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丝凉雨》 1. 第 1 章 陀城坐落于西北,这里常年干旱,风沙四起,前几天市里人工降雨,一连下了好几天。 钟旖站在窗台,雨划过玻璃,整个世界如同加了一层高斯模糊滤镜。她用手抹开雾气,看着宿舍楼下因为下雨也不愿分开的小情侣,忽然大声道:“我也要谈恋爱!!!” 室友周孝柠被她吓了一跳,从床上探出头来,“怎么啦?这场雨给我们狸狸下寂寞啦?” 狸狸是钟旖的小名,因为家中长辈取名时在旖旎两字上犯了难,最后大名小名各占一字。 上了大学后室友们知道了,都夸这个名字和她人一样可爱。 有雨飘进来,钟旖收回眼,关了钻着风的窗,“是啊,大家都有对象,就我没有,我也想尝尝恋爱的滋味。” 她声音很甜,语气也很夸张,但话说的不假。宿舍四人,一个高中自带对象,一个开学就和学长谈上了,还有一个来者不拒,走到哪都有对象。 唯独她自己,从小到大连男生的手都没牵过。 周孝柠是和学长谈到那个,她唔了声,“要不我让我对象给你介绍?不过上次给你介绍那个你不喜欢,感觉他身边好像也没合适的人了。” 钟旖想起上次介绍的那个人,他们聊了差不多一个月,然后那个男生跟她表白,两人稀里糊涂地在一起。 在一起的第五天钟旖发现自己根本不喜欢他,硬着头皮提了分手,最后被男生的朋友说她是渣女,不喜欢当初为什么还要答应。 钟旖觉得自己的确做得不对,可当时男生表白的时候她看着他的眼睛根本拒绝不了,答应之后每一天都很难受。 在这之前她还是挺满意那个男生的,她都怀疑自己是不是性单恋。 “唉。”钟旖叹了口气,“可能我注定孤独终老吧。” 这时候门开了,风跟着扑过来,周遭凉凉的。钟旖打了个寒战,最后踩着楼梯进了被窝。 “你们在聊什么呢?我在楼道就听见声音了,怎么我一回来都不吭声了?” 进来的是韦圆圆,和钟旖关系最好的那个,也是最不缺对象的那个。 周孝柠说:“狸狸想谈恋爱,叫你介绍对象呢。” “叫我吗?可我的对象都是在表白墙找的,在上面找对象就跟在厕所找屎吃一样,你要是不嫌弃我帮你发个交友信息。” “话糙理不糙,你这也太糙了吧。”钟旖看着她红肿的唇,一看就知道刚才约会去了,“既然是找屎吃,那你还吃了这么多坨。” 周孝柠这时没忍住笑了一下,“狸狸你说话可真够损的啊。” 钟旖摊摊手,“略。” 韦圆圆也不在意她们的打趣,“我说真的,你可能开到草莓塔,也可能开到干净的呢,这都说不准的。” 钟旖思忖一下,“表白墙……也行吧。” 其实她想谈恋爱的心从小学就蠢蠢欲动,小学毕业就幻想初中能谈,初中毕业幻想高中能谈,高中毕业幻想大学能谈,但现在她大二了,连男人的手都没有摸过! 即使这样她依旧不死心,她怀疑自己从小看地摊把脑子看傻了,她想了想她那满屋子的,这或许就是她一直对恋爱保持憧憬的根源。 她已经二十了,不能再寡了,她一定要在毕业前谈一场校园恋爱,总之这个念头非常强烈。 “行,我现在给你编辑。”韦圆圆做事利索,拿起手机就开始打字。 周孝柠这时忽然想到什么,忽然一拍大腿,“等等!发什么表白墙!狸狸你们班里有这么大一个现成优质男,你居然去表白墙找那些歪瓜裂枣?” 韦圆圆抬头,瞬间心领神会,“你是说那个……” 钟旖闻言,心里咯噔一下。脑海中忽然浮现出一个名字,准确来说是三个字。 “你是说我们班长吗?” “对啊,就是那个时清遇!” 陀城大学是四人寝,按理室友都是同班,可钟旖不一样,她们同一个专业,但寝室另外三人都在一班,就她被分到二班。原因是报到那天来得太晚,临时被划了出去。 钟旖性格十分跳脱,一个人都能叽叽喳喳说一整天,唯一的缺点就是只局限在很熟的环境,不熟的环境内向得个鹌鹑,特别老实。 所以老天爷偏偏给她开了这么个玩笑,以至于大学两年她也就只跟室友热络起来,同班同学一半以上连话都没说过。 而她们口中的时清遇,长相拔尖,家世更是亮眼。父亲是金融巨鳄,母亲是电网高层,对于她们这个电气专业乃至整个学校都是顶级香饽饽,对她有好感的女生数不胜数,钟旖也在其中。 她觉得他完美适配男主的身份,不被喜欢才是怪事。可两年来她也只是远远看他,即使他们是高中校友,即使他们一起复读过,有过短暂交集,但也没有因为这层关系有什么过多的客套。 两人甚至没有联系方式,有学校的事都是在大群解决。 要说私下见面的话,钟旖回忆起最近一次和时清遇交谈,她已然忘了是什么事,但还能记起那种凉薄感。 那天整场对话时清遇的目光都虚虚落在别处,偶有掠过她,那双珀色眼眸却始终不见一丝情绪。 钟旖不敢跟他主动搭话,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他这个人礼貌归礼貌,疏离也归疏离。 公事上谦和周到,私下里永远冷淡寡言,不近人情。 若不是周孝柠突然提起,她这辈子也只是处于观望的状态,绝不会把他和谈恋爱扯上关系。 “他…算了吧。”钟旖拒绝了。 “为什么?”周孝柠不解,“是不是觉得追他的女生太多了?” “你长得这么甜,跟他站一起就是男帅女美,绝配啊!而且时清遇人品我们都看在眼里,负责又靠谱,不比表白墙那些牛鬼蛇神强一百倍?” 时清遇从大一就是专业班助,大小事务亲力亲为,同学再小的问题,多晚找他都耐心解决。军训完分班,五个班各有班长,大家还是习惯性依赖他。 “可是他好冷淡啊。”和他谈话的画面恍如昨日,钟旖瑟缩一下,“性格淡得像白开水,站在他身边会被冷死的。” 从高中到大学,时清遇有多受欢迎,她再清楚不过。众星捧月,却始终独来独往。 大家都说他是很难追的一个人,所以也非常能挑起人的征服欲。 见他第一眼钟旖就开始关注他,身边人也一直提起过。 好像和寻常的暗恋不同,她不会因为暗恋而痛苦,也不会因为暗恋而期盼。 她觉得自己可能只是把他当作男主来欣赏,也可能是默认这场暗恋只有无疾而终一个结局。 久而久之,她也不知道自己对他的感觉到底是什么。 现在的她就想谈一场简单的、能够双向奔赴的恋爱。 “你说得有道理, 你这么活泼都拿不下,那没人能拿下他了。”韦圆圆赞同地点点头,觉得周孝柠的提议不靠谱,毕竟两年来谁都没有看见时清遇身边出现过女生。 她又道:“有追他的功夫都不知道在表白墙换了多少个了。我已经投稿了,表白墙估计要审核一下,明天应该能发出去,钟旖你就等着一大波男人来袭吧。” 钟旖一懵,回过神来,“这么快你就发了?什么信息我都还没说呢。” “你的事我哪件不知道?放心吧,包你满意。” “给我看一眼呗圆圆。” 韦圆圆打了个哈欠,倒头就睡,“明天审核通过了你自己看吧。我现在好困,先睡觉了。” 钟旖哎了下,她们公共课一起上,但专业课不在一起。明天早八又是她一个人赶专业课,她都没喊累,这人倒先睡了。 但眼看都快十二点了,她也不好再缠着韦圆圆,只好灰溜溜地上了个厕所,然后又重新钻进被窝。 钟旖没上过表白墙,平时看捞人表白什么的都是当热闹看的,没想到有朝一日自己会在上面找对象。 明天不会什么奇奇怪怪的人都吻上来吧? 钟旖有点没见过世面的好奇,又有点冲动之后的懊悔,把刚刚的小插曲抛之脑后,两种情绪交织在一起让她不知不觉刷了一个晚上的表白墙。 等钟旖反应过来的时候,手机右上角赫然标着早上七点,她赶紧捋了捋头发起身。 窗外天色仍沉,墨蓝一片,像只有凌晨四五点。 看着熟睡的室友,钟旖轻手轻脚下了床,脚踩在楼梯上轻飘飘地差点没站稳。 她走到洗漱台照镜子,不出所料地有很重的黑眼圈。 轻轻叹了口气,钟旖刷完牙洗完脸走到桌子下画了个淡妆,刚好遮住熬完夜的憔悴。 一晃时间已经八点,钟旖掐着点出门,看着食堂买早餐的地方人挤人,她干脆早餐也不吃了。 走在路上她看见有酷似同班同学的人在急匆匆地跑。她忽然反应过来这节课是单片机,老师极为凶悍,要求来得晚坐在后排的同学回答问题。 钟旖是文科生,阴差阳错读了工科,平时上课听得云里雾里,之前上这节课全靠她去得早,昨天熬了个夜完全忘记这茬了,她把手机放进口袋也赶紧往教学楼跑。 三月的陀城依旧寒凉,天色未亮,昨天的雨已经停了,低气压沉沉压下来,冷空气结成厚厚的雾。 钟旖跑得上气不接下气,她没吃早饭,剧烈运动之后头晕还想干呕,最后她站在门口缓了缓才走进教室。 一进门教室乌压压的坐满了人。这节课二三班一起上,大家都互相占了座位。钟旖瞥见前面有空位,但也没好意思往前去。 即使两年了她和同班同学依旧宛如陌生人,一直融入不进去,每次都在想为什么不是和一班一起上课,这样她就可以和别人一样和室友一起坐了。 也许自己就是这么倒霉吧,朋友缘和异性缘一样差,让她一身本领都没处施展。 钟旖认命地拖着步子走进去,一个人坐在了最后一排。 她翻出课本,临时抱佛脚狂看上节课的内容,生怕等下答不上来被当众批评。 翻书间,一缕清浅的海洋香从前排袭来,清冽干净,在沉闷的教室里格外突出。钟旖精神一振,抬头望去—— 前排坐着的,竟是昨晚她们讨论的对象时清遇。 2. 第 2 章 平时看见也就看见了,或许她还会偷偷多看两眼。 可经过昨晚室友那一说,钟旖心里莫名多了几分微妙的别扭,浑身不自在。 好在时清遇没有回头,钟旖也不习惯主动搭话,低下头继续看书。 上课铃响。 钟旖捏着书页的手指微微收紧,像在等待死亡的宣判。 果然下一秒老师的声音精准落在她头上,“最后一排那个女生,站起来。” “看你是第一个被问的,就问个简单的吧。”老师在台上扶了一下眼镜,压迫感十足,“MOV、MOVX、MOVC的区别?” “MOV片内RAM。” 钟旖的眼睛滴溜溜转,半天只能想起这一个,剩下两个却怎么也想不起来。她紧张地扣手,面色也因为回答不上问题而燥热起来。 老师盯着她,“怎么,这么简单的问题都答不上来吗?” 同学们齐刷刷看向最后一排。钟旖的脸更热了,低着头胡乱翻着书,却怎么也找不到她想要的答案。 这时前面的时清遇侧过头淡淡看了她一眼,眼神好像跟今早的气温没什么两样,冻得钟旖一时冰火两重天。 他把书翻了几页,钟旖因他的动作注意到书本上面的内容,不过因为近视也不太能看清,只能断断续续道:“MOVX片外RAM……” “嗯,然后呢?” “还有…嗯…内个。” 钟旖努力眯着眼看时清遇书本上的内容,却怎么也看不清,她耳朵开始嗡嗡的。 老师因为她的吞吐而有点不耐烦了,“已经浪费两分钟了,星期一才讲过的内容现在就不记得了,不记得也不认真一点。平时从来不看书,这次还坐最后一排,你们女生学工科本来就吃力,态度一点都不好,将来怎么找工作……” 钟旖耳鸣声越来越大,老师说的什么她全然听不见,最后两眼一黑,扑通一声倒了下去。 “钟旖晕倒了!” 周围的同学喊了一句,教室瞬间骚动。老师这时也慌了神,丢下书本,连声急喊,“怎么回事?班长呢?时清遇!” * 钟旖被疼醒的,她迷迷糊糊醒来,又感觉睡不够,翻了个身,感觉手刺刺地疼,疼得她不得已睁开了眼。 世界上下晃动着,她低头看疼痛的来源,却被一道声音打断,“别乱动。” “你的留置针歪了,我去叫医生。” 随后那个人起身,等钟旖反应过来,他就已经带着医生进来了。 “就是没吃早饭低血糖犯了,没什么事,输完这瓶液就可以走了。” 医生重新固定好针头,随后离开。钟旖这才注意到时清遇站在自己床边,离了几步远,不知道是不是避嫌。 有消息发过来,他低头看手机,她也届时打量他,医务室的灯不太亮,他轮廓分明的脸一半陷在阴影里。 钟旖总是看他的背影,从来没有这么近距离地看他,他也真的长得很好看,像上帝精心雕刻的艺术品,每一处都是量丈而作。 她没听别人说过时清遇是混血,但他的头发却是偏金棕色的,有些长,快要遮住眼睛。她转而看向自己的头发,也不是黑的,甚至比他还要黄一点,医生说是从小营养不良缺锌导致,但她想他肯定不是这个原因。 仔细看其实时清遇长了一张桀骜不驯的脸,打扮也很时髦,总是穿的潮牌,据说他姑姑是国际知名设计师,所以也有很多是高定。她想到他这么养尊处优,性格却一点也不张扬,反而很沉静。 大概十个人九个人都不会把他的脸和性格挂钩吧,可是谁规定一定符合直觉呢,她觉得自己也有些刻板印象了。 钟旖漫无目的地想着,忽然时清遇收起手机看过来,她不期然和他的眼神对上,他眼睛也是棕色的,像琥珀。 淡淡地一瞥,他开口问她,“好点了吗。” 钟旖嘻嘻笑了下,收下他官方的关心,“好多了,谢谢你班长。” 他反应依旧平淡,“没事。” “……” 转眼之间又恢复成沉默的氛围。 钟旖平时超级话痨的一个人,此刻却拿这个气氛一点办法都没有,最后她实在忍不住问道:“你一下午都在这里吗?” 她看了下时间,竟然睡到了下午四点。 她见识过时清遇的负责,他可能真的会一直守在这儿。 “没。”时清遇打断钟旖的猜想,“刚好下课。” “噢…” 看来的确是她多想了。 狭小的空间里只有他们两人,钟旖脑袋晕晕的,没再说话,只觉得四周的空气很好闻,没有任何消毒水的气息,应该是时清遇身上的清香掩盖住了。 她好像闻过这个味道,是威露士海洋装,但也不全是,还掺杂着丝丝薄荷味。 钟旖暗恋他,这么多年也不免打听过,她知道他是北京人,后来和她一样在江南上学,再后来又到了西北。没想到他出身钟鸣鼎食之家,家族产业遍布全国各地,也用这么平价的牌子。 这时门被风吹开,时清遇注意到,起身去关了门,西北多风沙,风争先恐后蔓延过来,顺带着他身上的味儿更馥郁绵长。 钟旖鼻腔充斥着这股气息,下意识道,“班长,你身上的味道好香。” 说完,钟旖眨巴眨巴眼。她怎么把心里话都说出来了啊。 这句话越品越猥琐,钟旖低下头,脚趾恨不得抠出三室一厅。时清遇没接话,但却离得她更远了。也许是他见识过太多女孩搭讪的手段,对她突如其来的话语也不做回应。 气氛沉默的间隙,钟旖的手机忽然响个不停。钟旖低下头看,只见vx好友申请的红点加一,然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增长。 1,2,3,4……一眨眼的功夫居然有二十多个人。 钟旖被吓了一跳,她这是被通缉了么? 等她点开申请界面,上面清一色的好友验证:【表白墙来的】 手机滴滴响,在安静的房间里清晰可闻。钟旖慌忙按下静音键,抬头才发现时清遇在往这边看,她顿时有些心虚,也不知道他有没有看见自己的手机屏幕,会不会以为自己是海王。 不过只是一瞬时清遇便挪开了眼,一直靠在墙边的他站定,“晚点可能会下雨,我把伞留在这里,你休息好就回去吧。有什么事可以跟我发消息。” 周到的话语,却没有一丁点情绪。他声音跟他的人一样,优越的脸连声音都是极好听的。 钟旖抱着被子,刚刚一阵风 钻进来她有点冷,也闻到了外面潮湿的气息,那是风雨欲来的征兆。 陀城又要下雨了啊。 她问他,“把伞给我了那你怎么办呢。” “雨还没落下来,我现在去隔壁楼参加培训,那里有备用的。” “好。” 钟旖知道他平时很忙,除了上课基本看不见他的影子,她已经因病麻烦了他,也不再多问,“那就谢谢你了班长,下次我请你吃饭。” 时清遇嗯了声,转瞬之间门被关上。他一走,空气里就只是残余的黄沙夹杂着消毒水的味道。 钟旖看着那道紧闭的门,想到他跟之前一样自始至终目光都没有落到她身上。 她也见过他这样对过别人,都只是一视同仁的照拂罢了,她刚刚怎么会有些悸动呢。 时清遇看似温和,实则最难靠近。钟旖想自己大概永远都不会迈出主动的那一步。他也更不可能对自己有什么想法。 最后她打开手机看着vx源源不断的消息,短暂的眩晕消散,要不就算了吧…… * 雨果然下了起来,钟旖听着外面淅淅沥沥的雨声,心里有点说不出的烦闷。 她不想再待在医务室,拿起时清遇的伞就打开了门。他的伞折得整整齐齐,每个褶皱都抚平。淡淡的香味残留在上面,一看就价值不菲。 钟旖想着要找个时间还回去,不要弄坏了,这个念头一起就很难再消散,以至于一路上不是伞在遮雨,而是人在保护伞,到宿舍的时候她被淋湿了半边身子。 “真是糟糕的一天。” 钟旖小跑进了宿舍楼,女生宿舍楼下无论什么时候都堆积着卿卿我我的小情侣,昨天她就是看他们才想要谈恋爱的。 说到谈恋爱,钟旖再次打开手机,她还一个人都没有同意,转眼都已经快申请四十个人。 这个数字属实有点夸张,没想到表白墙的威力这么大,怪不得韦圆圆能一次谈八个,周一到周天都不带歇的,多出的那个走轮班制。 钟旖住在410,进了宿舍后她打开表白墙动态,找到了昨晚韦圆圆发的消息,是最新的那一条。 【给室友找对象,她是南方女孩,身高163,性格温柔,是个甜妹,超甜。熟悉之后会开朗很多。 理想型:要求男生是南苑的,身高172+最好啦,希望性格阳光开朗一点,有意+YiYi0715。 重点(大写)有车!】 陀城大学宿舍分南北苑,两个宿舍因为隔得太远被吐槽成跟谈异地恋一样,不过有电动车会方便很多。 钟旖没想到韦圆圆把这两个信息都加进去了,还算严谨。不过为什么联系方式是给的是她的vx大号?!! 她在班里的人设可是文静内敛,要是被同学们看见了不得尴尬死。 钟旖给韦圆圆发消息叫她赶紧让表白墙把信息给删了,下一秒宿舍门被打开,先人一步的是舍友的哀嚎,“外面好冷啊,耳朵都要冻掉了。” “风也好大,头发里面都是沙子,今晚又要洗头了。” 有一个室友这学期请了病假,所以就周孝柠和韦圆圆一起上课。看见她们挨个进门,头发被吹得乱七八糟,像流浪汉一样回家,钟旖忽然都不忍心兴师问罪了。 3. 第 3 章 “诶,狸狸,听说你今天早上晕倒了,没事吧?” 周孝柠先看见坐在座位上的钟旖,见她面色红润,看起来没什么问题的样子,“我们今天听你同学说早上的事,还准备去医务室看你的,但你班长请了一下午的假守着,我们就先去上课了。” 班长?请假? 钟旖想着时清遇否定了,但或许确有其事,因为他要去培训竞赛,但估计跟自己沾不上边,也没多想。 “我没事,就是低血糖犯了。” 这个话题转瞬即过,钟旖拿出手机,问韦圆圆,“你看你干的好事!” 韦圆圆刚脱了上衣,也不避讳,虚着眼看她手机,“啊,不错啊,一上午就这么多人来加了,还不赶紧同意愣啥呢。” “不行,你怎么拿我大号挂上去了,要是让熟人看见多尴尬啊。” 她想着自己平时下大气不敢出的人,要是被别人知道私底下在表白墙疯狂找对象,想想就……简直不敢想。 韦圆圆笑了下,“怕啥,就让你同学知道你反差。” 这个确实,钟旖确实反差,且不说烟酒都来,但是爱喝酒也爱打牌,完全看不出来。 钟旖翻看了一下加的人也没有同班同学。反正她在班级里面也是个小透明,干脆破罐子破摔吧,“那就原谅你这一次。” 韦圆圆笑了笑,套上睡衣,给她传授经验,“不要加头像太潮或者太土的,估计是抠脚大汉。可以加头像是猫猫狗狗的,大概率有点小帅,不过都上表白墙了也不要指望能遇见真命天子。” 钟旖滑动着屏幕,挑挑拣拣加了几个,“收到收到。” 一通过,对面秒回:【你好啊美女,表白墙来的,看你室友说你很甜,发个照片呗,我看看多甜(偷看)(偷看)】 同时发了几个已经被特效变形的小孩表情包。 钟旖一秒下头。 接下来另一个直接发了自己的照片,【怎么样,不赖吧?能不能配上你?】 钟旖点开图片,一身腱子肉,看得她有点不适。 默默删除中…… 钟旖道:“表白墙好多奇葩。” 周孝柠在一旁看笑话,“都跟你说了,还不如找你们班长。” “不要再说他了啦。” 钟旖删完第五个,终于迎来了一个正常人,回答很礼貌,【你好,我也是表白墙来的,我叫张磊,你呢】 钟旖想了想,回了小名,【你好,我叫钟狸狸】 【你的名字很好听】 钟旖说:【你的也是】 【对了,我看你是住南苑的,我也是,而且我也有电动车】 【哇哦,这么巧】 两人聊了几句,钟旖发现还挺投机的。 周孝柠看着她打字打着都开始笑了起来,对着韦圆圆道:“看这架势不会这么快就捞着了吧。” 对此韦圆圆倒是见怪不怪,她曾有上午聊天下午就确定关系的战绩,“说不准呢,缘分来了就是挡都挡不住的。” 两人看着钟旖抱着手机专心聊天,各自上床看电视了。 * 西北的雨下起来也如江南梅雨季一般,带着股缠人的湿冷,时清遇出门的时候,天空沉得像浸了水的墨汁。 晚间的雨没有这么大,但也绵绵。他站在门口,停顿了下。 同从教学楼出来的女生走过来,问他是不是没带伞。 时清遇长得高,穿了件白色外套,拉链拉到最上,只露了眉眼和高挺的鼻梁,不知道他有没有听见,只是垂眸看着水砸下激起的涟漪,没有回应她。 女生又鼓起勇气说:“不然我们一起撑吧,淋了雨回去会感冒的。” 时清遇这时才偏过头看她一眼。只是很普通的一眼,女生心头一悸,她知道时清遇,从大一入学就备受关注,她来这里其实也不是碰巧,她知道他们电子设计协会每周三会在这里培训。 “谢谢,不用了。” 他声音很轻,很快没入风里。 女生还没来得及再说什么,下一秒他便出了教学楼,朝着雨里走去。 “唉,好不容易偶遇一次。” 女生叹息一声,她跟在时清遇身后,虽然她住北苑,但就想多看他一眼,于是鬼使神差地跟了上去。 雨不算大,但落在皮肤上凉凉的。这条路很黑,路灯坏了很久了,学校一直没处理,女生在时清遇身后,月色笼罩下她能瞧见他白色衣服被泅湿,他低着头,走得极慢,慢得她隔着好长一段距离都快要赶上他。 这条路很短,是近道,但是却漫长得像走了好几个世纪。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们终于走出小道,但雨却越来越大,直到时清遇衣服被全部打湿。女生犹豫一下,实在不忍看下去,往前迈出一步的时候,一辆黑色卡宴从大门行驶而来,最后停在时清遇旁边。 车上下来一个男人,撑起一把黑伞,快步走到他身前为他挡着雨。 女生就站在几步外,但雨声混沌,她听不太清。 “清遇,先生让你回去。“ 那人应是司机,女生往敞开的后车窗看了一眼,没有其他人。 “……” 时清遇没有说话。 两人在雨中站立一会儿,气氛有点凝滞,路过的学生三三两两,都是急匆匆避雨,也没注意这边,唯有女生一直站在那,直到司机跟她对视。 女生一顿,像被抓了个正着。她怕时清遇回头,立刻低下头走了。但他没有,好像任何风吹草动都影响不了他。 最后女生走到道路尽头又回头望,发现司机好像又说了什么话,他的伞遮住了时清遇,让人看不见他的表情。 不过这场僵持却结束,时清遇最后上了车,车门关闭,彻底驶出她的视线。 * 山雨绵绵在下,香弥山脚蒙着一层雾气,轿车在柏油公路盘旋而过,风带过路边草木,地面被雨水压得反光。 往深山望去,一座宏大的白色庄园静卧在山脚下。整栋楼宇通体素白,屋内灯火尽数亮起,暖光透过雨雾落在白墙之上,远远看着如同山野间矗立的白玉宫殿。 而这就是时家在陀城的住宅。 黑色轿车在中央喷泉处停下,颜色成了两种极端。 司机下车为时清遇撑伞,但他身上早已淋湿,垂着头,缓缓走进大厅。 大厅中央坐在一个男人,他正在翻看文件,见到时清遇站在门口,开口道:“终于舍得回来了?” 时清遇抬眼,看向眼前有些威严的男人,那是他的父亲。 “嗯。”时清遇没多说什么,甚至没有问候。 时熠林早已习惯他这个性子,不悲不喜,对他这个父亲很少显露过情绪。 他们的关系一直不好,也许是自己太忙,也许是因为当年那件事情,但他不在意,也无心去操心这些,总有一天时清遇会回到他这儿接管公司的一切。 时熠林也没有多说什么,直接道:“你爷爷在二楼,去吧。” “好。” 时清遇拖着沉重的步子转身走向楼梯,又被时熠林叫住,“去洗个澡,换身干净的衣服,他身体不好,你知道的。” 时清 遇回房拿上换洗衣物进了浴室,他一直有锻炼的习惯,即便别墅配有健身房,这两年还是偏爱去香弥山慢跑。山间空气通透,沿途偶尔能撞见岩羊鼠兔,长年累月下来,一身线条肌理分明。 浴室水汽氤氲,热水淌过宽肩窄腰。他安静站在水下,一如往常。但这身挺拔匀称的身形,倒和他那张脸相得益彰。 周身只余淅沥水声,混着窗外雨滴。洗完澡时清遇简单吹了下头发,朝着走廊尽头那个房间走去。 这个房间没开灯,一进门就有一股药味。 闻到这个味道,时清遇顿了顿,然后走近躺在床上那人的身前,低声一句,“爷爷。” 几年前那场大火烧穿时德成大半躯干与四肢,抢救捡回性命,却彻底失去行动能力,终日瘫在床上。 桌旁放着普瑞巴林和一堆药,时清遇挪开了视线,“对不起。” “你这孩子,这么久不来看我,一来就道歉,让我这把老骨头情何以堪。” 当年时德成吸入浓烟伤了气道,常年气短咳喘,说话声轻弱沙哑,他有坐起来的架势,时清遇帮他挪身子,然后他又道:“别站着了,坐到我旁边来,不然我看不见你,也听不见你说什么。” 时清遇垂着眼坐在一旁,但没说话。 他从小性子就沉闷,父母总是不喜,时德成却说这个性格好,将来能成大事,时清遇也不出所料特别优秀。 “这些年你过得还好吗?”他问道。 他去国外养病,两人没有再见。听说他之后变得更加寡言少语,高三那年还复读过,他一直很担心他,但天高路远,再见已是六年后。 时清遇点点头,也问他,“您呢。” “还是老样子,不过也好一点了,医生说可以回国静养,我也正好受够医院那些冷冰冰的仪器了,就这样挺好。” “好,那我每天都回来照顾您。” “不用,我听说你大学都住校,你长大了,应该有自己的圈子,和同学玩吧,我在这里有人照顾,你来陪我会憋出病的。” “不会,您安心养病,其他的都不用操心。” “清遇,真的长大了啊。” 时德成欣慰地看着他,他比自己儿子更像自己,和他年轻时候如出一辙,他一直很疼爱这个唯一的孙子,这也是他回国之后不去苏州而来这里的原因。 “后面的紫斑牡丹是你种的吧,我记得你小时候就爱种花。” “嗯。” 小时候时清遇没朋友,他就带着他在园林里面种,他那时喜欢白玉兰和垂丝海棠,开花时节总牵着他去看。 “在大学交到朋友了吗?” 时清遇知道他关心自己,但他不会撒谎,淡笑着摇了摇头。 时德成也笑了笑,“没关系,慢慢来吧。” 他身体不好,聊不了多久就要休息,时清遇给他整理好被角,起身轻轻把门关上。 他路过走廊,时熠林听见动静叫他,“下来聊聊吧。” 时清遇低头看了他一眼,“明天吧,今天太晚了,爷爷需要休息。” 时熠林知道这是他不愿意和自己相处而找的借口,他揉了揉额角,今天的确很忙,把老爷子接回来就一直在处理公司的事情,“算了,你回房间吧。” “…嗯。” 时清遇回到自己房间,雨依旧没有停歇,盖过周遭杂音。窗边风很大,他没忍住咳嗽起来,看着雨幕下的牡丹花一团残破,花枝被压弯,碎瓣落了一地,风一吹还在簌簌往下掉。 他想,很久没有过来照料它们,会不会太残忍了。 4. 第 4 章 一晃几天过去,钟旖吃饭睡觉都在跟张磊聊天。 周孝柠有时看见钟旖打字都在笑,感觉快成了,跟韦圆圆下课回去路上聊起来,“看来我们要全员脱单了。” 韦圆圆最近又换了个男朋友,她这会儿也聊得热火朝天,听见周孝柠的话,随口嗯了声。 见她态度敷衍至极,周孝柠不乐意了,甩开她的胳膊,拿住自己的手机,“你一点都不在意我说的什么,我要跟我的学长告状。” 因为她男朋友比她们都大一届,平时聊天都说她的学长怎么样,久而久之她也叫自己男朋友为学长。 韦圆圆笑了笑,“就你学长那小身板,我怕他打不过我。” 周孝柠的男朋友是细狗,平时说话声音都小得不行,大家都一致认为他肾虚,问周孝柠是不是肾虚的时候她也支支吾吾说不出来,只说他其实挺厉害的。 这下又戳到周孝柠的痛处,她转头快步往前走。 韦圆圆把手机放进口袋,快步走上搂住她,“怎么,生气了?” 周孝柠把头撇到一旁,“没什么。” 韦圆圆扯回她刚才感兴趣的话题,“话说狸狸都聊了好几天了,两人也没说见面?两个宿舍距离有一百米吗?还玩起网恋那套了。” 果然周孝柠听了挺来劲的,也不计较刚才那事了,“对啊,那男的也不约她,这两人一天到晚聊得还这么嗨。” “回去先问问她,可别免费当情绪垃圾桶了。” 两人正好走到楼下,就看见钟旖站在消防通道那,盯着手机,一脸踌躇的样子。 她穿着天蓝色的大衣,脖子上裹了条白色毛绒绒围巾,亚麻色头发垂下来,还能看见她浓密的睫毛。 她的侧脸有点婴儿肥,长相是十分标准的甜妹,即使上了快两年大学她们依旧不明白为什么没有人追她。 钟旖好像感觉到有人在注视自己,一抬头就看见了韦圆圆和周孝柠两人。 如同看见救命稻草一样,她的脸瞬间跨下来。 “怎么了?”周孝柠率先问道。 “张磊叫我今天晚上出去见面。” 周孝柠和韦圆圆对视一眼,真是说什么来什么。 “这不是挺好的嘛。” “对啊,他想推进关系是好事啊,你怎么还愁眉苦脸的。” 钟旖叹了口气,“可是我有点紧张。” “紧张什么,该紧张的是他吧。你这么好看,不得甩他几条街。”周孝柠忽然想到什么,“对了,他长什么样子啊。” 其实周孝柠的好奇心是最重的,刚加第一天她就一直想要看钟旖和张磊的聊天记录,刚开始钟旖也给她看。 但他们的聊天挺平淡的,无非就是“吃了吗”“吃的什么”“好吃吗”“晚安”,最后被周孝柠吐槽跟两个老年人谈恋爱似的。 这会儿她提出看,钟旖也没拒绝,滑动手机找着他的照片。周孝柠也顺势看见了他俩的聊天界面,那男的早上说:【早,宝宝,好想你。】 没想到进展这么快,居然都叫上宝宝了,“表白墙的男的名不虚传。感觉是个渣男。” 周孝柠的话刚落地,钟旖就翻出来了张磊的照片,韦圆圆凑过来,吐槽一句,“我去,长得好像你啊周孝柠。” “???” 周孝柠听见瞬间炸了,怎么可能啊,等她靠近一看…… 靠,还真有点像。 “你看是吧,这单眼皮,小眼睛,一样一样的。” “……” “快回家问问你爸妈你是不是还有一个弟弟。” “马上就回去问。” “行了,今晚我直接替你问,省得这么麻烦。”钟旖没好气道。 “狸狸你人怪好的嘞。” “狸狸要成为周孝柠弟妹了。” 钟旖收起手机,控诉道:“你们来真的啊?你俩一点都不关心我,一点都不爱护我。” 周孝柠挠挠头,“这话听着咋这么熟悉捏。” 她们站在风口处,忽然一阵风袭来,把几个人吹得一哆嗦。韦圆圆骂这天气阴晴不定,又有下雨的预兆,赶紧催促她们上楼再聊。 这中午过得鸡犬不宁,周孝柠是个大喇叭,先是跟学长倒苦水说钟旖的暧昧对象长得跟她差不多,又相继跟自己父母、姐姐、姥姥姥爷都说了这回事。 韦圆圆则是看热闹不嫌事大,她一边回着新男友的信息,一边安慰钟旖,“真别怕,你见我怕过吗,行就在一起,不行就拜拜呗。” 钟旖已经吃完饭靠躺在床上,脱离了床下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的世界。 看着外面乌云密布的天,这几天天气都挺不好的,每天都像在酝酿着一场暴风雨。她每天都带着那把时清遇借给她的伞,想着要找个机会还给他,可自从那天以后他请了一个星期的假,她也再没见过他。 想起他两年来包括高中也少有不在学校的时候,这次却请了这么久,她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听说有女生去导员那里打听过,结果却不得而知。 今天还要带伞吗? 钟旖拿出手机,看着天气预报说今天有雨,但她有点不相信,因为好多时候天气预报都不是准的。 反正今天下午只有一节课,她决定不带了。 * 下午四点陀城就黄沙漫天,天色也很暗沉。气温一降再降,钟旖出门的时候特意换了羽绒服。 今天时清遇果然还是没来,实验课每个人都是固定座位,他的位置在第一排,看过去总显得空荡荡的。 这时张磊发来一条信息,【好期待晚上见面啊,都没有心思做别的事情了】 其实对于他,钟旖也说不上来什么感觉,好像没有这么期待,但是心里还是挺乱的。 她草草回复,【晚上在哪里见面呢。】 【要去市区吗?我们可以去吃点饭。】 他们学校在郊区,距离市区半个小时车程。钟旖抬头看了一眼天色,因为天气不好,才五点就已经很黑了。她想了想,【还是在学校吧。】 【可是学校很无聊吧,除了操场和食堂都没有逛的地方。】 【但是我不太想出去。】 再说这么晚孤男寡女也不安全。 张磊妥协了,【好吧,那听你的。】 最后他们敲定在宿舍楼下,因为那里有一片人工湖,到了晚上很适合散步。 钟旖关了手机开始焊接电路板,但是也心不在焉。一个多小时过后熬到了下课,她去食堂带了饭回宿舍,听见门响,周孝柠迷迷糊糊起床,“诶,狸狸你今天不是要去面基吗?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还没呢。”钟旖把饭放到桌子上,去阳台洗了个手,“说是晚一点。” “怎么样啊,什么感觉。” “刚开始紧张,现在很期待,家人们你们说他会是我的心动男嘉宾吗?” “哎哟你小子,转变得真快。” “那可不。” 钟旖这才注意到韦圆圆不在宿舍,“圆圆出去了?” "是啊,跟她新男朋友出去了,我原本以为只是去小吃街,还想让她给我带一份烤冷面,结果她说今晚不回来了!" 韦圆圆和她新男朋友在一起不到一个星期吧,钟旖没有谈过恋爱,之前对这种事情还很讶然,不过久而久之还是习惯了,大家都是成年人,多问反而显得她太保守。 “那你可以和你学长出去呀。”她说。 “学长今天晚上要开会,不能陪我了,呜呜呜,说起来就难受。” 周孝柠特别依恋她学长,对于她来说学长就是天就是地,钟旖从来没有看见一个人会对另一个人这么喜欢。 这时专业大群来了一条@全体成员的消息,"今晚七点半电气专业到明德楼101开会,班长负责签到,要求所有人都在,任何人不许请假,病假需要提供证明。" 钟旖一看见开会两个字就头疼,她还没来得及说什么,下一秒周孝柠就从床上坐起来高呼,“太好了,学长就在102,他还不让我去找他,这下我有理由了。” “对了,那你还要去见那个小眼男吗?”周孝柠问她。 小眼男?她说的是张磊吧。钟旖看了看周孝柠,又看了看屏幕,“嗯呐,我不去开会了。” 周孝柠说:“也行啊,反正你们班长又不在,签不签到无所谓。哎,可怜我一个人要寂寞地去明德楼了。” 钟旖把电动车钥匙递给她,“说得我们抛弃你一样,拿去,我的车随便开,穿厚点不要着凉了。” “好,狸狸你真好,祝你成功!” 周孝柠套上衣服就走了,宿舍剩钟旖一个人,她 看着班级群里不断吐槽的消息,说大晚上还要开会,大家都不想去,学习委员在群里说:“晚上由我来签到,导员说了大家都不要请假,就算请假也不要超过三个人。” “那我请。” “我也要请,p一张医院证明不就好了。” “……” 钟旖滑动着消息,这个学习委员很不好说话,每次有什么事找她总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还很没有耐心,简直是这么大架子一点官都没有。 正因为如此钟旖也不太想找她请假,她有点怀念班长在的时候了,每次请假他都会说好,也从来不问缘由。 钟旖打了个哈欠,旷就旷吧,她本来也不是很想面对二班那些人。 眼看离约定时清遇间越来越近,张磊那边也在发着消息。钟旖一时间忽然心里慌慌的,好像秩序被打破,她补了补妆,最后在张磊的催促中下了楼。 * 湖边的夜深而潮湿,钟旖走到宿舍后面的时清遇候发现空无一人。她一边懊恼自己穿得太薄了,一边给张磊发信息。 张磊说:【来了。】 来哪了? 钟旖四下张望着,下一秒才看着一个高大的黑影往这边走来。周围没有别人,钟旖有点近视,但是也能知道这个人应该就是张磊。 晚上太黑,钟旖看不清他的脸,只能也朝前走几步,最后他走出昏暗的地方。 光线亮了,但钟旖两眼一黑。 张磊简直跟照片上的人长得两模两样。 眼睛小得像绿豆,脸比她家车座子还长。 只有他说的一米八六是真的,因为他看起来有两米,这一刻钟旖感觉身高也不是优势了,因为他丑得很巨大。 她好想立马走人,但还是心存侥幸、不确定地开口:“是你吗,张磊?” “是我啊,宝宝。”他咧嘴一笑,钟旖感觉晴天霹雳。 “你好漂亮,比照片还漂亮。”他走近,仔细盯着她。 钟旖感觉有点不适,但还是保持着体面,半天憋了一句,“……你好高。” “配你刚刚好啊,最萌身高差。” 他老是往她身边靠,身上还飘着若有若无的馊味,搞得钟旖只能挤着边缘走。 张磊察觉到了,“你在躲我吗?” “没有,我就是待会要去明德楼开会,时间有点着急。可能马上就得走了。” 钟旖从未想过有一天开会会成为她的救星。 “没事啊,现在去呗,我陪你。” “不用,我自己去就行。” “走吧,别害羞,正好我朋友也在那边,今天我们还在打赌说你有没有照片好看。” 看他平时聊天挺正常一个人,此刻却无与伦比的油腻。一眼不眨地盯着她看,手还想往她肩膀上搂,钟旖忍着生理性不适,一直往旁边躲。 她不想激怒他,毕竟两人力量悬殊。两人拉扯一会,钟旖说:“我舍友在前面等着我,你不用陪我去,等我回来我再找你吧。” 张磊本来也没想去,天这么冷,明德楼还比较远,听她说开完会来找自己,心里还有点得意,“那行,那我在宿舍等你啊,你快点回来。” “好。” 钟旖逃也似的走了,他们站的地方是学校的北门,中间有一条很宽阔的马路,钟旖走过去时发现空无一人的路面上不知何时停了一辆黑车。 车流线型很好,在路灯下通体发亮。 要是平时钟旖肯定会感慨学校还有这么豪华的车,但刚刚就几秒的事让她有了巨大心理阴影,不敢多做停留。 就在这时,忽然车门开了,车上下来一个人。钟旖下意识回头,就看见时清遇站在车门口,穿着藏青色外套,两边的毛领拂过他的下巴。 钟旖一顿,脑子宕机了一瞬,最后巴巴地喊了句班长。 不过一周没见,她却感觉隔了好长时间,他面容有些病态,但也遮不住沉凉的气质。 他应该听见了,但没作回应,只是跟车上司机说了什么,下一秒车便开走了。 钟旖站在旁边的人行道台子上,灰色石板是个明晃晃的分界线,隔开了两人。她知道时清遇有钱,但他平时一直很低调。 钟旖低头盯着路面,第一次明晃晃地感觉到—— 他们还真是不同世界的人。 5. 第 5 章 因为时清遇没理自己,钟旖一时间有些窘迫,面红耳热的,不过不全是因为他,一大部分原因是因为张磊。她看着刚才两人伫立的方向,没想到张磊居然还站在那! 他好像在望着这边,直勾勾的,但是也没过来。 钟旖来不及多想,心跳告诉她快点离开这里。 刚转身,天空就劈下一道雷。 “轰隆隆——” 下一秒瓢泼大雨下了起来,不带一点预兆。 还好头上有树枝遮挡,没办法,钟旖硬着头皮往明德楼的方向走。 不过两步,一道声音叫住她,“钟旖。” 无论是家里还是在学校,大多人都叫她小名,好像已经很久没有人这么正式地叫她。清寒的、薄凉的,在这暴雨中不合时宜,但她的心却莫名被抚平。 钟旖回头看着时清遇,他这次好像在看着她,“下雨了,我有伞。” … … “谢谢班长,你也要去开会吗?” 钟旖最后还是过去时清遇的身边,谁也没有预料到这场雨会这么突然,而她也还没有还他之前借的那把伞。 “嗯。” 时清遇撑着伞,他的伞不大,钟旖起先还站得比较远,但她注意到他的伞一直是往自己这边倾斜的,又悄悄往他那边靠近。 近到雨都冲刷不了他身上的味道,除了上次好闻的薄荷香,还有一股淡淡的中药味。 闻起来挺苦。 “班长,你生病了吗?” 钟旖问道,她想起自从那天他把伞留下之后就请假了,而那天也下了雨,所以会不会有她的原因? “没,是家里人生病了。”时清遇回答言简意赅。 “啊,那好点了吗?” “好多了。” 不知怎的,虽然他话比平时更多,但语气好像更冷漠了。 她在想他是不是讨厌她,但是责任感使然却不得不给她撑伞。 钟旖思绪飘忽,不管是不是这样,但好像他在身旁她安心了很多,上一刻的慌乱已经烟消云散。 钟旖低着头,两人并排走着,忽然时清遇好像踩空了什么,轻微趔趄一下,脚下水花打湿裤脚,他下意识抓住她手腕,肌肤瞬间覆上一层冰凉。 钟旖惊了一下,还没反应过来,时清遇已经站定,松开了她的手,“抱歉。” “有没有抓疼你。” “我没事。” 钟旖这才抬头看,时清遇抿着唇,漂亮的眼睛平视着前方,但钟旖发现他的眼睛焦点好像是空的。 “班长。”钟旖抬起了头,手腕上冰凉的触感已不再,剩下的是扼在喉咙的话语,“你的眼睛……” 不知道该不该,她还是问了出来。 “我有夜盲症。”时清遇解释,好像已经习惯,“所以到了晚上不太能看清。” 钟旖消化完信息,她也没再多问,只是把刚刚那只手伸出来,“那你要不要扶着我走?” “没事,就快到了。” 他们走出了那段没有路灯的地方,雨小了一点,滴滴答答砸在伞上,月光在他发丝间倾斜,钟旖时不时看他几眼,好看的人好像永远看不厌倦。 也许是夜色潮湿,他的头发有些顺毛,看起来有些乖,钟旖头到他的肩膀,这个角度能瞧见他的毛领不断飘动,毛茸茸的,像她小时候养的一只土松犬,她也不知道怎么会想到这个,好像一跟他碰面就会联想到很多。 再比如…… “钟旖。”他忽然又叫她的名字。 “啊?” “我能看见。” 他的意思是他知道她在偷看他吗? 钟旖急忙收回眼,心跳莫名又加快,快速找了另外一个话题,“你这个是貂吗?” 她指了指他的毛领。 “环保毛。” “这一身很适合你。”她想了想,又道:“不知道这场雨还要下多久。” 他没做回答,但好像在往她这边看。 雨好像越来越小了,落在头顶快要听不见。 他开口,声音跟雨一样轻,“你是在可怜我吗?” * 明德楼101是一个非常大的教室,可以容纳好几个班的人。 周孝柠签完到,坐到自己班的划分区域,看着隔壁二班的学习委员趾高气昂地在那清点自己班里人数,“班里请假三个,钟旖没有假条,她人去哪儿了?” 她的声音不大,但很很尖锐,听得周孝柠脑瓜子疼。她军训的时候就不喜欢她,一直和教官打闹,弄得最后她们在太阳底下晒,她却仗着关系好躲到阴凉处。 周孝柠白了她一眼,给钟旖发了信息,“狸狸,你那边怎么样啦,我看你们学委在查人呢,狐假虎威的,大学又不是高中,看着她就讨厌。” “我已经到了。” 钟旖刚走到门口就看见周孝柠发的信息,她抬脚进去,里面的人差不多坐齐了,她签好到,坐在了自己班的最后一排。周孝柠看见她给她招了招手,然后又低下头给她发信息。 “如何呀,有没有拿下?” 钟旖看见信息,才反应过来她说的是张磊。她有好多话想要吐槽,想了想还是发了一句,“失败了。” “啊?细细道来,什么情况?” “他一上来就对我动手动脚的,而且长得跟照片天差地别,之前还说你们两个有点像,其实一点也不像。” “我就说嘛,毕竟我也算是个美女,虽然眼睛小了一点。可恶的韦圆圆还一直说他是男版的我。”周孝柠忍不住吐槽,“有些男的看着老实,其实P图老狠了,每次带个给狗带都眉清目秀的特效,谁能分清面具之下是人是狗啊。” 钟旖忍不住笑了。 “没事,下一个更乖!”周孝柠又安慰她。 钟旖看着手机上不断发来的消息,心绪却飘到了其他地方,直到面前投下一片阴影。 钟旖抬头看,发现自己班的学委正一脸严肃地看着自己。 “钟旖,你迟到了。” “嗯?” 钟旖有点不明所以。 “导员要求七点半到。” 钟旖看了一眼时间,只晚来了五分钟,“可是导员没来,我也签到了。” “导员在班委群说了超过一分钟都不行,迟到就是迟到,我会跟导员说的。” 钟旖今晚上发生了很多事,她不想跟学习委员争论太多,导员其实也没这么不讲理,很多时候发在群里的话只是警示作用。 眼看周围人投来吃瓜的目光,钟旖最不适应被人关注的感觉,于是点点头,“那你告诉他吧。” “你什么态度啊。” 学委脸色不太好,接着在签到表狠狠用笔写着什么,然后转身离开。 她刚走,时清遇就从门口进来了。 彼时大家已经坐齐,这一刻他的到来显得十分惹眼。 “啊,时清遇来了……” 已经开始有女生小声议论。 因为他们是工科,女生少男生多,但工科男生大多都是很传统的学霸长相,可远观而不可细看。但时清遇不仅品学兼优,还长了一张爱豆脸,所以从开学就备受瞩目,在众多男生中脱颖而出。 钟旖坐在最后一排不显眼的位置,隔着逐渐躁动的人群看过去。他衣服好像有点湿了,毛领耷拉下去,灯光下他的脸更白了,带着一点病态。 钟旖想起他们两人走到门口时他让她先进去,是不想让人知道他们是一起来的吗? 还有他在路上说的话,是什么意思呢。 她看见刚才面色铁青的学委走到时清遇跟前,脸上开始出现笑容,对他说了什么,而时清遇接过她手上的签到表,两个人站在人群焦点处,好像话剧主角,而自己是一个普通的观众。 钟旖忽然心情有些沉闷,时清遇真的只是路上捎她一程,他所有的一切都是冷的,或许对她的好感也是负的。 “你不是请假了吗?怎么今晚也来了。” 学委看着时清遇略微苍白的脸色,眉头微皱。 “已经处理好了, 导员让我来看看。” 时清遇简单扫了一下签到表,上面有好几个人的名字被大写圈了起来,上面分别备注了不同情况。 学委注意到他的视线,开口道:“都是一些偷奸耍滑的,不想来开会,我觉得这种情况该好好整治了,我等会给导员看。” “把备注划掉吧。”时清遇把签到表递给她,“外面天气恶劣,同学们不参加也是情有可原,不用这么严苛。” “啊,可是……” 学委神情有些复杂,但忍了忍最终还是没说什么,拿着笔走到座位上把备注划掉。 时清遇坐到了第一排,他人缘很好,男生觉得他负责,女生觉得他很帅,一坐下来大家都纷纷问他为什么请了这么久的假。 面对一个接一个的询问,时清遇始终保持礼貌平和,耐心回答他们的话题,没有表现丝毫的不耐。 钟旖一个人孤零零坐在最后一排,她不再看他们,而是把重心放在了手机上。 “要不你上我这里来坐吧狸狸。” 周孝柠注意到她,给她发了条消息。 “我在这儿挺好的,反正马上就开完会了。” 正说着,导员也进来了,教室安静下来,都等着导员说完走人。 “哎,这天气太怪了,一言不合就狂风暴雨的。” 导员似乎淋了雨,头发都湿漉漉的,他擦了擦眼镜,“不好意思啊同学们,我也没有想到今晚会下暴雨,不过现在已经很小了,你们回去的话应该问题不大。” “那我说一下今天开会要讲的事情。” 这时学委走上前去,“导员,这是签到表。” “好。”导员应了声,看也没看,直接放在了桌子上。 学委有点不甘心,瞄了一眼时清遇,悄声附在导员的耳边道:“有好几个人没有请假,还有迟到的。” “没事,下去吧。” “就是这几个人……”学委不依不饶,开始指着上面的名字。 导员皱了下眉,提高了音量,“我知道了,没来也没关系,你先下去吧,早点开完会大家早点去回去休息。” 前排的同学见她吃瘪,一副幸灾乐祸的样子,学委气得跺了跺脚,最后回到了自己的位子上。 钟旖在后面,感觉自己很疲惫,有点想睡觉的感觉,导员说什么她也是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好不容易熬到开完会,周孝柠发了一条信息过来,“狸狸,我待会可能要和学长一起走,不能陪你回去了。” “没事,你们去约会吧。”钟旖心不在焉道。 “好,那我待会儿把电动车钥匙给你,你回去路上小心。” “嗯呐。” 会开完,同学陆陆续续出去,周孝柠怕钟旖找不到电动车停放的位置,于是带她一起走出教室。 刚出来就看见102也出来好多人,周孝柠一眼就看见了自己的学长。 她叫了他一声。 钟旖也跟着往那边看,她没看见周孝柠的学长,却看见一个身材高大的男生懒懒靠在墙边抽烟,浑身都带着痞气。 这个人,好像有点眼熟…… 钟旖还没反应过来,周孝柠朝外一指,“我就停在那里啦,那我走了,拜拜。” “好。” 钥匙落在手上,钟旖也回过神,再回头那个男生已经不见了踪影,外面貌似淅淅沥沥又下起了小雨,钟旖在心里抱怨这坏天气。 她转身,迎面撞上时清遇。 人已经走得差不多,他被导员留下来讲事情,所以走得比较晚,一碰面还有些不可言说的窘迫。 当然窘迫的人是钟旖。 也不能当做没看见,她又打招呼般地叫了声班长,正要走的时候他忽地叫住了她。 钟旖回头,对上他珀色眼眸,在盈盈灯光下他好像是第一次真正的注视她。屋里雨声混不进来,他的声音变得清晰,但还是有丝不可觉察的疲惫。 “今天晚上你要怎么回去。”他说。 又缓缓停顿了下,“你男朋友来接你吗。” 6. 第 6 章 钟旖觉得时清遇病了。 无论是他身上的药味还是面色眼神,都暗示着他病了。 明明这么严重她都没有看出来,她懊悔自己和他相处的时候没有关心一下他,甚至连“照顾好自己”这种话都不曾有。 她觉得自己也病了,为什么那天时清遇问她是不是男朋友接她的时候没有明确说自己没有男朋友,而是以自己要跟室友走作为理由而逃之夭夭。 已经又是一周过去,这七天钟旖不断在想那天和时清遇发生的事情。 那天之后听说他去北京参加竞赛了,那天之后也再也没有下过雨,每天都是艳阳天。他们之间几年来屈指可数的碰面跟着雨一起开始,也跟着雨一起结束。 韦圆圆也请了一个星期的病假,但其实是跟新男朋友去西宁玩了,周孝柠看着她朋友圈发的青海湖和拉脊山,羡慕得要死,天天在宿舍里面哀嚎,反倒跟钟旖的沉闷形成了强大的反差。 这天韦圆圆回来了,还给她们带了青稞饼和老酸奶,周孝柠高高兴兴去分零食,也不找她的茬了。 韦圆圆一身风尘仆仆,看着钟旖还躺在床上,于是叫她,“狸狸,下来吃好吃的了。” 钟旖头闷在被子里,“你们吃吧,我想再躺一会儿。” “怎么了,你心情看起来不太好啊。” 韦圆圆见她一副恹恹的样子,问道。 “别提了,我们狸狸被男人伤透了心。” 周孝柠把那天钟旖和张磊的事情给韦圆圆绘声绘色地说了一遍,描述得及其夸张,简而言之:情伤。 “哎,小可怜。”韦圆圆一脸怜爱地看着钟旖,真以为她是被伤透了,“没事,男人多得是,表白墙不是有几十个人加你吗?” 钟旖被误会,也不想解释了,顺着她的话说:“感觉自己像客服,不想在上面找了。” “哎,这种事情别这么挑剔,一起谈个十个八个的倒也无所谓。” 韦圆圆是独生女,家里从小给她灌输的理念挺不一样,反正就是恋爱要多谈,多接触,保护好自己就行了。 钟旖道:“我怕到时候打起来。” “你傻啊,时间管理大师懂不懂,别让他们碰面。” “我是怕他们一起打我。” “……”韦圆圆看了她一眼,“忽然感觉你也没周孝柠说得这么严重。” 钟旖想着自己消沉了一天,也该起来活动活动了,刚坐起来,瞬间就感觉脑袋晕乎乎的,浑身还有点烫。 "你的脸好红,是不是发烧了。" 周孝柠问她。 钟旖摸了摸自己的额头,很烫,“可能吧,我拿体温计量一下。” 一开口声音还有点哑,喉咙也有点隐约的疼。 钟旖一看这就不是一个好的预兆。 她拿来体温计一量,38.7℃。 “妈呀,怎么好端端的就发烧了呢。”周孝柠看着电子体温计上面显示的度数,“这几天都出着大太阳呢。” “我给你拿点药吧。”韦圆圆比较沉稳,虽然她对外面的男生渣,不过在宿舍里面是妈妈级别的。 从药箱里拿出药,然后又接了一杯温水,递给钟旖的时候,钟旖感动得声音软软地道谢,“谢谢圆圆,我快要爱上你了。” 躺着的时候没有感觉,一起身病劲就上来了,现在她就像打了霜的茄子,看见有人关心自己心里就暖暖的。 韦圆圆笑了笑,捋了一下刚剪的短发,干净利落,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帅t,“我的魅力不是盖的,斩男也斩女啊。” 周孝柠在旁白看热闹,“狸狸你干脆不要找对象了,找圆圆多好啊。” 钟旖吞了药,下意识道:“你之前不是都让我找我们班长吗?这下又转变口风啦。” 话说完,药的苦味开始弥漫在口腔,钟旖的心瞬间仿佛被针扎了一样,细细密密的,不疼,但很胀。 她后知后觉,没等周孝柠开口,又道:“是啊,我看不如圆圆和我在一起吧。” “这辈子不行,我喜欢男的,每个小男孩我都想调教一番。”韦圆圆道:“等下辈子吧。” “行,那就下辈子。”钟旖吃了药,躺在床上,刚才的话题就此揭过。 韦圆圆问道:“那今晚新媒体摄影你去不了了。” 韦圆圆喜欢摄影,大学刚开学就拉着钟旖参加了新媒体社团,一来二去两人成了摄影部部长,今天是趁大一上晚自习的时候去拍活动素材。 “对,我去不了了,挺难受的。” 钟旖重新钻回被窝。 “行,你好好休息。就是可惜有一帮小学弟又要失落了。” 钟旖很可爱,齐刘海萌萌的,当初新媒体招生的时候很多小学弟就因为她的长相而喜欢,但又觉得她的性格太活泼了,渐渐地都处成哥们了,所以也没人去追求她,这是那些人告诉韦圆圆的,钟旖不知道。 “别逗我了。”钟旖道。 “那好吧,你在宿舍养病,我去帮你寻觅有没有帅哥。” “我对这个学校不抱希望了。” 提到类似的话题,钟旖总是会想到张磊,异性缘差就算了,面基缘也好差,别人是第一次就出金,她是第一次就出垃圾。 那天之后她就把张磊拉黑了,他也来纠缠过,不过她给的年级专业就连名字都是假的,张磊再怎么折腾也找不到她人。 * 钟旖吃了药之后就在睡觉,晚上的时候周孝柠出去找学长了,算着时间韦圆圆也带着相机去了教学楼,和她一起汇合的都是新媒体的人。 果不其然有学弟问:“钟旖学姐没来吗?” "没来,约会去了。"韦圆圆调整着相机。 “啊,什么时候的事情,她不是一直都没有对象吗?” “咋了,你喜欢她?” “她很好看,要说喜欢吧,又太闹腾了…哎,怎么说呢,我驾驭不住啊。” 韦圆圆白了他一眼,一个猪头三还在这里评头论足,“放心吧,她也不会看上你的。” 学弟噎了噎,没再接话。 韦圆圆让大家开始干活,走进每个班一人负责介绍活动,一人负责在黑板上写字,一人负责往下面发宣传册,而韦圆圆就举着相机拍照。 一顿拍之后就去了下一个班,流程结束差不多九点半,拍完大家就开始在操场坐着选照片。 “这届机械男的居然还挺帅的。”一个学妹翻看着今天的战绩。 他们是一栋楼找一两个教室拍,所以专业比较随机。 听到这话,韦圆圆来了兴致,“是吗?我怎么没有发现。” “嗯呐,我看有几个长得都还可以。” 学妹继续按着翻滚键,忽然惊呼,“我靠,这个好帅!!!” “我看看。” 韦圆圆见她两眼放光,寻思有多帅呢,一看见照片,“草,果然帅,哪个班的?” 只见泛白的屏幕上赫然映着一个抖子上才能刷到的理工男神,带着一个黑框眼镜,脸庞棱角分明,长相有些偏阴柔。 “我没记错应该是机械二班。”学妹说。 “我们学校居然有这种氛围感男神。”韦圆圆皱眉,又仔细端详,“平时这种帅哥都是走下水道吗?” 帅哥身穿绿色衣服,一身高饱和的衣服在镜头下配上那张脸居然一点儿也不突兀。 “我们学校还没有帅哥吗,光是时清遇就能打败无敌手。” 韦圆圆又想了想时清遇的脸,这话也确实。 不过时清遇疏冷淡漠,这个机械男看起来应该不是高冷挂的吧? “三分钟,我要这个男人的所有信息。” “啊,学姐你不是有男朋友吗?”学妹咋舌。 “谁说我给自己找了,我给我舍友找。” 韦圆圆想到宿舍躺病床那位可怜虫,她要是把这个消息带回去她应该会很慰藉吧。 学妹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她刚好认识那个班的班长,聊完之后班长就弹出一个联系人,学妹也发给韦圆圆,“找到啦,学姐。” … … “狸狸,我给你带了一个好消息。” 一回宿舍韦圆圆就叫钟旖的名字,睡梦中的钟旖迷迷糊糊睁开眼睛,头还有点疼。 “怎么了?”她问。 周孝柠还没回来,韦圆圆不像她那样叽叽喳喳的性格,还挺有人文关怀,先是问道:“你好点了吗?” "嗯,又吃了一道药。"钟旖没起床,只是翻了个身,头还是晕乎乎的, “你要说的是什么好消息呀。” “对,打猎回来了。给你找个了男朋友,我问他们班长了,没对象。” “啊?” 韦圆圆长得高,举起手机就给钟旖看,钟旖看见被上面的照片,确实是平常难见到的帅哥,坐在人群里特别出挑。 “啊,真的好好看。”她评价道。 韦圆圆直接把联系方式甩给她,“来,加吧。” “听你的,那就加!” 钟旖顿了顿,眼神停留在屏幕上,最终还是发去了验证信息。 * 临近清明的北京,天总是沉在一层淡雾里。 这里的风没有西北的烈,但也带着料峭凉意,吹过钢铁森林,冷意被楼宇切割得支离破碎,忽明忽暗。 时清遇终于结束为期一周的比赛,最后一天大家商量着要在哪里吃饭,期间装模作样地学着北京话,他们知道时清遇是北京人,让他教他们怎么说才是个地道法。 但时清遇只是兀自笑了,他其实岂不是北京人,来北京的次数也屈指可数,哪里会什么北京话。 不过是寥寥寒暄,时清遇让他们自己安排,自己有事要先行离开。 他独自走在街上,北京对于他来说已经很久没有来过,多久也已经忘了,但这里和他记忆里的热闹有所差别。 大厦高耸入云,车流川流不息,行人裹着衣服步履匆匆。 其实一切都没有变,依旧繁华喧嚣,他忽然想起小时候来的时候外公外婆总带他到处去玩,他也很喜欢问他们很多问题。 比如他问他们为什么自己不可以吃糖,他们说因为吃了糖牙齿会坏掉,到时候就会牙疼。 比如他问他们天空和地面有多远,他们说风筝能飞多高,天空就离离地面有多远。 那时候他们也很喜欢带他去城郊放风筝,风筝都是外公给他做的,每一个都是独一无二的存在。 风筝在天上放,人在地上笑。 再后来他们跟风筝一起消失在他的童年。 时清遇终于记起来,他已经十年没有来过北京。 他今天穿得很素,一身极简的黑,微凉的风来回荡漾,穿过他的衣摆。 他望着宽阔的马路站了很久,最后走到公交站台坐上了一辆车。 车上人不多,三三两两的,大多是老人。时清遇走到最后一排坐下,窗外风景纷纷扰扰,但车里很安静,甚至大家都没有看手机,时清遇转头看向窗外,深春的北京依然很冷,冷空气让他的眼睛有些涩。 车摇摇晃晃,驶向远郊,最后抵达终点站,岖山公墓。 人陆陆续续下车,时清遇走到最后,大家都各自奔向自己想要去的地方。他漫无目的地走着,仔细看每一个石碑上的署名。 不知道走了多久,直到天色暗沉,他的眼睛很难再看见东西。他停下,踌躇着,拨打了一个北京的电话号码。 过了很久那边才接起,对方不知道他是谁,像是工作被中途打断,很不耐地喂了一声。 时清遇沉默了一会儿,等到对方快要挂断的时候他才开口:“外公外婆埋在了哪里。” 对方顿了一下,“你来北京了?” “……” “你凭什么来北京?” 极端的冷漠,剩下的是双方沉默的间隙。 时清遇垂下眼,没说话。 对方再次道:“时清遇,你没资格给你外公外婆上坟,这辈子你都别想再见到他们。” 嘟嘟两声,电话挂断。 不出意外,她应该又把他拉黑了。 但他自九岁以来也只给她打过两通电话。 她是他的母亲,或许也是世界上最厌恶他的人。 电话挂了,他没关手机,只身站在原地,只剩听筒里滋滋残留的电流声。 北京真的很冷,冷到光是站在这里就震颤了神经,顺着身体的纹路蔓延。 时清遇一个人站在那,不知道该再往哪边走,迷茫到仿佛外公外婆就在眼前。 他们朝他挥手,影子从清晰再到模糊。 等他回过神来,眼前只有遥遥无边的公墓,他眼睛空望着前方,忽地笑了。 对不起,他花了十年才来北京,却还是不知道你们在哪里。 7. 第 7 章 钟旖的烧一直没退,最后还是去医务室开了点药打了吊瓶才见好转,但还是请了几天假,这几天无聊的时候就躺在床上跟眼镜男聊天。 偶尔也跟表白墙的聊,有时候聊串了也不记得名字,索性都取了代号。 因为见过眼镜男的照片,所以就更上心一点,接触下来她觉得眼镜男挺好的,为什么这么说呢,因为他挺高冷的,基本都回单个字,反倒她像在骚扰他。 看着屏幕上叽叽喳喳的自己,还真是因人而e啊,她见过其他活泼的女孩对时清遇这样过,为什么自己却迈不开这一步呢。 她已经半个月没有见过他了,听说他已经回来了,不知道病有没有好。 算了。 钟旖把视线重新放回屏幕,不想再想那些,眼镜男今天的话比较多,开始好奇她为什么会加他。 【因为你长得帅】钟旖如实道。 【没有人这么夸过我】 【我才不信。】 【真的,其实也没有女生加过我,这是第一次有人要我的联系方式。】 【真的吗?】 【骗你是小狗。】 难得他今天话变多,钟旖的好感度不由增加,从刚开始的坐冷板凳到态度好转,就像升级打怪一样。 和上次张磊的不确定性不同,对方是顶着一张比头像还帅的脸跟自己聊天,钟旖已经开始幻想自己能谈一段触手可及的恋爱。 韦圆圆和周孝柠上完课回来,开门看见钟旖聊得不亦说乎,周孝柠知道是韦圆圆介绍的,于是打趣,“哎,不知道前几天谁还黯然神伤,现在转眼间就另投怀抱咯。” “话说我这两天也去机械他们那边考察了一下,没看见这号人。”韦圆圆说。 张磊的阴影忽然而至,钟旖怀疑道:“不会也是一位见光死的男嘉宾吧。” “怎么可能,这可是实打实的原相机,再丑能丑到哪去。”韦圆圆问:“他朋友圈没有东西吗?” 钟旖其实加的第一天就翻过了,“没有,三天可见。” “而且他今天跟我说我是第一次要他vx的女生。”她又说。 “男人嘛,这样跟你说当然是立人设了,反正他们说的话没什么可信的。”韦圆圆总结道:“长成那样不可能没人找他的,你别太单纯了。” 周孝柠啧啧两声,一脸揶揄地看着她,“不愧是圆圆,阅男无数,狸狸你可学着点,这都是韦老师倾囊相授,别又被骗了。” 韦圆圆说:“那可不是,你也对你家学长上点心吧,反正男人各有各的歹毒,他现在大三马上要实习,大四或许就不来学校了,毕业季分手季啊。” 周孝柠一听她说自己学长,果不其然脸都绿了。 她们俩是欢喜冤家那种,互戳心窝,但都没有恶意,对此钟旖早已习惯,“嗯,我再观望观望好了。” * 清明雨后难得泛起潮气,很快又被西北的燥风吹散。 陀城大学坐落在香弥山下,香弥顶积着残雪,夕阳把山体镀上浅金。 校园平躺在城边,抬眼就看得见连绵远山,干凉的风扫过楼前草木。 这天企鹅里面平静的班级群传来一阵躁动,学委提议今天来个团建,把之前积攒的班费趁着现在都花了。 女生们都说好,赞同得比谁都快。男生们看着班级心里都门清,表面上说是团建,实际上是有人想见时清遇了。 时清遇去北京很久,回来之后也很少出现在课堂上,行踪堪比明星。 很多女生就在私底下说好想他,看不见他甚至连每天上课都没有盼头了,还有人问班级男生他有没有回宿舍,但得到的回答是他没有再住学校。 大家只知道他家里住在香弥山下,但具体在哪里没人知道。 班级群讨论得热火朝天,已经把地点定到毓秀楼109里面,还说需要置办什么。可这场团建的主角却迟迟没有在班级群里面冒泡,学委最后@了一下他。 【班长,你觉得呢,这次的团建我看大家热情度都挺高的,大一之后大家也很难再聚一起了。】 和其他班级的点头之交不一样,二班经常打着这样的名头在学校或者在小吃街团建。 虽然他们班本身就比较团结,但女生们的心思是想要和时清遇距离更近一点,男生觉得有吃吃喝喝的机会倒也无所谓。 时清遇不喜热闹,但每一次都没拒绝。 今天也没例外,在学委@他之后漫长的十分钟里,他在群里面说了一句:【好,那些东西我来买吧。】 走廊两边住的都是钟旖班里的女生,她坐在床下都能听见隔壁的雀跃声。周孝柠本来在午休,听见吵闹生气地锤了锤墙,墙的另一边是她最讨厌的学委,“狸狸你们班的女生大中午发什么疯,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钟旖看着手机里面的班级群消息,她也很烦闷,之前几次都已经推脱掉了,这次也犹豫着要不要去。 “是啊,在说我们班今晚团建的事情。” “一个团建,至于吗?”周孝柠起床气很大,“好吵啊,再这样我就去隔壁骂死她们。” “嗯……” “狸狸你有没有听我说话,你这个坏女人,一点情绪价值都不给我!!!” 钟旖手机已经停留在和时清遇的私聊对话框里,连请假的由头都打了一半,接着被周孝柠的尖叫拉回了思绪。 她一边删删改改一边解释,“没有。” “我在想今晚去不去。” “别去呗,你们班那几个女的喜欢抱团,她们我一个都不喜欢。” 这么说确实,钟旖在班级里一直处于边缘化的存在,而且她就算去不去也无人在意,可她觉得还是说一下比较好。 正当要把消息发出去时,周孝柠又说:“去了还得AA,有这钱不如咱们宿舍出去搓一顿呢。” “不是,是用剩下的班费办的。” “啊,这样的话那你去呗,班费这个东西一般又不退,不能让她们白白用你的前做乐。” 几十块钱,倒也没什么,钟旖撑着手靠在书桌上,忽然瞥见自己储物柜最上面放的伞。 那是时清遇的伞,放在这里很久了,她一直没有机会还,之后估计很难再看见他,今天晚上她和眼镜男约好了见面,她可以去把伞还完就走…… 这么一决定,她最终把对话框的内容删除了。 * 今天白天太阳挺大,到了晚上又恢复到黑得早、凉得快的境界。 钟旖穿着厚厚的羽绒服,浑身裹得严严实实,手上抱着时清遇的伞,她没有把手露出来,西北的风刮得像下刀子,上次没带帽子感觉快把耳朵都冻掉了。所以这次她只敢露一双眼睛出来,路过教学楼的发光玻璃看见自己的眼睛亮晶晶的,好像一只土拨鼠。 等到了109发现人也差不多到齐了,学委这次居然没对她发难,还高高兴兴把她带到第一排,说这是女生坐的位置。 钟旖从坐下来就开始寻觅时清遇的身影,这个教室 不太大,她一眼就看见好几个女生在后排围成一团说话,她想都不用想中间那个人是谁,她们班女生不过十来人,把他围得一点也看不见。 钟旖收回眼,只能等参加完这个所谓的团建才能找机会把伞给他了。 人彻底来齐之后,学委开始给每个人发零食,说道:“我们的班费是不够的,有好多都是班长自费给我们买的。” 其他人开始附和,“哇塞,谢谢班长!” “班长真好!!” 钟旖也说了一句,看着桌子上的零食,很多都是进口牌子,上面标注着其他国家的语言,她没吃过,没想到第一次吃会是在这里。 她撕开包装,一股清甜的饼干味袭来,再抬头,不知何时时清遇已经站在面前,他垂着眼,给她分发着饮料。 每次见他都好像隔了一个世纪,钟旖竟然有一种恍惚感。 “谢谢班长!” 她嘴里塞折饼干,等时清遇走过才含糊道谢,但他已经走开,没有听见,更没有给予回应。 他的伞被她放在腿上,一时间有些灼热。 又错过了。 她往回头看,发现时清遇慢慢走到了最后一排坐下,他们中间隔了许多人,距离很远。 活动开始,学委把教室灯关了,然后放着音乐,多是一些劲爆的DJ,大家就这么听着歌然后聊天,先玩了一些游戏,然后又唱歌跳舞,到最后有些人还开始摇起来了,他们偷偷买了酒,在教室里面互相碰杯吹牛。 钟旖全程没参与,只是唏嘘一声,这些人胆子还挺大的,也不怕被路过的人举报。 她觉得这里挺吵,根本融入不进去,没想到最后学委还拉着她一起加入他们,让她根本走不了。 “诶。” 她被推推搡搡,感觉像被各种沙丁鱼挤压的海绵,有人大声道要给班级拍张合照,钟旖不知道被谁搂了过去,一旁的人早就准备好了三脚架和相机,钟旖还没反应过来相机就咔擦了好几下。 拍完她又被推了出来,大家又继续嬉戏打闹,气氛越来越乱,一切都失了掌控,有几个男生实在受不了,让他们下讲台去,别挤。 忽然一道清透的声音穿过重金属,打断了混乱的场面,“一切以自愿为主,如果有同学不喜欢的话,就不要勉强他们。” 果然女生的嘻嘻哈哈停止了,看着时清遇站在面前,学委一时间有些措然。因为他很少不合时宜地破坏气氛,很多时候只是看着她们。 这时不知谁忽然说道:“班长你都不跟我们一起玩,好没意思的,听说你会弹吉他,我们现在去小吃街那个KTV吧,然后你给我们露一手。” 没想到他还会乐器。 她好像什么都不知道,只能从别人口中得知有关于他的事。 钟旖跟着人群看了他一眼,他今天穿的灰色牛仔外套,像是个行走的衣架子,配上他那张脸就很像玩摇滚乐的。 但他没接话。 又有同学道:“走嘛走嘛,好不容易出来一次,你们是不是都很想看班长弹吉他呀。” 那一定很帅吧,钟旖光是想想就知道那肯定是一场视觉盛宴,于是跟着众人一起点点头。 想看。 她也想看。 她思绪飘忽,却不经意和时清遇的目光交汇,教室灯光昏暗,一瞬间电光火石,她不知道他的视线有没有落到她身上。 或许… 她忽然有些占有欲般地想,是不是只有她知道他眼睛的秘密? 8. 第 8 章 不过几秒时清遇便挪开了眼,女生们当他的沉默是代表同意了,一下子露出笑容,“好,刚刚喝太多水了,我现在想去卫生间,有人要去吗?” 话一出,班上的女生都跟她出去了,唯有钟旖还站在原地。 这是一个还伞的好时机。 讲台上的电脑不知何时不再放DJ,而是换了一首舒缓的音乐,她听过这前奏,是陈子默的《冷夜》。 “风停了, 雨停了, 谁还在阁楼唱着。 你说的, 遗憾的……” 她和时清遇站在教室门口,教室没开暖气,冷风和走廊的光亮交锋,形成气流。穿堂风而过,让钟旖有些冷,她下意识瑟缩了一下。 钟旖觉得自己穿着羽绒服浑身都冷得不行,而时清遇却只穿了一件薄外套,他上次雨天的病容还历历在目,钟旖忍不住关心,“班长,你穿这么少不冷吗?” 他摇了摇头。 钟旖看着他,忽地想起自己来这里的目的,她转身跑回抽屉边拿出伞,再回头门已经被关上,只留了一点缝隙,而时清遇站在了风口处。 “外面风大,你进来坐着吧。” 她见他站在门口,挺拔的身姿挡住了大半。 闻言他也只是挪步一下,“还好。” 她走过去把伞递给他,“这是你之前借我那把伞,不好意思啊,放在我这里这么久,一直没有机会还。” 时清遇低着头,没有说话,接着从她手里拿过伞。 “你低头欲说还休, 我等你开口。 却用句余生保重, 落款了所有……” 这时到了歌曲的副歌部分,女生还没有回来,班里男生在后排挤作一团开始打游戏,前排就只剩他们两个。 钟旖在心里轻轻又无奈地笑了一下,觉得这首歌在这时候挺应景的,她已经快习惯时清遇的不回应。 她张了张口,还想再说点什么,手机在口袋不断震动,即使穿着厚厚的羽绒服也能感觉到发信息人的着急。 时清遇:“没事。” “卧槽,对面也太阴了吧!”后排的男生忽然大叫起来。 几乎是同一时间,钟旖拿出了手机,跟她的猜想一样,是眼镜男发来的消息,说他到小吃街了,问她在哪里。 要不是他发信息来,钟旖快忘记这回事,她本身就是要还伞和面基才顺便来这里的,之前朋友说她是像鱼,只有七秒钟的记忆,在此刻具象化了。 匆匆回复几句后,钟旖把手机放进口袋,然后抬起头,“班长,你刚刚说什么?” 在回复消息的时候她好像隐约听见有他的声音,但教室里放着音乐,男生们也因为打游戏情绪激动也闹哄哄的,时不时发出叫声,所以她不太确定。 “我说。” 时清遇又道:“…没事。” “好吧,或许是我听错了。” 钟旖想着他不想再说就算了,眼镜男告诉她自己已经在那里等了很长一段时间,她有些过意不去,想赶忙离开,于是对时清遇道:“班长,我临时有事先走了,就不去KTV了,麻烦你跟学委她们……” “说一声”在喉咙里打了个轱辘,最后她没说出口,改为:“我跟你说一下。” 时清遇没多问,轻点了一下头,“好。” 钟旖转身离开,出门的时候正好碰见学委她们回来,她还想打个招呼,但她们都视若无睹从她身边路过,钟旖最后停止了自己的动作,想想刚刚自己不自作多情是对的。 * 小吃街离学校有一点距离,平常都是骑车过去,但今天实在太冷了,钟旖只能徒步,她一边回着消息一边快步走着,明显感觉到对面有些不耐。 【还没来吗?】 这是眼镜男问她的第三次。 钟旖回复道:【在路上了,你去奶茶店坐一会吧,外面冷。】 【行吧,那你快一点吧。】 【嗯呐。】 钟旖心跳加速,一半是因为走得太快,一半是因为感觉越到了这种时候眼镜男好像越跟自己想象的不一样,不是张磊那种外表上的冲击,而是从心里感觉这个人不太好相处。 她步履匆忙,路上有很多刚下课的学生,都是从教学楼往宿舍走,她逆行其中,倒有些格格不入。 小吃街到了晚上就变得很热闹,很多人都出来买东西,不仅有陀大的学生,还有周围的一些居民。 主干道人来人往,钟旖到的时候气喘吁吁,看了下周围也没有长相特别出挑的男生,她最后走到了一旁稍微有些偏暗的地方,问眼镜男:【我到了,怎么没有看见你呢。】 【我就在蜜雪门口。】 蜜雪? 钟旖抬头一看,自己也是在蜜雪的门口,红晃晃的招牌下,她四处张望,除了来来往往的人群,她确实没看见别人。 这里人烟味很浓,但还是遮盖不住夜晚的寒凉。钟旖跺跺脚,低着头准备再发条信息,忽然有人叫她:"钟狸狸?" 这个名字是钟旖的化名,她反应了一下才抬起头左看右看,头都摇成拨浪鼓了,周围依旧没有人。 那个声音变得更清晰了,还带了些许愠怒,“我在这儿。” 钟旖左看右看,最后低头才看见了站在眼前的男生,要不是他出声的话,她还真注意不到。 但下一秒她的呼吸快静止了。 只见他比自己矮了将近半个头,身上还穿着图案为奥特曼的棉袄,特别稚气。 男生在这一刻也像锁定目标一样盯着她。 不出意外他就是眼镜男了,不过钟旖还是不死心地问了一句,“你是眼镜男吗?” 这真的不是初中生吗? “什么眼镜男?” 男生在vx里面有点生气的意味,到开口的时候态度缓和了一点。 钟旖顿了下,还是无法接受这个信息。她大脑一团浆糊,甚至想不起他叫什么名字。 “没什么,我们现在去哪里?”她强撑道,不自觉多看了他几眼。 她预想照片那样的帅脸应该适配180+的身高,是高高瘦瘦的类型。但现在看他跟照片里面只有几分相似,没这么白,因为太矮放在人群中也不会让人觉得他跟那张照片会有什么关联。 就算原相机也会骗人吗…… 钟旖倒不是特别看着颜值,但起码不要差距太大吧。 不过眼镜男倒不像张磊那样一上来就动手动脚,反而一看见好像有些拘谨起来,没错,是拘谨,他搓了搓手,问她,“你饿吗?有没有什么想吃的。” 钟旖看着前面一排排的小吃摊,她没有很饿,心情比较低迷。好像期待的事情永远达不到自己的预期,不能和别人一样顺利地开展一段关系。 这也不是眼镜男的错,是她自己一开始投入了太多期待,到最后就注定要承受落差。 “我还好,你看你有想吃的吗?”她尽可能保持礼貌,面上没有露出破绽。 “那我买份章鱼小丸子吧。” 眼镜男也没有察觉到她的异样,和她并排走着。排队买章鱼小丸子的人很多,钟旖想着班里还会来小吃街的KTV店唱歌,她怕碰见他们,于是对眼镜男说到:“你去买吧,我在这里等你。” 说完她走到店面之间的空旷处。 眼镜男顿了下,说了句好吧就自己去小吃摊上买去了。 钟旖低着头滑动着手机,没人给她发信息,她也没目的地翻看着,这时跳出一条红点,是韦发来的,她问她:【怎么样啊,是不是帅呆了,我对你真好啊,这样的帅哥我都没有藏着掖着。】 这消息发得真合时宜,钟旖抬头望了一眼眼镜男的方向,他已经被人群淹没了,钟旖重新看向手机,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了,【确实帅,帅得惨绝人寰,走在路上一般都见不到的那种】 【什么意思,你是在反讽?】 【我们在小吃街,你可以过来偶遇。】 韦没有回复,钟旖盯着屏幕,觉得自己是不是太过分了。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眼镜男终于买完,走到她面前,给她递了一份章鱼小丸子,“吃点吧,这个天怪冷的,吃了会暖和点。” “谢谢,不用了。” 钟旖没想到他会给自己买一份,她少有遇见正常的男生,倒有些受宠若惊。 眼镜男硬塞到她手上,“不用跟我客气。” 钟旖握着温热的、沉甸甸的章鱼小丸子,最后点了点头。 眼镜男提议两人转转,钟旖没拒绝,她不是很 擅长拒绝别人,就像她所谓的初恋当初向她表白的时候她也没拒绝。 一路上眼镜男比较兴奋,跟她说了很多,说自己其实和朋友关系也不是很好,更没有单独出来跟女生聊过天,全程钟旖只当个安静的倾听者,她有些心不在焉,但也不是很抵触。 他们学校外面的小吃街的架构有点像成都的宽窄巷子,左右有两条街,相互是通的。 两人走到了这条巷尾又折返了回来,钟旖觉得可以提议回去了,她不想在外面待了,但眼镜男一双眼睛神采奕奕的,“我们再逛逛吧。” 钟旖低着头,路灯把两人的影子投到路面上,她见他的头顶刚好到她的下耳垂处。 “下次吧,我觉得晚上有点冷了。”她说完,眼镜男的神色果然耷拉下来,"那好吧,我送你回去吧。" 钟旖点了下头,反正他们的宿舍楼都是挨在一起的。 “班长,都还没唱几首就要走了吗?” “嗯,我还有事,你们玩。” “好可惜啊,大家难得玩得这么开心,你送了我们这么多吃的,还没来得及答谢你。” 离他们不远处传来一段对话,钟旖一听到那声音就知道是谁,她原本以为同学们早已进去了KTV,没想到在外面还能看见他们。 她顿了顿,朝眼镜男道:“我们走另一条路吧。” 眼镜男有些不解,不明白她为什么一会改变一个主意,“怎么了?” “刚刚我舍友发来信息说想吃那边的烤面筋,让我给她带两串。” “好吧。” 两人正要走的时候,忽然有人叫了一声她的名字,“钟旖!” 钟旖一惊,她知道这是学委的声音,无奈还是转过身来,视线和时清遇对视上。 他站在人群中,周围灯红酒绿,比谁都要显眼。 还是被看见了啊…… 学委笑着走过来,自然也看见了她旁边的眼镜男,“难怪趁我们上卫生间的时候溜了,原来是专门出来约会啊。” 说完揶揄地看着眼镜男,她比钟旖还高一点,自然也比眼镜男高,眼神向下,让人感觉到有些蔑视,“这是你男朋友?” 她脸色是笑的,语气却不善,钟旖不懂她为什么要忽然叫住自己,也不懂她对自己的敌意从何而来,明明两年来她们都没什么交集。 “不是。” 钟旖皱了皱眉,她打心底对学委也没多少好感,所以也没什么好语气。 周边人声嘈杂,钟旖的心情也乱糟糟的,她看了一眼时清遇,他早已把视线挪开,好像有人跟他打电话,他在这时接起了手机,她们的对话对他来说也无关痛痒。 钟旖对着眼镜男道:“我们走吧。” 说完转身离开,眼镜男回过神来,也跟着钟旖后面走。 后半程钟旖一直昏昏沉沉的,回想着时清遇看她的那一眼,他上次应该见过张磊,这次又看见了眼镜男,不知道他会怎么想,直到走回宿舍楼,眼镜男满怀憧憬地对她道下次见。 钟旖心想或许再也不会见了,她上了楼,钟旖和韦今晚都出去了不在宿舍,宿舍就只剩一个人。 一股没来由的孤独感油然而生,钟旖也只能习惯,她安安静静洗完脸,然后关灯上床。 眼镜男问她睡了吗,说今晚看见她很开心,没想到她这么漂亮。 钟旖想了想,还是决定编辑一段文字,大概内容是她觉得他挺好的,两人可以当朋友,就不进一步发展了,发过去那边没有回,整条消息像是石沉大海。 不过她也没有在意,只在心里默默叹气,感慨面基又失败了。 这时学委在班级群不断发着消息,钟旖看见名字本来不想点开的,但不知道怎么就跳转到了聊天页面,里面都是今晚在教室拍的照片,钟旖点进去,看见了慌乱之中的自己,那时候学委还搂着她的肩膀,笑容特别用力。 找完自己,她下意识又找钟旖,不过前面发的照片都没有他,当滑到底只剩最后一张时,她在人群角落看见了他。 尽管站在最后一排,尽管光线不亮眼,模糊的像素也遮不住他立体的五官。 钟旖忽然呼吸一顿,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 昏昧灯光里,时清遇的那双眼睛,好像是望向她的。 9. 第 9 章 钟旖想这一定是错觉。 他只是看向这边,而不是在看她。 她想自己可能是被今晚的事扰乱了心智,空荡荡的宿舍安静得只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时不时还传出隔壁女同学因为意犹未尽而未停歇的笑声。 钟旖翻了个身,索性把身体都钻进被窝,她看了看照片里的时清遇,最后还是长按了保存。 她喜欢时清遇,但又不想热脸贴冷意,这种亦步亦趋的心理让她一边观望他,一边又等待着别人。 明明以前只是远远看着,内心并不会有太大的波动。但自从那天以后有了少有的接触,她变得更注意他,更想知道更多关于他的事。 但也始终不敢迈出第一步。 还是保持现状吧,或许她只是短暂升起的悸动情愫,毕竟她这么想谈恋爱,看谁都秀色可餐。 钟旖反复给自己洗脑,杂乱的情绪压得人疲惫,她心思沉沉地睡去,梦里居然梦到了时清遇。 她梦见他们在上英语课,时清遇坐到了自己后面的位置,而她和周孝柠坐在前排,后排传来讨论作业的声音,是和时清遇一起坐的男生,“上节课老师说做视听说是吧,时清遇你把作业给我抄一下。” 声音悉悉索索的,这个男生是2班的,比起自己班,钟旖反而跟她们班的人更熟络,因为老师还没来,她很快转过去跟他们聊起来,“糟糕,我也忘记写了。” 男生说:“别看了,不借给你。” 钟旖嘁了一声,她和这男生平时就是对损的关系,“又不借你的,你的字跟狗爬一样,一百年内无人能懂。” 话落注意到时清遇在旁边,她又心虚地捂了捂嘴。 周孝柠听到动静,她也话痨一个,转过身来直接对着时清遇道:“我也没写诶,隔壁班长,你行行好,借一下你的课本好吗?” 时清遇点了下头,“好。” “谢谢!你比某人好多了,同样是男生,真的天差地别。” “某人?周孝柠,我的耳朵听得见。” “2班班长就是比你温柔多了,你还不承认?” “懒得跟你说,我要赶作业,不要扰乱我心智。” “我就要。” 钟旖原本在听他们吵架的,时不时还踩男生一句,她看着时清遇沉默不语,不知怎的让人看了有些可怜,于是主动问道:“班长,是写88页对吧?” “……” 没人理她。 男生在奋笔疾书,时清遇在翻看着课本,甚至头也没抬。 钟旖顿了顿,心口像被什么堵住一样,之前时清遇可能也不会给她回应,但从来没有这样直接被无视。 最后还是周孝柠把她搂着转过去,“狸狸你声音跟蚊子一样小,是在害羞吗?” 声音这么小,为什么你听见了呢。 钟旖垂了垂眼,她不是很敏感的人,但也不迟钝。 直到醒过来,钟旖还是有一股隐隐约约的闷痛,梦的后劲比现实大,总是会不断回放不断考究,她躺在床上半天没起,今天又是难得的周末,她估摸着韦和周孝柠要明天才回来,于是下床煮了包火鸡面。 她很喜欢吃火鸡面,即使早上也要吃,虽然在苏州长大,但周围人都说她吃辣程度堪比川渝人。 火鸡面煮的才好吃,拌好再用效果煎个蛋,简简单单的永远吃不腻。 她把手机放在支架上,准备找个下饭剧看,沉寂一晚的眼镜男弹出一条消息,“钟狸狸,我想了想,你是不是觉得我太矮了。” “狸狸!” 正要回复的时候,一道声传来,吓得钟旖以为眼镜男来找自己了,筷子差点都没拿稳。 “咋了,看见我跟看见鬼一样。”韦圆圆每次回来都风风火火的,她朝她碗里看了一眼,“又吃火鸡面啊。” “是啊。”钟旖好奇道:“你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我还以为你要明天呢。” 韦圆圆说:“想你了,所以迫不及待要回来。” 钟旖叨着火鸡面,“你看我像傻子吗?” “哈哈哈,其实我又分手了,外头也不好玩,就回来了。” “啊?” “你这速度也太快了,这次有一个月吗?” “吾辈楷模。” 钟旖做了一个抱拳的手势。 “别贫,你想要换男人如换衣服还不是手拿把掐。” 钟旖回想起这段时间遇见的男生,“NO,我在这方面可能真的犯冲吧。” “怎么个事?昨天那个眼镜男没拿下?” “实话跟你说吧。”钟旖叹了口气,“那个男人……” 韦圆圆顺着她的话说:“那个男人。” “比我还矮一个头。” 话音落下,韦圆圆的嘴巴能塞下一个鸡蛋,“什么!” “不应该吧,看他那个脸不应该啊,没想到身矮一米五。” “人可能挺好的,但我也不能太早下结论,总之我是不会跟他联系了。”钟旖想到什么,又问:“圆圆,你会不会觉得我很坏,这样以貌取人。” “不会啊,别把男人想得太好了,我说过的,男人各有各的歹毒,心疼男人倒霉一辈子。” 韦圆圆始终贯彻这个观点,以至于真正做到了“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 “谢谢你,我知道了。” 钟旖笑了笑。 “我再帮你物色物色吧,男人多得是。” “好。” * 吃完饭钟旖休息了一会儿,发着还没对眼镜男发完的消息,“你不矮,我只是觉得我们不太合适,不要妄自菲薄。” 那边说了句好吧便也杳无音讯。 果然不是表白墙出身的,没有像张磊那样死缠烂打。 钟旖躺在床上刷抖子,她下午没课,但有一节金工实训,是她最讨厌的,但又不得不去,因为是小班课,老师考勤很严。 她这边叹气一声,翻过身又叹气。 “狸狸,能不能不要叹气了,我都睡不着觉了。” “啊,不好意思啊圆圆吵到你了,我现在闭麦。” “你咋了?一直叹气。” “就是不想去上课。” “哈哈哈哈,忘记你还有课了,我下午没课,别羡慕我。” “你真坏啊 。” “行了,马上到点了,收拾收拾快去吧。” 钟旖眼看着时间也差不多了,下床收拾了一下就走了,今天的天气还是不怎么好,雾蒙蒙的。 她双手插兜低着头走着,天气太冷她不爱骑车,上次因为路上结霜又正值下课高峰期,她车轮打滑直接顺拐去了北苑,因此还被室友笑了好久。 很快到了实训的地方,是个很大的工厂,每次实训老师都说穿不要的衣服来,因为保不齐会弄脏衣服,这话只有钟旖听进去了,她本来心情就不好,今天打扮得很恶心,像村头的二奶奶。 老师今天先讲了一些电焊知识,说今天又开始手动电焊,男同学们跃跃欲试,说以后为去佛山电焊铺路,女生看着弥漫着灰和化学味的场地,皱起了眉头。 钟旖抄着手在后面站着,今天她吃的是双倍辣火鸡面,喝了特别多水,导致她现在特别像去上厕所。 前面的人把她都挡住了,老师自然也看不见她,她索性偷跑去了厕所。 厕所比较远,钟旖小跑过去,那边是一道狭长的过道,她低着头,却迎面撞上时清遇。 她刚刚没注意他,以为他站在前面听课,没想到他也来了这里。 碰巧的是,他穿的是和她梦里一样的衣服。 极简的黑色工装外套,双边依旧带着微微的毛领。 他好像很喜欢这种类型的衣服,不过是真帅啊。 钟旖不小心犯起了花痴,不由想到梦里的场景,但这不是梦,她自己打扮不好看,有些拘谨,揉了揉头发,还是跟他打了个招呼,“班长。” 这次时清遇径直从她身边走过,一眼都没有看她。 钟旖当即愣在原地。 走廊就他们两个人,空气里浮动着他路过的味道,还有她打招呼剩下的回音。 所有的所有。 她确定,自己真的跟梦里面一样被无视了。 钟旖过了一会儿才缓过来,她转身看着时清遇离开的地方,早就已经没有他的身影,她顿了顿,也转身走了。 回到实训场时老师已经讲完理论课了,钟旖依旧站在后面,也听不清前面在说什么。 她一直在发呆,直到老师忽然朝她这边走,周围人群也跟在老师后面。 “我跟大家演示一下。” 说完从钟旖身后的架子上拿工具,钟旖才反应过来因为工具的放置,她从最后一排变成了第一排。 “咱们这个专业里,焊接是基础手艺,配电柜支架、接地扁钢全靠电焊,焊缝不均匀,后期震动容易开裂,接地失效会漏电出事。你们都站远一点,看好我操作。” 他戴好防护面罩,一手稳稳捏住焊钳,焊条轻轻触碰铁板,刺眼蓝白色弧光骤然炸开,细碎火花噼里四射。 钟旖站在最前面,她没带面罩,忽然火花飞溅起来,她清晰地看见火星子离自己眼睛从几米到只有几存远。 眼看要被溅上,她往后退一步,下意识闭眼。 背后稳稳撞上一个人,她连忙撑在旁边金属台面上。 下一秒身后人伸出手,手掌遮住了她的眼睛,替她挡下了零星火花。 10. 第 10 章 实训车间烟尘淡淡,金属台面冰凉。 等钟旖回过神时,对方已经收回了手。 所有人都在看着老师的动作,没有人注意到这边。 钟旖对气味特别敏感,怎么会不知道刚刚给她遮眼的人是谁。 即使这样,她还是忍不住去一探究竟,她抬起头朝后看,果然是时清遇。 他眼神平静,好像什么都没发生一般。 钟旖一时心情复杂,那个钢花对于皮肤来说可能不痛不痒,但果然真溅到眼睛里面就不一样了。 她的话语卡在口中,想了想还是飞速道了一句谢谢。 大家都说她性格活泼开朗,但只有她自己知道自己有时候挺拧巴的。 她不喜欢被无视,就像小时候妈妈总忘记她不喜欢吃葱花,但每次给她的那一碗都会放很多。 而哥哥钟明辉喜欢吃鸡蛋,就顿顿给他煮。 她头发偏黄缺锌,没有人关注过,钟明辉少年白发,妈妈想着法子为他治,寻找偏方,每天都炒黑芝麻加白糖。 如此的事,数不胜数。 在高中她和时清遇就因为一个共友有过交集,那时候他就总略过她,现在想来,或许他对她这个人并没什么印象,但当时的场景钟旖都历历在目。 钟旖叹了口气,退到了人群后面。 她对工科专业不感兴趣,所以听这些相当于味同嚼蜡。 但老师教完之后说让同学们分组各自训练,要求在下课之前每人都要交一块完整的焊接板。 “就按学号分吧,两个人一组。” 就在大家蠢蠢欲动找队员时,老师又道。 钟旖呼了口气,这样她也不用厚脸皮地去问女同学要不要和她一组了。 但是。 要是按组员分的话,那她就是和时清遇一组。 学号是按报道顺序排的,她倒数第一,时清遇倒数第二。 果不其然,她往时清遇那里看了一眼,对方也和她对视上,两个人心照不宣拿了道具去了最后一个车间。 钟旖想着自己也不要再跟他讲话了,再怎么说她也是要面子的。 时清遇也没有开口,很平常地拿出材料一一摆放,钟旖想如果人可以一直不说话那他的期限是一辈子。 她忽然有一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感觉,她是忍着不和他说话,但对对方来说压根没有放在心上。 “你先吧,你焊好了我再弄。” 钟旖最后站在一旁道。 一个车间只能允许一个人操作,再加上她本身没有听懂,还能在旁边偷师学艺。 “嗯。” 时清遇拿好工具走过去,十分利索地摆放好了东西,接着偏过头对她道:“那你戴好面罩,站远一些。” 钟旖忽然被cue,点点头,“知道了。” 她退到远一些,戴好面罩之后就看见时清遇焊了起来,面罩遮住他大半张脸,只有弧光映亮眉眼。 其实钟旖不太能看清,也不知道要求,但看着好像不难。没一会儿时清遇关了焊钳,成品豁然摆在眼前。 虽然不和他讲话,但不妨碍她观看。钟旖走近一些,不出所料是一块完美的焊板,焊缝横截面为平缓圆弧,像低矮平缓的小土坡。 “时……” 她没忍住要开口叫他,想问问交作业的要求,毕竟这里能获取答案的渠道也只有他了。 可刚发出一个姓氏,就有人来叫他,“班长,帮我看看呗,刚刚没听懂,现在上手真是一个头两个大。” “好。” 时清遇答应了下来,没说什么便走了出去,留下钟旖一个人站在风烟里。 算了。 靠自己吧。 钟旖收回眼,戴好了防护工具,然后捏稳焊钳,焊条对准两块搭接的扁钢,手腕轻轻一划擦引燃电弧。淡蓝的弧光瞬间炸开,黑银色铁水顺着坡口缓缓铺开。 这不就成了吗,没什么技术含量。 钟旖在心里夸自己真棒,是个当电工的料。 火光噼里啪啦飞溅,她激情创作,三下五除二就把两块板子焊在了一起。 只是她把板子举起来,左看看右看看,好像有哪里不对。这时背后传来一阵笑,“哈哈哈哈,钟旖,你这是做的竹笋呢?” 钟旖回头,看见班里一个男生站在那,这男生自来熟,钟旖跟他也说过几次话,但想不起他的名字,问道:“什么意思啊?” “一看你就没听老师说的。”男生走过来,指了指她那个焊板,“焊缝宽窄均匀,要求余高0~3mm,你这个得有3cm了吧。” 他本来是来找时清遇求助的,谁知看见了这一幕,真是绷不住了。 钟旖皱皱眉,看了看自己的杰作,“哪有这么夸张。” “行了,你不是跟班长一组吗,请教请教他呗,别自己瞎操作了。” “他不在这里。” “好吧,我去找找。” 钟旖点了下头,又看了一遍自己的作品,连那个男生这么马大哈都嘲笑她,要是交上去说不定真不合格呢。 她把东西放下,走到外面去,准备看看别人是怎么做的。 隔壁车间外围了几个人,不出意外时清遇就在这里。钟旖正巧路过,她身体娇小,在缝隙也能窥探一二。 明明还算半个冬天,人围着都有些热了。 厚重焊帽遮住时清遇的脸,他握焊枪的手腕稳得纹丝不动。没过多久,弧光熄灭,他摘下焊帽,额前的头发沾了层薄灰。 “不愧是班长啊,就是厉害。” 周围人夸赞起来,他的作品次次都很完美,银灰色的焊缝完整显露出来,没有咬边和气孔,熔深足够,完全符合接地焊接标准。 “学废了。” “班长,你看我这个为什么会这样?” 有人拿出自己焊的,钟旖定睛一看,发现她的问题和自己差不了多少。 “焊枪抬太高,保护罩距离母材过远,空气侵入就会生成气孔。”时清遇道。 “原来是这样啊,我懂了。” 接着又有几个人去问,乌泱泱的一排人。钟旖看这架势,马上就退了出来,她不想被挤成沙丁鱼罐头。 接着她又悄咪咪探访了一下其他车间,其实大家做得都是参差不齐的,这让她心里好受了一点,不过那个男生说得对,她的焊点太高了,还是得回去重新焊一下。 她又原路返回,还是那些人扎堆在那,老师不在,倒不像是上课,像是来玩的。 时清遇还真是众星捧月啊。 钟旖想。 回到了空荡荡的车间,钟旖重新把焊枪拿起来,马上下课了,她也不打算重新做一个了,本来内心就是比较抵制的,这个无论从气味还是温度来说她都不太能接受,索性就把焊点融化弄矮一点好了。 眼看下课时清遇都没回来,作为一个同一组的成员钟旖好像被彻底遗忘了,她把重新焊的板子放到台子上,心里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肚子又一阵疼,看来是真吃坏了,钟旖匆匆忙忙拿了纸又跑去了厕所。 在里面难受得很,一直蹲到了快下课,出来的时候腿都快麻了,直到下课铃响她火速跑回去,发现大家都陆陆续续地走了,路过的人讨论的话飘进她的耳朵。 “干,急头白脸焊一顿才得了个D,下周还要来。” “就是啊,这老师看着不严厉,没想到临了来这么一出,说什么不得到B就不进行写一个实训,这样的话期末咋整,我还要拿奖学金,不想挂科。” “笑里藏刀不过如此。 ” “想摆烂了,一个破实验这样卡我们。而且我觉得自己做得也不差,无语了。” “没事儿,大家都不好,我还不信他能给我们都挂了。” 钟旖一顿,刚刚那几个男生的焊板她是看过的,要是他们都是D,那她不得ABCDE……F啊。 她上学期已经因为体育挂了一科,再挂一科这学期贫困生补助名额就不保了。她连忙跑到最后一个车间看自己的板子,自己人都不在,那评分会不会没有她的? “钟旖,可以啊,得了A+。” 那个调侃她焊点像竹笋的男生不知何时又冒了出来。 “啊,你怎么知道?” “评分表上面写的啊。你可是我们班为数不多的A+,下次实训你得救救孩子啊。” 钟旖都没反应过来,她看了看自己的焊板,原来自己其实也是深藏不露那一挂的? 自己吓自己。 “行啊,下次教你。” 钟旖背上包,心情美妙地走出来实训场。 另一边,时清遇被老师安排核对每个同学的分数,和他一起的还有另一个男生。 核对到时清遇和钟旖这一组的时候,男生拿出两个一样完美的焊板,问道:“班长,这都是你做的吗?还做了两个,都可以当示范了。” 时清遇透过那两块焊板看向已经空荡荡的车间,淡道:“不,还有一个是钟旖的。” * “狸狸,下课了没,今晚咱们去市区吃烧烤去!” 钟旖回去的路上,看见了周孝柠给她发的消息。 “可以,都有哪些人啊。” “我们宿舍啊,还有我学长。我们已经在市区了,你直接过来吧。” 钟旖想了想,她一个人当电灯泡不行,韦在的话,那她就不算电灯泡。 “给个定位。” “就是那个喜师烧烤。” 喜师烧烤是她们大一偶然吃到的,味道一绝,钟旖第一次去的时候就被西北这边的烧烤惊艳到了,都是大串,完全不像南方那种几颗玉米串一串的小家子气卖法,老板也很大方,经常送烤饼给她们,自那之后她们吃烧烤大多都是去那里。 “行,马上就来了。” 钟旖一边回着,一边走到校门口坐了个出租。 学校离市区说远也不远,说近也不近,路上周孝柠问她想吃什么,她点了一个爆炒鸡爪,味道和江西辣鸡爪差不多,软烂入味。 等到了的时候已经天黑,周孝柠早早给了她座位号,服务员引她过去的时候她才发现订了个包间。 就这么几个人,坐一楼大厅就行了,还用开个包间? 钟旖抱着怀疑的态度开了门,一进门一阵喧闹传来,里面林林总总十几二十个人,但都在聊天,没注意到有人开门进来。 她是不是走错了? 钟旖正想退出去拿出手机问周孝柠,没想到下一秒周孝柠就在人群中朝她招手,“狸狸,这儿!” 她这一嗓子,让其他人齐刷刷地看过来。 钟旖刚好和一个人对视上,他叼着眼,目光懒懒。电光火石间她总感觉这个人好像在哪里见过。 她想起来了,他是上次导员开完会站在门口的那个男人。 不过他怎么在这儿?和周孝柠认识? 等她刚踏脚准备往周孝柠那走的时候,那群人好像说了什么,然后起身路过她身边,朝外走了去,接着房间就剩周孝柠两口子,还有周孝柠学长的几个朋友,她都见过。 韦不在,钟旖一头雾水,有些好奇刚刚的男人,她问周孝柠,“那个领头的男人是谁啊。” 周孝柠一边吃着羊肉串,一边没所谓道:“哦,学长隔壁班的人,好像叫什么……” “晏沪阳。” 11. 第 11 章 “那他们刚刚怎么来了又走了?” 钟旖坐到周孝柠旁边,问道。 “他们在隔壁吃饭,就是碰巧遇见了,过来打了个招呼。” 钟旖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哦。” “别发呆了,快吃菜吧,一会都冷了。”周孝柠把钟旖最爱吃的辣鸡爪挪到她面前。 钟旖又挪到了中间,“你们也吃。” “我都吃过了,也不用管他们。” 这里只有周孝柠对钟旖来说是比较熟悉的,剩下几个人都是她学长的朋友。 她心想还好没有前男友,虽然是和平分手但再见面也是会尴尬的,不过其中有她前男友最好的哥们,之前他们分手他还说她是渣女来着。 这顿饭钟旖刚开始吃得有些拘束,不过大家出来还是免不了喝几杯,之后大家也开始畅快聊了起来。聊到后半场,周孝柠要和学长歇在市区,让学长朋友和钟旖一起回学校,钟旖没了刚开始的尴尬,自然也点点头。 一车刚好四个人,钟旖坐在最前面,她只喝了一两瓶,人还是清醒的,但后排三个人就是醉醺醺的,车厢暖气混杂着冲天酒味,让钟旖有些晕车。 她一路忍着,期间他们和她搭话,她也只是鼻音出声。后来终于到达校门口,车还没停稳钟旖就迫不及待下车,冷冽的气息扑面而来,她呛了好几口。 见他们都陆续下车,走路都有些歪歪扭扭,钟旖揉着额头问道:“你们没事吧?要不要叫舍友来接。” “没事,没喝醉。况且这才多远一点路。”其中一个人道。 “那好吧。”钟旖也没多说什么,跟他们并排走着,女生宿舍更近,他们说什么也要把她送到楼下,钟旖没想到这群人还挺热情,临走的时候有个男生突然对他道:“其实他到现在还没忘记你。” 钟旖当然知道他说的是谁,因为这个说话的人就是她前男友最好的朋友。 不过她有些一头雾水,不知道他为什么忽然说这个。 关于前男友她都想不起来什么了,好像是上学期的事情了吧,唯一记得的是她感冒了但还是陪他去上课,然后整节课她都在一边擦鼻涕一边打瞌睡,他在旁边看着但什么也没做。 或许是第一次谈恋爱吧,活脱脱一个愣头青,钟旖也不是没接触其他男生,大多都很直不太会照顾人,她从小被霸总洗脑,内心更偏向浓墨重彩的感情。 但对于男生的这句话,钟旖也没有做回应,而是道:“你们回去注意安全。”便转身上了楼。 今晚喝的啤酒是强爽,她喝的葡萄味,没想到刚开始没感觉,后劲还挺大的,就上楼的这几步都晕乎乎的。 到了宿舍又是黑灯瞎火的只有她一个人,也不知道韦圆圆去哪里了。钟旖倒了保温瓶的水刷牙洗漱,一顿折腾下来接近凌晨两点了。她关了灯上床,准备定个闹钟上早十,却看见一条好友申请。 备注是:表白墙。 表白墙都多久的事情了,怎么还有人来加,钟旖迷迷糊糊中点了同意添加,接着倒头就睡。 * 钟旖第二天是被闹钟吵醒的。 她没有宿醉,却头痛欲裂,在床上缓了好一会儿才爬起来。 依旧刷牙洗漱。 窗外的天气灰蒙蒙的,她的心情也一团糟。 能不能不上课!能不能不出门! 但她做不到逃课,毕竟班上女生就这么几个,但凡少了哪一个都格外明显。 唉。 眼看时间不多,钟旖任命地背上包,直接套着睡裤出门。 上课的地点依旧是实训场,但今天是纯理论课,钟旖来得早,后面还有空位,于是她坐到了最后一排准备摸鱼度过。 还没上课,外面熙熙攘攘的,好像有人说话的声音。 钟旖刚好坐到门口那里,循声望去,发现是时清遇,而他面前还站着一个身材高挑的女生,很眼生,给她的感觉是那种小时候想成为的大姐姐。 钟旖看了看两人,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睡裤,感觉他们好像不是一个图层的。 隔得有些远,还有从窗外透过来的模糊曦光,钟旖不太能看清,只见那个女生好像说了什么话,时清遇随即低下头轻轻笑了起来。 这个笑真好看啊,光晕中钟旖刚好看见他的侧脸。她从未见他这样笑过,单方面关注他这么久,甚至连一个起伏的情绪都难有。 这大概就是暗恋最难以言说的时刻—— 发现那个人有了更亲密的人之后心脏闷闷的钝痛感。 她回过头,不再看了。 没一会上课铃响,同学们陆陆续续进了教室。 身旁有人男生朝时清遇招了招手,喊道:“班长,快来,我给你占了座!” 钟旖听到熟悉的名字,这次没有抬头去看,而是拿住书本搬到了前面一点的空位置,总之离他们很远。 钟旖心绪不宁,老师开始在上面讲课,她本来就没睡好,现在更像是听催眠曲一样。周围的人都在玩手机,这门课不考试,内容也比较基础,能考上陀城大学的人物理化都很扎实,所以对他们来说也没有听的必要。 钟旖虽然是文科生,但她以后也不准备从事电气专业的工作,自然而然也加入玩手机大队的行列。 打开vx,竟然吞了一条消息,是昨晚加她的那个人,红色的未读消息呼之欲出,【你好,我叫晏沪阳。】 晏沪阳? 钟旖觉得这名字好像在哪里听过,啊,好像是昨晚包间里的那个男生。 她想起他的脸,气质痞帅,身形优越,这样的男生都要来表白墙找对象了么。 到底是打过照面的,不怕见光死,钟旖跟他聊了起来,【你好啊,我叫钟狸狸。】 没想到那边秒回:【醒了?】 【我都已经在上课了。】 【我也在上课,你在哪个教室?】 钟旖刚想说实训场,下一秒他就发过来一张照片,这地方她没去过,脑海里找了一圈也没找到。 【这是哪儿?】 【多功能教室。】 【没去过。】 【我老师名字也有一个狸,挺少见,蛮特别的。】 没想到他话题跳得这么快,钟旖眨了眨眼,道:【那他是大狸,我是小狸。】 他发了一个笑的表情包,【那我以后叫你小狸行不行?】 不知怎的,钟旖想起了他那张脸,【可以啊。】 之后这节课钟旖都在跟他聊天,他问了她是专业班级,虽然他们算见过,但钟旖不确定他对自己有没有印象,依旧给了虚拟的信息。 之后她问了他:【为什么隔了这么久你还在表白墙加我呢。】 【偶然看见了,是我喜欢的类型,然后就加了。】 喜欢的类型…当初韦圆圆在表白墙胡吹海吹的甜妹,钟旖又看了看自己蜡笔小新的睡裤,这下应该是她见光死了。 不知不觉已经下课,刚好赶上饭点,同学们跑得飞快,钟旖等人走得差不多了才慢吞吞离开。 她早上吃了早饭,也不想人挤人,刚出门又看见时清遇和上课前那个女生在走廊那聊着什么,那个女生似乎在隔壁上课,两人听见动静都往这边看了过来。这条走廊是下楼的必经之路,这下钟旖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就当不认识好了,反正她和时清遇的关系和陌生人没什么两样,每次时清遇也是把她视作空气,这样想着,钟旖一边假装玩手机一边从他们身边路过。 * 钟旖和晏沪阳聊得还算可以,他和她想象中的不一样,她以为他是那种话少比较拽的那种,但接触下来发现他挺健谈的,而且很会撩,估计是个情场老手了。总之钟旖对他感觉还不错,也没有再怎么想时清遇的事了。 韦圆圆自从回了宿舍,一连几天都看见钟旖抱着手机在那里傻笑,问她跟谁聊也不说,“我不知道您这是怎么了。” 周孝柠在一旁搭腔,“被人下降头了。” “我看也是。” “别回头见了人又开始emo了。” “哎呀。”钟旖听见他们打趣,“他跟表白墙那些人不一样。” “那你在哪里找的?” “表白墙。” “……” “我的意思是他和表白墙其他人不一样。”看着两人一头黑线,钟旖讪讪一笑。 她没有说自己加的是晏沪阳,他或许跟周孝柠男朋友认识,她暂时还不想掉马。 韦圆圆也不问什么细节了,男人于她而言不过是过眼云烟,“明天是周六,我们去爬香弥山吧。我看最近好多人都去呢,日出可漂亮了。” “可以,我把学长也叫上。”周孝柠说。 “打住。”韦圆圆说:“这是姐妹局,不许叫男人,但我们三个女生有点不安全,把我们班那两位也带上吧。” “那两位”是她们宿舍玩得比较好的男生,其中有一个就是出现在钟旖梦里和时清遇一起上英语课那个。 两人平时都有点贱贱的,但胜在人品都不错。 “我同意。”钟旖举爪。 “他俩不也是男生?”周孝柠钻起了牛角尖。 “他们不算男的。” “没错。” “好吧,下次我单独跟学长过二人世界。” 火速做了决定,韦圆圆在只有他们几个人的小群里发了信息,没想到两个男生当即就同意了,“刚好试试我新买的大疆,明天给美女们出片!!” 钟旖把这个消息告诉了晏沪阳,这几天他们聊了很多,关系进了一大步,晏沪阳时不时会说一些令人脸红的话,比如现在他道:【我也想去,想去见你。】 12. 第 12 章 【不行,我们说了不带男生。】 【那我们什么时候见面?】 【不知道,想想有点紧张。】 虽然说钟旖已经有了经验,但是对帅哥不一样,她打小对着帅哥就会害羞,之前过年家里来了一个超级帅的远房表弟,她连话都不好意思跟他说。 【紧张什么,怕我长得太丑吓到你?】 钟旖之前跟他说过自己前几次面基的事情,他给了她的社交账号,里面有几条他旅游的视频,都挺帅的,视频甚至还没真人帅。 打扮也很好看,是那种帅而自知的人。 不过真要论长相和穿搭,钟旖脑海里逐渐浮现出了一个人。 她快速晃了晃头,那个人影慢慢消散。 【我也不会对你动手动脚。】晏沪阳又道。 看来他还真是把她的话记得很深啊。 钟旖忽然想逗逗他,【是你的话动手动脚也没事。】 【真的?我怕碰了你回去你就不理我了。】 【哪有这么夸张。】 【那你周六去爬山,我们就周天出来吧。下午去看电影,晚上去吃日料。这个安排怎么样?】 钟旖想了想,聊了好几天,也该见面了。 于是回复道:【好啊。】 … … 晚上的时候钟旖还蛮兴奋的,因为这是她人生中第一次爬山。一是太懒,二是身边的朋友也很懒,只有上了大学之后韦圆圆带她玩这些。 她睡不着,晚上和晏沪阳聊天,晏沪阳好像有点不高兴,一直在说不叫他去。 钟旖还以为他是开玩笑的,可是反反复复在提,最后她有点烦了,【再这样我就生气了。】 【那我不说了。】 晏沪阳自知无趣,换了个话题,叮嘱她,【香弥山早上温度很低,穿厚点。】 钟旖回了一个ok。 【带件冲锋衣,你有冲锋衣没?】 钟旖想了想,还真没有,自己一向没有运动类的衣服,【没有,我穿羽绒服就行了。】 【傻瓜,爬山哪有穿羽绒服的,穿我的冲锋衣吧,我现在送去你宿舍楼下。】 现在宿舍还没关门,钟旖有点受宠若惊,【不用,没事的。】 【我看看你穿什么,拍个照。】 钟旖刚好是靠窗台的位置,反手给她拍了挂在阳台的紫色羽绒服。 【太薄了,还是穿我的吧。我那件冲锋衣内胆很保暖。】 【真的不用,我这个人只怕热不怕冷。】 见拗不过她,晏沪阳发了一个行的表情,【明天几点出发?】 【三点吧。】 【那今晚早点休息。】 【这就睡了,晚安啦。】 【晚安。】 * “狸狸,快起床收拾,到点啦!” 一大早周孝柠就开始叫钟旖。 钟旖昨天很晚才睡着,现在根本没有睡够,“呜呜呜,能不能不去了,我好困啊。” “不能。快点起来化妆,今天你不想变得美美的吗?” 钟旖这个人挺臭美的,在路上看见镜子都会凑上去照的那种,周孝柠正好戳中了她喜好,果然当即立断道:“想。” “那不快点起来。” “我起,我起。” 钟旖也没什么赖床的习惯,她也不想因为自己耽误了大家时间,看了下手机清醒一点后,麻溜就穿衣服下床了。 “看起来外面很冷的样子,你们穿厚点。” 她一边刷牙一边看着外面黑漆漆的天。 韦圆圆和周孝柠异口同声道:“好。” 钟旖洗漱完回座位上化妆,把手机放在支架上,瞥见了vx弹出一条消息。 凌晨三点还有人发信息,自己这么吃香? 点进去一看,是晏沪阳发来的。 【出发了吗?】他说。 钟旖惊讶道:【你为什么醒了?】 【担心你,所以定了个闹钟。】 莫名地,看见这句话钟旖的心跳好像加速了一点。 【我们在收拾,等一会儿才出门,不用担心我,你快睡吧~】 【外面很冷吧。听我的,现在我给你送衣服。】 钟旖忍俊不禁,【送衣服?你确定宿舍门开了?】 【我有办法。】 钟旖不知道为什么他这么执着于送衣服,估计是真的怕她冷吧,【再说最后一次,真的不用,这么冷出来你要是生病了我会担心的。】 【那行吧,听狸狸的。】 钟旖笑了笑,最后涂了口红,算是收拾得差不多了。 韦圆圆倒不怎么打扮,一直走的中性风,为此大一钟旖和她拍了张影子的照片发朋友圈大家都在底下直呼99,以为是钟旖谈恋爱了。 周孝柠跟钟旖一样是跟爱美的小女孩,所以出门她俩要收拾得久一些,现在眼下看两人都整装待发,韦圆圆道:“走吧,他们俩说是在校门口等着了。” 几个人到了校门口,游永和帅超凡在那里已经冻得瑟瑟发抖,见人来了,赶紧招呼道:“大小姐们终于来了,小的等得好苦啊。” “哎呀不好意思,让你们久等了。”钟旖说着,给了他们一人几个暖宝宝。 “这是啥?”游永一脸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城巴佬,暖宝宝,贴在身上保暖用的。”周孝柠笑道。 "城巴佬?乡巴佬还差不多吧,我们哪里用过这玩意儿。" “行了,贴在身上快上车,你想冻死我们不成?”韦圆圆拿出了大姐大的气势。 游永和帅超凡早早约好了出租车司机,男生一辆女生一辆,去香弥山大概两个小时,车里开了空调,刚好适合补觉。 一路上天都很黑,只有周孝柠特别高兴一直拍视频,钟旖昏昏沉沉睡过去,最后还是韦圆圆把她叫起来的。 “到了啊。” 手机刚好凌晨五点,五人抵达香弥山山脚。 整片山脉还沉在墨色里,真正的主峰隐在群山后方,路途遥远陡峭,只有专业登山人员才会去探访。而她们要爬的只是延伸出来的支脉矮峰。 分山轮廓清晰,岩壁粗粝,没有主峰那种压迫感,却依旧带着西北山脉独有的硬朗线条。 路人还有一些同龄人,看起来都是大学生,这里的日出最近被炒得很火,所以来打卡的人也不少。 “走吧。”韦圆圆率先开口。 其他人都跟在她身后,走到真正的山脚,才发现人越来越多,山顶也站了很多人,全都是闪光灯和手电筒的印记。 “当心脚下。”韦圆圆又提醒道。她走在最前面,山路很窄,只能一个人通行, 所以大家串成了灯泡。 深春时节,山脚碎石坡长出成片灌木,有些剌脚。 蒙古扁桃的枝桠抽出,露水沾在枝叶上,风一吹,凉意直直钻进衣领。 钟旖发了个抖,晏沪阳说得没错,山上真冷啊。 鼻尖、耳朵都要冻掉了。 这山不高,也没什么危险度,只是一个看陀城日落的好去处。钟旖心道还好不是什么险山,不然以她的身体素质马上就要给神秘园提供新素材了。 “啊,要死了要死了。” 周孝柠走在钟旖后面,一边走一边叫唤。她的体质可谓和钟旖半斤八两,才爬没一会儿就不行了。 “我也要死了,我要回家找妈妈。” 还有高手? 钟旖回头一看,是游永那家伙。 “陀城经典童话故事,爱爬山的小男孩。” “……” “赶紧的吧,一个大男人这么娇弱。” 韦圆圆看游永吊车尾,忍不住吐槽。 “哎,你这人什么都好,就是脾气太暴躁。” “那咋了。” 两人就这样大嗓门吵了一路,中间夹杂着钟旖他们三个,不由感慨他们精气神真好。 等爬到了半山腰大家皆气喘吁吁,钟旖的手趴在栏杆上,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她一般熬了夜加上剧烈运动就会这样,浑身特别难受。但她也没说出口,额头不断冒出虚汗。 天空依稀有些亮起来,但大致还是黑的轮廓。周孝柠和游永似乎也不太好,站在一旁一言不发,只有韦圆圆和帅超凡在不断拍照。 他俩体质好又特别兴奋,一溜烟跑到了前面,后面三人就这样跟老弱病残似的以踩蚂蚁的速度慢慢往山上赶。 “大概是老了吧,跟不上年轻人的速度了。” 钟旖看着韦圆圆消失的背景,感慨道。 最后他们终于抵达山顶,上面已经乌泱泱有好多人,幸亏韦圆圆来得早,占了一个好位置,和帅超凡在那调试着照相设备。 老弱病残三人组舒了一口气,互相依偎着靠在一边闭目养神。 山上更冷了。 砾石被夜风浸得冰凉,长风擦过岩壁,凉意穿透外衣。钟旖不知不觉睡着了,又被冻醒好几次,每次睁眼还是一片漆黑,只有山上几颗启明星在闪烁。 这样混混沌沌持续了很久,直到人群中有人惊讶地大叫:“你们看,那是什么!” 原本静悄悄的山谷,因为他的话而变得躁动起来。 钟旖这下彻底被吵醒,还没反应过来就被韦圆圆拉了起来。睁开眼,第一缕朝阳沿着香弥山的支脉的爬上来,没有想象中的刺眼,反而很柔和。如同温水漫过,剥去了一夜的墨色。 钟旖趴在围栏边,身体夹杂着高原反应和一时起猛了的难受。 风依旧凉,混着山石与荒草淡淡的涩味。 晨间的雾气在山壑间流动,远处陀城的灯火尚未停歇,星星点点浮在旷野之上。 “我眼睛出现幻觉了?这是……海市蜃楼?!!” 那人又惊呼。 下一秒钟旖的目光跟着人群牵引到远方。 视野尽头,戈壁腹地,一片难得的绿洲静静铺开,草木青色在晨光里格外醒目。 而绿洲中央,一座巨大的白色建筑横空出世。 13. 第 13 章 钟旖几乎以为是自己没睡醒催生出的幻境。 整座建筑通体莹白,被初升朝阳镀上一层淡金。尽管隔得这么远,她都能感受到那体量宏大到超乎想象。 顷刻间的震撼把身体里的那股不适都压制住了一些。 大家都在拍照,并且议论纷纷。 “那到底是什么啊,跟个宫殿一样,怎么没有听人说过啊。” “是什么旅游景区吗?可不可以去玩啊。” “不行,听说这是私人住宅,有主人的。” “私人的?我去,世界果然是一本巨大的绿江。” “嗯呢呗,我就们是里面的路人npc,这个世界真的有人在当公主王子。” 是啊,谁能想到苍凉荒芜的香弥山外,藏着这样旷野的秘境。 钟旖重新把目光放在远处。 天空也破晓了,日出将至。天色晕开橘红,最后朝阳完完全全爬出香弥山的山脊,金光铺洒开来 “好美啊。” 这个角度正好把陀城一览无余,这个依靠在香弥山山下的城市,街道错落分布。 “快点快点,你们站一起,我给你们拍照。” 韦圆圆连忙招呼大家站在那,现在是日出的绝佳时期,钟旖和他们站在一块,韦圆圆不停地拍。 “换个pose。” “再换。” “好了,该我了,你们谁给我拍一张?” 钟旖道:“我给你拍。” 后面拍了几张之后,她们又叫了路人给他们一起拍了合照,日光下每个人的脸都是笑嘻嘻的。 太阳一旦升起,天光大亮,趁着那远处的建筑在崭新的日光下愈发清晰。 “难怪小红薯上有帖子说过香弥山上的看点不是日出,而是另有惊喜,想必就是这个了吧。” 周孝柠赞叹不已,疯狂给她的学长发着信息,“宝宝你没来真的太可惜了,她们坏,不让你来,下次就我俩再来一趟。” 韦圆圆嗤一声,“重色轻友,待会儿把你丢在这儿。” 日头开始晒起来,很多人没有因此下山,都在驻足观望那边,游永走过来道:“我们打车去那个宫殿吧,那给我一种埃及金字塔的神秘感,往近了说像西夏王陵,好想去看看。” 韦圆圆白了他一眼,“那应该有人住吧,你这样比喻会不会太冒昧了?” “你不懂,你这个没有文艺细胞的女人。” “再说一句小心我削你。” “别,姐,我错了。” 两人打闹着,周孝柠插了一句,“我也想去,感觉会很出片。” 听到“出片”两个字,钟旖眼睛也亮了起来,“我同意!” 少数服从多数,那边临近香弥山主峰,尽管很远,但今天她们有大把时间,去看看也不错。 晏沪阳已经醒了,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给钟旖发信息,【还没到?】 钟旖回:【到了。】 【那为什么不跟我发信息。】 【现在才几点,我怕把你吵醒。】 【我没睡着,一直担心你…】 担心她? 不是还睡得挺香的吗? 钟旖在心里想。 晏沪阳又说:【想看看小狸。】 钟旖发了一张日出的照片。 【我是说想看你。】 其实钟旖也给他看过自己的照片,主要是她朋友圈没关,所以也不避讳什么,现在听他这样要求,也是很大方地发了她们一起的合照。 钟旖原本以为他会夸自己,因为以往他就会夸类似于“好漂亮”“衣服很好看”“妆画得很好”,她很吃这一套,但这次他没有对她做评价,而是道:【不是说不带男生吗?他们是谁?】 说完发了一张圈了帅超凡和游永两人的照片。 钟旖定睛一看,没想到他关注点这么奇怪。 【朋友啊,我们这是姐妹局那种。】 【我吃醋了。】 ? 【别吃,我们要下山了。】 【好想见你啊,今天就见面好不好?】 钟旖想了想,待会还要去那个宫殿那看一看,肯定是来不及的,【不行哦,今天还有事。】 【大忙人一个。】 钟旖哈哈两声,她实在想不出晏沪阳拽得要死的脸会说出这种话。 这就是反差么? 韦圆圆看着钟旖笑得不值钱那样,道:“狸狸,你吃错药了?” “啊?我吗?” 钟旖指着自己,听她损人,一脸不服,这个臭圆圆真是势必要把他们每个人都怼一遍。 “你俩什么时候见面啊,别现在在网上聊得卿卿我我见面又化成一团泡影了,聊得越久感情越深啊。”周孝柠也来搭腔。 她们已经开始下山,山顶很晒,几个人慢悠悠走着,钟旖想着明天都要和晏沪阳见面了,也可以和她们说了,“他叫晏沪阳,就是上次我们在喜师烧烤我问你的那个人。” “什么?你说晏沪阳?” “怎么了,他有瓜?” “我倒是不清楚,不熟。学长和他也不熟,只是见过几次,听说家里挺有钱的,父母好像都是电投老总吧。” “哦哦。” “还有我记得他好像是学生会的,那帅超凡应该知道吧。”周孝柠连忙叫前面抽烟的帅超凡,“你过来,跟你打听个事儿。” 帅超凡掐了烟,走了过来,“啥事儿啊?” “就是晏沪阳,你知道吧。” “嗯,我们会长嘛,不过平时也没怎么接触,问他干什么?” “哟,果真是学生会会长啊,厉害了,我们狸狸也是攀上大人物了。”周孝柠勾着钟旖的肩膀。 钟旖心里格调一下,连忙摆开她的手,“含金量堪比三颗糖鸡屎……” 她可不会对这种职位有什么赋魅的。 韦圆圆扑哧一声,“鸡屎就鸡屎嘛,还糖鸡屎。” “因为很糖。” 帅超凡咳了下,他也是学生会的一员,不过都是大一为了加学分才去的,一直都是边缘人物,没想到还被内涵了,“到底什么事啊,不要给我打哑谜了。” “你钟姐要跟他搞对象。” 帅超凡好像有点震惊的样子,“他不是有女朋友吗?” “什么?”钟旖瞪大了双眼。 “对,我印象里是有的,好像跟我们一届,不过我也可能记错了,没准儿已经分手了呢。” 周孝柠也道:“听你这么说,我好像也多出一段记忆。” “……” “我等会问一下他吧。” 钟旖好像也能接受,毕竟有了前几次的经历,她已经确信自己真能有这么倒霉。 周孝柠:“也行,你问问吧,主要我们真没接触过这人,好好甄别一下别被骗了。” * 几人下了山,找了个馆子吃了兰州拉面,又在商场玩到下午才打了两个出租车,她们也不知道那个地方叫什么,就说香弥山脚下,司机是个大叔,笑呵呵地问:“是白房子撒?” 她们讶然,“你怎么知道?” “这阵子这个地方火得很呐,好多跟你们一样的年轻人都去耍呢。” 韦圆圆坐的副驾,她是本省人,也用的本省话说:“原先不火?” “你们不是本地人不晓得,这搭原先着了一场大火,惨得很呐,修了好长时间才拾掇好。” 钟旖和周孝柠只能听懂一点,她们唏嘘,“那也太可惜了吧。” 韦圆圆问:“敢情还有人在这住着哩?” “那肯定么,修得这么排场,东家肯定要住。早先空了好长时间,好像也是这阵子 才又有人住进来撒。” “这搭住着谁?” “这我就不清楚,估摸都是有钱有势的,怕是哪个大老板。我送客人往那搭跑了好多趟,有一日瞅见个年轻小伙在那儿,模样精干得很,那会儿还当是明星拍戏哩。” 司机语速快起来,后排的钟旖和周孝柠就听不太懂了,她们问韦圆圆:“大叔说的什么?” “说他上次在那里看见了一个大帅哥,还以为是明星呢。” “看来还真住着少爷的啊。” 越接近香弥山山路越陡,而且很崎岖,弯弯绕绕的,到后面钟旖全程拉着车把手,感觉随时都要被甩出去了。 韦圆圆和周孝柠也好不到哪去,紧闭着眼,额头上布满细细密密的汗。 最后终于达到目的地,她们赶紧开门下车,钟旖看着七十多块钱的车费,非常肉疼,没想到这嘎达这么远,毕竟去市区来回也就三十块钱。 “yue——” “呕——” 一下车就听取呕声一片,帅超凡和游永比他们早到,两个人蹲在路边,听到动静,刷刷转过头往这边看。 钟旖本来就不舒服,见他俩大脸煞白,差点被吓去见太奶了,于是皱眉问道:“你们咋了这是?” “晕车加高反加身体素质差,buff也是叠满了。” 说完又一阵干呕。 周孝柠看见他们在呕,也开始呕起来。 钟旖本来还能忍住的,结果最后还是没忍住,捂着嘴加入了干呕大军。 韦圆圆只有在车上不舒服,下了车感觉神清气爽,她一下车就酷酷拍照,近距离之下的香弥山更加宏伟了,有一种帕米尔之眼的压迫感。 原本以为会看见那个建筑,但围墙高高筑起,把里面全都遮住了。 “唉,岂不是白来一趟,咱们都进不去,而且啥也看不见。”韦圆圆道。 来的人不少,都是打车来的,甚至还有自驾,不过大家都进不去,都站在外面大眼瞪小眼,只能自我安慰道看看外面的风景也挺好的。 “咳咳咳,有没有人管管我的死活。” 游永好像真的很严重,像要把五脏六腑都要呕出来,但早上又没吃什么东西,只吐出来苦胆水。 钟旖带了晕车药,让他们每个人都服了一些。不止游永,周孝柠和帅超凡的情况也很糟糕,她担心再继续待在这里真的会出什么事,于是跟韦圆圆道:“今天运气不好,我们赶紧打道回府,要不然三条人命出了事把我全家卖了都赔不起。” 游永指着她,“你心好狠啊,第一时间不是心疼我们,而是害怕赔钱。” 钟旖过去一把搀扶着他,“够了,不要再跟我这个20岁缺爱缺钙孤寡空房老年人贫嘴了。” 到底是谁在跟谁贫嘴啊…… 很多人来又很多人走,一时间出租车成了稀缺资源,她们在路边站了好一会儿都没等到车。 日头越来越烈,脑袋越来越昏沉,钟旖内心十分焦急,“早上那个出租车有没有联系方式啊,我打电话问问。” “我有,拿我手机打。”游永颤颤巍巍地把手机递给她。 “嘟——” “嘟——” 不知道是不是信号太差,那边一直没人接。钟旖举着手机,一边留意公路有没有新来的出租车。 忽然视野尽头缓缓驶来一辆黑车。 钟旖眯了下眼。 这车好像有点眼熟。 或许是直觉,她感觉到那辆车好像在朝着自己这里开来。 最后车果然在她旁边稳稳停下。 这时电话接通了,那头传来司机接起的声音,“喂,你好着哩,你是哪个?” 话音刚落,她便清晰地看见面前车窗徐徐摇落,一张波澜不惊的脸显露出来,静静望向她这边。 “需要帮忙吗。” 14. 第 14 章 “需要帮忙吗。” 声音淡淡的,一如既往。 钟旖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他。 时清遇。 她心跳如雷,刚要开口,所搀扶的游永仿佛看见了救星一样,嗷嗷大叫:“时清遇!我需要!我需要你的帮助,快救救我!” 他的声音震天响,很多人都看了过来,要不是他身体不适,钟旖真想把他给甩出去,太丢人了。 但也逐渐反应过来,原来时清遇不是在跟她说话啊。 还好她没有自作多情地出声。 “你们都上车吧,我带你们去我家。”时清遇又道。 车门自动打开,游永迫不及待冲过去,钟旖和韦圆圆她们对视一眼也上了车,这是七座的,刚好能坐下。 一上车游永就说个不停,“时清遇,没想到你住这里啊,离学校还这么远,听说你不住校了,每天通勤岂不是很麻烦?” “还好,有时也住市区。” “有钱人就是好,哎,你都不知道,我们今天凌晨就爬起来看日出,然后在山顶上看见了这边有个巨壮观的建筑,可惜到了才发现进不去,在外面也看不见,而且我们还高反了,真是倒霉妈给倒霉开门,倒霉到家了。” 他丝毫没有刚才要死不活的样子,好像浑身都活了过来。车里很舒适,没有皮革和汽油的味道,反而有股一种雪化的味道,带着琥珀香,闻着让人安心。 “对了,你家在哪里?” 时清遇说:“就快到了。” 只见车直直往建筑那边开,接着在车里人惊诧的目光下,大门开了。 “我靠!” 游永一脸不可思议,没想到时清遇竟然是这里的主人。 简直比还梦幻好吧。 他打开车窗,感受路人的注目礼,这种感觉就好像去游乐园,所有人都在排队,而他有优速通。 钟旖在后排看他这样,戳了戳周孝柠的肩膀小声道:“真是豪到我了。” 周孝柠深以为然,“谁说不是呢,老嘉豪了,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他家。” 她又补充,“不过,你们班长可真有钱啊,谁家搁这儿建城堡啊。” 钟旖点点头,是啊,根本没法想象刚才她们还和众人一样只能远远观望,下一秒就搭上房子主人的车了,而且还能有幸进去参观。 在香弥山上就看见这里很大,一进来更甚,车开了很久,久到钟旖快要睡着时才将将停下。 司机提醒,“大家可以下车了,已经到了。” 从进来的时候她们就看了周围,这里可以说是应有尽有。球场开阔敞亮回廊,花圃、露台……草木丰润,流水潺潺,把外面的灰黄戈壁隔绝在后。 几个人唏嘘万分。 “时清遇,你家里有人吗,我们这样贸然进去会不会打扰,而且我们还是空着手的。” 韦圆圆突然想起来。 时清遇走在最前面,他围了一个白色的毛巾,头微垂,浑身有股疲惫感,但还是温和道:“家里只有我一个人,不用客气。” “那好,那我们就放心了。” 里面的装潢跟外面一样,都是富丽堂皇的,屋内厚重的胡桃木横梁横贯屋顶,梁上雕刻了几何纹样与卷草,描着暗金,纹饰规整。 成排白玉石镶金悬灯垂落下来,暖融融的光线铺满整个空间。 钟旖最喜欢北方的一点就是冬天也不会冷,一进来就暖融融了,不过她没有看见暖气片,而是见屋角立着黄铜炭火暖炉。 真好啊,高大的木格花窗镂着几何窗花,从窗内就能望见远处连绵的香弥山。 佣人见客人来了,连忙问她们喝什么,几人面面相觑,十分不好意思,本来跟时清遇也不熟,都是靠游永的厚脸皮才得以窥见一角。 时清遇叫她们坐,又自己去后厨拿了许多点心,“不知道你们喜欢吃什么,就都拿了一些。” “时清遇,你对我们太好了。” 游永也是丝毫不客气,拿着点心胡乱塞进嘴巴里。 时清遇看了眼其余的人还端坐着,开口道:“大家就当在自己家,不必拘束,等休息好我再安排司机送你们回学校,我还有事需要处理,大家请自便。” “你忙你忙,不用管我们。” 几个人异口同声。 “嗯。” 时清遇没再说什么,安排佣人去了其他地方,把大厅留给他们,便上了楼。 “你们装什么淑女,一个个跟鹌鹑一样。” 时清遇一走,游永翻了个白眼,拿起刚刚沏好的三炮台喝了起来,似是觉得不够甜,又自己加了一块□□糖。 “这叫矜持,矜持懂不懂。” 钟旖偷瞄了一眼楼上,看见彻底没人后飞速拿了一块糕点,“这是什么啊,好好吃。” 有股奶味,还有股花蜜味,她从来没有吃过。 “驼奶凝糕。” 韦圆圆也拿过来吃了一个,“还有玫瑰巴克拉瓦,胡□□仁酥卷……其他的我就不认识了。” “厉害啊,不愧是当地婆罗门。”游永竖了一个大拇指。 周孝柠问:“全是这边的美食啊,时清遇是陀城人?” “不是吧,他不是北京人吗?” “哦,那为什么会来这个地方上学啊。” “不知道了,毕竟我们在座的只有游永跟他熟一点。” 几个人对视一眼,看着没停下的游永,游永察觉到,挠挠头,“你们看我干嘛,其实我和时清遇也是君子之交淡如水。” “你什么时候变得什么有文化了。”钟旖道。 “你还好意思说,他本来就是你们班长,你们每天上课一起接触的,然而我只有和他上大课在一起,我都比你强。” 钟旖被戳中心思,“那不一样,你俩都是男生,我是女生,所以你们聊得来很正常。” 韦圆圆盯着她,“歪理,都两年了,你和你们班班长跟陌生人一样。” 周孝柠点点头,“你看我们五个人四个都是1班的,你都混成1班的编外人员了。” 钟旖叹了口气,“什么意思嘛,你们嫌弃我。” 不是她和时清遇不熟,而是每次都是她主动,而他回应的次数寥寥可数。如果刚才没有游永,在路边的时候他大概会直接略过她吧。 “不是嫌弃你,是让你争气呀,抱上这个大腿,你看我们以后就能一起吃香喝辣了。”韦圆圆说。 游永赞同道:“就是就是,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好吧,她收回夸游永有文化的话。 “……” “别说这些了,让人听见了多尴尬。” 认识晏沪阳之后,她已经很久没有想关于时清遇的事了,以后也不想再想了。 几个人吃美了聊美了,提议去四周转转,就在这时,游永忽然感到舌尖一阵发麻,紧跟着喉咙泛起一阵阵刺痒。不过几十秒,耳后迅速浮起一片红疹,嘴唇肉眼可见地肿了起来。 “你怎么了?”钟旖发觉了他的异样。 “我喉咙有点堵…”他话音发哑,胸口隐隐发闷,呼吸开始变得急促。 最后他站不住滑跪在地上,把大家吓了一跳。 “我打120,别慌别慌。” 韦圆圆环顾一周,发现没有佣人的身影,道:“狸狸,你去二楼叫一下时清遇吧。” 钟旖被叫住,也顾不了这么多了,迅速跑到二楼,但二楼很多房间,她一个一个看,都是空的,最后找到一个紧密的房门,她想应该就是这里了,于是敲了敲门,“班长。” 没想到里面立马传来回应,“请进。” 钟旖慌忙打开门,发现里面都是书架,旁边还有一架钢琴,而时清遇正坐在书桌前。 钟旖组织好语言,“班长,游永不知道怎么了,突然呼吸不上来,我们已经打了120,但不知道要多久才能到” 时清遇站起来,看见钟旖通红的脸,边走边道:“别着急,市区医院离这里太远了,我现在联系家庭医生,我们一起下楼看看。” 他永远都是一副波澜不惊的样子,好像任何事都不会牵动他的情绪。 钟旖整理了下自己的头发,跟着他身侧,他在跟人 打电话,条理清晰,他十指舒展匀称,但无名指好像有些弯曲,在其中格格不入。 时清遇余光似乎往这边匀了过来,钟旖立马收回眼,两个人下了楼,韦圆圆她们已经把游永扶着坐在沙发上。 钟旖的出现像是给人打了一剂镇定剂,他走过来,简单查看了一番,“应该是过敏了,我已经联系医生,大家不要一直围着他。” 说完他把桌子上的糕点全部撤走了,又拿了口服抗过敏药给游永服下。 游永情况好转了一些,周孝柠在一旁悄悄道:“我们要不要取消120啊。” 韦圆圆说:“取消吧,时清遇不是说医生快来了吗?” 话落没多久,门就被打开,一个穿白大褂的医生拎着医疗急救箱快步走进大厅。 来的时候时清遇已经给他同步了一下情况,所以他带的东西很齐全。 他掀开游永的衣领查看皮肤上的风团,又凑近听他的呼吸音,确认是食入花粉诱发的中度过敏性反应,喉咙已有轻度水肿迹象,好在气道还没有完全受压。 “别紧张,保持平稳呼吸。” 医生打开药箱,先给他做了肌肉注射抗组胺药物,又取出雾化设备,调配药剂让他吸入。随后测量各项指标,还好都在可控范围。 “症状不算严重,已经控制下来了。但红疹消退前需要持续观察,不能大意。夜里如果呼吸加重,必须立刻送医院。”医生一边记录体征,一边叮嘱,“另外不能再带有蜂花粉的食物,药也要按时服用。” “好,辛苦了。”时清遇道。 医生走之后,时清遇又给游永倒了一杯温水,“先在这里休息吧,晚点再看看情况。其他同学如果想回学校,我现在安排司机。” "没事没事,我们也不着急,陪他在这里休息吧,晚点一起走。"周孝柠道。 钟旖倒没说什么,她其实想走,但也不好把游永一个人留在这儿,她知道自己和时清遇不熟,但听到他口中“其他同学”时心里还是有点说不上什么滋味。 “那好,就留下来吃晚饭吧。你们可以四处逛逛,我会叫人照顾游永。” 这到有点像她们赖在这里不走了,但真的不是啊喂!不过糕点都这么好吃那晚饭岂不是…… 周孝柠在心里上演了一出大戏,但也没反驳时清遇的话。 算了,就这样吧,谁能跟美食过不去呢。 时清遇好像真的很忙,交代了一些事情便又离开了,明明是同龄人,他却一点都不像大学生。不过也是,他家大业大,以后是要当继承人了,她们这种无所事事的人怎么能和他比呢。 大家又在游永周围待了一会儿,便各自出去逛了,帅超凡去了健身房,周孝柠去了厨房,韦圆圆去了收藏室,而钟旖去了花园。 这座庭院和江南水汽充盈的园林截然不同。没有荷塘流水,也不见茂密湿润的灌木丛。 地面铺着大片戈壁碎石,园中的花木全是适配西北气候的品种,枝干苍劲,叶片厚实坚韧。 很多异域花草是她从前从未见过的,转过一堵石砌矮墙,红色花簇成片蔓延,日光毫无遮挡地洒落,而中间一朵黄色的花赫立其中。 她不知道是什么品种,即便在周遭绯红花色的衬托下也格外惹眼。让她一眼就驻足停留。 晚风掠过,黄色的花瓣轻轻颤动,花香漫过来,钟旖忍不住拍了张照片发给朋友,边打字边自言自语,“只有这一朵花在这里,它会觉得孤单吗?” “应该不会。”忽然背后传来一道声音,钟旖猛地转头,发现不知何时时清遇竟站在了自己身后。 他语气平淡,毫不避讳地直视她,“这朵花的花名叫异度黄昏,花语是一个人也可以看黄昏。” 钟旖不知道为什么,看见他心里就顿时乱作一团,下意识地说了句抱歉,然后慌忙地跑走了。 时清遇看着她消失的背影,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她是在躲他? 可是。 他垂眸,回望那朵让她感到好奇的花,风里似乎还残留她身上的气息。 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