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教]大空的颜色》 1. 英雄救美 五岁的沢田纲吉从来都不觉得自己是个幸运的孩子,或者说,幸运之神根本就从没眷顾过他吧。 在他还不懂恶意为何物的时候,关于他没有父亲的言论就在同学中流传开来,他也尝试过反驳说妈妈说爸爸他是变成星星飞走了,但他们的眼神却更加奇怪,再加上他的成绩不好,也没有运动神经,做游戏的时候总是拖后腿,逐渐被其他人排挤欺负也是件常见的事情。 纲吉在同龄人中体型偏小,腿短手短,四肢也没什么力气,那头遗传母亲的棕色发丝一点不顾及主人的想法,似乎是把非洲草原上的草当作了学习目标,自顾自地野蛮生长成了炸毛刺猬头,圆溜溜的棕色眼睛长在那张婴儿肥微微下垂的脸上,柔软可爱,他坐在秋千上,很希望能和其他小朋友们一起玩,可偏偏其他人见了他都会往旁边散去,不理他,纲吉不明白这是为什么。 “算啦,没关系的,我自己也可以的。”纲吉小声安慰好了自己,决定好好玩自己的秋千,他努力地伸腿,勉强蹬了下地面,秋千的两根绳子便犹如一位慈祥的老者慢慢随风晃着发出吱呀的声音哄着那年幼的孩子。 看,我自己也可以玩的好秋千嘛,这没什么难的。 就在纲吉享受微风带来宁静时,刚散开的一些孩子们见他玩得开心,对视了一眼又围上来了,阳光被他们团团遮住,眼前一黑的纲吉睁开眼,茫然极了,为首的男孩叉着腰,理直气壮地命令:“喂,废柴纲,你这种家伙就别霸占着秋千了,赶紧下来。” “可是,是我先来的,更何况那里明明有空的秋千吧。”纲吉没忍住反驳,他不知所措地看向四周试图能找到帮自己的人,可其他孩子们被吵闹声吸引过来后都嘻嘻哈哈地和朋友说笑,没有一个人帮他说话。纲吉抿唇,他小小的身体里也藏着坚定,他咬牙和那个男孩对视,想得很有气势,可话说出口却又变得软弱起来, “总…总之,我还想再玩一会。” 或许就是觉得东西是从别人那里抢过来的比较香,男孩看都没看旁边,不客气地蹬他:“你都玩了那么久了,赶紧下来!” 他上手就要把纲吉拽下来,纲吉被他吓了一跳,下意识就往后倒去,秋千后面并没有防护。 “咿!” 可怜的纲吉直接掉了下来摔了个四脚朝天,大家还没来得及笑,那秋千在反作用力下这么一荡,在众人的目光中精准地砸到了男孩的鼻子,当场替纲吉报仇。 “嗷!”被木头这么一砸,男孩立即留下了两行鼻血,被他用手一摸,下半张脸全糊上了红色的血,这下连男孩的同伴都没忍住,扑哧扑哧地笑了出来。 诶?纲吉呆呆地坐起来,他还没反应过来就看见那个男孩脸气得涨成了猪肝,伸手一指:“好你个废柴纲!竟敢动手!你给我等着。” 他撸起袖子就扑过去揍他,纲吉可不笨,手忙脚乱地爬起来就跑,周围的孩子们开始吹口哨起哄: “废柴纲快跑啊,要被追上了!” “这一手反击还不赖嘛,就是摔倒时也太逊了!” “喂!你们不会连废柴纲都追不上吧哈哈哈!” 这些声音逐渐被抛在身后,春日的风在跑起来时带着一层凉意,纲吉不擅长运动,他已经开始呼吸不畅了,欲哭无泪地大喊: “又…又不是我揍的你,你追我干什么?” 他什么都没干啊! 男孩带着他的跟班紧追不舍,听到后想都不想地回怼:“是你让我丢脸的!我不揍你揍谁!” 这人根本不讲道理啊!纲吉吐槽,他的小短腿根本跑不快,两波人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慌不择路下,他像无头苍蝇一样一头扎进了一条死胡同。 完蛋了。看着面前那他绝对爬不上去的高墙,纲吉实在跑不动了,往地上一坐,看着身后那些同样气喘吁吁的家伙,内心崩溃,所以说你们跑得那么累干嘛还要追我啊! 太阳快要落山了,街道上没多少人,金红色的光照不进胡同内,阴影仿佛可以藏住这里发生的一切,纲吉瘫在地上,破罐子破摔不再反抗,苦中作乐地想他们跑了那么久应该没多少力气了。 纲吉抽抽鼻子,委屈极了,他想起了昨天看的动画片,那是一部关于机器人和人类一起冒险的动画片,晚上被妈妈喊去睡觉的时候他还在回想。 要是能有一个大机器人来救我就好了。纲吉闭上眼睛。 “哒、哒、哒。” 不知道是不是巧合,在纲吉冒出那个想法没多久,胡同口传来了脚步声,冷淡得几乎听不出是个孩子的声音自众人身后幽幽传来:“你们是在欺负人吗。” 等等,他就是随口一说,真的有人来啊。察觉到自己似乎得救了的纲吉秒抬头,琥珀色的眼睛睁大了,那个纤细的身影带着巷口的辉光印入他的眼睛。 她看起来比纲吉大一点,站在巷口,姿态松散,金红色的太阳光打在她脸上,光与影的界限穿过她鼻梁上的一颗小痣,把她的脸利落地分成两半。 好…好强的气场。 她迈开步子,不急不躁地走近他们,没了光晕的干扰,她的面孔清晰地展现出来,如墨般被随意地洒在空中的黑色短发,宣纸一样白的皮肤,唇色极淡,鼻梁上的小痣扎眼,让人忍不住看过去随后又被那双灰色的,厚重似铁器的眼睛所吸引,她整个人宛若是从水墨画里走出来的。 不过……纲吉的目光看向了她带着黑色耳钉的耳朵,胸前挂着的夸张吊坠,胳膊上半掉不掉的外套,单肩背的书包,这个人明显比那些追我的人还像个不良啊! 似乎是为了映衬他的想法,少女嘴巴一动,口香糖在她口中吹出了一个泡泡。 就算是不良也不至于这么符合设定吧!纲吉在内心疯狂吐槽,他很快回神了,确定那个少女不是机器人,也只有她一个人,他不想让她也牵扯进来,声音颤抖但坚定:“快…快跑啊!” 但是并没有任何一个人理他。 男孩好不容易追上了目标,又被打断,当即挂脸了,转头想都不想就承认了:“是又怎么样,你谁啊管得着吗!” 少女的神色没有半分波动,她拿出纸巾,很有环保意识地把口香糖包好丢到垃圾桶里,随手把书包甩到一边,一耸肩,要掉不掉的外套服帖地搭回了肩上,下一秒她就出现在了男孩面前,男孩的表情瞬间变得惊恐,拳头在他眼前放大,接着他整个人就倒在了地上。 等一下,刚才发生了什么?!众人脑袋里的想法在这一刻达成了同步。 收拾完这些家伙废了云淼一分钟的时间,她拍拍手上的灰,没管那些试图爬起来逃走的家伙,毫无波澜的眼睛看向了那个还呆坐在地上的男孩。 云淼看上去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不良,可实际上,她可是赶上了重生穿越潮流的重生者,前世死的时候似乎被地府流程遗忘直 接投胎重新做人,而曾经作为苗根根红的人民警察的她,在路过听到动静自然不能袖手旁观,便出手帮忙,那个小孩确实符合所有人对受害者的印象,即便她只能看到一片黑白灰,也依旧能看出那孩子的善良和柔软,想起了刚才他还让唯一可以救他的人跑,云淼叹气,走到他的面前,伸出了手,她还没说什么,纲吉立即抱头: “等等!我…我和他们不是一伙的!” 揍了他们就不要揍我了! 她看上去有那么吓人吗。云淼想了想自己的着装,不确定起来,她前世作为警察,虽然去黑恶势力卧底了一段时间,但应该也不至于让孩子那么害怕吧。 整个小巷中都回荡着纲吉的声音,他等了半天,都没等到拳头,便试探性地把手移开,纲吉看到一只手放在自己面前,不良少女看上去没有半分不耐,灰色的眼睛垂下,安静地等他散去恐惧然后站起来,之前那些男孩早就跑没影了。 意外地是个好人诶。 纲吉咽了咽口水,试探性地抓住了那只手,稚嫩的声音吞吞吐吐:“谢…谢谢,请问你是……” “云淼。”洛云淼抓着那只放入她手心的,似乎还有点擦伤的手,皱了皱眉,轻轻地把人拉起来,她的话很少,整个人都透着生人勿近的气质。 她不再抓着纲吉擦伤的地方,握着他的手腕,带他走到了巷口,捡起书包摸出一个一个白色小包,灰色的眼睛扫了他一眼:“把手伸出来。” 名字好特别啊……纲吉这么想着,听话地伸出手,一边看她打开小包一边小声感谢:“那个……虽然已经说过了,但还是想谢谢你……嘶!” 一根沾了酒精的白色棉签抚过他的伤口,他疼得差点咬到舌头。 好疼! 泪花在眼睛里闪烁,纲吉看到了那个白色小包露出的东西,酒精棉签纱布一样不落。 怎么会有人往书包里放这些东西啊喂! 似乎是发现他觉得疼,云淼的动作又轻上了不少,速度也很快,没多久就给他的手缠好了绷带。 “好了,身上还有那里受伤了吗?”云淼熟练地把医疗垃圾用小塑料袋装好丢进垃圾桶,认真地看着他,“有的话我来帮你处理一下。” 纲吉连忙摇头摆手,都快挥出残影来了:“没有没有,再次谢谢你!” 他之前怎么能说那么温柔的女孩子是不良呢。纲吉懊恼地低下头。 不明白眼前的人类幼崽在想什么只能看到一个灰色脑袋的云淼想了想,揉了一把他的头,松松把书包重新挂回自己的肩上,垂眸:“走吧,送你回家。” 手感不错。云淼看着那突然睁大的灰色眼睛,猛然炸开的稚嫩童音落入她的耳朵:“诶等等!云淼你要送我回去吗?!” 灰色的话,应该是浅色系吧。云淼缓缓点头,用一种不值得大惊小怪的口吻说着:“小孩子一个人回家不安全,我送你。” 完全没想到第一次和同龄人一起回家会是在这种情况下啊。但是,记得之前有人说过,一起回家的就是好朋友……不对,云淼只是好心……纲吉纠结地挠了挠脑袋,那头棕色的炸毛发丝更加凌乱了,虽然心里还在争辩,但他的脸上还是挂上了些许期待和感动的笑容,让那带着婴儿肥的脸即便是沾上了灰都显得那么耀眼:“好,真是麻烦云淼了!” 不管怎么说,这都是他第一次和别的同龄人正常搭上话呢。 2. 玩笑 纲吉其实不太清楚该怎么回去,他跑得时候完全顾不得方向,现在回过神了打眼一看,老旧的墙壁,零星的行人和极少的建筑,这周围怎么这么陌生呢。 他到底跑到了哪里去啊…… 完了完了,我不会要带着云淼迷路了吧。纲吉在心里哀嚎,他左看右看试图看出熟悉的店面,却悲伤地发现周围便利店里的面孔都非常面生,并不是他所熟悉的收银员小姐姐。 “你叫什么名字。”云淼没有在意他张望了半天随后又绝望抱头蹲下的举动,侧头,眼神像是在看小辈。 他这才想起来自己甚至都还没自我介绍:“我的名字是沢田纲吉。” 名字没有交换,第一次一起回家连路都不知道,这真是最糟糕的初遇了。纲吉泄气地低头,有些歉意:“那个,我不记得家在哪个方向……” 要不还是叫警察吧。纲吉欲哭无泪。 “沢田宅吗,我知道怎么走。”真·云·当过警察·淼的回答让纲吉完全没想到,少女神色认真,仿佛知道他家在哪是一件非常正常的事情,她一扫就找到了方向,招呼,“跟上吧。” 对云淼来说,到了一个新的地方先摸清楚周围环境是最基本的事情。 但是纲吉并不清楚这一点。 不对吧,为什么云淼会认识去我家的路啊!纲吉呆呆地跟上,配上他那一头乱糟糟的头发,生动形象地诠释了什么叫做风中凌乱。 云淼自然看出了这小孩的心思,单手捞过他的肩膀,让他走在道路的内侧,自己挡在他和马路之间,顺口解释:“我的记性比较好,并盛町这一带我都知道怎么走。” 好厉害。纲吉被说服了,顿时放心地跟着云淼,同时暗戳戳地记下路线,下次他绝对不会再迷路了! 走在路上自然不能一直沉默,纲吉努力打开话题:“云淼是哪个班里的啊,我在幼儿园和周围的公园好像没见过你呢。” 小心看了眼云淼那非常大佬的风格,纲吉脑子里冒出来了许多奇奇怪怪的想象,比如什么云淼是自学成才根本不需要上学,所以才没在学校里看到她,她或许还有什么特殊身份要去做一些拯救世界的任务,或者云淼其实是机器人,会在暗中监视并盛町,遇到需要帮助的小孩她就会出现,就像今天这样,帮他赶走了欺负他的人还送他回家。 “因为我上的是小学,和幼儿园不在一个地方。”云淼用一句话粉碎了他所有的幻想。 这样啊……纲吉石化了,他尬笑了几声,想了想继续找话题:“云淼是姓云吗?好特别啊。” 霓虹有这个姓吗?小小的纲吉不知道,他只知道霓虹有非常非常多姓氏,并真心觉得姓云很酷。 话说回来,云淼这个名字也很奇怪呢。 “虽然云姓确实很酷,但我其实姓洛,我的父亲是外国人。”云淼无奈地看着想象力突破天际的纲吉,其实她母亲也是外国人,只不过解释起来太麻烦,五岁小孩不一定听得懂,她便没说。 “原…原来如此。”纲吉找话题大失败,可恶,小孩整个人都要蔫了,翘起的头发缓缓耷拉在耳边。 “吃糖吗?”在纲吉觉得两人之间的气氛实在过于安静,不甘心放弃绞尽脑汁地想该再聊些什么时,云淼先开口了,她平视前方,随意地递过来一根棒棒糖,“给,蓝莓味的。” “啊,谢谢。”纲吉赶忙接了过来,分享了零食,他们应该就是朋友了吧,他有些小开心,眼睛都亮了不少,低头看着手里的糖果,突然觉得哪里好像不对劲。 刚才云淼说这是蓝莓味的吧,但明明糖纸是橙色的啊。纲吉眨眨眼,没忍住问了一句:“云淼,这是蓝莓味的糖果吗?” 云淼看都没看,淡淡地应了一声:“嗯。” 是颜色印错了吗?纲吉信了并给云淼找好了理由,毕竟云淼那么靠谱,怎么会骗他呢。 天真的纲吉还没见识过人心险恶, 因此哪怕他拆开了糖纸发现糖果颜色也是橙色,吃进嘴里也是橙子味时他还在怀疑是不是自己眼睛和味觉出了问题,就是没怀疑过是云淼骗他。 直到云淼看他这一副困惑的模样笑出了声。 “骗你的,就是橙子味。”云淼一本正经地开口,“锻炼一下你的反诈意识。” 诶???纲吉含着糖,眼睛都睁大了,神色一直淡漠的少女现在嘴角勾起笑容,冲淡了她身上那仿佛褪色相片一般的沉重气息,素淡的脸都鲜活起来。 “下次可不要随便相信别人,也不要随便吃陌生人给的东西。”云淼抬手捏了捏他的婴儿肥,眉眼带笑,细碎的光坠入那双灰色的眼睛,透着彩色的光晕。 云淼真是太坏了,义正言辞的样子根本看不出来是开玩笑嘛。纲吉气鼓鼓地把糖移到腮帮子的另一侧,为之前相信云淼而怀疑自己的单纯感到丢脸,他嘟囔:“我知道的,妈妈和我说过不能拿陌生人的东西,但这是云淼给的我才吃的。” 下次,下次他绝对不会被骗了! 这句话倒让云淼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她也没继续上纲上线,本质上不过是个逗小孩的把戏,顺便完成了一下反诈宣传kpi,她也摸出一根棒棒糖塞进嘴里,两个小孩就这样一人含着一根糖,逆着落山的太阳走在并盛的路上,发丝沾上麦芽糖颜色的光,像两只凑得很近的,毛茸茸的小动物。 原来和朋友一起回家是这种感觉啊。纲吉含着橘子味的糖,糖精带来了最纯粹的快乐,感觉被那些家伙追的结果也不算坏嘛。 “这里是你家没错吧。”走了好一会,云淼停住了脚步,跟在她身后的纲吉差点撞上去,退后两步,定睛看去,门口有写着沢田的牌子,还隐约能从玻璃窗看到正在做饭的妈妈,充满烟火气的饭菜香飘出来,让纲吉都有一种热泪盈眶的冲动。 “妈妈!我回来了!”纲吉用力点头回应云淼,兴奋地喊了一句,他小跑着推开院子的门,鼓起勇气转头邀请那个站在原地的少女,“云淼要进来坐一会吗?我妈妈做的饭菜可好吃了。” 做客啊。云淼看着比她矮一点的,眼里满是期期艾艾的期待和祈祷不要被拒绝的纲吉,心里估摸着这孩子应该是第一次邀请朋友,她不想让他失望,也担心她拒绝了会让他下次没有邀请的勇气,便顺势答应下来:“那就打扰了。” 奈奈妈妈对纲吉带了朋友回来产生了非常高涨的情绪:“哎呀哎呀!是小纲的朋友吗?快进来!” 这个宛如少女一般的母亲笨拙地欢迎儿子的朋友:“先坐,阿姨去给你拿些零食,啊,对了,要 喝点什么吗?” “阿纲喝什么我就喝什么,谢谢阿姨。”云淼礼貌地行礼,她脱了鞋进来,书包端正地放在膝盖上。 奈奈活泼地捧住脸,她刚从厨房里出来,一手还拿着锅铲:“真是乖巧的孩子啊,小纲也真是的,交了朋友也不和妈妈说。” 她嗔怪着翻出了零食和饮料。 “妈妈!”纲吉觉得自己很冤,云淼是今天才认识的,怎么和她说嘛,但他那点小小的自尊心又不愿意承认之前一直没有人和他玩,只好先介绍起来,“她叫云淼,我们今天一起回来的。” 他暗戳戳地炫耀了一下自己今天不是一个人,骄傲地挺起了胸膛。 没想到奈奈妈妈愣在原地,惊讶的捂嘴:“欸?原来是女孩子吗?” “妈妈还以为云淼是帅帅的男孩子呢。” 听到妈妈这么说,纲吉也懵了一下,等等,他好像,确实没有问云淼的性别,他一卡一卡地扭头,仔仔细细地打量这个少年,纲吉绝望地发现,云淼的头发是黑色狼尾,上衣简约,黑色裤子配着链条,面容和声音都偏中性根本分辨不出来,第一眼过去确实像个秀气的男生。 所以他到底为什么会直接认为云淼是女孩啊,总不能是因为直觉吧!纲吉感觉天塌了,他是不是又搞砸了。 “是的阿姨,我的确是女孩子。”事实证明纲吉的直觉没错,这让他大大松了一口气,云淼承认了自己的性别,还夸了一嘴他,“纲吉的眼力很好。” 之前和恭弥出门的时候,常有人把他俩认成兄弟,云淼对自己的着装习惯还是有一点自知之明的,偶尔还会以此来逗人。 被夸了的纲吉耳朵顿时红了:“这没什么了不起的啦……” 只是认对了性别而已嘛,云淼真是太喜欢夸人了。 “对了,云淼晚上要一起吃吗?今天做了阿姨最拿手的汉堡肉哦~”奈奈终于想起了自己的厨房,钻进去后又回头用亮晶晶的眼睛邀请,和纲吉之前的样子一模一样。 真不愧是母子,让人完全无法招架。但是在想起了什么后,云淼移开视线努力让自己硬起心肠婉拒:“抱歉,阿姨的手艺闻起来很棒,只是我的弟弟还在家,我不能呆太久。” 恭弥这个点应该已经到家等她了,唔,这么一想,恭弥很像一只等待喂食的猫啊,当然这个比喻绝对不能让恭弥知道。 闻言,纲吉和奈奈同时有些失落,受到暴击的云淼捂住心口,糟糕,良心有点疼。 最后离开沢田宅的时候,云淼懵懵地抱着两个食盒,拽姐的凌厉气势一下子就消失不见了,这是奈奈妈妈硬是要塞给她的,让她晚上回去带给家里人尝尝,纲吉更是直接握着她的手,露出了让人无法拒绝的笑容:“云淼就收下吧,如果妈妈的手艺被称赞的话,她会很开心的。” 云淼只坚持了不到一秒。 这户人家简直太热情了。云淼感慨,她在叮嘱完纲吉伤口不能碰水后,一手拎食盒一手拎书包就这么回家了。 她住的地方离沢田宅不算远,在父亲过世后,早年就和父亲离婚又再婚的母亲前两个月回了趟国把她带到了霓虹,她便住进了面前这座日式庭院,也认识了唯一一个和她一起住在宅子里的同母异父的弟弟,云雀恭弥。 3. 云淼和云雀 云淼的母亲是一位美丽的,热烈的法国女人,据说情史非常丰富,云淼的父亲和她相遇在秀美的多瑙河旁,父亲对她一见钟情,当场坠入爱河,当然,他没真掉进多瑙河。 她爹生得俊秀,举止大方绅士,他们因此有一段甜蜜的时光,云淼的母亲甚至跟着父亲回了香港。云淼也是那个时候出生的,只是云淼出生没多久,那位浪漫的,热爱自由和惊喜的女士就和父亲分手,没有丝毫留恋地去了国外,父亲从此便一蹶不振,仿佛心已经随她的母亲一同离开,整体浑浑噩噩的,对云淼也是不管不顾,得亏云淼不是普通小孩,对感情没什么太大的需要,能照顾自己还能照顾一下老父亲,不然早晚有一天报纸上会刊登一条男子为情所伤竟连同女儿一起饿死在家中的新闻。 父亲家里以前其实算是家大业大的豪门,但是又不知道怎么的,近几年都没有合适的继承人,家族日益衰落,到了父亲这一辈更是只有他一个孩子,云淼爷爷实在看不下去儿子这幅模样,叨叨了半天说你以为家规中不准和外国人结婚是逗你的。 所以以前也出现过这种情况吗,云淼肃然起敬,果然每一条离谱的规则后面都有一个离谱的事件。 爷爷最后还是不管他儿子了,他顶着稀疏的白发,做主把家族里传下来的那枚指环从父亲手里要了回来给了云淼,云淼看不到颜色,不清楚是不是重生的代价,这具身体患有全色盲,只能看见不同色阶的黑灰白,那枚在爷爷口中漂亮得不可方物的指环,在她眼里也只是一枚灰扑扑的东西。 万幸的是她只是有全色盲,伴随的视力低下等毛病没有,她的眼睛除了看不见颜色外都很正常。 倒像是什么主角天生所受的诅咒。 后来爷爷摸着云淼的脑袋,独自一人在院子里坐了一下午,最后带云淼去拜访了一位朋友。 第一次见到师父的时候,云淼还只有三岁,她牵着爷爷的手,小心地扶他下车,她特意换了长辈们喜欢的朴素的,去掉了链条的衣服,她的穿衣风格受前世影响比较大,怎么穿得像个坏人或者神经病她就怎么穿,既然是去见爷爷的朋友,自然得换掉。 那天爷爷在友人面前沉重地摇头,开口就是自己活不了多久了,让云淼心里一沉。 “别这么说。”小婴儿的脸上浮现出无奈的神色,黑白分明的眼睛划过一抹痛心,他喝了口茶,举止儒雅,转头看向云淼,黑色眼睛浓郁地连云淼都能分辨:“这是你的孙女?习武之路艰辛,你真舍得让她吃这份苦吗?” 当时云淼还在思考这个小婴儿是不是也是重生或者穿越的,见话题引到了自己头上还愣了一下。 爷爷叹气:“云淼自小就是个有主意的,我这个老骨头舍不得又能怎么办呢,云淼,你自己决定,要不要拜风先生为师。” 家里长辈都暗示到了这个地步,云淼也不扭捏,当即就行了拜师礼,风微微颔首,算是收下了云淼。 后来,师父的武馆就成了云淼第二个家,师父很强,爷爷说他年轻的时候风就是这小婴儿的模样,到现在还是这模样,估计是修了什么特别的功法。 云淼还有些失望,感情师父不是重生也不是穿的,即便有些奇怪什么功法能一直保持婴儿的样子,但她素来寡淡的好奇心让云淼并没有多嘴。 春来夏往,秋收冬藏,云淼和风习武的日子一晃过去三年,三年里,爷爷去世了,葬礼那天师父的表情惆怅,似乎是感慨时间的无情,这些年师父几乎取代了父亲的位置,贯彻了一日为师终生为父的原则,而她的父亲,连爷爷去世都没能让他振作起来。 云淼曾怀疑过自己是不是拿了男主剧本,字面意义上离开的母亲,颓废的父亲,深藏不露的师父和古朴神秘的传家宝。 果然需要逻辑,现实不需要。 在她七岁那年,父亲也郁郁而终。 那天母亲似乎是回忆起了老情人,来了一趟,看她一个人可怜,就把她带去了她现情人的家。 云淼从前就觉得母亲的行事风格过于自由,现在也这么觉得。 真的会有人把前任的孩子带给现任去养吗。 那现情人也不生气,当即打开门欢迎云淼还给她介绍了他的儿子,云淼同母异父的弟弟,云雀恭弥。 这对父母也是不靠谱的,把云淼带到后转头就飞去了欧洲度蜜月,徒留两个小孩在家。 不如她干脆把人拐回香港让师父养吧。不尊重但祝福两人决定的云淼认真思考了一下可能性,最后认为得先尝试和新弟弟相处。 “你好,我叫洛云淼,是你的姐姐。”云淼弯腰做自我介绍,那个男孩长得很漂亮,瞧着和她的师父还有点相似,整个人在云淼的世界里素雅地似乎只有黑白两色,乌云覆雪,凤眼微眯,显然是在打量她,也对,父母突然带了个不认识的姐姐之后就走了,小孩子自然会觉得有些不安,云淼想了想补充,“别担心,我不会突然离开丢下你的。” 然而,那个男孩先是礼貌地回应了她:“云雀恭弥。” 随后他不知道从哪摸出一副拐子,粲然一笑,淡极生艳,那张和师父高度相似的脸让云淼愣住一秒,云雀稚嫩的童音带着兴味:“你看起来很值得咬杀一下,肉食动物。” ? 被被迫拿出师父送她的武器架住拐子的时候,云淼意识到了一件事,这个家里,好像并没有世俗意义上的正常人。 太阳最后的一抹光被并盛的土地吞噬,还没完全暗下去的天空挂着隐约的月亮,月光落在少女的衣服上,随她沿着日式庭院向里,穿过假山,走过汀步,云淼将鞋脱在木平台上,打开木门,轻声招呼: “我回来了。” 木门之后就是联通的客厅和餐厅,客厅的沙发上躺着一个黑发少年,他穿着白衬衫,披着黑色外套,横躺在沙发上,双手放在脑后作为枕头,双腿随性地搭在坐垫上,听到动静他打了个哈欠,睁开半眯的眼,自在闲散: “你今天回来晚了。” “路上遇到了一只被欺负的小兔子,顺便送他回了家。”云淼把外套和书包脱下挂在门口,拎着食盒放到了餐厅,她回来得快,食盒还是热的,“晚上先吃点这个吧,小兔子母亲的谢礼。” 她知道恭弥对食物很挑剔,但现在时间不早,餐桌上没饭她就知道今天做饭阿姨八成是请假了,要是她现在去做饭恭弥早饿得胃疼了。 年纪轻轻的,可不能得胃病。 小少年慢悠悠地从沙发上起来,长期坚持不懈咬杀别人得到的健康身体完全不会让他站起来后有眼前一黑的感觉出现,他打开食盒,食盒里面是汉堡肉饭,最下面的米饭蒸得很白,汉堡肉的酱汁浸透进去染成橙色,肉煎得恰到好处,香气直往鼻子里钻,肉上面还有一颗无菌蛋黄,简直和餐厅里做得一模一样。 “我开动了。”云淼不是很习惯在吃饭前说这个,大多数时候都是云雀一个人开口。 奈奈妈妈的手艺真的很不错啊,哪怕色香味中失去 了色这一感知的云淼也得承认这味道很棒,或许比不上专业的厨师,但里面蕴藏的家的气息却能让人心头一暖,她看了眼动作优雅,筷子不停的恭弥,知道不用给这小子加餐了。 等恭弥把食盒清空,云淼若有所思:“你喜欢吃汉堡肉吗?” 得到了一个矜持的点头后,云淼改了下冰箱上面的每周菜单,把汉堡肉加了进去,等做饭阿姨明天回来就能看到。 “我今天在路上遇到了一些有意思的家伙。”恭弥的话语从身后传来,云淼把字条贴在冰箱上,对他难得分享自己的生活没有特别的反应,头也不回地应着:“发生了什么?” “一群草食动物分辨不出捕食者的气味,主动挑战我。”黑发少年的声音清澈平静。 云淼手里动作一顿,眉眼间流露出无奈,真是不太妙的比喻啊,下次让恭弥少看点动物世界吧,不过……连恭弥都被拦了,并盛的混混是不是有一点多了。 “我咬死了他们,但是他们太不经咬了,很无趣。”云雀眯起眼睛,愉快地宣布,“所以我打算把整个并盛的不良全咬杀掉。” 不愧是恭弥。了解恭弥口中的咬死只是把人揍进了医院并不担心的云淼放下了东西,进行了翻译,他是打算从明天开始把并盛所有黑恶势力一锅端了吗,这云淼熟啊,前世她当警察干的就是这些活,不过她比较特殊是去黑恶势力势力卧底,在端的时候还和他们同归于尽了,但卧底嘛,总归什么都会点,当下决定支持弟弟:“好啊,我会帮忙的,不要逞强,恭弥。” 云雀不满地发出一声气音,针对那句逞强,他把自己接下来的盘算说完:“把他们咬死之后,我会成立风纪委员会,接手整个并盛。” 等等不对。刚还欣慰于恭弥从小就开始维护治安的云淼默默转头看向那个跃跃欲试的少年,冷静地闭上眼睛,恭弥啊,你这不是惩恶扬善,你这是黑吃黑要成为最大的黑恶势力啊。 云雀家的家庭教育,真的没出什么问题吗。 “洛,你那是什么眼神。”云雀抱胸,歪头看着那个永远冷淡的姐姐脸上浮现出绝望的表情,幽幽低语。 他觉得自己一点问题都没有。甚至还直接给她安排了工作:“到时候你去收保护费。” 云淼放弃挣扎,认为这应该是霓虹特色,决定入乡随俗,她平淡调侃:“在努力抑制自己不要把你送进局子的眼神。” “还有,不要擅自替别人做决定。” 云雀一听,皱起鼻子:“哇哦,你要拒绝我?” 蓝灰色的眼睛里写满了一句话:你敢拒绝试试。 “好了恭弥,老师已经在会客厅等你了,叔叔给你新增了一门礼仪课。”云淼不动声色地转移话题,再晚一点恭弥就要笑着拿出拐子冲上来了,她不介意和恭弥切磋,只是刚吃完饭,不宜剧烈运动。 小少年站在原地冷淡地瞪了她半响,见她实在没有战意,遗憾地把拐子收进了袖子,再次打了个懒洋洋的哈欠,转身离开前还特意提醒她: “好吧,但是洛,你欠我一场哦。” 云雀很满意洛这个对手,话不多很安静,每天不用特意去找就能看到,实力也很不错,很耐咬,对于强大的肉食动物来说,有一个磨牙的硬骨头,真是令人愉快的一件事。 有时候真觉得母亲很会生,两个孩子一个是重生者,还有一个战斗狂。云淼哪能不知道恭弥在想什么,她那灰色的眼睛慢慢放空,已经能预料到明天的场景了呢。 4. 第二次见面 虽然云淼昨天没有答应恭弥什么,但第二天她还是带着师父给她的武器帮忙巡逻了一下,解决了两波高年级欺负低年级事件,得到了霸凌者恶毒的诅咒,她无所谓地敲掉了他们一颗牙齿让他们长记性。 并盛街道上,单手插兜靠墙躲在阴凉处的黑发少女流畅地将手中的短棍转了一圈收到腰后,这是风在她拜师后送给她的,小臂长短,内设机关,最长可达六尺,她和风一开始学的其实是长枪,碍于国内对管制刀具的管控,她平时出门也只带这个短棍,她对武器要求不高,前世为了卧底,她什么都学了点,警察的控制类技能她会,杀手的杀人技她也会,现在还加了个种花武术,总归技多不压身。 今年春天热得比往年早,中午的太阳悬在高空,地面都反射着让人眼晕目眩的光,云淼眯了眯眼,把外套脱下拿在手里,露出里面的薄款针织衫,顺势在看一眼手表,也到饭点了,今天是周末,便利店打折,她打算干脆去买点打折盒饭吃一下算了。 至于她的弟弟恭弥。少女沉思了一会,拿出手机问了嘴。 正站在一堆“尸体”上云雀恭弥无聊地打了个哈欠: “真是不经咬呢。” 蓝灰色的眼睛在阳光下浮现出泪花,整个人散发着想要午休的慵懒,晚樱花瓣散落在周围,给这暴力的场景增添几分唯美,云雀随手掏出拐子给了一个想爬起来的人一下,从“尸体”堆上从容跳下,拿出手机,好看的凤眼看向消息栏。 洛:你中午怎么解决。 被提醒了才感觉到饿的云雀皱了皱眉头,敷衍地回了消息后愉快地决定去觅食。 得到了恭弥“外面吃”的回复,云淼也不管他了,搞定自己就行了。 希望现在能买到味道好一点,云淼在心里祈祷,便利店的盒饭除了常规款还有一些老板灵机一动进的货,要是进去一看常规款都卖完了,她宁愿顶着太阳多走点路去寿司店吃寿司,那对夫妻对他俩的生活费还是从没短过的,师父也会给她打零花钱,只是对云淼来说,打折的东西,似乎自带一种奇特的吸引力。 为了抢诱人的打折盒饭,云淼迅速转身抬脚,只是她刚走出一步,就看到路的尽头有一个眼熟的身影。 纲吉?云淼由于全色盲的问题,这一世有一点脸盲,抬手遮住太阳定睛一看,确定那个灰色的小孩是昨天的那个倒霉孩子,他也看到了她,正兴冲冲地向她挥手,他身后却突然窜出来一个低头玩手机的男人。 男人头戴棒球帽,低着头遮住上半张脸,明明今天中午很热,他却穿着长款风衣,把身体全藏在衣服之下,无法分辨身形,他没有看路,看似无意地朝那个站在路中间打招呼的小孩靠近。 那个家伙不对。云淼几乎是立即意识到男人身上危险的气息,他绝对是见过血的,给她的感觉和她曾经卧底时的“同事”很像。 云淼的表情怎么那么难看?看着路对岸的女孩露出和昨天不同的,凝重的神色。因为妈妈不在,出来买饭的纲吉茫然,完全没意识到自己身后的男人已经拿出了一张白色手帕要捂他的鼻子。 “咻——” 一根短棍从云淼手中飞出,在空中迅速拉伸延长,发出尖锐的破空声直冲纲吉而来。 琥珀色的眼睛猛然睁大,纲吉完全没有时间躲开。 “噗嗤。”长棍刺入男人的肩膀,白色帕子从他手中落下,沾上灰尘和血渍,男人咒骂着,握着长棍把它拔出去。 黑色的身影已经穿过马路,迅速把纲吉拽到身后,另一只手握着长棍,以此为基点回身踹向男人的胸口,拽出来的长棍带着狠戾的味道横抽男人的头。 “该死的,什么鬼!” 男人踉跄了一下,七岁小孩的身体还是有些勉强,造成的伤害有限,他抬手挡住了头部那一击,退后拉开距离,肩膀上的伤不算重,即便如此,他仍然惊愕不已,他们家族是早年跟踪彭格列门外顾问,知道他回过并盛,在并盛查发现只有一家姓沢田,中午蹲点的时候看见房子里走出来一个小孩,他本想抓住他用做筹码,谁知道半路蹦出来一个奇怪的小鬼,少年杀手榜上也没这个人啊。 “云淼?”纲吉躲在少女那极具安全感的背影身后,怯生生地出声,“发生了什么?” “没事,躲远点。”云淼的声音依旧平静,没有任何波澜,灰色的眼睛冰冷,紧盯着男人的动作,他的右手下意识往后腰摸去。 他有枪。云淼抿唇,眉毛一立,上挑的眼里闪过锐利的锋芒,长枪灵活敲向他的手腕,枪支脱手飞入小巷,云淼迅速近身,长棍敲腿,男人腿一弯,云淼抬手拽下衣服上的链条,链条瞬息间变成手铐,“咔”,手铐直接卡入他的右手手腕,云淼架住他回击的拳头,手铐间的链条丝滑延长,用手一按,在铐住他的脚腕后,链条一收,男人顿时失去平衡,云淼趁机学习曾经同事的操作,长棍亲吻后脑勺干脆利落将其敲晕。 晕的时候男人的脸上还残留着不可置信。 打完收工。云淼平复了下呼吸,将武器变短,塞回腰后,回头看向在墙角瑟瑟发抖的纲吉,歪头示意:“你还好吗?” 我觉得我很不好,差点惨遭毒手的纲吉哭唧唧,弱气地问了一句:“他…他死了吗?” 这算不算他第一次见到死人?他无端联想。 “应该没有。”云淼走过去,用脚一踢,男人翻了过来,扫了眼胸口,确认了,“没死,我下手有分寸。” 为什么云淼那么淡定啊喂!还有那个手铐到底哪来冒出来的!纲吉有千言万语想说,眉毛惊恐地都要飞到天上去了。 “职业习惯。”云淼可惜地摸了摸没了链条空荡荡的地方,前世是卧底不能带手铐,因此她发誓这一世她一定要重新拿回属于自己的银手镯,链条是师父给她特质的,现在一时半会还不能回收, “你还是个孩子到底是哪来的职业啊!”纲吉终于勇敢地吐槽了,可喜可贺。 当然,我们的正常人纲吉还是很快找到了重点:“话说他是谁,为什么要对我下手,我们该拿他怎么办?” “不是好人,你长得可爱。”云淼丝滑用玩笑回答了两个问题,她对这个男人的身份有所猜测,她的师父风曾告诉过她关于里 世界的事情,只是这些还是不要说出来让小孩子害怕了。 至于最后一个问题,里世界的人不能送去警察局,容易给无辜的人带来麻烦,那……云淼思考了一下,想起今天早上恭弥对她说的话。 “如果不小心下手重了,可以找我来处理后续哦。”恭弥大早上和她完成日常训练,整个人都透着懒洋洋的气息,随意地叮嘱了一句。 回忆结束,云淼摸出手机,开启摇人大法:“恭弥,能来帮忙解决一个警察不方便的人吗?” 在沢田纲吉那你们家不会是并盛地老虎的眼神中,云淼坦然地点头:“恭弥家确实是并盛地老虎。” “云淼到底是怎么看出我心里的想法的。”纲吉连害怕都忘了,或许是云淼给人的感觉过于镇定了。 少女面不改色:“唔,因为纲吉真的很好懂啊。” 心里想了什么全写在脸上呢。 云雀恭弥来得很快,他是被一辆黑车送来的,下来的时候神色自若,视线扫过纲吉,小兔子被那凌厉的眼神吓了一跳,恭弥给他贴上了草食动物的标签,随后看向地上的家伙,脸上终于浮现出了兴味:“哇哦,你咬死的这只猎物挺大的。” 到底什么人会用这种奇怪的比喻。纲吉腹诽,看着云淼一脸见怪不怪地回应:“你要怎么处理,他应该不是普通的人贩子。” “丢上车就行了,父亲会接手。”云雀兴致缺缺地挥手,他配得感非常高地要求,“下次这种猎物要留给我。” “如果有下次的话。”云淼随口应付着,见解决了,她拍拍纲吉的肩,“饿吗?我带你去找点吃的,还是直接送你回去?” 纲吉张了张嘴,看看被带上车的男人,又看看气势很足云雀,默默把话都咽了回去:“我直接回去就好,不用麻烦云淼啦……” “奈奈妈妈在家吗?”云淼点头,带着纲吉走大陆回去,避免走让人害怕的小巷。 妈妈早上走的时候他还在睡觉呢。纲吉如实摇头。 ?原来世界上还有第二对会把小孩单独放在家里的父母吗?云淼脚步一顿,捏了捏眉头,不容分说地拉着他:“走,带你去吃饭。” “诶诶诶?!”纲吉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按在了最近的餐馆的椅子上,手里还塞了一张菜单。 完全是无法让人反应过来的行动力呢。纲吉眼里满满的迷茫。 “话说,纲吉你的运气是不是不太好。”在看他点餐的时候,云淼托腮,眼底浮现出思考的神色,“昨天是被人追,今天又是这个家伙。” “要是明天又出什么事,我可就要带你去神社拜拜了。”云淼认真脸,可眼底笑意却出卖了她。 她又在开玩笑了。 “云淼!”纲吉脸都红了,他全然忘掉了之前的危险,硬气地挺起胸膛,“才不会呢!明天要上学,绝对绝对不会出事的!” 此时,纲吉还不清楚,这种行为,我们通常称其为立fg。 我收回我昨天的话。第二天放学的时候,纲吉攥着书包带子,看着眼前的拦路犬,惊恐万分:云淼救命啊啊啊啊! 5. 朋友 其实一开始纲吉和吉娃娃的相处还是很友好的,纲吉甚至买了一根烤肠来逗它。 “要吃吗?”纲吉玩心上来了,拿着烤肠在它面前晃来晃去,在吉娃娃抛弃尊严蹭他时却把烤肠放进了自己嘴里,含糊着表示,“这个油太多了,小狗吃不好。” 事实证明,人不作死就不会死,这操作也就导致了纲吉现在被逗过头的狗穷追不舍。 “汪!”吉娃娃那叫一个激动,一边叫一边狂追纲吉,嘴巴大张着,舌头被风吹到一边摇摆着,拍恶犬类电影的导演一定会非常喜欢它的。 偏偏吉娃娃的狗缘似乎还不错,一路上被它喊来了不少其他品种的狗,狗狗大军兴奋地追逐着那个可怜的人类。 “别追了!我给你们买香肠吃不行吗!”纲吉闭着眼睛埋头跑,苦口婆心地试图劝服它们。 啊啊啊啊,到底是谁家养狗不关院子门!太没良心了吧! 纲吉的路痴在慌乱之下又发挥了作用,他七拐八拐都没甩掉那群狗不说还被一栋矮墙挡住了。 这回是真完了。扶着膝盖的纲吉露出蛋花眼,眼泪汪汪地看着一步步朝他逼近的狗狗们,在心里不断哀嚎。 妈妈,对不起,纲吉今天要交代在这里了。 狗狗们脸上都带着奸诈的笑容,仿佛在说你跑不掉了吧。 “所以说,有空还是去找个神社拜拜吧,纲吉。” 千钧一发之际,头上传来熟悉的,令人安心的声音。 在吉娃娃扑过来的时候,一只手从短墙上伸下,捞着纲吉的兜帽把他提到了矮墙上坐着。 纲吉只觉得整个人腾空一瞬,随后落到了实处,他的视线骤然拔高,发现自己正坐在矮墙上,旁边的半蹲着的云淼,她正低头俯视那些在矮墙下急得转圈的狗狗们。 “云…云淼?”纲吉在这一瞬间有怀疑过云淼是不是真的可以接收到他求救信号的机器人,不然怎么会每一次都来得那么及时呢。 或者他和云淼真的是有缘。纲吉天真地想。 你以为我们的相遇是缘分吗?不,我就是特意来找你的。 云淼移开视线,她上午的时候给师父打电话了解昨天那个男人的情况,她担心再有类似的人出现。 “不用担心云淼,有位朋友已经彻查此事了,不会再有这种情况了。”师父温柔地安抚她,随后开始和她唠起家常,比如有没有交到朋友,和云雀的相处得怎么样之类的。 师父说不会有事,但她不放心,在幼儿园放学的时候,云淼翘了课翻墙出来去找纲吉打算照看他一下,这不刚好赶上了吗。 少女翘起的刘海随着她的侧头微微遮住左眼,淡然的声音不经意问了一嘴:“你不恐高吧?” 应该…?纲吉不明所以但硬着头皮摇了摇头。 “好。”云淼单手撑着矮墙,跃跃欲试,“那你坐在这里别乱动。” 什么意思?纲吉眼睁睁看着云淼一跃而下,落地屈膝无声,好似一只灵巧的黑猫,她站在狗狗们之间,身上森然的气势让它们不敢靠近,云淼蹲下身,煞有其事地和为首的吉娃娃商量:“纲吉胆子小,你们不要追他,他会害怕的。” 现在云淼也知道我胆子小了,呜……纲吉绝望抱头,悲伤地石化了。 纲吉真是好逗啊。云淼扫了眼墙头,轻笑,她站起身,打算让吉娃娃带着它的朋友们离开,一只柯基突然朝她扑过来,和吉娃娃擦肩而过的时候,它还得意地扫了眼它们的头儿:看,我敢对那个人类动手,以后并盛的狗狗们都要认我为老大。 吉娃娃不甘地叫了一声。 坐在矮墙上的纲吉把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他急得下意识要从矮墙下来。 “云淼!柯基!”纲吉完全克服了对高和狗的恐惧,他从矮墙上跳下,等双脚腾空才意识到不对,要摔了!刚刚云淼是怎么落地的来着的! 小少年惨白着一张脸,发丝凌乱地散开,他睁大的眼睛中有恐惧却唯独没有后悔,云淼的脑海中在一瞬间浮现出一双同样童真清澈的眼睛。 现在不是回忆的时候。她猛然回神,不再多想,也不敢再想,她调整姿势,伸手接住纲吉,手臂扶住后背,双腿微屈泄力,左手拿短棍卡在那只扑过来柯基嘴里,她直起膝盖顺势把小孩放到地上,整个过程快得不过几秒。 纲吉没想到会被接住,他的鼻子直接撞进了云淼的锁骨,少女身上冷冽的气息让他一抖,但他很快就放松下来,那是一种云淼不会让自己受伤的踏实,被放下的时候只看到云淼蹲下拿短棍敲柯基的鼻子作为警告。 “有受伤吗?”云淼驱散了蔫巴巴的狗群,上上下下地仔细打量着他。纲吉今天穿的是深色的衣服,她分辨不出他到底有没有哪里擦伤。 见纲吉连忙摆手她才松了一口气:“抱歉,是我考虑不周,我不该把你一个人留在上面。” 她果然不擅长照顾小孩。少女垂下眼睛。 “才不是!”纲吉不假思索地反驳,“云淼明明一直在保护我,是我该道歉没听云淼的话下来给云淼添乱了才对。” 他懊恼着,云淼那么强,肯定不需要他提醒的,他只是……也想保护云淼。 “纲吉很勇敢啊。”发现他在内疚的云淼牵着他,小孩子的手很暖,让她都觉得那没有颜色的天空都绚丽几分,他们走出小巷,让阳光平等地照在他们身上,纲吉听到云淼略带笑意的话语,“多亏了纲吉让我少打了一次狂犬疫苗呢。” 诶!纲吉的眼睛瞬间亮了,他整个人都雀跃起来,又确认了一遍:“我真的有帮到云淼吗?” “当然。”云淼的回应简单而笃定。 纲吉张了张嘴,没有发出声音,他突然有种想哭的冲动,他的心里好像一直有一片柔软的云,被风轻轻一吹就会下起细雨, 真好啊,原来我也可以为朋友做些什么啊。 稚嫩的脸上慢慢扬起笑容,纲吉顺着宽敞的大路望过去,琥珀色的眼睛映出湛蓝的天空,犹如流淌着的蜂蜜。 “云淼,今天天好蓝啊。”纲吉没忍住看向身边的少女,阳光把她的皮肤照得更白了,嘴唇难得多了几分血色,她顺着他的话抬头看天,风吹起她的头发,她的眼睛那么空,又那么轻,雾蒙蒙的,找不到归处。 纲吉忽然觉得云淼好像是游离在这个世界上的孤魂,未知的神秘的,徘徊着等待初生的太阳升起让她融入日光 中。 直觉驱使着纲吉开口打破着空荡荡的气氛:“云淼,小学的放学时间好像还没到吧,你今天没去学校吗?” 望着一片空茫的灰色,忍不住回忆起前世年少时和友人一起在蓝天下奔跑场景的云淼被纲吉拉回了现实,她闭了闭眼睛,平复着心情又抬眼看向天真柔软的纲吉,理所当然:“我翘课了。” 翘课的时候还被恭弥发现了,他满脸终于抓到她小辫子的表情追了她两条街。当然,这种姐友弟恭的事情就不用和纲吉说了。 等等,云淼不是个好学生吗怎么还会翘课啊!纲吉一副世界观被刷新的模样。 云淼一时间恶胆横生,伸手指指自己的衣服,她连校服都没穿,紧身上衣加花里胡哨的牛仔裤,链条早上恭弥就回收带给她了:“是什么给了你我是个好人的错觉呢?” “当然是云淼一直做的事啊。”纲吉脱口而出,他说完后愣了一下,才发现云淼不穿校服,随身携带武器,浑身上下散发着的不良气质根本就不可能是好学生的样子啊,他没忍住吐槽,“明明云淼是个很温柔的人,为什么喜欢让自己看起来很不好惹呢。” 这几天的相处下来,云淼和不良两个字根本不搭边嘛。 “因为可以避免麻烦,只要你看起来不好惹,很多人就不会选择惹你。”云淼淡淡地说,她给出了一个建议,“被校园欺凌的概率会变低,你可以试试。” 这个道理她前世就明白了,非常好用。 “呃……”纲吉委婉拒绝,“那还是不必了……” 他还不想被老师叫家长,云淼真厉害啊,什么都不怕。 他并不知道云淼不怕被叫家长是因为家长压根不在国内。 真可惜。云淼遗憾,她也没坚持:“如果你下次被欺负我不在,可以说认识我,这两天我的名字应该传出去了。” 传出去?什么传出去?怎么传出去的?纲吉惊恐:“云淼你到底做了什么啊!” “唔,不过是把几个不长眼的家伙揍了一顿而已。”少女满脸认真。 “不要轻描淡写地说出那么恐怖的事啊喂!”我们的吐槽役发力了! 这次回家的路似乎太短了,短到没聊多久就看到了沢田宅,纲吉难得聊得那么畅快,完全不用担心说了什么会让云淼生气,她话虽少,但每一句话都会回应,临近分开的时候纲吉抿唇,有些不舍。 他还没不舍完呢,就听见云淼若无其事问他:“纲吉每天早上几点去学校。” “呃……”纲吉有些不好意思说他每天去学校都是卡点的,小声说了个时间,小心翼翼地看云淼的神色。 她没有对这个时间提出什么意见:“好,明天这个时间我会在你家门前等你。” 等我?云淼的意思是……纲吉隐秘地期待。 “朋友每天一起上下学是应该的,对吧。”云淼说这句话的时候纲吉高兴地原地蹦了蹦,他几乎是立刻答应:“那我放学后也去云淼学校等你!” “哦,不用,我会翘课。” “都说了翘课不好啦……” 急急急,新交的朋友喜欢翘课该怎么办? 答:陪她一起早退? 6. 心机云雀 重生这件事,云淼并不惊喜也不抗拒,她当时拽着银发前同事被炸弹一起炸上天的时候从没觉得自己会有再来一次的机会。 云淼不常回忆过去,只是昨天纲吉鼓起勇气朝她扑下来的时候,她无可避免地想起来幼时的旧友,那是个活泼开朗的女孩,当然,云淼知道斯人已逝,生者如斯的道理,纲吉是个好孩子,保护他也算是给自己无聊的生命找一点事做吧。 回忆就该永远放在那旧闸子里,等待着被新的,塞满照片的相册所掩埋。 能和好朋友一起上下学,纲吉无疑是期待的,他一晚上都激动得睡不着,早上起来的时候顶着一头自由生长的头发,睡眼朦胧地摸索着走着,脚一滑直接从二楼摔了下来。 “诶诶诶!!!” 棕毛兔子瞬间清醒,面对即将到来的疼痛急得吱哇乱叫。 得益于奈奈妈妈早上热情的邀请进到屋子里等待的云淼闻声抬头,在奈奈妈妈不明所以地:“小纲?”中,她一个箭步冲上前拦腰抱住正要往下摔的纲吉,冲劲让她后撤一步踩在下一级台阶上,把人放下后,她看着脸上还残留着惊恐的纲吉,没忍住笑出来,满脸认真地打趣:“阿纲,还不到新年,不必行如此大礼。” “云淼!”纲吉顿时把后怕的情绪抛到脑后了,嘟囔喊了她一声,随后才想起来要道谢,但此时少女已经拎起他的书包,走到楼梯口,半侧着身子看他,灯光打在她身上,闲适美好,让纲吉要说的话全部堵在了嗓子眼。 “走吧,要迟到了。”云淼一点没有要把书包还给他的意思,提醒着,“记得看看有没有带午饭。” “带了带了!”纲吉手忙脚乱地从楼梯上下来,他瞅瞅自己的书包,云淼的举止自然地仿佛是家长送小孩上学,他完全不知道怎么开口说自己不用帮忙。 这根本就是姐姐送弟弟上学嘛!云淼又把我当小孩子了。 纲吉在心里嘀嘀咕咕的时候,奈奈妈妈拿出第二份盒饭,幸福地看着这温馨的场面:“云淼,我给你也做了一份,希望你喜欢阿姨捏的饭团。” 纲吉眼睛一亮,兴冲冲地接过:“谢谢妈妈,我帮云淼拿。” 他得意地冲云淼一笑,你休想拒绝。 他才不要一直当被照顾的那个。 好吧好吧。云淼舒展着眉眼,平和不少,她和奈奈告别:“谢谢您,我们去上学了,再见。” 奈奈妈妈挥舞着手帕,笑眯眯地看着他们离开家门。 迎着日光的纲吉一路上兴高采烈地云淼东聊西聊,从奈奈妈妈最喜欢的明星聊到哪家老奶奶脾气好会给路过的孩子们糖吃,声线软糯,听着就让人心生欢喜,觉得世界上的美好都在眼前。 云淼话不多,但每句都会回应,纲吉还小心看了眼云淼,她没有皱眉,灰色的眼睛在晨光中甚至还带着几分柔和,看着心情不错,他大着胆子问:“云淼会不会觉得我话多啊。” 小孩又想哪去了。云淼茫然眨眼,以为纲吉是没有安全感怕她觉得他烦,想了想给他塞了颗糖,努力让自己的语气温柔一些:“不会,纲吉很可爱,说的事情也很有趣。” 看得出云淼尽力了。纲吉含着糖,露出半月眼,少女的声音显然是特意放柔放轻的,效果嘛,有点像刻意学习人类的人机。 “原来云淼也有不擅长的事情啊。”纲吉随口一说,他一直以为云淼无论做什么都是从容的。 谁让她警校刚毕业就去卧底了呢,压根没学过怎么安抚小孩,倒是学了如何用冷脸面对试探,云淼大大方方地承认:“我确实不擅长沟通。” “不过,纲吉好像也不擅长运动吧,明天和我一起晨跑,锻炼一下四肢协调性。”云淼慢条斯理地报复,当然她也是为纲吉打算的,锻炼身体总是好的。 “诶?不…不要啊——” 棕毛兔子惨叫。 “拒绝无效呢,我明天会早点来喊你的。” 黑发少女素净的面孔在纲吉眼中长出了恶魔犄角。 在把纲吉送到幼儿园的时候,他还没有从明天要早起的惨痛真相中缓过来,水润的眼睛毫无震慑力地盯着云淼,试图通过卖萌让她心软,而云淼心比嘴更硬,装作没看到地把书包递给他,挥手:“放学的时候我回来这里等你。” 所以最后云淼还是要翘课是吧!纲吉劝说大失败。 小学对云淼来说属实没什么难度,她和恭弥是学校出名的不良,别说老师,校长都不敢管他们。 由于是转学来的,云淼直接入学了一年级,和云雀一个班,她本来应该去二年级的,虽然云淼更愿意直接跳级到高中。 一年级和二年级真的没什么区别。 穿过她一靠近就不吱声的小朋友们,云淼在注视中坐到最后一排,她刻意降低了存在感,让孩子们继续和自己的朋友们聊天,把书包放好后,她看着旁边空荡荡的课桌,叹气。 恭弥今天又没来上课。云淼有些忧愁,他这两天一直忙着咬杀不良和地头蛇,他是很强不错,只是他才六岁,真是让人担心啊。 要不她也翘课去帮忙?云淼跃跃欲试。 老师站在讲台上,看着神游的云淼和干脆没来的云雀,泪流满面,这届学生到底是怎么回事,她不敢管,但是她作为教师的良心在痛啊! 或许是上天听到了老师绝望的发言,上午课程快要结束的时候,云淼旁边的窗帘突然被拉开,阳光猛得刺入那双灰色的眼睛,黑发少年半蹲在窗台上,一手随意地搭在窗户上,披在肩上的外套被风吹得猎猎作响,蓝天白云在他身后沦为背景,少年唇边带笑,眼睛带着傲气,意气风发地简直让人挪不开眼。 班级里的女生们都看呆了,老师也呆了,她发出尖锐爆鸣:“快下来这里可是三楼!” 她今天就要去找校长给窗户封上!她的教师资格证一直在闪啊! 云雀若无其事地打了个哈欠,无视了老师,直接靠在窗台上,享受凉风拂过脸颊的触感,礼貌地拒绝:“不,我不喜欢群聚。” 那你来学校干嘛!老师捂住胸口,受到重创,还有你到底礼貌在哪! “老师您继续上课吧,我会看着他的。”云淼终于出声拯救了她,老师颤颤巍巍地拿起粉笔,强迫自己无视那个令人抓狂的男孩,再多看几眼她怕她撅过去。 云淼没有换到靠近窗户的那个位置,两人隔着一个空位聊了起来。 “我还以为你今天不会来。”云淼平静极了。 云雀握着拐子没有动作,口吻任性:“我想去哪就去哪。” 很好很符合云雀的人设。云淼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不再发问。 她不说话,云雀理直气壮地开口:“洛,我没带盒饭。” 少年和云淼对视,像个等待铲屎官给他开罐头的黑猫。 “便利店有。”云淼不为所动。面对云雀恭 弥难得的撒娇她竟然还能如此淡定,真是个没有心的女人。 如果这真的能被称之为撒娇的话。 “不喜欢。”云雀果断回拒,没有移开视线,显然是不达目的不罢休。 还好今天奈奈妈妈给了我一份,加上她自己带的,倒也算刚好。云淼闭目,不再看他,话语明显退让了:“一会跟我去天台。” 没有心的女人妥协了。 优雅的黑猫这才心满意足地靠回窗台上。 上午的课程终于结束了,云淼站起来,拉着云雀一路都挑人少的地方走,以免他突然举拐说要咬杀。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饿了,恭弥浑身上下都带着懒散,压根没有反抗,天台只有他们两个人,云淼终于不用担心突然蹦出来个人让恭弥去揍了。 奈奈妈妈捏的饭团很好看,分量不多,应该是考虑到了霓虹女孩子平均食量,只可惜云淼习武,不比恭弥食量小,还有一份家里阿姨做的正常分量,两人大概能吃个七八分饱。 “下次再不带盒饭,你就只能去吃便利店了。”云淼把饭盒推了推,看着恭弥新奇地朝奈奈妈妈捏的饭团下手。 挑嘴的云雀哪肯答应,少年毫不犹豫:“不,学校有烹饪教室,你给我做。” 吃着饭团的云淼一顿,她严重怀疑恭弥今天是故意不带盒饭的,为的就是让她做午餐。 平时家里有阿姨,云淼也只是偶尔在半夜弄一点给自己加餐,恭弥这小子蹭过一次,后来每次加餐他都会神不知鬼不觉地出现,她以为是男生容易饿,现在看来,怕不是觉得她做的比阿姨好吃。 “你要是想吃我做的,可以提前说,我哪次加餐没做你的份,顺便多做一份盒饭而已。”云淼看着恭弥只朝奈奈妈妈准备的饭团下手丝毫不肯吃阿姨做的,干脆把盒饭换了个位置,自己吃阿姨做的,她对食物没什么要求,能吃就行。 恭弥立即得寸进尺,毫不客气地点餐:“嗯哼,晚上我想吃寿喜锅。” “可以。”云淼答应,她在一瞬间觉得他是不是早就等着她这句话了,她补充,“回头我会建议妈妈换个阿姨的。” 那个阿姨虽好就是菜单过于单调,她不觉得有什么,恭弥倒是吃腻了。 “啧。”云雀撇嘴,满脸可惜,云淼看出来,这家伙不主动提要换阿姨就等着她接手一日三餐呢,心机这一块。 恭弥那边的盒饭已经空了,离放学还有两个半小时,云淼把东西收好,定了个时候:“一会三点的时候带你去买点寿喜锅的食材,自己挑要吃什么。” “你下午有安排?”云雀眼睛一眯,觉得不对,洛平时都是家和学校两点一线,偶尔帮他咬杀一点草食动物,乏味地让人一眼看透,今天突然有了变化,他的好奇心顿时被勾了起来。 把饭盒往肩上一背,云淼言简意赅:“要送小孩回家。” 一会两点翘课出去,一个小时够她走个来回的了。 “哇哦,昨天那只草食动物?”云雀脸上浮现出兴味,他想起父亲昨天在电话提到的如何处理那个男人,笑着,“说不定他会给我们一个惊喜。” “他胆子小你别吓他。”知道被自己弟弟盯上不是啥好事的云淼警告,“下次带他去神社玩,你去就介绍你们认识。” “你可真护犊子,洛。”云雀不满,他可还什么都没干呢。 不过,沢田纲吉,希望会是只有意思的小动物。 7. 桃巨会 纲吉在学校里也没有闲着,他在教室里补觉的时候听到走廊里有人在讨论云淼,立即悄悄竖起耳朵一听,越听表情越古怪。 那传闻里的冷面不良,蔑视众生,杀人不眨眼的并盛双子星真的有他家云淼吗,而且云淼她是女孩子啊,怎么在他们口中就变成三头六臂的怪物了啊喂! 根本就是谣言吧! 话说回来,之前看到的那个男孩子应该就是云淼的弟弟了吧,长得还挺像的,一定是他们把人搞混了,云淼那么温柔才不是他们说的这样。 纲吉愤愤不平。 送纲吉回家的路上没再出什么意外,那孩子对昨天被吉娃娃欺负有点气不过,又拿香肠去逗人家,迫于云淼的威压,吉娃娃委屈巴巴地哼唧,也不敢叫人,纲吉看着也心软了,他今天特意带了狗零食,给吉娃娃和它的小伙伴都分了一点,还被活泼的小狗舔了脸。 “好啦好啦,我口袋里的零食都给你们了,真没有了。”纲吉擦着小狗的口水,从狗堆狼狈地钻出来,云淼在一边拿出手帕递给他,他不好意思地笑笑,心有余悸,“他们可真热情啊。” 你现在可算他们的衣食父母呢,当然会热情。云淼看着纲吉整理自己乱掉的校服,棕毛里不知道什么时候沾了颜色一样的狗毛,她抬手想帮他摘下来,纲吉以为云淼又要摸自己的头,下意识把头低了一点,让她更加顺手,嘴上却在抱怨:“云淼不要老是摸我头嘛,会长不高的。” 云淼挑眉,没说话,只是很快放下手,把手里的狗毛展示给他看,眼神很明显:她只是好心帮忙而已。 纲吉闹了个大红脸,直接变成了烧水壶。 好丢人……纲吉恨不得地上有个地缝能让自己钻进去。 真是好懂啊纲吉。逗小孩的云淼弯弯唇角,扔掉狗毛,顺手揉了把纲吉的脑袋,自然地接过他的书包:“走吧。” 顶着一头被揉乱的毛,纲吉呆了一秒,哭笑不得,什么嘛,这不还是揉了……他很快反应过来,小跑着跟上没走几步的云淼:“来啦!” 守时这件事已经刻入了云淼的DNA,三点她准时站在家门口,恭弥打着哈欠拉开门,有些遗憾:“没迟到啊。” 本来想着走之前还能打一场呢。云雀的眼神难掩失望。 不会给恭弥借题发挥机会的云淼迅速和他拉开距离,看似平静:“早点去吧,食材新鲜一点。” “还有,要切磋也等回来后再说,不然你的寿喜锅就不要想了。”掌握了厨房生杀大权的人就是可以威胁只能吃的家伙。 为了避免自己的晚餐中出现纳豆这种食物,恭弥只能不情不愿地放下拐子。 拿捏。 采买很顺利,家庭主妇们的买菜时间还没到,人不多,不枉云淼特意选这个时间点。 恭弥讨厌人群究竟是天生的还是受了什么刺激。云淼眼尖地把云雀拿的明显是给蔫了的菜喷了点水的生菜放了回去。 “挑的时候不要挑菜上水太多的,注意看绿叶。”云淼勤勤恳恳地教导大少爷如何买菜,得到了云雀不耐烦的转身。 得,算了,估计他以后也不会出现需要自己买菜的场景。看着男孩冷酷的背影,云淼无奈,她拉着恭弥在超市穿梭。 刚付钱出来,一个圆形的乌影朝他们砸过来,云淼眼神一利,手已经摸向后腰,她手上的袋子到底是影响了她的动作,恭弥已经抽出从不离身的拐子,利索地把拿玩意抽飞,谁曾想,那个东西碰到拐子就炸开,红色的汁液渐了恭弥一身。 红红的,被戳扁的西红柿挂在拐子上,缓缓滑落,空气在这一刻都安静下来。 不远处传来一群凶神恶煞的壮汉的哄笑:“佐藤就是被这小子揍了?也没什么特别的嘛,喂,小鬼,把你身上的钱都留下然后回去找妈妈吃奶吧,哈哈哈哈。” 云雀低着头,黑发遮住了他的眼睛,他维持着举着拐子的姿势,白净的脸上还带着西红柿的汁液,他扯了扯嘴角,哂笑,缓缓抬头,身上骤然散发出骇人的气势,外套无风自动,蓝灰色的眼睛冒着红色的杀气,他不紧不慢地上前,每一步都似乎踩在尸山血海之上: “你们,是找死吗?” 壮汉们顿时像被卡住了喉咙,笑声突兀地笑声,他们瞪大眼睛看着浑身冒着黑色气场的云雀恭弥,为首的那个男人吞了口口水,低声质问:“不是说只是个普通小鬼吗!这气势比老大还强啊!” “他…他就是一个小鬼啊。”头上还缠着纱布的佐藤腿两腿直抖,他嘴硬,“二当家,您可是桃巨会除了大当家最厉害的人啊,区区一个小鬼而已。” “放屁!”二当家能坐到这个位置靠的是什么,当然是审时度事和趋炎附势,当他眼瞎看不出这小鬼身上凶悍的气息,谁爱上谁上,反正他不上!二当家迅速滑跪,陪笑,“哎呀,是我们有眼不识泰山,那啥,都是佐藤说的,我把佐藤交给您处置!” 然而这波甩锅并没有任何用处,云雀恭弥笑得愈发张扬,话语愈发冷酷: “话真多。” 小小的身影一晃就来到了二当家面前,他只觉着面前银光一闪,蓝天白云便旋转搅和在一起变成让人分辨不清的漩涡。 二当家骨碌骨碌滚到云淼脚边不动了。 好好的人,为什么非要找死呢。云淼同情地往旁边撤了一小步。 “二当家!”别的不说,这家伙带来的小弟到都是有情有义,悲愤地举起拳头迎难直上,要救二当家于水火之中。 云雀正愁没人揍呢,脸上带着邪气的笑,拿着拐冲进人群。 其实按理来说,这种情况下云淼最好不要参与以免惹火上身,但是…… 她低头看看手里袋子还鲜活的鱼虾,认为得尽快结束,于是把袋子往角落一放,拽出短棍一抖,变成适合群架的长棍,当头一棒先把一个试图偷袭恭弥的家伙揍趴了。 “敢插手的话,连你一起咬杀哦。”然而云雀并不领情,他含笑说出威胁意义十足的话语,脸颊上的番茄汁还没擦掉,整个人如同沾染鲜血的恶鬼。 云淼就是另一种画风了,这点威胁对她来说就是小儿科,她正气凌然地给出理由:“让鱼虾在下锅之前就闷死太残忍了,你动作太慢了。” 闻言,云雀身上的杀意又重了一层,狭长的眼睛几乎要燃起火焰,无所谓:“那就再买。” “很浪费诶。”云淼表示勤俭节约是种花家的传统美德。 救命啊,他到底为什么要惹这两尊大佛。开局就被揍飞顺势倒地装晕二当家那叫一个后悔,这俩完全就是冷面修罗啊! 他小心翼翼地抬眼,第一眼看到的是那个先动手的少年,很凶残,他压根不敢多看,移 开视线看向另一个少年,她身上带着一种熟悉的气息,二当家绞尽脑汁苦苦思考,终于想起来那种气气息是什么了。 那不就是很没用的条子的气息吗! 咳咳,当然没有说那位大人没用的意思。二当家紧急找补,他看着惨兮兮的手下,终究是于心不忍,久违地被唤醒的良心让他翻身一滚,滚进战斗圈,滚到那位年纪轻轻就有当条子潜力的少年旁边,伸手抱住她的大腿:“英雄!我们自首!放过我们吧!” 看他多天才! 他万万没有想到的是,云淼可不是一般的条子,完美融入黑恶势力不知道多少年的云淼肌肉记忆快过大脑,在二当家出声的时候,她想都没想就是一记棒槌敲过去,二当家不吱声了,这回是真晕了。 被吓得心突突的云淼抿唇,神色更加严肃了,不知道的还以为谁惹她了。 最后以云雀把人堆成堆告终。 “他们为什么要来找你?”云淼拿出手帕给恭弥擦脸,番茄汁已经干在了脸上,那片灰色一点也不好擦,她默默换上了湿巾,幸亏恭弥脸白,能分辨出哪里是汁哪里是皮肤。 怒火勉强发泄出去的恭弥眯起眼睛任由云淼对他的脸上下其手,像只享受铲屎官顺毛的大猫,漫不经心地回应:“似乎是之前咬杀他们中的一个家伙。” 说着他还撇撇嘴,不屑:“草食动物果然喜欢群聚。” 桃巨会啊。云淼的眼力不是盖的,她瞄到了他们的胳膊上都有同样的黑色纹身,琢磨了一下,收起湿巾,拿好东西,试图哄恭弥,她毕竟算是抢了他的猎物:“回头我去一趟把人收服算给你的风纪委员加一个办公地点?” 云雀也不客气,大大方方地点头,双手插兜,酷酷地快步走回家,云淼知道,他这是嫌弃身上的番茄汁。 桃巨会老大万万没想到,有一天他会被迫朝一个小孩子俯首称臣。 那天晚上,有个孩子坐在他们集会地点的窗台上,打量着屋内,似在考察。 “这小鬼哪来的?!”桃巨会老大惊愕地看着那个少年。 她这才注意到他,手里拿着长棍,从窗台上跳下,很有礼貌地冲他点点头,随后宣布:“桃巨会以后并入风纪委员会之下。” 搞什么?桃巨会老大火气噌一下就上来,嚷嚷着:“到底是谁家小孩来捣乱的!” 他刚想捉住云淼,就被一根长棍抵住喉咙,他甚至连躲的机会都没有,冷汗瞬间从他头上流下来,他终于明白这不是玩笑,带着一种英勇就义的壮然,他问道: “为什么。” 死也让我死个明白吧! 那少年歪头,灰色的眼睛毫无波澜,让人想起被阴霾笼罩的天空,闷得让人喘不上气,平和清冷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因为恭弥想把并盛所有黑恶势力都收入麾下。” “所以,” 好听的少年音拉长了少许,胁迫人这种事她似乎常做,很是得心应手, “别让我为难。” 言外之意就是敢拒绝就去死是吗!桃巨会老大一咬牙,什么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什么识时务者为俊杰,他直接来了个士下座,声音洪亮:“二当家!” 众所周知,黑.帮这种东西,都是谁拳头大听谁的,二当家都如此恐怖了,二当家口中的那个恭弥究竟是什么人啊。 8. 路遇奇怪男人 搞定桃巨会远比云淼想象中的轻松,云淼从不报隔夜仇,有事当天解决,于是在陪恭弥吃完寿喜烧之后,她休息了半个小时,医生看了都要感动地表示现在那么重视健康的年轻人不多见了,随后直接翻到了桃巨会大本营,打算擒贼先擒王,本来都想要准备来一场恶战了,谁知他家老大那么怂,她还没动手呢人就跪了,快得甚至不耽误她明天早起去带纲吉锻炼。看着缩成一团的壮汉,云淼这下也不好意思继续逼迫了。 她老家的传统美德是善待俘虏。 随手把长棍收起来,云淼礼貌询问:“贵姓?” “免贵松本。”前桃巨会头头顺口来了那么一句,作为有志气的黑.帮老大,他一心想学,致力于学习东方古籍,当上老大后就发誓一定要让桃巨会成为全国最大的黑.帮,可惜创业未半而中道崩卒…… 松本悄悄抬眼看向少女,他这多年在并盛打滚摸爬,看人的眼力还是有的,至少他认出了云淼的真实性别,并认定眼前这个小小年纪就懂道上的话,有着从死人堆中走出来气势的女孩绝对那带领桃巨会登上霓虹极道巅峰! 能把他吓到腿软的人绝对不是普通人! 看着那个壮汉莫名炽热的眼神,云淼不动声色地皱了皱眉,这家伙在想什么,表情那么奇怪,她把长棍一立,眼含警告:“别想搞什么小动作。” “绝对不会!”松本就差对天发誓了,在心里哭着求云淼信他,面上勉强收敛了一点委屈的目光,小心翼翼地试探,“二当家您怎么称呼?” 这个称呼让云淼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好土:“洛云淼,随便怎么称呼,别喊我二当家。” 她不想误入古风片场成为古风小女子。这种事情还是让恭弥来吧。 这不就是和东方古籍中一样的名字格式吗!松本眼睛一亮,从善如流:“洛大人,我带您认识一下我们的伙计?还有就是您说的大当家什么时候来咱这看看?” 凌厉的光从他的眼中一闪而过,要是大当家实力不够,他就带着弟兄们拥立洛大人。 哼哼,他可是很有经验,前几天还看了本有黄袍加身操作的书呢。 得了,换了个称呼,更像什么违法犯罪的邪恶组织了。云淼无奈叹息,她怀疑自己是不是和黑恶势力杠上了,她明明是警察才对啊,怎么瞧这越来越像黑警了。 她婉拒了松本的建议:“恭弥不喜欢麻烦,认人下次吧,我回头给你一个准则,带着你手下的人进行改造。” 什么?洛大人要亲自训练他们吗?!松本屏住呼吸。 云淼掏出手机,示意:“加个好友,我发你。” 啊?松本呆呆地摸出手机双手呈上,眼睛有些不可置信,不应该是洛大人拿出古籍什么的说这是她家传的训练方法然后把他们训练为大人最得意的手下吗,这剧本不对啊! 见他的表情奇怪,少女无波无澜的灰色眼睛望了过来,似在威胁:“有什么问题吗?” 出现了!有问题就削你的眼神!松本一个激灵回神,恭敬地摇头:“没有没有。” 洛大人一定是为了与时俱进,把古籍上的内容搬到手机上了,理解理解。松本第一课,不要质疑洛大人。 嗯,写进桃巨会帮规里。作为老大,他有义务为手下人排雷! 其实真的以为他有什么问题想帮忙解决的云淼莫名其妙歪了下脑袋,小小的身体里有着大大的问号。 她进行了严谨的分析后认为他是个老大粗不知道怎么操作,一定是这样的。 于是便好说话地接过手机,加了邮箱,转头把自己之前找到的老家监狱犯人日程表发了进去,并贴心地把劳改部分改成了有工作就去上班,没有工作就努力找,找不到就每天做些好人好事帮助并盛的居民,她顺手还把不准拿群众一针一线也放进去了。 至少这样他们就不会收普通人保护费了,还能帮忙维护市容。云淼很满意自己的想法。她给自己新的定位是典狱长。 松本接过手机,印入眼帘的就是“服从管理,好好改造,重新做人。”的标红大字,他迅速发挥自己看了无数本的脑回路理解,改造,做人,哦,他懂了,洛大人真是看中他们啊,把脱胎换骨的方法都教给他们了,他又怎么能辜负大人的期望呢! “回头我会给你们一些书,带着你的人按照日程表进行学习,如果有人想进一步学习就和我说,学习是好事。”云淼把书单也一溜烟发过去了,劳动技能书,道德教育书还有语数英什么的,她准备把桃巨会彻底变成学校或者监狱,省得在外面乱惹人,学好了还能考个大学,当个正常人。费用是她提供的,全当做好事了。 不过,这个松本真奇怪。云淼不解地看着壮汉,都要被改造了怎么还一副期待的样子。 算了,黑.帮或许都这样吧。从不纠结的云淼放弃理解,就像她不会理解犯罪分子的想法一样。 解决了桃巨会,云淼拒绝了松本的挽留,怎么来的怎么回,她没走门,利落地翻墙离开,这么早就解决也算意外之喜,回家还有空给纲吉做个锻炼计划。 纲吉一看就没怎么锻炼过,第一天还得花点心思呢。云淼浅笑了一下。 今晚没有月亮,天空黑得如同浓稠的墨汁,星星孤零零地在夜空闪烁,启明星倒是能看清,晚风微凉,吹到脸上带走了人的疲倦,少女闭上眼睛,睫毛被风吹得一抖一抖的,表情安详。 街道上回荡着云淼一个人的脚步声,空落落轻飘飘的,夜晚的并盛町比白天少了喧闹,几家屋子还没熄灯,明亮的灯光在云淼眼中映出薄而浅淡的灰,静谧的环境悄然闪过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森然。 黑色发丝被风吹起,遮住少女的面容,她安静地停下脚步,灰色的眼睛扫过空荡荡的路口和纹丝不动的围墙,她不知什么时候把短棍拿到手中,缓缓开口,丝毫没有一个人走夜路的恐惧,反而像是在和旧友闲聊: “你跟了我有一会了吧,还不出来吗。” 清冽干脆的少年音落下后,周围仍是一成不变的寂静,几片落叶被风卷跑,落到云淼脚边,云淼没动,她相信自己前世当卧底练出来的反侦察能力。 她说有人就是有人。 半响,街道上终于传出了第二个声音,那是一个一个略带散漫的中年大叔的声音:“ 哈哈,原来你真发现我了啊。” “本来还以为是巧合,观察力真强啊。”走出来的是一个看着三十多岁,金发棕瞳不修边幅的外国男人,胡子距离上一次清理应该过了许久,围在唇边让他看起来比实际年龄大上不少,穿着简单的白色套头衫和浅色工装裤,头上还戴了个环保帽,看着就像个普通的搬砖人。 但云淼没有放松警惕,她有个前同事拥有非常丰富兼职经验,这让她不会对任何一个人放松警惕,尤其这个家伙的身体素质一看就不是搬砖能练出来的。 “唉,小姑娘别对陌生人那么凶嘛,我又不是什么坏人。”男人没心没肺地挠头,云淼莫名有一种说不上来的既视感。 “这么小就开始学会发展自身势力了,不错不错。” 听说了并盛这边漏了个敌对家族的人进来,处理的时候发现了个好苗子,按耐不住回来准备观察一下的沢田家光对云淼满意极了,他早就查出云淼的情况了,风的学生,算半个自己人,实力心性都不错,还和自己的儿子是好朋友,他都产生了把人带去意大利培养为继承人的心思。看着少女愈发凝重的神色,他开玩笑一般举手做投降状,把脸皮弃之不顾, “嘶,等等,别动手,有话好好说,叔叔真的只是路过而已。” 已经将长棍横在身前的云淼抿唇,她才不信这个男人的鬼话,这种跟踪技巧,说只是路过,纲吉都不信。 真是麻烦。黑夜对云淼很不友好,稀缺的光线让云淼眼中的世界都糊成一块,根本分不清哪片灰色是什么东西,她靠直觉分析,那个男人身上有和之前想对纲吉下手的家伙有相似的气息,又是里世界的人吗? 这些人老是来并盛做什么,恭弥知道了,又要生气了。云淼心态很好,还弯了弯眉眼。 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啊。暂时还没把云淼的实力放在心上家光唏嘘地看着有些走神的小姑娘,她是不是对自己的实力过于自信了,面对彭格列的狮子还能想别的。 他暗暗摇头,也知道现在还不是接触的最好时机,九代虽然对纲吉确实有那种心思,但意大利那几个继承人还没考察完,现在让瓦利亚那群家伙注意到并盛得不偿失,沢田家光大大方方地摆手:“诶,小姑娘别害怕,早点回家去吧,辛苦的工人要回南极挖石油咯。” 总归时间还早,沢田家光心里盘算,他这次回来没打算久呆,甚至不打算看一眼差点遭毒手的儿子,意大利还有一堆事情等着他,现在沉溺于儿女情长可不行啊,奈奈等事情解决我就回来看你。男人如此悲情,他大大咧咧地转身,无所谓把背后露给云淼,一点也不担心人偷袭。 如果是云雀,估计会以为他在挑衅自己而冲上去和人干一架,好吧,家光确实存了挑衅的心思,但以云淼那堪比卡皮巴拉的平淡性子,她看着话里有话的男人潇洒离开,满头问号,在心里给他贴上了自说自话的怪人标签,把武器收起来,打算回去问问师傅,她想了想还绕路去纲吉家逛了一下,没发现那个男人的踪影才放心回家。 怎么感觉这两天突然那么多事。云淼苦恼地思索,并决定哪天带恭弥纲吉一起找个庙拜拜。 9. 晨练 对于纲吉来说,痛苦的一天从跑步开始。 云淼此女说带他晨练就带他晨练,提前一个半小时来到他家门口敲门,纲吉艰难地把自己从温暖舒适的被窝中挖出来,眼睛还没聚焦,跌跌撞撞地翻下床开始扒拉衣柜,差点一头埋进衣服里睡了个回笼觉,最后恋恋不舍地看了眼不断呼唤自己的床铺,狠心推门下楼。 “昨天晚上几点睡的,纲吉。”云淼看着摇摇晃晃下楼的少年,无奈叹气,奈奈妈妈已经哼着歌在厨房忙活了,云淼借来毛巾,过了遍凉水搭在纲吉脸上。 凉丝丝的毛巾让纲吉缩了缩了脖子,总算清醒了,他心虚:“晚上看了一会漫画。” 亿会,很对。 云淼看破不说破,招呼着他吃点东西喝水。 和纲吉昨晚做梦梦到的绝望的长跑体测不同,云淼带他拉伸完后就以一种比走路快不了多少的速度带他跑。 边跑还能边欣赏周边的风景,虽然每天看都看腻了没啥好看的。 “锻炼不追求速度,慢慢来,不急。”云淼耐心地教他调整呼吸。 “呼…呼……”纲吉迈着小短腿嘴巴不停,“确实没有想象中的累,但我还是不喜欢跑步。” 到底谁会喜欢气喘吁吁,腿像灌了铅一样的感觉。 “但是不喜欢跑步的纲吉这两天天天被追着跑呢。”云淼幽幽补刀。 可不是嘛,从第一次遇到云淼被坏孩子追到迷路,前两天被狗追,不情愿是真的,跑步没落下也是真的。 这未免也太让人伤心了吧。纲吉绝望发现好像确实是这样。 为什么我会天天被迫逃跑啊! 正当纲吉陷入纠结时,旁边风风火火地跑过一个白发少年:“极限!!!” 真是如风一样的男子。 他速度太快了,纲吉只能看待一个背影的,激昂的口号在他耳边回荡,他目瞪口呆:“刚刚是什么跑过去了???” 那是人吧,是吧? 在他身侧的云淼不受干扰,抬手纠正了他的跑步姿势,头也不抬:“哦,是了平,他很喜欢锻炼,我基本天天都能看见他。” “不过纲吉不要学他的速度,你还是新手,受不了的。” 云淼生怕他起了什么竞技精神,苦口婆心地劝着。 不不不,这根本就不是我想学就能学的吧!纲吉惊恐脸,云淼你眼中的我难道是那种形象吗!我又不是云雀学长。 克制是云淼的天性,她把晨练的强度刚好卡在纲吉因为运动大口喘气,神经细胞兴奋起来产生畅快的释然感和身体跟不上开始酸软无力之间,不至于让他厌恶运动。 回去的时候是慢慢走的,晚春时节的空气清甜,隐约带着点未落的花香,纲吉的呼吸平缓下来,接过云淼递过来的水,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和胳膊上薄汗: “原来也没那么累嘛。” 区区晨练,拿下。 “不要喝太多水,回去之后把汗擦干等一会再去洗澡。”云淼捏了捏他的胳膊,全脂手臂没有一点肌肉,软软的手感很好,她的眼中闪烁着点点笑意,“还有,记得算好时间不要迟到哦。” 迟到对一个学生的震慑力是巨大,纲吉差点炸毛,随后反应过来,气鼓鼓:“云淼你又逗我!” 有你在根本不会让我迟到的嘛。 有了第一次,自然就有第二次,在云淼的帮助下,纲吉竟然也把慢跑坚持到了七月,还和那位叫做了平的奇怪男生熟起来。 “每天坚持极限的晨练才是真男人啊!”白毛板寸少年热血沸腾挥拳。 感觉走了平大哥身边,天气都热了起来呢。纲吉哭笑不得,他悄悄往旁边移一点,生怕又被了平拖着跑步,有回自己没躲开,愣是被拽飞了,人在前面跑,魂在后面追,当时整个街道都回荡着他的惨叫,还好云淼及时拦住了平把他放下来。 不过能一个大跳逼停大哥的云淼也很恐怖啊!怎么我周围人的运动神经都那么强……纲吉正腹诽呢,余光忽然看到一个叼着草的飞机头少年。 好奇怪的发型。 不知道是不是少年听到了纲吉的心声,竟然朝他们看过来。 咿!他看到我了!纲吉不是很敢惹这一看就是不良的人物,脚步一乱,险些摔倒,被身边的云淼伸手一扶,停住了脚步。 “是极限地遇到朋友了吗!”了平摸不着头脑地停下,热情地打招呼,“喂!你要不要也加入我们的晨练!” 大哥你不要再说啦,他要过来了!纲吉怂怂缩到云淼身后,疯狂思考自己要不要先为自己的心声道歉时,不良开口了。 “洛小姐,委员长搞定了并盛最后一家极道,他说按老规矩交给您处理。”飞机头不良叼着草,话语和外表不同,非常礼貌友好。 诶诶诶?纲吉眨眨眼,缓缓从云淼身后挪出来。 哈哈,又忘记了,他身边这位,可是全并盛的不良二把手。小兔默默挺起了胸膛。 恭弥又把麻烦甩给她了。接过草壁递过来的名单,云淼先和了平点点头,带着歉意:“你和纲吉要先走吗,我这边有点事要处理。” “好!我极限地继续跑步了!”了平一把搂住纲吉,“喂,阿纲!跟我一起吧!” 纲吉当然不想那么极限,他弱弱表示:“我…我跟着云淼吧!我也想认知一下她的新朋友。” 被拒绝的了平认为这个理由很有道理,没继续纠缠,带着震飞小鸟的声音跑远。 知道纲吉是想贪懒,云淼含笑地看他一眼才把视线投向名单,名单已经被筛选过一遍了,年龄合适的小混混早被云雀收进风纪委员会培养,眼前这位小小年纪就一把年纪的草壁就是其中的佼佼者,在被恭弥打败之后迅速投诚,便成了副委员长,把恭弥身边的事情办得井井有条,甚至包了每天的午餐,恭弥找她蹭饭加餐的次数都少了,可见人的老练程度。 剩下的这些都是年龄超了的成年人,草壁解决不了,不代表云淼解决不了。她那桃巨会改造基地开得不错,这类人直接丢到那里去,松本会告诉他们什么叫做规矩,随后是改造学习一条龙服务,一周就能从人人避之的地痞变成人人夸赞的热情小伙。 现在孤寡老人那里,松本每周都会派人去帮忙收拾东西,讲故事,维修电器,走丢的小孩也会送去警局或者直接送回家,留守儿童还会帮忙辅导作业参加亲子活动和代开家长会,路上遇到垃圾或者树没长好也会出手处理,并盛町居民幸福指数的提升少不了他们的功劳。 云淼都寻思哪天要不整个感动并盛十大人物了。 现在人们一听是风纪委员分会·桃巨会的人,卖菜的阿姨都会乐呵呵地送把菜叶子。 把松本感动的,堂堂七尺壮汉差点落下泪来。 当然,也有过于刺头不服的,云淼就会去一趟把人揍服,废不了多少功夫。 “辛苦你了,麻烦转告恭弥,我会处理好的。”云淼干脆地发消息让松本准备迎新。 草壁哲也也是对这流程老熟练了,可见了这高效率的操作还是不由得肃然起敬:“洛小姐还真是一如既往的可靠啊。” 也难怪委员长那么信任洛小姐。倒也很难想象洛小姐和委员长会是一家人,不不不,他怎么能非议委员长呢。草壁迅速打消了自己的想法。 云淼像大人一样真从容啊。纲吉望着云淼,眼中浮现出艳慕,他暗自握拳,下定决心,早晚有一天我也会成为靠谱的大人的。 在此之前,纲吉还有另一件想说很久的邀请。 “云淼,今年的夏日祭,要一起去玩吗?”看着小伙伴放下手机似乎是忙完了,纲吉眼含期待地询问,以前夏日祭都是和妈妈以及妈妈的朋友一起去的,从没和同龄人一起参加过,现在,好不容易有了朋友,他当然想和朋友一起。 他知道云淼很少会拒绝他,果不其然,少女歪了歪脑袋,他一直觉得云淼做这个动作有种呆呆的感觉。 呆呆的女孩答应了: “好啊,正好带你和恭弥一起认识认识。” 诶,云雀学长也去吗!纲吉震惊。 等等,委员长真会去群聚吗!这是同样震惊的草壁。 事实证明,云雀恭弥可以去。 “夏日祭?呼,行啊,正好去收第一次保护费。”靠在窗台上吹风,压根不怕掉下去的少年懒散地打了个哈欠,他打了预防针,“人太多的地方我不去。” 本以为要和他打一架才能说服他的云淼罕见地露出了惊讶的神色,很快又回到了处事不惊的状态,叹息:“你还缺那点保护费吗?恭弥。” 她真的不想自己的弟弟成为本地最大的黑恶势力,真的。 然而云雀认定的事情从不轻易改变,矜贵小公子轻哼一声表示这事没得商量。 在他的地盘上开店摆摊,接受风纪委员会的帮助当然要收保护费了。 放弃挣扎的云淼说起另一件事:“能帮我选一件浴衣吗?恭弥。” 到底是第一次参加霓虹的大型活动,还是和朋友一起,她不想穿得桃红柳绿地出去,哪怕她不在意别人的目光,还是希望能体面一点。 这样的话,为了避免选到什么奇葩的颜色,她只能委托恭弥。 举手之劳,甚至可以交给草壁的事情云雀没理由拒绝,他是知道洛的情况的。 毕竟也在一个屋檐下住了那么久,洛第一次和他一起参加父亲安排的绘画课时他就发现了洛眼睛的问题。 “母亲没说过你还有这个毛病。”几个月前的云雀用一种欣赏奇珍异类的眼神看着云淼灰色的眼睛。 那是被火焰焚烧之后,褪去了鲜活所残留的无机质的颜色,让人看不透彻,只觉得有些晦涩怅然,带着和年龄不符的漠然。 别说她了,父亲当年也没发现。云淼任由他打量:“我没和她说,也不是特别影响生活。” 作为父母却不知道孩子的情况,云雀想了想自己母亲的作风,并不意外,他很快就对云淼的眼睛失去了兴趣,看着颜料盒里的颜料,拿起画笔开始调色:“你眼中的世界是什么样的。” “不同色阶的灰。”云淼前世眼睛是正常的,她知道灰色是什么样的。 小小的少年没应声,他满意地看着白色画板上被调出的蓝灰色。 “洛,这是蓝灰色,我眼睛的颜色。”恭弥理所当然地看着云淼,“从今天起,你要知道,这种程度的灰和我的眼睛一样。” 白底灰色颜料,眼白衬着灰色的眼睛,确实是一样的。云淼没说亮度一样的颜色在她眼中都是同一种灰,只是笑着回应:“我会记住的。” 蓝灰色,浅薄而不寡淡,真适合恭弥啊。 10. 夏日祭 到了约定的前一天,恭弥总算把挑选好的浴衣交给云淼,款式很简约,云淼仔细看了看,确认眼中那套灰色的衣服没有花纹,应该是纯色的。 也不知道是他选的还是交给草壁置办的。 “这件是什么颜色的?”云淼顺嘴问了一句,她对恭弥的审美还是很放心的,他应该也不会起恶趣味的心思…… “哦,樱花的颜色。” 的吧…… “……”云淼沉默,樱花的颜色,那不就是粉色,会不会有点过于可爱了,恭弥我在你眼中难道是萌妹的形象吗。 还是说这件衣服是草壁选的,不不不,草壁应该选不出那么直男的颜色。 她真的要穿这件去夏日祭吗。云淼瞳孔地震,十分动拒。 要不还是穿自己的衣服,她真的不是嫌弃,真的。 许是她难得错愕的表情让云雀满意了,小少年嘴角一扯,露出了恶劣的笑容:“骗你的,是我眼睛的颜色。” 灰蓝色?还好还好,虽然灰蓝纯色浴衣一般是成年人穿的,但对云淼来说却是非常适合。 只是云淼没想到以前都是自己拿颜色逗别人,今儿到反过来被逗了。 纲吉知道应该会吐槽她吧。她不免想到了那个内心戏很丰富的小孩。 “洛,你刚才的表情可真有意思。”云雀兴致勃勃地,看起来对自己的玩笑很满意。 好玩,下次还玩。他眼睛里明晃晃写着这六个字。 云淼嘴角抽了抽,她深谙不能表现得过于在意他的玩笑,不然还会有下一次,最好就是装作若无其事,她故意没给出有趣的回应,只是看似平淡地把浴衣装回袋子:“恭弥那件呢。” “啧。”棋逢对手的云雀咂舌,他窝回沙发上,姿态随意,“紫色的。” “洛,你真没劲。” “嗯哼。”云淼绷住嘴角的笑,似乎想到了什么,叮嘱了一句,“我朋友胆子比较小,你明天不要吓他。” 不说还好,一说云雀便眼睛一亮,像是看到了猎物的猫,正愉快地磨着自己的爪子,眼神意味深长:“哇哦,那只草食动物,我会好好招待他的。” 啊,好像把恭弥的兴趣勾起来了。云淼在心里为纲吉说了句抱歉,撸起袖子准备做一些小零食明天带着吃,眼看云淼要进厨房,云雀自然靠着厨房门框,看着她忙活,每在一份点心出锅要进冰箱的时候,他顺手牵羊,盒子里就少了一块。 “恭弥。” 清澈的少年音幽幽地从云雀身后飘来,云雀没理,他看到了顺一份怎么了,他的字典里没有心虚这两个字。 “那边给你单独留了一份今天吃,还有,小心烫。” 云淼能怎么办,惯着呗,她默默把后面那句话说完,指了指旁边案板上的小盘子,上面摆从烤箱里拿出来放凉的小饼干。 黑发少年从善如流端起盘子,好似他从一开始的目标就是这个盘子一样。 当然,他才不会局限于一个小盘子,纤长洁白的手探向草莓大福。 “端去外面吃吧,大福不能隔夜。” 本来就是做出来引你出去以免捣乱的。云淼把这句话咽下。她知道说出来恭弥又要闹。 “嘁。”偷吃且挡路的家伙终于被赶出了厨房,灰蓝色眼睛怨念地看着紧闭的玻璃门,而里面的人浑然不觉。 夏日祭那天,纲吉早早地醒来了,拿出去年妈妈给他买的橙色浴衣,上面还有很多小金鱼花纹,很适合小孩子。 说起来,云淼会穿什么的浴衣呢,还有云雀学长,他见到云雀的那几次他一直都穿白衬衫黑裤子黑外套,完全无法想象呢。 好吧,其实也没那么难想象…… 纲吉左看看灰蓝素色浴衣气质压根不像孩子的云淼,右看看紫色打底源氏香花纹的云雀,内心疯狂吐槽: 他俩真不愧是姐弟,穿的衣服都那么像大人,一点没有孩子气啊喂! 平时这样就算了,夏日祭诶,出来玩有必要那么遵守人设嘛,显得他很幼稚诶! “阿拉,真是两个小大人呢。”活泼开朗的奈奈妈妈捧着脸,弯腰笑眯眯地把纲吉放云淼手里一塞,“那小纲就拜托云淼啦,要玩得开心哦。” 这位心大的母亲就这样挥挥手混入人群,徒留云淼和纲吉面面相觑。 “呃,妈妈她有时候就是会不靠谱,哈哈。”纲吉干巴巴地解释,他随后紧急开口,“不过我会跟紧你们不给你们添乱的。” 说着,纲吉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旁边抱胸的云雀,察觉到他目光的云雀上下打量了他一下,露出了捉弄人的表情,伸出手:“保护费。” ?等一下,这人是不良吧啊喂!纲吉在心里吐槽完才想起来云雀确实是全并盛不良的头头。 可恶,难道真的要屈服了吗。看着恐怖的云雀,纲吉不免哆嗦了一下,犹犹豫豫地要拿出钱包。 “纲吉有带吃的吗?”云淼忽然出声,手放在他的肩上,令人安心。 “诶?云淼你饿了吗?”纲吉掏荷包的动作一顿,拿出一个食盒,盒子里棕色绿色的方块漂亮极了,他挠了挠头,笑容腼腆,“妈妈给我带了羊羹。” 他看着云淼摸出一次性手套,拿了一块羊羹连手套一起放到恭弥手里,随后帮他盖回盖子,半护着他以免被人群冲散:“好了,走吧,想先去哪里逛?” 不对吧,云雀学长是那么好打发的吗!纲吉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生怕黑发少年一个大怒发生流血事件。 而云雀恭弥只是套好手套优雅地吃着羊羹,面对云淼的问题也只是平静的开口:“随便,反正保护费都要收的。” 还真就怎么打发了啊!云雀学长指的保护费就是食物吗! 不,他只是想逗你。云淼哪能看不出纲吉丰富的表情,拍拍他让他回神,得到了一样都可以的答案。 行吧。云淼决定先收保护费,顺便逛小摊,之后去神社看看,给那俩小孩,尤其是纲吉拜拜,这孩子是真的倒霉。 前半程都很顺利,他们来得早,人不算特别多,云雀周身又有生人勿近的结界和风纪委员会成员开路,没有触发他的群聚被动,且摊主们都非常配合。 这些人到底是从哪里冒出来的?!纲吉槽多无口,他跟着云淼也是蹭到了一回不挤的夏日祭,手里拿着云淼昨天准备小零食,东张西望,头上已经带了个云淼刚买的狐狸面具,三人之中,唯有他看起来像是来玩的。 “云雀学长真厉害。”纲吉敬畏地看着走在最前面的恭弥,他刚感慨完,手里就多了个小盒子,里面是一条小金鱼,再往旁边看,是一脸淡定的云淼。 小鱼在水里吐了个泡泡,和纲吉大眼瞪小眼。 见他在奇怪,云淼轻咳一声:“刚才捞的,看你衣服上有这个图案就试了试。” “真的是送给我的吗?”纲吉忍不住隔着透明壳子戳了戳,看小鱼被他吓了一跳游走,“云淼只捞了一条吧,为什么不自己养呢。” 在云淼手中,这条小鱼才能活得久吧。纲吉对自己养动物的水平没有任 何信心。 他的疑问在云淼那算不得什么:“因为觉得你会喜欢。” 少女的话语直白而坦然:“我想让你开心所以才去捞了这条金鱼,如果你为此而开心的话,我也会高兴的。” 她向来是有话直说的类型,既然本意是为了别人,有什么必要找其他理由来掩盖自己的动机呢,希望朋友快乐好像不是什么丢脸的事情吧。 云淼不懂傲娇的心理。 “可是,我没办法给云淼也捞上来一条金鱼……”纲吉缩了缩手指,他忽然有些紧张,单向的接受朋友的馈赠让他下意识有些压力,哪怕他还不知道该如何来表达这份惶恐。 大人之间的友谊很多都包括利益交换,今天你送我礼物,明天我回个价值差不多的,于是两人关系逐渐拉近,可这样却让送礼物本身都必须带上借口,随时随地,随手塞给适合朋友的东西变得如此困难,好像默认礼物本身就带着目的性,这是成年人的分寸,无可厚非,云淼理解,可对于孩子来说,他们的世界更小更透明,送礼的本质是分享,想让你体验和我一样的快乐,他们还不知道什么是回报,什么投资,也不该知道,只不过是今天朋友和我分享了什么东西,我很开心,仅此而已,理应如此。 “纲吉为什么要为我捞一条金鱼呢。”云淼拍拍小孩的脑袋,口吻温和,“如果真要把礼物本身当作一件需要回报的东西的话,那么在纲吉收下礼物对我表达感谢的时候,我就已经收到回礼了。” 云淼的本意是希望小孩不要因为接受了别人送的东西而感到不自在,或者舍弃自己本来想要的东西只顾着回礼,小孩子不用想那么多,这是他们的特权,看云雀做得多好,配得感非常正常。她在心里嘀咕一句。 好复杂啊……纲吉看着云淼,她说话的时候,表情仿佛在保护着什么重要的东西,纲吉不知道那东西的名字叫做童心,只是女孩说得太认真太笃定,让他觉得,接受朋友的好意也不是什么值得计较的事情。 纲吉不懂朋友应该是什么样的,云淼是他第一个朋友,所以云淼说的,她所教给他的,一定就是朋友的相处方式吧。 他好像才想明白,云淼喜欢他开心,也喜欢别人和她分享喜悦,她喜欢一切温暖柔软的东西,于是纲吉冲云淼露出了灿烂的笑容,简直要盖过耀眼的阳光,眼睛在光下更浅了一些。 孩童欢快地沉浸在夏日祭的氛围中,在路过一个小摊时,纲吉看到了一件非常有既视感的东西,脱口而出:“云淼,你会□□吗?那个玩偶的感觉和你很像诶!” 顺着纲吉手指的方向看过去,云淼和那个眼神睿智的玩偶对视了。 看不清颜色,但是看那长长的鼻子,距离鼻子远远的嘴巴,整个玩偶都带着佛系气息的特点来看。 经过她专业的判断,那应该是一只水豚玩偶。 又叫卡皮巴拉。 饶是云淼表情都古怪起来,她皱着眉头,抿唇思考,她真的和它很像吗? 她难道不该和竹子之类的东西相似吗…… “哇哦,确实很像呢。”不知道什么时候凑过来的云雀看好戏,摸着下巴,“看起来像个肉食动物,却没有一点肉食动物的性子。” 再说一遍恭弥你少看动物世界,而且水豚本就吃草! 云淼扶额,糟了,她怎么也被云雀绕进去了,她看看不好意思笑着的纲吉和满脸要给她更正动物形象的云雀,深吸一口气,转向老板:“玩一次多少钱。” 孩子想要。云淼面无表情地架起□□。 11.关于求签 孩子得到。 事实证明云淼并没有把上辈子的技能点忘掉,帅气的少女举枪动作标准,一开始还因为枪太轻了不习惯而掂了两下,头一枪确定弹道,后面枪枪打爆气球,徒留摊位老板咬着小手帕哭泣。 也是给初出茅庐的老板上了一课什么叫做不能轻视任何一个人。 云淼没选最终大奖,她对毛绒玩具本就没什么需求,左看右看挑了三只小玩偶,一只小兔塞给纲吉,一只小鸟塞给恭弥,她最后和那只纲吉心心念念说很适合她的卡皮巴拉面面相觑。 算了,好歹是赢来的,云淼谨慎地把它塞进包里,默认家里多了两个新成员,哪怕新成员不是人。 意外地有童心。 云雀这边已经收完了最后的保护费,那些开路的风纪委员们也被他打发走了,显然他此次夏日祭的任务已经结束了,少年把玩着淡黄色的小鸟玩偶,看了黑黢黢的眼睛一会后决定把它别到自己肩上,随后用一副精力已经耗完不想在外面呆着的神情询问:“洛,接下来要干什么。” 真是无聊。云雀像几天没浇水的植物,没精打采的,洛最近几天都没和他切磋,他也没遇到什么有意思的家伙,那个棕毛草食动物逗起来是不错,但太弱了,云雀不想浪费心思。 果然等回去还是咬杀一遍洛吧。 既然是夏日祭,那么就必须去一趟神社,云淼原地转了一圈找了个方向,扫了恭弥一眼,知道自家弟弟是个什么德性,暂时还不想打架的她顿时把想回去的念头压下:“走吧,去并盛神社看看,希望人不会特别多。” 老人言怕什么来什么是真没错,几人好不容易爬到并盛山顶后,就看到一片花里胡哨的浴衣,人多而杂,在黄昏下映出一片烟火气,他们像是飞进了花丛的蝴蝶,晕头转向地根本找不着北。 她是什么时候有了乌鸦嘴的属性吗。云淼牵着纲吉,陷入自我怀疑。 按理说并盛不是个小地方吗,哪来那么多人来神社啊。 “好多人啊……云淼,我们还上去吗?”纲吉率先打起了退堂鼓,像他这样的小孩,刚上去估计就会被挤成肉饼,然后被搓成肉条。 关键时刻,云淼憋出了四个字:“来都来了。” 四字魔咒把人钉在了原地。 都到门口了谁还能忍住不进去啊!当然,云淼也不会让小孩陪着自己一起挤,本着尊老爱幼的原则,云淼把恭弥交到了纲吉手里,表示希望云雀可以照看一下纲吉。 “诶?!”少年看看拒绝群聚蹦到假山上的云雀,又看看不像是在开玩笑的云淼,试图挣扎,“开玩笑的吧……” 云雀学长的照看……听起来就很恐怖,不要这样对我啊,云淼! 他其实可以接受人挤人的! “总之,恭弥就麻烦了你了,尽量让他离人远一点,有什么突发情况就给我发消息。”看着如同遭了晴天霹雳一般都开始褪色的纲吉,云淼心生不忍,在他期待的目光中许诺,“我会尽量快一些回来的。” 到头来还是要看着云雀学长吗。纲吉哪能不明白云淼的意思,这压根就是让他拦着云雀学长让他不要因为群聚把人揍飞了啊! 他拦云雀学长,真的假的?!会死的吧! 这个神社是非去不可吗。 不至于不至于。云淼轻咳一声,她对恭弥算是了解,这孩子其实挺传统的,比如回来会打招呼,吃饭时一定会说我开动了,做这些事的时候圆润的小脸非常自然认真,因此来了夏日祭就得去一趟神社买个御守也是恭弥认可的底层代码,为此,他也不是不能暂时到假山上呆一会不动手。 这就代表在恭弥拿到御守之前大家都是安全的,拿到御守后想动手云淼也会拦着他的。 云雀学长到底是个什么品种的机制怪啊喂! 嗨不要在意那么多细节啦纲吉少年。 少年绝望地看着云淼头也不回一去不返,棕色的眼睛小心翼翼地瞥向云雀,得到了他一个恶劣的眼神恐吓,被吓得瞬间站直了。 咿!!!好吓人! 小小年纪的纲吉提前体验到了什么叫做度秒如年,相信他以后到了初中会更习惯这种感觉的。 顺着人流往里钻的云淼就是另一种画风了,一条灰蓝色的小鱼灵巧地穿过人和人之间的缝隙,宛如回了老家一样自在,还顺手扶了个快要摔倒的小孩,得到了一句字正腔圆的谢谢。 等下,她刚才听到了什么。 云淼沉默,左右看了看,眼尖地看到了几部国产手机,用中文嬉笑打闹的大学生,举着不同旗子的旅游团…… 能不自在吗,这周围一圈都是老乡,惹得云淼又抬头看了一眼确认这里是并盛神社而不是老家寺庙。 她说今天人怎么这么多,暑假加夏日祭,人不多才怪,到底是那个家伙把并盛当作小众旅游景点推荐出去的。云淼扶额,跟着旅游团蹭了一耳朵讲解。 身穿背心的导游口若悬河: “来朋友们,接下来我将讲一个在本地都没多少人知道的奇闻,据说在一百年前,这片小小的土地上来了一群大人物,那些大人物们各个身怀绝技,有的甚至能在脑门上点火……” 话术既视感过于强烈,云淼猜都不用猜就知道接下来会引到哪里去。 果然,导游说了一堆玄之又玄的话之后,开始推销起神社的产品了,话说怎么游客是外地的导游也是外地的,不要把国内的习惯带到这里来啊。 在这里卖出了东西真的会给他们提成吗。 清脆的笑声混着孩童的打闹为平日安静的神社增添几分属于人的欢闹。云淼排在那旅游团的后面打算顺便求个签,听着熟悉的口音,看着跑来跑去的小孩,竟也被勾起了几分思乡之情。 祖父还没有过世的时候就曾带她去本地的寺庙看过,他说云淼过于聪慧,担心慧极必伤,怕被 老天早早收了去,那位年迈的老人眼中满是对子孙的拳拳蒙爱之心。 对于这种东西,云淼偶尔会信一下,特指哪天运气不好或者运气太好了,她会信一下然后做点好事让自己安心。但正巧,当时的云淼正处于不信的状态,那大师说了很多,云淼只记得一句她是游子的命格,说她注定会在离家很远的地方成就一番事业。如今看来倒也不错,她可不就是离开了家乡吗,至于事业,左右她还年幼,还没到立业的时候呢。 师父也听祖父唠叨过这个说法,留着小辫子的小婴儿摸了摸云淼的头,看向她的眼神带着些许追念的意味,风冲云淼笑笑,年长者从容宽慰着:“慧极必伤是因为在身体还没有长全的时候想得太过于复杂,忧虑过重,自然会影响自己,只要记着你还是个孩子呢,无论有什么事情,都还有大人在,不会出事的。” 云淼这孩子什么都好,就是过于独立,遇到什么事都想自己解决,想到云淼曾一个人处理了半夜烂醉的父亲所搞出来的烂摊子的事情,风微微蹙眉,眼神不自觉流露出几分苦恼,由于他的故友芙瑞同样是生而知之,他对于如何养成这类孩子也朝里包恩取过经,算是颇有心得,但芙瑞再怎么成熟也会有孩子气的时候,云淼就…… 孩子太乖顺了,大人们总是会心疼并希望他们能更依赖成年人一点。 别长那么快,在人生最仁慈的时候好好享受时光吧。 两人站一起都像是姐姐看弟弟的师徒相顾无言,云淼战术性低头,有些哭笑不得,她总归又不是真正的小孩,一直是把自己当作成年人看待,再加上天生就性子淡,该释怀地上辈子都释怀完了,她不知道该怎么劝师父不要忧心,最后绞尽脑汁想了个高情商回复:“师父好像对此类事情很熟练。” 这句话说的时候完全就像是一早就想过的一样。 风一蹦蹦到她的肩膀上,宽大的袖子被他小心拢好收至身前,师父把谦逊刻入了骨子里,谈笑间自谦:“不过是认识了一位有宿慧的小友后的经验之谈罢了。” 关于师父那位小友,云淼还多嘴问了一句,他当时的回答是…… “小朋友,到你了哦。”求签负责人礼貌的提醒唤回了云淼的思绪,她猛得回神,眼神带着歉意:“不好意思,我走神了。” 见后面的队伍越来越长,她不敢再耽误时间,看都没仔细看就随手抽了一张纸条给后面的人让出空间,在买御守拿钱时顺手把纸条也摸了出来,便随意地扫了一眼: “吉,淡极生艳,福祸相依。” 运气不错。云淼没有细想签文的含义,这种签文大多没什么含金量,大多是靠模棱两可的词语以让人自我说服和对应,她也不是那种好奇心过重什么都要求一个答案的人,收好御守就打算去找纲吉他们了。 希望纲吉和恭弥没有出事。她在心里小小地祈祷了一下,扫了眼御守和刚才抽到的吉,嗯,应该不会出事吧。 12.27:我太难了 “云淼到底什么时候回来啊……”纲吉勉强站在假山最低的石头上,抱着兔子玩偶瑟瑟发抖,云雀侧躺在假山上面,引来了不少关住,碍于他身上的气势过于生人勿近了,目前还没有人上来触动委员长的易怒点。 纲吉也不敢瞎看,直直地看着云淼离去的方向,那叫一个望眼欲穿。 “啧。”云雀无端皱起眉头,他坐起来,有些摇摇晃晃地跳下假山,还踉跄了一下,他顿了顿直起腰,小少年白皙的脸上挂着两坨红云,领子似乎勒得发痒,他抬手抓挠,留下明显的红痕,眉毛皱起,云雀周围的气压似乎都低了不少。 见状,纲吉哪还坐得住,手脚并用地从石头上下来,鼓起勇气靠近,试探性地喊了一嘴:“云雀学长?” “走开。”云雀提起拐子威胁,他的脸色很难看,感觉下一秒就要冲进人群大开杀戒了。 到底是怎么了啊!纲吉敢怒不敢言,缩了缩脖子,没等他想好要不要和云淼打电话的时候,穿着紫色浴衣的少年身体一歪,宛若一片紫色的轻飘飘的云,径直倒向纲吉。 ?! 虽然过程很艰辛但纲吉还是用肩膀接住了云雀,被比自己还高的人那么一压,纲吉龇牙咧嘴地感觉自己要被压进地里了。 云雀学长他真的好重啊!纲吉苦着一张脸,费力地抬头,黑发少年半睁着眼,发白的嘴唇被咬出印子,灰蓝色的眼里满是恼怒,他恶狠狠地警告:“放开!” “这种时候就不要逞强了!”纲吉不知哪来的勇气反驳,他说完脑子才追上胆子,怂怂地移开视线,但手却没有放开的意思,眼睛一飘,忽然发现云雀脖子上刚才被挠红的地方出现了很多小疙瘩。 这是过敏吗?纲吉极力回想,他有一次不知道吃了什么东西也出现了这种情况,把他吓了一跳,哭了半天,到医院吃了药才好,他对此印象非常深刻。 云雀学长也没吃什么啊,怎么就过敏了呢,总不能他是对人群过敏吧。想到平时委员长禁止群聚的举动,纲吉小小地吐槽了一下,随后思绪一卡,等等,不会真的是对人群过敏吧。 这科学吗! 他很快就想不了那么多了,云雀的过敏反应很严重,他的温度迅速上升,纲吉感觉自己身上似乎挂了一只小火炉,蒸得他额头冒汗。最糟糕的是他的呼吸也开始凌乱。 素白的脸即便难受也竭力保持着平静,只有皱起的眉可以看出他此刻的情况,密密麻麻的红疙瘩浮现在皮肤上,云雀搭在纲吉身上的手缓缓用力,让纲吉愈发慌乱。 这可是委员长啊,他都撑不住说明情况已经很糟了! 对云雀云淼这对姐弟套有奇怪滤镜的纲吉毫不犹豫地掏出手机,磕巴了一下还是把情况说清楚了:“云淼!云雀学长有些不舒服!我…我不知道他是不是过敏!” 电话那头的环境有些吵闹,但很快,人声逐渐变成呼啸的风声,手机的主人正在奔跑,云淼的呼吸依旧稳定,语气也让人定下心来:“能描述一下具体情况吗,纲吉。” 有了可以帮忙的人纲吉冷静下来把云雀身上的症状用孩子气的话语描述了一遍。 用词有些颠三倒四,好歹是把重点都讲到了。 “应该是寻麻疹,听好纲吉,先尽力把恭弥背到人少的地方,恭弥左边口袋里有手机,拿出来给置顶联系人草壁哲也打电话让他安排去医院的车,如果恭弥情况实在不好,这附近应该有卫生站,找大人帮你们拿药应急一下明白吗?” 云淼迅速通过经验做下判断,众所周知卧底是万能的,这种基础的疾病大概率不会出现什么误诊,她穿过人群,不免也有些急切起来,她之前就该问一下恭弥的过敏史,把他暴露在过敏源下完全就是自己的失职,云淼压下心口泛上来的艰涩,安抚, “我很快就到,别担心。” 写着吉的纸条从口袋中飘出,云淼没管,只是垂下眼睛逆着人流穿梭。 果然不可信啊。 知道自己该怎么做的纲吉刚准备收起手机,就听到云雀开口了,少年靠在他的肩上,手无力地伸出带着纲吉那只拿着手机的手往上,让话筒对准自己,言语带着委员长特有的孤傲,他冷漠极了: “别把自己看得太重,洛。” 他可从来没说过自己是她的责任,这么自顾自地下主张,他是会生气的。 云雀学长你是想说自己不怪云淼吧,为什么语言表达能力会差成这样啊!纲吉欲言又止。 电话中的风声再次变大,云淼的呼吸未乱,轻声应着:“嗯,我知道。” 他们都不是喜欢多说的人,点到即止就足够了,有些事没必要说得太明白。 云淼你是真听懂云雀学长的意思了吗!真是的在意就该好好地说出来嘛!纲吉抓狂,他放弃挣扎,把手机收好,吃力地扛着云雀想把人移到旁边的小树林里。 他还太小了,力气不够,还没走几步喘得就比云雀还厉害了。 “放开我,草食动物。”云雀命令着,他本就对纲吉不抱什么希望。 可纲吉的坚定出乎了他的预料:“云雀学长明明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了,真放开你了,你会倒在地上的吧,我才不会那么做呢!” 在纲吉看来,高傲如云雀恭弥,自己又怎么能让他展现出狼狈的一面呢。 小家伙奋力把人挪到了树林,他拖着恭弥的手臂,在惯性的作用下连人带自己一头栽进了落叶堆里。 给云雀当了肉垫的纲吉爬起来摇摇脑袋甩掉头上的叶子,用尽最后的力气把云雀扶到树干旁坐好,看着那没沾上什么脏东西,也不算过于凌乱的委员长,他松了一口气,瞧,这不是做得挺好的嘛。 接下来拿手机给草壁打电话没有任何难度,云淼给出的信息很准确,云雀也任由他掏口袋。 按理说到这一步,纲吉就可以功成身退等待云淼回来接手了,然而云雀的情况却不允许他心安理得地坐下。 “怎么办,疙瘩越来越大了。”寻麻疹的大片红斑在孩子看来非常吓人,也很容易误会其严重程度,纲吉看都不敢看,急得团团转,他看看那边还在上山,看到他们还喊着什么的人们,在心里给自己打气。 加油啊纲吉,在云淼没回来之前,云雀学长可就要靠你了! “那个…我的朋友不太舒服,请问您知道卫生站哪里走吗?”在和云雀学长表示自己去找人帮忙后,纲吉鼓起勇气向一位看着好说话的青年发问。 青年呆了一下 ,他挠了挠头:“呃,我其实是游客来着的也不太清楚,你朋友怎么了,要我帮忙把他抱到卫生站吗?” 这位花国游客不靠谱但热心。 “他好像对人群过敏……”纲吉看着人潮,为了避免云雀的情况更加严重,他谨慎地拒绝了这个诱人的想法。 让本就过敏的人靠近过敏源也太地狱了吧!哪怕不太确定,纲吉的直觉也告诉他最好不要这么尝试。 “人群过敏?”青年显然是有些摸不着头脑,但救人要紧,他干脆把纲吉举起让他骑在自己肩上,自来熟地表示他是跟团来的,导游那一定有常见药,他大声用纲吉听不懂的语言招呼,“导游!导游!那有个孩子过敏了!你有药不!” 青年就这么扛着纲吉往人群极试图和导游汇合。 从没见过这架势的纲吉手都不知道该往哪放,这个比众人高出许多的视角让他轻松看到了一个举着旗子四处张望的人:“叔叔那个是你的导游吗?” “什么叔叔,我是大学生你应该喊我哥哥。”青年义正严辞地反驳,随后眼睛一亮,秒切中文,“诶对对对!导游,药丢过来给这个孩子!” 眼看着那个举旗子的人拿着一管药膏和一板药片跃跃欲试地要丢过来,纲吉惊恐脸,不要丢啊,他平时在学校连沙包都接不住! 但奈何那人动作太快,药片和药膏径直朝他飞来,纲吉大脑一片空白,只知道伸出手,意识高度集中,世界似乎都随之模糊起来,清晰的只剩下那两份药,黄昏的日光下反射着金光的铝箔板在慢动作下精准地落入了纲吉的手心,另一只手抓到了管状药膏,青年和导游顿时欢呼起来,周围人不知道为什么要欢呼,但也跟着欢呼一声。 接…接住了? 纲吉怔住了,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心,不是做梦,他真的没有把事情搞砸。 好耶!云雀学长有救了! 纲吉扭头看向树下的云雀,他的脸上洋溢着傻乎乎的笑容,落日让毛茸茸的发缘融进晚霞的橙金,连带着琥珀色的眼睛都变成了晚霞的颜色,此刻,纲吉的身体里蹦出了不知道从哪来的力量,直接从青年身上跳下跑向云雀。 完全没想到自己会被过敏打败的云雀恼怒不已,哪怕面对接住他的纲吉都没什么好脾气,蝉鸣太吵,吵得让人心烦,人声太多,让人厌恶,他此刻对于群聚的不喜似乎来到了顶峰,他很想举起拐子把让自己难受的东西全部咬杀,可摸上武器他却只感觉一阵无力。 该死,他讨厌这样,他讨厌依靠别人,讨厌过敏,讨厌人群。 草食动物叽叽喳喳的声音掩盖了一点烦人的蝉鸣,洛言语中透露的自责更让他愤怒,她又凭什么擅自把自己当成依靠她的人,凭什么擅自划分责任和错误。 他的怒火没有消解,他的痛苦没有舒缓,嘈杂的声音没有消失。 直到草食动物带着战利品向他奔来。 他遮住了快要落下去的太阳,只余满天的红霞和橙红的天空,飘渺绚丽的火烧云此刻沦为背景,成为了映衬少年的存在。 喧嚣在那一刻似乎随之消散,听不见蝉鸣,也听不见窃语,意识消失之前最后接收到的,是少年清脆的呼喊: “云雀学长!” 13.斗地主 云雀恭弥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身处医院。 白色光滑的墙壁,印有医院logo的被子,还有有些刺鼻的消毒水味,黄色小鸟玩偶放在桌子上,云雀不喜地把脸往被子里埋了埋,抬眼望去,空旷的独立病房里除他之外只有两个人,棕毛小动物呆呆地坐在陪护椅上,两眼直直地盯着某个角落不知道在想什么,洛站在窗边,正看着外面漆黑的景色,她那双眼睛在晚上能看得到什么东西,这人也在发呆。 云雀做下判断。 先发现他醒来的人是洛,黑发少女察觉到他的视线敏锐地回头,平和地打了个招呼:“恭弥,感觉如何。” 他还没说话呢,放空自己的纲吉倒是回神了。 “云雀学长你醒了啊!”小动物咋咋唬唬地蹦起来,他还穿着那橙色的浴衣,兔子玩偶掉在地上,脸色急切,“感觉还好吗?” “哇哦,你在质疑我的实力吗,小动物。”云雀抬眼,答非所问。 弱小如他,担心强者做什么。 “我压根不是这个意思啊!”纲吉抓狂,“云雀学长能不能不要随便曲解别人的话啊喂!” “哦,不能。”云雀有问必应,怎么应的你别管。 两个小孩的“友爱”互动让云淼弯弯眉眼,好笑地看着被堵得无话可说的纲吉,在恭弥的眼神示意下,她简单讲述了一下事情的经过。 在恭弥晕过去后,被吓了一跳的纲吉着急忙慌地把药给云雀灌了进去,控制住了情况,随后云淼赶到,瞅了眼暂时不需要再用别的药,把人一背健步如飞地下山,速度快得像是背上压根没东西,已经赶来接应的司机方向盘一打就到了医院,经过医生的检查,确认是过敏,而过敏源也的确是过于密集的人群。 得出这个结论后,整个病房都沉默了,要不是云淼怕云雀中途醒来暴起揍人,医生都想让自己的学生来学习学习。 “这个过敏源真的很小众啊。”纲吉忍不住吐槽。 原来委员长不喜欢群聚是因为过敏啊,发现人群聚于是不舒服然后就出手揍人吗,那很有理由了。 云雀撇了他一眼,突然挂上了恐怖的表情,黑发垂下的阴影遮住他的眉眼,只能看见灰蓝色的瞳孔在惨白的灯光下闪烁,他轻缓地勾唇,像是突然发现了什么,话语幽然让人背后一凉: “啊,对了,三个人也算群聚呢。” ?眼睁睁看着云雀慢条斯理地挽起袖子,迫不及待想要咬杀什么东西的举动,纲吉瞬间炸毛,脸色煞白就往后蹦,腿磕到椅子差点摔倒,他坚强地稳住身体躲到走过来的云淼身后。 没忍住,他又从云淼身后弱弱探出脑袋,有人形盾牌,他胆子大了一点:“云雀学长你才醒还是不要剧烈运动了。” 也放过弱小可怜又无助的他吧,不要给医院送业绩了。 “好了,别逗他了。”云淼终于站出来制止自家恶趣味的弟弟,她摸出了从神社买的御守,橙色的塞进纲吉口袋,紫色的放在恭弥床头,她在买的时候就问了卖家颜色并提前塞进两个口袋里,顺便把恭弥按回了床上,用额头贴了贴他的,烧已经退了,年轻就是好,生病恢复得都很快。 看着对外人不假辞色的恭弥没有放下来的嘴角,云淼了然,恭弥好像还挺喜欢纲吉这孩子的,平时他可不会把目光浪费在不感兴趣的人身上。 所以果然是成为朋友了吧。云淼又扭头看看瑟瑟发抖的小孩,揉揉脑袋当作安抚,忧愁,这样逗朋友是不行的啊。 明明才八岁,却像个操心的老母亲呢云淼。 感兴趣的小动物躲到了老姐身后,云雀没再继续吓他,黑发少女的眼神让他一阵寒恶,他看着胳膊上的鸡皮疙瘩,冷漠无情:“洛,别用那种眼神看我。” 他才不要别人教他做事,洛也不行。 “而且我很无聊。”云雀理直气壮地给自己找了理由,医生让他今晚在医院观察一下,他下午睡过了现在一点不困非常精神,可不就只能玩玩小动物解闷了吗。 要不是他现在还有点没力气,敢抢他玩具就算是洛他也不会放过。 朋友不是玩具。云淼死亡凝视,云雀不为所动,回瞪过去,两人大眼瞪小眼了一会,云淼放弃了,拍了拍纲吉:“要我先送你回去吗?时间不早了。” 之前云雀没醒的时候这孩子担心,要在这里呆着,现在人没事,也该把孩子给奈奈阿姨送回去了。 除了她和云雀的父母之外,应该没有家长会放心孩子一个人在外面过夜吧。 “哦,我提前和妈妈说过了,打算在医院帮忙,我和云淼一起照看云雀学长吧,不回去了,反正现在假期明天不用去幼儿园。”纲吉挥挥手,满不在乎的样子。 就是第一次和云淼他们过夏日祭就出了这种事……纲吉戚戚然,他还是一如既往地运气不好呢。 被打脸了的云淼沉默,眼神放空,真有那么放心的家长啊…… 怎么感觉类似的句子我好像说过一遍了。真的很好奇奈奈阿姨是怎么把小孩养大的。 妈妈的心大纲吉已经习惯了,只不过都到现在了整个病房都没个大人,纲吉随口问了一句:“对了,云雀学长的家长不在家吗?” 他生病的时候妈妈都会陪在身边的。 “不,我不需要家长。”云雀矜傲地回答。 哈哈真是非常委员长的回答。纲吉半月眼,云雀学长到底能不能好好回答问题啊! 诶,对了,云淼云雀再加上叔叔阿姨家里就是四个人,难道说是云雀学长觉得四个人太多了算群聚把父母都打出去了吗!咿!太凶残了! 纲吉表情逐渐惊恐。 众所周知,小孩子都是很好懂的,凭专业技能看穿了纲吉的想法后云淼嘴角抽了抽,恭弥在这孩子心里到底是个什么形象。为了避免老弟被误解太深,云淼开口解释:“恭弥的父母都在国外,平时不回来。” 至于她的家人……除了师父说的远房亲戚和母亲恭弥之外,也都过世了。云淼脸色不变,轻柔地摸了摸脖子上挂着的指环。 原,原来如此。纲吉干笑几声,还好刚才没人知道自己在想什么,太丢人了。 真心觉得纲吉把心思全写在脸上的云淼把话咽了回去,又看看实在睡不着无聊到不耐烦的恭弥,本着化解尴尬的想法提议:“不如我们玩点游戏?” “什么游戏?”纲吉好奇,今天云淼的浴衣朴素低调,只是平时那小混混风的印象过于深入人心,再加上云淼也有腹黑的时候,纲吉觉得这游戏会不会是什么暴力行为后,他试图婉拒,“医院里好像禁止大声喧哗和打架吧。” 所以千万不要是什么云雀学长拿着拐子 找人的捉迷藏啊! 事实证明,云淼的社会化程度做得要比云雀好多了,只见她从包里摸出了一副扑克牌,神色如常:“打斗地主吗?” ? 出来玩为什么要带一副扑克牌啊!云淼的包里到底都装了什么! 纲吉张嘴又合上,他选择自己看,在云淼的默许下小心翼翼地把头探进那神秘的书包,只见里面分类规划地放了各种物资,哪怕这么说不好,但纲吉认为这些东西用物资来形容是最准确的。 他甚至还看到了压缩饼干和折叠睡袋!这是要去荒野求生吗! 云淼眨眨眼睛,并没有觉得有什么问题,扑克牌多好啊,有趣不累还可以动脑。 压缩饼干和睡袋也只是以防万一而已。 在简单告诉了俩孩子游戏规则后,三人就这么在病房里打起来扑克牌。 光打扑克还不够,云淼不会赌什么东西,拿小纸条贴脸玩玩还是不错的。 云雀上手很快,两局过后就开始大杀四方了,看得出来,相比于需要配合的农民阵营,他更中意单打独斗的地主,不管拿到什么牌,这位小少年都用一张酷拽的脸笑着开口:“抢地主。” 就很割裂。 不过按照恭弥家地老虎的标准来看,这个身份还是很适合他的。 今天,是无产阶级群众云淼和纲吉针对地主云雀发起的战争! 纲吉反应慢很多,规则听得半懂不懂的,云淼一边给他喂牌一边教他,他意外是那种实操类型,听听不明白,带着他玩了两把就能举一反三了,这孩子直觉还很不错,总能蒙对云雀要出的牌,虽然他总是出错牌和反制机会擦肩而过。 超直感:……… 我燃尽了。 云淼还是不争不抢的性子,她并不求自己赢,更偏向于让纲吉云雀玩得开心,她的牌展现了两幅面孔,对云雀那是重拳出击毫不留情,对纲吉那是小心翼翼谨慎下手生怕他要不起。 打牌原来那么好玩啊,两只手勉强抓住牌的纲吉热泪盈眶,无论输赢都很爽啊,下次还玩!小孩天真地笑。 捏着牌坐旁边的云淼深藏功与名,默默丢下一对A让云雀要不起又丢张5让纲吉清掉单牌。 上头的他们打了多少把记不太清了,总之每个人脸上都挂着白条条,一抖都像扫帚成精哗啦啦的。 打断他们激情的是病房外的喧嚣,似乎有人在大声说话,声音还有点耳熟。 纸条被云雀故意整齐地挂在云淼眼下,像两条宽带泪,得以看出云雀对于想看云淼哭这件事有非同寻常的坚持,云淼把牌一合,琢磨着要不要出去看看。 乱七八糟顶着满脸纸条的纲吉也抬头看向门外,云雀往他脸上贴得随意,似乎是为了和他那头肆意生长的头发做搭配,像一只被暴风揉搓的小动物。 还是很可爱就对了。 输一次要被两个人贴的云雀意外地不显狼狈,纸条也被贴出了秩序感,细看还能看出贴纸条的人怂怂的心理,纲吉没什么坏心眼,云淼表示不和病人计较,他俩甚至还贴心地不让纸条遮住他的眼睛,恭弥把牌一丢,提着拐兴高采烈地站起来,眼里带着显而易见的愉悦。整个人都开朗起来: “吵闹的家伙,我会把他咬死。” 他终于有合理的理由可以活动筋骨了! 14.兄妹 在外面大声喧哗的意外是个熟人,还是他们三都认识的那种。 在云淼眼中非常显眼的白色寸头的孩子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嗓门究竟有多大,他躺在隔壁病房和医生嚷嚷着什么。 而除他之外,病房里还有一个人,妹妹头大眼睛,是个看起来很淑女的女孩子,此刻正担忧地站在医生旁边。 她似乎发现了因为吵闹而出来看的他们,歉意地冲他们笑笑,转头皱起眉头小声喊着:“哥哥,声音低一点啦。” 是个很有教养的小淑女呢。 “好可爱……”纲吉小小地惊呼了一句,他的脸上飘起两抹红晕,眼睛扭扭捏捏地不知道该往哪看。 少年人单纯的情感啊。云淼眼神揶揄,她知道纲吉脸皮薄,怕再调侃一下小家伙会烧起来,便把几分好笑的意思压下,余光一扫,身侧的恭弥在发现咬杀对象是了平之后便兴致缺缺地放下拐子,眉眼间浮现出厌厌的神情。 认识?云淼偏了偏脑袋,虽然了平是他们的同班同学,但以恭弥那从不来上课的习惯,他真的知道自己的同学都有谁吗。 “一个咬起来让人不爽的家伙。”恭弥收起了武器,给出了个让人意外的回答,“那家伙太烦了。” 曾被不止一次纠缠的云雀看到人就没战意了。 没等云淼思考这话是什么意思时,了平发现他们了,那位永远饱含激情的少年高兴地挥手:“哦!是你们啊!云雀!极限加入我们的拳击社吧!我们正需要像你一样强力的成员啊!” 突然明白为什么恭弥不喜欢和他打架了呢。云淼悟了,这小太阳太晒了把云雀都晒蔫了。 “不,笹川了平,我不会加入任何一个社团。”云雀礼貌回应。 就算这样也不让别人的话落空吗,他真的,我哭死。 满心满眼都是拳击一根筋的了平哪肯放弃:“我陪你打架行了吧!加入我们吧云雀!” 了平还是很懂对症下药的,奈何云雀压根不想和他打。 不说云雀这边的反应,那个小姑娘生气了,她板起脸,双手叉腰:“哥哥!你答应过我不再打架的!” 女孩瞪着她的兄长,唇被抿得紧紧的,脸颊肉被鼓出弧度,凶但这个年龄的小孩再凶也没有多少震慑力,唯有那眼中要掉不掉的泪花,和藏在怒火下无尽的担忧叫人揪心。 “京…京子……”了平像是被从头浇了盆凉水,男孩呆呆地看着他的妹妹,嘴唇抖了两下,重新露出了一个带着勉强和爽朗的笑,“我记住了,以后不会了,也极限地不会让你担心了!” 做哥哥的,面对妹妹的眼泪,似乎总没有办法置之不理。 病房中萦绕着令人窒息的沉默,穿白大褂的医生左看看右看看,拿着病历单不知道该不该开口。 你们何苦为难我这个局外人呢。医生绝望,老师这就是作为医者的第一课吗,我们该安慰还是怎么的,学校没教啊。 最后,他受不了了,清了清嗓子:“小妹妹啊,其实你哥哥伤势不重,不用太担心,我先离开了,有什么事找护士就行,好好休息啊。” 溜了溜了。 “了平大哥是怎么受的伤啊。”同样受不了沉默的气氛但没法溜的纲吉暗戳戳地看着了平身上的绷带。 绷带缠得很艺术,大致能看出了平的伤集中在胳膊和腹部,头上只有一小块纱布。 桃巨会这段时间一直在帮忙维护治安,连他都没被什么人欺负,难道说是最近有什么专门欺负小孩的组织没被发现吗? 他不问还好,一问,京子表情瞬间垮了下来,她擦着眼泪,充满自责:“是因为我……” 她今天走路上的时候被一群男生堵了,她当时很害怕,发出尖叫,这时她的哥哥了平出现捏着拳头和他们打了起来,奈何他们人多势众…… “哥哥是为了保护我才受伤的。”小姑娘不懂那么多,她只知道自己的兄长打架受伤,她不希望再出现这种情况,于是之前才让兄长和她做下约定,哪怕是为了她也不能和别人打架。 哦?竟然还有漏网之鱼吗。云雀微微挑眉,他干脆利落地询问:“在哪,他们长什么样。” 并盛黑/帮头头表示他要去把那些还没到他手底下的人揍飞。 云淼这边接过了安抚工作,她看看自己又看看纲吉,发挥自己聪明的大脑想了想,把纲吉推了出去,她觉得纲吉一定比她更擅长安慰人。 至于她,她选择联系桃巨会前老大通知很快又有新人了。 话说要不要让纲吉当个编外成员,桃巨会一堆老大粗一看就不会哄人。 被迫顶上的纲吉挠了挠头,自己颇有好感的女孩眼泪汪汪,他努力组织语言: “这件事根本不怪你啦,也不是了平大哥的错,是那些家伙太可恶了,不过别担心,云淼会把他们解决掉的。” “对吧云淼。” 纲吉用一种无比信任的眼神看过去,好像云淼无所不能,京子也停止了哭泣,她望着真诚的纲吉,又顺着他的目光看向安静的女孩,含着水光的眼睛轻眨,坚强地没有让泪珠掉下来。 这谁受得住,这谁都受不住。 被两只萌物暴击的云淼倒吸一口冷气,摸出两根棒棒糖一人一根,眉毛压低,从容可靠的气场自然流露,她弯腰和京子对视,灰色的眼睛里带着正气,她是何等地令人信任,以至于京子直接相信了她的话: “别担心,我会把那些家伙押过来让他们给你和你哥哥道歉并让他们照顾你哥哥的。” 就一堆自我意识过剩的男生欺负小姑娘是吧,没关系,她会教他们重新做人的。少女的面上划过一丝冷厉。 好酷。京子发现自己的眼睛根本无法移开,她的视线落在那颗鼻梁上的小痣,一点深色坠在白皙的皮肤上,凑近看才能发现它落点的精妙,让那张素净的脸增添几分神秘不羁的味道,乌眉秀丽,薄唇微粉,眼尾上挑却不凶悍,她的脸颊不像平常小孩那样带着婴儿肥,干净的线条带着让孩子们无法抗拒的成熟气质。 像她幻想中的警察姐姐一样呢。 京子含着那颗甜甜的糖,眼里的担忧自责缓缓褪去,她弯起眉眼:“云淼姐姐要注意安全。” 太好了京子不难过了。纲吉狠狠松了口气,他就知道云淼最靠谱了。 完全不知道自己往小女孩心里种下一颗警察种子的云淼把已经从了平那常人无法理解的话语中得出那些小混混位置的云 雀按下: “我去解决,你身体才好,别乱跑。” 要是让恭弥去,那些家伙估计也得进医院,那她找谁照顾了平给京子赔罪,话都说出口了,可不能食言。她有理有据。 “洛!”云雀似乎是不相信云淼会抢自己的猎物,眼睛刷得睁大,蓝灰色的眼睛难得流露出茫然和控诉,事情过于出乎意料,他连气都没生出来就被意外所代替了。 云淼面不改色:“恭弥,就算是撒娇也不行。” 别说,用一种我难道不是你最宠的弟弟的表情看人的恭弥总算有了点小孩子的感觉呢。她手欠捏了捏恭弥的小脸。 随后得到了一只暴走的弟弟。 “哇哦,洛,你是在找死吗?”云雀气极反笑,凤眼中的战意来到顶峰。 医院要庆幸云雀不知道云淼的心里想法,否则这座建筑今晚就要进行翻新。 诶诶诶!怎么就要打起来了?!纲吉带着京子窝在了平身边,瑟瑟发抖,这就是云雀学长和云淼的日常相处模式吗?太硬核了吧! 这和他印象中的兄弟姐妹不太一样啊! 纲吉心中的模范兄妹了平京子没一个害怕的,了平挥舞着那只没有受伤的胳膊,鼓舞呐喊:“哦哦哦!要极限地切磋啊,他们的关系真是极限的好!” 都打起来还叫好吗!大哥你对好是不是有什么误解啊! 偏偏京子也是一副笑眯眯的样子:“云淼姐姐和云雀先生的相处真有意思呢。” 京子你心也太大了吧! 这场没有硝烟的战争止于云淼把云雀塞回病房并顺便把纲吉也塞进去看人。 嘿,云雀打不过人无能为力却不甘的眼神真可爱, 四肢短暂腾空又迅速落下的纲吉:? 真不愧是云淼啊,竟然能管住云雀学长。纲吉对云淼的敬畏此时达到了顶峰。 对于处理这种小混混,云淼非常熟练,晚上几人吃完宵夜,京子代替云淼的位置和云雀纲吉又打了几轮牌,纲吉带着满脸纸条怀疑人生时,那些家伙就被带到了京子面前士下座道歉,并成为了了平的护工,他们身后还站着一个彪形大汉监视。 “见过洛大人和委员长大人!”大汉满脸狂热地看着云淼,语气毕恭毕敬的,一个九十度鞠躬差点把纲吉吓到。 纲吉:……… 其实已经吓到了! 无论多少次还是不习惯这些人对云淼的态度啊。 洛大人本人倒是接受良好,云雀懒得管桃巨会,只是让他们挂了个名,因此这些家伙也从善如流的把云淼当头儿,她本人又是个泰山崩于前而色不改的,点点头就让他该干嘛干嘛去了。 有洛大人在这,大汉监工那是监得更起劲了,阴森森地站在那些小混混后面,把人整得欲哭无泪。 怎么感觉你们比我还像坏人,该进行改造的人是你们吧! 并盛的天是真黑了。 围观了这一幕的京子若有所思,她思维升华了: “欸,原来当警察的最高境界是这样,云淼姐真厉害呢。” 等等不对,京子你懂了什么?!纲吉惊恐脸,对不起云淼但这压根不是正经警察的做法,是黑/警啊! 15.新学期新朋友 在结束那个抓马的暑假后,我们的纲吉小朋友终于升入了一年级,正式成为小学生并惊喜地发现自己和可爱的京子是同班同学。 从云淼手中接过书包,面对她那“二年级就在楼上,有什么事就去找我。”的叮嘱后,纲吉乖巧地点头,蓬松的棕色头发一晃一晃的,连回应都带着孩子气:“我知道啦云淼,我相信同学们都很好的。” 新的开始,新的学期,让不喜欢上学的纲吉都期待起来。 来了一趟证明自家小孩有人罩的云淼不再说话,看着进入教室并惊喜地和京子说笑的纲吉,在一种老母亲的欣慰中她上楼回教室,随后看到了她旁边空荡荡的座位。 很好,开学第一天,恭弥依然没有来上课。 因此,在放学后被通知去一趟校长办公室时,云淼也没有丝毫意外。 顺路去一年级招呼一声自己有事让纲吉自己回去路上小心后,云淼敲开了校长办公室的门。 开门前云淼闭眼祈祷,希望恭弥没有给她整出个大的。 木门“吱呀”一声被推开,在碰到墙壁后那细微的力终于让它承受不住了,干脆利落地断裂砸在地上,云淼抬眼看着那侧翻的,缺了一角的办公桌,破碎的,一闪一闪接触不良的灯,满地的白纸,布满裂纹的窗户,这犹如被自然灾害洗礼的现场,云淼一时竟不知该说些什么。 校长是哪里惹他了吗,有必要踏平校长室吗,装修很贵的。 坐在唯一完好的办公椅上的少年见人来了,懒散地抬手,自带主人气场:“洛,进来吧。” “你的统治范围已经扩展到了学校吗,恭弥?”云淼谨慎地避开地上的残骸,走到窗边,迅速扫了一眼楼下,没看到什么触目惊心的场景,很好,看来恭弥没把校长直接扔下去,她又扫了一遍校长室,那么问题来了,校长去哪了。 “不止是学校哦,整个并盛都是我的地盘。”云雀倨傲地纠正了云淼的话,并歪头看着四处张望的女孩,带着一种诡异的萌感,“你在找什么。” 你这话说的并盛町町长会哭的啊。云淼镇定地说出了恐怖的话语:“校长的尸体在哪。” 这个场面她并不敢肯定那位倒霉的校长是否还活着。她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云淼小姐你误会了。”回答她的人不是恭弥,慈祥宽和的声音自门外响起,云淼浑身寒毛一立,光速扭头,差点摸出武器。 诈尸了?! 她得到了云雀一个莫名其妙的眼神,那眼神意思很明显:他可不是那种滥杀的家伙。 开个玩笑。云淼目移。 走进来的中年男人并非云淼认识的那位校长,他胖胖的,看着就很好说话,只见他拿出一张纸,清了清嗓子,开始宣读: “上一位校长由于贪污腐败,在云雀同学的帮助下已经被成功收押了,那个不识好歹的家伙反抗地比较激烈,校长室也因此比较杂乱,让你见笑了。” 男人甚至冲云淼友好地笑笑。 这真的是有点杂乱吗。云淼一时间无语,但如果是恭弥动的手的话也不算意外。 不对,抓校长这种事跟恭弥有什么关系。那不是警察的活吗,这一世的同僚又被抢活当背景板了啊,真惨。 云雀用那张古典的脸理所当然地表示:“他危害了并盛学校,我当然要管。” 云淼被说服了,并皱起眉头,露出了不赞同的眼神:“你怎么不喊我一起?” 说到底恭弥也只是个小孩子啊,让一个小孩帮忙抓人是不是有点过分了。 至于她,哦,她不是小孩。 “咳咳,总之我作为新上任的校长为了感谢云雀同学的帮助,我答应了他的要求。”新校长打断了姐弟的对话,摸出了一份文件,笑眯眯的递给云淼,“学校会给予云雀同学最高的自由。” 文件内容不长,云淼粗略地浏览,基本就是些什么云雀可以没有固定班级想去哪上课就去哪上课,同时将学校安保监管等事项交给风纪委员会,委员会也将享受到学校针对社团的补贴帮助之类的事情。 总结,现在学校彻底姓云雀了。木已成舟,云淼没说什么反对的话,只是疑惑地扬了扬文件: “所以,恭弥你喊我来是要做什么?” 拿到新玩具后找她炫耀吗。云淼沉思。恭弥果然还是个孩子啊。 办公椅上的少年玩把着钢笔,黑色的笔丝滑流畅地在骨节分明的手中旋转翻飞,他轻轻把笔往云淼那里一丢,言简意赅:“签字。” 新校长翻译:“但是按照学校的规章制度,这份文件想要生效还得让家长签字,云雀同学便让人喊了云淼小姐来。” ……… 都要自治了还在乎家长签字吗。云淼不知道自己该不该欣慰云雀竟然把自己当家长这件事,她利索地在文件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叹气:“下次你可以直接把文件带回去。” 至于要不是为了签字云雀也不会告诉她他做了什么,她对此接受良好,又不是第一天认识他,习惯了。 “呼,下次一定。”云雀没所谓地回应,文件被校长收好,他把外套拎起松松地挂在自己肩上,招呼,脸上浮现事情如愿以偿满意的笑,“走了洛,去看看风纪委员会的新地方。” 在云淼解决自己叛逆弟弟的事情时,纲吉那边也遇到了一个有趣的人。 知道云淼有事决定自己回去的纲吉挥手和京子告别,开心地一蹦一跳的。 和自己有好感的女孩子搭上话真是一件幸福的事啊。纲吉哼着歌,久违地一个人回家让他不自觉想起了那个永远平静的女孩子。 “也不知道校长找云淼是干什么。”纲吉踢了一脚地上的石子,抓了抓自己炸毛的头发,发动自己的小脑筋,“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吧,难道说是因为云雀学长?” 不知不觉间真相的纲吉忽然听到有人在大喊:“喂!小心啊!” 呼啸的风声随着呐喊钻入纲吉的耳朵,他的余光看到了一个飞速逼近的白色东西。 “诶诶诶!”多亏了云淼这半年来来每天带他去晨练让他的身体素质好上了不少,纲吉下意识低头,白色的东西擦过他头顶的棕毛,只留下一阵凌厉的风,随后“碰”的一声砸到了远处的电线杆上,这下纲吉看清了,那是个白色的棒球。 “好险…”纲吉捂着疯狂跳动的胸口,另一只手摸摸自己头顶的头发,还好只是残留了一点点摩擦的余温,他并没有摸到掉下来的头发。< /p>太好了没有秃。 到底是哪来的棒球啊,纲吉环绕四周才发现自己走到了体育场附近,场内还跑过来一个看着和他差不多大的黑发男孩。 “抱歉抱歉,我打球的时候没有控制力道,你没有受伤吧。”来着手里还拿着棒球棍,真诚地赔罪,短发干净整洁,那双褐色的眼睛像秋田犬一样让人舍不得说重话。 纲吉见此那点气也消得差不多了,连忙摆手:“啊,我没事,下次小心点就好了。” 他瞅了瞅体育场高高的拦网,犯嘀咕,这人力气是有多大能把棒球打飞到外面来。 那个男孩松了口气,定睛看他一会后,忽然惊讶:“诶!你就是沢田纲吉吧,你好,我是山本武。” 等等,他是怎么知道自己的,纲吉茫然,总不能是听说了自己幼儿园时废柴纲的名声吧,明明他已经很久没被人喊过这个外号了! 纲吉是这么想的,也问出了口:“那个,你为什么会认识我啊。” “因为我们是同学啊。”山本爽朗地笑笑,一本正经地补充,“还有就是纲吉可是跟着冷面学姐进来的,是学校的风云人物之一呢,想让人不注意都难吧。” “嘛,不愧是在两位危险人物之间存活下来的人呢,阿纲刚才的反应速度真快啊。”山本很爱笑,说这句话的时候唇角也是弯弯的。 你真不觉得一脸笑容说这种事情很不对劲吗。纲吉槽多无口,危险人物不会是指云淼和云雀学长吧……话说能这么坦然地和当事人说这种话,你也很恐怖啊! 山本像是想起了什么,顺手把手肘搭在了纲吉肩上,邀请:“阿纲要不要来打棒球啊,我保证很有意思的。” “不了不了,我没多少运动神经的。”纲吉疯狂摆手,但山本非常热情:“阿纲不要自谦啦,看我打一会你就明白了,很简单的,我观察你很久了哦,之前一直看到你在晨跑。” 这人完全在自说自话啊,我们才认识没多久吧怎么就叫昵称了! 考虑到体育场是他们回家的必经之路,纲吉本着算了等等云淼的心理无奈答应:“好吧,但等一会我朋友来了我就得走了。” 他真的不喜欢运动! “唔,阿纲的朋友,是冷面学姐吗?”山本上下接抛着棒球,作出挥棒的动作,分了点心思和他闲聊。 传闻连云淼的名字都不知道吗。纲吉试图维护云淼的形象:“她叫洛云淼啦,只是表情不太丰富,穿衣风格比较独特,其实是个很好的人,很温柔也很善良。” 也是云淼告诉了我朋友的意思。纲吉有些恍然,原来半年前那个废柴纲所经历的事,现在看来,也那么陌生了。 “关系真好啊。”山本若有所思地感慨,“阿纲说云淼学姐的时候,表情很温柔呢。” “因为是姐姐啊。”纲吉一不小心嘴瓢说出了真实的想法,他耳朵一红,硬着头皮往下说,“云淼真的,真的很像可靠的,温和的,亲切的姐姐。” 她是那么地沉稳,等反应过来时,好像也已经习惯享受她的照顾,接受她的开导,向她撒娇,寻求帮助,她和任何人相处似乎都没有生疏的时候。 因此,把云淼当作姐姐,也是件正常的事情吧。 16.山本 被云雀带走参观了校方批给风纪委员的地盘后,云淼只能感慨校长为了招安确实是下了血本。 新装修的会议室直接给了他们不说,还出资给他们订做制服作为保护费。 和放手让桃巨会自由发展自己只挂个名的云淼不同,云雀作为风纪委员会的实际掌权人,每天都要处理很多事情。 眼睁睁看着草壁搬了一堆报表过来的云淼瞳孔地震,前世作为标准的行动派成员,她哪见过这架势,战术性隐蔽地后退一步,她现在说她要去找纲吉送他回家还来得及吗。 灰发少女抿唇,露出了如临大敌的模样。 她宁愿去和前同事们相爱相杀,真的。 事实证明云淼白担心了,勤奋的云雀完全不需要她帮忙,他控制欲虽然看不出来但还是蛮强的,至少不会让云淼随便插手他的事情,甚至看穿了她的抗拒还送了个轻飘飘的,带着嫌弃的眼神。 谢天谢地。云淼无视恭弥,缓缓收敛了身上叫嚣着想要逃跑的气息,那个从容的冷面酷姐又回来了。 “要我等你吗?”云淼站在窗边和云雀保持距离以免靠太近三个人算群聚让云雀过敏,她敬畏地看着短手短脚的小孩熟练地处理工作,稚嫩的脸平淡无波,这孩子年纪轻轻就一股社畜味了啊。 不,恭弥应该是早晚会被挂路灯的老板才对,真的有人能把恭弥挂上路灯吗。 云淼思考了一秒到时候她帮谁,最后还是决定溺爱弟弟,她是个好姐姐。 并不知道她内心戏的云雀头也不抬:“随便,不过我一会要去巡逻,你要一起吗?” 你的意思是说,你早些时候推平了校长室,随后干练高效地解决完了委员会工作,接着还要去全并盛巡逻,这就是所谓高精力人群吗。 绕是云淼都沉默了,她的精力不算低,但事情密集到这种地步,她很难不怀疑云雀到底需不需要休息,还是说咬杀别人对他来说就是休息了? 她前世当卧底的时候都会把两边的接头时间错开诶,她曾以为那位金发同事就已经够劳模了,现在看来恭弥也完全不输于他啊。 “不了,我去桃巨会看看吧。”被弟弟比下去的云淼反思了一下自己把事情全部推给松本的行为,并愧疚地认为她应该去一趟帮忙分担一下。 既不压力别人也不内耗自己的云淼轻易找到了对谁都好的做法。 对于她的选择,云雀无所谓地哼了一声作为回应,草壁看看埋头工作的云雀又看看没有丝毫留恋一看这里楼层低不走寻常路直接从窗户翻下去的云淼,福至心灵。 真不愧是姐弟啊。他眼神复杂。 怎么看弟弟问姐姐要不要一起去都是一种邀请吧,结果一个真的只是问,另一个还真拒了。 两个人情商都不高但意外合得来。 从学校离开,云淼摸出手机和松本说了一声表示自己要去桃巨会看看,得到了激烈的回应。 松本:洛大人是来视察的吗!还是说手下的弟兄们哪里没做好您是来算账的?! 云淼眉头一皱,回复:只是来看看,觉得你太辛苦了想帮忙。 松本:能为洛大人干活是我的荣幸!是哪个家伙在您面前说闲话了吗!还是说洛大人是不信任我的能力……是我哪里做得不好吗,洛大人……… 这位桃巨会前老大看起来都要隔着屏幕哭了, 一想到一个彪形大汉梨花带雨欲说还休的模样,云淼捏着手机的手用力几分,闭了闭眼睛,前世养成的总有刁民想害朕的思维冒泡,松本不会是藏了什么事情不想让她知道吧。 果然还是要常去看看啊。云淼平静地把手机收好,发现自己正好走到了体育场附近,抬头一看,便看到了一个眼熟的背影。 那是,纲吉?他还没有回去吗?云淼眯起眼睛仔细观察。 灰色的少年拿着白色的棒球,犹犹豫豫地不知道该怎么扔,那纠结的小表情一看就是纲吉能做出来的。 他对面是个黑发少年,头发长度介于云雀和了平之间,根据面相来说是个阳光开朗大男孩。 交到朋友了啊。云淼双手抱胸,没有上去打扰,在远处看着,恬淡的脸浮现浅笑。 “阿纲,你只要用力扔过来就好了,我可以接到的。”山本一手拿棒球棍,一手做喇叭状信心满满地呼喊。 “好,那我扔了!”纲吉本着反正是个球扔也扔不出事的原则,用力把它扔了出去,力气太大右手带着身体还往前走了一步,右脚短暂悬空的纲吉心有余悸地站稳。 那颗白色的棒球卷着空气螺旋飞向山本,棕色的眼睛追逐那那片白色,在其慢慢放大,充斥整个视网膜时,虹膜猛然变淡,少年身上的气息瞬间变为凌厉,如出鞘的,闪着寒光的利剑,此刻他仿佛和手中的棒球棍融为一体,没有任何悬念,棒球飞出了场外。 纲吉:…… 他终于明白之前差点打到他的棒球是怎么一回事了。 山本打棒球的时候完全像换了一个人一样啊! “真厉害啊。”让下巴都快要掉在地上的纲吉回神的是一句赞扬,扭头一看,云淼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他们旁边,手里还拿着两瓶汽水。 这孩子的眼神,很有天赋呢。 !云淼什么时候来的。纲吉捂住胸口,人吓人是会吓死人的! “给,橙子汽水。”云淼丝毫没有吓到小朋友的自觉,抬手把其中一瓶给了纲吉,另一瓶递给了山本,“这个是桃子味的。” 纲吉看着手中那绿色的,怎么看都不是橙子味的汽水,又瞅瞅同样摸不着头脑拿着蓝色汽水的山本,他无奈:“云淼你又在逗我,这明明是青苹果和蓝莓味的嘛。” 每次都拿一个把戏逗人的云淼就是坏啦。 光顾着看球忘记看标签的云淼表情不变:“哦,被你发现了。” 她顺手捏捏气呼呼的纲吉团子。 怎么这么平静啊!一点拆穿玩笑的成就感都没有了。纲吉摔。 “哈哈哈,这就是云淼吗?很幽默嘛。”山本丝滑地接受了这个玩笑,毫不见外地打开汽水喝了一口,露出幸福的表情,“运动完后果然喝点汽水才更舒服呢!太感谢你啦。” 瞧瞧什么是情商,这就是情商。 “话说云淼和阿纲是要回家吗?”山本摸着下巴想了想,发出邀请,“ 不如来我家吃寿司,当作对差点砸到阿纲的赔礼?” 他笑嘻嘻的:“云淼也一起吧,大家都是朋友。” 寿司?纲吉眼睛亮了亮,好奇:“山本家是开寿司店的吗?” 之前怎么没听说过啊。 趁纲吉不注意又把他书包背身上的云淼看出他想去,不动声色地改变了自己的计划:“那就麻烦你了。” 此刻,远在桃巨会的松本正在疯狂纠结内耗等待洛大人前来视察。 “山本家的寿司很好吃,是恭弥都很喜欢的那种。”还记得给松本发信息说明的靠谱洛大人认真夸赞,“恭弥像猫一样,对衣食住行的要求都很高,能被他肯定的食物还真让人期待。” 她给恭弥带过但还没自己去吃过。 把云雀学长比喻成猫,云淼真不怕被咬杀吗。纲吉吐槽完才后知后觉,不对,云淼好像还真不怕。 不好意思啊,高武就是可以为所欲为。 “这么一说云雀还真是可爱啊。”山本爽朗一笑,天然地说出了可怕的话,当然他还在后面补充了一句,“不过最好还是不要被云雀听到。” 你这不是知道云雀学长的可怕之处吗! 三小只一拍即合,决定转战山本家去做客,云淼似乎坚定地认为书包小孩子背会太重,于是山本的书包也出现在了云淼肩上。 一个人背三个书包不累吗!纲吉一言难尽看着坚持的女孩,到底是没把吐槽说出来。 拒绝无效的山本擦擦冷汗,打着哈哈拿了自己的棒球和训练器材,纲吉则拿了他俩的饮料,每个人都各司其职呢。 山本刚叔叔人很好,见儿子带同学回来,开开心心地让他们坐下并准备大显身手一番。 “山本这小子难得带朋友来,叔叔当然要好好招待啊。”身型偏精瘦的男人引他们入座。 这里生意还是很不错的,很热闹,食客也都很有分寸,没有大声喧哗的,细碎的背景音反而让人放松。 工作区被玻璃隔开,能清晰地看到厨师的操作。 白色的桌子被擦得很干净,山本叔叔头戴厨师帽,抽出一把寿司刀,调整了几次呼吸,眉毛一立,一道冷光闪过,桌上的鱼肉就被片成了薄片,漂亮干净,刀还带着微微的嗡鸣。 好快的刀。外行人看热闹,内行人看门道,云淼凌然,放轻呼吸,眼睛都不眨看完了这刀光剑影的一幕,几乎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来到了一个特别的世界。 小小的并盛都如此卧虎藏龙吗,这里难道不是新手村吗,不说袭击纲吉的黑.手党和上次那个莫名其妙的挖矿工人了,就一个寿司店店长都会杀人刀法。 还是说这种强者如云黑.手党遍地走的情况其实很正常,是她大惊小怪了? 云淼心情复杂,她看着被放在桌子上的寿司和生鱼片,严肃地夹起一片鱼肉,她看不见颜色,却能看见那均匀对称的纹路。 刀工已经不能用好来形容了。 难怪恭弥喜欢吃这家的寿司,鱼肉在酱油中一裹,送入口中。 然而,云淼脸色骤然一变,手顿时抬起掩住口鼻。 不好,这鱼……… 17.鱼肉的背刺 这鱼好辣! 云淼万万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会被酱油背刺,谁往酱油里加了那么多芥末,还藏在底下,这不是欺负她看不到颜色嘛。 作为风读做徒弟写作养女的存在,云淼非常完美的继承了师父不能吃辣的特性,作为红烧牛肉面都会吃红脸的人,芥末这种东西实在是有点超出她能承受的阈值了。 远在香港的风打了个喷嚏,摸不着头脑,奇怪,是谁在念叨他吗。 果然是云淼在想他吧。小婴儿弯起眉眼。 让风打喷嚏的罪魁祸首现在眉毛拧成一团,平日里气定神闲的面孔戴上了痛苦面具,那股呛人的味道从口中钻入鼻腔再涌进天灵盖,恍惚间那灰色的眼睛都清澈了,眼眶发红,泪珠不受控制地往下流。 云淼至今仍不知道为什么会有人喜欢吃辣,明明辣是痛觉啊!当年她第一次陪师父吃麻婆豆腐,两个人被辣得相顾无言,只是一昧地掉眼泪,那时爷爷还活着,见了这架势都吓一跳。 她严重怀疑她吃不了辣是基因问题,师父说她的远房亲戚和爷爷也都不吃辣,绝对不是因为她怕痛。 “云淼?!怎么啦?”纲吉一看,大事不妙,云淼都掉眼泪了这鱼是怎么回事啊! 难道说是有毒?! 看着面前那红嫩鲜美的鱼肉,纲吉惊恐地放下筷子,开始摇晃少女试图让她把鱼肉吐出来。 本着不能浪费食物的原则,云淼坚强地在摇晃中“咕咚”一声把鱼肉咽下,随后强行稳住了表情,板着一张冷淡的脸抬手让慌忙站起来的山本坐下,她咳嗽一声,嗓音微哑:“没事,只是被芥末呛到了。” 口吻平缓让人安心,如果她脸上没有不断流下的眼泪的话。 透明的眼泪条哗哗地从眼角涌出,好似要把以前没留的眼泪全部流尽似的。 表情可以绷住,被芥末刺激到的泪腺可就没那么容易控制了。 “不吃芥末就吐出来嘛,咽下去做什么。”纲吉完全没想到是这个答案,木着一张脸吐槽。 云淼理直气壮:“叔叔的手艺很好,吐掉太不尊重了,而且其实很好吃。” 明明被辣得眼泪都没停下啊喂,完全没有说服力。 “先喝点水缓缓,我家的芥末味道确实比较浓。”山本哭笑不得地推过去一杯水,没说其实他爸放的是专门给小孩准备的清淡版本,也是失算竟然有人连这种程度都受不了,他撸起袖子又倒了一盘没有芥末的酱油,“云淼用这个碟子吧。” “不过,原来云淼是那种吃辣会哭的类型吗,好反差啊。”少年笑得天然而阳光。 喝了水缓缓但眼泪还没停的云淼顿了一下,手指悄悄捏紧了杯子,表面若无其事地表示:“一般是不会有问题的,只是没做好准备而已。” 吃辣还需要做准备吗,而且这个芥末完全不多吧。试探性吃了口鱼肉蘸酱的纲吉槽多无口,他选择递过去一张纸巾,指指脸示意她擦擦眼泪,没忍住又多看一眼女孩哭起来的模样:“话说云淼一直哭没关系吗。” “没有哭,只是生理反应。”云淼纠正,话语如同大人,脸上还带着泪的样子实在有些滑稽,“没事,喝点水就好了。” 泪水让刻意冷下来的脸变得鲜活,云淼平时就像博物馆里的小瓷娃一样,总有点只可远观的感觉,现在一哭,反倒像是个正常的小孩了。 正常小孩云淼有点自闭,好丢人,还是在纲吉山本这两个孩子面前哭的,更丢人了,云淼只是佛,不是脸皮厚如城墙没有羞耻心,她一边掉眼泪,一边冷静思考摘除泪腺的可能性。 救救她救救她。 “咔嚓。”清脆的快门声在店内有些嘈杂的环境中响起,落入云淼的耳朵显得那么清晰。 ? 泛红的眼睛抬眼望去,披着外套的少年倚在窗户旁,拿着手机欣赏自己刚才的作品。 屏幕内的女孩黑发灰瞳,泪眼婆娑,模糊了疏离的气质,瓷白的脸被呛出粉色,眼眶嘴唇都是红的,甚至鼻梁上的痣都带着一圈粉色,真是好不可怜。 “看来我的愿望完成了,洛。”拿下照片的云淼愉快极了,他甚至克服了对群聚的厌恶,就为了能拍下这堪比ssr的照片和调侃那个永远稳重的姐姐,“真是漂亮的风景啊。” 几个小孩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纲吉眉毛都要挑飞了,表情千变万化,云雀学长为什么会在这里啊!这种恶劣的行为,就算是云淼也会生气的吧,他俩要是打起来他要拦吗!不对,他真的能拦得住吗! 啊哈哈,真是有点糟糕了啊。山本额头上滴下一滴汗,情商高如他此刻也不知道该怎么打圆场了。嗯,一会还是赶紧带着阿纲跑吧,要是被误伤了就不太好了。棕色的眼睛慢慢变淡紧盯着云淼的动作。 而位于事情中心的云淼并没有要打架的想法,她只是默默把脸侧了侧,拿纸巾自暴自弃地蒙住自己的脸,浑身上下都散发着浓浓的怨气,似乎下一秒就能催生出名叫做丢脸的特级咒灵,孩子更自闭了呢。 “恭弥,你为什么在这里。”特级咒灵幽幽从白纸后飘出一句话,安详地估计下一秒就能出殡。 拒绝进来只在窗边靠着的云雀惬意回答:“你那个手下。” 他想了想,语气散漫:“叫松本吧,他担心你是不是被什么人欺负了,求我来看看。” 那位大汉的原话是:“洛大人突然要来视察,随后又说不来了,她很少想一出是一出的!一定是发现了什么想来看结果又被人威胁了才不来的!委员长大人求您帮帮洛大人!” 云雀对此的评价是:“很有想象力。” 但还是来了,他也好奇云淼在搞什么鬼,又瞅了一眼照片,云雀眯起眼睛,来的不亏。 松本害我。已经把自己哄好的云淼终于把纸撤下了,眼泪也止住了,她装作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恭弥先回去吧,我一会给你打包,或者给你单开一个包厢?” 只要她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嗯对。 还是云淼:师父她想回家。 好强大的心理素质。山本和纲吉肃然起敬。 对人群过敏的云雀接受了云淼的建议,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夹了块鱼肉解馋,优雅地嚼吧嚼吧 咽下后才开口:“早点带食物回来。” 知道了,要早点回去投喂云雀猫猫。 至于云雀为什么不自己拿,因为他不想。 请理解云雀猫猫任性的小性格。 猫塑了一番自家弟弟,云淼不计较他拍自己丢脸的照片了。 一场没有硝烟的冲突就这样被轻易化解,山本莫名想到了纲吉之前的关于维护云淼的话,心情颇为复杂:“嘛,果然传闻都是瞎说的,云淼脾气真好啊。” “那云雀的性格其实也和云淼说的一样是那种猫……”山本举一反三却被纲吉手动闭麦。 云雀学长还没有走远不要一脸恍然大悟地说这种话啊。 你到底悟了什么! 不是每个人都能打过云雀学长的! 无辜被Q正在吃无芥末版酱油生鱼片的云淼茫然抬头:“你们还不吃吗?叔叔的手艺很好,寿司也很好吃。” 在纲吉的拼死维护下,晚餐和平解决了,真是一场酣畅淋漓的战斗啊。 给云雀打包了一份寿司和带着冰块保鲜的生鱼片,云淼拎着两个盒子面色如常,山本叔叔一开始还担心她拎不动想帮忙外送,被云淼婉拒了。 “真的不需要我们帮忙吗云淼?”纲吉看着比云淼头还大的盒子,忧心仲仲。 山本自告奋勇:“我也可以陪云淼跑一趟哦,让女孩子一个人拎果然不太合适呢。” “没事,我自己一个人可以,说不定还要快一些。”感慨并盛人真热情的云淼再次摇头,她说的是实话,陪纲吉他们走的时候她是老老实实地走大路,但如果只有她自己,尤其是求快的时候,她秉承着两点之间直线最短的原则,一般是走屋檐。 哦,她会注意不损坏别人家的屋顶的,目前还没有任何一块砖被她弄碎。 分别之前,山本邀请他们过几天去看他的棒球比赛,认为山本已经是朋友的纲吉一口答应下来,云淼想了想自己的安排,也点头。 “我会去看的。”云淼答应下来后就歪歪脑袋和两人告别,“明天见,路上小心,记得走大路。” “知道啦知道啦!”纲吉熟练地应下,冲山本和云淼挥手,“明天见了大家!” 小孩子果然就是活力十足啊。 个位数老人礼貌回应,在离开两人视线后就一跃跃至围墙,来自神秘国度的轻功走起。 天色还没完全暗下来,大概是六点半左右,这也是云淼放心让纲吉一个人回去的原因,她仅用了五分钟就抵达了云雀宅,轻巧如鸟儿般落到了主卧的窗前,推开木窗,背对着夕阳和天空,一本正经地开口: “你的外卖已送达,记得五星好评。” 在沙发上小睡了一会的云雀睁开眼,眼里没有刚睡醒的迷蒙,锋利的视线刺向来着,看清了人影后目光才恢复到平日的淡然,施施然打了个哈欠:“哇哦,你让我等了很久,洛。” “所以没有好评。” 但他愿意给他之前拍的那张照片一个好评。 云淼:……… 有没有可能,外卖员也是要吃饭的。 18.视线 平淡如死水一般的生活是会逐渐消磨一个人的,山本还小,还不懂得这个道理,但他喜爱打棒球时得到的快乐和成就感,也喜欢主动加入刺激的事情。 所以在看到校内的风云人物,想和他交朋友也是正常的,对吧。 把自己从棒球中挖出来,放了几分心思在纲吉身上的山本笑着冲正准备去上学的两人挥手:“阿纲!要一起走吗?” 隔老远就看到一个人朝自己挥手的纲吉一愣,他定睛一看,晨光之下的,可不就是自己昨天新交的朋友山本嘛,当即扬起笑容回应:“山本你也这个时间点去学校啊!” 平时好像都没遇到过呢。 他旁边的云淼跟着纲吉跑过去的脚步不紧不慢地跟着,试图把山本的手包接到手中。 有所防备的山本不经意间躲过,书包带子擦着云淼的手飘远,他不留痕迹地笑笑:“哈哈,其实是想和阿纲云淼一起走特意等的啦。” 让女孩子帮忙拿书包这种事还是不要了。 “诶,这样的话,山本昨天可以直接说嘛。”纲吉嘟囔。 他又不会介意上学路上多一个人,至于云淼,她都试图抢人书包了!这不是欢迎是什么! 和书包擦肩而过,云淼遗憾地收回手,面不改色:“我没有意见,但是恭弥有意见。” 云雀学长?关他什么事?纲吉脑门上蹦出问号,迷惑,云雀学长是那种会管姐姐和谁玩的类型吗? 真的假的? “云雀也要和我们一起上下学吗?”山本挠头,若有所思地猜测。 不,这怎么想都太恐怖了吧,而且云雀学长他不群聚啊! 见逗小孩逗得差不多了,云淼慢条斯理地开口:“唔,我没有说吗?” “恭弥让风纪委员会入驻了学校,从今天起,他会在校门口负责学校的风纪。”掌握一手消息的云淼眼中浮现出些许笑意,“其中有一条就是不能群聚呢。” ??? !!! 云淼得到了一只石化的纲吉。她怜爱地摸摸那灰色的脑袋,粉碎了他残存的希望:“这个时间点,恭弥应该在校门口等着了吧。” 纲吉眼里最后的光熄灭了,他哀嚎:“云淼你根本没有讲过这件事啊!” 怎么办,他一想到要在云雀学长面前群聚就双腿发抖啊! 但是山本同学都说想和我们一起走了,更不能辜负他啊。 被纲吉视线扫过的山本茫然抬头,他想了想,笑着开口:“其实也很简单嘛,我们进校园的时候离得远一点就好了,这样云雀就不会认为我们在群聚了吧。” “哈哈,是装不熟的游戏呢!”少年一砸手心,总结,“总之,游戏什么的,我是不会输的啦。” 山本你是天才!纲吉热泪盈眶:“太好了,我们只要在校门口不走一起就可以了!” 云雀学长一定不会一直盯着他们的吧! 真可爱呢纲吉。知道恭弥的兴趣加入了逗兔子的云淼缓缓移开视线,望了望天空,嗯,这天真蓝啊。 然而今天其实是阴天的呢云淼。 果不其然,在他们三其乐融融地靠近学校时,那束颇具存在感的视线就望了过来。 棕色的头发顿时抖了抖,纲吉飞速抬头扫了一眼又低下,小声碎碎念:“云雀学长,是不是在看我们啊。” 他死死地盯着自己的脚尖,生怕一抬头又和云雀学长对视了。 背着书包的山本闻言抬头,不确定:“应该不是吧,我们离校门口还有好远呢。” 而早就感受到那道视线的云淼平静极了:“不,他就是在看你,纲吉。” 那兴致勃勃的小眼神,隔老远她都看见了。 纲吉:………… “啊啊啊啊!怎么办怎么办!不会是我之前看到了云雀学长丢脸的样子他要来报复我吧!”纲吉欲哭无泪,发出惨叫,“还有云雀学长站在校门口这种地方真的不会过敏吗!” “恭弥不会让人群接近自己的。”云淼指指那个靠在校门口,和其他人保持距离的男孩,几个飞机头正将其和其他人隔开,他刚咬杀掉一个没穿校服的学生,此刻正举着闪着寒光的拐子冲他们露出了愉快的笑容。 更恐怖了啊! 相比于惊恐的纲吉,山本则放松很多:“看起来你们很熟嘛阿纲,他还在和你打招呼呢。” 这是打招呼吗,这分明是死亡预告啊!纲吉崩溃抱头。 近了近了,纲吉三人很快就要到校门口了,纲吉知道自己最好和山本云淼他们分开走,但他真的没胆子自己一个人从云雀学长眼皮子底下走过去啊! 尤其是云雀学长还一脸坏心眼的样子! “武,纲吉交给你可以吗?”云淼打眼一瞧就知道云雀存了戏耍人的心思,本着不能让孩子迟到这一原则,云淼把书包还给了纲吉,又拍拍他的脑袋,“别担心,两个人不算群聚,和朋友一起上课去吧。” “哟,包在我身上。”山本抬手一揽揽住纲吉的肩膀,冲纲吉竖了个大拇指,“走吧,赶紧到教室趁老师还没来把作业补了。” 纲吉含泪表示云淼太靠谱了,他并没有担心云淼,这对姐弟虽然看起来关系冷淡,其实还是很好的。 话说能在云雀宅里住着不被咬杀,怎么想都是关系好的证明吧,他挥挥手随后有些不适应地仍由山本搭着自己,随口问着:“山本昨天没写作业吗?” “嘛,我尝试过了。”少年露出了些许苦恼的表情,“可是我根本不会啊。” 山本竟然也不会写作业吗,纲吉震惊,他立即握住了山本的手,那叫一个相见恨晚:“我也是根本不会啊!” 那些作业我一点都看不懂啊喂。 他得到了山本开怀的笑: “哈哈哈哈,阿纲真有意思啊。” 少年们聊着天走过校门,云淼则走向云雀,冲站在委员长身后的草壁点头算打招呼,看向云雀时眉眼微皱,无奈:“想和人交朋友的话,恐吓是不行的。” 傲娇已经退环境了,恭弥。 “嘁,我不群聚,洛。”云雀冷淡着一张脸,他遗憾地看着没有违反校规的纲吉走进校园,转头瞥了眼云淼,忽然发现了什么,勾唇一笑,“哇哦,你没有穿校服,是想被我咬杀吗?” 借口送上门哪有不用的意思。 才想起来这回事的云淼看看自己的衬衫裤子,又看看恭弥的白衬衫黑裤子,从容应对:“我和你穿的是同款校服。” 云雀会听吗,当然不会。 他拒绝听你的解释并丢过来一拐子。 算算时间,打完架估计要迟到了啊。云淼盘算着,那刚好,直接翘课吧,去桃巨会看看。 少女很满意自己的计划,贴心地把拐子还给云雀掏出自己的武器。 感觉有恭弥在师父完全不用担心我的武艺会退步呢。 校门口两人打得火热,短棍和拐子相碰,带出一片烟尘,激烈地无人敢靠近,只能看见墨色的发丝自由纷飞。 学生们一看好机会,顿时拿书包遮住自己没穿校服的位置就想溜进学校,然而作为副委员长,草壁可不是吃素的,登记班级扣分一个都不能少。 把恭弥过剩的精力消耗掉的云淼摆摆手就直接跃上了墙头,沿直线方向前往桃巨会。 徒留二年级A班班主任满脸失望地看着那整整齐齐空着的两个座位,云雀就算了校长已经和她说了情况,但是为什么云淼也不在啊! 她的职业生涯在这对姐弟上遭遇了人生滑铁卢。 而他们班还是一门三至尊,三至尊中唯一老实坐在座位上的了平揪着自己的白发试图完成老师布置的作业,还没等老师欣慰呢,他便烦躁地大喊:“真是极限地不会啊!这题出的也太难的了吧!!!” 是老师哪怕用上了小蜜蜂都压不下去的音量呢。 轻车熟路来到劳改基地的云淼自然不清楚这些,她就算在也只会对老师表达真挚的同情。 桃巨会和以前相比已经是两模两样了,那些看起来不妙的东西都被全部撤走,取而代之的是她之前给松本的那段十二字标语,云淼对此非常满意,显然这里的人都知道要好好改造。 当个好的典狱长才是她的初心啊。 她走窗户进去的时候还和正在看新闻的新犯…啊不是,朋友们打了个招呼,潇洒地落地,并左右 看起了成果,她来了的消息传得很快,她还没看多少松本就一个滑铲过来了。 “洛大人!!!”大汉的身体弯下来和她对视,殷勤,“您终于来了,您之前突然说不来我还以为您出了什么事!” 要不是委员长大人说洛大人只是在陪小动物,他都差点带弟兄们去帮忙了。 话说洛大人养了什么动物啊,一定也不是什么凡物吧! 脑海中飞速划过了一些他只听过没看过的生物后,他紧急回神,听洛大人讲话。 “站起来说话吧,我只是担心你的工作量太多会累,才来看看有没有什么是我拿帮忙的。”仔细观察了一番松本的眼神和微表情,确定自己的反诈雷达没响,云淼安心,移开了一点目光,对怀疑他的自己表达了微小的谴责。 这里一直都是放养,把工作交给别人的云淼有些愧疚。 洛大人还是那么地相信我啊!松本咬着小手帕,毫不犹豫地想要说自己完全可以,却眼尖发现了不对。 少年的衣角处有磨损的痕迹,领口也缺了点布料,能看到一道轻浅的青色。 !洛大人这是教训哪个不长眼的家伙时弄的!松本悲愤不已。 怒是怒洛大人受伤自己不在,悲是悲能打伤洛大人的人他们好像也打不过。 呜,他们真是太没用了! 发觉松本一直盯着自己还难过的样子,云淼不明所以地低头,她皮肤白,能看见胸骨处的皮肤上有一小片灰色。 哪弄的脏东西吗。她想都没想抬手一按,一阵钝痛猝不及防地炸开,她眉头都没皱,默默把手放下去。 痛。 “这是和恭弥打架的时候弄的。”云淼若无其事地示意松本放心,有些好笑,这些家伙一个二个都是慕强,被她揍服之后那是恨不得把她供起来,当即放缓了语气,“好了,带我认识一下新来的伙计们吧。” 来都来了,帮忙压一下刺头吧, 少女两手插兜,自然地在松本和其他管理成员的簇拥之下巡视领地,旁人的恭敬和崇拜都对她毫无影响,她永远是那么淡漠沉静。 “ciaos~是个心性不错的孩子呢。”远处一座高楼上,一个身穿黑西装的小婴儿一手拿着望远镜,另一只手拿着正在通讯的电话,语气熟络,“你确定要让她作为你的继承人吗?” “哈哈,只是先观察观察,难得有潜力的孩子,更何况还是我儿子身边的人,看看总没错。”电话那头传出了爽朗的中年男人的声音。 如果云淼在这里则会发现这个声音和她之前半夜遇到的那个男人的声音一模一样。 小婴儿不置可否,忽然间,那女孩猛然抬头直直地望向他的方向,灰色的,沉寂的了无生机的眼睛印入眼帘,他诧异地躲到掩体里,黑溜溜的眼里带上了兴味:“真有趣,对视线那么敏感吗。” 哪怕他没有刻意掩盖,也没多少人能发现他的观察,更何况只是一个小孩子,或者说,她不是一般的小孩,反正也不是第一次遇到这种孩子,根据经验来看,穿越还是重生?要喊她来凑个热闹吗?她好像还挺喜欢她那所谓的老乡的。 “里包恩?你那边什么情况怎么不说话。”电话那头的人打断了他的思绪,他敷衍了一下:“没什么。” 还是先不要告诉她了,xanxus那里才解决完所有继承者没多久,她一有动作容易让毒蛇看出什么来,先不急,一切都还没定呢。哪怕他知道九代目的想法,现在那位老人也还没和他说不是,他主动加什么班。 里包恩收起变成望远镜的列恩,丝滑地转移了话题:“需要我帮你去看看你儿子吗,家光,你上次回家也没去看他,他应该已经很久没见过你了吧。” “不麻烦你了,纲吉可是一个小男子汉,他可以的。” 黑色的小身影没有回应,他很快就消失在了楼层之间。 奇怪,我怎么感觉刚才有人在看我。云淼眯起眼睛,身为卧底,她对任何反光的东西都非常敏感,这是危险在她灵魂上打下的烙印,可顺着感觉看过去又什么都没看见。 并盛一天天怪事真多啊。 彼时,云淼还能自然地把这事放到一边。 19.认识你是我的幸运 山本武的棒球赛就在这周末。 纲吉和云淼很给面子地来捧场了,少年赛事观众不多,绝大多数是选手的亲朋好友,凭借着在并盛凶名在外的云淼,他们在自动散开的人群的注视下做到了最前排。 众人还惊叹地看了纲吉一眼。 纲吉:……… 果然还是习惯不了啊! 这是狐假虎威吧,这一定是狐假虎威吧! 乖巧地跟在云淼身后的纲吉挂着一张柔软的脸,眼神不断乱飘一副接受无能的样子,和走在前面云淡风轻的云淼形成鲜明对比。 果然,他和天生的大姐头还是有区别的。 没这个天赋的纲吉只好挺起胸膛尽力不给云淼丢脸。 虽然根本不知道能丢什么脸。 看着纲吉显然是在吐槽的表情,云淼缓缓打出问号: “?” 这孩子又想什么去了。 云淼不懂,她觉得她和年轻人们有代沟。 果然是老了。 第一排视野很好,离场地也近,对他们的身高很友好,没有人群遮挡视线,能轻松看到那个戴着白色棒球帽的男孩。 棒球服是白色的,在绿色的赛场上很是显眼,白色短裤下是线条流畅的小腿,太阳如此眷顾那个少年,草地之上,褪去了平日的天然,棕瞳被压得凌厉张扬,山本爽朗肆意,奔跑的时候仿佛是某个运动番的主角。 连摄影师都在偏爱他,镜头永远追逐着那个矫健的身影。 “山本真的很喜欢棒球啊。”纲吉为了看比赛,昨天恶补了一下棒球知识,不过显然没什么用处,他看不懂一点,只知道山本抱着球跑的速度比别人快了不止一倍,打出的球每个都干净利落,引起阵阵欢呼。 所有人都忘记了自家孩子,为那个少年而沸腾鼓舞。这或许就是运动的魅力吧。 山本天然就适合站在人群中间,成为所有人的明星。 他应该是要被仰望着的,就像云淼和云雀学长一样。 山本那队似乎是赢了,他身边的人都在庆贺,男孩毫不意外地成了众人簇拥的对象,而在人群之中,他抬头看向观众席,一扫便精准地找到了他的朋友,笑容阳光,竖起大拇指和他们打招呼,金色洒在那片褐色中,让其变浅,汗水反射着碎光,人的轮廓融化在太阳下,看不清晰,但那蓬勃的,令人羡慕的朝气毫无遮掩地感染着每一个人。 纲吉毫不犹豫地回了个发自内心的笑,干净纯粹,那是最棒的夸奖。 云淼也抬手鼓掌,唇边带着浅笑,素来寡淡的脸带上了色彩。 她对棒球的理解仅局限于棒球棍,来自同事的指导,无论是藏武器好是作为武器都非常顺手,一敲一个准。 当然,她对年轻人的热爱与执着永远抱有最真挚的期待和欢喜。 赛后观众们接小孩的接小孩,拍照的拍照,有些社牛的还交换了联系方式。 山本毫不犹豫地推辞了教练和小伙伴们的挽留,朝他们跑过来,胜利的喜悦还未从他的眼里褪去: “这次发挥得很不错呢!” “看到了,很厉害。”云淼认真地递过去手帕和水壶。 纲吉同步点头,棕毛跟着一晃一晃,小鸡啄米似的,由衷地赞叹:“山本真的很耀眼呢。” 被朋友们夸了的山本挠头,大大方方地接受:“哈哈,等到时候我打进了甲子园,我再邀请你们来看。” 他毫不怀疑自己会得得偿所愿。 少年单手拎着棒球棍,眉眼间净是意气风发,体内蕴藏着旺盛的生命力,让人觉得,他似乎永远不会有消沉的时候。 因此,在一周后因为云淼临时被云雀喊走打算去体育场找山本一起回家的纲吉,看到一个人坐在场地上,孤单沉寂的男孩时,他甚至有些迟疑。 那真是山本吗? “啊,是阿纲啊,怎么只有你一个人?”正坐在棒球场上,看着夕阳难得没有训练的山本头也不回地就认出了来着。 他身边的空气似乎都疏于运动,安静地绕在他身侧。 难得云淼没有跟在他身边啊,他还以为他们俩是绑定了呢,哈哈。从没觉得自己真正融入了他们的山本随意扯扯嘴角。 “这句话该我问你吧,山本你的搭档呢?平时这个点你们不应该在练习棒球嘛。”纲吉逆着夕阳的光走到山本身边坐下,双手乖巧地抱住膝盖。 他们三早上是一起上学的,顺便和云雀学长斗智斗勇,下午因为山本要训练只是偶尔和他们一起。 纲吉不会那种硬要让朋友改变计划迁就自己的人。 山本摸着旁边的棒球棍,垂眸,少年熟悉这只曾无数次被他的汗水浸湿的,陪伴他无数训练日子棒球棍上每一道磨损的纹路,他语气很平静:“他不打棒球了。” 纲吉一愣,睁大眼睛听山本继续说: “他的父母来找他,说打棒球没有用,大概是带他去补习班了吧。” 黑发的少年笑笑:“阿纲,他的父母问了他一个问题,我发现,我好像也没办法回答那个问题。” “我为什么要打棒球呢。”纲吉安静地听着,山本自顾自地往下说,“我想了很久很久,久到太阳都要‘xiu’得落山了,我才明白,要问真正的理由的话,好像是因为想赢吧。” “教练说我很有天赋,我能在棒球上获得轻而易举的胜利,可如果我赢不了了呢,我会放弃棒球吗,哈哈,不知道为什么,一想到这种可能性,我就会很难过呢。”嘴角想要扬起,最后却还是落下了,平静到令人生畏的眼神像把平时那个乐天派少年换了个人,他忽然有些索然无味,“阿纲应该不会懂吧,你不喜欢棒球,也不会明白我的心情。” 只会和面对关系好一些的陌生人一样,随意的安慰自己,然后转头把这件事抛之脑后。 山本也说不清自己感到不快究竟是因为棒球还是因为没有人能理解自己。 少年安静地坐在曾经欢笑过,挥洒汗水与活力的场地上,昏暗的暮色与一种莫大的孤独笼罩了他。 得赶紧说点什么才行,纲吉意识到,之前那个天然开朗的朋友陷入消沉,他也顾不得把事情过脑子 ,脱口而出:“没有不喜欢!” “虽然,虽然我确实不喜欢运动,但是棒球不一样。”纲吉绞尽脑汁,“每一次看到山本打球,奔跑,我都能感受到山本对棒球的热爱,无论是赢球还是别的什么,我都会感到开心,因为棒球是山本想要的东西。” “而且,我也隐约能明白山本的心情。其实在遇到云淼之前,我一直都被别人叫成废柴纲,什么都不会,没有朋友,也没有像棒球这种值得山本热爱的东西。” “甚至是现在,我每天晨跑也不是因为喜欢,是因为云淼,所以我才能坚持下来,如果没有她,我恐怕第一天就放弃了呢。”诉说自己的过去没有如纲吉想象中地那么难,他越说越顺,“所以,我是可以理解山本说的那种什么都没有的感觉的。” “我想,除了胜利,棒球本身也对山本很重要吧,因此山本现在才会因为可能没法赢球,棒球只能成为游戏而难过吧。”棕发少年闭上眼睛,晚霞落在他脸上,柔软地像是落入了人间的天使,呢喃传入山本的耳朵,那股萦绕在心头的阴霾似乎也被驱散少许,“棒球是山本坚持的理由,所以,棒球是不会抛弃山本的,我相信山本也不会抛弃棒球。” 山本怔怔地望着纲吉,半响没有反应,或许是今天的天气太好了,让他不自觉地软化,浮躁被宁静取代,有什么东西落进身体,开始生根发芽。 我的话到底有没有用啊,山本怎么没反应啊。纲吉掀开眼皮,疯狂纠结,我是不是给山本必须要赢的压力了?还是说山本并非是因为棒球而难过的,是无法接受可能失败的未来,那我该怎么劝啊,完全没有经验啊!要是直白说的话,山本能接受吗。他的表情变来变去,差点让自己左右脑互博起来。 嘛,阿纲纠结的样子真可爱啊。山本忽然有些忍俊不禁,他没那么脆弱,也足够聪明,有些话只要被点出来了,他很轻易就能理解了,况且,他现在也有能理解自己的,见到了自己和平时不同的另一面的朋友了。 他托腮,脸颊被挤出弧度,侧头看着纲吉,不经意地询问:“那对于阿纲来说,你坚持的理由,你最重要的东西又是什么呢。” 怎么话题又到我身上来了啊。纲吉抓耳挠腮,他犹豫着,还是说出了第一个想到的事物:“我的话,是朋友们吧。” 为了朋友,他愿意改变自己,愿意去了解自己不曾了解的东西,也愿意为朋友面对一切。 蜜糖一样的眼睛跳跃着金光,那片颜色温和宽旷如澄澈的天空,那么宁静而强大。 这样的沢田纲吉,成为所有人的中心也是理所应当的吧。 “哈哈哈。” 短暂的安静后,山本突然开怀大笑起来,纲吉瞬间脸红了:“山本同学你笑什么啊!” 啊啊啊,他怎么就这样说出来了,重要的东西是朋友什么的,太羞耻了! “我没有笑纲吉哦。”山本仰躺在地上,望着辉煌璀璨的天空,微风拂过他的脸颊,温柔美好,他似有所感,“只是觉得,能和纲吉做朋友,真是件幸运的事啊。” “我可真是幸运啊……” 20.远足 那次谈话之后,纲吉和山本的关系堪称突飞猛进,具体表现为山本竟然会先放下棒球训练和纲吉他们一起回家之后才回体育场训练,纲吉想让他别那么麻烦,结果这家伙只是笑笑: “麻麻,没关系的啦,阿纲要比棒球重要啦。” 这一副没心没肺的样子完全看不出来是开玩笑的还是认真的啊喂!纲吉扶额。 完美错过两人交心场面的云淼思考片刻,认为这是小朋友们自己可爱的回忆,并没有出声询问,还有些欣慰,果然小孩子还是要交更多的朋友才好嘛。 至于她昨天到底去干什么了,她去照顾了一只生病的猫猫。 恭弥昨天运动完后被风一吹,有些感冒,发了低烧,草壁慌里慌张地联系她,她便去看了一眼,哪怕第一次面对云雀感冒,她还是镇定地进行了检查,很好,除了神色有点厌厌的,其他没什么事,哄他吃了药今早睡醒就没事了。 不过哄恭弥吃药还真是难啊。 这孩子不喜欢药味,死活不肯张嘴,秀气的眉毛皱得紧紧的,她强行拿出看家本领愣是给人灌进去了,在他生气暴起之前丝滑塞了块点心才把人安抚下来。 上一次用这法子还是卧底时给人灌吐真剂。当然,灌完后没有点心可以吃。云淼唏嘘了一下,相比于此,给恭弥灌药反而简单了不少。 代价就是后面一周恭弥见她就打。 对此,躲过恭弥肘击云淼的评价是小孩子害羞了。 “下次如果再有这种情况,喊我过来灌药就可以了。”云淼顶着暴起的恭弥和草壁叮嘱着。 草壁看着笑出颜艺,可怖如恶鬼的云雀,他听了身上的黑气冒得更猛了,简直就是怒气具像化:“哇哦,洛,你是在找死吗?” 云雀脸颊还带着低烧导致的微红,拐子上直接出现倒刺,蓝灰色的眼睛带着凌厉的杀意,冰冷无情。 偏偏云淼还在拱火,她无奈叹气:“恭弥,生病了就要好好休息啊。” 草壁叹为观止:真不愧是洛小姐啊。 凭实力敢往老虎头上拔毛。 天气逐渐转凉入秋,学校组织了远足,和云淼老家的秋游差不多,纲吉一听就期待起来,远足是以班级为单位的,能和京子和山本一起远足,光是想想就期待起来了! 唯一遗憾的是云淼不能和他们一起。还没来得及失落的纲吉眼睁睁看着老师领进来两个眼熟的人。 一个黑发灰瞳,一个白发棕瞳。 等等。纲吉眼睛瞬间睁大,那是云淼和了平大哥?! 他们怎么来了! “同学们,为了安全起见,我们邀请了两位学长和大家一起远足,掌声欢迎你们的笹川学长和洛学长。”老师笑着带头介绍着。 “哥哥!”京子惊喜地欢呼,能和兄长一起远足,对小姑娘来说无疑是开心的,她激动地抓紧了闺蜜黑川的手。 纲吉也傻乎乎地笑着,和小伙伴山本一起鼓掌: “欢迎云淼!” “哈哈,有云淼在感觉远足都安心不少呢。” 话说,原来远足是有学长来帮忙的吗。头回上小学的纲吉不懂,并认为这就是学校的惯例。 那当然。 当然不是啦! 霓虹这边的远足和秋游还是有些不一样的,远足有时候会持续两三天,在外面露营,在风纪委员办公室收到消息的云淼摸着下巴一想觉得不放心。 为了哄人,天天来投喂恭弥的云淼放下手里的文书,盯着辛勤工作的恭弥发起呆来。 纲吉那孩子虽然经过一段时间的晨练肢体协调性已经好了不少,但远足要是去了什么不好走的地方摔了怎么办。 一直被盯着的云雀不耐烦了,他看着表情肃穆的云淼,喊了一声:“洛。” 云淼沉浸在自己的世界无法自拔,还有山本,他性子太天然了,如果碰到了什么有毒的动植物或者不小心受伤了,他还得打棒球呢。 “洛,你在无视我吗?”云雀拧眉,不爽,跃跃欲试地想做点什么引起她的注意。 不想再和恭弥猫猫打架的云淼抬头,冷静询问:“恭弥,远足你去吗?” “不,人太多了。”恭弥嫌弃轻啧,他,云雀恭弥,绝不群聚。 没看到草壁一瞧云淼在都没敢进来让人数达到三吗。 “好,我出去一趟。”并不意外的云淼果断找到校长。 听完云淼的担忧后的校长:……… 有没有可能他们的带队老师不是摆设,而且他们也走不到哪里去就是在学校附近的植物园啊! “万一呢。”云淼越说越有理,忧心仲仲,“要是有什么黑恶组织在那里进行交易孩子们不小心看到了然后挨了一闷棍呢。” 前同事就是在游乐园抓到了一个偷看的小年轻反手把那小孩干掉了。 虽然最后那小孩成了反黑一线人物。 ?远足为什么会遇到黑恶组织,再说我们并盛最大的黑恶组织首领不就是你吗!风纪委员还被招安了呢,就你们桃巨会对外还是独立的。校长一言难尽。 而且真有那种家伙,你去了也没什么用吧! 杀伤力极强的云淼笑而不语。 最后校长还是妥协了,毕竟他校长的位置是怎么来的他自己心里清楚,当即给云淼编了个理由。 宣布的时候了平一听,嘿,那他也要去找他妹妹。 “极限地要保护京子啊!”了平他燃起来了! 认为了平是个负责任的哥哥的云淼爽快地替老师答应了。 远足还没开始就失去两个,哦不,算上云雀是三个学生的班主任:……… Hello?有人在意我一下吗? 学校是我家想干啥干啥就你三听进去了是吧! 这些弯弯绕绕的事情就和天真的纲吉小朋友无关了。 在远足之前,他们要帮忙准备便当,烹饪教室里一时都是小萝卜头。 本来呢应该是孩子们在家里和父母进行准备,是校长灵机一动改的,理由是为了照顾父母不在家的孩子。 留守儿童云淼:其实不用。 学校倒也没丧心病狂到让一群一年级小学生来动手,只让他们简单地洗东西,拿了补贴的各科老师们负责大头,二年级的了平和云淼这俩老师本想让他们切下菜的,但扭头一看。 了平切菜完全不用刀,满脸热血地捏着拳头一砸:“哈!要极限地帮京子做便当!” 可怜的蔬菜碎成几段,两簇火焰自他眼底熊熊燃烧起来,能轻易看到不可动摇的决心。 他妹妹京子不好意思地和被吓到的同学道歉。 这只是做个便当而已吧!而且这样做的便当真的能吃吗! 再看向云淼,那边的场景简直让老师欣慰。 在家掌管厨房大权的黑发少女有条不紊地让纲吉山本帮忙洗菜,自己操刀进行下面的一系列流程。 刀光如影,轻轻一抚,肉和蔬菜变被整齐地切成适合的大小,开火倒油,放食物,“刺啦”一声,香气立即扑面而来。 “云淼好厉害啊。”纲吉星星眼,看着那个伟岸起来的背影,山本认同,他做着挥砍的动作:“感觉像看到了老爸的做饭时自信的身影呢,就是这样siu!啪!就好了。” 这么小的年纪做成这样确实厉害,但他们不是要捏饭团吗这位怎么起锅炒菜了?! 看看云淼又看看了平,这怎么不算一种互补呢。 习惯性地给呆在旁边的俩小朋友投喂了一口的云淼此时才反应过来炒菜不能放太久。 默默把锅洗了,她终于开始捏饭团了。 这对她来说就是轻轻松松,到最后一步稍稍卡了一下,为了让小孩子们更有食欲,会用蔬菜汁给饭团染色。 沉默地看着面前一排颜色差不多灰的蔬菜汁,云淼淡定地染了朵花上去。 纲吉瞅着紫色的枝条和绿色的花,缓缓打出了一个:“?” 云淼的审美,好超前啊。诚实孩子纲吉如是吐槽。 他真以为这是云淼的小巧思。 终于把所有准备工作完成了,第二天一早,所有人校门口集合向植物园进发。 那天天气很好,秋高气爽,很适合徒步,植物园也很大,种类也很丰富,纲吉看着这些建筑,若有所思。 “我好像和我的爸爸来过这里。”纲吉犹犹豫豫的,很不确定,“感觉有点眼熟呢。” “诶,纲吉的父亲吗?”山本惊讶,他只见过纲吉的母亲奈奈,“他是去外面工作了吗?我好像没有见过叔叔呢。” 每天都去沢田宅的云淼也皱起了眉头,就算那么忙,也不至于半年都不见人影吧。 她突然想起了刚认识纲吉时那个想绑架他,大概是黑.手党的家伙。 卧底?还是真的不是什么好人。云淼危险地眯起眼睛,如果是卧底,都对家人下手了估计人也没了,如果不是…… 呵。 打断了她思绪的是纲吉声音,他挠了挠脸,口吻失落:“爸爸已经很久没回来了,妈妈说他是变成星星飞走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飞回来。” 这样啊……默默把刚才糟糕的想法压了回去,云淼心情复杂,如果人不在了,应该就是卧底了吧,她微微垂眸,隐去眼底的痛心。 奈奈妈妈没有工作,那么日常开支应该是纲吉父亲的战友给予的吧。 或许是既视感太强,她不由自主地想到了前世那个女孩。 她善良活泼,明媚又开朗,她说她的爸爸是英雄,他也确实是英雄。 在被那家人收养之后,她的朋友,她的妹妹因病去世,妈妈浑浑噩噩,丈夫牺牲的消息成了压倒她的最后一根稻草。 所以,她才去考了警校,继承了他的警号,在发现他牺牲的背后有更大的组织的手笔时毅然决然地选择去卧底,像他一样,见证了黎明,却倒在了天明之前。 她并不后悔。 如果纲吉的父亲真的已经牺牲了的话,她会帮忙照顾纲吉和奈奈妈妈的。 她发誓不会让他遇到危险。 21.颜色 一年级的远足,老师并不会为难孩子们,只是带他们在植物园里参观,玩一点小游戏,云淼担心的事情并没有发生。 甚至连小孩走丢摔倒的情况都没有。 云淼:……… 以防万一,什么都没发生自然是好的。 植物园里能玩的小游戏就那几样,不知道是哪个老师灵机一动,让孩子们去捡不同颜色的落叶,拼成画进行展示。 云淼:? 到底是怎么做到在那么多游戏中精准地找到她的痛点的。 纲吉别看我了我能帮你解决任何事但这玩意我真搞不定。 让全色盲拼画,认真的吗。 在老师不厌其烦地叮嘱不要采摘树叶要找自然掉落的话语中,一群小萝卜头在树下散开。 “云淼你有什么想法吗?”纲吉凑过来,他身边还钻出了一个山本,体育生不好意思地笑笑:“哈哈,对于画画之类的事情,我真的不是很擅长呢。” 很好其实我比你更不擅长。云淼的睫毛一抖,委婉:“我也没什么头绪。” “不如去找京子问问?”少年急中生智,搬出救星。 至于为什么不找了平,云淼觉得他一看就是那种把身心都交给拳击的家伙,没什么艺术细胞。 事实证明,云淼是正确的,了平杂七杂八地翻出了一堆落叶,但完全拼不出什么图案来,徒留京子在一边给他加油。 两波人一汇合,当即推出京子作为军师,面对几双用交给你了的信任的眼神看着的京子,她好说话地答应下来,有些好奇:“云淼姐也不擅长这个吗?” 明明每天的衣服都很潮呢。纯良的京子害羞,她偶尔也想尝试这种风格,可惜不太符合她对外的形象。 并没有什么要隐瞒的意思,觉得别人知不知道都差不多,没啥特别的云淼平淡地解释:“抱歉,我看不见颜色,恐怕没法帮你们。” 所以要自己解决问题啊,孩子们。 哦,原来如此,云淼看不到颜色……嗯?等等,云淼看不见啥?! 纲吉的大脑迟迟才追上思绪,脱口而出:“怎么可能!” 他说完才觉着哪里不对:“不不不,我不是那个意思!只是……” 只是无法想象没有色彩的世界是什么样的。棕色的眼睛颤抖着,所以云淼才会在给糖和饮料时说错口味,才会在做饭团时染错颜色。 他还误会云淼是故意逗他的。 云淼欲言又止:其实有时候真的是逗你的。 然而纲吉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了。 明明相处了那么久,云淼也没有刻意隐瞒,露出了那么多破绽,可他偏偏没发现,他太相信云淼,太依赖她,也太认为她什么都可以做到了。 永远可靠的,平静的,令人安心的,所以下意识不会觉得她有什么问题,下意识觉得她是完美的,最好的。 可本就没什么人是完美的。 “那云淼眼中的世界是什么样的呢。”难得褪去了笑容的山本显得格外冷静。 真是没想到啊,看来以后不能被别人的外表影响了呢。山本知道自己的观察力很好,但这个知识点还是有点超出他的想象了。 他替云淼感到些许遗憾,那么强大的人,却看不见颜色,还真是…… 瞧了瞧一副要哭出来的的纲吉,郑重的山本,捂唇觉得揪心的京子,甚至连了平都知道现在是需要安静的时刻,盯着她不说话。 诶,好像吓到孩子们了。云淼想了想,早知道一开始认识他们的时候就该说的,不过,现在这个时机也不错?正好带他们认识一下关于色盲的知识点,她放软了眼神,半是安抚地开口:“其实就是灰色,除了颜色分不清,其他的视力是没事的。” 她的神情轻描淡写,甚至转过来安慰他们:“对日常生活没影响,不要用那种眼神看着我啊。” 京子眉毛皱起,橙色的发丝都失去了光泽,她眼泪汪汪地看着云淼。 良心好痛。 “真是极限地强大啊!”了平此刻展现了和他妹妹一样的感性状态,云淼没想到他竟然听懂了。 啊,没有贬低了平的意思,只是云淼以为他除了拳击和京子之外,不会关心其他的事情。 和他们相比,当事人却展露出早已接受的平和,望着他们的时候却叫纲吉有些看不清那其中的东西,世界不知何时蒙上了一层雾,云淼的声音自远处传来,叫人听不真切:“纲吉?纲吉?你还好吗? 凭什么呢, 凭什么…… “凭什么命运会对云淼那么苛刻呢。”纲吉垂着头,他性子软,连质问都不尖锐,被质问的命运恐怕都会肆意地嘲笑他。 弱小如你,又能改变什么。 你的存在就是与她而言最大的改变了。 “不,纲吉,我的运气已经很好了。”一双手温柔地捧起他的脸,云淼的手并不光滑,练武留下的茧子粗糙地磨着他的脸颊,却也让他回神,望进那片安稳沉静的灰色,云淼的脸上带着笑容,浅淡,自然,融融的暖光猛然将纲吉内心泛上来的的酸涩驱散,呢喃滑入他的耳朵 “能遇见你们,能看到这个世界,我已经很幸运了。” 不是谁都能在爆炸中死了之后还能再睁眼,能享受安定和平的生活的,瞧瞧,她那个前同事就没那种运气。 况且,哪怕她的父母不算负责,她也遇上了慈爱的爷爷,将她视为己出的师父,迅速接纳她没有丝毫排斥的恭弥,包容的柔软的纲吉,开朗细心的山本,可爱体贴的京子,热情的关心朋友的了平。 家人朋友她一样不缺。所以,她一定是被幸运眷顾的人。 这完全就是犯规!纲吉愣是被哄得把眼泪收回去了,他低头看看树叶,又看看云淼,结结巴巴地提议:“不如,我们来告诉云淼颜色是什么样的?” 这个想法很天真,但也是一个孩子能想到的全部了。 云淼本想拒绝,她不是真的不知道世界是什么颜色的,所以她才说自己运气好啊,她对颜色是有明确的认知的。 可孩子们没给她拒绝的机会。 “嘛,云淼不要害羞,纲吉说的可是个好办法呢!”山本长臂一揽,搭着她的肩膀把她的话全堵了回去,少年笑嘻嘻地,“我对我的比喻能力还是很有自信的。” 真的吗,见识过山本教纲吉的那抽象教法,云淼礼貌地保持沉默。 “我也来帮忙,我的国文成绩应该可以描述出来。”京子捏着拳头,眼神认真,让人完全无法拒绝。 “要极限地帮云淼看到颜色啊!”了平热血沸腾,“这简直太有意义了!” 他就知道纲吉是个天才! 要是拒绝了的话,大家一定会失望吧。不太适应的云淼从山本手臂下躲开,无奈:“那就麻烦大家了。” 偶尔还是会觉得这些孩子过于热情了。云淼以为不会再出什么意外时,一阵耳熟的钢琴曲莫名其妙地响起。</p >“……”今天早上走之前才听过的云淼。 这不是恭弥新学的钢琴曲吗?谁录下来的。 视线扫倒那个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正靠在树干上的黑发少年,他那张古典的脸正在打一个一点也不古典的哈欠。 原来是你自己录的,看来是很喜欢这首音乐了。 对于弟弟的小爱好,云淼心情诡异,也没说啥。 “哇哦,洛,被一群草食动物包围了啊。”云雀离他们很远,确保自己不会因为群聚而过敏。 顺手安抚了一下因为云雀来到而瑟瑟发抖的纲吉,云淼叹气:“你不是说你不来吗,恭弥。” 看看那些被你吓到的老师学生啊。 云雀不为所动:“我想去哪就去哪。” 他的眼神传递出了这样的信息:而且你的热闹我怎么可能不来看。 这个弟弟还能要吗。 算了要吧,弃猫似乎不太好。 总之,轰轰烈烈地认颜色游戏开始了。 “红色……红色就是这朵玫瑰花的颜色。”纲吉紧急拿植物园的植物作为教材,在内心庆幸还好这里颜色种类很多,“它是很漂亮的颜色,很惹人注意,像火焰一样,让人感觉很温暖,也像了平大哥,很热情。” 他的比喻很精准,也很亲切,纲吉的国文底子瞧着不差,之后可以引导一下。云淼的脸一直不像小孩,她的嘴唇自然下垂,不笑的时候显得生人勿进,可现在,被花簇拥的少女抬眼,刘海轻柔地扫过额头和眼皮,她突然询问:“那么,纲吉的眼睛是什么颜色呢。” 被问住的纲吉一卡,他抓了抓头发,努力找措辞:“我的眼睛?就是普通的棕色啦,和树干一样,没什么特别的。” 棕色吗?云淼若有所思。 他自己说普通,有些人却不这样认为。 “阿纲太谦虚啦,明明很好看呢。”山本突然插话,他笑着,眼神却是正经的,“是很柔和的,真诚的,像蜜糖一样让人心生欢喜的颜色。” 你说的真的是我眼睛的颜色吗,不要仗着云淼分不清就这样胡说啊!纲吉连忙摆手。 “才不是!”反驳山本的是了平,纲吉立即点头,却听了平吼着,“沢田的眼睛分明是坚定的,极限的刚毅!” 不对不对,我的眼睛又不是石头!纲吉头点一半卡住了,是他错了,他怎么能认为大哥靠谱呢。 “我觉得是毛茸茸的,软软羞涩的颜色呢。”京子此时也来掺和一脚,少女笑得很甜,浅浅的酒窝令人心软,纲吉听着脸都红了。 京子酱……纲吉扭头宽带泪,不过他真的不是动物,这真的是形容男孩子的词吗。 云淼没有打断大家,她看向了云雀,恭弥又会怎么形容呢。 “那是小动物的眼睛,不过,偶尔也会变成强大的肉食动物。”云雀的回答不出所料源自动物世界。 “和你有点像,洛。”出乎意料,云雀补充了一句。 这不对吧,他和云淼到底哪里像了,云雀学长的对比标准有问题吧。纲吉摆烂了。 他看见云淼安静地看着他的眼睛,淡漠的,遥远的水墨画中的女孩在蔚蓝的天空下活了过来,真真切切地站在这片土地上,她的声音缥缈而轻柔: “那么,我想纲吉的眼睛,一定是世界上最漂亮的颜色吧。” 广阔的,清澈的,包容的犹如天空一般明亮的眼睛。 偶尔,也会期待自己能看见颜色呢。 22.生日 开学一个多月了,云淼上周说她那边有人过生日请假一请请了七天,她看起来很高兴表示今年他和他朋友终于分手了。 ?是谈到了烂人吗?纲吉迷茫。 “不,他们两个哪个都很好,分开是对所有人都好,在一起只对他俩好。”云淼如是回答。 中秋和国庆假期当然得给她分开,不会有任何一个人喜欢这对cp的。 她有些遗憾地看着没理解这个梗的纲吉和山本,放弃解释,梗这种东西解释起来真的很痛苦。 天已经到了需要穿厚外套的时候了,山本纲吉他们的校服都换上了秋季款,看起来很是和谐,他们三走一起没被连连看消掉的原因是云淼依然拒绝校服,甚至穿的还是短袖。 “云淼你不冷吗?”纲吉看着那件罩衫,感觉牙齿都要打架了。 给自己放了个国庆假期回去看孤寡婴儿师傅,结果被检查了一下实力有没有退步的云淼歪歪脑袋:“哦,我自幼习武,不冷。” 顿了顿,她真心实意地开口:“比起我,冬天还穿裙子的霓虹女孩子们才更加强大吧。” 就算是她都做不到冬天穿短裙,更别说她还是因为体循环好不觉得冷,那些女孩子们完全就是靠意志力硬抗。 一看就是练武的好苗子。 回头得给恭弥提个意见,让他把冬天校服改改吧,把孩子冻出老寒腿就不好了。 “话说回来,女孩子果然还是需要保暖啊。”山本敬畏一秒,随后兴趣盎然,“对了,习武对身体好的话,我可以练吗?说不定对打棒球有帮助呢!” 这边纲吉一听,诶,好主意,这样冬天他就不会被冻死了,当即期待地看着云淼。 “我是没问题,但我的强度你们恐怕坚持不下来。”云淼口吻委婉,“我教你们打八段锦之类的锻炼身体吧。” 总归这俩孩子也不需要有特别强的打架能力,普通小孩也没必要吃这个苦。 想起了师父的教导方式,她久违地心梗了一下,到底是谁教师父教人是示范了一遍然后直接上手揍的啊。 她传说中的那位师姐真的没意见吗。 云淼都说强度高……纲吉啪唧一下把刚才的心动按死,不说别的,以云淼对自己的了解程度,她说坚持不下来他包坚持不下来的。 也不知道云淼是怎么做到了解他自己都不了解的小习惯的。纲吉心里犯嘀咕。 聊天间,他们走过了校园大门。 由于云淼从不穿校服,云雀学长现在已经懒得咬杀她了,甚至于看到他们三群聚都没啥反应,目不斜视地略过了他们,只有偶尔云雀学长没咬杀到目标或者心情不好才会动手,往往这个时候云淼都会丝滑地翘课去外面浪下午再接他和山本放学。 纲吉:……… 那真的很丝滑了! 没想到有一天她也拥有了了平的待遇。和恭弥进行了对视确定他今天不打算动手的云淼欣慰。 恭弥果然是长大了,和姐姐打架都少了呢。 “阿切。”一阵风吹过,恭弥打了个喷嚏,不明所以地四下看看。 是谁敢念叨他。 “委员长,最近换季,小心感冒。”勤勤恳恳地副委员长草壁上前提醒,上次云雀病的那一回属实是给他留下了深刻的心理阴影。 少年可有可无地应了一声,继续寻找他的猎物。 云淼回来的日常和之前没什么区别,直到一周后。 校门口的云雀显然是无聊了,瞧见了云淼那叫一个眼睛一亮,招呼都没打一拐子就上去了,把纲吉吓得,熟练地和山本一猫腰先钻进校园了。 “好险好险。”山本拍拍胸口,笑着,“看来今天是我和纲吉一起去班级了。” “明明就算云淼在也是我和你一起去上课吧。”纲吉吐槽,云淼和他们又不是一个班,为什么要在意这种事情啊。 山本这样一个打岔,把他想对云淼说什么都忘记了。 他挠了挠头,死活想不起来,干脆摆烂:“算了,下午再想吧。” 反正云淼下午还会来的。 “唔,那纲吉,今天下午你和云淼一起走吧。”山本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一拍脑门,“有个朋友约我去打友谊赛,也没什么好看的,阿纲早点回去吧。” 诶?这样吗?纲吉眨巴眨巴眼睛,虽然他觉得自己应该也有什么话想和山本说,他还是答应下来:“那山本一定要加油啊!” “麻麻,只是一个友谊赛而已。”山本打着哈哈,眼神飘忽。 骗了阿纲还真是有些不好意思呢。 刚和云雀打完的云淼拿着手机,手指一动,头也不抬地朝云雀说了一句:“房间号发你了,想来的话给你留位置。” “如果有空的话。”慢条斯理地把拐子收好,云雀打了个哈欠,满脸无所谓。 云淼知道这家伙就是在默认会去了。嗯很好,给恭弥留个靠窗的位置吧。 扫了眼打架时勾了线又报废了的外套。云淼沉默,本来说只是发个信息装有事的,谁知道恭弥直接选择打一架,早知道就不穿这件新的了。 少女的表情逐渐郁闷,她没有过多停留,也没有报复性地对云雀做什么,她去了一点也不符合她外表的蛋糕店。 并盛的师资力量在云雀家的资助下要比其他学校强很多,但这并不妨碍山本上课发呆,一只铅笔卡在指尖,不断旋转,他的位置靠窗,侧侧头就能看到坐在斜前方昏昏欲睡的纲吉。 算算时间,好像是到阿纲追的动漫更新的时间呢,果然昨天晚上又熬夜了吧。 窗边突兀传来的鸟叫声打断了他的思考,山本隐蔽地看过去,果然看到了扒在窗边的云淼。 绿叶之下是单臂攀着树杆的少女,她脸色平淡,头顶还顶着一只毛茸茸的雏鸟,山本一时间不知道那声鸟叫到底是云淼发出来的还是这只小家伙干的。 云淼另一只手拿着一个袋子,她抬手把袋子递进窗户,灰色的眼睛带着莫名其妙的期待:“你的外卖已送达,请给个五星好评。” 上一次玩梗被恭弥掀桌的云淼严肃等待,她相信山本一定不会辜负她的期待的。 果不其然,山本没有丝毫犹豫就接受了这个设定,滋了个大牙用唇语无声表示他给一百星好评。 满意了的云淼把头上的小鸟揪下来放回鸟窝随后速降消失在枝叶之间。 山本则趁老师不注意把袋子转移到桌子下面,打开一看,是两三块不同口味的小蛋糕,里面还有一张字条。 字如其人,云淼的字和她一样平淡规整,唯有字与字的连接的地方能看出些许肆意,山本还看不懂这些,他只顾着读上面的内容: 我挑了几款他可能喜欢的,你试试能不能让他选出来一个最好的。 这可真是难为人啊云淼。山本苦恼,他不想破坏阿纲的惊喜,而云淼的看法是比起惊喜,更重要的是蛋糕的口味这些东西要是阿纲喜欢的。 山本不动声色地和看过来的京子交换了一个眼神,女孩一愣,随后眼神坚定地点点头。 交给她吧! 老师讲课过于催眠,再加上熬夜看漫画,纲吉实在撑不住,迷迷糊糊睡着间感觉有人拍了拍自己的肩膀。 纲吉吓得一抖,差点把书掀下去,抬眼却看到了自己有好感的女 孩京子。 “京…京子酱?”纲吉摸摸心口带上了不好意思的笑,“怎么了吗?” 差点被吓死了,下次再也不熬夜了。纲吉心虚地发了一个他自己都不相信的誓。 京子像是做了什么决心一样,双手合十用请求的语气说着:“是这样的,想让纲君帮我一个忙。” 据京子所说,今天是她给自己定的可以随便吃蛋糕的日子,所以为了让有限的胃吃到最好吃的蛋糕,她希望纲吉帮她试几个口味。 纲吉一听这有啥,当即表示包在我身上放学就去蛋糕店试吃。 而后就看到京子羞涩一笑,摸出几个小纸碟,里面装着小蛋糕。 纲吉:? 等下,这些是哪来的??? 看着京子那真诚的眼睛,纲吉这槽完全吐不出来,他把疑问先放一边,认真品尝了之后如是给出评价:“嗯,我感觉应该是第三个味道好一点,里面的果冻很好吃,不过只是我个人的看法啦,京子酱也可以去问问其他人。” 说来也奇怪,这三种都是他喜欢吃的,他选的时候老纠结了。 原来我和京子的口味都那么相似吗? “谢谢你哦,纲君。”京子笑眯眯地表达了感谢,抬头冲站在纲吉身后撑着头看的山本点点头:搞定了。 嘛,女孩子们还真是靠谱呢。从京子那得到答案,山本迅速给云淼发消息。 很好,蛋糕get。 放学的时候京子去找了平大哥了,山本也去比赛了,不过云淼还是一如既往地在校门口等他。 就是这回家的路线是不是有点不太对啊。 后知后觉发现他们好像走到了另一条,似乎是去山本家寿司店的路,而且还绕了远路去的。 “我们是要去找山本吗?山本今天说他有比赛不在诶。”纲吉嘴上这么问,心里已经在不断给云淼找理由了。 是山本喊云淼去那有事还是云雀学长的委托? 而纲吉并没有得到答案,云淼卖了个关子:“解释起来有点麻烦,纲吉到了就知道了。” 什么嘛,云淼今天怎么回事,奇奇怪怪的。 纲吉迷迷糊糊地被拐来寿司店,还没奇怪怎么没有客人呢就被云淼一把推进了包厢。 “碰!” 五彩斑斓的礼花从天而降,纲吉还没反应过来就泡进了充斥着生日喜悦的空气中。 他抬头一看,巨大的气球组成了HappyBirthday的字样,乖巧地贴在特意用橙色丝绒铺着的墙面,暖橘色的灯光混着从窗户外洒下的阳光,梦幻而绚丽,犹如一个美好的梦,漂亮精致的蛋糕被山本推上来,上面的蜡烛轻轻摇曳,另一张桌子上放着各色各样的礼盒,奈奈妈妈站在那里,所有的惊喜和期待似乎都藏在里面,窗帘被风吹动,向来不群聚的云雀恣意地靠在窗台上,纲吉能感觉到,自己是被注视着的,了平和京子手里还举着礼炮,庆贺的声音像是隔了一层薄雾,再加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响起了欢快的生日歌,叫人听不真切。 他想起来了,他一直想对山本云淼他们说的话,就是希望能邀请他们参加自己的生日。 “生日快乐,纲吉。”头上多了一点轻飘飘的重量,纲吉懵懵地看过去,他在那双温柔宁静的灰色眼睛里看到了头上戴着生日帽,被彩带所萦绕着的自己,这次他听清了,少女清冽的声音缓缓流淌, 她真挚地祝愿, “愿你一生无病无灾,顺遂平安。” 去许愿吧,孩子,这是独属于你的生日。 这真的太好了。纲吉心想,这是他最棒的一次生日,这是他最幸福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