怕抛开这些人中肯定还有非凡者不提,放在这年头的小股陆军里都已经能算是「重火力」配置了。 感觉大胖子他们今晚要搞事并且成功跑路的难度不低啊―― 至少千万别在木头房子里玩「据险缠斗」什么的―――― 第831章 随机应变 第831章随机应变 跟今晚热热闹闹的「大部队」相比,侦探社先后聚集过来的几车人马就显得有点「小猫三两只」了,韦恩稍微松了一口气,在全城封锁的情况下,探员们还能刷脸或者跟著别的小队蹭过来,就说明侦探社目前的身份还比较「阳光」,大家也都足够随机应变。 于是趁著这会儿到场的老哥越来越多、还没商量出一致结果,韦恩感觉侦探社今晚能过来的人手已经基本到场,就打个招呼说自己带人继续追踪歹徒去了,免得待会想走还得再找理由。 老哥们一时间也真没工夫理他,讲道理的话,韦恩这个「总指挥」其实只能在绑架案的调查期间安排他们干活,而且很多事情还不能安排得太细,最好只「提出要求」、「做出判断」,然后「等待结果」,不然很容易过犹不及、事倍功半,现在乔治先生被成功解救,韦恩的权限在事实上就已经自动免去了一大半,之后也就能在写报告的时候稍微拿捏一下笔杆子,帮各系统多说点好话或者少说点坏话啥的。 甚至大家都清楚,韦恩并没有「分蛋糕」的决定权,相反还是个「可能抢蛋糕」的人因此韦恩既然眼下选择了不站队,那么老哥们便也明白他在这件事情上没有太多的拉拢价值,反正事情总得有人做,干脆就各自忙碌自己认为该更优先处理的事项。 韦恩并不是不想先抓紧时间跟那位「乔治先生」或者在现场被发现的那个昏迷者聊一聊,确认侦探社在这个案子里还有没有留下瑕疵,但现在州特勤队和邮局都把他们当宝贝捂著,谁想插手都会被敌视和拒绝,就只能回头等二手的了,至少往好了想,其他系统的老哥们目前也都跟韦恩站在同一起跑线上,侦探社今晚又在「发现人质」和「围追堵截」中出了力,哪怕有老哥们对之前的某些细节还暗自存疑,那要把黑锅退货扣回到侦探社的头上也需要强理由,不太可能毫无征兆地一个晚上就变天。 因此韦恩在现场对著侦探社的众人打了个招呼,有资格带队并了解情况的几人就都先聚到了拉风马车里,道格、威利、康纳尔,还有一个相对能打的「锐化」。 车队开始出发,韦恩也尽量长话短说:「绑架案的事情目前暂时告一段落,不过今晚本地还有大动作,城外也会出现新情况。我们眼下的任务是趁著有动静的时候混出城区,具体的骚乱情况不用管,然后直接赶往那个原住民部落并让他们尽快转移。 「我们在任务过程中可能会受到本地人的阻拦,原则上不能暴露身份、也不要跟他们正面发生冲突。实在不行,就说是追踪可疑的人员才出的城,其他的细节也都往误会」的方向去解释,然后等待侦探社去捞人。总之要记住,我们跟本地的官方力量并不是敌对关系,听明白了吗?」 几人齐声回答:「明白。」 威利看起来还有点小激动:「那个部落里应该有不少原住民吧?没想到我们居然还有机会拯救世界」。」 唔―――― 虽然这年头还没有「美剧」吧,不过孩子你好像英雄故事看得稍微有点多了―――― 韦恩想了想,接著就补充道:「那个部落里的原住民不一定会配合转移,我们需要做好可能会采取强制手段的心理准备。不过我们的目的也绝不是伤害他们,到时候要掌握好分寸,除非自卫,不然就该严格避免流血冲突的发生。具体可以等我们跟伊妮莎汇合之后再考虑。」 威利好像不太担心这个,道格则从不质疑合伙人们的决定,「锐化」就考虑得更多一点了:「如果还是发生了流血冲突呢?」 「那就做好防御并撤离。或者尝试假装进攻,能变相逼迫他们转移以及提高警惕也行「」 。 韦恩进一步解释任务目标,「试图解救他们主要是出于人道主义,同时也跟我和彼特?克莱门萨的约定有关,既有公义也有我们自身的私利,其中还可能涉及到了一些本地的隐秘内幕。但这件事情本身不值得我们为此流血和牺牲。」 「锐化」很快再次点头:「我清楚了。」 说白了,韦恩一开始就是有点可怜那些原住民的命,觉得人不该这样死,哪怕明抢都好过背信弃义搞偷袭,而且伊妮莎和一些探员肯定也不希望坐视这样的事情发生,再加上情报组现在还有几个带原住民血统的探员,基于侦探社的一贯主张,可以说是大家志同道合,也可以说韦恩是在顺便拉拢人心。 毕竟要是没点理念共识的话,如果只谈钱,最后侦探社剩下的可能就都是唯利是图之辈,到时候韦恩没准会既怕他们没有主观能动性,又怕他们太有主观能动性,那就头疼了。 刚才彼特?克莱门萨明确提出了希望之后,这份救人的动力也只能说是额外又增加了一些,双方确实达成了约定、以后跟大胖子这帮人或许还会有更大的合作空间、甚至这件事情背后所涉及到的内幕也可能对侦探社有利用的价值,然而可见的风险和收益终究还是不成比例,韦恩保证自己尽力而为,却也远没到愿意押上身家性命的程度。 强扭的瓜不甜,侦探社也不缺这玩意解渴,大家都问心无愧就行。 这时候马车离开现场其实都没走多远,突然就停了下来,韦恩还没来得及确认情况,接著一只琳娜就风风火火地打开车厢门钻了进来,韦恩奇了,他刚才算人头的时候都没把情报组的人给包含在内,一边挤了挤给她让出坐的地方,一边问道:「施瓦茨先生那边出问题了?还是你们因为全城封锁取消了计划?」 琳娜则似乎觉得韦恩的说法更奇怪,脸上一副「你莫不是在消遣洒家」的表情:「不是你发信号呼叫紧急增援的吗?」 接著她也没等韦恩回答,挤过来的同时随手往窗外一指:「人我一块带过来啦,就在中间的那辆马车上,赛斯在看著他。还没来得及找机会送走就看到你的大烟花了,所以你这边到底是什么情况?」 」 ,韦恩脑海中的各种念头,瞬间就像视频弹幕一样飘满了全屏:「外边足足多了三辆马车,情报组的探员明显也跟过来了。现在全城都在警戒封锁,这么搞不会暴露他们跟侦探社之间的关系吗?!」 「但是不管怎么说,他们看到信号就立马赶了过来,于情于理都不该被苛责。毕竟彩色焰火就是这样用的,在实践中会出现一点磨合问题倒也正常,后续再考虑怎么改进吧。」 「可是连那个狗银行家也打包带过来了是什么鬼?!这要是被本地人发现,那不是更解释不清了吗?!」 「不过琳娜在这方面经验丰富又一向谨慎,敢这么做就说明她心里至少有一定的把握,风险应该在可控范围之内。倒也不必过于担忧。」 「这对吗?别看她金发碧眼的,本质上她也是个老外啊!那些国外的经验在美利加不一定管用!」 「实在不行就把那个银行家丢出去祭天呗,回头就说是因为发现这货潜逃了,侦探社才派人去追的。这反而能解释大家今晚为什么会在骚乱中出城,连「路线和方向不对」的问题都变得很合理了。」 「你觉得施瓦茨先生这种在贫民区放高利贷还专门养了收债鬼的黑心蛆,会配合你编故事吗?!他为了保命不直接把你卖掉才怪!」 「那就不让他有机会出卖侦探社?再说了,侦探社能卖几个钱?破船都有三斤铁,要是油水足够的话,大家族们肯定闭著眼睛都会选择能吃大户的版本。谁编的故事更受欢迎还不一定呢。」 处理这些念头其实也就花了不到两秒钟,最后韦恩给琳娜的回复听起来颇为简单:「彼特?克莱门萨他们今晚会有行动,按照约定,我计划待会出城去解救那个原住民部落,不管他们自己乐不乐意。」 琳娜的眼睛瞬间一亮:「噢?」 第832章 低估你了 第832章低估你了 为了不惊动那些正忙于警戒或者搜捕的队伍,侦探社在有明显的异动发生前,其实是不能大张旗鼓地直接出城的,只能一边假装自己也正在忙碌,一边尽量往能通向那个原住民部落的出城道路方向蹭。 实践证明,越靠近城区的外围和那些能够出入城区的重点路口,警戒的力度也就越大,如果说城区内部还算是「警民联防」的话,那么城区边缘的地方,气质就已经非常接近「军事管制」了,刷脸和硬闯都不是好主意。 不过这玩意也不是毫无破绽,事实上韦恩他们很快就初步掌握了规律: 那些t望塔上的警钟敲击声是动态的,除了最开始「大合奏」过一阵之外,剩下的都是「分声部演奏」,当某片区域内发生动静或者是有谁发现外人闯入时,那一带的警钟声就会变得特别密集,周边相应的t望塔此时则会开始「伴奏」,但频率和重音都略有差别,如果「伴奏」的t望塔也发现了情况,那么便也会改为「主奏」,反之「主奏」就会转为「伴奏」,甚至慢慢变得静默。 搜捕队伍们就是通过这些警钟声初步判断追踪方向的,在丢失目标的情况下,大概先往警钟声最密集的街区赶总没错,因此韦恩坐在这边的马车上,甚至都能听著声音大致脑补出今晚那两个正在被追捕的「绑匪」的逃跑路线来一不是特别准,因为中间有好几次这一边的警钟声都没停,几个街区外另一边的警钟声却又突兀地响了起来,韦恩猜测「绑匪」们可能是中途成功甩丢过追兵,又或者是有别的倒霉鬼今晚也撞枪口上了,还有可能单纯就是误报。 警钟声本身并不是破绽,但破绽跟它直接相关,由于今晚是全城范围内的多部门联动,所以很现实的一个问题就是一大家互相之间可能都未必认识,那在一大堆人都在到处追捕的时候,现场要怎么判断谁才是坏人? 里奇蒙的选择更像是「白名单」,当追捕人员进入到一片尚未示警的区域时,他们自己都会被本街区的警戒人员当成「目标」,然后就可能引发示警,直到追捕人员通过标识、证件或者刷脸之类的方式,简单地向警戒人员证明了自己的身份后,才算验证通过。 这么做乍听起来似乎没问题,可要是都这么处理的话,就可能导致全城到处都在误报,警戒追捕便毫无意义了,所以现场实际上是存在「绿色通道」的。 如果有两批人先后引发了同一片区域的示警,那么本区域内的警戒人员在验证通过前,会对这两批人一视同仁,但并不会阻碍后一批人追赶前一批人,处理的优先级是先「前」再「后」,而如果是在其他区域已经发出了示警的情况下,途径区域的警戒人员则会对正在奔赴示警区域的人员网开一面、迅速放行,即便直接冲过去都不会追,对明显反方向移动的人员则会加强戒备、拒不听令还可能立即开火。 简单地说,就是「盘逻辑」,无故进入没示警的区域,那么好人也需要确认身份,反正暂时无事,检查一下又不耽误工夫,而特意往正在示警的区域跑,那么就先当你是好人,反正肯定有其他的搜捕人员也在往那边聚,哪怕是坏人过去自投罗网了都没必要拦,至于从示警区域里跑出来的,如果你前边没人了,那就默认你是坏人,因为好人在丢失目标的情况下,肯定不介意跟周边区域的警戒人员稍微聊几句,比如问问有没有看到坏人往哪跑啥的,而不会拒绝交流。 所以这会儿侦探社众人的马车,在城区里走的其实是各种「$路」,大方向是往出城的道路位置不断靠拢,实际上看起来则好像一直都在往不同的示警区域追,只不过有时候追有时候不追,选择的路线也总会稍微有些偏,还经常「半途而废」,毕竟此时的侦探社车队,跟正儿八经的追捕队伍还是有区别,虽然也可以秀标识或者亮身份往「安全区」跑,但各街区的警戒人员事后是可能会上报放行记录的,韦恩可不想被老哥们顺著记录发现自己今晚未卜先知地就往出城的方向接近,就只能这样迂回闯关了。 为了迷惑老哥们,韦恩还特意给身为「侦探社管家」的道格安排了守家任务,今晚道格不必跟著一块出城,待会坐著拉风马车回去守餐馆就行,这段时间有人要找韦恩的话就让他先帮忙糊弄,顺便让道格等大胖子彼特?克莱门萨那边有信号的时候,也安排人想办法弄出点动静来,以此混淆城区一部分搜捕队伍的临场判断、增加侦探社众人出城时的局面混乱程度。 好吧,其实是因为道格平时都负责工坊的日常管理和相应的货物调度,韦恩这回把不少探员都临时抽调走了,不把道格留下来想办法应付的话,明天餐馆和罐头作坊那边的食材供应怕是都要出问题,很容易会被有心人觉察到异样。 真不是韦恩这个黑心老板觉得那些原住民也没那么重要、目前的配置应该完全搞得定,所以不舍得让工坊、餐馆和罐头作坊停摆一天。 ――至少这不是主要原因。 但韦恩在出城前的这一阵也没有单纯地浪费时间,趁著侦探社的马车们正在猥琐蛇行,他已经换到了坐著银行家施瓦茨先生的那辆马车上,打算先跟对方开诚布公地聊一聊。 之前负责跟施瓦茨先生进行私下对接的主要是赛斯,情报组的一些探员或者线人可能也参与了,施瓦茨先生或许早就对隐藏在赛斯背后的实际掌控者有所猜测,不过当他看到自己带的保镖被人毫不分说地撵到了另外一辆马车上,而在韦恩坐进车厢之前,赛斯就挤到了自己的身边以便给韦恩让出更宽敞的位置时,施瓦茨先生的表情还是明显有些意外。 经常被绑架的朋友应该都知道,当绑匪、尤其是绑匪中的首领主动让你看清他们的长相时,那么出于人身安全考虑,你接下来最好尽量配合他们一最起码也应该「表现得很配合」。 施瓦茨先生就属于具备类似常识的聪明人,这会儿他身上穿著不知是谁准备的二手工装,还戴了一顶报童帽,气质跟韦恩见过的那个穿著体面定制正装的「意气风发银行家」完全两样,眼珠子游移不定地稍微转悠了一会儿以后,施瓦茨先生看起来还算冷静:「韦恩先生,你们侦探社开展的业务范围比我想像中的还要更广泛。」 「或许并没有你想像中的那么广泛。」 韦恩简单地回应了他的开场白,然后直接切入正题,「施瓦茨先生,你今晚离开里奇蒙,怎么没有带上家人?」 这个问题赛斯之前就问过了,当时这家伙给出的回答是「现在再到他家里去接人已经来不及了,只要他能够成功离开,那么他的家人自然就会没事」,而韦恩此时特意再问,是因为这并不符合西部的跑路常识以及韦恩对本地大家族的了解一韦恩既不认为本地的那些大家族会做不出「扣押人质索要赎金」之类的事情,更不认为连家人都可以舍弃不顾的玩意会老实地不耍花招。 施瓦茨先生以乎听懂了韦恩真正想问的问题到底是什么,他看到连韦恩这样「在本地已经初步有姓名的人」居然都敢直接了露面以后,一时间还没摸清楚状况,大概是因为不想冒险,所以他没有像糊弄赛斯那样糊弄韦恩,于是短暂地陷入了沉默,韦恩也不觉得自己有资格跟据说原本能影响「数百万美金」资本运作的银行家比狡猾,因此韦恩很快就再次打断了施瓦茨先生的思考:「这么说吧,哪怕今晚整个城区都处于警戒搜索的状态,我们也是有能力把你送离里奇蒙的,但我现在很怀疑施瓦茨先生你是否还具备支付酬金的能力。」 平心而论,侦探社跟这位无良银行家并不是死仇,韦恩虽然通过在码头区里的各种直接和间接的见闻,认定像他这样在贫民区搞高利贷和养黑帮收债的家伙大概率属于「被吊路灯了都不算冤枉」的类型,但是按照这年头的美利加法律,他又确实能算是「清白无辜」,连最近的这波破产倒台也完全是本地的大家族在「黑吃黑」,因此在韦恩最初的预案里,也不过是想著先钓钓他再原样送回来,顺便吃点红利罢了。这家伙还不配让侦探社成为刽子手。 至于这家伙最后是会被送上法庭还是会被本地的大家族怎么处理,那就不关侦探社的事情了,不过想来大家族们在意的应该也是他的钱,而不是他的命,那些大家族甚至都不需要授意任何人动手,一个阶层大幅滑落又失去了金钱、还得罪了上层人脉的家伙,在美利加这样的「熟人社会」,自然而然地就会被出清掉,哪怕顽强生活下来估计也不会很快乐。 然而情况有变,今晚侦探社出城还另有任务,眼下最合理的借口还真就是追捕这家伙去了,所以带回来的最好也是个活口,这就涉及到了一个「求生欲」的问题,如果这家伙是那种「没了钱活著还有什么意义」、「老子不活了谁都别想好过」的类型,那韦恩就得考虑「不那么体面」的情况了记忆中的班杰明叔叔从小就传身教,西部的治安官,但凡在真正该开枪的时候多犹豫一秒,都在辜负镇民们对自己的信任。 施瓦茨先生的思索还在继续,不过他明显对这类问题早有预案,闻稍微探了探身体,伸手把他脚边的一个手提箱往韦恩这边推了推:「韦恩先生你大可以放心,这里有面值超过8万美金的钞票和不记名债券,都是州外其他银行发行的,在本地也不难兑换。如果我能够安全离开福吉尼亚的话,这些都归你。」 施瓦茨先生和他的保镖一共也就带了一大一小两个皮质手提箱,论分量里边不可能满是金币,看体积也相当有限,甚至在马车颠簸时居然还能听出空荡声,旁边的赛斯在闻后表情不变,眼中却稍微露出了一点「任务达成」的喜色,韦恩则是真的面无表情,用鞋尖把大手提箱给顶了回去,抬手指了指被施瓦茨先生放在身侧的小手提箱:「那里边装了什么?」 「这――」 施瓦茨先生看起来明显犹豫了一下,然后咬了咬牙,似乎非常肉疼的样子,「里边是一些在我名下的州外债权和投资凭据。如果急著转手的话,价值或许会有折扣,但应该不会低于20万美金。不过因为银行和我都即将被宣告破产,它们需要由我本人到场才能进行快速交割,否则可能会因为无法及时兑现而被一并纳入清算。」 施瓦茨先生稍微顿了顿,声音中带上了哽咽,表情也有些面如死灰:「这些已经是我名下最后的财产了。」 韦恩想了想,既不去问交割的具体城市,也不跟他讨价还价,接著便再次快速转移话题:「出城之后,我们可能需要再次对你进行伪装,到时候你身上的这套衣物和鞋帽可能需要完全换掉,没问题吧?」 施瓦茨先生这次回答得倒挺爽快:「没问题。只要能安全离开,我愿意完全配合你们。看今晚的动静,我怀疑要是不抓紧时间,我可能在天亮之前就会畏罪自杀死在办公室里。」 韦恩微微皱眉,干脆选择彻底摊牌:「在最坏的可能性下,我们可能会在城区的骚动平息后再次把你给送回来,用来麻痹他们的警惕心。到时候那些钞票和不记名债券会被上交,这个小箱子则由我们暂时保存。我们会在这段时间内确保你的人身安全,之后再寻找时机尽快把你送走。当然了,酬金也需要另算,你能够接受吗?」 「――」施瓦茨先生没有考虑得太久,「如果你有把握能确保安全的话――否则时限一过,那些凭据就会变得毫无价值。」 韦恩此时已经大概心里有数了,于是脸上波澜不惊地点了点头:「你放心,没有人会跟钱过不去,我知道该怎么做的。」 妈蛋,加起来都快30万美金了,这狗东西居然还额外藏了钱。 就算单纯按照正常的「身家财产」和「流动现金」的比例而论,这个数字都已经明显超标,很可能是从原本的银行资产里截流下来的。 大家族们搞你真是一点都不冤。 而按照西部统计学,悍匪们在跑路时会倾向于把所有关键财产都带在身上,比如说琳娜便属于此类,而骗子们在有预谋地跑路时则更倾向于「狡兔三窟」,明面上会轻易拿出来的东西顶多只占全部底牌的一半,不然很容易在半道上就人财两空,敢换衣服还敢回城,说明最关键的肯定不是什么「银行保险柜钥匙」之类的玩意儿,听起来还不在名下,说不定是找了几个可信的中间人分别用来代持股份和文件啥的,平时偷税漏税,要折现的时候也仅认本人。 哪怕韦恩猜错了,施瓦茨先生其实已经完全交了底,那么有目前的这些东西做抵押,双方也暂时属于「同一边」,至少不用担心他不配合编故事,剩下的就只能等回城后再说了。 该死的狗大户。 ) 第833章 鱼龙混杂 第833章 鱼龙混杂 可能是因为那个梅丽莎夫人的庄园位于城区之外,所以等彼特·克莱门萨他们那些人再次搞出大动静来的时候,时间已经到了凌晨的四点多。 其实今晚跟那个大胖子聊完分开之后,城区里各处的小动静就一直都没停过,韦恩这边没有认真地继续跟进追捕,因此也不太好具体分辨。 最开始那一阵子相对连续的动静,还能勉强判断出应该是调查组追捕那两个逃亡「绑匪」弄出来的,至于隔了一阵子之后又接著断断续续的、以及那些零零散散的,就只能「基本靠猜」了,越往后大概就越不准,韦恩估计其中有些可能是误报、有些可能是没选好良辰吉日就作案的倒霉蛋,说不定有些还可能是那个大胖子和他的手下被发现了在开溜,又或者主动闹出来转移对方的注意力之类。 事实上哪怕是真正的「大动静」,也不是一开始就指向城外的,先是有警钟声明显变了,又依稀听到有人突然喊出了救火的口号,韦恩稍微一观察,就发现城区里两个距离颇远的方向都已经燃起了火光,把天色都晕染出了两片些许的微红,接著整个城区都仿佛有了一点「真正准备起床」的样子,叫喊声、马蹄声、还有各种奇奇怪怪的动静声杂乱齐鸣,属于繁华城市的日常喧嚣被逐渐唤醒,这会儿已经不能算是「惊了马蜂窝」,而是「整片森林都开始生机勃勃、万物竞发」了。 就连在方向比较靠近餐馆的那边,也不清楚是道格还是谁,都顺势放了个约定好的黄色烟花,继续火上浇油。 这时候再认真观察天空,才能注意到城区外的稍远处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升起了灰黑色的烟柱,画风有点像根被风吹歪的狗尾巴草,下小上大,逐渐飘散,在夜色中既不张扬,又很难被有心人忽视,烟柱的底部似乎隐隐也有火光,可惜城区内的地势平坦,看得并不真切。 城区内原本各自负责警戒和搜捕的队伍们,似乎在短暂的无序骚动后又及时恢复了沉稳,四处杂乱的动静逐渐变为了能依稀听出重音的分声部齐鸣,有些就近巡视、有些奔赴远处,还有些则越靠越近。 里奇蒙的城市道路规划是有点「设计」在的,普通人平时可能会觉得城区四通八达、 想出城的话好像往哪边都走得通,但实际上由于有水系、街区和社区的分割,城区路网总会在城市边缘处的那些重要节点完成汇聚和收束,除非选择弃车步行,否则想出城就逃不开那几条所谓的「必经之路」。 侦探社的几辆马车本就提前蹲守在了一个挑好的出城位置附近,于是等有准备出城搜捕的队伍路过之后,第一时间便咬住了人家车队的尾巴,开始跟著一块往城外的方向跑,半道上还被另一支骑马的追捕队伍给追上了,差点在出城的哨卡前被他们前后夹击给堵成了夹心饼。 最前边领头的那辆马车作风颇为霸道,前边哨卡在拦、后边车马在挤,眼看著整个队形都乱了套,直接就切换成了「闯关」的姿态,也不继续配合哨卡的通行盘问了,吼了一句啥便开始驱车直入,人家估计是有身份,也可能是马车上有标识啥的,反正哨卡里那堆带枪的家伙被冲开以后没有继续阻拦或者尝试反击,而是选择了让开通道无奈放行,侦探社这边当然顺势就跟著后边超车的马队一块蜂拥前挤,然后夹杂在队伍之中蒙混过关。 尽管整个画面看起来有点混乱,不过追捕的队伍倒是还算乱中有序,韦恩坐在车厢里隔著玻璃都能感受到旁边好几次投射过来的审视目光,先头落后的马车以及后边反超上来的骑者中都有人在默默地互相确认彼此的身份,幸好侦探社这边提前就做了准备,已经把韦恩之前从调查小哥们那里蹭来的铁片标识和胸针给「匀了一下」—一琳娜手下的情报组其实更过分,居然还搞了仿制出来的西贝货,以前都没见他们拿出来用过—看起来应该是没露出破绽,至少没有人尝试把侦探社的马车拦下来多问几句。 差点都快挤成了「一坨」的队伍,很快就像被扯出了线头的毛线球一样迅速通过了哨卡,随后大家逐渐泾渭分明,刚才最后过来的马队最先超车而去,直奔正冒著烟柱的梅丽莎夫人庄园方向,原本领先的车队也不甘示弱,提起了车速跟在马队后边撑,侦探社的几辆马车则稍微压著速度,就像一群没用的弱鸡那般被人家给甩在屁股后边吃灰尘,直到前边火把和车灯的亮光渐行渐远,又稍微拐了个弯,才再次加速岔到了能通往那个原住民部落的路上。 要是讲道理的话,过了这一关,侦探社应该就可以「天高任鸟飞、海阔凭鱼跃」了,结果没想到还没走到半道—按照总路程算大概才刚走了20%都不到—一侦探社众人在下一个岔路口的位置,就又遇到了哨卡。 哎不是,区区一个「全城警戒搜捕」,有必要封锁到这么远的地方吗? 你们有病吧。 康纳尔很快便从前边的马车驾驶座上跳了下来,准备糊弄靠近盘问的领头守卫,对方似乎先瞅了一眼康纳尔外套上的胸针,然后下巴就冲著城区的方向努了努,态度显得颇为随意,问的也不是常规问题:「今晚出什么事情了?」 「全城警戒搜捕,」康纳尔看著同样毫不紧张,「具体的情况我也不清楚,反正上头安排我们顺著这边追。」 对方的脸上这会儿却露出了几分警惕,不过更多的还是疑惑:「我们一直都在这里守著,夜深之后没遇到过任何试图通行的人,你们是不是追错地方了?」 「我们刚才就是追著马车过来的,这一路上又没有别的岔道,应该没错。」康纳尔试图装傻充愣。 对方明显换了个态度,但依旧没有要暴力阻拦的意思:「前方是民兵演练区域,原则上从今天周边城镇的居民天黑返程之后起,这里就开始禁止通行了,直到三天后演练结束为止。你们如果不是演练的参加人员,那就需要手令才能通行,你们没收到通知吗?」 「啊?」 康纳尔似乎「Whatthefu*k」了一句,还在接著演,「我们这几天都在忙著出外勤,根本没人提醒过我们。」 他一边说著话,一边尽量不露形迹地把目光投向了韦恩这边。 领头的守卫则配合地笑了笑,没注意到这些,还低头从身上掏出卷烟盒,然后示意康纳尔要不要「来一根」,被友善婉拒之后,他自己叼起了其中的一支,顺手就把卷烟盒递给了身后的几个背枪同伴,可是说话的语气却似乎不容通融:「没有手令就不能通过,这是规矩。就算我放你们过去了,后边的其他哨卡也一样会拦。」 车厢里的韦恩略一思忖,比了个「大拇指往后」的动作,康纳尔看到以后便也显得配合,目光还在看著对方:「你确定城区那边闹出动静之后,就没人从这里走过?」 对方低著脑袋用手挡著风,在卷烟凑近火柴的同时还点了点头:「嗯。 ,「该死!那他们就是偏离道路了。」 康纳尔一边骂骂咧咧一边跟对方致谢道别,接著还假装对著后边的几辆马车挥手发号施令,「回头追!看看路上还能不能找到他们的踪迹。」 第834章 大受震撼 第834章 大受震撼 」看起来这条路都走不通了,不打算硬闯的话,你现在想要怎么搞?」 稍微远离了那个哨卡之后,韦恩就从坐著施瓦茨先生的马车上下来了,然后他找桑德斯要了两张里奇蒙周边的地图,都摊开在了路边的草地上,便拎著马灯蹲在一旁研究,几颗脑袋很快就先后凑了过来,第一个问出问题来的人是琳娜。 韦恩低头对比著两张地图上的标注,手指在市面上常见的那张州道图上大概地虚划出了一条路线,语气不是很确定:「这么走会不会更近一点?」 他虚划出来的路线在地图上根本就不存在,甚至跟州道乡道都几乎完全不重合,如果把正常的路线看成是个需要在地图上绕一大圈的简易迷宫,那韦恩便差不多是在这个迷宫上「斜切了一刀」,带著一股子无脑「两点之间线段最短」的气质,仿佛压根就不知道什么叫做「路」。 像威利这种估计从小在城市里长大的好孩子,一时之间就看不太懂:「这样完全不走道路的话,骑马或许还行,马车应该很难穿越吧?况且要是大家都换乘马匹,那马匹的数量就不够了,速度也会慢下来。」 但是对於琳娜这样的法外狂徒而言,理解起来就非常顺畅,她的目光已经迅速瞅到了另外一张满是标注的凌乱地图上,然后尝试进行评估:「虽然存在风险,路上实际消耗的时间可能还是会差不多,不过理论路程确实是比走州道绕过去要减少一大截,还能够避开路上的所有哨卡。可以考虑试试。」 「我也是这么觉得的。」韦恩点了点头,「那就这样决定了,剩下的关键是考虑具体该怎么走。」 这里边的原理萁实很简单,市售地图上画的都是公共道路,其中的空白区域有可能是未开发土地,也可能是私人领地,比如说谁家的庄园或者种植园之类,却绝不可能在现实中也是「一片空白」,对于公众来讲,这些「空白」的地方当然是不该擅闯的,自然也就不存在可走的路线,不过要是开拓思路,那么在庄园、种植园和其它类型的私人土地里,内部显然还是会有足够能让马车通行的平坦道路,只不过是「让不让走」和「互相之间连不连得起来」的问题罢了。 西部小镇的治安官们拦截歹徒,有时候就是直接穿越镇民的农场抄近道的,才不会像不熟悉环境的外地人那样老老实实地顺著大路闷头跑,对这种事情熟悉得很,再加上从里奇蒙城区通向那个原住民部落的道路本来就绕了一大圈,这地方的周边又多是平原,土地的开发程度还很高,类似这样「翻墙越舍」的路线规划也就再次有了值得考虑的价值。 重点在于,侦探社这次是在假装追捕潜逃的施瓦茨先生,另一层调查绑架案的身份目前也还没完全失效,属于那种能扯出官方旗号却又相当纯粹的「路过」,跟可能途径的土地主人都没有直接的利益纠葛,既不探查内部,也不用太鬼鬼祟祟,理论上能被放行走通的概率并不低。 桑德斯这头猛男在韦恩身边跟久了,算是探员中对本地的一些家族和人物了解得相对比较多的,他试探著对路线进行微调:「我看这里的这块土地标注在克拉克家族名下,绕过这地方走旁边的种植园是不是会更省事一些,风险也会小一点?」 韦恩对照著瞄了一眼:「可以当备选路线。不过我觉得大家族挑中的土地应该会更平坦,而且像这样两边隔著河但同属一家的地块,为了方便通常也更容易有桥。这里还是优先走这边。」 接著几人交头接耳地修修改改,尝试细化和优化方案,反正这条路大家都没走过,眼下只能靠「估」,具体怎么样完全凭运气,在尽量让路线看起来靠谱的前提下,争取多选择认识人或者感觉好说话的地方走,实在不行就扯官方的虎皮假装在办案,总之别跟人家庄园里的仆人或者种植园里的监工打起来就好哪怕被人给劝退了,人家应该也会帮忙指下路啥的。 最怕的是那种两家土地中间隔著小山、小断崖或者河流之类的情况,这种有时候会被当做天然的「地盘分界线」来用,两家之间平时或许压根就不从那个方向过,不仅没有路,关系处得差点的没准反而还有墙,那就算别人同意让侦探社通行,马匹和马车也可能过不去。 今晚大家的手气还算不错,除了有两次被人当成偷奴贼差点挨了冷枪以外,基本都能算是无惊无险,—— 主要是「路况」没出大问题,剩下的也就是配合人家稍微聊一阵、或者是「撞墙」了要稍微多拐一截路的事儿,已经比想像中最坏的情况要好得太多了。 之前城区那边的动静还有此时远处依旧依稀可见的烟柱,有点出乎意料地帮了大忙,有它们作证,众人正在「执行抓捕任务」的说法便凭空多了几分可信度,尽管其中一些种植园里的监工还是明显有点将信将疑,不过考虑到「别让自己和雇主摊上事」,还是全都选择了「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只求尽快把韦恩这些不请自来的家伙们给「礼送出境」。 事实上韦恩虽然一直都没露面,但他的名头其实也帮了一点小忙,侦探社众人一路过来的大原则是尽量不给别人留姓名,问就是在「执行公务」、「无关人员别管那么多」,可是那些为大家族做事的人就没那么好糊弄了,至少得听出个三四五六来才肯罢休,韦恩最近在里奇蒙的名声大概就属于恰到好处的那种,一个很快便在本地小有名气的人,听起来似乎还有一点上层人脉,既满足了人家「给个面子」的入门条件,又还没有明显利益冲突的敌视者,行个方便不至于会显得谄媚和失职,反而更像是在替自己的雇主送人情,所以人家一听是「韦恩国家侦探社」的人,倒也不是不能通融,或许正儿八经的公职人员过来没带搜查令,可能都享受不到这种待遇。 等天色到了城里人差不多能够推开窗户「享受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的时候,众人就已经一路穿梭到了克拉克家族名下的一块土地上,距离那个原住民部落的所在地已经不算太远了。 说是「一块」土地其实不太准确,因为旁边连著的几个果蔬种植园虽然在纸面上不属于克拉克家族,但跟人家管事稍微一聊,就知道它们之间是有从属关系的一如果说那边是「子公司代管」,这边就是「总公司直营」,这地方有点像是在东海岸并不常见的「牧场」,没有大片地种植作物,也不够「原生态」,确实能算是「有山有林」、「满地绿草」不假,却又仿佛有人在定期打理,感觉很多本该存在的平原野生小灌木丛都被提前清理掉了,相比真正的「野地」,马车在其间通行会意外地顺畅。 侦探社众人提前得了提醒,知道这里有一个克拉克家族的度假庄园,所以轻车熟路地就打算先找这里的管事「备案」,免得被人家骑著马开枪过来撑、到时候被误伤了都算是「擅闯私人土地」活该被打,同时韦恩也很快想明白了这地方的定位—周边种植果蔬而不是烟草或者小麦,应该是主要供应有钱人和大家族在城市里日常生活享受用的,这里又保持了一部分相对原始的平原森林地貌,估摸著大概就是人家设置在近郊处便于娱乐的「狩猎场」了,还是需要提前买好猎物往里放的那种。 这大门大户的确实讲究哈,普通种植园肯定是什么赚钱就尽量种满什么,哪还有余力在城市周边地价昂贵的地方搞这类「生活娱乐配套设施」。 等过了小树林再一转,韦恩就更是有点大受震撼,稍远处的一条河流旁扎了一大堆帐篷,其中有好几垛烧剩下的篝火堆,烤架上放著没吃完的烤全羊和其他烤肉,酒桶木杯也随处可见,然后还能看到各种男女衣物以及互相搂抱在一块的「大白条」。 韦恩认识的那位比彼特·克莱门萨还要更加「大胖子」的兰道夫先生,这会儿正白花花地站在河流边的一顶大帐篷外享受自然和晨风,一个背影婀娜的大白条则蹲在他身前忙碌,颇有几分中世纪油画的「美女与野兽」风格,接著那边有人同样看到了这边的几辆马车,几个人连衣服都没怎么穿整齐就上马追了过来,气势汹汹,接连的叫骂声和鸣枪声几乎是伴著他们一块靠近的。 偶遇到这种场景,韦恩知道自己不亲自出面是不可能「解除误会」的了,因为河边的另一位大白条光是看看发色就不可能是兰道夫夫人,从时间上来说也不太对,于是老实地跟过去又在外边等了几分钟之后,被充许单独进入营区的韦恩就再次看到了衣衫初整的兰道夫先生。 好在兰道夫先生此时想到的事情也不是杀人灭口,他看到韦恩后问出的第一个问题是:「我记得韦恩你是个私家侦探,该不会是我夫人雇佣你过来的吧?」 」 「7 韦恩刚才还在想著该怎么进行合理解释呢,毕竟从身份上来讲,他这个调查案件的总指挥昨晚连夜跑出城就不太对,会跑到这里来就更不科学,而兰道夫先生在本地的大家族里都不能说是「上达天听」了,他和他们家族本身估计都可以算是本地这片「天」的组成部分之一,侦探社众人约等于在勾连乱党的路上撞到了铁杆勋贵。 结果你担心的居然是这个? 看到韦恩一时间默认不语,兰道夫先生好像有点更紧张了:「不是我夫人雇佣你来的吧? 」 第835章 「上山」 第835章 「上山」 当韦恩很懂事且故意带点含糊地说自己其实是追著逃窜的「目标」才到了这里、并且非常及时地表示自己只是「偶然遇到了正在跟绅士们一块狩猎的兰道夫先生」之后,误会解除,兰道夫先生还颇为和善地纠正了韦恩的一点小错误:「我昨晚是去了克拉克家族的庄园做客,由于有贵宾来访,所以今晚还要参加利奥组织的私密聚会,因此可能没时间参加郊外的狩猎。」 韦恩则一本正经地往下接,不让话头落地:「原来如此,我从昨晚到现在都一直没休息,难怪刚才眼花认错人了。」 「年轻人专注于事业发展是好事,不过也要记得照顾好自己的身体。」兰道夫先生点了点头,语重心长得如同敦厚长者在教导上进晚辈一般。 话聊到这个份上,最有可能被杀人灭口的风险就已经过去了—营地里的人马确实不算少,枪枝弹药也充足,要是搞突然袭击的话,侦探社这点人手难免要吃点亏,而且按照法律来讲,无论输了赢了还都不占理,兰道夫先生接著才随口问起昨晚城区那边发生了什么,然后他对和自己拥有同样名字的乔治·莱彻被成功解救并不关心,反而还挺热心地想要给韦恩提供一点帮助,因此韦恩看到他扭头望向了身边的一个随从:「韦恩他们是追著目标赶到这里的,你们之前注意到有外人经过吗?」 这随从也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自光先作势鬼鬼祟祟地在营区里快速点射了两眼,随后才开始支支吾吾:「我能肯定从昨晚到现在,都没有外人试图靠近过营区————这里周边都是关联的种植园,要是有外人试图强闯的话,肯定早就被觉察了。不过如果只是少量的潜逃罪犯,那他们观察到这边的动静,确实有可能会选择保持距离提前绕行————」 兰道夫先生显然跟韦恩一样都听明白了,毕竟单凭此时营区内的一片狼藉和酒味香水味浓度,就不难想像这里昨晚的激烈战况,这些手下能确保营区的周边近处不出问题就不错了,哪还有心思留意更远的地方有没有人路过。 所以他也有些爱莫能助:「看来正在被你们追捕的逃犯相当狡猾,就只能靠像韦恩你这么优秀的人才去处理了。我等下就派人去提醒周边的种植园加强巡视,如果有发现的话,会让人告诉你们。」 韦恩闻言想到的人是此时正躲在后边马车里的施瓦茨先生,倒是非常自然地就颔首表示了认同,毕竟一个身家据说也就百万美金规模的银行家,卷款跑路的时候居然能带走快30万美金,说他「狡猾」是一点都不冤枉的——同样身家的富豪有心要一口气拿出这么多的周转现金怕是都麻烦,而那家伙除此之外竟然还能有私藏。 简直是罪大恶极。 但韦恩其实也不指望兰道夫先生能提供什么协助,反而要是附近真有人疑神疑鬼过来误报的话,那侦探社众人为了把戏演好,可能还不得不浪费时间过去假装看看,那就平白耽误赶路的工夫,于是感觉这边已经问题不大了,他便见好就收地立马告辞,打算赶紧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不过没过多久,韦恩出去跟这个庄园里的管事聊了一会儿以后,他就拉著那位管事又再次返回来了,这位管事应该颇为见多识广,对营区内依旧还有些奇奇怪怪的情况和动静完全视而不见,只是老实地对著兰道夫先生所在的大帐篷进行汇报:「兰道夫先生,韦恩先生想要借用一些马匹,我已经向他解释了庄园里目前马匹不足的情况,但他还是坚持,您看您能不能也跟他说一声?」 韦恩想借马匹也是有点无奈,过了这片土地再继续往那个原住民部落的方向走,就要开始正式「上山」了一事实上这里便已经能算是位于「山脚下」,有山有林还不怎么累人,估计也是因此才会被选来当做「狩猎场」,平原上的这些小山包看起来是不高,但要是没有路的话,想要坐马车爬山还是不太可行,进去随便遇到点陡坡断崖低矮灌木就可能进退两难,韦恩左右一想,与其从这里拐出去绕到大路上再按照地图里标识的位置和方向爬山,还不如厚著脸皮换乘马匹、假装找人继续「走直线」,反正侦探社众人大多都有翻山越岭的经验。 至于「马匹不足」什么的,韦恩的眼睛又不瞎,光是营区这里能看到的马匹就不少了,而且庄园马厩之类的地方应该还有存货,不至于几匹马都借不出来,就没听说过狩猎场还能自己完全不养马的,总不能让远道而来的客人们想体验一下本地娱乐还得全部自带吧?那多不体面。 无非是管事自己做不了主,有权支配庄园财产的人又不在这边,就找了个借口婉拒罢了,所以韦恩干脆便把管事给一块拉了过来,如果克拉克家族没人在场,那兰道夫先生此时应该就是庄园里说话最管用的主了,找他准没错—再退一步来讲,要是兰道夫先生愿意把营区附近的这些马匹借出来一些的话,其实也不是不可以。 兰道夫先生刚才大抵是没能尽兴,就这么一会儿工夫,便又在帐篷里再次忙活起来了,声音听起来还算正常:「利奥安排的那些马匹数量足够富余,就让韦恩从备用的里边挑吧。不过是普通的骑乘马罢了————嗯啊————这点小事不用过来问我。」 「好的。」庄园里的管事语调依旧优雅,旁边的韦恩也赶紧表示了谢意,跟著他一块安静离开。 m 土地这玩意有时候很奇妙,在产权定界和出现争议的时候,人们往往都会选择分寸不让,吵得面红耳赤或者打得头破血流的比比皆是,但放在现实之中,可能好大的一块面积就那么一直闲置著,根本也没利用起来。 克拉克家族的这块土地便属于这种情况,度假庄园只占了其中的一小部分,顺著视野望到尽头之外都还有一大片,不过那些就属于「别的种植园」在管了,甚至「在这片丘陵的另一头还有一块比这边更大的土地」,哪怕仅论这个度假庄园本身,它自带的「狩猎场」其实也就开发了个五六成,铁丝网围栏之外上山方向的一大片树林都属于庄园范围内的「禁区」,就不建议宾客们再继续深入了,反正临时放生的猎物们也跑不出被圈起来的范围。 不过这倒是方便了侦探社众人,出了铁丝网围栏以后,由于韦恩他们并非正式受邀的宾客,庄园里的人就彻底不管他们了,大家把借来的和原有的马匹简单分了分,比较有战斗力的准备上山,剩下的则留守马车,比如赛斯就被安排在这里盯著施瓦茨先生。 威利本来也在留守人员的选择名单里,可这小伙子强烈申请要一块去「拯救世界」 韦恩便没有勉强,至于施瓦茨先生————有些事情他不适合知情,韦恩临走前也懒得收缴他和他保镖防身用的手枪。 施瓦茨先生还有点意外:「韦恩先生,你们现在抛下我去忙别的事情,就不担心我认为你们在故意浪费时间,然后趁机跑了吗?」 韦恩则拍了拍他的肩膀:「昨晚城区里的搜捕情况你也都看到了,封锁的哨卡还一路布置到了城外,我们之前遇到的那个哨卡显然都不是部署得最远的。而且周边这一片都是克拉克家族的土地,刚才的营区里还有那么多人马,他们对待闯入的外人可不一定总是这么友善。」 吓完人之后当然还得画饼,顺便显得自己有点无所谓:「事实上要不是因为担心再遇到哨卡的时候你会被拦截下来,我们本来是可以一直走大路的。眼下我们需要提前上山探索道路,是在为你的安全考虑,不带上你也是想尽量少让你露面。你如果到现在还怀疑我们的能力和判断、相信凭著自己和保镖两个人就能够离开福吉尼亚的话,那我也不拦著,记得留下我该拿的酬金就行,你可以从中适当扣掉一部分,我不介意。」 这也是在给像赛斯这样的读书人打「安全补丁」,施瓦茨先生要是想跑的话,真没必要硬拦,免得徒增变量,只需要等他稍微走远,然后再到庄园里去吼那么两嗓子,韦恩今晚「因为追踪他才溜出城」的故事其实也能闭环,不在现场可以解释成是带人追错了方向,双方的说法如果存在冲突就是他在污蔑,剩下的问题会有周边自动刷新出来的各路人马帮忙解决,侦探社顶多损失一部分预期收入,但分赃或者分红的时候也不至于会一口都没得吃—要是他还真有私藏的话,那侦探社回头再去捞他,还得谈另外的价钱。 路都是自己选的咯,大佬。 韦恩跟施瓦茨先生聊完之后就翻身上了马,你看我不也给自己选了一条光是想想就有点费劲巴拉的路嘛。 > 第836章 「听劝」 第836章 「听劝」 有时候吧,做人确实不能太一意孤行,听人劝才能吃饱饭,至少饭不会变得难吃。 韦恩这边一路人马继续按照地图上的「两点之间直线最短」,从克拉克家族的「郊区狩猎场」禁区位置开始进山,很快就发现本地人之前去那个原住民部落的时候,会选择从另外一个方向的大路边隐蔽岔进去,并不是完全没有道理的。 因为这边是真的很难走啊———— 比如说同样的一座山,一侧是缓坡,另一侧是陡峭且半露的岩壁,那爬起来的难度就完全不在同一个档位上了,韦恩他们一开始还是「人骑马」,很快就变成了「人牵马」,好处是依旧能够减轻枪械弹药之类的负重,坏处则是四腿偶蹄目爬坡有时候反而需要来自恐怖直立猿的帮助。 此外「平原小群山」这玩意也有一个麻烦处,高山巨木林里边尽管遮天蔽日的都是大树,但它们会比较讲究「社交距离」,树荫下往往都比较空荡,不怎么妨碍一米来高的小动物通行,平原小山里的大树不多,可林间尽是些小灌木,如果平时不怎么有人通行的话,那就是字面意义上的需要「披荆斩棘」。 特喵的居然能比福吉尼亚的西部山区那边还麻烦。 不过来都来了,这会儿再想回头绕到大路那边去也没必要,康纳尔在这种地形里反而像是进入了舒适区,跟琳娜放出来的大蜘蛛彼得一块在前边的两个方向上蹿下跳的,野得就像两只猴子,被顺便揪过来备著客串信鸽的渡鸦都没他们俩活跃。 琳娜一开始还时不时逗一下赖在她身边马背上温驯如鸡的渡鸦,然后连韦恩都逐渐发现有点不对劲了:「附近的鸟叫声是不是越来越少了?」 探员中野外生存经验相对丰富的几个连比较纯的前「赏金猎人」都不能算—这会儿已经都把杠杆步枪给拿在了手上,闻言也附和道:「这一带确实有点过分安静了。」 山林中的安静可不是好事,要么是小动物提前被惊走了,要么就是走到什么大家伙的领地里了,考虑到这里已经能算是那个原住民部落保留地周边的「隔离带」,前边康纳尔和大蛛彼得那两只猴子又一直没有预警,情况姑且也不算太反常,大家各自提高警惕,仍旧继续前进。 可惜有些事情就是经不起人提,众人都还没走多远,队伍就忽然停下来了,韦恩排众而出往前边看,发现是本该负责跟队伍保持距离前出探路的康纳尔堵在了不远处,背对著众人蹲在那里不知道正研究什么。 简约线条的视野里没有异样,大蜘蛛彼得也很快溜达了过去踩在康纳尔的帽子上,韦恩和两个探员拿著枪慢慢靠近,初步确认这家伙没有不对劲之后才走到了他身旁,然后韦恩也低头瞅了一眼:「有陷阱?」 「嗯。其实一直都有,我刚才都拆了好几个了。」康纳尔先是点了点头,接著又往下蹲得更低了,「但是我觉得这个陷阱像是伊妮莎小姐设置的,感觉有些奇怪。」 唔? 这个就真能算是大发现了,连韦恩都忍不住好奇了起来,他弯腰凑近了认真观察,最后得出的结论跟康纳尔差不多—虽然光是想想就明显觉得不科学,但确实真的很像啊。 所谓「陷阱」,无论具体的功能怎么变化,其中有一块都始终是它最重要的组成部分,至少也是之一,这个部分就是通俗来讲的「触发装置」,平时它要有一定的稳定性和自持性,但被触发之后又需要足够灵敏。 最简单的触发装置其实就是拉根线或者套个圈,然后等有缘人上钩,不过这就属于业余水平了,侦探社众人都是在培训小课堂里被伊妮莎上过课的,手搓出来的触发装置就会更讲究一点,至少得达到入门水平才算过关。 伊妮莎给大家教的通用触发装置,是猎人们最常用的「4」字型结构,也就是先在三根小木棍上刻凹槽,然后再把它们给彼此支棱组合起来,被陷阱拉住又不受到外力的时候是个稳定三角,却又能轻轻一碰就散架,原理简单、材料随意、触发灵敏,并且还相当可靠。 而伊妮莎本人更常使用的触发装置其实是双「7」字型,只在两根木棍上削斜槽,然后再互相对咬,这种结构尽管看起来相对省事,可想要达到同样的效果,那就更需要讲究细节和因地制宜了,不然很容易方向偏转或者提前脱钩,属于「新手好像就能用,但其实高手才会用」的类别,连康纳尔都不轻易尝试这一种。 伊妮莎之前是过来劝退这伙原住民的,她带的人少,要把他们绑走不太现实,可劝退不成走人就是了,怎么可能反而还帮他们布置陷阱呢? 再说了,大家族的人要来也不从这个方向过来啊,假装成朋友直接走正路再找机会偷袭多好,谁会像侦探社今晚这样硬走直线呐———— 下次再让韦恩这么走,他估计自己都不干。 然而离谱的选项,有时候反而才是事实。 遇到可疑的陷阱之后,无论具体的原因怎么样,大家的警惕性都提升到了很高的水平,渡鸦它再怎么不情不愿,也还是被大蜘蛛彼得这个监军给骑上了天,韦恩简约线条的视野也开到极致,生怕错过什么细节。 于是当最前边的康纳尔可能即将遭遇伏击时,一只小小的空降兵就已经提前蹦极了,侦探社众人「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算是预判了敌人的预判,有人发出警示的呼声逃走,也有人成功落网。 跟还能正常沟通的那位稍微聊了聊,人家确认不认识伊妮莎,却知道他们部落昨晚来了个「穿著奇怪帅气衣服的朋友」,再把长相、发色和那支想造假都得先见过的大枪一对上,得,大家算是不打不相识,还好子弹和标枪都没见血,不然就是一笔糊涂帐了。 最后众人被带到一个石窟洞口,韦恩就见到了一个装扮颇为原教旨主义的「原住民巫医」,但没想到这老头的态度异常光棍:「山洞里的非凡遗蜕是我们最后的希望,我们是绝不可能放弃这里的。不管有多困难,总有一天我们都会再次找到该如何利用它的方式,然后把你们这些入侵者全都彻底赶出我们的家园。」 韦恩听得都无语凝噎了。 哎不是,虽然我是穿越过来的,但我身上现在披的好歹也是身白皮啊,东海岸的原住民居然可以这么狂野,说这么反贼的话都已经不考虑要避著点外人了吗? 连西部的原住民们在表面上都得讲些「放弃仇恨」、「和睦相处」什么的呢,你作为一个部落里的「头人」,多少也该编点故事先假装要跟本地的教会和大家族合作之类的吧? 好在嘴角依稀还残留著血痕的伊妮莎,没过多久就提著火把从石窟里走了出来,语气平淡又言简意赅地为这位原住民巫医完成了翻译:「我刚才在洞穴里发现了他们隐藏起来的暗道,他们没办法把我永远留在下边,就只能选择向我们坦白了。」 > 第837章 友善交流 第837章 友善交流 注意到伊妮莎嘴角的血痕,侦探社众人对于这个部落原住民的好感度迅速跌停,尤其是韦恩,在知道伊妮莎刚才不得不用掉了一支她自己熬制的解封针剂以后,更是给眼前的这位原住民祭司又额外追加了一个跌停板。 虽然理论上只要原材料充足,类似的针剂可以随时补充,原本韦恩也不觉得这样一次性的玩意能有多稀罕,但是最近跟拉里·莫耶斯聊过以后,他才知道大教堂具体来说是「上一任」的大教堂——之前给的那个同样可以用于临时解封的徽记状符文,居然需要用到前任柯里昂主教的「主教团成员」身份,才能看似随意地领用并下发,真正的内部审核流程其实麻烦得很。 也就是说,如果伊妮莎不会熬制特殊针剂的话,那个徽记差不多就属于「做大佬专属任务时才有机会获取的限量版道具」,是正儿八经的严格管制物品,而且当时侦探社干完活儿就能把那玩意省下来留著自己用,细论起来根本不合规,那玩意原则上应该跟警枪差不多,不管用不用,事后都得上交,相当于人家之前其实故意放了水,可是侦探社因为能自己搞到替代品,所以压根不识货也没领情。 而要是加上这部分信息,再反观伊妮莎自制的解封针剂,有个问题就显得很突出了,如果一个东西的使用效果,跟被教会严格管制的物品差不多,但它所需要的非凡材料位阶却并不高,其它辅料的获取难度也并不算太大一伊妮莎大多都是直接到驱魔师协会那边进货的,那么使用它的代价是什么呢? 韦恩个人怀疑,那种解封针剂十有八九是什么「虎狼之药」,副作用或许比他之前猜测的更夸张,连伊妮莎这样7阶的资深猎人在一针过后都得进虚弱,弱一点的怕不是能把自己给扎嗝屁了,所以教会在这方面才没怎么「卡脖子」。 因此这帮原住民相当于没事找事地给伊妮莎加了个内伤,最起码也是确确实实地浪费掉了伊妮莎一个能用来开大招保命的道具,光想想都让他觉得不开心。 更关键的一点在于,伊妮莎在跟人动手方面是相当克制的,能让她选择捏道具,就说明她之前面对的情况肯定已经危险到了一定程度,要是换成别的探员下去,估计现在都已经凉透了。 一本地的帮会真是太没有礼貌了! 狗咬吕洞宾! 哪怕伊妮莎这位受害当事人已经选择了谅解还帮他们说话,韦恩在大致了解洞窟内的前因后果以后,也出于个人审美高看了这个原住民部落的「头人」一眼,那整体的好感度也依旧是负数,让人忍不住就油然而生出一种「不如我们还是先打一架得了」的想法。 不过玩过游戏的朋友应该都知道,只会乱叫和攻击的才是怪,而有对话框还能沟通的,就算再恶心人暂时也依旧是NPC,韦恩还是耐著性子,先跟伊妮莎还有眼前的这位原住民祭司继续对帐,总得把整件事情捋一遍再说。 然后大家就都惊了—— 「为期三天的民兵演练?沿途的那些哨卡都已经开始正式封锁道路了?你们不是因为震荡」和弹弓」带回去的消息才过来的?」 「兰道夫家族的人已经带著大批的人手提前到达附近了?他们是真的忘记密约了吗? 圣灵教会竟然也没人试图阻止他们?!」 「十一阶的遗蜕是什么鬼??!詹姆士河大屠杀」我听说过,可那特么不是人为的吗?」 韦恩差点就把「有这么厉害的玩意,你们部落到底是怎么混成现在这副德行的?」这句话也给脱口而出了,接著目光就忍不住望向了琳娜,琳娜刚才在旁边只看戏不说话,她和情报组最近主要都忙著处理「苹果派」和施瓦茨先生,原住民部落这边的事情她只属于「顺便参与」,注意到韦恩的视线,她就摇了摇头:「我们之前没听到过跟这个相关的情报。」 「不是这个,」韦恩感觉更疑惑了,「我想问的是,这边有十一阶的玩意儿,智慧贤者」就没给你进行过警示吗?」 会不会之前「智慧贤者」给琳娜的警示其实是因为这个? 可是也不对啊,这边跟码头区压根就不在同一个方向上好吧。 而且这么一个大宝贝,琳娜你怎么看著一点都不激动?不像是你平时的样子啊———— 「没有。」 琳娜再次摇头,还对著石窟的洞口像是尝试著感受了一下,「贤者不是每一次都会给我警示的,不然我之前被关在专属牢房里的时候岂不是每天都能收到警示。但是这里也很奇怪,你们要是不说的话,我甚至都感觉不到这下边有高阶的非凡物品————」 唔———— 你要不干脆「请神」问一问? 韦恩一边这么想著,一边扭头看向伊妮莎:「你刚才说发现了被隐藏起来的暗道,还有其它的收获吗?」 「没有。」伊妮莎同样摇头,「下边的气氛有些奇怪,真正的道路早就已经被温莎国教和圣灵教会层层封闭起来了,据说除了几道铁栅栏之外,更深处还有铜制的厚门和需要定期检视的封印。暗道通向的坑洞可能跟封印物还有一段距离,至少我在短时间内只能感觉到异常,但没发现具体的来源。」 韦恩有点无语地斜睨了对面原住民巫医打扮的祭司一眼,人家都没发现东西,你居然也灭口? 老家伙气势不减地瞅了回来:「这是我们部落最大的秘密,而暗道的存在一旦泄露,更是可能会让我们的族人陷入危险,我没有别的选择。」 韦恩略一思忖,也懒得跟他争辩:「如果兰道夫先生是约好了要在今天晚上拜访你们的部落,那他们动手的时间就已经确定了。哪怕只计算跟在他身边的人手,要打起来也不会很轻松,更何况他们还一路安排了哨卡和守卫,我不认为你们有胜算。 「你现在真正的选择只有两个。要么赶紧叫上族人跟我们一块想办法暂时离开,至少要等他们的行动告一段落之后再回来;要么就留在这里继续死守,赌他们能相信你的说法,或者是赌你们能抵抗住他们的攻击。我可以帮忙把消息传递给大教堂,但大教堂未必会站在你们这边,也不一定能及时终止他们的行动。」 原住民祭司有些意外,自光看向了候在稍远处的侦探社众人:「你们不是来帮我们阻止他们的吗?」 「是,但也不是。」 韦恩还稍微想了想,确认自己刚才没捋错思路,「出于人道主义考虑,我们确实是来救你们的,可是我们并没有必须要跟本地的大家族还有民兵之类的其它组织正面武力冲突的理由。如果你们不接受我们的撤离建议,那我们也提供不了太多的帮助。」 骗你的,其实还有一个隐藏方案是干脆找机会把你们绑了都带走,尤其是刚才差点跟伊妮莎动手的,到时候我还要趁机踹两脚,之后无论是那些大家族改变计划、还是你们又回来送死,那都不一定会再关侦探社的事了,做好事也不能什么都管,要是有谁非得自寻死路的话,那按照教会的说法,连圣灵都不收这种人上天堂。 况且侦探社目前在里奇蒙是有产业的,他们这次的目标不是侦探社,侦探社跟他们也没有深仇大恨,不可能为了你们这帮都不够友善的陌生人去跟本地人打打杀杀,赢了成潜在通缉犯,输了直接变死人,凭啥呀。 至于什么十一阶的遗蜕———— 伊妮莎说没发现,琳娜说没感觉,你们自己挖暗道这么多年了也没收获,那就不差这一天半天三五年的了,先活下来不好吗? 脸上满是油彩的臭老头闻言,表情却变得凝重了起来:「月圆之夜就要到了,满月不是出现在今晚就是出现在明晚,我们不可能在这两天停止祭祀仪式的。否则谁也无法确定会不会出事。」 韦恩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并不言语,心里想著待会是该找机会下药,还是该一个个套麻袋敲闷棍。 侦探社跟这些原住民也没有深仇大恨,伊妮莎都不计较,那他就踹几脚得了,倒是也没必要见血,大家友善交流嘛。 第838章 陈年奶酪 第838章 陈年奶酪 虽然韦恩这边并不清楚大家族们动手的具体计划,但太阳底下没有新鲜事,有些事情其实也不难猜。 稍微讲道理一点的,就比如说拜访的时候带著礼物过来,接著吃吃喝喝宾主尽欢,最后突然齐刷刷地从背后开几枪或者捅几刀就完事了,而要是不那么讲道理,那就围起来再放把火什么的,三天时间的话,连攻坚都不用太著急,有冒头突围的就开枪,有漏网之鱼就追捕,这样伤亡损失最小、处理现场最省事,回头写新闻编故事还很方便。 也就是时间太赶,这地方距离大城市和大家族的私有土地又太近,不然收集点传染病人体液之类的玩意,那才是杀人不见血,西部那边的有些区域偶尔就会闹瘟疫,黑石镇不太喜欢搞这一套,可建镇家族的成员们也不是没有提前收到过提醒和通知,有些方案已经在一次次实践中叠代得非常成熟了,只需要问对有经验的人就可以。 倒也不是针对谁,事实上「西部人」的来源非常杂,光本土派就能分成好多拨,大家在建立和发展小镇的时候除了「抱团取暖」和「自强不息」之外,也难免会有人选择「远交近攻」或者「各显神通」,比如有些据称是匪帮或者原住民造成的惨案就不太经得起细看,要是有谁能随意挪动小镇位置的话,那某些小镇之间可能会在短时间内互相打得比码头区和动物世界都更刺激,原住民没准都得往后稍一稍。 韦恩之所以会在感觉谈不拢之后果断选择不哗哗,就是因为那些隐隐约约的故事稍微有点太多了,白皮肤移民们「文明」和「不那么文明」的部分都不是假的,真到不管不顾非要翻脸的时候,本地人直接在周边狂发通缉令或者悬赏令,光是玩全民大逃杀都够这个部落的原住民吃一壶的,土地肯定保不住,换个地方没准还有活路实在不行去黑石镇挖矿都好,韦恩可以帮他们写推荐信,只要不住到小镇里,镇民们大概还是能接受的。 或者再继续往西也行,虽然是丘陵地貌的大片荒原,但没准能找到个地方跟外人老死不相往来,回头等哪个地方又正式建州了,说不定还能再混出一个小镇或者一片保留地来,反正如今的美利加足够地广人稀,苟著总比死了强。 初步在心里拿定主意之后,韦恩跟侦探社众人凑成一堆商量完,就打算先到岩石洞窟里去看一看,一方面是琳娜这个找东西更专业的行家明显也有兴趣,不让她也试一试的话,没办法打消伊妮莎的顾虑,另一方面则是要给在地面留守的探员们一点熟悉人员和地形的时间,趁著双方目前姑且还算友军,为后续的敲闷棍和套麻袋创造更有利的条件。 至少比「背后捅刀子」讲道理嘛。 部落里的老祭司这会儿陷入了纠结,他看起来明显不同意韦恩的撤退建议,然而身为一个在韦恩眼中还算顺眼的部落头人,却也不太敢在这种事情上进行豪赌,福吉尼亚作为殖民者们登陆最早的州之一,有些事情本地的原住民肯定见得足够多,他自己是相信当年的密约肯定还有人知道,但也担心负责动手的那些人不知道。 所以他此时并不是很介意韦恩也想带人下去看看,毕竟伊妮莎刚才已经下去过了,而且她之前表现出来的友善应该也足够有说服力,至少足以让部落里的一部分原住民相信侦探社对他们没有敌意:「这位猎人小姐已经知道暗道的位置了,我现在还需要考虑今晚的事情,就不陪著你们了。但是按照我们部落的规矩,你们不能从洞窟中带走任何东西,否则就是与我们部落为敌。」 韦恩反而很热情:「为了体现善意和增加我们彼此之间的信任,我是希望你能够作为见证者监督我们在下边的所有行动的,也避免我们在无意中对你们的圣地造成冒犯。而且我们在路上还可以继续商量对策,说不定能够讨论出更好的解决办法。」 「这————」 「你们不是这么多年了都没重新找到该如何利用其中力量的方法吗?说不定我们在无意间的发现,会对你们有所启发。关键是由你亲自监督,回头至少不必怀疑我们偷偷窃取走了本该属于你们的秘密。」 「————好吧。我叫上几个年轻人,陪你们再走一趟。」 开玩笑,这特么是个岩石洞窟,洞口都在地平线之下,我们几个合伙人全都下去了之后,你把留守的探员们一偷袭,再让人推块巨石或者埋点炸药,那我们岂不是就都栽在下边了? 到时候就算伊妮莎是个真·舰炮,恐怕都不太可能打穿石壁逃出来。 君子之交坦荡荡,不带上你我不放心。 有一说一,韦恩之前在黑石镇里的时候,觉得小镇里很多地方都相对简陋和「不方便」」 但是进到了洞窟里之后,他反而有了一种「城巴佬不过如此」的感觉。 这地方的历史听起来比殖民者们的移民史都长,算是那个「波瓦坦联盟」真正的龙兴之地,可是内部的样子其实也就那样,深倒是蛮深的,一路兜兜转转上上下下,光垂直方向估计都至少下去了小二三十米,然而巷道实在是太狭窄了,时不时便得低头弯腰,这么多年了都不拓宽一下,一个人走勉强还行,要是两个男的想并排走,就很容易挤得像是一对热恋中的给。 难怪老祭司刚才都不太想下来,这种环境确实也别想在路上聊天了,而且越往下走,空气就越闷,好在没有奇怪的气味,不至于让人太难受。 温莎国教和圣灵教会之类的老前辈们在洞窟里留下了不少遗迹,能看到的多是些用来封堵巷道的铁栅栏,上边基本都挂著看起来年份不同的奇怪布条,边缘处还反复上了漆,—— 大概是用来检查是否曾经被人偷偷拆卸的,韦恩他们这次有人带路,准备走的地方是暗道,就没有太关注那些被铁栅栏封堵起来的巷道,反正听老祭司介绍说,这些铁栅栏有些是为了保持通风,有些则是为了迷惑闯入者,之前洞窟里的巷道其实更多,但不少都已经被炸塌入口或者彻底堵死,算是人为增加了路线复杂度。 真正能够通往所谓「核心区域」的正路,也隐藏在这些铁栅栏的后边,如果能够不迷路的话,那么一路需要正好拆掉三道铁栅栏,多了少了都有问题,不多不少也未必安全,很可能已经被绕进死路或者是准备遭遇陷阱了,等看到一个铜制的厚门时,那才是基本快到地方了。 暗道走的是另外的路线,韦恩感觉他们好像是偷偷避开了一些铁栅栏,打通了某些巷道,而有些地方又像是纯天然的,人差不多得蹲著挪过去,这洞里走深了还不让用火把,说是会出事,就只能靠著老祭司让人带的几盏提灯照明,韦恩在里边开著简约线条的视野一直努力记路防偷袭,最后都差点记迷糊了,感觉这破地方简直跟陈年奶酪都差不多,内部基本是个迷宫,切开一看肯定到处都是眼儿。 暗道的最深处是一个相对比较宽阔的洞穴空间,闷久了几乎能给人一种豁然开朗的错觉,至少提灯的光线完全照不到头,然后韦恩挤到最前边用简约线条的视野一扫,就这? 之前黑石镇里那个有邪灵的洞窟都比这里更宽也更有气势呢,我还没出新手村的时候就比你们这些东海岸的老原住民都更见过世面了? 第839章 干枯海带 第839章 干枯海带 到了这个比较宽敞的洞穴空间以后,部落的老祭司就让跟在后边的几个原住民别继续深入了,他自己倒是还愿意陪同,亲自拎起了一盏提灯,还给侦探社众人分了两盏,韦恩这边有样学样,让一块下来的几位探员也守在洞口,也就是桑德斯和康纳尔还在地面上另有任务,不然他们俩应该可以继续跟著。 两盏爆提灯一个给了伊妮莎另一个给了琳娜,韦恩有简约线条的视野顶著,虽然画风多少有点怪怪的,好在并不害怕黑暗,这个相对宽阔的空间也确实跟之前不一样,在简约线条的视野里就好像是那种多年未用又刚刚被打开的旧仓库,阳光一照就能看到空气中满是悬浮著的灰尘,简直干净又卫生。 韦恩扭头刚准备提醒,就看到旁边的老祭司已经拿出一块布片挡住了口鼻,琳娜正熟练地把手帕绑在脸上变身蒙面人,伊妮莎的猎装更夸张,居然还有额外的小配件,感觉完全贴合她脸型定制的皮质面罩轻轻一挂,就只剩下眼眉还露在外边了,要是她稍微低头,猎帽的宽檐连眼眉都能挡住,泼盆水过去估计都溅不到脸上。 不知道申请这么一套装备需要满足什么条件,韦恩也想给自己搞一身这样的———— 高仿其实也可以,韦恩并不挑,能有个英雄皮肤的外观就行,功能什么的无所谓。 于是作为「资深组」中的一员,看到大家都这么懂行,韦恩就没有多说什么,也麻利地扯了胸巾捂脸上,免得在留守洞口的年轻原住民和探员面前破坏自己的高手逼格,专家一出手,便知有没有,一切尽在不言中。 你们就学吧。 轻轻一跃正式进入,这个空间有点像是被竖著压扁的羊角面包,边缘带点向下收缩的螺旋型,面积估摸著大概半个操场大,地面上有大大小小的岩块碎石,乍一看有点像是海底的礁盘,老祭司的声音听著还算清晰:「沿著这里继续向下,再挪开一块巨石,就是最初被温莎国教用铜门封印起来的区域了。提灯在里边能照亮的范围更小,你们要自己注意安全,而且不要触碰他们留下的封印和布置,免得留下痕迹。」 话音刚落,他接著又忍不住感慨了一句:「这条侧路是我们花了好几代人秘密挖掘和探索出来的,我的老师就是为了保住它,才一直坚持到了我们这些下一辈的学生能有人接班。早知道那些人居然连密约都能遗忘,我就应该在收到柯里昂死讯时加紧探索。」 琳娜完全不听他上价值,这会儿已经拎著提灯开始四处观察了,大蜘蛛彼得也像只脱缰的野狗般到处溜达,弄出了窸窸窣窣的小动静,韦恩还算给面子,尊老爱幼地听完老祭司絮叨,然后才跟他一块往前走,差不多就是那种一边好奇地参观现场、一边随时可以掏出枪来顶到他脑门上的状态。 沿著不太深的螺旋走到半腰的位置,捡开几个看著像是被专门弄来卡住缝隙的三角石楔,一块巨石就可以用摆在旁边的木杠子往这边撬开了,这会儿没有别的劳动力在场,韦恩便也一块帮忙,老祭司插木杠子调整支点位置的时候还在絮叨:「你们这次估计也只是想下来确认情况,待的时间应该不久,我就没叫年轻人一起下来。在这里待得太久会对寿命产生影响,像我这样的祭祀还好,他们就没有必要无故消耗了,你们也需要自己注意。」 韦恩是自己想下来的,事到如今并不跟他计较这些,但是这些原住民的手艺还挺巧,巨石下边的底座被凿成了「两面斜坡」的形状,撬过高点之后其实不用再费多大的劲,不圆不方的巨石就自己往前滚了个小半圈,斜著露出了后边弯腰便能走的洞口,而且巨石和岩壁之间的接缝,能互相贴合但又不规整,看起来居然仿佛是一体的,感觉就像是摔得恰到好处的瓷片那样,尽管分开来看边缘处都显得毛毛糙糙,却还是可以近乎无缝地重新拼合在一起。 有点厉害。 在巨石往外一倒的同时,岩壁另一侧空间的「粉尘」浓郁到立刻就顺著空气大量溢了出来,没有「洪水漫堤」那么迅猛,不过在简约线条的视野里也算「肉眼可见」 韦恩闻著还是没什么味道,灵性直觉也没有预警,就尝试著张开嘴虚空抿了一口,又咂吧了两下嘴。 唔———— 现在能品出酸味儿了。 而按照他自己土法鉴定总结出来的经验———— 韦恩直接就说了出来:「所谓的遗蜕,应该是「自然」领域的?」 旁边的伊妮莎点了点头:「虽然并不一定,但原始崇拜大多都跟自然」、生命」、死亡」这三个领域有关。我之前看了他们祭祀用的图腾,再结合猎人协会里的一些记录和当年飓风、瘟疫、干旱之类的元素,也猜测应该属于自然」领域,至少是杂糅了「自然」领域的复合形态。」 韦恩觉得自己是生命领域的,跟自然领域倒是不相克,琳娜比较复杂,她本人的领域应该也是生命,可「智慧贤者」就明显就处于自然领域的对位,冤家路窄到不行,至于伊妮莎,猎人协会是主推秩序领域的,不算「正面刚」,但也跟自然领域不对付。 四舍五入的话,应该算是抽到了「中签」? 起码不是死亡领域和深渊领域那种一口气跟三人全都相克的「下下签」神圣领域算「下签」,位阶高到一定程度之后,就属它们家的圣灵听著最可怕,而且神圣领域在理论上跟谁都合不来,不相克的领域被它压制了也不会好过。 这会儿最先进去领路的老祭司已经在里边咳嗽著催促了,大蜘蛛彼得也很快溜达了出来,估计是没啥大问题,韦恩他们便也往里钻,进到里边再一看,老祭司自己拎著提灯都基本只能照亮下半边脸,半米之外的范围就几乎全黑了,他的眼睛此时刚好卡在光线的明暗交界处,乍一看跟恐怖片里准备吓人的鬼似的。 简约线条的视野也变得扫不到边了,空气中一大堆「浮尘」挡视野,还能依稀勾勒出形状的范围大概也就两三米,不过从岩壁内弯的弧度来猜测,里边的面积估计跟一间教室差不了多少一如果它的形状其实并不圆、又或者还连著别的地方,那就另外算。 老祭司稍微举高了手里的提灯,微微叹气:「这里就是最初的祭祀之地了。很多人都能看出这里存在异常,可无论是来了多少批不同组织的人,依旧还是只能知道这片区域与众不同,既找不到最关键的秘密在哪里,也很难再了解该怎么利用它了。」 「你们不是知道这里有高阶的遗蜕吗?还连具体的位阶都判断出来了。为什么还会找不到最关键的秘密?」韦恩捂著口鼻说著话,往前也没走多远,然后就蹲在一株像是干枯海带的玩意旁开始研究。 准确地说,这玩意应该算是从石缝中长出来的一丛宽叶子草,就长在一块能当凳子坐的石块前边,差不多到膝盖这么高,它没有明显的枝干,跟龙舌兰似的全是叶片往外冒,但是边缘光滑、没有锯齿,目测叶片原本大概能有三指宽、半指厚,感觉还蛮「肥」的,只不过它现在已经完全枯黑,有点被烟熏烘烤过又或者是泡过浓硫酸被完全碳化的感觉。 而韦恩之所以会觉得眼前的这玩意像「海带」,是因为它虽然又枯又黑,整体的形状却还是很「茁壮」,就像是海带泡在海里时叶片全都向上漂浮又自然展开的样子,反正陆地上正常的杂草要是枯成这德行,姿态早就萎缩著弯伏下去了,不可能还这么精神抖擞地一整丛都舒展著往上翘。 不远处的老祭司还在继续刚才的话题,语气听起来有点幽幽的:「遗蜕」是当年的温莎猎人们给出的说法,虽然温莎国教也认可,但未必就是真相。对于我们部落而言,这一整片区域都是秘密」本身,因为这里并不存在任何可疑的实体或者相对明确的非凡力量来源,所以我们才会始终无法找到该如何再次利用这份力量的办法。不然哪怕是能找到一块特殊的石头,我们都至少可以把它用来当做投掷用的武器。」 伊妮莎和琳娜此时也都不约而同地找到了韦恩身旁,大蜘蛛彼得已经在小心地尝试从旁边抠石缝,像是想刨干枯海带的根,琳娜还蹲了下来,拎著提灯,脸蛋往那边凑近了瞅,一边皱著小脸观察、一边在说著自己的想法:「没有高位格的感觉,也看不出具体的位阶,灵性力量已经很微弱了————」 伊妮莎则弯下了腰,拿出了一个像是镊子的东西尝试触碰,确认没有活物反应之后,又夹著稍微扯了扯,枯黑的叶片并没有因此而破损脆裂,似乎颇有韧性,一松手就再次恢复了原状。 那边的老祭司说完话,等了一小会儿发现没人继续搭茬,注意到三人好像都凑在了这边不知道在嘀咕些什么,就晃著隐约的光线寻了过来:「你们在看什么?」 韦恩闻言,忍不住回头用「关爱智障」的眼神瞄了他一眼,因为光线昏暗的缘故,老蔡司的下半身轮廓有点不太清晰,但看得出此时他的自光也不由自主地落在了这丛干枯海带上。 看什么? 哪怕是在这种简约线条的视野明显受限的环境里,这丛干枯海带都简直亮到发光,韦恩刚才顺著空气中「浮尘」最浓密的方向,完全没绕路就直接找过来了,耗时都没超过3 分钟。 你是怎么做到能腆著张老脸,说这么多年了都没人能找到任何「实体」的? 这玩意不就是吗?! > 第840章 咦? 第840章 咦? 很快四人就全都围在了这丛干枯海带的旁边,因为它挨著一块大石头,韦恩伊妮莎琳娜又先占了观察位置,所以老祭司就只能绕到了石头那边,被迫使用俯视角。 韦恩这会儿已经在心里给这个原住民部落扣了大分,什么「十一阶的遗蜕」、「月圆之夜」、「祭祀仪式」之类神神叨叨的破玩意,感觉连神秘学都不沾边,简直纯特么是新闻学,这么大一棵明显带著非凡属性的东西就摆在这里,都快直接戳到暗道的大门口了,他们之前竟然都能找不到,这种水平说出来的话还能信? 待会上去还是该绑就绑吧———— 我都多余下来这么一趟。 老祭司此时还满脸的惊讶和意外:「我还是第一次看到祭祀之地里有这样的非凡生物,它是什么时候长出来的?」 不清楚,但是看这丛「海带」于枯的状态,估计应该死了有一阵子了。 只要足够马大哈,生活中恐怕处处都可以是「第一次见」和「未解之谜」。 想是这么想,不过韦恩对于不认识的非凡玩意儿还是相当警惕的,侦探社里如今就有个活生生的反面例子,戴蒙·麦奎迪之前就因为不小心碰了蘑菇,到现在还是一只招潮蟹,普通的野生小草都可能带剧毒,再加上非凡属性,鬼知道能养出什么蛊来。 伊妮莎也观察得很认真:「植物类的野生非凡生物一向少见,大多都是因为意外接触到了非凡材料而形成的,又或者它们本身就是非凡生物失控后的遗留或衍生产物。猎人们普遍认为所谓的邪灵」和深渊侵蚀」都几乎不可能以植物为目标,所以它可能并没有生长」的过程。」 大蜘蛛彼得在撩著大长腿经过像「小木棍戳尸体」那样的试探后,已经大胆地骑在了干枯海带的一支叶片上晃悠,琳娜似乎正在研究这玩意到底是该「割」还是该「拔」:「可是它的灵性力量应该确实不多啊————这样的标本还有收藏价值吗?」 「会不会真正的关键其实在石缝下边?」老祭司试图参与到讨论之中,接著还抬起头看了伊妮莎一眼,「你刚才下来的时候,留意到它了吗? 伊妮莎摇头:「没有。它其实还挺有存在感的,如果它之前就在这里了,我不可能没发现。」 等等———— 伊妮莎你之前也来过这地方?不是在外边就差点跟他们打起来的? 韦恩刚有警觉,想著就算这帮原住民全都是睁眼瞎,那伊妮莎也不可能跟他们一样垃更何况伊妮莎刚才的顾虑是因为她之前「没有发现」,所以才会抱著「宁可信其有」的态度希望琳娜和韦恩也下来再确认一遍,所以这玩意要么是新长出来的,要么就是———— 韦恩还没来得及开口,便看到眼前的干枯海带突然真的「亮了」,像是叶脉里原本就装著LED灯管,然后此刻突然通了电,绿光如营养液般被运送到了整株的叶片上。 啵儿— 轻微的水泡破裂声响起,韦恩感觉自己身边的一切都瞬间消失,他仿佛直接就陷入了无尽的黑暗之中,整个世界完全寂静,思绪也直接被放缓到了极致。 没有痛感,也不想动弹,甚至感觉不到寒冷或者炎热,身体此刻像是正浸泡在幽深的海洋里,而他则在安静地向著海面的方向上浮。 上浮的速度似乎很慢,或者是时间本身就变得很慢,韦恩也不确定他处于什么样的状态,可视野似乎并未消失,但又不像是真正在「看」。 意识变得非常恍惚,只残存著依稀的「感受」。 不知道过了多久,可能也就几分钟,又好像已经过去了好几年,也许是他上浮到了足够的高度,环境才渐渐出现了变化。 原来整个世界并非完全黑暗,他身下已经变得非常遥远的「海底」,其实是一片如大地般广阔的漆黑和深邃。 这片深邃仿佛一直向外延伸到了世界的尽头,把整个世界都映成了漆黑的色调,却也并非没有边界,左右两侧似乎稍短,边缘处逐渐出现了和煦的暖黄色,如同日出将至,视野尽头的地平线终于被阳光勾勒出了形状,前后两侧则依旧没有边际,除了漆黑还是漆黑。 又不知道过了多久,韦恩感觉自己好像都已经漂浮到了外太空,身下那片广阔的深邃才似乎在遥望中显现出了全貌,那种和煦的暖黄色,其实才是整个「海底」的主色调,占据了它更大部分的面积,只不过韦恩最初似乎离得太近,才会误以为那仿佛没有边际的深邃就是整个世界。 然后韦恩看到那片广袤的深邃,此时似乎收缩了一下,接著整片深邃便如同失神的瞳孔般恢复了神采,凝聚出的焦点似乎还不经意地扫向了韦恩,仿佛是正在观看巨幕电影的观众突然注意到了画面中似乎有一个像素坏点,又仿佛是一粒微尘漂浮到了他人的眼前,接著被无意中注视了过来。 灵性直觉的预警直接拉爆,韦恩好像立刻便重新感受到了重力,身体瞬间失稳,都来不及「啊啊啊啊——」,就一个激灵突然恢复了意识。 卧、槽?! 刚才那么大的一个玩意,到底是什么东西?! 冷汗这时候才后知后觉地开始往外冒,韦恩稍一回魂,便看到伊妮莎琳娜和那位原住民老祭司此刻都望向了自己,再一低头,大蜘蛛彼得这会儿还趴在刚才晃悠叶片的那个位置上,只不过微微歪了歪小脑袋,视野也瞅了过来。 韦恩刚才还是蹲著的姿势,接著他才发现自己的身体,已经在刚才猛然一激灵的时候就条件反射地站了起来,估计是这个动作引来了大家的关注,看到脚边还是一开始那副德行的干枯海带,他不自觉地就后退了半步,一边咽著唾液,一只手已经在掏枪了:「你们小心,这东西好像很危险。」 伊妮莎似乎在确认韦恩的状态:「你发现什么了?」 我发现我刚才好像出去泡澡泡了几百年—————— 考虑到上浮的距离,好像也可以说是出去旅游了几百年———— 嗯,应该还到不了几百光年。 韦恩重新整理思绪:「我刚才可能陷入了幻觉,看到了一个非常巨大的————眼球?「自然」领域有哪位神祇或者哪种神话生物是长这样的吗?」 琳娜看向韦恩的目光也变成了认真观察的状态,伊妮莎迟疑著略一思忖,接著才开口回答:「眼睛的意象在人类信仰中是广泛存在的,但如果限定自然」领域,那好像就没有。涉及到自然」领域的神秘学意象也许会衍生和杂糅,但它们在自然界中基本都有完整的原型,比如阿兹特克神话中的动物神,原始信仰中常见的风」、火」、雨」之类的元素神,象征生育或者丰收的男性和女性神等。不太可能是单一的器官形象。」 所以我刚才看到的那个超巨型大眼珠子,居然有可能单纯只是人家的眼睛? 剩下的部分特么地得有多大啊?! 韦恩换了个思路,目光转向老祭司,同时还是忍不住警惕那丛看起来仿佛人畜无害的干枯海带:「你们部落信仰的神灵都有哪些具体的形象?」 还是用排除法吧。 老祭司想了想,在咳嗽的同时选择摇头:「没有具体的形象。」 「啊?」 「波瓦坦联盟把灵性力量称为曼纳」,或者说他们可能其实是把这个洞窟里蕴含的力量称为了「曼纳」。本身是一种无形的存在。」 伊妮莎在旁边帮忙解释道,「他们认为曼纳」存在于万事万物之中,所以先祖之灵、太阳、风暴、雨水、动物,甚至连玉米都可以是他们沟通和祭拜的对象。按照猎人们的记录,可以通过他们使用到的图腾来进行大致分辨。」 排除法也用不了啊—————— 韦恩对干枯海带还是心有余悸,但是刚才那一段的感觉确实亦真亦幻,如果是幻觉,那他看到的东西就做不了准,而且琳娜这会儿都开始「拔萝卜」了,伊妮莎也放心地把这东西留给他们来处置,注意力转向了周围的区域,似乎准备继续探索,似乎都已经对这玩意大致有了判断。 由于简约线条视野能看到的浓密「粉尘」仿佛能微微地灼烧肌肤和黏膜,老祭司的咳嗽频率也越来越高,韦恩再怎么有想法都得抓紧时间,只能让琳娜先继续折腾,上去之后大家再一块研究样本,巨石后边的这片空间真的也不大,虽然稍微离远就看不清身形,但彼此都一直处于「稍微有点动静就能互相支援」的距离,此时接近半瞎的韦恩没用多久就逐行扫描完了,基本就是个羽毛球场大小、有点接近椭圆形的、地面到处乱石的废弃矿洞模样。 另一头就是先行者们留下的「铜制厚门」,韦恩没太靠近,明显的人造物品其实为数也不少,稍微一逛,就能发现各种奇奇怪怪的徽记、符文、 布条和法阵几乎布满全场,理论上它们的年份应该介于「年份较浅的古董」和「毫无争议的新」之间,因为不敢扫灰尘所以看不出品相,说不定其中能有全金的就是旁边的那个糟老头子肯定也不让捡。 搞了半天就真的只能带棵海带上去啊? 韦恩顺著「浮尘」重新回到琳娜这边,她这会儿拿著把小刀正在尝试「割韭菜」,未遂之后还蹲著踢了那丛干枯海带一脚,仰起脸对著旁边的肺痨老祭祀皱眉:「这下边还有别的坑洞吗?」 「我们也尝试过探索,咳、咳咳————」老祭司的表情显得很遗憾,清了清喉咙,「不过祭祀之地的下方都是巨岩,没有裂缝很难挖开。」 伊妮莎此时也走了回来,眉目中带著疑惑:「如果排除掉现场这些外来物品的话,那除了空气中的这些灵性力量,这里确实也没有别的异样。」 琳娜继续用小刀戳著石缝,接著又开始往旁边的那块石头底下撬:「要是能挖一下确认地底和洞壁的情况就好了,面上没东西,那通常都会在里边。」 老祭司又是一连串的咳嗽,然后才继续接话:「我快到极限了。要是你们都没有发现,那我们就先上去吧?我们也是花了那么多年都没有发现,也不急在这一时。探索可以之后再来,眼下我们还有更需要考虑的事情。」 韦恩再次环视了周围一圈,只好点了点头:「行吧。算算时间,再回到地面估计就快中午了,我们确实需要在太阳落山之前就做好准备。」 似乎再也扛不住的老祭司一马当先,韦恩几人也跟著原路返回,陆续从刚才的那块巨石之后钻到了外间,就是在跟老祭司一块推著木杠子、准备合力把巨石撬回原位的时候,韦恩的脑海中突然再次闪过了刚才那个超巨型瞳孔收缩时的巨幅画面。 咦? 我是不是好像忘记了什么? > 第841章 刻板印象 第841章 刻板印象 岩石洞窟里的空间大多逼仄,这时候「下坡」还变成了「上山」,众人在回程的路上就都没怎么说话,等一直沉默跟在队尾的伊妮莎也走出洞口的时候,队伍前边仿佛重获自由般的琳娜就已经在阳光下「大」字型地伸起了懒腰。 由于连琳娜都在那个被封印的祭祀之地里毫无发现,伊妮莎此时对传说中的「干一阶遗蜕」顾虑稍减,但她这会儿依旧还有点犹豫,一路都在考虑是该出于稳妥起见、别让部落多年的祭祀仪式意外中断,还是该配合韦恩在下去确认前提出的「命比什么都重要,如果洞窟里确实没有危险和躁动的迹象,那么这次我们恐怕就要先强制让他们暂时撤离了」的建议。 基于理性,她目前其实更倾向于韦恩提出的方案,毕竟哪怕洞窟中真的存在高阶遗蜕,那按照部落祭司的说法,祂也持续衰弱并且被封印了很多年,大概到他「儿子的儿子老死的时候」,就不需要再有人过来继续维持仪式了,结合部落祭司自身的年纪还有原住民们的平均预期寿命,保守估算这个时间应该在五十年左右,极端情况下最长也不会超过一百年,由此倒推,那个封印物就算确实存在,灵性力量也应该已经衰减得很严重了。 —一无论是非凡者还是封印物,一旦无法维持状态开始走向衰弱,灵性力量的流失往往都会呈现出「先快速后逐渐放缓」的趋势,猎人协会在这方面有个并不准确但姑且可信的经验公式,一般仅用于在现场快速评估猎物的当前状态,叫做「除2除2再归零」。 比如一个7阶的非凡者如果开始走向不可逆的衰弱,那么他从7阶掉到4阶的时间通常都会与他从4阶再掉到2阶的时间大致相当,前者往往还更短,而且正常来说之后就几乎不可能再继续掉阶了,下一步基本都是失控崩溃或者死亡。 事实上能够这样稳定缓慢衰弱的,都已经算是幸运儿了,同一个非凡者或者非凡物品的两次衰弱时间虽然大致相当,但不同非凡者和非凡物品的具体衰弱时间却并不一样,快的可能加起来也就三五天,慢的则可能累计长达数百年,多数非凡者甚至根本就没有稳定持续衰弱的机会,更常见的情况是直接失控为失去理智的神话生物或者完全不知名的怪物,然后成为危险来源或者快速崩溃,两次衰弱的时间加起来一共等于「0」,也可以说是「跳过」了这个阶段直达终点。 因此当一个从新大陆殖民早期就被管控至今的十一阶封印物,能够被估算出「无害时间」大致就在几十年之后的时候,那么祂如今应该就正处于第二次「除2」的缓慢衰弱期,合理推测还剩余的灵性力量应该不超过6阶水平,再结合似乎一直长期稳定的状态,而且被封印的地点还在远离人群聚居地的丘陵石窟之中,那么短时间内稍微放松收容措施,整体的风险还在可控的范围之内。 当风险可控且能够预期的时候,就应当尽力避免不必要的牺牲。 这几乎是完全不需要犹豫的。 更何况她已经连续下去检查了两次,这次琳娜和韦恩也没能在那个坑洞里发现异样,说不定所谓的「遗蜕」早就已经完全崩解了,根本就没有继续坚守这里的必要。 可是直觉却又仿佛一直都在提醒她应当更加慎重,总觉得心里隐隐有些不安。 这种顾虑也并非没有道理,非凡事物最大的共性规律,其实就是「没有规律」,一切情况都有特例,况且高阶就代表了原本的高位格,如果是能够始终维持住位格的上位存在,那么哪怕祂们到了灵性力量近乎枯竭的状态,也依旧可以十分危险。 让人很难在一时间做出决断。 正在伊妮莎思考的时候,琳娜就已经走到了她身边,后者对著稍远处稍微抬了抬下巴:「那几个给祭司当近卫的原住民好像还挺厉害的,待会动手的时候我们先收拾他们怎么样?」 伊妮莎的目光望了过去:「你也认为应该先让这个部落的人提前转移?」 「我倒是没有想法。不过转移方案是韦恩提出来的,感觉你大概也会同意,那就不考虑那么多了。我反而比较担心时间耽误得太久,可能真让那个银行家给跑了。」 琳娜看著稍远处,一边说著话,一边在默默地给自己挑选看起来比较合适的对手,「而且虽然我们刚才没找到东西,但下边的那个坑洞肯定有问题。要是把他们先弄走,回头趁著没人看守,我还能找机会再来寻宝,说不定到时候就有收获啦。」 伊妮莎还在迟疑:「我还没决定要不要同意————或许我们可以再考虑其他的办法。」 「咦?」琳娜略显意外,「你还在担心这个部落里的传说吗?「」 伊妮莎点了点头:「面对可能存在的高阶封印物,贸然中止收容措施总是会存在风险,维持现状永远不是最坏的选择。」 「唔————我也隐隐有点感觉,下边那个洞窟好像没有看起来这么简单。不过我觉得它应该对我无害,至少不会让我逃不掉。」琳娜的眼珠子滴溜溜地转了转,「其实我还以为你不会太在意这个的。」 「为什么我会不在意?」 「所有的非凡组织都知道,整个旧大陆就属你们猎人协会对封印物的管理最粗放,非凡者和非凡物品落到你们手里也都最容易变成非凡材料。之前还有人跟我说过,他非常怀疑温莎王国的大部分官方收容事故都是故意的,温莎国教还有那帮政客和臭贵族是想要趁机害人,你们猎人则是闲著无聊想要享受追猎的刺激、又或者是正好差了加工材料。」 「————猎人协会和他们不一样,至少大部分猎人都是平民出身,不会出于算计而做不应该的事情。不少事故也都是收容失败还有为了减少伤亡才会做出的选择,而且非凡材料也不该被浪费————」 伊妮莎难得地有点无奈,「这又是法兰克人的刻板印象和恶意宣传吧?」 「你这才是刻板印象,是个弗朗机的传教士跟我这么说的。不过我也觉得他说的很有道理。」琳娜先反驳了一句,扭了一下头看了过来,「韦恩你说是吧? 7 「嗯?你们在聊什么?」 「不要嗯?」,你应该配合地点头说是」。」 」 」 第842章 等等,脑子现在有点乱 第842章 等等,脑子现在有点乱 韦恩是在被老祭司逮著说话时才突然反应过来的。 别看这老头满脸油彩、头上插毛,画风堪比石器时代的原始人,但他一个半封闭原住民部落的年长祭司,才第一次见面就在语言和思路两个层面上都能跟韦恩无障碍交流,单论「人精」程度,至少能甩开码头区里不少看似活在现代的混子们两条街。 所以刚回到地面,老祭司一瞅韦恩的脸色,就开始抓紧时间尝试说服他了:「韦恩,我看得出你并不认可我们部落的仪式,或许会觉得这完全是落后和愚昧的产物。但月圆之夜前后几个晚上的祭祀仪式真的不能中断,否则可能会引发十分严重的后果,我们需要你们跟我们共同解决眼前的难题。」 翻译一下,就是老祭司已经看出来韦恩才是侦探社上山这伙人的头儿,而韦恩又不像伊妮莎那样相信他们部落里多年的传说和祭祀仪式,明显另有主张,于是这老头就把说服的火力先集中在了韦恩的身上,显然是想要拉著侦探社一块垫背、白嫖大家的战斗力,没准还打算骗韦恩今晚留下来给他们部落当挡箭牌或者背锅侠什么的。 老祭司其实也没看走眼,韦恩正想著下边的坑洞里除了「粉尘」之外什么野生的好东西都没有,而老祭司又总想著今晚继续留在部落这边捣鼓他那个破祭祀仪式,那大家还有什么好聊的? 封建迷信不可取,倒也不是什么文化糟粕都得继续传承,还是抓紧时间,在兰道夫先生带著人过来之前就先把部落里的这些原住民给转移了,回头再让 他们自己看看人家带来的是什么烧杀抢掠的配置。 于是韦恩就准备编个借口糊弄老祭司,看看能不能找个理由再次把这糟老头子跟部落里的其他原住民们给隔离开来,没准再认真找一找,探员们就有机会劝动部落里一些不愿意留在这里等死的人,之后大家再来个里应外合,把这老头子往外一架,侦探社说不定就能最省事地让他们提前撤退。 说白了,韦恩此时看待这个部落里的老祭司,就有点像是提前知道山洪要来的好心人在看待怎么都不愿意暂时离开河谷洼地去避险的傻X游客,讲又讲不听,劝又劝不动,放著不管又有点过不去自己心里的那道坎,还是绑了最省事。 韦恩尝试著调虎离山:「要是你实在不愿意撤离的话,那不如就先带我们熟悉一下周围的环境?我们刚才是从那个方向上来的,一路拆了不少陷阱,可能需要你派人去重新恢复才行。」 老祭司顺著韦恩的目光望了望,没有要挪动的意思:「本地大家族的人不会从这里过来的。这一带的陷阱主要是为了防止外人试图闯入洞窟,大家族们真正熟悉的路线在那一头,那边的路线更好走,也相对方便货物的运输。」 「那你们平时举行祭祀仪式的地点在哪里?下边的正路都被铁栅栏和铜门堵住了,位置应该不在刚才的那个坑洞里对吧?能带我去看看吗?」 「当然可以。不过我还是想先跟你聊一下今晚的安排,看看你们能提供什么样的支援。」 韦恩正要跟老祭司继续拉扯,然而就在这个时候,他忽然感觉自己好像「醒过来」了。 相比在洞窟里进入幻觉时还有个水泡破裂声作为背景音,这次就显得有点更「不知不觉」,仿佛洗完澡带著水汽离开浴室后,也不知道是在哪一刻,便在无意间突然意识到自己身上的水汽已经散尽、皮肤又再次恢复了干爽。 接著脑海中关于那丛干枯海带的部分也再次浮现,明明它一直都存在于记忆之中,似乎从未被抹除和遮盖,自己却不清楚从什么时候起,便开始对它的存在完全视而不见了。 就好像自己之前从头到尾就根本没看到过那丛干枯海带一样———— 韦恩一瞬间就理解了恐怖小说里写的「身体正沐浴在温暖的阳光中、但整个人却感受到了森森的寒意」到底是什么样的破感觉,而老祭司此时看到韦恩突然沉默不语,还以为韦恩多少有点被他说动了,就打算趁热打铁,然后他的话头就被韦恩抬起手来给止住了。 等等,脑子现在有点乱,你先让我缓一下。 所以那个祭祀之地里并不是没有东西,它一直都在,连老祭司刚才在靠近之后都能一眼注意到它,但它却可以让所有人都在不知不觉间把它遗忘,以至于让这个部落的原住民们尝试寻找了这么多年都没有结果。 老头你说的那些居然是真的??? 没想到居然遇到了这么玄学的事情,我得先去问问伊妮莎,更关键的是要去问琳娜。 然后韦恩加快脚步走向她们俩,都没来得及把事情给说出口,他就先被琳娜的玩笑话给弄懵了。 只见琳娜突然把脑袋从伊妮莎那边转了过来,看到靠近的人是自己之后,她就冷不丁地问了起来:「韦恩你说是吧?」 「嗯?你们在聊什么?」你们也发现不对劲了? 「不要「嗯?」,你应该配合地点头说是」。 妈耶,看琳娜这一副玩玩闹闹没在工作状态的样子,就知道她此刻十有八九没想起洞窟里的那丛干枯海带,根本就还在状况外。 夭寿啦,「智慧贤者」你人呢? 你家亲闺女好像被坏人给骗了啊,你这个家长都不出来管管的吗? 我还指望你能通过她来给我们一点场外提示呢。 反而是部落的老祭司这会儿还跟在韦恩的身后腻乎个没完:「韦恩,我能理解你不敢正面违抗那些大家族的难处,但祭祀仪式真的很重要,你一定要相信————」 韦恩现在已经不太想继续这个话题了,一个转身,双手就同时搭到了老祭司的两边肩膀上:「不用说了,我相信你。我们绝不能放任那个高阶遗蜕不管。」 「————啊?」 连邪神的亲闺女都敢骗,「智慧贤者」还闷不吭声,你家的这个「十一阶」可太有说服力了,我不信自己也得信祂啊。 想到这里,韦恩立马就扭头对著远处正在跟两个年轻原住民套近乎的桑德斯喊出了声:「帮我把马鞍里的纸笔拿过来,顺便找找渡鸦现在飞哪里去了,我要立刻写信发给大教堂!」 这种事情不能自己扛,学老祭司先拉垫背的。 > 第843章 隐藏的宝藏? 第843章 隐藏的宝藏? 渡鸦飞到大教堂这边的时候,阳光才刚刚褪去了正午的炽热,却又尚未变成能让夫人小姐们悠闲享受下午茶的那种明朗与和煦。 美利加人对「乌鸦」的感观其实有些复杂,此时普通民众们已经开始逐渐意识到这些颇有主见的鸟类能够有效控制农业害虫的泛滥,不再单纯把它们视为只会啄食谷物、妨碍生产的无用害鸟,很多城市、小镇和村庄也都不再悬赏捕杀或刻意驱逐它们,但来自旧大陆的移民后裔们仍旧普遍对它们喜爱不起来,还是会把它们当做厄运和死亡的象征,只有部分诗人会偶尔用它们来寄托不舍和哀伤。 宗教人士对它们的看法也很杂糅,单是在《圣典》之中,便既有把它们视为「不洁」的篇章,又有它们曾经在饥荒时供养先知的记录,身份和地位在「圣灵旨意的执行者」和「邪恶与异端的化身」之间无缝连接且反复横跳,主要看牧师们更乐于从哪个角度去进行解读。 因此尽管大教堂的守卫们第一时间就注意到了渡鸦的靠近,但在初步确认它没有非凡特征又并未显示出攻击性之后,守卫们并没有尝试捕捉或者伤害它,只是简单又颇有耐心地进行了反复地驱赶,最后渡鸦不得不像那些只知道「回家」的傻鸽子一样先回了一趟餐馆,好在道格当时虽然正在被「震荡」和「弹弓」带回的消息所震惊,却也很快就留意到了它,于是等渡鸦被看到纸条后差点当场跳起来的道格带上马车一路提溜著再次前往大教堂时,前后也刚过 去了四十多分钟。 此时福吉尼亚州的国会参议员沃尔特·诺顿,正在主教的私人会客室里悠闲地喝著红茶,大人物之间的交流从来都不需要繁复的文书作为佐证,但他们说出来的每一个信息,都可能是无数人奔波和劳碌后才确认得出的成果。 「还是没抓到彼特·克莱门萨?那有其他收获吗?」提利尔主教的语气似乎并不意外,仿佛就像是在高级餐厅中点餐的宾客被侍者告知了某道菜肴暂时无法提供,于是接著就问起了别的菜式。 「打死了他的两个手下,还有一个目前正在抢救。追捕的队伍里有两支暂时还没有返回,不过希望似乎也不大。据说他躲过了炮弹的轰击,伤得不算很重,但应该能消停一段时间。」 沃尔特·诺顿稍微吹了吹杯中的热气,然后又浅抿了一口,「那位梅丽莎夫人已经被他给处决了,我的人正在清查她庄园里留下的档案,看看最近又有哪些人在私底下瞒著我们跟温莎人有过合作,回头会让人把整理好的名单也送一份过来。」 「那还真是有些遗憾。」提利尔主教也表情平淡地喝起了红茶,没给出太多的评价反正动手的是邮路系统的人,这笔帐怎么都算不到大教堂的头上。 沃尔特·诺顿轻轻放下了茶杯,目光开始在餐盘中挑选合意的茶点:「他昨晚潜入大 教堂的原因查到了吗?」 「眼下修士们还在核实。他翻阅了一些旧档案,应该是为了确认某件事情的真相和细节,但暂时还无法准确定位。」 提利尔主教还是更喜欢新鲜的无花果,伸手拿了一块切好的,它的保质期相当短,哪怕专门种植到温室之中,一年中也只有短短几个月的时间能够享用,「其中一份档案好像跟利奥最近盯上的那个原住民部落有关,还有一份档案提到了当年你跟帕斯特·比顿在台面下的一些政坛旧事。」 沃尔特·诺顿不露形迹地转移重点:「看来彼特·克莱门萨提前就意识到我可能对他动手了,估计是在收集可用的筹码,就是可惜晚了一步。」 「是啊。毕竟是之前跟了柯里昂那么多年的人,这点敏锐度还是有的。」提利尔主教没想到自己随口的盲猜居然能有意外惊喜,他像个憨厚的老农般附和了一句,打算待会儿就让人重点核查那个原住民部落的情况。 难道那些原住民还有隐藏的宝藏? 利奥·克拉克似乎对那块土地执著得有些异常,而沃尔特在这件事情上看起来也太置身事外了,不像他的风格。 这次合作自己是不是拿少了? 想到这里,提利尔主教便开始旁敲侧击,想看看自己能不能从沃尔特身上发现更多的猫腻:「乔治带人动手的时间应该就是今晚的了吧?他那边有没有受到昨晚的影响?」 能被州内的大人物们默认单提名字就能进行指代的对象是有数的,比如能不附姓氏就被提利尔主教和沃尔特先生所熟知的「乔治」,就不可能是莱彻家族最近被绑架的那个小儿子,沃尔特·诺顿闻言,忍不住在心里预祝乔治·兰道夫今晚一切顺利,他也很好奇那个阿洛哈托部落藏著的底牌到底能有多大,希望这次的结果不要让他失望:「应该没有。我的人好像还因为道路封锁而跟提前安排好的民兵发生了一点小摩擦,差点因为通行手令的问题而动手,感觉他们很积极。况且这种事情一旦准备开始了就无法暂停,我听说有两个小镇还额外组织起了人手,他们对人头赏金的兴趣不大,就是想要重温先辈们当年光荣追捕原住民的刺激。要是不让他们发泄一下无处释放的精力,之后还不知道能惹出什么样的麻烦来。」 福吉尼亚在联邦各州中算是发展得最早的,如今整体的局面趋向稳定,狩猎原住民头皮的事情在很多年以前就逐渐废止了,不过这种「废止」目前主要基于政治上的妥协,而不是通过法律上的约束,其实现在要是有谁非要无故打死到城镇里进行私下交易的保留地原住民,那在法律意义上也依旧无罪,但要是因此引发了大规模的冲突或者不利影响,便也得承担一切不成文的后果—一比如政客和大家族们也可以默许原住民们对凶手进行血腥复仇,又或者让不懂规矩的人受到严厉的道德批判、从此自绝于「文明社会」之外。 有些小镇本身就是能从这种类似走私的交易中获利的,有些不法交易也会被默许能到保留地中去进行,原住民们这么多年来也逐渐明白了哪些城镇是真正的「禁区」、他们又能安全地跟哪些人进行接触,所以一切都基于默契,被吞噬的只会是没有这份默契的人只不过具体的「默契」也会随著时间的推移而发生改变,跟不上潮流的人同样会被淘汰。 提利尔主教并不想对这种现状过多置评,闻言只是说了一句「圣灵保佑」,他此刻更在意的还是沃尔特·诺顿到底在原住民部落的事情上打著什么小算盘,刚打算继续说话,会客室的门轻轻敲响,然后沃尔特·诺顿的一个随从先是站在门边鞠躬行礼,得到提利尔主教的允许后,便端著一个看似空无一物的托盘走了进来。 上流社会的人士对这种场景并不陌生,它其实也属于礼仪的一部分,代表了「紧急」、「私密」,以及对谈话另一方的「尊重」,沃尔特·诺顿拿起被反扣在托盘上的小纸条,飞快地看了一眼,接著忍不住轻笑了一声,把纸条放回了原位:「施瓦茨那家伙昨晚趁著混乱畏罪潜逃了,看来他的心里还是有所不满啊。」 接著他就对那位随从打了个手势,示意「按规矩办」。 提利尔主教不太在乎那个银行家,大教堂该拿的部分已经到手了:「普赖尔家族保证稳定治安的承诺还作数就行,我可不希望教区牧师们在布道时只能看到信徒们失望和无助的眼神。」 「这你可以放心。城区和周边的物价不会飙升得太厉害的,顶多混乱一阵等洗牌完成就会慢慢重新稳定,生活总是要向前看。」 沃尔特·诺顿对此并不担忧,民众的怨气通常都持续不了多久,况且这次还安排了针对破产家庭的短期救济,福吉尼亚和里奇蒙每年光是针对奴隶制的游行、示威和集会都不知道能有多少,声势和人群范围都比这大多了,还不是同样造成不了什么实际影响,南方人讲究体面和包容,大部分的抗议都不会被禁止,而很多民众其实只要能在报纸上看到相应的新闻,便会觉得自己的诉求和理念已经得到了倾听和伸张,之后在选举投票的时候很容易就会忘记它们,只有少部分的带头者会在风头过去之后很快人间消失,一些具备宣传和号召天赋的幸运儿则会在转变观念之后获得资助,成为正面宣传的典型或者隐秘合作的小伙伴。 此时又有一位修士敲门进入,提利尔主教在听完耳语后忍不住皱眉:「韦恩·康斯坦丁的管家?」 有事情应该亲自来汇报,什么时候轮到他有资格派管家来大教堂传话了? 还说有非常紧急和重要的事情需要当面陈述,敢来直接求见一州主教的事情能有自认为不紧急或者不重要的吗? 提利尔主教是故意把话说出口的,目光也同时望向了沃尔特·诺顿,既是在表示坦诚,也是想看看这位消息灵通的邮路系统管理者有没有补充,沃尔特·诺顿在修士进门后就避嫌地拿起了一块茶点,此时咬了一口正一边嚼一边低头瞅著里边的馅料,闻言头也没抬:「韦恩最近在调查莱彻家族的那起绑架案,昨晚似平也一直在城区里活跃,可能是有了什么意外收获?我之前还帮忙打了招呼,让韦恩在结案的时候按照普赖尔家族的意思去 办,他也有可能是想在躲著回避的同时派人把这件事情告诉你,以此听取你的意见。」 沃尔特·诺顿最近对韦恩的印象还算不错,当然这主要归功于韦恩那位似平在国会中颇有影响力的外祖父菲利普·奥斯特。 由于这位北方的顶级富豪突然把韦恩这个原本并不知名的外孙指定为了自己遗嘱的主要见证人,韦恩目前理论上又正在福吉尼亚州就读,国会期间就有不少议员都跟他打听过韦恩的情况。 而此时的美利加国会,大体来说是这样的模式国会中有多个不同的常设委员会,分别负责某一方面事务的立法和监督,议员们主要通过自己在委员会中的职务和权力发挥作用,对相应的事务具有管辖权和调查权,比如说想要精准介入未建州地区的组织、立法和行政管理,那就需要进入到「领地委员会」,又或者是能对其中的议员们施加影响力才行,其他委员会的议员在理论上无权直接干涉,只能在最后通过审议和投票来进行表态。 但各委员会的席位又都是有限的,不存在某个议员能在所有委员会中都任职的情况,这就导致了议员们很多时候都需要进行「交易」,比如「财政委员会」能够影响税收政策,而「商务委员会」有权调查具体的商业问题,今天正好你的合作伙伴希望在某些方面能减轻税负,而我的主要支持者则希望能在某些商业调查中能被网开一面,那大家就可以合作愉快,又或者是互相伤害。 因此在侧面见识到了菲利普·奥斯特的影响力之后,沃尔特·诺顿如今就对韦恩比较 包容和友善,谈不上忌惮,但是在利益并不冲突的时候,也没必要无故给自己添加阻力。 反正哪怕韦恩真的选择抗拒合作,普赖尔家族也可以选择转而采纳案件调查副指挥的结案报告,这对于沃尔特·诺顿本人其实毫无影响,就是以后在关键事务上恐怕不能轻易信任韦恩罢了。 不过这种事情就不需要跟提利尔细说了,主教可以独守在一州之内作为权威,很多时候只有别人求他的份,政界却是朋友越多的才越强,连敌人在有必要时都可以是竭诚合作的对象,否则就可能处处都被掣肘。 提利尔主教略一思忖,示意身边的修士可以退下了:「跟他说我正在跟重要的来客会面,让他先到等候室里坐著吧。」 年轻人就是容易少见多怪,之前还在驱魔师协会里的时候,便几平每隔一段时间就有会不同的年轻人来揭发所谓的「黑幕」又或者是军情七处的潜伏问题,尤其是那些没有家族传承和导师带领的年轻人,过不了政治这一关的年轻人,是没有资格逐渐走向高位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