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工人勇闯废土恐怖游戏》 1. 禁止打游戏穿越 刚下夜班,李亭穿了身沾有机油的连体工作服,手提工具箱,走到门口的考勤扫描器前,苦兮兮勾起一抹微笑。 捕捉到人脸,蓝色微光迅速扫过,然后一道充满人文关怀的机械声道:“检测到工号0775的实习维修工下班,您辛苦了。” 谢谢,没有被安慰到。 玻璃大门敞开,李亭麻木走出去。 这是李亭穿越进废土恐怖游戏的第58天,58天前她还在因为专业小众,工作途径少,只能进厂打而苦恼,她感觉自己的人生就像别人口中的一眼望到头,看不到希望,因为疲惫提前衰老。 重大打击下,她随手打开了个游戏,没想到的是个恐怖游戏。 现在李亭仔细回想游戏里阴森配乐和暗黑风选角界面,顿觉奇怪,当时怎么没发现是个恐怖游戏。 游戏内有四个角色可选,李亭一眼选中了道士毕业即将步入社会的大学生,结果再一睁眼,她躺在一张受潮的单人床上,灰白的天花板长着张牙舞爪的霉斑,从左边爬到了右边。 她盯着天花板看了半晌,她家没这么潮,怕是穿越了。 耳边隔着墙壁隐约听见邻居争吵,窗外天空居然是绿色的,像世界末日,李亭的心一沉再沉,双手捂住脸,来不及后悔,只一个劲儿想游戏背景,如果进入的是丧尸外星生物,她一个不热衷运动的活不过几天。 可惜的是由于过于伤心,她一心只想快点进入游戏,游戏介绍,角色背景统统跳过,一个字想不起来,这不完了吗?穿越者唯一的优势,没能把握住。 她总是这样,抓不住命运,被命运傻傻戏弄。 手边放着封信,写着李亭收,应该是新手介绍,李亭心情复杂地打开信。 李亭,19岁,父母早亡,贷款上学,毕业于第一中心道士学院,毕业工作时,官方校招皆不予录取,无奈只能另谋出路,幸运的是,找到家龙头企业应聘维修工。 信很短,多是角色背景介绍,虽然不清楚为什么上面写着她的真名,但看上去社会秩序稳定,可以排除丧尸怪兽等题材,李亭松了口气,她巨讨厌丧尸。 信中描述像是让她扮演一名维修工,可她没什么工作经验,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有一件事李亭比较在意,为什么她领取游戏身份的方式是看信,别人里都是和系统在脑内对话,不仅可以传送世界背景快问快答,还能获得金手指。 到了她这儿,原始朴素,手动搜索,手动获取信息,且无人问津。 干! 信里掉出张卡片,李亭捡起查看,是赛型公司的预约应聘,简约风黑色卡片上印有公司名字和联系方式,李亭推测有些信息需要打电话才能进一步了解,但是不是少了某种关键工具……一台手机。 现在谁离得开手机啊! 李亭掀了粘手被褥,不信邪地东翻西找,单人床被翻的乱七八糟,几只原皮蟑螂受到惊吓展翅高飞。 坑我呢,李亭坐在废墟气笑了,扮作大侠将卡当作飞镖迅速投进对面破洞的垃圾桶。 刺啦—— 很轻的电流声。 李亭闻声看去,卡片受到冲击,凹陷的地方弹出块蓝色信息窗,b5大小,高科技啊,她眼睛一亮,捡回卡片。 卡的内存很大,里面有近一百页的介绍信息,每页大约一万字,字又密又小,李亭耐着性子翻阅几页,公司app注册流程,服务项目修纸人…… 为了熟悉即将就业的公司,她硬是花了两个小时看完,其中一大半都是废话。 点进员工界面,全屏都是照片,照片是统一的露齿微笑搭配工作服,看久了,像极伪人。照片下记录着每位维修工的信息,是人是鬼,有无精神疾病,性格如何,就差记录喜欢什么牌子的厕纸。 是否过于私密了。李亭看完认为这个世界缺乏距离感。 李亭留意到这个公司光是正式维修工,就有一百位,大部分都是道士出身,和她一个学校毕业,更别提文员销售什么的,零零散散加起来破了千,大公司啊! 这下李亭只觉发怵,可以想象师傅让她修东西,而她懵逼面对看不懂高科技的可怕局面。 往下翻,是应聘回复:李亭女士您好,请在8月5日早上10点,带上您的道士毕业证明以及个人信息到前台报道,另外请做好应聘考试的准备,期待您的精彩表现。 应聘考试!! 该死连应聘都让她来吗! 现在几号!李亭两眼发黑,捞回信件看了眼落款时间。 6月20日。 毁灭吧。 她猛地栽倒在乱糟糟的被子上,霉味不断钻进她的鼻子。 如果6月20日就是今天,那么请问怎么能让一个普通人在一个多月时间快速掌握道士与维修工的毕生所学,成功应聘大公司维修工。 她又不是机器人。 天花板吊着盏忽闪的灯泡,当现实压力超过可执行范围,李亭忽然就不急了,既来之则安之吧,大不了进厂打工,伸了个懒腰,她选择下床观察新手出生地。 房间面积约十几平,又小又破,家具少得可怜,一张单薄的床,一台冰箱,一把椅子,就连上厕所的纸都薄得令人心慌,家徒四壁,李亭觉得自己穷得可怕。 房门被锁了,她拉了几下门发现打不开,心里却多了些安全感,她暂时没有做好面对新世界的准备,转身走向床对面的书柜,两层高,塞满了书,没有积灰。 凑近一看,书涉及种类挺多,风水、算命、维修灵异武器,随便拿出一本,就有半个食指那么厚。 书是二手的,上面写满了笔记,字迹工整娟秀,很像网上卖的学霸笔记,不过她看不懂内容,李婷木着脸,重重合上书页。 关于人如何在囚禁中不被饿死这件事,李亭很快迎来了答案。 搜完房间,她肚子连叫几声,冰箱里只有捆烂成水的蔬菜,李亭没招了,躺在床上闭眼睡觉,这样可以饿的慢一点。 一只羊,两只羊…… 李亭盖着被子就快睡着,忽然屋内涌入阵微风,不偏不倚吹散她的睡意。 她刚睁开眼睛,看到什么,又迅速闭上,不对! 窗户紧闭,风又从哪来。 鬼吗? 这游戏不会是灵异题材吧,屋内安静得抓狂,李亭默默拉上被子盖住头,心里不断默念:“妖魔鬼怪快离开……” 等到心中对未知的恐慌变淡,她睁开一条缝。 想象中的狰狞鬼脸没有出现,李亭松了口气,视线一转然后愣住。 地上多了台机器,看上去有几十斤重,正方状,像魔方,但比魔方大得多,破了两块角,里面的芯片和电线打着结,破损部位不停闪电火花。 没等她问出疑问,手上飘来张纸,是新手任务单,给她解答疑惑的:“为培养玩家完成应聘任务,请在规定时间内修复十台灵能装置,另外本屋将在四十四天后被房东收回,玩家需要依靠修复机器赚取工资购买食物,完成新手任务可得到新手奖励——半年房租。” 李亭:……哇,真大方。别人金手指,她房租。 赶鸭子上架不是这么个赶法,李亭想问,你见过野人徒手造火箭的吗? …… 从地铁出口出来,天上突然下起血雨,绵密的雨珠飘到李亭脸上,她很累,慢了半拍才撑开特质雨伞。 游戏世界天气异变,晴天减少,阴天与雨天成了常态,血雨没有腥味,但和酸雨一样对人体有害,轻则秃头。 街道上路灯只开了半盏,灯光昏暗,可视度一米,但不是为了省电,此刻街道上到处都是人,却不是活人,是妆容服饰样样得体的纸人,现在是纸人上班高峰期,形形色色的纸人撑着伞往地铁站赶去。 那场面像进了阴曹地府,红雾下此起彼伏的脚步声,格外阴森。 李婷一个刚下班的自觉走到路边,雨势变大,她加快脚步,身后传来纸人抱怨:“下雨真烦,我新画的五官全花了,到公司又要排队找人维修。” 另一个提醒:“那我们走快点,新来后勤的手艺可没有老张好。” 在废土高科技时代,人们不再使用手机,而是光脑,不过手机没有退场,因为世道最不缺的就是穷人,穷人连最便宜的光脑都买不起。 李亭就是其中之一,为了待在大公司,她已经连续加了10天班,这真的不违法吗? 这时口袋里手机响起提示音,她以为是工作信息,打开一看愣住了,手机页面像闹鬼般跳转至阳间论坛app,点开一个美食视频。 “欢迎来到小琪的美食频道……” 突然出现的声音吓她一跳,她想退出,手机却不为所动。 过了几秒,视频声音突兀消失又在下一秒响 起,柔美女声继续念着台词:“这是蛋黄松软面包,里面……参杂了劣质果味香灰,味道很恶心。” 好像有哪里不对。 彩色页面瞬间褪成灰白色,视频内容从美食变成了电子香火食用口感测评。 这种情况像是手机中病毒,她新买的手机! 视频结束,李亭终于有了操作权,退出视频,她发现论坛app的版本在不知不觉中发生变化,论坛推送内容变成教刚死的鬼如何融入社会…… 成为维修工的第一天,李亭得知这是个疯狂的世界,阴曹地府不复存在,轮回转世要下载app,排队等待投胎名额,鬼没了去处和人一起生活,也许你的邻居就是你意外杀害的受害鬼。 有点冷幽默…… 大部分的人类依旧看不见鬼,有些八字强悍的甚至会克鬼,只有少量八字全阴或者特殊的,能肉眼见鬼,就是容易遇到怪事。 夜路无聊,李亭好奇地刷起鬼会讨论的话题,民以食为天,鬼也不例外,有推荐某某牌子的香火贡品,也有避雷电子贡品香火的,但这一条……是关于投胎的。 “求助!我生前做了点坏事,轮回部门清算完我的生平,发来了强制执行投胎的邮件,三天后我将会投胎成清洁虫,我个人极其讨厌虫子,也非常后悔,请问哪位好心鬼能帮帮我,必有重谢!!!” 001L:还一点坏事,少说是个连环杀人犯。 002L:我看你不是知道错了,是怂了,投胎成虫子,要拔除身体里的骨架,掏空器官,轻身上路,怕是有点痛哦,不过是你应得的。 003L:充值轮回appvip,可享多种服务,包月可便宜一百钱哦~ 李亭看完无语了。 垃圾广告到哪都少不了。 这条帖子不算很火,几十条评论,李亭往下翻,都是气不过骂人的,只是有些用户一看就是老鬼了,骂人的梗她竟然见过。 035L:楼上的别撒娇,跟我学****。 036L:楼上你是几几年的鬼,这梗太老了。 …… 045L:我加你了,楼主同意下。 因045的评论,评论区炸了锅。 评论像蟑螂般迅速增生。 李亭皱起眉,这是真有办法,还是诈骗,要是恶鬼没有恶报,那世界就乱套了吧。 她在犹豫,犹豫要不要点击举报。 她是活人,注册不了死鬼账号,后台鬼管理员看到活人倒反天罡举报死鬼账号,自己怕不是要被阴阳局请去喝茶吧。 但话说回来,这号是中病毒,应该查不到她身上。 李亭不是个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人,最后鼓足勇气,她长按头像点击了举报。 收到举报成功的信息后,她关掉手机。 …… 公寓门足足两米五高,又厚又重,上面纹着只彩色巨兽,体型两米,极具震慑力,一对拳头大的眼睛凝视外来客,身上画着圈符文,用来预防小偷撬锁,外人误入。 李亭收了伞,掏出房卡,贴上巨兽眼睛。 咔擦—— 识别到租户信息。巨兽闭上眼睛,几十斤大门缓缓打开,开门动静特别大,像大象跑步般,李亭嫌吵嗖地钻了进去。 一楼大厅同样只开半盏灯,对面墙挂着块公告栏,说是通知重要信息,但大多是缴费信息,李亭每次路过只要发现新公告,便叹气,穷人见不得这个。 而今天又贴了张公告。 难逃一劫啊。 她苦着脸凑上去看,公告信息很短。 “各位业主,今日收到阴阳局通知,全区出租屋将进行室内基础设施升级,明天会有维修工上门升级,请注意配合。” 室内升级…… 她刚好学了基础设施升级,不知道公司让不让实习生去,她的基础工资太低了。 爬上三楼,一排公寓门把手上塞着通知单,她的门上没有,李亭掏出钥匙开门时,余光瞥见隔壁门把手不太对劲。 貌似把手上塞了两张通知单。 原来是房东塞错了,她过去抽走了一张。 关上房门,天空淅淅沥沥的血雨骤然停下,四周瞬间安静下来,头顶的灯陡然变亮又极速暗下去,几秒后,砰的一声,灯泡炸开,307的金属门牌猝不及防掉落,露出了原来的号码——306。 2. 电视谋杀 客厅内隐隐投来彩色光线,最初白光,接着绿光,然后转为红光,乍一看像酒吧蹦迪,不,只是电视成精罢了,李亭心累地叹气,弯腰换上拖鞋,将雨伞和工具箱扔到一边。 这是她见过最没素质的成精电视,她真的没精力和它闹了。 前几天一到半夜电视便自动播放悬疑节目——《消失的宠物》,雷打不动。 大众对成精物品的成因众说纷纭,懂一些的都知道有些博主为流量真假参半的胡扯。 找不到民间妙招,李亭只好自己研究,先从磁场问题下手,因为地府与人间的界限消失,新融合的磁场不稳定,毛病大,容易受天气影响,偶尔有新闻报道空间穿梭的案例,某某一边走路一边吃饭意外踩井盖掉下去,再一睁眼从A区104城到B区56城。 李亭是实习生刚上班,为了全勤奖餐费,她不能再穿越,也没有那个钱坐车回来。 幸好她在新手培训时学过磁场检测,磁场检测的核心是弄懂仪器,她掏出磁场测量仪,贴着整间房的墙壁走了一圈,十分钟后,测量结果显示一切正常,不是磁场导致电视成精。 或许电视没有成精,其实很多戏剧化事件来源误会,李亭想起了走进科学的节目,各种神乎其神的开头,啼笑皆非的真相,她猜测是电视内部老化。 说干就干。 她掏出拆装一体工具,撸起袖子绕到机身后面,做维修工的就是有一点好,很多工具可以白嫖公司的,零活卸下螺丝,抵住连接缝隙,准备撬开机箱,李亭的脸色却难看起来,电视根本没插电,她弯腰捡起插头。 那电视哪来的动能运转呢。 李亭僵硬看向电视。 刺啦—— 此时电视适宜地播放起一条光脑广告:“亲爱的观众看过来,L版光脑,7777骨折价,当天购买,当天送货上门,额外赠送三年维修服务,心动不如行动……” 李亭:“……” 我不明白你是怎么了,但精神攻击人是不对的。 好痛。 被不知名生物骂穷逼。 …… 李亭又猜是不是闹鬼了,某个无聊鬼天天蹭她家电视,不想出电费。 闹鬼分为磁场性闹鬼与主客观闹鬼,主客观闹鬼属于民事案件,磁场闹鬼属于自然灾害,一旦发生最好的解决办法是报警。 李亭在网上搜索详细了解了这里的社会结构,阴阳局是混合省的官方,整个省都归它管,大到投胎清算,违法犯罪,小到住上阴阳房,身体被阴气侵蚀生病,就是管不了的也会将问题转接给私企公司处理,这里的警察局变成灵异处置科。 闹鬼不是她一个普通人能处理的,又不是真道士,她报了警,电话秒接:“你好,差长……额,我的电视成精了,不……它没恐吓我,……不它没有想杀我,就是连续半夜放电视,吵的我睡不着觉,能麻烦你们过来看一下吗?” 接线员按照流程问了时间地点,做了登记,李亭以为妥了,刚松口气,突然接线员道:“女士不要惊慌,根据你所诉情况,这边已经对成精电视的危险等级做了登记,目前你排在第105位,排队时间很长,这边建议你自行处理,以免耽误生活。” 李亭失语。 自行处理,谁?她吗?跑四百米就喘的人吗? 不亚于让她和老虎切磋。 她一个普通人不被成精电视秘密抛尸就算命硬,她真的需要专业人士救命:“多长时间,我可以等。” 接线员操作电脑道:“根据系统计算的时间是半年。” 人话?李亭怀疑到那个时候接电话的就不是她了,而是成精长腿的电视,她在心里骂了句脏话后,内心很挣扎:“能插队吗?我加钱。” 李亭看开了,钱固然重要,但是命最重要,钱挨几顿骂还能赚回来,命没了就只能做鬼, 接线员顿了顿,语气平平道:“女士我录音了。” 上了几天班,李亭秒懂背后意思,傻逼,再多说一句,我就以贿赂公职人员罪名把你抓起来。 电视成精你说要排队,但出言不逊就一秒出警,好家伙。 李亭查了一下侮辱公职人员要关多久,在看到关一个星期还巨额罚款后,蠢蠢欲动的心老实了。 李亭老实道歉:“不好意思,差长,我只是太想活下去了,昏了头,我决定自行处理了,请问有处理教程吗?” “理解,教程会以私信方式发给你,注意查收。” 切到私信,一分钟后,李亭点开文件——《成精物品单人处理指南》 开头写着本教程难度为有手长眼就会,这让李亭信心大增,她往下翻,连看三遍,又降回去了。 文件编写者怕不是位天龙人,站着说话不腰疼那种,几百字教程大概意思就和杀虫处理顽固污渍一样简单。 但简单为什么会有死亡率,十个人死一个,不行,她想无伤通关。 关上文件,李亭像黑嗓摇滚歌手般摇晃身体发疯。 可恶世界不公啊,她也想做龙傲天。 发完疯,接线员和教程作者被李亭统统举报。 …… 今晚的电视在闹幺蛾子,正播放三流爱情片,李亭接触手机才十多天,公司疯了般压榨实习生,她挤不出时间去了解当今流行的爱情剧风格,蹲着看了会儿,只觉得这剧情和她看过的大差不差,一样老套。 鬼的手机界面通常是黑白色调,活人是彩色,这台电视是通用款,鬼和活人都能看,价格要贵一些,李亭看着超清画质觉得可惜,要是不成精,还真是台好电视。 屏幕房间内,一位五官精致,妆容服饰都考究的女人翘着二郎腿,气定神闲地拨通一则电话。 嘟—— 电话很快接通,女人开门见山问:“考虑的怎么样?” 那头的人是个脾气差的,又因被要挟,语气勉强:“我答应你的条件,但是我这边走不开人,给个地址,我叫人把卡送过去。” 没有人能承受秘密被暴露的滋味,钱轻松到手,女人心情不错地笑了:“爱情真是神奇,你居然栽在个蠢丫头身上,不知道你的妈妈有你这么个恋爱脑儿子会有多头痛。” 那人一秒都不想多聊:“关你屁事,别废话,给我地址。” 女人:“甜味咖啡厅,直接给店长。” 话落,那头突然传来阵阵含糊不清的嘶吼,还没听清,电话瞬间挂断。 女人习以为常挂断电话,感慨:“是人是鬼都会有自己的小秘密。” 这剧前言不搭后语,李亭皱着脸看到一半便想弃剧了。 下一秒,女人突然转头看向电视前的李亭,微笑着将话说完:“但我会挖掘出所有人的秘密。” 猝不及防与里面的人对视,三流烂片骤然转向恐怖片,李亭不设防,吓一激灵,要不是腿部肌肉较发达,她差点腿一软坐地上:“草,别整。” 难怪电视剧都不让演员看镜头,再纯爱的剧看了镜头都像恐怖片,和角色对视的感觉很奇怪。 电影还在继续,女人起身,画面变暗,但画质超清,李亭能看到女人的整张脸在抽畜,抽动频率很快,像犯了癫痫,很魔性,紧接着大片血肉翻滚,眼球软下去掉落地上,她从活人变成了狰狞的纸人。 突然,咔咔咔咔,纸人睁开黑色瞳孔,锁定目标。 不等李亭分辨声音来源,纸人像脱弦的箭猛地朝她袭来,它的动作频率很快,但步伐很细碎,肉眼只能捕捉到幻影,冲击感拉满。 草,别过来。 李亭吓得眼皮 狂跳,顿觉浑身发冷,手忙脚乱地拿起遥控器狂点换台键。 什么情况,它是准备杀了她找下家吗?真是不懂享福,离了她上哪找这么好的寄生主人啊。 电视切换到新闻频道,一身深色防尘服的主持人手持话筒站在中间主持,女鬼身影如鬼魅,和主持人撞了满怀,话筒扬到天上,主持人专业能力强,被鬼压在身下,依旧临危不乱地整理发型,流程念台词:“鬼省的牛头马面发出一则通缉令,多名厉鬼逃离至混合省……” 咔,又切换到少儿频道,女鬼明显生气了,眼睛渗血,尖锐的长指朝前,做出掐的动作直奔李亭:“我要杀了你。” 下一秒因不看路被路过的巨怪压在大脚下。 砰,漫天粉尘散去,巨怪甩着尾巴离开,几米深的坑洞里嵌进张薄如蝉翼的纸。 李亭趁机连换几个频道,确认女鬼消失后,她松了口气,疲惫的脸上似乎年轻了几分。 穿进恐怖游戏她心里一直担心遇到鬼,她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人遇到鬼简直是白给,但知道闹鬼可以报警后,就没那么害怕了。 何况鬼也要工作,除了血海深仇,真没有时间去害人,闹鬼记过会影响他们的投胎抽奖概率。 谁知平日和谐的电视要杀人灭口,她算是明白了,有些人天生命运曲折,记得路边算命老太神秘兮兮说过,她命差,但贵人运好,有多差,老太刚想举例,被李亭举手叫停,她听不得剧透,主要是听不得悲惨人生剧透,当场起立,付钱离开。 李亭后退几步,拉了张木椅坐下,她被吓精神了,心扑通扑通直跳,没正形坐了会又直起腰,这椅子邦硬,坐的她腰酸背痛。 谋杀失败的电视在一旁装死,切了个停播频道,满屏飘雪花,装无辜。 李亭面无表情地盯着它看,之前她就应该拆掉它,当时成精电视为避免开膛剖肚疯狂换台求饶,甚至换到感化频道,企图感化李亭这个残酷侩子手。 她蹲在地上选工具,突然头顶传来:“孩子你为何这么坏,欺负欺骗为何你做出来……” 听着雷霆台词的李亭从那时知道,这破电视挺通人性。 地上躺着张黄符,李亭可没钱买符或者买黄纸自己画符,总不会是神秘高人留下的吧,她起身捡起。 符纸长两分米,朱砂混着墨水画满整张黄纸,符头符身符脚一字不错,纸质平滑细腻,是个好东西,李亭是无神论世界的,多少对玄学感兴趣,可惜商城里最便宜的黄纸,李亭也负担不起。 这个世界穷人很难做道士,或者说穷人光是活下去都拼尽全力了。 李亭看过符咒书,认出这是张镇压邪物的符箓,不过是基础款,效果有限,现在有钱人都用符箓枪,很少见到纸质,她冲静悄悄的电视晃了晃手里的符,电视不知是心虚还是憋大招,继续装死。 装货。 李亭觉得手里的符纸最可能是上家留下的遗物。 上家被吃了,还是被抛尸了,又或者逃了,被她这个倒霉蛋继承,哎。 被带队师傅骂成狗,好不容易回家还被这破电视差点杀掉,这日子过的太惨了,为了自己的小命,李亭决定去附近的廉价旅馆躲一晚,不行就去公司申请加班。 明智选择,明天还能走公司员工价下单处理掉这索命的电视。 此地不宜久留,她随手将符纸贴到下雪的屏幕上:“还给你,也别惹我,就这样,我们好聚好散吧。” 人没走远,李亭因疲惫快合上的眼睛又睁开,身后响起一阵滋滋的电流声,啪嗒一声,符又掉回地上。 李亭:“……别太过分,我也不是好欺负的。” 这是不同意? 管你同不同意,房间里有机油,大不了同归于尽,把你做成电视烤串。 3. 神秘空间 李亭掏出手机定位搜索附近的老破小旅馆,右上角可以筛选,选择便宜,剔除黑店,页面刷新后,只剩三个选择,其中最便宜的旅馆靠近黑市,经过某些操作,几百条清一色好评,写着物美价廉,推荐入住,入住包三餐。 用脚趾头想都知道有诈,怕不是杀人进货的隐晦手段吧。 她挠了挠头,其他两个的介绍图比闹鬼房还糟糕三分,甚至要150钱,这个冤大头实在没实力做,她还是选择回公司加班。 这时候在公司加班,公司助理会准备甜品,比起各种转基因肉炒脱水蔬菜,注胶黏糊罐头,相对正常的甜品让李亭无比怀念。 她吃不习惯公司食堂的创新菜,营养液也口味奇特,比苦瓜还苦,要么比甜蜜素还甜,李亭怀疑这些人味蕾有问题。 晚饭还在口袋里,李亭拿出来一口干完,这玩意跟和中药一个道理,所以她练就了一口干的本领,令人头痛的苦涩在她的口腔和胃里不断繁殖,此时她觉得自己的大脑被分成两半,一半跟游戏系统般报数字:“精神值+1……饱腹感+1……体能值+1……” 一半跟系统崩溃似地喊:“谁在我胃里吐了,呕好恶心,呕!” 于是她强忍食管翻腾吐意跑到厕所洗脸,越洗脑袋就越精神,甚至抽空打了个饱嗝,习惯用美食填饱身心的李亭一时难以适应营养液。 她一脸菜色地蹲下换鞋,拿起干燥的雨伞和工具箱,刚准备开门。 砰砰砰。 忽然敲门声响起,敲门者力气很大,质量一般的门颤抖了足足十秒钟,事情发生太过怪异,李亭吓了一跳,以为外面电闪雷鸣,上演雨夜凶铃。 敲门声再次响起,才意识到是有人半夜敲响她的家门,李亭目光诧异看着快被锤散的门,这架势不像是找人的,倒像是来寻仇。 再说大半夜,正常人上一天班,谁不珍惜来之不易又短暂的睡眠,盖上被子攒劲睡觉,只有不正常的才会荒废光阴半夜乱敲门扰民。 敲了一分钟,敲门者才想起讲话,他说话很慢,像掐着嗓子的狼外婆:“李亭,开门啊,是我,我找你有事。” 靠?他怎么知道她的名字,不会和电视一伙的吧。 还有我是谁,糊弄学学得不错,但开门是不可能的。 李亭翻了个白眼,靠在墙上没搭话,按她看恐怖悬疑电影的经验,搭话会使外面的东西更加激动。 敲门者知道门内站着个人,他耸动鼻尖,清晰闻到人类□□的香味,这人可真香啊,他一辈子都没见过这么香的人,长长的舌头吸溜着口水。 见里面的人不上当,他颠倒的眼睛转动,识时务地换了个温柔女声,柔情似水,楚楚可怜地哀求:“李亭,我知道你在家,不要这样对我,求你了开开门吧,有什么事进去说。” 李亭:“……我哪样对你了。”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讲呀,她可是学习雷锋的好公民,是拿过先进个人的。 每间公寓门上会贴只看门兽,被画在菱形春联倒着贴在门内中央,看门兽平时处于隐身状态,门侧设有按钮像门铃,用来通知看门兽上班。 李亭隔壁的同事是吊死鬼出身,半米长红舌挂在胸前,光是咽口水都很频繁,李亭耳力一绝,哪怕同事穿着纸人也能听见那艰难咽口水的声音,她敏锐捕捉到过长的吞咽声和她的同事很像,这绝不是人能做到的。 看门兽顾名思义是驱邪防小偷神经病的,可以监视也可以加固门,毕竟这里的小偷神经病喜欢暴力破门。 门铃是哑的,频率只有看门兽能听见,李亭耐心等着,因为她分到的黑白色舞狮状看门兽大概是只智障,昏招频出。 门上迟迟见不到看门兽的身影,李亭感到奇怪,看门兽必须听从门铃驱使,但它没有出现。 为什么? 因为这门压根不是她家的门,李亭记忆犹新,前天有个缺德贴小广告的往她门里面连贴三张小广告——借寿、轻贷款养小鬼、重金换八字,简直一个比一个阴,比网上发鬼图的还阴,就贴在看门兽旁边,自带视频介绍。 而现在本该残留强留符咒痕迹的位置变成了被烟烫深的洞,李亭凑近伸出大拇指擦过那处洞,忽的指尖一烫,那洞星星点点闪过火星,白烟飘出,她有些震惊,猛地缩回手翻过来看,粉红皮肤上没有烫伤但印着几毫米字“增”。 手指上的灼伤感依旧,且愈演愈烈,痛的李亭以为皮肤混着骨头烧,大拇指也到达了可怕的温度。 就在她以为火会攀着大拇指烧遍全身时,那火像墨水般在她大拇指上纹字,“生、空、间。” 连纹身都不敢的李亭被迫经历堪比古代的酷刑,手指完好如初,人却痛成落水狗,脸色如惨白的玉,冷汗打湿额前碎发,和猴一般瘦的身驱微微发抖,险些站不住,以后再也不手贱了。 砰砰砰。 李亭顺着敲门声,像条无骨的虫刺溜滑落在地,坐都坐了,她以地为床躺了五分钟闭目养神,等脑袋清醒一点,她靠着墙坐起身,仔细环视这间房。 她搬去的时候屋内装修简陋,偷工减料的杂牌隔离装置,几扇廉价虚拟窗户,除了房东配备的六件套家具,当时她能做的是全款买下两个垃圾桶进行装饰。 许是多次加班,精神萎靡,她从回家到刚刚才意识到,标准穷人风的房间内不知不觉多出了很多买不起的东西,两把雕花木椅,一包黄纸和朱砂,一盘新鲜水果…… 这就是增生空间吗? 阴阳局官网统过近年来灵异事件概率为50%,遭遇磁场灾害概率为20%,遇上特殊磁场问题概率为5%。 李亭很快接受自己被拉入神秘空间的现实,已经栽了,还是想想该怎么逃出去吧。 根据字面意思和刚刚发生的怪异事件来看,增生空间更像磁场因异常刺激导致病变而增长出来的空间,那她在这里的身份和病毒差不多,所以电视和外面的怪物担任的是白细胞角色,要弄死她? 可恶啊,她又不是自愿进来的,怎么能做强买强卖的生意。 “李亭,我爱你,不要这么对我,我什么都会听你的,只要你开门,我不会再计较你之前犯下的错,我们好好过日子。”门外的怪物是个心理专家,精通恋爱奴隶的经典语录,将自己伪装成受害者。 如果pua对象不是李亭本人的话,她挺愿意为他发声。 新时代不做奴隶,每个人都有人权! 李亭不懂为什么给她安排人渣角色,难道她有做人渣的潜能吗? 李亭看着那摇摇欲坠的门,陷入沉思,这个怪物说这么多就是不进来,是不是因为他自己没办法打开门,毕竟这怪物手劲大的拍死头熊都绰绰有余,每次敲门雷鼓喧天,李亭心都跟着颤抖。 并且他的目的一直是让她开门,也许每个白细胞要杀她是讲究规矩的,就像恐怖电影里的鬼,不停给主角做局,而不是一开始就将主角寄生或杀死。 这就很像攀登万米雪山或者无人荒岛,只要你有足够经验或者胆大心细去观察大自然潜藏的规则点,你就生还的可能。 “李亭,李亭,李亭,李亭……开门,开门……” 敲门者青紫色手变形肿胀,他想开门,门把手却像岩浆般滚烫,光是靠近,皮肤便从指尖化成淤水,露出里面森森白骨。 他收回手,感知 到活人气息慢慢平复,恐惧退却,这样开门的概率会大大降低,尖牙紧咬,他不甘心地喊着狡猾活人的名字,像个疯子般癫狂拍打着波如蝉翼的门。 明明之前都可以,为什么她不行。 怪物不需要呼吸,一口气持续了两分钟。 李亭听着都觉得憋得慌,有一说一她不自恋,喊了这么多声名字给她喊得浑身不自在。 李亭决定先离开这间房子。 厕所有真窗户,可能是避免墙壁内的防护装置被臭气熏到,总之成了逃脱途径,她小时候常爬树摘野果吃,虽没爬过楼,但只有三层高,小心点不会受伤,待在狭窄的房子里只怕会被妖魔鬼怪包围。 她不可能同时在多名妖魔鬼怪手中存活。 “你在干什么?” 毫无征兆的,李亭背后响起年轻人的指责。 鸡皮疙瘩冒起,她僵在原地,屏住呼吸,不是,怪物刷新这么快吗,她开始怀疑这个空间是不是有读心术,每次在她要跑路的时候总能刷出新怪物。 两人的距离很近,如果那人突然暴起对李亭痛下杀手,她不一定能反应过来。 同时她有个疑惑,她能反击吗?一直跑太憋屈了。 李亭余光向下看去,极限下她看到脚下拉长的黑影看上去是人影,收回视线,眨了眨泛痛的眼睛,她在思考要不要回答刚才的问题。 “李亭,你对我好狠的心啊。”门外怪物突然又换回了楚楚可怜的女声。 这么会演?抱歉你已经杀青了,别添乱谢谢。 李亭不清楚它哪来的戏瘾,精力真充沛,演了半小时还这么有劲,不像她连轴加班,瞬间老十岁。 敲门者的演技很唬人,扮演受害者非常有经验,哭腔搭配柔嗓,在不知情的人看来是典型人渣欺骗感情,断崖式分手,另一半接受不了来讨要说法。 “你太过分了。”年轻人入戏很深,自动担任了义愤填膺的路人角色,“假人渣”李亭表情无语地转过去,视线狐疑地在年轻人身上打量。 面前这……是个人吧。 年轻人穿着身起球严重的素色睡衣,黑发乱像被狗啃过般参差不齐,皮肤苍白,眼下乌黑,李亭不敢放松警惕,但对面正常的像个憔悴高中生,表情平淡,没有吓人的怪笑。 难道他也是意外进来的? 李亭动了,挡住门口,掏出手机,点击备忘录打字:“你是人吗?” 李亭把手机给他看。 走廊灯光昏暗,手机屏幕比灯泡还亮,刺得许资橙下意识眯起眼睛,适应几秒,才缓缓睁开一只眼,这个问题有歧义,他看了眼问题,又看了眼李亭,皱眉道:“我是人,你不是?” 李亭:“?” 干嘛骂人,虽然她像是骂人,但请相信她只是真诚发问。 算了不知者无罪。 李亭大度地不与他计较,刚才那明显是人类真实的生理反应,不像鬼,网上有教人在特殊磁场分辨人鬼怪物的教程,前几天刚好刷到,以防万一她点开收藏图文,手指下滑几十个视频,找出教程。 增生空间没有信号,图文半天加载不出来,李亭记得自己手误下载过视频,点开视频,她顺手把声音调小。 “教你一分钟学会……” 李亭一边学习一边用手挡住手机,避免透题,甚至是不是瞄他一眼和考场抓作弊的老师一样。 许资橙莫名觉得好笑,他特意等李亭嘀嘀咕咕记完视频内容再讲话:“我可以配合你待会的考验,但是你要回答我一个问题。” 李亭抬眼点头,在说,说吧。 许资橙问:“你住这里的吗?” 4. 画符材料 李亭点头,房租是押半年付三个月,她从系统那赚的钱都搭进去了,没钱吃饭,靠着公司餐卡里营养液的额度,一天两顿。 许资橙之前的室友意外去世了,空了一间房,他以为房东至少给他安排一个男生,但现在:“我也住在这里,这里是学生宿舍,所以我俩算是舍友。” 李亭:……不是。 如果年轻人没有骗她的话,这将是她听到最气愤的消息,莫名其妙多了个男室友不说,黑心房东还忽悠她交了两份房租,难怪右边卧室门打不开,合着是提防她的吧。 也正常流氓不分性别,大家都要保护好自己。 但是……李亭以为这个世界的男女定义不一样,毕竟美国有97种性别,那她是女性吗? 李亭思绪混乱,瞪大眼睛,疯狂打字:“现在有多少种性别,男生也能生孩子吗?” 什么跟什么。 许资橙漂亮的浓眉因李亭奇怪的问题皱起:“额,两种性别,现在提倡孕育机器人生孩子,但没人想要孩子。” 原因很明显,废土世界下,社会发展极度不平衡,市面大部分工作薪酬低工作量打大,甚至有人为了活下去咬牙进了黑场被疯狂压榨,就这样赚的钱也勉强温饱住在暗无天日的蜗居。 即使社会出台多项生孩子奖福利的政策,也没人愿意要,所以每年投胎名额骤减,这几年更是历史新低。 视频时长一分半,讲解粗糙,李亭也豁出去了,视频里说假人假鬼的人皮是画的,新鲜人血只需要2至3滴溅在脸上便能轻松腐蚀虚假皮肤,1至2滴可以洗掉皮上栩栩如生的五官。 但李亭怕疼,也下不去手,再说视频下方备注了不同八字的血效果有差异,命差的一捧血也够呛,不同八字的效果表被狗贼博主放在了评论区,增生空间禁网无法查看,怎么想她都觉得亏。 第二种办法是快问快答,五道问题,大概……偏美食化,内容简短,考的是临场反应。 李亭打字:“我问你答,三秒内做出回答。” 许资橙没意见:“可以。” 李亭表情严肃:“第一题你喜欢吃饭还是吃人?” 许资橙秒答:“吃饭。” 李亭:“人的体味是臭的,闻不出来,还是香的?” 许资橙和另外一个声音同时作答,同时李亭听到身后传来咽口水的声音:“闻不出来。” “香的,人简直是世界上最香的食物,比鬼的内脏好吃一百倍,嘻嘻。” 不是吧,这家伙人和鬼都吃啊,李亭小臂瞬间起了鸡皮疙瘩,她的胃里都是水,没啥好吐的,问你了吗,就答,诅咒你一辈子只能吃*。 懒得搭理外面贪吃鬼,李亭继续问:“吃人你习惯从头开始吃,还是从内脏开始。” 许资橙:“我不吃人。” 怪物趴在门上插嘴:“你们还是不够会吃,要我说先从人的眼珠子吃起,人的眼珠子软糯香甜,近视眼的眼珠子一咬就爆汁,我最喜欢吃近视眼的人类了,我的毕生愿望是进来的所有人类都是近视眼。”说完,又意犹未尽地做出咀嚼动作。 怪物有些吧唧嘴,李亭真的听到了嚼碎骨头的声音,嘎吱嘎吱,还挺清脆。 靠!不会是从肚子吐出来重新吃吧,那不是馊了。 李亭对于这倒霉怪物已经怕不起来了,而是打心底讨厌这鬼,她深吸口气对新室友比了个暂停手势,转身对着门,连拍三下,怒狠骂道:“傻逼,能不能别说话了,小心我超度你。” 贪吃鬼不怒反笑,被骂又不会掉肉:“你总算说话了,你骂人的声音好好听,我最喜欢吃声音好听的人了,你开开门吧。” 李亭觉得这怪物是个麦当劳,还是个厚脸皮:“草!” 吃吃吃,什么都吃。 李亭想了想,又骂道:“我诅咒你嗓子眼比饿死鬼的还小。” “啊!李亭,我要吃了你。”怪物仰天嚎叫一声,疯狂拍门:“你真该死啊。” 李亭体会到看讨厌怪物气急败坏的爽感,她嘴角挂笑,干脆最后两题一起问:“你是什么时候死的,成因是什么?” 许资橙想了一秒,答:“还没死,不知道。” 贪吃鬼又开始病娇呻吟:“李亭,开门吧……” 李亭烦躁暗骂,去死吧。 许资橙的回答时间平均在一秒半,美食问题更是秒回答,是人无疑了。 李亭收回手机,伸出手礼貌笑着打招呼,她很高兴接下来的逃亡之旅有同伴一起:“你好,我叫李亭,我们被拉进增生空间,请问你知道逃出去的办法吗?” 比起自己瞎琢磨,还是问土著靠谱准确率高,现在成精灵异事件犹如过节蟑螂,阴阳局一定对民众进行过安全知识科普。 许资橙低头看向沾有机油黑污的手,犹豫片刻,还是握上去:“你好,许资橙,新闻里说意外进入增生空间的普通人普通 鬼生还概率极低,不过我下载了阴阳局app里的神秘磁场逃脱教程,我第一次进来,可以现在查看一下。” 许资橙身量很高,皮肤白皙,变形的睡衣被凸起的骨骼撑着,他眉眼稚嫩,还未完全长开,他看向李亭,等待她的回复,表情冷静又成熟。 这个社会高速发展,一切讲究效率,小学就学晦涩难懂的阴阳规则基本法八字以及初高中数学,语言,初中分专业定志愿为后续上班做打算,李亭挠头忍不住问:“你多大了?” 许资橙已经习惯了李亭的跳脱,表情淡淡地扣着指尖沾上的污渍,有问必答:“17。” 李亭:我靠,未成年。 他们这么年轻,做鬼必亏。 李亭没正形地蹲在地上,许资橙靠墙站一边,掏出手机打开教程,略过一连串废话,往下翻到主题,这攻略也是天龙人写的,开头语是动脑就会,李亭闻言翻了个白眼。 地府业绩的卧底吧。 许资橙念出声:“增生空间是虚弱的诞生体,将拉进的第一个生物作为宿体,继承宿体记忆,空间以宿体为中心分散,误入居民想要自救要找到宿体,说服或强制宿体带你们找到空间缝隙,炸开缝隙就能逃脱,请记住空间很欢迎你寻找宿体。” 这么说宿体的立场很重要,万一宿体想要进入空间的全死,那简直地狱开局。 李亭刚看完题,便迅速进入做题状态分析,她仰头:“我想这个空间的宿体是公寓里的租客,不然不会对房间布局了解详细。” 许资橙嗯了一声,皱眉解释:“公寓虽然被学校承包,名义上属于学生寝室,但常年住不满,房东会把空房间租给其他人。” 学生因为阅历原因,复杂程度低,但面向社会人士,难度增加,万一是个高大肌肉男、黑市打手或者黑心掏器官贩,两个弱鸡除了靠嘴炮,完全打不过别人。 李亭双手一搓,起身准备招呼室友找些道具,忽然她感觉脚趾一凉,低头看去,不知何时地板上蓄起了大片血水,看水流是从客厅流出慢慢延伸到门口,血水攀升的速度很快。 李亭发现血水竟然没有顺着门缝流出去,而是被隐形屏障挡住,但更加快了水堆积的速度。 浑浊血水像加了冰块,温度降到令人发抖的冰点,她的防水工装鞋已然被血水贯穿,里面能养几条小鱼,水面极速攀爬至李亭的脚脖子,冰得她双脚麻木,她一边走一边抱怨:“关节炎都得泡出来。” 许资橙更惨,他穿着拖鞋,脚趾冻得发紫,却脚趾用力抓紧,水流几乎要冲散脚下的拖鞋。 他淌着水往客厅走去,看见电视如同开闸放水的水口,玻璃屏幕破了个洞,屏幕没有因为破损出水而黑掉,而是一张血腥大嘴对准洞口,画质高清,能清晰看见洁白的双层尖牙和蠕动的软肉,背景音乐是此起彼伏的呕吐声,这鬼正在很努力的吐水试图淹死他们。 小型家具被血水抬起,浮在水面上,缓缓漂移,许资橙盯着水面想找东西将洞口堵住,被赶过来冻得发抖的李亭拉走:“别管了,去厕所,从厕所窗户爬出去。” 电视内的女鬼见到两只落汤鸡,来劲了吐得更猛了,呕吐声萦绕房间,不一会儿血水爬到大腿,李亭心里骂着女鬼,气不过瞪着眼比了个中指:吐不死你。 幸好两人个高腿长,脚趾扒地扛着深水阻力一步一步朝厕所走去,许资橙在前面开路,李亭跟在后面,余光瞥见架子上的符纸和朱砂伸手捞走。 虽然她不会画符,但他们现在需要道具,符纸看上去很有逼格,绝对有用。 打开厕所门,半身湿透的两人一前一后进去,厕所是单人格局,容纳两个人显得有些勉强,李亭体力透支缩在墙角大喘气,由于太瘦像只雨中淋湿的猫一样双手握拳瑟瑟发抖。 许资橙见状扯了两条毛巾,将不认识的一条递给她:“擦擦。” 李亭接过,撩起袖子,擦了擦:“谢谢。” 李亭身上的工装像不透气的水泥牢牢粘在身上,她一扯,口袋一歪倒出血水,她想到口袋里的手机,懊恼掏口袋:“靠,我的手机。” 许资橙表情微变,紧跟着从口袋掏出手机,检查手机有没有被水泡坏。 手机屏幕亮起,李亭想起自己买的防水型号,松了口气:“还好没省那300钱。” 许资橙手机可不是防水的, 神色有些凝重,他用干衣角擦掉屏幕上的血水,打开输入密码,操作一番,见手机性能完好无损,才松开眉毛。 原来穷人都一个样,李亭觉得他一个未成年摆着老气横秋的表情实在有些滑稽,没忍住噗呲一笑,许资橙闻声看她,眼神疑惑。 李亭咳嗽一声,自顾自翻篇问:“你会爬楼吗?” 不会爬楼的话,她先爬,到时候在下面替他看着点。 许资橙没多问:“爬过。” 同样血水没有从门缝中流进来,厕所门是磨砂质地,高两米,顶端中央印着朵莲花,血水像一条蜿蜒曲折的线朝莲花靠近,已经形成一堵水墙,也就是说两人只能从窗户出去这一条路。 李亭不废话,跨过蹲坑,伸手拨窗,但碰到窗户的那一刻,她只摸到一赌墙,反应过来的李亭脸冷下去,眉头紧皱,从头到尾这扇窗户只是骗他们进来的。 李亭气愤捶墙,真是空间心险恶啊。 许资橙嘴笨不会安慰人,只好晃了晃手里的手机提醒:“教程没看完,里面说不定有办法。” 李亭是大人了,觉得自己不应该在未成年面前发脾气,她双手搓脸,努力保持镇定,她笑着接过手机:“你说的对。” 下翻教程记录了特殊情况案例,她发现被空间堵死的案例太多,是惯用杀人手段,解决办法很简单,画三张开门符,按照贴春联的格式,就能开一道门,不过门去哪里就保证不了了。 李亭问:“你有保存画符教程吗?” 许资橙像哆啦A梦一样点头,拿过手机简单操作后,打开文件又递过去:“我们专业设计装置要刻符咒,我保存了一些。” 文件内容详细,里面贴有图文更方便理解,点开目录有一千多种符,李亭往下越翻眼睛越亮,瞌睡来了送枕头,这下有抗衡的道具,不用跟别人嘴炮不成打拳击了。 李亭听说画符很难讲究天赋,而且他们只有材料没有毛笔,她一边找开门符一边问:“你会画符吗?” 许资橙为了赚钱挣学费什么都干过,答:“会一点,画符需要朱砂墨,朱砂墨由朱砂,松墨和白酒调和成的。” 李亭拆开装有朱砂的封装带,手掌大小够用,但其他两样上哪凑啊:“有替换配方吗?” 许资橙顿了顿道:“有,用血,八字为北五格纯阳的最好。” 北五格纯阳是身份证上的八字,是防止有人用八字换命干坏事而统一用新标准。 李亭身份证上的八字是南四格纯阴,网上有人刻薄评价烂命一条,多是英年早逝意外死亡,多吃吃多喝喝吧。 李亭惊了:“这得用多少血啊!” 许资橙目测了会儿工具,拿来两刷牙杯,清洗干净内壁:“这个应该够,我们一人一半,八字不同的血不能混合,会降低纯度。” 李亭低头看着薄壁装水都变形的杯子,少说200cc吧,她肉疼眼抽:“到时候你帮我行吗,我下不去手。” 她本人虽然有点焦虑症,但没有自残行为。 两人在工具箱翻找适合的工具,李亭拒绝了许资橙艺高人胆大地电动快的提议,从绑带里抽出把割线小刀,她晚上刚磨的,削铁如泥,想不到用她身上了。 许资橙第一次不了解人体快速出血点,李亭盯着他手臂陷入沉思:“别割小臂,肉多血少。” 过了会儿,两人还没统一意见,忽然铃声响起:“我诅咒你,诅咒你,诅咒你……” 声音来源在李亭口袋,但她的手机铃声不是这个,掏出手机,许资橙探头凑过去,电话号码以444开头,上头备注是附近的人,这边对谐音不避讳,但李亭避讳,黑市以831开头,阴阳局是112开头,这用脚趾头想都知道是某个不怀好意躲在暗处假鬼打来的电话。 许资橙压低声音提醒:“别接,等它自己挂。” 李亭点头,不想下一秒电话自己通了,没有缓冲,女鬼一上来轻飘飘点名:“许资橙,李亭。” 这比考差被班主任叫去办公室还恐怖一百倍,李亭小臂直接起了鸡皮疙瘩。 许资橙狂按挂断键却没反应,也无法关机,最后拆了手机盖取出电池,电话依旧拨通,两人面面相觑,李亭顶着满头冷汗暗骂,草。 “你是一个走了狗屎运应聘上大公司的女人,你胆子很大,贷了巨款上学,你脑袋很聪明,顺利从第一道观……” “你是一个受命运欺凌的男孩,父母各自有了新家庭,能力出众,靠自己考上了重点维修大学,看似你的人生要好起来……” 女鬼话音重合,吐字清晰,能听到电话那头正同时说着两人的经历。 5. 鬼话(上) 但说着话锋突转,个人介绍变成了童话故事的经典开头:“有一天两人走进厕所,他们并不知道自己会死在厕所……” 李亭不会傻得以为女鬼好心给他们讲故事,这鬼巴不得他们死了做食物,明明闻声不见人,她心却跳得厉害,有种不好的预感。 “这间厕所的水池上方有一面镜子,镜子里有一个爱笑的女孩,她常常关心他人。” 我靠! 女鬼的话仿佛成了圣旨,厕所竟急哄哄跟着变成口中的模样,李亭看着洗手池上方墙壁如皮肤冒痘般长出方形镜子,镜面里脸色铁青的鬼对着她俩恶意一笑:“你们好,很高兴认识你们,吃了吗,我好饿呀。” 看到这饱读诗书的李亭顿感不妙,这不跟言灵属性一样吗,阎王叫你三更死,谁敢留人到五更。 不慌不慌,女鬼杀人需要规则,只要他们尽快找出规则,女鬼就奈何不了他们。 但琢磨了半天,经过安全区域,水龙头,冲水装置,暴露在镜子中多番尝试,女鬼仍旧不受影响念叨:“地板是新鲜的人肉做的,墙壁里的朋友们伸出手很开心和他们打招呼。” 李亭被念得压力巨大,像孙悟空般头疼扶额,狂翻符咒:“有没有让她闭嘴的符咒。” 许资橙也明白事情的严重性,表情凝重,多亏他刻苦学习,努力上进,这让他几乎记住了文件里所有的中低极符咒:“禁言符,第456条,不过新手很难成功。” 李亭迅速翻:“为什么?” 许资橙解释:“一张完整的符由符头、符身、符脚和符胆四部分组成,画符时,最为关键是要全神贯注意念合一,感受灵能在身体自由流动。” “而新手无法熟练掌握灵能,且禁言符需要的灵能很多,新手单是画一张都容易透支,没有新手能一次成功。” 听起来很复杂,但也没办法,再不让女鬼闭嘴,他们会死很惨,李亭问:“你会画吗?” 许资橙点头:“会一点。” 李亭又问:“灵能是什么?能瞬间激活吗?” 光靠许资橙是忙不过来的,她最好尽快学会画符,被系统压力学习一个月后,她感觉自己学习理解能力变强了。 许资橙刚要回答,又觉脚下一软。 光滑的瓷砖地板从地缝中拥挤出大片带血的肉片,肉片弹性十足,非常柔软,支撑力极差,当肉吞噬完最后一片瓷砖,便如漏斗般往下坠。 事发突然,两人脚下卸力,身体向后倒去,贴着肉皮朝低处滚去,许资橙落得快,伸手撑住避免蹭了一脸血,李亭刹不住,如重锤击打保龄球般,砰得一下将毫无防备的许资橙撞倒。 李亭双手护着脸,头发和背后满是污血,地很软,她艰难起身,身上的臭味冲得她差点吐出来:“草,比垃圾场还臭。” 许资橙成了垫背,痛了也不吱声,李亭找了一圈人,最后在视线盲区看到他,才想起自己把人家撞得不轻,脸都红了,她忙去拉他:“不好意思啊,室友,我刚才没刹住,没扭着腰吧。” 许资橙不习惯和别人接触,但也老实让人扶着,他摇头,抬手擦下巴上的血:“我没事,别在意。” 李亭喜欢脾气好的人,本来被拉进增生空间生死未卜心情就很糟糕,要是遇上脾气差的,分道扬镳一直阴阳吵架都很烦。 她比了个赞:“你人真好。” 许资橙闻言没忍住看了她一眼,她应该外城人,103城只有生存没有夸奖。 忽然,墙壁里猛地伸出一只污色鬼手精准抓住许资橙的脚踝,力气极大,轻轻一拉,便要把人拖进墙里,许资橙没反应过来往前一扑,李亭眼疾手快跨着马步双手紧紧抓住。 经过几天加班,她毫无运动痕迹的手臂长出了一丢丢肌肉,让她不至于被脱手。 墙壁里的手如小草般疯狂生长,但大半的手短一截,要么手腕部位断裂,想使坏也难够着两人。 许资橙调整到发力姿势,单手抓着两瘦八肥的地板,李亭咬牙后仰发力,结果右脸蛋被正方向一只泛着浓烈尸味的手掐住。 她又痛又被熏的想吐,脑袋熏得发晕:“不行,这鬼不能懒要勤洗澡,味真大,室友,小刀给我。” 鬼手伸出利爪狠狠刺进皮肉里,防止猎物挣脱,成了一人一鬼的拔河工具相当不好受,许资橙强忍痛意,呼吸急促,但看似无害的地板也在悄悄与他皮肤交织。 他抬手去够口袋里的刀,却发现手被地板粘住,有些愣神,李亭骂了句脏话,伸手对着脸上想扣鼻孔的鬼手一顿猛捶:“过分了,松手松手松手……” 鬼手悻悻撤去,李亭伸手钩出小刀,事到如今先解决掉鬼手,她拍了拍许资橙示意他抓紧地板:“等我,别被拉走了。” 许资橙:“好。” 抓住猎物的鬼手很不甘心,它狩猎到的猎物求生欲太强,太过用力身体会散掉,这样不划算,旁边的鬼手正对它的猎物虎视眈眈,一旦猎物碎开,它们便会如蝗虫过境般蜂拥而上。 它在纠结,然后一记凌厉刀锋袭来,小刀斜下砍去,生生砍断半条手臂,刀尖卡进骨头里。 就在它绝望以为要被彻底砍断,沦为其他鬼手的口粮时,它看到—— 令人大跌眼镜的一幕。 “去死,去死,去死……”女生费力拔出刀,见鬼手仍不松手,开始毫无章法地乱砍。 鬼手悬着的心放下,看准女生的蓄力动作,它迅速缩爪抽身,灵活躲开聚拢的鬼手,缩回墙壁。 李亭甩了甩发酸的手臂,走过去帮许资橙割掉手掌上的肥肉,手掌朝上,如玉般的掌心布满狰狞的青紫伤痕,她一边扯残留掌心的地板碎屑一边皱眉:“伤这么重,应该有治疗方向的符咒吧?” 室友右腿伤得很严重,万一后面有逃跑环节,那不是送菜。 许资橙坐在地上:“有,治疗符,完成度高的连器官破损,只剩一口气都能迅速痊愈。” 现今符咒功能发展全面,驱鬼解咒治疗攻击驱邪一应俱全,就连拖地去除顽固小广告的创新符咒也发展迅速,网上论坛许多邪修博主分享自己的创新符咒,大多人买不起符纸,只图一乐呵。 李亭想要学习画符的意向到达了巅峰,我去,超能啊,再也不用怕得癌症糖尿病了。 李亭问:“难吗?” 许资橙:“中级符咒,成功率很低。” 李亭叹气,难搞。 刀上沾满恶臭腐烂的碎肉和血,李亭蹲在一边,把刀往裤腿上擦:“这下完蛋了,刀脏了,割一刀全是细菌,99.9%要感染,不会变异吧。” 许资橙没有当病人的自觉,伸手拿刀:“我去洗。” 李亭躲开,他脸快比墙白了,她仰头看了眼头顶上的洗手池:“别逞强,我腿没伤,轮不到你。” 工具箱和仅剩的漱口杯倒在两人脚边,其中一个被鬼手捏碎,挂在食指转圈,李亭捡起漱口杯吹掉上面的脏东西,看了一圈地板,没有找到手机,应该是地板变成肉的时候卡里面了。 女鬼直到现在都没有说话,李亭觉得她不是不想,而是能力不够,言灵能力需要缓冲。 他们要趁着女鬼等cd的时间,尽快画完符才行。 李亭将一半朱砂倒进去,打开工具箱选新工具,箱内多是测量工具或钝器工具,她只能拿出刚被pass的拆装器,按下更换按钮,选了个最小的片头。 像电钻和小型切割机,操作不当怕是手都得断。 杯子放在脚边,李亭把钻头抵着胳膊几次下不去手,于是递给许资橙,胳膊也一同伸过去:“室友你帮我,启动按红色按钮,用一档就行,切这个位置。” 李亭最怕打屁股针,她连看到长针头都紧张,闭上眼,连续深呼吸:“我准备好了,来吧。” 许资橙抓住她的手腕,她等了很久,迟迟没等来痛感,睁开眼:“你也下不去……” 话没说完,却感到脚下一震,肉皮地板掀起浅浪,她下意识低头看见抵住她脚边的拆装机,片头上沾着肉和鲜血,几滴血落到地面被迅速吸收。 李亭脑袋一蒙:“你疯了?” 也许她不该表现出害怕。 许资橙埋头,捂住手臂的伤口,指缝间满是鲜血,他虚弱道:“没事,快接住。” 李亭嘴唇微动,最后什么也没说,皱眉接血,看来现在要补血的另有其人。 许资橙的出血量有点大,不一会儿便接了半杯多的量,李亭见血还在流,看了眼许资橙闭眼强撑的状态,把杯子递给他:“拿着。” 许资橙接过杯子,李亭抽出刀割下许资橙的衣摆,再加工成布条替他止血包扎伤口:“以后先顾自己吧。” 许资橙没说话,视线盯着衣摆,李亭见他在意这件睡衣,抱歉道:“等我发工资,我给你买两件。” 这把还是李亭性情了,她被困在增生空间里,若是两三天才逃出去,怕是会被辞退吧。 许资橙回神,摇头:“没事,我还有衣服。” 李亭点头:“要的要的,睡衣没几个钱。” 调好朱砂墨,两人凑近齐看禁言符的笔录,许资橙顺便向她讲解了画符技巧:“画符一旦开始就不能停下来,不然会遭到反噬。” 李亭闻言扬起坏笑,许资橙扭头不解地嗯了声,她问了个刁钻的问题:“那万一吃坏东西,画一半闹肚子,该怎么选择呢?” 嗯……很有味道的问题。 许资橙意外平静:“之前发生过这样的事,他选择了尊严,脑部内出血,差点没抢救过来,现在说话都结巴。” 李亭咋舌:“真惨,看来画符的时机很重要,所以我该怎么调动灵能?” 她已经迫不及待想开始画符了。 许资橙:“想要调动,首先要先感受它的存在,但很多人都栽在了这一步,灵能可以城内的阴阳局会免费给五到七岁的儿童进行开能手术,效果倒是因人而异。” “不会吧。” 李亭傻眼了,她一个身穿的,现在做开能手术也来不及啊:“有没有什么偏方,就比如三分钟百分百开能。” 许资橙觉得她是短视频看多了:“少看短视频,多看书,开能没那么容易。” 完蛋,也不知道她能不能凭空出现灵能。 李亭头次知道画符比跑八百米做一百个仰卧起坐还痛苦,小指沾红墨,符头被她歪歪扭扭带过,画到符身时,她感受到一股巨力向她压来,不单是手指,而是全身,从皮肤到骨头,就连牙齿都在发抖:“我去,也是体验一把大圣被压五指山的感觉。” 画符显然有技巧,许资橙调动灵能抵抗压强,他手很稳,很快画到符脚快要收尾,见李亭抖得厉害,出声提醒:“调整呼吸,仔细感受符纹的动向。” “好。” 骗你的,什么都感受不到。 6. 鬼话(下) 李亭艰难合上眼皮,调整呼吸,漆黑一片下,她隐约看到一缕金光,心里不禁激动起来,哇去,难道这就是主角获得机缘的感觉吗? 很快她发现这光是外面投射的,睁开眼,李亭看到许资橙手上的如同升起的太阳冒金光的符,跟李亭抽卡抽中ssr的特效般越来越耀眼,她眼都睁不开,捂住眼睛惊呼:“我去,出金了,这运气——” 金光即将掩盖两人身影,这时女鬼再度说话,李亭的手机也许被地板吸收了,女鬼恶毒诅咒清晰回荡在厕所各个角落: “许资橙的脚上有一道伤口,两人都没有在意,他们以为画出禁言符就能摆脱惨死厕所的命运,殊不知命运已经注定,那道伤口在污染他,他会痛苦地成为一个怪物,然后将李亭生吞活剥,躯干开始长大,被墙壁里的伙伴享用。” 与此同时,墙壁里的鬼手兴奋挥舞:“好饿……” 金光是符咒完成度的关键,强行使用可能会影响效果,李亭没想到女鬼也趁他们等CD时下手,符光像腿脚不便的老头慢悠悠退散。 她额头冒汗,脚趾扣地,差点急死,再不快点你就要背负两条无辜的人命啊!! 女鬼话落,许资橙两指沾上朱砂墨夹住成形的符咒,刚要念咒,忽然左腿仿佛被巨石碾碎般,传来难以承受的痛意,他浑身一僵,符咒掉落。 女鬼继续慢悠悠道:“李亭……” 李亭清楚是女鬼的诅咒开始生效了,她疾速接过符咒,面露愤怒,沾上朱砂墨,夹住符咒,蹲下贴在地板上。 刚要念咒,只觉脑袋里刺痛无比,鼻尖一热,液体缓缓滴落,她没有抬手擦掉,仰天扯着嗓子大喊:“闭嘴,都给我闭嘴,没有我的命令谁也别讲话。” 此话一出,厕所瞬间安静下来,张牙舞爪的鬼手如木偶般静止,镜子里女鬼面无表情地贴着镜片,眼神怨恨地瞪着两人,七窍流血。 总算不用听死亡预告了,操。 李亭脱力坐回地上,因为擅自断开,鼻血直流,她头疼得厉害,边擦边对女鬼比中指,骂道:“看什么看,再看超度你。” “唔……” 许资橙脸色惨白,冷汗打湿碎发,被鬼手抓拍的左脚脚趾变形膨胀,指甲变成黑色倒三角状,皮肤长出密密麻麻紫色冷血动物的鳞片。 从人类骨骼碾碎总组成怪物的过程可谓是生不如死,他狼狈栽倒在地,缩成一团,浑身肌肉紧绷,嘴里不时发出痛苦的呻吟,很快右脚也开始被无形压力碾碎重组。 他……会死吗? 李亭看着许资橙全无人样的双腿,有些发愣,鼻血止不住,她擦了又擦,女鬼先诅咒室友是拿准她不会画符造不成威胁吧,这样看来它应该在某处监视他们。 污染缓缓蔓延到大腿,迅速暴起的肌肉轻松挣破聚酯纤维睡裤,他像条美人鱼不断甩腿挣扎,脚趾划破地板,地板一秒缝合,李亭只能后腿,不然以她这骨质疏松的腿,他脚下发力直接踹断。 她从工具箱拿出绳索将他绑住,擦掉他脸上的汗液:“多忍一下,变成怪物就不能投胎了。” 厉鬼与地缚灵也不能投胎,但阴阳局没有对外公布如何整顿他们。 这个世界有真正的死亡吗? 天龙人教程里详细解释了由人变怪物属于诅咒,诅咒途径有做法,下咒下毒和语言等,许资橙身上的诅咒属于语言诅咒需要解咒符解决,同样没有附上解咒符图解,只臭屁评论——小学生都会的难度。 李亭懒得吐槽,翻找出解咒符的图解,蹲下沾取朱砂墨开始画。 李亭留了心眼与意识不清醒的许资橙保持距离,谁曾想变成怪物身材比例发生变化,紫色双腿如竹竿窜到一米五,蹬腿挣扎间,指甲划开李亭的手臂。 好家伙,痛击队友。 李亭痛得眼前发晕,半晌两眼对不上焦,画到符身时,那股巨力卷土重来,甚至比上次重上几倍,带着令灵魂颤抖的威压,她感觉全身骨头被一下又一下挤压得难以呼吸,嘎吱作响。 “咳咳……”喉咙泛着甜意,李亭感觉鼻子和耳朵有血流出来。 指尖发抖地画下福字,她头次福字比八百字作文还难写,脑袋越痛,字的走向反而越清晰,她颤抖地趴在地上画,只觉空白处字迹缓缓浮现,等她画上朱砂墨解开封印。 她现在的样子和天龙人口中的小学生难度相差百倍,李亭明白这就是普通人和天才之间的差距。 画完最后一个字,她没忍住喷出口血,血沫大半撒在符纸上,弄乱了还未干掉的字,李亭忙伸手擦拭,心如冰窟:“咳咳,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鲜血糊住符胆,耀眼金光没有显现,李亭心态都崩了,她不确定自己是否能画出第二张,也不确定室友能否等得了。 成了怪物,解咒符和白纸没两样。 正这时,砰的一声,身后捆住许资橙的绳索被挣断,一身绿色狰狞肌肉,腰腹部长满鬼眼的两米蜥蜴头怪物起身,左眼瞳孔黑了一片,冷冷盯着地板上的人。 墙壁上的鬼手仿佛磕了药般,齐齐拍打地面,地板掀起荡漾的波纹,李亭被颠得胃里翻江倒海,压根爬不来。 怪物吐出长舌,怒吼着向李亭靠近,李亭直面长达十几秒的口气,被熏得怀疑人生,为什么变成怪物,嘴巴比吃了还臭。 脚步逼近,黑影笼罩,腥臭口水散发的热气扑面而来,李亭坐起身,看着怪物大嘴里的森白獠牙,和手指差不多粗,她相信这牙能轻松咬掉她的头。 他伸过舌头,舔了李亭一口,像舔棒棒糖一样,还欲第二口时,满脸口水的李亭正要暴起,那嫣红无舌苔的舌头突然悬在半空,怪物也停下动作。 鬼眼闭上,那只还未吞噬的眼睛睁开,低头看了看已是怪物的手,又看着浑身是血的李亭,不知是为他们的结局,还是他还保持着痛苦,最后他什么都没说,缓缓流下泪珠。 李亭尝试几次才重新获得四肢控制权,她艰难起身,笑道:“哭什么?还没死呢。” 走了几步,李亭抬手把报废的符咒贴在他手上,她实在没力气沾朱砂墨了,于是就地取材沾了自己的血,点燃符纸,扯嗓子吼道:“听我号令,笼罩这间厕所的所有诅咒全部消失!” 忽然一袭刺眼白光笼罩整个空间,李亭离得最近,双眼被刺的睁不开,她捂住眼睛,白光如自动跟踪般往她眼皮里钻,身边响起此起彼伏的哀嚎,耳边更是传来刺破耳膜的嚎叫。 她退后两步,紧接着巨大的冲击波将她掀飞出去,整个人如垃圾般重重甩到墙上,又落回地上。 幸而旁边不是蹲坑,李亭吐出口鲜血,两眼闭上痛晕过去:“我的腰……真要断了。” 怎么不算一种天赋呢,至少她造出了炸弹。 …… 再一睁眼,李亭发现额头上贴了张符,和电影里贴僵尸的位置一样,她不会变僵尸了吧。 她想起身,却使唤不动酸痛的四肢,更别说摘掉封印的符纸了,李亭深吸口气,想吹飞头上的符纸,下一秒被人制止:“你醒了,别动,这是治疗符。” “你变回人了吗?”李亭很在意这件事情,因为那张符能成功使用靠的是运气。 许资橙嗯了声:“还是做人好。” 厕所的灯光非常刺眼,李亭看到一只如玉的手掠过,她闭上眼感慨:“我以为我见上帝了。” 许资橙往李亭的左右手贴上符咒,替她疗伤:“上帝是?” 忘了,这里只有地狱,没有天堂,好人早 点投胎,坏人去地狱受刑然后迅速投胎。 李亭在想如何和他解释天堂时,忽然头顶治疗符烧了起来,火焰穿透额间刘海,那股难忍的烫意竟然钻进脑袋里,让原本痛得地方更痛了,她受不了像泥鳅一样扭动,呲牙咧嘴:“我去,这符比白酒还烈啊。” 许资橙早有预料将李亭乱动的四肢固定:“传统治疗符药效会温和一些。” 李亭痛苦发问:“那你这是?” 许资橙解释:“这是我改良的治疗符,你伤得太重,左手和右腿骨折了,普通完成度的治疗符难以治好伤筋动骨,我以前跟创新博主学改良治疗符,效果比同等级要好,恢复速度快,就是痛。”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说的话,李亭听见骨头粗暴接上的咔嚓一声,头冒黑线:“不是说你改良般就差,但下次还是用普通的。” 这跟黑医一样的手法,粗暴治疗,包治不包活,她消受不起。 为了防止符咒等CD的事情再发生,两人照着文件画了几十张符,李亭负责辅助型符纸,例如预言探路照明等实用等级不高的符,虽然完成度堪堪及格,但产量挺高, 她将符纸分类分别塞进四个口袋:“室友要不我门开个网店吧,卖一些符咒。” 许资橙将开门符贴好:“网店最低需要初级道士证书,我们连实习道士证书都没有,你要想卖可以去论坛注册网络小贩的账号,那里只需要出个摆摊费,不需要证。” 李亭托下巴站后面看符纸有没有贴歪:“嗯……左边歪了,对,好别动,摆摊费多少?不会要交税吧。” 许资橙沾上朱砂墨开符:“摆摊费押三付三,你卖出去不用交税,卖不出去要交开门黑税。” 李亭翻白眼:……这不是贪钱了,是直接抢。 符阵形成,只听一阵咔咔声,瓷砖墙壁长出大嘴咳嗽几声,吐出一堆拼图,就在李亭以为要他们手动拼图时,突然出现一双无形大手,两三秒钟一扇平平无奇的木门骤然拼好。 李亭看了眼木门,又低头看符纸解说,使用开门符可开出五种形态的门,金门钻石门铁门石头门和木门,材质越差的门,穿越空间效果越差,且传送地点不保障。 李亭啊了声,有点失落,她以为至少开个石头门,这天赋开店什么还是别想了。 许资橙刚要开门,李亭出声制止,她掏出一张算运符:“别急,你不怕怪物突脸吗,用算运符算一下吧。” 许资橙没有告诉她,算运符是少见的容易制作产量极高,但使用率极低的符纸,就像摔炮一盒一百个有九十八个是哑炮,子弹射中穿不破人的皮肤,总之非常鸡肋。 李亭看上去跃跃欲试,许资橙也就由她去了,退后几步,空出位置,有些事情自己体验一下才好:“你来吧。” 李亭抽出一张算运符,沾血点燃:“听我号令,算出我们进门内被怪物突脸的概率。” 符纸如碎蝶般化开,纷纷飞向木门,霎时间平平无奇的木门被彩色蝴蝶覆盖,李亭惊叹:“还挺好看。” 下一秒一只落到李亭鼻尖,她看到蝴蝶开口说话,是一个大老爷们的声音:“你们被突脸的概率是48.3%,建议开门赌一把。” 比赌命少一点多伤害,但是不是太刺激了。 李亭耷拉着脸,挥走鼻尖赖着不走的蝴蝶:“去,别在我鼻尖做窝。” 某种意义上,李亭算半个赌徒,算得好就信,算不好就是封建迷信。 两人商量一番,许资橙开门,李亭在旁边捏着符对付突脸怪物。 门打开,想象中的鬼脸没有出现,李亭松了口气,跟着许资橙穿过去,门的另一边居然是公寓走廊,他们是从306与307的中间的墙壁走出来,那只戏精鬼不见了。 7. 寻人启示(上) 两人前脚走出去,后脚门不留情面地关上,砰得一声巨响,李亭眨眨眼,有种被房东扫地出门的既视感。 好家伙,横起来了,怕他们二次进入啊。 两人被投放到了公寓走廊上,破旧墙壁贴满黑市以及黑厂招聘单:“现招血牛两名,包吃住,拒收北五格纯阳,急需南四格纯阴,工资面谈。” “现招两名解剖手,包吃住,有两年经验者优先,拒收北五格纯阳,工资面谈。” …… “现招十名普工,包吃住,拒收学历高于小学的人,拒收北五格纯阳,基础工资3000钱,奖金面谈。” 李亭蹲下看完,啧啧评价:“这骗傻子的吧。” 正常人拒绝不了北五格纯阳命,这种命格几十万出一个,不仅家庭幸福事业有成,更重要的是旺身边的人,和稀有锦鲤一样,公司老师同学同事都抢着巴结,夸张点恨不得攻略这类人成为自家人。 许资橙解释:“现在工作机会少,黑市黑厂会通过工作招聘为借口拐卖人口。” 李亭以为只是借由头扣工资让人打白工,愣了楞问:“有人信吗?” 许资橙:“很多,他们会给一笔买命钱,受害者家人拿了钱也就不再追究了,阴阳局正在严打诈骗。” 灯光昏暗,天花板垂着的每颗灯泡都有不同程度破裂。 许资橙嗅到附近弥漫的腐烂臭味,几袋黑色垃圾敞着口扔在306与305隔墙间,开口处聚集着大片黑肉苍蝇,他记得上周两户因为乱扔垃圾问题导致墙壁腐坏发生争吵,由于看热闹税惩罚力度高,执行速度快,没人敢触霉头。 但垃圾不是在前几天被清理了吗?难道记忆的时间不是这几天,而是上周。 夜色天空悬挂着一轮巨月,薄雾勾勒出它阴森注视地面的巨型轮廓,巨月附近分布着像眼睛般密集眨眼的星星尸体。 巨月撒下的光辉越来越亮,但冷白的光一点不刺眼,反而像仙子下凡般引人观月,李亭抬头看去:“这还是月亮吗,差点贴脸。” 许资橙动作迅速地挡住李亭的视线,他皱着眉,表情严肃:“你不知道月亮不能乱看吗!” 李亭头一次见许资橙这么凶,说实话他凶起来很没有气势,像布丁,但她不是作死的人,她迟来感到紧张:“有什么说法吗?” 许资橙道:“每月月中是恶月,看月亮的人会被污染做噩梦,阴阳局有专门的检测机器能检测到特殊噩梦的气息,所以看月亮的人也要缴纳罚款。” 是的,看月亮违法。 恶月就是月亮集中打扮自己引诱别人观看自己的日子,而看了月亮的人会做令人绝望的噩梦,一小部分幸运的人会将噩梦忘掉,而大部分人会永远记住噩梦,以后的人生也会向噩梦靠近,此乃为大劫。 阴阳四台是天气预报与播报运势的频道,不管活人还是死鬼都会格外关注,像李亭这种心大拼命硬的人还是少数, 许资橙心情复杂道:“你……长点心吧。” 啊,是觉得她不靠谱吗,确实她初来乍到,因为公司压榨加班,来不及恶补生活常识,这样看来这个世界当真是危机重重啊,一不小心就踩雷。 从之前的摆摊税再到现在看月亮交罚款,或许税法和安全知识挂钩,她只要规避扣钱就能避免大部分作死行为。 李亭抬手刚想提议去其他地方找线索,忽然两侧灯泡由远及近一一炸开,连环爆炸声急速逼近,两人捂着耳朵身体贴门,李亭恨不得贴在门上当门神。 灯光消失的走廊被浓稠黑暗完全笼罩,天上巨月投射的月光像扔进水面的石头掀不起一丝波澜。 李亭摆头观察到这一点后,生出一种被黑暗吞噬就会死掉的预感,连忙从口袋掏出照明符,照明符时效为半个小时,直径两米,两人只画了五张,要节省些用。 几十间租户的灯泡像百米冲刺般绚烂炸开,几秒时间,李亭屏住呼吸刚要点燃照明符,两侧的爆炸戛然而止,像电路不稳般忽明忽暗闪烁,一会儿亮的两人头顶发光,一会儿暗的许资橙问没事吧时李亭只能看到他的牙齿在发光。 李亭没有回话,她悄悄盯着他的牙齿夸赞:“你牙齿真白。” 原本神情紧绷的许资橙:……?你在干嘛。 该说不说,新室友的注意点很奇怪, 电路不稳的现象持续半分钟后,两盏灯恢复正常,昏暗灯光犹如保护罩围成圆形,李亭紧盯着灯泡担心来个回马枪。 许资橙探头往黑暗中看去,他发现每户门上的门牌数字亮起绿光,但当他想看清上面数字时,视线便如同高度近视般模糊重影。 李亭也发现这个问题,她想起在游戏中没有开发的部分也会做模糊化处理,难道说增生空间的面积看似一整栋楼,实则只有两间房大小? 为了验证心中猜想,她找许资橙要了把电动扳手,走到光边线,将扳手缓缓探进黑暗。 与此同时,身后突然下起大雨,吹起阴飕飕的微风。 哗啦哗啦,哗啦哗啦—— 这雨下得太突然,李亭看着从右手边弹出的扳手头,沉默片刻,收回扳手,右手的扳手也嗖得隐入黑暗,鬼打墙?总之他们可以确定的是空间大小只有两扇门大小的走廊。 小有小的好处,至少不用乱窜找宿体。 转身看见许资橙趴在栏杆上伸手去捞天上落下的……A4白纸? 李亭老早知道这天有毛病恶趣味,不下普通的含有酸性腐蚀物质的雨,有时下令人秃头的血雨,有时下得了灰指甲的手指,有时下高度近视的眼球,曾经她期待过冬天会下什么,会下麋鹿的角吗还是圣诞老人的内裤。 根据恐怖电影的尿性,李亭担心许资橙连人摔下去,过去抓紧他腰侧睡衣道:“用工具吧。”说着把扳手递过去。 视线里一片花白,成千上万张白纸像大雪纷飞般落下,下了一分钟全然没有停下的意思,白纸像斜雨般倾斜,许资橙接过扳手去夹。 下一秒,一张白纸飞扑向许资橙,遮住视线,他反应过度,手一松,扳手脱手掉下去,他扯开贴脸白纸低头看去,还没找到扳手的落点,便听到楼下传来一声惨叫。 我去,砸到人了! 不会是npc吧,砸伤npc有惩罚吗? 李亭顺着惨叫声看去,扳手直直砸进路人圆圆的脑袋里,路人哎呀一声倒在地上,扳手插进脑袋,鲜血四溅,身体出现不规则抽搐。 许资橙秀眉紧皱,看上去很自责,李亭安慰道:“别难过,万一他不是人呢。” 话落,原本还在抽搐的路人像个没事人般起身,反手掏出浸在脑浆血水中的扳手,他的脑袋豁口很大,周围头皮与黑发炸开,他抓住头皮干脆利落扯下全身的皮,笑道:“这里不允许高空抛物,嘿嘿,是谁砸了我呀。” 邪笑在黑夜炸开,李亭说了句就知道,连忙拉住许资橙去开门,打不开307的门,她又去拉306的门,手刚碰上把手,门却嘎吱一声自己缓缓打开。 进还是不进?很像鸿门宴。 房间内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却能听到里面密集的交流声与脚步声,好像在办一个热闹的人山人海的派对。 李亭估算有几百人,这么多怪,就是流口水都能把他们淹死。 李亭犹豫了。 “我看到你们了。” 头上仅剩的灯光暴露了两人的踪迹,血人没有走楼梯,而是娴熟爬墙,这栋楼墙壁贴有防爬符咒,血人手脚刚沾着墙,便被符光烫的摔回地上,连续爬了几次,双脚长出人皮。 有了人皮,血人轻松爬上去,他手脚捣腾得飞快,像蜘蛛般,每爬上一米,白嫩的皮肤迅速生长,不知不觉间皮囊的样貌在朝砸中他的人类靠近。 同时他用那人声音道:“别走,我们需要谈谈。” 谈不了,抱歉。 许资橙掏出护身符递给李亭 ,李亭露出豁出去的表情推门而入。 门关上后,两人听到门外那鬼踹了脚门笑道:“跑得真快啊。” 灯光骤然亮起,两人终于看清内部布局,准确来说这不是一间简陋狭窄的公寓布局,更像是市场。 体育馆大小的面积,正中央竖立着几百米高的巨型机械人,它是这里的守卫,双眼投射红色激光三百六十度无死角巡逻,下方呈圆形围绕着多名售卖小贩,站或坐在摊前的小贩大多面相自私凶残,机械抓手上挂着血淋淋的器官,还在有力跳动。 桌面上摆着单颗头颅喇叭,看见客人拿着售卖单经过,便慢悠悠张嘴吆喝:“xxx号换寿摊位,无痛换寿,一天到账,瞧一瞧看一看喽。” 这种单人小摊一圈绕着一圈占据大半空间,离他们最近的小贩一边手持铁铲翻炒某种凄厉惨叫的四肢,一边打量格格不入的两人,他亲切招呼两人:“第一次来吧,别紧张,这里包你能买到想要的东西,但你们这样进来可不行,我帮你们叫管理员吧。” 说着,腾出手接过机械手中的红色气球,对着气球道:“管理员,这里有新客人需要接待。” 然后松手继续炒碎尸饭,李亭好奇气球怎么叫管理员,她以为是飘到管理员身边,但气球像颗铅球般重重落在地上,黑绳像狗尾巴般使劲摇晃,它蹦蹦跳跳走进闻了闻两人气味,便嘎吱一声,穿梭进人流。 小贩盛起香气四溢的四肢碎块,笑着聊道:“两位顾客请多多照顾我的生意呀,最近的顾客都吃腻了,少了很多客人,我准备筹备些新品。” 两人就这样看着摊主极其不卫生地舔舐手上的血液,李亭忍住恶心,打了个哈哈:“祝老板生意兴隆啊,我们最近没什么钱,下次一定,下次一定。” 经验老道的摊贩一听就知道是客套话,顿时脸色阴沉,拿起一把剔骨刀狠狠劈下:“离开我的摊位,我最讨厌穷逼,堵住我的摊面影响我招待客人,最后只卖一根手指,穷酸样。” 穷人怎么你了,你这样做生意迟早倒闭。 李亭在心里骂骂咧咧,她看了眼摊主半个西瓜大的剔骨刀,又摸了摸口袋里巴掌大的小刀,最后识时务地拉着许资橙离开:“好的,我们马上走,您别生气。 两人找了一个无人的角落,掏出那张纸,李亭念道:“寻人启事。” 姓名:刘欣 身份:鬼 走失时间:上星期五 走势地点:306拍卖会 酬劳:带找到我的人离开 紧接着是一张脸部打着马赛克的大头照,大头照内的马赛克生物在动,她在催:“快来找我,快点。” 拍卖场少说几百上千人,他们就算找个三天三夜也找不到人啊。 李亭将寻人启事折起来塞进口袋,决定先收集信息:“我猜她就是我们要找的宿体,她应该是306的租户,我刚来没多久她就不怎么出门,你对她有印象吗?” 许资橙虽说住了一年多,但常常独来独往,很少见到邻居,有印象的是之前有次熬夜赶作业出来倒水,发现墙上有个洞,洞里有一只眼睛在看着自己,意识到事情败露后暴躁捶墙,“被发现了。” 他去找房东说明306的偷窥行径,房东让他加入受害者群,群里除了新来的几户,都在群内。 他道:“她是个变态,喜欢偷窥人的隐私,作为要挟索要封口费。” 变态? 李亭想起了电视播放的片段,不会是刘欣一手操纵的吧,她仔细回忆电视里女人的长相,一头乌黑直发,巴掌大苍白小脸,一双眼睛出奇的亮,笑起来有些阴险。 李亭打开教程,翻如何找到宿体,上面说宿体会被增生空间困起来,十天内如果不能找到宿体就会被空间吸收,每个空间手段各异,与记忆违和的场景往往是最容易找到的地方。 后面又是天龙人臭屁发言:“要我说A级以下的增生空间比说唱还简单。” 8. 寻人启事(下) 每个空间对处理宿体的手段不同,李亭认为寻人启事是刘欣对他们的提示,这意味着她被空间藏了起来而非成了会动会说话的npc。 拍卖会涌进的顾客越来越多,他们大多手拿几块金元宝,手腕挂着黑绳绿气球,站在地图状的显示屏前,搜索想去目的地的关键词并点击确认,确认后一只代码飞虫从出口钻出,飞进气球里。 原本安静的气球瞬间站直指挥游客往左转:“滴,检测到客人要去冤屈摆平小摊,已筛除低评分小摊,现带你去的小摊编号为A16B2,好评率为95%,客人请跟我来。” 顾客钻入人海中,下一秒从天而降一双大长腿,她脚程飞快地略过顾客朝李亭的方向走去:“让一下,让一下。” 好长一条人啊,这得有两米多高吧。 李亭哇了一声,抬头顺着大长腿往上看,视线快到天花板才看清来人全貌,她的手长到变形,人在几米开外,比声音更先到的是手:“你好,两位客人,我是本次拍卖会的管理员林,请由我为两位顾客进行登记。” 李亭礼貌握手:“你好,管理员。” 林点头,从嘴里掏出一柄长钩,在钩身摸了把44号润滑油,边擦拭边问:“两位客人有离魂症吗?” 离魂……症?是灵魂出窍的意思吗? 林手上的钩子长两米,能把两人串成烧烤吊起来,李亭预感不妙:“有,非常严重,换种方式登记吧。” 林微笑着解释道:“抱歉我们坚持勾魂登记,这是为了确保客人的人身安全,请见谅。” 林:“请问还进行登记吗?拍卖会有权利拒绝无身份卡的客人进入,请见谅。”说着,大长腿朝两人逼近。 李亭后退几步,豁出去了:“我们接受登记。” 林笑道:“好的。” 长钩向李亭袭来,她闭上眼睛强忍被钩子穿心的恐惧,不想锋利尖钩子轻松穿过身体,用力一拉,李亭瞬间失去意识,身体一歪,被许资橙扶住,他感觉李亭体温正迅速下降,他担心呼喊:“李亭,李亭。” 林数了数钩子上的三个魂魄,确认没有少钩后解释:“别喊了,她现在魂魄离体,听不到的,做完登记我会放回去。” 李亭因为三魂离体,瑟瑟发抖,无意识重复:“好冷,好冷……” 许资橙皱眉催促:“麻烦快点。” “唔,好的客人。”林拉过红色爽灵,小声嘟囔:“怎么是这个颜色。” 林托起爽灵的下巴严肃道:“请客人告诉我名字和年龄。” 爽灵幽幽又艰难开口:“李李……唔,我叫鬼见愁,23岁。” 林闻言脸色铁青,她点来幽精继续道:“请客人告诉来拍卖会的目的。” 幽精笑道:“我想尝遍小卖部的美食,特别是炒尸块小摊,听说他要研究新菜品了,我很期待。” 林脸色彻底冷下去,她沉默地与幽精对视几秒,见幽精笑嘻嘻没有一丝惧怕,她退回钩子,将三魂塞了回去,重新挂上服务周到的笑容,递给李亭一块糖果:“感谢客人的配合。” 灵魂离体可真难受,李亭白着脸,差点吐出来,她接过糖和新鲜出炉的身份卡,退到一边,等许资橙做完。 许资橙的反应更激烈,他摇摇晃晃,像个酒精过敏的醉汉,颤抖着身体,摇摇晃晃。李亭刚好缓过来,一手捞过差点倒地的许资橙,一边接过身份卡:“我们可以进去了吗。” 林摇了摇头道:“为了营造拍卖会友好氛围,请顾客记住以下几点,如果遇到无良商家,不要发生无畏争执不得打砸小摊,等待管理员介入,每人上厕所只有三次,一次不得超过十分钟,违法者赶出拍卖会,气球以及身份卡不得丢失,不得盗取别人的筹码。” 李亭见许资橙双目紧闭,玉面燥红,嘴里念叨着胡话,没办法她只好掏出张恢复符贴上:“知道了。” 林死气沉沉的眼神突兀瞥了眼符纸,接着掏出筹码兑换表:“进入拍卖会需要消费,最低购入筹码为每人两块金元宝,请两位顾客根据兑换表上的规则自由兑换。” 李亭凑近看去:“筹码兑换表通用版。” 器官部分:心脏20筹码,近视眼5筹码,正常眼睛3筹码,肝脏大小肠肺统统10筹码。 寿命:一年5筹码,一个月1筹码。 人生价值:“家庭幸福15筹码,父母健康15筹码,优秀伴侣/好友/宠物10筹码,才华10筹码,梦想2筹码。 投胎机会、八字典当……各种阴的不行,特别管理员态度忽然转变,极为热情向两人推荐各种阴间套餐。 许资橙在管理员一套一套的推销词中清醒过来,他摘下额头的符纸,有些弄不清楚情况:“这是在干嘛?” 李亭一边拒绝一边抽空解释,解释完许资橙迅速看完兑换表,他身上有超市抢购打折产品强者的身影,转眼间设计出三套凑起筹码但毫发无损的策略。 李亭惊讶,好……好强,这就是穷人所具备的能力吗? 兑换完筹码,管理员因为推销不出去产品,脸色不悦地递出气球:“祝你们旅途愉快。” 绿色气球自动卷在手腕上,李亭没有使用地图,她想着地图是增生空间的一部分,就算真的记录了刘欣的藏身地也不可能告诉他们。 逛了一圈,她发现气球颜色代表客人手中的筹码,而绿色是最低筹码的顾客,路过小摊连吆喝声都将绿色客人排除在外,但当两人经过各种堪称违法犯罪的摊位时,摊主格外殷勤,死气沉沉脸上扬起夸张笑容,猛地挥舞手臂揽客:“客人到这来,客人我们这包你满意。” 几十双手臂齐齐伸过来,像丧尸围城一样,偏偏李亭能听清每位老板的揽客词,觉得吵得慌,她现在是客人了,摊主不得伤害客人,那还客气啥,她拉着许资橙转身就走:“快走快走,再多待一会儿,我听力绝对要下降。” 几个小时过去,两人蹲在生意冷清的僵尸美甲摊边喘气,看似只要体育场大小 ,李亭怀疑是骗人的,她展开地图,找到两人位置一看,才逛了不到一半的小摊,口袋里的寻人启事愈发暴躁起来:“快!找!到!我!” 几乎像野熊狂吼,李亭很无奈,怎么都喜欢大嗓门讲话,真的得很吵啊,她敷衍安抚:“快了快了,我们马上就到。” 美甲摊的老板不知何时出现在摊位间,她明显听到些对话,扯下爱心墨镜道:“两位客人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吗?” 问吗? 两人对了对眼神,最终许资橙开口:“我们在找人,你知道哪里卖找人的道具吗?” 美甲老板不语,趴在摊前神秘微笑。 李亭哪里不懂,她扫视一圈机械臂上的商品,叹了口气,难怪生意不好,这……也太丑了吧,她闭着眼随手拿了副美甲付钱。 美甲老板收走钱,咳嗽两声:“感谢善良客人购买预言美甲,想要找人就去拍卖行,今天拍卖会收来些新鲜玩意,其中一件就是寻人仪,活人死鬼都能找到。” 李亭点头,但没有走,她偷偷将配色辣眼的美甲对着许资橙的手比了比:“预言,它能预言什么?” 嘶!怎么还有点好看。 美甲老板掰着手指:“今日运势,是与否,crush内裤颜色……总之非常有用,看客人您怎么使用。” crush的内裤?这也要预测?直接假装摔跤随手一扒就好,别说她以前赶公交还真干过这事。 也许是怕退货,美甲老板搜得缩回小摊内。 …… 拍卖行的布局很像艺术展览,价格牌上标注的筹码将李亭整个人分开卖了都买不起,她数完一长串零,倒吸口冷气,决定待会一定要小心小心再小心些。 一个穿着职业套装的服务员走过来招待:“客人,请问有什么意向吗?” 李亭:“我听说这里有寻人仪。” 服务员纯黑色瞳孔迅速打量两人,他分辨出两位客人的服饰是劣质货,不具备进入高级拍卖场的资格,但他只是扮演一个服务员,递给两人拍卖举牌,指了个方向,温和道:“请往这边走。” 李亭心里没有底,他们手上还剩三个筹码,万一起拍价就是四个筹码,那不炸了吗,看来他们得使用些手段了。 走了几分钟,李亭发现周围装饰愈发豪华起来,这是不是意味着寻人仪起码几千筹码起步,一路上的装饰品金灿灿的,款式不带重样的,亮得她睁不开眼。 正当李亭犹豫要不要开口时,许资橙扯了扯李亭的袖口:“看右边。” 李亭看去,她呆住了,刘欣拍卖场挑选中,原来是他们想复杂了吗,那是不是不用买寻人仪了。 李亭停下叫住始终离他们半米远的服务员:“我想起了钱没带够,我对这个拍卖场感兴趣,想进去看看。” 服务员面色如常,转身开门:“当然,客人的选择总是对的。” 两人走进去,令他们没想到的是观赏商品的客人都长着……同一张脸。 9. 拍卖会结束 草,要命版找你妹。 李亭无力吐槽,手段真脏啊,身材各异的客人都顶着同样尺寸的头颅,偏那头颅小得惊人,更像恐怖片中的伪人,大概是想干扰他们找人吧。 房间是高级画展布局,共存放七件展品,由圆锥形玻璃展柜存放,每间展柜旁聚集着相同数量的客人,他们眼神空洞,观看方式像摘下眼镜的近视眼,脸部贴着玻璃,皮肉受力挤压,与低头族的热情一般无二。 服务员挥手叫来负责的讲解员:“请好好招待两位新客。” 讲解员微笑:“好的。” 李亭原本偷偷观察环境,听到这话莫名感到寒意,嘶,有种□□接头杀人越货的暗语感。 不会能诱惑人轻松拍下所有展品吧,那人拆解卖了都赔不起,普通人哪逗得过奸商,李亭注意到所有展品没有标注起拍价,她咽了咽口水,不着痕迹地探头对许资橙道:“你说鬼会不会用语言操纵别人。” 能力强悍的鬼可以让人言听计从,例如厉鬼,修行的鬼。 许资橙能感到四面八方扑面而来的多种视线,远比房间人数要多,他小声回:“会,但我觉得你不会被迷惑。” 这是在夸她心性坚定吗?李亭没来及高兴,便听见许资橙补道:“你比他们更邪门。” 靠! 讲解员身着修身黑白西装,质感高级的布料勾勒出线条优秀的肌肉,唯一违和的是那颗小头,它仿佛独立存在,此刻正360度旋转一圈盯着两人进行介绍他熟练的展品介绍:“这件展品叫做刘欣,是台电视机。” “哇——”周围观众无比捧场地惊叹,仿佛惊世佳作。 什么跟什么,这介绍她也会,李亭实在懒得吐槽,正等着接下的介绍,她扭头看见在场所有人以一种责怪的眼神齐齐看向他们,像是怪罪他们表现平淡。 李亭不打算惯着他们,挤开堵住展品的人群,仔细打量电视机里站着的女鬼,现在很忙ok,别无理取闹。 解说员感觉到被冒犯,他想给这位不听话的顾客一点教训,却听到站在下一件展品的许资橙问:“那这一件呢?” 解说员不能违背客人意愿,他停下攻击,换上专业表情,赶过去介绍:“这件展品叫刘欣,是个手机。” “哇——”一声很齐的惊呼。 手机?不会是她掉的吧! 李亭惊了,她凭借灵活身形挤到最前面看去,展柜里那台套有可爱小猫手机壳且过时几十年的手机正是她丢失的,李亭头顶玻璃流泪,怎么还带偷手机的,她允许了吗。 许资橙也认出她的手机,他见李亭很伤心的样子,抿唇比了个帮她偷回来的手势,李亭想了想拒绝了。 她怕中鬼病毒,试想当你快快乐乐熬夜玩手机时,一个死不瞑目的鬼脸看着自己,她会疯掉的。 几位客人以及讲解员再次讨伐地瞪着他们,等待两人迷途知返,许资橙不吃压力继续指下一件:“继续说吧,如果再停下来,不好意思我只能投诉你了,这体验感太差了,你真的是专业解说员吗?” 身为兢兢业业多年才晋升的讲解员最不能接受的就是客人的投诉,他很抱歉道:“不好意思客人,接下来我将一口气讲完剩余展品。” 其余客人听见投诉向两人投来不赞同的眼神,李亭哪里管这个,一一瞪回去,再看把你们也投诉了。 剩余展品是一扇门,一堆长着苍蝇的垃圾,一张寻人启事,一张满是血的皮和一份碎尸小炒。 李亭在听到寻人启事时,下意识摸向口袋,发现东西还在松了口气。 她整理思路发现,展品是他们之前见过的东西,里面都站着一位女鬼,仔细看甚至长相各异,寻人启事上说刘欣在集市里,可以排除刘欣被落在之前的地方。 介绍结束,拍卖场门打开,进来两位刘欣同款长相的客人,他们招手喊走讲解员,讲解员道:“我的服务结束,请客人们自行欣赏。” 正好趁了李亭的意:“好的,好的。” 她将许资橙拉到角落,小声道:“我刚发现展品里面的女鬼会回答问题,我们弄几张辨别说真假话的符咒吧。” 许资橙赞成:“我们一起吧。”说着要掏出符纸原地画起来,李亭小声哎了声按住手:“去厕所。” 哪有当面拉屎的。 恰好李亭冷汗淋漓地画完一张,顿觉膀胱到达极限,她猛地抬头将符塞给准备提笔第二张的室友:“上个厕所。” 空间内的女厕所同样人满为患,隔间门紧闭,她依次看去只剩最后一间没人,李亭拉开门,刚想进去,就看到坑洞里堵着只手臂,算了,李亭叹气,把门关上,她等下一个吧。 等啊等,第一间隔间响起冲水声,接着门打开,但没有人影出来,随后三间也是同样情况。 李亭没精力思考,面容狰狞地奔向距离最近的厕所。 洗手池前,她顺手洗掉脸上黏糊糊的冷汗,睁开眼,余光瞥见有血液流动,李亭强装镇定,没事没事,没这么倒霉,下一秒水面倒映着趴在镜面披头散发女鬼,瞬间她瞪大眼睛,女鬼正要说话。 李亭直接无声尖叫冲出厕所。三十六计走为上计。 许资橙画完符,见李亭脸色苍白,立刻问:“怎么了?” 李亭无力吐槽:“我怀疑我是招鬼体质,刚刚镜子里差点钻出个女鬼。” 用真话符是认为女鬼在扮演刘欣,误导他们,然而不知是她们演技高超,还是新手画符效果太差,总之两人分别捏着符到处问:“你是我们要找的刘欣吗?”“你是真刘欣吗?” 所有的刘欣答案统一:“是的,我是你们要找的刘欣,快带我离开。” 可恶都是真心话,李亭很快想了新方法。 掏出口袋里哑巴了的寻人启示,李亭试图从那坨马赛克里看出刘欣此刻的样子,因为女鬼和她印象中差远了,她猜测是空间故意改了样貌。 她站在电视机前,跳动的马赛克看得她两眼昏花,大约锲而不舍看了十分钟,李亭莫名产生一种错觉,她好像真的看清了刘欣的某些部位。 竟然有用! 李亭拉过室友,室友觉得她这个注意很馊,自己想了个办法,但她更胜一筹,见许资橙也看到后,他们齐看向推销自己的电视女鬼:“我叫刘欣,是隔壁306的,是我为了获救拉你们进来的,我相信你们有实力能解救我,这可以证明我是刘欣了吗?” 许资橙摇头,这是他听到的第四个知道日常信息的,女鬼们应该都继承真刘欣的记忆。 李亭在心里暗骂。 靠,还以为是运气背,居然是被刘欣拉进来的,可恶啊,怎么拉他们两个普通百姓啊,要拉也拉经验丰富的人啊。 本来以为有了提示会很快找出真刘欣,不想两人可能有些脸盲,李亭头疼地嘶了声:“她嘴边应该没痣吧。” 许资橙仔细回忆:“有,你记错了。” 李亭坚持:“就是没有,你记错了。” 两人争辩着,忽然李亭眼尖地看到手机女鬼嘴角的痣跟变色龙似的,一会有一会没有,显然有些太不自信了,一看就是假冒的。 李亭拉走许资橙叮嘱:“她们能听见我们讨论,待会使眼色。” 许资橙觉得这是个糟糕的注意,他觉得两人才刚认识,又不是肚子里的蛔虫,看眼神猜想法是件很难的事情,有些人一辈子都难以理解另一个人。 事实确实如此,李亭觉得许资橙眼神都一个意思,许资橙看着李亭手舞足蹈非常茫然,好在两人磨合一阵找到技巧,两人将展品统统排除后,停在了垃圾堆前。 展柜的玻璃似乎不隔气味,李亭恰巧看到几只苍蝇繁衍的过程差点呕出来,她指给许资橙看,想看他出丑,他看出了李亭的意图,摇了摇头:“我不怕这个。” 行,是个狠人,李亭比赞。 垃圾桶女鬼是唯一全部符合要求的人,以防万一李亭问了几个问题,女鬼能继承宿体的记忆,但本能是难以模拟的。 “有人在洗澡,窗户正好开着,你偷看吗?” 许资橙表情有些奇怪,但没有插话。 臭烘烘的女鬼想了想答:“不会,我最讨厌免费的。” 李亭没说对错,继续道:“你是怎么进来的?” 女鬼呜呜两声,嘴巴像是黏住般不出声,这是回答不出来。 “你和咖啡店老板是什么关系?” “一条狗。” 我去,这下李亭相信面前的人是真刘欣了,根据前面女鬼的回答,刘欣是一个冷血无情且极为暴躁的女鬼,如果只是普通称呼或者情人不符合她的人设。 那……该怎么在这么多鬼的眼皮子底下救出刘欣呢? 没等两人展开思考,解说员注意到两人,他温声道:“看两位在刘欣展位驻足许久,请问要加入待会的拍卖吗?” 李亭只问:“起拍价是多少?” 解说员:“一枚患病心脏的价格。”他深吸一口气准备用多年经验说服两位客人,李亭清醒摆手:“没事,我们就随便看看。” 解说员眼角抽搐:“客人是有什么顾虑吗?我们这边提供贷款服务哦,只需要少许押金。” “哦。”李亭扭头示意许资橙,这方法可以,如果有解决办法她是不想和满身腱子肉面容恐怖的鬼打架,再说他们找到人就离开哪里还要考虑还贷款,听听也无妨:“说来听听。” 解说员露出理解的微笑:“我们会根据客人看上的拍卖品提供贷款额度,贷款利率是30%,申请条件简单,只需查看身份卡和收取押金就行,押金可用珍贵物品代替。” 我去,利率30%,这和抢钱有什么区别。 李亭一个老实人听得心惊胆战,之前听说过大学生超前消费导致利滚利跳楼的,她挠了挠头,借吗,用什么押呢,她看了眼手缝掉落的头发,沉默片刻:“一根头发能抵押吗?” 解说员笑容更深了:“当然可以。” 一看就有鬼,他们两个老实人再怎么也弄不过贷款的霸王条款,还是偷更加保险,她想扔掉头发,许资橙注意到解说员视线炙热地盯着,接过头发塞进口袋里。 李亭没注意,她正找借口支开解说员:“算了,我们普通老百姓还是再看看其他展品吧,你先去招待别人吧,我不喜欢别人看上我的展品,解说员也不行。” 解说员得了命令,刚想说些什么,就见客人去了厕所,他无奈收拾乱掉的发型,出了这间房就不属于他的服务范围,上班期间静止私自离开工位。 厕所外,李亭强硬推搡别扭的许资橙进女厕所:“哎呀,我都检查过没有人,再说又不是现实世界,就别讲究男女有别了。” 许资橙被大力推了进去,在看到几间隔间标识统统显示无人后,瞪了李亭一眼,破罐子破摔:“你话真多,说计划。” 李亭被怼也不生气,青春期的小孩都一个样,脸皮薄自尊心高高敏感,理解,她靠在洗手池边,两人掏出身上剩余的符 纸,搜刮脑袋中有关神偷的秘诀,鸡同鸭讲般拼拼凑凑出略显粗糙的偷盗计划。 为防止紧张,两人预演了几遍,李亭偷盗技术宛如爬树的狗,漏洞百出,许资橙叹了口气:“要不我来吧。” 本来紧张兮兮的李亭喜笑颜开,忙握住许资橙的手:“好人呐。” 别看许资橙年纪小懂礼貌,实际心态稳如老狗,李亭都自愧不如。 突然角落隔间传来抽水声,许资橙僵住,怕被当变态打,扯着李亭要走,偏偏李亭脚下伸根半步也不肯动,许资橙不动她在作什么妖,转身恼怒地瞪她一眼:“你又怎……” “额呵……”李亭没有那么爱逗小孩,只是快被伸手冻成冰的鬼手掐死罢了,草,好像看到走马灯了,这死法未免太意内了吧。 李亭被掐得鬼迷日眼,但她反应很快,反手扬起指甲死死扣住鬼手,许资橙忙凑近撬开鬼手,鬼手力气力大如牦牛,尝试两次便掏出燃烧符贴在鬼手上,符纸点燃,明亮火焰延鬼手迅速蔓延,并时不时响起劈里啪啦声,显然燃烧符也被他改良了。 “我去,差点死掉。”鬼手猛地抖了抖松开缩回镜子里,李亭捂住脖子吸气呼气,她的声音变得沙哑。 这时厕所隔间又传来抽水声,许资橙拉着李亭 回到拍卖场。 里面又多了些客人,将解说员围在中间,每当介绍:“这件展品叫刘欣。”便发自内心崇拜地赞叹,眼睛都不眨的样子像极了邪教执迷不悟的信徒。 这也便宜了初次犯罪的两人,李亭拿出穿戴甲帮许资橙带好,检查没戴反后,她将鬼打墙符贴在两人脚下,加油打气:“靠你了,好室友。” 许资橙表情复杂地伸出张狂利爪,手臂贴了张穿梭符,轻松穿过防护玻璃,李亭站在一边,手里提袋仿制垃圾,就等许资橙得手后进行替换,她目不转睛地看着那只手,然后听到旁边传来扑腾一声,低头看去许资橙倒在地上,带有美甲的手活了过来对着她比了靠过来的手势。 李亭压下关心,蹲下将耳朵伸过去,她听到:“是假的,假的。” 美甲有预言功能,但预言的东西不靠谱,两人用加强符给它加强能力,这样它能预言选中垃圾展品后他们的命运。 靠是假的吗?被骗了,李亭狂冒冷汗,她扶起许资橙,发现解说员陆陆续续靠近又嗖得被移到第一个展品位置,身后的客人同样如此,鬼打墙要走上一段时间才会被发现。 她趁乱扶着许资橙逃去厕所。 …… 许资橙看到……看到刘欣走在前面带路,身边李亭兴奋的像只手舞足蹈的猴:“总算要出去了,室友我们真是太不容易了。” 他没接话,嘴角勾起抹弧度。出去就好。 周围被黑暗包裹,只有刘欣走的路在发光,他们迎着光亮走去,走到时间都模糊,刘欣还是继续走,正当他觉得不对劲时,刘欣便会回头道:“就在前面,别放弃。 ” 他看向李亭,李亭以为他累了,笑着鼓励他:“是不是走不动了,要不我背你吧。” 开什么玩笑,他可是拿过体能比赛的人。 他继续走,走到脚底又痛又涨,身体到达临界点,而刘欣与他们的距离始终不变。 李亭体力尽失倒在路上,许资橙在意识模糊前,看到刘欣转过身,露出一张空白的脸,她……它走过来咧开嘴:“恭喜,你们的结局是无限循环。” 许资橙昏昏沉沉间听见陌生女人在头顶道:“戳他鼻孔。” 李亭迟疑了:“不太好吧,要不你来?” 陌生女人很爽快:“行,你让开。” 李亭刚想松手,突然被一只手抓住,怀里的人几乎是被气醒的,他皱眉紧张道:“不行!” 李亭见他气得眼尾都红了,安抚地拍了拍后背:“你醒了,我找到真刘欣了,快走吧。” 什么?是梦吧。 事情转变太快,许资橙还没从be结局中缓过神,他愣住:“什么意思?” 李亭领着他走到最后一间厕所,踢开厕所门,解释:“真的刘欣被藏在镜子里,刚刚她又伸出手想掐人,我一着急把镜子砸碎了,刘欣从镜子里爬出来。” 一旁拍玻璃碎屑的刘欣抱怨:“你们太蠢了,我提醒你们两次,差点把我烧死。” 李亭怼道:“你说我们,你自己也不聪明,拉人拉一小孩一社畜,下次记得找专业人士。” 许资橙见两人要吵起来,直接转移话题:“门在哪?” 空气安静片刻,李亭指着被鬼手堵死的两用蹲坑道:“这里。” 许资橙沉默了,饶是他见多识广,也难以接受门是厕所的事实。 要命还是要尊严,这是个问题。 李亭在许资橙昏迷的时候看开了,万一是假的呢,都是幻觉,算了吧命重要,她走上前去劝道心破碎的室友,接着听到天花板上像烟雾报警器的装置闪烁红光,滴滴作响报警:“滴检测到有人上厕所超过十分钟,属于明知故犯,现派守卫将人抓捕,有三人位置在07号厕所6坑位,南50°。” 旁边厕所齐齐关紧隔间门,响起急促抽水声,头顶灯光闪烁,刘欣脸色大变,第一个蹲下握住鬼手:“没时间了,它发现我们了,不想死就跟着。” 话落,抽水声响起,鬼手猛地拽住刘欣往狭小洞口里拉,高挑的身材软成一坨史莱姆迅速滑了进去,李亭没忍住呕了一声,屏住呼吸,拉着许资橙握住伸出来的鬼手。 抽水声响起,两人成了一坨绝望的史莱姆,一前一后被拉进洞里,就在眼前一黑时,李亭听到崩溃大喊:“不!” 晕倒前,李亭只想说:“耶! …… 阴阳局,居住备案科。 最近几栋阴阳房被查封,多名居民受污染侵蚀严重进了医院,大部分人员收到外勤通知,除了王妮,她嘴皮损,有耐心,常年被领导指派带新报道的员工。 今天气温高至50°,纸人管家早早打开降温系统,王妮坐在工位上,惬意地喝茶处理前几天堆积的活儿,处理完一半,她看了眼时间,与预定时间晚了一个小时。 新员工怎么一个都没来,出事了? 王妮打开光脑,没有收到新员工的请假申请,搞什么?她扶额叫来纸人管家:“小蝶,去前台问问新员工为什么还没来——草!” 天降尸体?活人?空间隔离系统又坏了?王妮差点一口气没喘过去。 纸人管家上前查看,胸口探出扫描仪扫遍全身:“不用担心,是三位从增生空间逃出来的幸存者,我已经帮您通知了监测部门,检测部门说五分钟后处理。” 王妮疑惑:“不是两个人?” 纸人管家指了指被压在最下面的:“请带上阴阳镜,这鬼没有穿戴纸人服饰,您看不出来。” 王妮没戴,她站着角落,打开光脑进入清洁软件,翻找是否有未工作的消杀怪兽。 五分钟后,两位身穿贴身防护服的检测人员敲门进入,身后是迟到多时神情萎靡的新员工,王妮问他们迟到原因,几人支支吾吾说不出话。 检测人员扯开抱在一起的昏迷者,出声解围:“王姐,你的员工迷路闯进了5号灵异实验场,属于两级暴露,在清洁舱治疗了一个小时,现在给你带过来了,你一定要好好说说他们。” 真是福大命大。 王妮瞪了眼面前新员工,笑道:“添麻烦了。” 10. 阴阳局 手术室。 一名患者穿着敞腹手术服躺在手术台上,冰冷灯光集中在破开大洞的腹部,里面一些器官正有力跳动,而有些器官像机器人零件般被医生取出,放置盘中:“肾部中下方有污染囊,一分钟内取出。” 手术持续到一半。 李亭意识渐渐苏醒,眼皮沉重尝试几次都睁不开,手术台边的医生让开命令道:“小虎过来,把她胳膊拔掉。” 回应的是一声低分贝虎啸:“嗷——” 这时李亭没有意识到医生所说的话有多恐怖,耳边不断吹来粗重呼吸,朦胧中她听到一阵令人牙酸的咔擦声,身体好像轻了不少,她终于意识到现状,心跳直逼200,身体有了劲儿。 她猛地睁开眼,又被头顶手术灯刺地闭上眼。 在场四名医生没有察觉患者反常,接过手臂,又指挥拆腿。李亭根据他们恐怖如斯的拆手脚,推断出自己落入了贩卖器官的人贩子手里。 该死,竟然掉进黑市,身上麻药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分解,李亭感到头痛欲裂,莫名情绪翻涌,忘记了苟命法则。 她猛地起身,顺势抓起武器,而由于手臂残缺李亭下意识发愣,我去,并不想做独臂超人。 被反应过来的两名助手死死按在手术台上,捆上束缚带,李亭挣扎不过,红着眼跟个斗鸡似的骂:“黑市的畜生杂种,你们今天捞完我的器官,我以后做鬼也不放过你们,***。” 手术台嘎吱作响,器械手术用具散落一地,其中一把手术刀插入小虎后背,但它皮厚连防御都没破,自觉退到角落。幸好手脚保存完好,医生崩溃骂人,侧身躲过飞踢,提起椅子上看戏的麻醉师,扔过去:“草,看你大爷的戏,快点麻醉啊,再等下去患者要灵魂出窍了!” “急什么,出窍就出窍呗。” 麻醉师抚平衣领小声逼逼,仍慢悠悠将加倍麻醉剂打入患者手臂,药效秒生效,李亭大脑瞬间罢工,浑浑噩噩间还在威胁:“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们的,等着,我道上有人。” 助理信了,揣揣不安道:“不会给我们下咒吧。” 另一个人瞪着他:“你动脑子想想,我们是器官犯吗?” 干!上辈子作贼,这辈子做医生。 医生看着麻醉师手上大剂量针管,气得太阳穴突突直跳,这草包注射的麻醉剂量给大象用都绰绰有余,一想到一场比睡觉还简单的去污手术即将成为她十几年职业生涯的污点,她就想送人安息。 其他助手麻利复原手术室,胡理深知医生眼里容不下沙,再不阻止怕是得让殡葬馆来一趟,见她脱掉手套,忙将人扶到座位坐着安抚:“麻醉师我来处理,不劳烦您动手哈,您就安心手术吧。” 麻醉师还想坐回去,医生伸腿踹飞,暴躁道:“赶出去!” 隔壁手术室。医生顺利取出胸口深处污染囊,拿起纳米缝线,再低头看见本该睡死的患者冷静问:“李亭在哪?” 他手一抖,心想完蛋,他第一台手术就以医疗事故的形式谢幕,他不要去收尸科搬尸体啊!他喜欢生命,他奔溃吼道:“麻醉!” 接连两台手术发生医疗事故,调查部的人拉上警戒线,等在手术室外,两名医生包括助手前后出来,汗都没擦便被立刻带走:“例行调查,跟我们走一趟。” 见到调查部摆着张阎王脸,张轩就腿脚发软,被两位孔武有力的调查部拖走,张轩挂在人臂弯,垂头丧气道:“真倒霉。” 阴阳局任何部门工作期间都会受调查部监督,一旦出现事故,不论轻重都会接受调查,阴阳局没有开除一说,但会调岗,将重大失误者调至熬夜加班严重或病情严重的岗位。 调查员已经通过监控大致了解事情细节,诺大的阴阳局一天会有上百起事故,这造就调查部的审讯方式极为高效,但手段雷霆公正,油嘴滑舌的甚至会灌下真话药水。 手环正播放着三倍速ai模拟手术视频,一位身穿黑色立领监督制服的监督员放下几页预测资料,手指敲桌:“麻烦吴医生解释患者为什么会中途醒来。” 医生经验老道,看完模拟视频,心里便有了个荒谬猜想,她深知进了调查部不能有说谎的心思,如实道:“这是她的命。” 监督员听过上百种荒谬理由,没有打断:“继续。” 医生放松:“她的八字是南四格纯阴,污染值为34%,抗污染值为100,属于中高抗污染人种,新型麻醉添加了无害污染源,普通人的代谢时间为100mg/1h,中高抗污染人的代谢速度是常人两倍,而她是常人至少四倍代谢速度,因为她的八字属性不喜污染。” 人类与鬼共生多年,进化出了抗污染指数,人们发现优秀八字会增加人的抗污染值,也就是说抗污染值低的人进入灵异空间两天内脑死亡,没救了,而抗污染高的人待半个月都不会出事。 而糟糕的八字各有各的奇葩,比如吸鬼体质,各种注定患上蓝皮症异嗅症等棘手但不致命的病症,而李某的八字注定了她受污染影响小。 监督员思考:“局里是不是有过相似案例?” 医生扶了扶眼镜:“没错,宋定伯因八字不喜污染走上贩卖鬼魂的犯罪道路,坐了十年牢,被阴阳局控制当了狗。” 监督员:“那许某?” 医生:“一样,与李某命格相同。” 监督员点头结束了审讯,半小时后在一处会议室押送几名涉嫌人员坐下,台上的宣判员拿着审判书念:“两名医生由于疏忽判加班一个月,助手清洁工作加倍,2号外调培训,1号手术室麻醉师调职,调职岗位待定,有异议者请上报审理。” 麻醉师难掩虞色,他双手拍桌,砰地站起,恼怒道:“你敢,你知道我爸是谁吗!” 宣判员见多了没本事的关系户,但不代表她会硬刚,她淡淡道:“汪某,有异议请上报。” …… 两人清醒速度很快,病床前站着位奇装异服左肩挂满闪烁勋章的检测人员,她像个汇报员解释刚才失误,一顿输出后突然脸红道:“女士,听说您道上有人?就是我有个仇家,能不能……” 要干什么?除了诅咒倒霉都不接哈。 李亭白着脸坐在床边,比了个八道:“不是我不帮你,大师看在我面子上友情价也值这个数。” 检测人员惊讶:“八百钱?” 李亭摇头:“八千钱。” 工作人员张大嘴巴不说话了,不亏是大师。 见她被唬住,李亭接过旁边护士递来的药片,满满一把五颜六色的跟糖豆似的,看的她一点吞咽的欲望,吃这么多肝熬通宵都消化不完吧,尿液都比色素夸张吧,犹豫片刻,李亭尝试自救:“额,有没有镇魂剂。” 护士按住患者不老实的手:“没有呢,只有药片,你的魂魄受到惊吓很不稳定,请尽快服用,相信我你不会想体验招魂的。” “好吧。”李亭是听话的老实患者,她将药分成三份依次用温水服用,吃完药,胃都塞饱了,她扭头看到离开的护士身上也挂了三块徽章。 凡是从灵异空间出来的幸存者都需要在阴阳局进行隔离,隔离时间与恢复程度挂钩,但李亭与306的住所被灵异检测部封锁了,说是派人销毁增生空间,所以李亭要住久一点。 李亭跟随工作人员去往另一间病房,进门她看到许资橙脸色惨白如灰,左手打着点滴,正喝水吃药,目测手中的药片只多不少。 她很自然地打招呼,一屁股坐他旁边:“嗨,怎么吃这么多药?” 许资橙摇头不答,旁边护士好心解释:“患者轻微灵魂出窍,现在还不能说话。” 李亭心道难怪室友跟身体被掏空般虚,手还在抖,当然作为共患难的队友,以及之后相处的室友,她理应关心(好奇):“怎么搞的?” 护士接话:“手术时情绪太激动,差点给医生打了。” 我去,李亭惊呆了,哥们看着像林黛玉,怎么干着鲁智深的活儿:“没,没事吧。” 护士爱说大实话:“三个人 才把他按住,比绝育的兽还难按。” 护士听2号室麻醉师说的,他是极爱八卦的人,他说患者说话轻声细语以为是个脾气好的,不想他上去注射麻醉剂时,直接挣脱束缚掐住他脖子,简直比掐小鸡崽还轻松。 打完点滴,工作人员带着两人去隔离室,她手上提着一串三斤重的钥匙,打开门走进去,李亭进去,低头看见一条长长的楼梯,暖色灯光盖住楼梯尽头,有点像上天堂:“我有种不详的预感。” 工作人员笑道:“跟上。” 李亭虽然经过神奇经历体力增加,但本质上还是个缺乏锻炼的社畜,听着前面的人说马上就到了,这里不能停下来,她就差没晕过去了,反倒是轻微灵魂出窍的许资橙锻炼一番,气色红润不少。 遭,这个世界的人体力堪比长跑冠军。 李亭落在最后,喘的跟只鸭一样:“等我——室友。” 许资橙放慢脚步,向后望去:“要不要我背你。”就像增生空间那样。 李亭很心动,但想着人家都灵魂出窍了,还是做个人吧,摇头:“算了,我还能坚持。” 真的能坚持吗?只见李亭手动提脚上去,提脚上去,许资橙看不下去,绕到后面推她,李亭知道室友是好心,她咬牙抬起发抖的腿,一节又一节,怎么修仙内容跑这世界里了。 终于走到尽头,工作人员打开门,几人进去,没几步路,面前出现一扇贴有门神的门,工作人员迅速掏出钥匙打开,出于某种原因,她先请两人进去。 李亭率先进去,忽然有个十五六岁的男孩朝她奔来,表情绝望,拼命求饶道:“我家里还有个弟弟,求您放过我吧。” 后面男声狞笑:“想得美!你可是我花大价钱买了的。” 男孩拼命奔跑,看到门口站着个人,本能求助:“救救我!他要吃掉我!” 汉……汉尼拔!!! 他的身后跟着位肥头大耳的猥琐男,脸上肥肉挤压眼球,长得没李亭高,跑得倒是挺快,李亭想想也正常,猪跑起来确实挺快。 男孩见李亭没有出去便往她身后躲,猥琐男把她当成了阴阳局的职员,有恃无恐:“滚,别碍事。”说着伸手去捞,下一秒李亭一记左勾拳将他打倒在地,抬腿猛踢:“变态,胆子这么大,来尝尝我的拳头够不够硬。” 许资橙接受能力强,看到这一幕二话不说帮李亭压制住挣扎的猥琐男,李亭力气不大,但拳骨出奇硬,三四拳便打的猥琐男气焰全无:“还吃不吃人昂!” 猥琐男崩溃摇头:“错了,故奶奶再也不敢了。” 工作人员在门口听到了单方面殴打声,吃人和受害者,今天的讨打主题很有创新,很变态,不亏是他,她之所以气定神闲地低头玩光脑摸鱼是因为隔离室的看护大多是抖m,巴不得别人打他们。 过了会儿,她觉得差不多关掉光脑,发现门内传来一声声惨叫而非爽到的声音,好像有哪里不对,这时有个男孩推门离开,她脸色大变,猛地推门进去:“别打了,别打了,那是领导啊。” 她忘记了前几天局里隔离空间大规模升级,隔离室新增了间领导办公室,草,她完蛋了。 李亭想打都打了,开弓没有回头箭,现在抱歉显得虚伪,那只能贯彻到底了,对不起了领导,要怪就怪你活该做丧尽天良的事。 工作人员只是半个文职,她是道士出身,懂点武,右手灵活擒住李亭的拳头,顺手将不成人样的领导从许资橙手里托起:“领导您没事吧。”说着视线扫过领导肩章,室长,最小最容易背锅的领导,她暗暗松了口气,这领导没资格将她调岗,太好了。 出于职责关心几句后,公职人员喊来纸人管家将惨叫的领导送去治疗。 三人退出去重新插钥匙开门,李亭打完人才冷静下来,该死,刚刚太热血了。 工作人员推门,意有所指:“没事,从灵异空间出来的都很暴躁,理解。” 还能这样! 李亭强装镇定,没错就是这样。 11. 公司受难日 “小红你终于来了,真让我们等得好苦啊~” 刘晓红在跟隔离科负责人交接工作,同时身边围着几位身着深色禁欲制服的大高个,满身健壮肌肉将制服撑得饱满,个个肩上的麦穗徽章在灯光映射下跃动闪花眼。 李亭被肌肉壮汉连转几道弯的尾音所震撼,好娴熟的撒娇,她扭头小声问许资橙:“那徽章上的字母是麦当劳吗?” 这世界也有麦当劳连锁店?怎么她一次没看过。 隔离科的人热情又健谈,周围聊天声此起彼伏,许资橙不太适应,皱起眉看去:“那是病章。” “他们就是新来的患者吧,小红~” 人群中胸前制服暴起的男人循声看见两人,他拉着关系好的几位同事将两人围住,你一言我一语问:“小妹妹小弟弟进入灵异空间什么感觉,看你们的精神状态还挺有活力,除了脸白点,真是坚强啊。” “虽然只是个c级增生空间但非专业人达到70%存活率,挺厉害的,听说你们殴打医生了,怎么样要不要也对我们试试?” “哎呀别吓着孩子,仔细看连胳膊腿都没少,运气真好。” 两人挺高的,但架不住别人又高又壮,他们像是鸡圈里瑟瑟发抖的鸡崽,李亭艰难举手打断几人的问答:“那个,什么70%?” 制服暴起的男人把李亭的尴尬理解成了害怕,他慈爱地摸摸头解释:“你们被拉进去之前还进去了两人,不过哎那两孩子命不好,都死了。” 李亭好奇:“你们怎么知道的?” 男人想说,旁边同事一掌拍他屁股上,他被打断扭头对那人嗔怪:“你打的感觉太差了。” 额,看来大家的精神状态都非常美妙啊,李亭尴尬地搓手上的鸡皮疙瘩,然后瞧见有人大胆摸上许资橙的胳膊肩膀,脸上洋溢难以言说的微笑,剩下的蠢蠢欲动。 好家伙,身体检查不需要这么多人吧,李亭不解,扭头向刘晓红求助。有没有人管管啊。 啪啪啪!身边响起连环巴掌声,清脆生响,她听得都脸疼,室友因为被冒犯而情绪激动打了人,她觉得在理,但也要分清情况啊,二打四五六七,还个个人高马大。 没辙,李亭拽住室友,赶紧道歉:“不好意思啊——!” 话到一半,被激动的隔离人员摆摆手,他们捂着脸,笑得满面春色:“哎呀,这位患者手真重啊,我好喜欢。” “别说,还是年轻人带劲。” 李亭:?人话? 李亭看着许资橙淡定指着他们肩上的徽章自证清白,她懂了,什么麦当劳,原来是抖m啊。 她冷着脸,心里默念自己是个老实人,老实人从不拉低道德底线,忽然老实人面前来了个人,他脸红扭捏道:“那个我更喜欢女生——啪。” 别说了,李亭闭眼扇过去,这个世界真都怎么了,她感到打人的掌心泛起余温。 在这个世界人或多或少都有病,不危害人便也没人在乎,工作法规定新入职员工需要进行心理身理测试,一旦有问题需要佩戴相应徽章,奇怪她怎么没做啊。 刘晓红解释:“私企会统一半个月进行测试。” 算算时间,她刚好错过了,挺好的,她不太喜欢秘密被公布。 隔离房是单人间,布局温馨,尖锐物件都被包住,墙边摆着张上床下桌,桌子上有纸笔和几本安全科普书,半截手指头厚,是为了预防幸存者情绪崩溃伤害自己,另外每天固定一次心理疏导。 李亭躺在床上,双手枕在脑后,盯着天花板陷入沉思,刘晓红说阴阳局免费向幸存者提供黄纸和朱砂墨,前提是配合研究员做秘密研究,这让李亭很纠结,像明知是推销但奖品是鸡蛋的大爷大妈。 早餐是一根长斑的香蕉和水果味营养液,李亭盯着那虎皮香蕉两眼放光,手擦了擦衣服,才去接过,她喜滋滋算,现在b级品质的香蕉市场价为245钱,一天工资才200钱,赚到了。 李亭和许资橙是狱友,他见李亭举着香蕉胡乱跳了段求雨舞,于是把香蕉递给她,李亭很感动,但没要:“小孩多吃点才能长高,我都快比你高了,说不定再长长直接超过你。” 许资橙认真纠正:“香蕉里糖分偏多,不能使人长高。” 新进来的幸存者没有外出放哨的权利,吃完饭,李亭只能像只猴卡在铁栏杆找许资橙聊天,过了几天,他俩对面住了个新狱友,听隔离员说是杀鬼犯,暂时收押在隔离室。 李亭咋舌:“杀……杀鬼?” 要知道这个世界鬼和人一样有公民权,同样受法律保护,相当于对面住的是杀人犯,不对不对,万一越狱怎么办?哈喽有想过他们吗? 隔离员被李亭不安的表情逗笑:“放心,她魂掉了两缕,连生活都难以自理,再说这里是阴阳局她没机会越狱的。” 李亭不语,只一味抱住弱小的自己,fg很容易倒啊。 对面住了杀鬼犯后,李亭安分不少,不再扯着许资橙聊天,仅一个人坐在桌前看书打发时间。 她随手找了本幸存者权益法,上面讲被拉入灵异空间期间造成的旷工不算数,公司不得以此旷课开除员工。 看到这,李亭心中的大石头总算落下,好歹工作保住了。 往下看去,第四十条:幸存者在空间内一切财产损失由检测部统计完报销。 第八十条:意外进入灵异空间存活下的人民鬼民可享受精神补贴,身体创伤都会免费治疗。 第九十八条:阴阳局会记录下所有幸存者,记入档案,当阴阳局出现人力不足时,有权向公司借用人才,公司应当全力配合。 第一百条:阴阳局为保护民众人生安全,逃出灵异空间的幸存者会随机掉入阴阳局,请不用担心器官被偷,你们的器官不值钱。 这本权益法大部分优惠政策都只有幸存者才能享受,官方数据统计从灵异空间逃出的幸存者不超过30%,被成精生物或物件攻击活下的概率50%。 现在生存环境艰难,光是税法就有250条,用来警戒人们哪怕舍不得辛苦赚来的钱也要打起十二分精神活下去,违法拘留条例有五十条,条条叙述看起来很有故事。 “不要乱吃野生骨灰”“找野生无证大师开光诅咒仇家是违法丧良心的行为”“那是你八字吗就觊觎,关键你命也压不住这八字啊”。 晚上,李亭翻来覆去睡不着,闭上眼总能感觉到一股视线如蛇般黏在脸上,睁开眼,又消失了。 该不会是被吓的,她翻下床,决定学门保护人身安全的手艺,不至于下次遇到意外只能像个婴儿腿脚松软,无助喊妈。 太绝望了。 …… 隔离期间两人配合了研究部的身体检查,做完流程,医生临时提出抽血样保存:“只要10cc,不会影响身体健康。” 李亭不太想配合,可能是骨子里的反诈反意外死亡意识强,她恨铁不成钢地斜了眼乖巧撸袖子的室友,假笑道:“最近我俩贫血严重,浑身没劲,抽血就算了吧。” 许资橙闻言抽回手臂放下袖子,有些事李亭要比他敏锐,听她的准没错。 李亭表情收放过于稚嫩,医生察觉到李亭的不信任,但也表示理解,她拿出两瓶药剂:“市面上最新款补血药剂,一天一次,一次一口。” 李亭瞬间开启自动收取,嬉皮笑脸:“谢谢医生,您真是大好人啊。” 旁边收拾仪器的助理嘴角抽搐,你嘴里有实话吗。 增生空间被清除,李亭和许资橙一个上加不完的班,一个上满是早六的学,谁也说不上谁更惨。 周一公司早会结束,李亭把幸存者证明交给管事领导,面前的领导管事是个秃头爱喷口水的中年大叔,右肩上挂着紧张黄豆脸徽章。 她觉得病章是避免踩雷的捷径,于是背完了疾病徽章标识,三秒她解析出管事领导有中度脂肪肝,且是个中度被害妄想症患者。 他并看完资料,五页资料三分钟,管事领导从中感受到了冒犯,狠狠将资料甩给李亭,指着李亭的鼻子骂:“别以为有了这东西就能威胁我,年轻人老实做事,别妄图走捷径,别太得瑟,顶替我想都别想!” 李亭不骄傲,有点懵逼,她反应迅速地拿出资料挡住脸。 管事领导扭着丰腴屁股离开,手里的资料多了几块唾沫点,她弯腰捡起散落一地的资料。 早会还没散去的人撞见这一幕,凑在一起交头接耳自以为小声的议论,可惜李亭耳朵尖,走远了话也钻进耳朵里。 “新来的就是不懂事,秃头张过早会才吃药,现在正疑神疑鬼呢,瞧,撞枪口上了。” “哎,你听说没,就这个李亭最后一名进的,是个贫民,现在遇见这好事,别说秃头张紧张了,就连她师傅同期维修工都不会给她好脸色,我有个朋友就抱怨这人走了狗屎运。” “是啊,能力也就那样,运气好也没办法……” 跟没进去灵异空间的说不明白,李亭掏出空气清新剂,喷在资料上,秃头张早上吃了大蒜炒不明物体,资料传来股令人颤抖的黑暗味道,她要被熏晕了。 回到工位上,李亭打开光脑向物资助理报备工具箱丢失,光脑是阴阳局送的,物资员解释手机型号太古董,没时间找手机贩买手机,只能免费升级成了专业级光脑,物资员担心她不满意,实话李亭开心的快飞了。 感谢,害怕病毒的自己,爱你老己。 刚上 报,光脑弹出条消息:“请实习维修工李亭到40楼医务室进行体检。” 超速科技时代好处很多,比如体检不要空腹,躺在医疗舱内睡上十分钟,再做五十道你是谁,你觉得周围人是不是都喜欢或讨厌你,你享受赤裸身体吗的奇葩选择题就能结束体检。 等待结果时,李亭坐在等待室吃发酵草莓,看香肠小狗严肃皱着咖啡色眉毛,像她高中班主任的口吻科普:“人生来脆弱,除了不提倡吃人吃鬼吃尸体等攻击性过强的心理问题滋生外,其他疾病不该被歧视被孤立。” 李亭跟看动画片似的感慨:“还挺包容。” 十分钟后,医生递给她两枚徽章和一袋子药:“实习维修工李亭,很抱歉通知你,你暂时患有轻度营养不良和中度焦虑症,为了你的身体健康,请不要避讳就医,药是治疗焦虑症的,记得按时服用,一天两次,一次十粒。” 多少!她的肝是注定有一劫吗! 就算没有副作用她也不会吃的,李亭咬牙微笑:“谢谢医生,保证按时服药。” 医生见过太多病人放飞自我的,经验丰富下能看出眼前这个就是。 因为缺席新人只有一次的新工培训,李亭回公司的第一天就被迫加班,理由是公司秘密资料,只允许在公司内自主学习。 久违的疲惫感又回来了,她掰了掰沉重的眼皮,继续听纸人教师死板语气的枯燥教学:“李亭同学,请回答该视频内的纸人型号分别是?” 李亭看着满屏堪比奥特曼的识别图,揉脑袋乱蒙:“额……007管家型号,996保姆型号,110通勤型号。” 纸人拧眉掐腰:“全错!你真是我带过最差的一届学生!” 好,好亲切。 …… 回到家,李亭后知后觉地担心自己真的是最差的,那样的话她怕是要当一辈子实习生了。 公司规定实习期一年,最终考核与业绩最差的将继续实习,直至来了个更差的。 只要想到老太太撸扳手拧螺丝,喊比自己小几十岁的人师傅,内心的屈辱感如火山般喷涌。 该死,我晚上不睡了,通宵学习,卷死他们,李亭开门,放下背包脱掉鞋子,沮丧地走向厕所洗澡。 路过餐桌,她闻到一股扑鼻香味,低头看去是一小碗蒸蛋,碗边还冒着热气,碗底压着张保温符和纸条,她打开:“学校发的加餐,我不爱吃,你吃吧。” 在这个世界想要吃到正常点的食物,要么进官企,李亭进不去,要么返老还童成为一名在读学生,李亭刚穿进来就毕业了,于是她失去了吃到正常食物的机会,整日以营养液度日。 现在来一碗香喷喷的蒸蛋,无疑是雪中送碳,李亭边吃边眯眼,被美味熏晕了,看来日子不是和谁过都行,感谢老天送来的神仙室友。 早上七点,手腕上的光脑震动尽半分钟,李亭伸手关掉,翻个身继续睡,突然光脑出声念出信息:“实习维修工李亭早上好,我们收到了阴阳局发来的幸存者资料,公司规定实习员工集齐三次幸存者经历,便能转正到灵异维修工部门,期待您下次的出色表现。” 转正? 李亭弹起来,搓了搓脸:这转正是催人早点投胎吧。 不对,今年投胎率10%,从地里死几百年的都没投完胎。 李亭宁愿等一年转正,也不愿意挑战不可能,转正捷径是天才走的。 下一秒,墙壁上的虚拟窗户自顾自启动,开机音乐唱到一半,尖锐电流声陡然插入,闹故障似的,让李亭想起了成精的电视,她探头看去,很好插头老实插着,应该是意外。 这个公寓绝对不允许出现第二个成精的物品,如果非要只能是她。 一分钟后,虚拟窗户啪得从幕布后甩出张单子,字又小又密,李亭眯着眼都看不清。 她准备爬过去,然后单子也说话了:“宿主李亭,检测到你已经能独立完成转正任务,从今天起限时一个月,完成剩余两次幸存者指标,顺利转正,加油,坚强的社畜。” 现在不干还不行了,李亭无奈接受现实,挠了挠头问:“奖励呢?” 单子答:“你想要什么?” 李亭很实在:“保命金手指。” 单子无辜道:“没有。” 李亭:“那我要奖金。” 单子:“多少。” 李亭:“两万。” 单子:“你去抢吧。” 李亭迅速降低要求:“一个月工资。” 单子:“没问题!既然我们达成协议,也需要用惩罚激励宿主,如果规定时间内没完成转正任务,你将会被辞退。” 李亭忍不住爆了粗口:“**傻逼。” 12. 熟悉的感觉,熟悉的配方 不对劲,上次那手机病毒还具有野兽的潜伏期和传染性吗? 又是加班的一天,午夜26整点,李亭已经上手对着断了半截身子的纸人修起来,它的型号过时多年,适配零件被淘汰,多次服务工作被打差评后,它成为了实习维修工的教学工具。 训练室内灯光柔和,李亭关闭了纸人脑后的触感装置,灵活卸下纸人前板,迎着光,李亭探头看清了纸人胸膛跳动失常的机械心和有些堵塞的血管,按照公司回收准则,它修一下通下血管还能使用个几年。 纸人老师让她拆了它,全部,详细到眼睫毛型号,瞳孔色号都要记下来,而拆完,它也就彻底报废了。 李亭没忍住道:“老师她修一下还能用,要不换个练手吧。” 纸人老师这次倒没因为李亭的优柔寡断责骂她是——它带过最差的一届学生。 它缓慢眨了眨眼睛,难得说些课外话:“它爱上了一个鬼,鬼觉得奇怪,机器怎么会爱上人,便多次投诉导致它提前审核,物资部见它型号过时,就提前报废处理。” 李亭语塞,爱上鬼渣了吗,她刚想打抱不平,老师又道:“不过这也是它的不对,它偷拍那鬼的隐私,保存在内存盘内,整整1TB,吃饭睡觉聊八卦等等,它是因为泄露那鬼隐私导致被竞争对手抢了升职机会,才挨的投诉。” 老师:“所以不用与它共情。” 李亭:…… 脑补的爱恨纠缠秒变职场纠纷,难评。 现在的纸人机器都是以4b衔蝶型号为基础进行创新,李亭按照记忆里的步骤开始拆解,从器官到肠道,从血管到面部装饰,她满打满算只学了两个月不到,拆的笨手笨脚,刀尖刺破模拟血管,蓝色燃料液飞溅一脸。 李亭操作时,嘴巴也在用力,溅进去不少,她作呕:“呕,好苦。” 很难想象这样的蠢蛋也能通过公司考验,老师木着脸实施重视教育:“你太蠢了,真的是无可救药,你是走后门买进来的吧。” 李亭擦把脸,继续引流割肠,听多了,好像……不,她依旧气不过:“还不是老师您教的好,我可是通过考核的实力,到了您手里成了蠢蛋,这说明老师您还得练啊。” 当了老师,只有纸人骂别人的份,这还是第一次被愣头青阴阳,纸人咬牙猛地跺脚:“滚出训练室,你的课结束了。” 李亭梗着脖子擦手,收拾背包起身:“走就走,老师你嘴真臭。” 纸人气的脑袋隐隐冒出白烟:“我没有唾液腺,要臭也是你嘴臭。” 公司走廊灯火通明,隔壁几间训练室信号牌显示已被多人占用,李亭看过出勤记录,大部分人都凌晨三点下班,她怀疑他们都退了房在公司睡觉,毕竟训练室还真提供床。 乘坐电梯时,李亭的光脑弹出光屏,它自顾自跳转论坛界面,李亭正生着气,看见骷髅logo没当回事,伸手关掉。 电梯内数字下降,光脑却又再一次弹起,连续关闭几次,光幕直接死机,无奈李亭走出公司,把当手电筒使用。 坐上电轨列车,识别仪器快速扫完人脸:“已识别公民身份,付款成功。” 和往常一样,李亭往后走去找位置,她是最后一位乘客,排在前面的乘客都往后面落座,只剩司机旁空着位置,李亭坐下,猝不及防的识别仪器开口说话:“她在找你,快看光脑。” 如果说前面一句指向性不强的话,光脑两字让李亭很肯定是在和她说话,中间车厢的乘客表情诧异,有几位甚至等到下站便匆匆忙忙下车。 有的则不以为然的打开光脑刷起短视频,有的头戴耳机,扭头望向窗外。 李亭也跟着望向窗外,窗外没有自然清新的风景,而是各种交织的霓虹创意广告,广告停留时间是黄金一分钟:“神兽小形态版污染清洁仪,自动识别室内污染元素,还你健康身体,轻松入睡,噩梦驱散。” “仿生动植物,可放入模拟窗户赡养,真实感与互动性一应俱全,花小钱,体验真实动植物,允许贷款!” 在隔离期间李亭了解了污染的危害性,灵异空间鬼魂和天气都会散发不同程度的污染,人体能自动分解污染,但不能过量,一旦吸收过量污染,身体内部会增长污染囊,如果在皮肤处发现乌黑色肉瘤,说明人体内部长满了污染囊。 初期体内有少量污染囊会引起咳嗽身体高温等,中度会出现咳血难以入睡,身体沉重,重度如果放任就会堕落成灵异空间的一种赎罪空间,这种空间污染性极强。 因为不是土著,所以李亭看自动追寻视线的广告也看得津津有味,甚至可以隔空收到广告的种草视频,光脑又一次弹出,她迅速关上,再扭头,高速飞驰的列车窗户贴着几张苍白鬼脸,他们张嘴指了指缺少舌头的嘴巴,空出的窗外站着一个看不清样貌的小孩。 李亭看不懂唇语,她咽下尖叫,僵硬着站起,她一边后退,一边从包中掏出符纸,如果对面不动的话,她不太想率先攻击,毕竟她只有一个人,电轨司机和乘客不会施予援手,也可能站旁边看戏。 就在僵持的三分钟后,车顶喇叭响起播报声:“扶手小区到了,请下站的乘客拉紧扶手,依次序下车。” 李亭松了口气,再看去窗户上粘贴着几双透明手印,每站下车只有一分钟,李亭赶紧钻入人流下车。 以防万一光脑内存入了阴阳局24小时内部热线,好处是不用排队,不用与敷衍的接线员周旋,李亭拨打电话,电话秒接通:“你好幸存者,阴阳局处理热线,请问有什么能帮到您?” 没有什么比阴阳局更能提供安全感的了,李亭组织语言:“我遇到怪事了,我的光脑一直弹出光幕,然后坐车时我看到一堆鬼脸,我该怎么做?” 李亭其实想说救救我,但那太不体面。 光幕刺啦几声,电话内道:“……刺啦,我们初步推测你被未知生物盯上,请你回答几个问题。” 李亭:“行。” 电话:“你什么时候发现异常?” 李亭想了想:“大概是两天前,光幕老是弹出信息,我以为是误触就没当回事。” 前方有段路灯炸开霹雳巴拉闪着火花,李亭深怕触电,迅速跑起来,耳边风呼呼地吹,她隐约听到电话问:“你为什么——还不来?” 李亭没听清,重复道:“什么?” 电话:“灵异空间将人拉入需要人的身心某一项同意,请问你仔细想想,你有无意识回应它吗?” 这规矩也太赖皮了吧,她一时间难以确定自己有没有同意,毕竟秃头领导的同级领导带着她签署了提前转正合约,光是保密协议安全协议遗嘱和无罪协议就签了几十页,她都快认不得自己叫什么了,这个时候扔进一张同意进入的协议,她也二话不说会签。 李亭需要准确点的同意标准,不然她得想到年底去:“请问灵异空间所需要的同意是?” 电话:“……刺啦,他们会装作最亲密或者身边的人去征求你进入某处地方的同意……” 上了楼梯电话信号突然差起来,她深怕电话挂断,连忙打断:“我可以发送定位,能派人来调查一下情况吗?” 电话忽然恢复正常,她道:“当然可以,我们马上就来。” 有了接线员的帮助,李亭放松了不少,她脱下鞋坐在沙发上,随手拿本符咒书看起来,翻了几页,她发现室友房间还亮着光, 于是她拿出公司发的草莓,去敲响室友的门:“许资橙,怎么还不睡!” 门所扭动,许资橙又穿着洗白的奶牛睡衣,他探头,门遮住大半身子抿唇:“最近要考试,我在复习,你回来这么早,怎么不早点休息?” “考试?”李亭递给他草莓。 许资橙接过,但并不想回答她问题,因为李亭对待问题的关注点太奇怪,比如现在:“这算开学考还是期中考,有没有什么惩罚?” 许资橙摇头:“你不休息吗? ” 李亭恍然大悟:“我打扰到你了?” 许资橙翻了个白眼:……就知道。 李亭笑:“逗你的,我报警了,差长说派人保护我。” 许资橙刚想问她发生了什么,忽然看见李亭的光脑弹出光幕,光幕上疯狂打字:“我来了,我来了,我来了……” 接着许资橙的光脑也弹出:“我来接你了,李亭救救我,救救我,救救我——!” 李亭脸色大变,她反应过来刚刚那接线员真的是接线员吗?她好像没有发定位,两道光幕朝她步步逼近,李亭一咬牙躺在地上滚出光幕包围,她明白自己进入是必须的了,当务之急是找些防身用品,她跑去客厅捞起背包,随手将书和防身物品装进包里。 像只猴子般躲开光幕,光幕念经:“别想跑——!” 李亭自动拾取一堆东西,直接忽视它,许资橙想求助阴阳局,但光脑处于死机状态,李亭背包里装得鼓鼓囊囊,行动变得迟缓,光幕里的手将她抓住,许资橙见状返回房间拿出一堆符咒:“李亭,坚持住。” 几双手从光幕伸出将她死死缠住,她伸长脖子道:“报警啊!室友。” 许资橙愣了楞,最终照做,手速极快贴上击退符,死死抓住李亭往他那拔,李亭被迫体验了一回五马分尸的痛苦,崩溃闭眼:“我去还不行,能不能别扯了,再扯人没了,室友,我说的报警,不是这个报警。” 许资橙打断:“那个你别想。” 光幕听劝的松开大部分手,然后光幕像两只拍蚊子的大手,啪得一声,两人被光幕拍了进去。 周围的黑暗如潮水般将两人吞没,她感觉在往下坠。 李亭已经无力吐糟因世界文化差异,造成的乌龙。 该死,让蓝星统治世界吧!! …… 朦胧中李亭听到了时钟逆转的声音,一次、两次……多的数不清,再一睁眼,她从椅子上摔下,摔了个底朝天,李亭捂着屁股斯哈地站起身,她环顾四周,发现这是一间办公室,桌面上堆满各种盖章签署资料,笔和印章乱放一通,桌下的垃圾桶堆满纸团。 李亭的光脑自动播报:“已确认幸存者进入的灵异空间为剧本空间,已自动识别你所扮演的身份——李亭,殡葬馆收监部门的外勤队长,请根据办公室内信息获取李亭的人设,记住ooc数值达到60就会被它发现。” 不是拼演技的时候到了,她可是拒绝室友多次剧本杀的女人啊。 有一说一,这光脑居然能在灵异空间自动传递信息,再也不用去猜灵异空间种类与看龙傲天教程了,李亭不懂的太多了,她打字道:“剧本空间怎么逃离?” 光脑:“完成宿体诉求,结束空间循环。” 李亭想到她刚才听到的声音,这个空间重塑几次了。 她又问:“空间循环太多会崩溃吗?” 光脑:“看宿体污染浓度与八字,通常空间循环只能维持十次。” 李亭:“你能探索空间循环了几次吗?” 光脑:“请幸存者注意前方!” 李亭抬头,看到桌前站着个人,她歪着头,脸色铁青,处于人与鬼的奔溃边缘,衣服上有职位标,应该是她的手下。 那人弯起夸张弧度的微笑,一双眼睛黑得吓人,目光如炬:“李sir,干嘛呢,还去不去收魂,我叫了你这么多声都没听到,太不像你了,你不会被夺舍了吧。” !刚开头就扒身份吗?太刺激了吧。 李亭表面淡定,实则内心慌的一批,大脑迅速运转。 没等她想出来,光脑又说出个吓人的消息:“检测到给人是现实世界中的人,身份是阴阳局灵异处置部的成员,名字叫宋承羊,将她唤醒,你会收到一笔丰厚的报酬。” 现在是说这个的时候吗,她快死了! 宋承羊见李亭没反应,表情愈发愤怒,瞳孔红得要滴血,她猛拍桌子:“你是谁!!” 13. 时刻预防ooc 宋承羊力大如牛,让她这么一拍,桌上堆成山的资料泄洪般散落一地,桌面清空,李亭低头看到一份关于队员的评价单,她迅速找到关于宋承羊那页。 余光瞥见宋承羊逼近,她一目十行迅速扫过,“为人太冲动,心直口快,脑袋缺根筋,但胜在人勤奋好学,可以留下。” 此刻李亭像高考时间剩余五分钟还剩五百字使劲编作文的学生,她所要扮演嘴硬心软,洞悉力强,为人凌厉面冷心热,宋承羊双手向她袭来,李亭冷眼扫过去,皱着眉喝道:“闹够了没有!把资料捡起来。” “你……”宋承羊停住,被这一吼,那股难言的愤怒感烟消云散,她错怪了李sir,都怪最近出现了些冒名顶替的人,李亭板着脸盯她,宋承羊才从迷茫中清醒过来,连忙弯腰捡起资料,分类叠好:“抱歉,李sir,我不是故意的,我看你一直不说话,以为是被人夺舍了。” 光脑响起提示:“刚才ooc程度为20,请幸存者继续努力。” 还努力,差点重开了,李亭放松了扣地的脚趾,为了维持人设,她冷着脸拿起正中央的收魂报告:“以后注意。” 报告上是一名死者的死亡时间与个人信息,王离,男,23岁,家住豪华小区4栋7单元,死亡时间是3045年4月4号,后面是父母信息,以及回收时间,仅限三天,另外一张是记录表格。 收魂是一件讲究效率的事情,人死后魂七天消散,而七天内仍由魂流浪或是交由父母亲朋保管,难免会出现贪钱卖给黑市或者成为灵异空间养料,更甚者会引来鬼车,也就是野生收魂人,他们算是邪教,专门收魂干坏事。 所以三天内没有收回魂,不仅领导骂,还会扣工资,看来没有工作是轻松的。 宋承羊的动作很快,站着一旁像个新兵蛋子等待她下答命令,收魂需要三人同行,一位老手带两位新手,或两位带一位,也就是说待会她要俗称位收魂老手,然后还不能ooc。 真是任重而道远的保命路啊,她起身捞起挂在一边的外套,将资料塞进口袋,带上硬材质类似军帽,黑色制服冒上挂着两张扬草字:“收魂。” 她个子高,长手长脚,穿着修身暗色制服,自带凛冽官威感。 李亭一边找光脑要速成收魂流程,一边吩咐:“叫人,五分钟后出发。” 宋承羊先出去安排了:“好的!” 李亭盯着宋承羊的背影若有所思,她直觉是循环导致她失去自我意识成为了剧本里的角色,但会不会扮演值过高也会收到影响。 刚刚的扮演值为80,算是良好了,她努力回想自己的名字,公司,以及黑历史,发现一件不差后,她又找光脑要了份如何唤醒宋承羊的教程。 等车时,她正一头扎进学习海洋里,这显得她脸丑,气场强,两名新手压根不敢靠近和她搭话,两人站远交头接耳:“你刚刚惹李sir生气了?” 宋承羊叹气:“我刚刚不小心冒犯她了,下次不会了。” 胡溪可惜道:“你以前明明能力排第一,人也聪明伶俐,要不是上次收魂伤到脑袋,也不会变成这样,哎。” 宋承羊没了记忆答不上来,她笑道:“车来了,上去吧。” …… 富豪小区不亏是富豪住的小区,一栋美式机械别墅竖立在几公里大的别墅,越是科技废土时代,越自然复古的院子更能彰显富人的财富能力。 按下门铃,不久贴着两只巨大门神的大门打开,其中一只跟大象差不多大门神正凑近闻三人的味道,李亭看着那鼻子都比她头大的庞然巨物,浑身发麻,但她现在是收魂队长,故作镇定地掏出证件:“收魂部,请配合我们进行收魂。” 饶是富人的管家遇到官企也要恭敬三分,他鞠躬迎接:“欢迎,三位请跟我来。” 院子里栽植了不少树,但李亭仔细看去,发现真树只占仿真树的一半,且树叶有部分枯黄,叶片长着大片红色斑点,树根处堆积着……机械害虫,密密麻麻,比蚕堆还可怕。 牛逼,机械害虫也有害虫本能吗? 真树下都站了位园丁,他们穿着充气防护服,行动算不上灵活,手里拽着麻袋,正抓着害虫往袋子里塞。 管家全程昂头挺胸带路,但……李亭转头发现跟在她们身后的佣人正摆弄着光脑,不用想是在报信,她仔细想想也觉得正常,豪门富豪没一个家世清白,手段干净。 她曾经通过室友的详细讲解了解到不下是个瓜,出轨养小十都是小事。 这栋别墅有十八层之高,旁边的临时厕所就比她的出租屋还大,李亭忍不住腹诽,不管到哪个世界都精准讨厌万恶的资本家。 收魂跟法医有点像,不能盲目听从家属提交的死亡原因,并且要按照自己的经验推测灵魂的状态与异变倾向。 大部分收魂不是在医院就是案发现场,而王离因为家族辛秘,被带回家中派专人照看。 管家第一时间叫人请老爷和夫人,并将死亡资料交给李亭:“这是医院的诊断书,您请过目。” 李亭接过,但没急着看,而是道:“带我们去看尸体。” 速成教程说,只有有钱医院诊断书要多少有多少,简单来说就是几张废纸。 管家笑着派人端茶倒水,请三人落座:“别急,这孩子的父母马上过来。” 这里的茶当真是一两值千金,青瓷碗放下,阵阵扑鼻清香袭来,旁边两人眼睛都快黏上面,李亭咳嗽两声,将茶水推开,她不爱喝茶,但真正拒绝的原因是——下了毒。 胆子真大,刚问尸体就下毒,怕是某些人不想她知道王离的真正的死因。 两人如梦初醒,有些懊恼地挠了挠头,李亭不打算兜圈子,时间就三天,三天一过就是个循环,她起身,语气威严:“我们时间有限,请不要让我以妨碍公务罪将你们缉拿,现在带我去看尸体。” 私企再怎么有钱,再怎么霸占市场,也撼动不了阴阳局的地位,管家面具般完美表情裂开,慌张从 他浑浊的瞳孔闪过,他的视线下意识望向某处,即使回收速度再快,也让李亭捕捉到,她冷冷道:“带路吧。” 这时仆人突然闪现到管家门前耳语,说时很警惕,声音像苍蝇,李亭凝神去听,只能听到含糊的,事情……办好,可以去。 管家恢复从容,对着李亭微笑:“请跟我来。” 李亭观察的过于认真,此刻她像个新手侦探,努力查看角落中的异样,但又不得不维持领导人设。 走廊幽深,李亭觉得直自己在隧道中穿梭,四周一片寂静,连人影都少见,他们上了楼,不是主楼梯,被做成只进不出的样式,台面堆积着灰尘,几种大小各异的脚印将路踏开。 没过不久,如鬼般幽幽的哭声飘荡,李亭上去听到男人安慰声混杂的做法声:“被哭坏身子,我请了赫赫有名的大师,他法力高超,一定会让我们的宝贝安息的。” 李亭闻言咬牙,是生怕别人看不出你们家做贼心虚是吗?最好祈祷找的大师有证,那样麻烦少点,无证大师为了钱连自己做的法都不知道是什么,别来碟中谍,空间中空间,那样大家都别活。 哭声像细雨般牢牢缠着李亭,他们进去,李亭没有打招呼,而是让其余两人做准备,她掏出表格,刚要开口叫停那吱哇乱叫,跟独脚鸟一样跳的,一老一小两个“大师”,忽然她与小的那位对视。 wc,这不那谁吗? 光脑提示:“检测到幸存者身份许资橙,在此扮演黑市骗吃骗喝小神棍,当前污染指数5%。” 接着又是一条:“ooc指数上升,请不要发呆。” 齐齐啪的一声,收魂设备掉落在地。 李亭回神,瞧见宋承羊灰白的脸快贴她脸上了,几位演戏都不演了,像着魔般紧盯着,此刻周围非常安静,连恼人的念经声也消失。 宋承羊成了他们当中的试探着,五指作利爪朝李亭袭来,李亭倒不慌,他们没有抓住她的把柄,只能说试探,李亭扭过去冷声道:“别犯病,工作时间打起精神。” “不……不好意思,李sir。”宋承羊以及其他不说话死盯的人瞬间如梦初醒,门口站着的富家女人紧致脸上又挂起悲痛,帕子捂住嘴,正要嚎叫,岂料收魂部的不按套路出牌扫视一圈,高声道:“谁让你们私自举办仪式的,这两位有专业证件吗?你们不知道人一旦死亡是属于公家财产吗?” 一连串询问将看似感人沉痛的丧子祭奠情节调回审讯执法频道,若是真情实意的祭奠仪式,悲痛亲生骨肉的消亡,李亭当然表示理解,手段也会更迂回,但她身处剧本空间,就算宿体不是这家人的孩子,也绝对跟这家人有仇。 作为一名收魂队长,她三天就要收完魂,不然就会扣工资……啊不对。 李亭迅速察觉不对,她叹气都怪给安排社畜岗位,她感同身受下差点被洗脑。 光脑弹出:“不清醒指数+1。” 居然还实时报备精神状况,阴阳局的光脑还是太超标。 14. 循环 富家富人似被李亭的不近人情气哭,富家男大手搭在女人瘦弱肩膀轻拍安抚,顺便眼神示意管家处理,管家知道这位是个难处理的主,但谁叫他是给人打工的呢。 他对着两看不懂形势的神棍做了停下的手势,不着痕迹叹气上前:“大人,我们老爷夫人就少爷这么一个孩子,请您理解白发人送黑发人的痛,再说仪式我们是向殡葬馆申请过的。” 李亭抬手打断,打开光脑问:“向谁申请的?有条子吗?” 管家见她愣头青的样子,差点一口气没上来,好在他们还真和殡葬馆申请过,他让下人拿来条子:“是陆大人。” 李亭接过条子,上面的审批人是处理部的陆岐,大人物啊,只可惜收魂部不受任何部门管辖,是独立出来的部门。 她找到陆岐电话打过去,问候招呼一概没有,上去就是劈头盖脸的骂:“大爷的,谁允许你审批仪式同意的,你这么能,怎么不来收魂,做办公室就好好做,你知不知道有天等你死了魂都是我们收。” 电话内陆岐被骂懵了,他抬眼看了电话备注,然后道:“我没有审批仪式同意书,你知道这是违法,要被调职的,谁敢啊。” 李亭懒得扯,直接把条子拍过去,挂断电话,她道:“陆岐说他没有通过你们的申请,所以你能解释这条子哪来的吗?” 说着,后面两神棍某名抢戏地念着咒跳起来,李亭挑眉,胆子挺大啊,她勾手叫人:“胡溪把这两个神棍以诈骗罪压下去。” 神棍不是厕所清洁剂吗,不愧是李sir骂人真狠,胡溪是潜在的武将,虽然不是道士出生,但是道观进修过的,老神棍见事不妙,抓起小神棍扔去,拔腿就跑,打开窗户刚想翻出去,忽然想起这是十楼,被抓不一定死,但掉下去必残。 他有些懊悔,之前就说在低矮层楼作法,主人家偏不听,他不管主人家什么心思,只是糊糊他们赚个钱,想不到钱没赚到,人要交代在这了,身后胡溪在老神棍耳边幽幽道:“跳啊,跳下去,我就放过你。” 老神棍腆着满是皱眉的老脸笑:“大人,我是主人家请来的,我可什么都不知道啊。” 胡溪也跟笑,她掏出束缚锁扣上:“大家都这样说,等会去就好。” 锁落,原本还演戏的老爷气得吹胡子瞪眼,他高喝:“够了,你这外人看看你干的好事,我儿子我还不能置办一下,让他安息吗,来人赶走吧。” 虽然你有钱,但钱买不来权,李亭谈定地拉过挣扎的小神棍,掏出证件道:“我是收魂部队长,不是你的一言词就能打发的人,当你儿子死掉那刻,你儿子就不再属于你们,而是我们收魂部,谁敢动我们,等着吃官司吧。” 每个执法员都受监督科监督,也就是说即使收魂员殉职,他们也会知道凶手是谁,官司可不是单纯关个十年八年,而是一旦败诉,轻则受罗刹行刑,重则夜叉行刑,那都是些反社会人格的变态呀,谁进去都得剥层皮。 显然一个月几千钱,没必要为自己把命搭进去,后面来的一米八几着西装的保镖也这么想,几人对视一眼,迟迟不肯上,老爷气得差点炸了:“干什么吃的,都是群窝囊废。” 保镖心想,你这么行你上啊。 再拖下去,一天就耗过去了,李亭看了眼时间,中午12点整,是吃中饭的时候,她让宋承羊将人打法去吃法,胡溪拎着箱子去检查尸体。 屋内剩下藏有阴谋的夫妻,和两位被收押的神棍,老神棍嘴里不停求饶,被宋承羊贴上禁言符,轮到小神棍时,他忙表态度:“我不爱说话,我会保持安静。” 小神棍只有十五六岁的样子,身形瘦小,差点皮包骨,一看就是老神棍从哪拐来或捡来的孩子,她收回符,嘱咐:“老实点。” 小神棍猛点头。 胡溪打开尸体棺材,李亭看去,尸体全身被画有图案的布包裹,馆内也有些晦涩难懂的符咒,她伸手抚过文字,突然指腹感到灼烧感,再抬手,半截手指变成黑色,并作势延申至整根手指。 宋承羊紧张到惊呼:“李sir没事吧。” 李亭摇头,从口袋里掏出符纸盖上去,符纸成灰,吹掉灰,手指恢复正常,她在想这是保护尸体,还是预防尸体做些事情。 她转身问:“请问两位能解释一下棺材上的事情吗?” 太太顿时脸色惨白,手捏着帕子,见李亭目光袭来,连将脸盖住,王老爷握紧拳头,冷静道:“我儿死得太惨,总是时不时闹,我们做父母的没办法才出此下策,这也是为什么我们阻拦你,实在是担心他伤了人,成了厉鬼,痛苦一生,这才找人作法让他安息。” 话是这么说,但李亭不行,原因呢可能是两人一副坏人做贼心虚的样子,和好人不会下毒,而是尽力配合协助让儿子的魂魄早日进入鬼省,重获新生。 李亭的人设说不出好话,她掏出几张压制符和解咒符,依次贴在五官和心脏,一分钟后,符纸发光隐入尸体内,尸体身上的布如烟花般炸开。 好臭,我去,这死一个月都没这么臭吧。 尸体脸部还有块画布,李亭没急着掀开,默默屏住呼吸,拿出呼吸净化器带在脖子后,几秒扑鼻臭味被驱散,她退到一边拿出医学报告与记录资料:“宋承羊过来检查尸体,胡溪打开收魂仪。” 尸体脸上的布被掀开,收进收样带中,宋承羊人虽然咋咋呼呼的,但技术很好,她打开医箱,戴上手套,拿出穿透镜和无伤切割刀,将穿透镜从口腔进去。 宋承羊工作时,像是换了个人,严肃且专业,她迅速汇报尸体情况:“王离,死亡原因毒杀,死亡时间4月1号,魂魄有两魂并没有离开身体。” 对照医学报告看完,李亭无语了,怎么会有这么蠢的人发财,不会养小鬼了吧。 死亡原因跳楼自杀,死亡时间4月3号,因身前多次服用抑郁症治疗药片,其中一魂魄出现弱向,困于体内无法抽出,无故攻击人,现医院无法收容。“ 她暗骂,真把人当傻子吗? 冷静下来,她在想这是个赤裸裸的不用动脑子都能明白的阴谋,为什么会多次循环,循环的条件是什么? 为了契合伪造的死亡报告,王离的尸体被拆解,再重新接回去,四肢脖子都有钢丝线缝合痕迹,脑部凹陷,断裂的手腕没有还原。 当死亡越发痛苦,灵魂就难以安息,哪怕身前是个老好人,在折磨中死后,都会变得暴躁不堪,承受不住的人就会成为地缚灵或者厉鬼。 阴阳局 对地缚灵与厉鬼的处理方式不同,如果是c级及以下会封锁,而到了b级不受控的都会连根拔除,厉鬼无一例外都被鬼省看管,不会放到其他省。 宋承羊将尸体断裂的指骨复原,掏出鸡血在躯壳写上安息咒:“王离,安息吧,前尘往事别在留恋,红尘旧世尽快放下,别再眷恋死亡与痛苦,阎王会带你安息。” 在念咒时,夫人突然鬼哭狼嚎起来,她挣脱了老爷的搀扶,跑过去趴在棺材上:“儿子啊,妈妈再也不逼你了,不要离开我啊!” 李亭对两人没啥好感,一把拉开夫人,不冷不热道:“不知道收魂不能大喊大叫吗,现在出去!” 老爷一脸菜色的扶着她:“这是我家。” 就是官老爷也别太放肆。 行! 胡溪支起收魂仪器,打开左右包围灯,暖色灯光撒满尸体全身,光线内有黑气顺着光柱被吸进灯光中,不一会儿,尸体灰青色的肤色褪去,躯壳上的尸斑淡去,腐肉发出的尸臭味散开。 难道说小王没死吗? 两位做贼心虚的王先生和不知姓名的太太又探头看过来,被宋承羊注意到,赶紧驱散:“工作期间,请勿围观。” 太太漂亮的眼睛里蓄着泪,她表情恍惚地问:“离离还活着吗?” 没有人死复生的咒语,有也没人付得起代价,宋承羊因为之前两人的态度,语气不算好:“死了,死的透透的。” 她没有发现女人漆黑眼睛里的复杂情绪。 宋承羊的注意力全在队长身上,不知道为什么她总是担心李sir受伤,明明李sir出了名会收魂,她却控制不住心里的担忧,也许以前她跟队长有过一段回忆,只是她忘记了。 收魂需要唤魂,唤回因为死亡而到处乱窜的魂魄,回收之前要检查魂魄的状态,避免回收过程中发生意外。 李亭淡定接过大喇叭,刚才她已经回想了几遍喇叭的使用方法,也背下了唤魂咒语,按下红色按钮,她对着喇叭吹气试音,喇叭是哑的,音频只有鬼魂能听见,为的是担心吓到身体中的七魄。 喇叭对准尸体正庭:“本师来唤魂,本师来唤魂,听我号令,王离快回来,王离快回来——!” 一阵悠扬歌声响起,李亭浑身一激灵,扭头看去,瞧见那夫人黑色全部覆盖在瞳孔,黑发散落,指甲和牙齿变成黑色,她不像人,也不像一般的鬼,倒像是恐怖片里被恶鬼附身的东西。 很担心下一秒会像蟑螂趴在地上爬过来,或者来个后空翻陶腾过来。 她唱:“回家,回家,有爱就不怕……” 唤魂开始就无法停下,没办法,李亭只能跟她比谁声音大,谁支撑的久,看久了仿佛来到歌王争霸赛的现场。 忽然地表开始剧烈抖动,以棺材为中心扬起气流,几人皆被气流卷着甩到墙上,李亭反应迅速地抓住棺材板,风将她扬在半空,手心传来灼烧感,她条件反射地低头,然后看见尸体竟然张开双眼,那双眼睛是死人的眼睛,与他对视。 李亭慌神片刻,再次听到时钟逆转的声音,她明白这声音代表着阻止循环失败,下一次循环即将开始。 “李亭!” 一道稚嫩的呼唤响起,但她已经听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