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冒仙门魁首之妻后》 1. 欺骗 “你说你是谁的妻?” 姜知颜看着说话的老者,白发白须,仙风道骨,只是那双眼睛恨不得吞了她。 她抬手指向面前之人:“谢崇,我是谢崇的妻。” 谢崇在听到姜知颜的话后,微微一怔:“姑娘可是认错人了?我从未成亲。” 今日是云天宗的收徒大典,高台下是不计其数参加选拔的凡人,高台上是宗门内的长老和弟子。 此刻,全都盯着此处。 谢崇的声音清润得如同春日山涧的活泉,引得姜知颜不自觉抬眸。 宽肩窄腰,身形修长,因为逆着光看不清脸,但从流畅的脸部轮廓来看,应该长得不差。 姜知颜挤出两滴眼泪,猛地往前一扑,抱住了他的腿。 “我没认错人,那日拜堂,你亲口说你是云天宗的谢崇,你让我等你,我等了你多年,你也没来寻我,所以我寻你来了。” 周围瞬间炸了锅,几名云天宗弟子冲上来,有掰她手的,有扯她胳膊的,还有人往她身上踹的…… 姜知颜恍若未知,死死抱住谢崇不撒手,心中默默数:一,二,三…… 三字刚数完,谢崇身体直挺挺向后倒,摔在地上昏了过去。 …… 黄沙漫天,一望无际。 一群饿狼流着哈喇子,目露凶光盯着两人。 姜知颜往谢崇身边靠了靠:“仙君,这是南荒独有的石狼妖,凶狠残暴,我们怎么办?” 谢崇扫了她一眼,疑惑道:“姑娘从哪里出来的,刚刚好像只有我一个人。” 姜知颜:“我家在这附近,我不小心走到这里来的。” 这时,一只狼妖嘶吼一声冲了过来。 谢崇拔剑,一剑斩下狼妖脑袋:“那姑娘先躲到一边,等我把这里处理干净,你再出来。” 姜知颜立刻躲到了一个沙丘背后。 狼妖一只接一只往上冲,一只接一只被谢崇砍死。 两个时辰后,姜知颜由蹲着变趴着,由趴着变瘫着。 谢崇好似不会累,剑法依旧凌厉,动作依旧潇洒。 那身淡青色的仙袍连一丝血迹都没有沾上。 石狼妖的残肢围着他形成了一个圆,血呼刺啦看的人头皮发麻。 他这轻松且游刃有余的模样让姜知颜心里犯愁,再这么下去,她‘美女救英雄’的戏就没法唱了。 她晃了晃手里的铃铛,铃铛通体黝黑,带着淡淡的光晕。 此物名‘篡忆铃’,可以改变人的记忆,她们现在周围一切都是假的。 都是她为了欺骗谢崇制造的幻境。 她是凝骨体质,靠自己无法突破筑基期,只有和化神期修士双修才能突破延长寿命。 她原本选的人叫沈炽。 她在他身边十年,舔了他十年,结果他领回来一个女子,说和她是真爱。 然后姜知颜被他一剑抹了脖子,死之前面前出现一行字。 ‘姜知颜,《站顶峰》书中角色,男主沈炽向女主白秋灵表达爱意的道具,今日死亡,剧情结束。’ 再睁眼,重回到了一年前,她立刻从沈炽身边逃了。 修仙界的化神修士没几个,有的找不到,有的有道侣,还有几个和女主有牵扯。 只有谢崇,性格和善还和女主无关。 她用全部身家换了篡忆铃,直奔云天宗。 现在她发现,她算错了,谢崇强的离谱,将近六百只石狼妖都没能伤他分毫。 思考片刻后,姜知颜再次动用篡忆铃的灵力,创造一个狼王出来。 狼王的实力和人类的化神期不相上下,谢崇是化神中期,经过了这么久的灵力消耗,狼王一定能打赢他。 一盏茶后,身形如山,呲着锋利尖牙的狼王从天而降落到地上,地面震了几下。 谢崇手中利剑飞出,照着狼王而去。 ‘铛……’ 剑被弹了回来。 石狼妖的皮肤坚硬如石,才得了这个名字,狼王更甚,在它身上折断的灵剑不知凡几。 长剑重新回到谢崇手里,他挽了个剑花,指着狼王,声音依旧无波无澜:“你这畜生,今日就是你的死期。” 银色剑芒冲天而起,天空乌云翻涌,狂风大作。 一人一狼缠斗起来。 剑气卷起尘土,战斗之处已经看不到了,但从狼王逐渐变低的叫声判断,它落了下风。 姜知颜呆不住了,再这么下去,篡忆铃的灵力耗光,就没办法进行下面的事情了。 她从怀里摸出一把毒粉,深吸一口气,向着尘土飞扬处冲了过去。 “仙君,我来帮你。” 谢崇转向她:“姑娘,这里危险,你快离开。” 石狼妖在左,谢崇在右。 姜知颜装作没听到他的话,向左方跑去,在离狼王五六米远处身体一歪倒在地上,手中的毒粉顺势向右一撒。 白色粉末落了谢崇一身。 谢崇皱眉:“姑娘,不是让你躲好吗?这些白色东西又是什么?” 姜知颜佯装害怕:“我想帮你,这是毒粉,我想撒到那只狼身上的,对不起,对不起……” 话音未落,谢崇眼前一阵模糊,身体发颤。 他将剑插到地上稳住身形,扫了姜知颜一眼:“你是来帮倒忙的吧?” 姜知颜捂住脸:“对不起,对不起……” 狼王看情况有变,重拾信心嘶吼一声向着谢崇冲过来,恐怖的叫声和血红色的长舌让人毛骨悚然。 谢崇一手扶着剑柄,一手捏诀,地上的碎石应他的召唤飞在半空。 等他最后一个动作停止,碎石化成一柄柄短剑刺向石狼妖。 这次的剑没有弹回来,全都直直插入了狼王的身体中。 狼王吃痛,又吼了一声,无视空中飞剑,扑向谢崇。 谢崇被他扑倒,右腿被咬中。 他闷哼一声,举起手中剑刺向狼王眼睛,这一刺,用了全力。 剑身没入狼王身体,只剩一个剑柄露在外面。 狼王口中喷出一口血,倒在地上不动了。 姜知颜从地上爬起来冲过去,摇晃着谢崇的身体:“仙君,仙君你没事儿吧?” 谢崇扣住她的胳膊,声音越来越低:“不要再晃了,你那是什么毒,那么厉害,我现在……” 随后没了声音。 成了。 姜知颜兴奋的从山崖后拖出一个简易的拖板,将谢崇放上去,拖着他离开这个地方。 …… 谢崇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一张床上,周围是陌生的环境。 姜知颜站在一边,看他醒了立刻端起桌上的碗朝他走过去。 “你腿断了,还中了毒,得喝药。” 谢崇起身,摸了摸被包扎固定好的腿。 看着碗里黑乎乎的汤汁微微拧眉:“这里是哪里?这是什么药?” 姜知颜坐到床上,往谢崇身边靠了靠。 谢崇往里挪了挪,姜知颜再往里靠,谢崇又挪。 等姜知颜第三次挪的时候,谢崇制止了她:“姑娘,这床不靠墙,你再挤我,我就掉下去了。” 姜知颜不再挤他:“这里是我家,我救了你。” 顿了一下后,她又道:“救命之恩,你得报答我。” 谢崇:“姑娘,我中的毒是你撒到我身上的吧?还有,若不是你冲过去,我的腿也不会断。” 姜知颜抿了抿嘴,有些委屈:“那也是我救了你。” 谢崇仔细观察了一下屋内,摆设简单,除桌椅床榻外没有任何装饰之物,应该不富裕。 他摁了摁眉心:“算了,看你也是修士,灵石,法器都可以,你要什么?” 姜知颜垂下眸,声音低低的:“按照我们这儿的习俗,救命之恩需要以身相许,你得娶我。” 她声音太低,谢崇没听清,反问道:“我得什么?” 手里碗被她捏的咯吱响,她吸了一口气,声音抬高:“得娶我。” ‘哗啦’一声,不知道谢崇捏碎了什么东西。 空气陷入安静。 阳光正好,照进屋里,暖洋洋的。 许久,谢崇再次开口,声音带点隐忍:“姑娘在开玩笑吧?我连你名字都不知道,这是我们第一次见面,先不说这个救命之恩到底算不算,就说风俗,我从未听说过哪里有这样离谱的风俗。” 姜知颜抬眸:“我叫姜知颜。” 谢崇喘了口气:“这不是名字的问题,是救命之恩还有风俗的问题。” 姜知颜起身,声音带着哭腔:“你不愿意娶我,那我活不下去了,现在就去死。” 她放下手里的碗,朝着屋内的柱子撞了过去。 一群人从屋外挤进来,拦住了她,屋内哀嚎声一片。 “女儿啊,你可不能死啊。” “是啊,是啊,都是这个男人的错,他若是不娶你,我把他另一条腿也打断。” “今日他必须娶你,不娶烧死他。” …… 姜知颜扑到一女人身上,哭的梨花带雨:“可他就是不愿意娶我,怎么办?” 余光扫到谢崇脸上,他一脸阴沉。 他在修仙界是出了名的君子,为人谦和文雅,不轻易与人交恶。 现在被自己气成这样,姜知颜有点心虚。 她原来的计划是慢慢培养感情,让谢崇心甘情愿娶她,可打石狼妖就耗了篡忆铃一半灵力,时间不够,她只能逼婚。 屋内的人还在嚎,谢崇还在黑脸。 铃铛已经变成一半黑一半白,等它全部变白就没用了。 姜知颜咬了咬唇,将那点心虚压下去,今日必须得成功。 她抹干眼泪挤出人群,重新回到谢崇身边:“你真让我死吗?” 谢崇:“我没让你死。” 姜知颜:“好,那你要娶我。” 谢崇:“不娶。” 2. 道侣契 姜知颜晃了晃铃铛。 “叮……” 细微的声音在屋内响起,从铃铛中飘出一道灵气,缠上了谢崇的腕。 姜知颜放轻声音:“谢崇,你得娶我。” “我再说一遍,不娶,我可以用灵石……好,我娶你……不娶……娶……” 谢崇在娶与不娶中来回挣扎,最终,他目光变得坚定柔和:“好,你对我有救命之恩,我娶你。” 铃铛只剩下最后一丝灵气,一点时间也浪费不起。 姜知颜压低身体,看着他的脸:“择日不如撞日,今日就拜堂吧。” 一阵风过,吹到床上的帷幔,擦着谢崇的身体,轻飘飘的,如梦如幻。 他眸中闪过一丝清明,但很快消失,最终他点了下头。 姜知颜松了口气,指挥着那群木偶人搬进来一把椅子,将谢崇放上去抬了出去。 喜堂喜服都是早准备好的。 …… 半个时辰后,迷迷糊糊的谢崇和姜知颜走进了喜堂。 “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夫妻对拜。” 随着几声吆喝,两人拜完了天地。 周围环境扭曲旋转,姜知颜怔了一下,这也太快了。 她迅速将铃铛扔到谢崇身上,在他脑海中放入最后一点记忆。 周围一切彻底改变,她又重新回到了云天宗的收徒大典。 …… 谢崇的突然昏倒造成了混乱,没人再管姜知颜,全都围到了谢崇身边。 姜知颜跪直身体,拍了拍身上的土。 “你到底什么人?来此做什么?” 老者脸色铁青,这句话是咬着后槽牙说的。 姜知颜看着谢崇,他已经被扶到了椅子上,依旧还在昏迷中。 姜知颜叹了口气:“已经说过了,我是谢崇的妻,找他来的。” 老者气的胡子乱颤:“看你一眼就晕倒了,他可是我云天宗的首徒,化神中期,整个仙门的魁首,你还敢说是他的妻,我看是妖还差不多。” “也许是。”姜知颜抬眸:“看到我欢喜激动的晕倒了。” 老者已经说不出来话了。 姜知颜掐着时间,该醒了,怎么还不醒。 正思索间,随着一声叹息,谢崇睁开了眼。 老者替他把了一下脉,脉象平和从容,没有任何中毒和被控制的迹象。 他瞪着谢崇:“谢崇,这女子说是你的妻,到底怎么回事?” 谢崇目光复杂的看了姜知颜一眼,没说话。 姜知颜揪住他的衣角,可怜巴巴:“夫君,我是姜知颜。” 谢崇扫了一眼手上的空间戒指。 这是一枚白玉制成的戒指,没有多余的装饰,看着古朴简约,只有细看才知,简约之下藏的是肃杀之气。 他垂下头,唇边勾起讥诮的弧度,眸光变冷:又来了吗?他们真是执着。 再抬眸,已是惯常的样子,神色温和,谦谦有礼。 修仙界中熟悉的那个君子。 他朝老者跪下:“师伯,弟子八年前在南荒蝴蝶谷历练时受伤,幸得这位姑娘相救,就和她拜堂成了亲。” “后伤好回宗,又将这段记忆忘了,今日见面,才想起往日种种,弟子有罪,请师伯责罚。” 姜知颜有些错愕,八年前谢崇去过南荒,南荒地广人稀好做手脚,她就将这段记忆放到了这里,可她给篡忆铃的设定只是南荒。 蝴蝶谷?这是哪里?是她住的那个村子名字吗?她想不起来了,不过不重要,重要的是谢崇认了她。 老者望着周围数都数不清的人头,几乎要晕倒:“你你你,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这么多人,你这个实心……” 实心眼的眼字没出口,可姜知颜明白他此刻气愤的心情。 作为云天宗年轻一辈唯一的化神期,谢崇找道侣,必定要千挑万选,怎么也不可能落到她一个练气期身上来。 可这也是姜知颜的目的,在众人面前认下她,那事情就再也没有转圜的余地了。 谢崇将姜知颜扶起来,声音轻柔的安慰:“对不起,辛苦你了。” 周围开始有人小声议论。 “这姑娘好可怜,看她不过练气期,从南荒走到这里,很辛苦吧?八年哎,谢仙君这算不算抛弃妻子?” “仙君不是说了吗?他忘了,我们看看云天宗会怎么处理?” “对,我们看着就好了。” …… 听着议论声,老者面色铁青声音拔高:“你先带这位姑娘回无回峰,收徒大典也不用再参加了,等我禀告了宗主再说。” 谢崇:“是,师伯。” 一道银色流光划破长空,飞剑载着两人向着远处无回峰飞去。 落地之后,姜知颜观察了一下周围环境。 住所建在半山腰平坦处,院子不算大但干净整洁,茂密的竹林掩着几间竹屋。 竹屋上有一匾,书‘寒月’二字。 谢崇:“我师父云游多年,无回峰只有我一个人,你先休息一下,看宗门接下来有什么安排,放心,不会很久。” 姜知颜点点头:“好。” …… 不过片刻功夫,院内站满了人,个个目露震惊,表情严肃。 姜知颜数了数人头,有将近二十个人。 领头两人,一位是刚刚的那位老者,另一位头发灰白,五官端正严肃,让人心生畏惧。 后面的人也都身着云天宗服饰,一看便知是核心弟子。 “天衍师伯好。”谢崇拱手行礼:“寒江师伯不主持收徒大典了吗?” 寒江尊者声音硬邦邦:“我云天宗的首徒在外面成了亲,这样大的事情宗门都不知道,还收什么徒?” 这句话一半说给谢崇听,还有一半是说给姜知颜听的,她默默向后退了两步。 还未站定,一股灵力冲来,失重感传来,姜知颜眼前金星乱冒。 ‘砰’。 她摔了个大马趴。 缓过来后姜知颜从地上爬起来,还是无回峰的景色,只是,就剩下她一个人。 姜知颜看着眼前叹了口气,无论这是阵法还是幻境,只要云天宗的人想,她能被困一辈子。 院内有一个石桌,她干脆趴到上面,昏昏欲睡。 不知过了多久,有人拍了拍她的肩膀。 姜知颜惊醒起身,居然是谢崇。 她问道:“你怎么来了?” 谢崇:“作为宗门首徒,成亲这样大的事情未能及时禀报,还在今日闹出这么大乱子,被罚了。” 姜知颜抿了抿唇:“所以,要怎么罚我们?” “不是你,是我。”谢崇声音平静,仿佛诉说的不是自己的事情,“云天宗有一个法器,名惊神鞭,此鞭是万年血藤制成,专门鞭打人的神魂,一鞭灵力受损,两鞭神魂不稳,三鞭……” 话还没说完,灵气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灵气化绳,绑住谢崇的手脚,将他吊到半空中。 一根散发着血气,足足有孩子手臂粗的鞭子凭空出现,朝着谢崇一鞭抽了下去。 衣衫破裂,皮开肉绽,几颗血珠滚到姜知颜脚边。 谢崇闷哼一声,眉心紧蹙。 姜知颜看着他身上泛着黑气的伤口,大骇,这么凶残吗? 第二鞭,第三鞭…… 足足打了十几鞭,那根无人操控的鞭子才停下来。 而谢崇几乎成了血人,一个呼吸都得断成几截。 姜知颜朝着四周喊:“你们怎么可以这样,他是你们云天宗的弟子,修为已经到化神中期,你们就不怕把他打死打残吗……” 谢崇呕出一口鲜血:“无事,我扛得住。” 看着他还在维持面上的淡然,姜知颜暗暗骂了一句:扛得住个屁,她是来找他双修的,如果被打残,还怎么修? 眼看那鞭子再一次抽到谢崇身上,姜知颜凝出灵力拽住鞭子尾部,死命往下拉。 “你化神期,那绳子困不住你,你快跑。” 谢崇声音坚定:“不可,宗门责罚,不能逃。” 姜知颜知道寒江尊者那句实心眼的心情了,惊神鞭的灵力她扛不住,身体慢慢向前滑。 “谢崇,你是我拜过天地的夫君,你若是被打死打残了,我怎么办?”她双手抓住鞭子,死命往下拖,“我不想守寡,更不想守活寡。” 现实中,谢崇薄唇轻抿,眸光颤了颤,这女人,什么话都敢说。 有几名弟子笑出了声。 …… 天衍尊者表情有些不稳,思索片刻后开口:“我云天宗不是不讲理的地方,你若是对他真心,我宗便饶了他,接纳你。” 姜知颜心中燃起一股希望:“我要怎么做?” 天衍尊者:“后山有一草,名唤银边红,此花能解惊神鞭之伤,只要你取来,我宗便给你两结道侣契。” 姜知颜大喜,修仙之人不在乎凡人的拜天地,却极为看重道侣契,在他们眼里,只 有结了道侣契的人才算是真夫妻。 她道:“你说话可算话?” 天衍尊者:“云天宗宗主,自然说话算话。” “好,那你们不许打他了。”姜知颜答应下来,“我立刻就去。” 惊神鞭消失,‘谢崇’被扔了下来。 他站立不稳,几乎摔倒。 姜知颜将他扶到桌边:“我去后山,你等一会儿。” ‘谢崇’勉力睁开眼:“银边红生长之地都是极为危险的,不可去。” “不要小看我。”姜知颜摇摇头,“咱们是夫妻,让我看着你受罚,我可做不到。” 说完,姜知颜就向后山跑去。 后山草绿花美,景色宜人。姜知颜手里拿着一根木棍,扒扒看看。 银边红她知道,疗伤的圣药,叶子中间是红色,边缘是银色,在灵力影响下会发出喳喳的鸟鸣声。 她只有练气后期,灵力太低,放出的灵力只能影响周围十米左右。 不知找了多久,脚下一滑,姜知颜摔倒在地,身体控制不住的翻滚起来。 余光扫到前方,姜知颜大惊,那里是悬崖。 她摸出一把匕首,猛地往地上一插,这匕首是她防身用的。 身体不再翻滚,心下稍定。 她双手握住匕首努力往上爬,耳边传来轻轻的一声。 “喳喳”。 顺着声音望去,在悬崖边上,一颗银边红正在摆动枝叶,周身灵气浓郁,如同活物一般。 和旁边的花花草草形成鲜明的对比,姜知颜稳住身体,伸出一只手探向那棵草。 太远了,够不到。 她双腿努力蹬着地面,再次伸手,依旧够不到。 姜知颜向四周看了看,在她的左下侧和右侧分别是一块巨石和一根藤蔓。 道侣契近在眼前,姜知颜咬咬唇,拼了,她松开匕首往银边红方向一扑,连根拔起后身体迅速往下坠。 她手心拍出一股灵力打向巨石,灵力在打到石头后重新弹了回来,击中了她的腰。 身体换了个方向,向着藤蔓而去,在坠下去前一瞬,她抓住了藤蔓。 姜知颜彻底松了气,拽住藤蔓往上爬。 …… 现实中。 有弟子说了一句:“大胆,细心,还带点聪慧。” 寒江尊者瞪了他一眼。 那弟子立刻噤声。 在众人看不到的地方,谢崇唇角轻勾,若是不大胆,就不敢拿个铃铛就来骗他了。 这些攻略者,花样越来越多了。 他看了一眼手上戒指,一缕神识朝之而去,不过片刻,耳边响起尖叫和求饶声。 “好痛,好痛……” “谢仙君,饶了我,饶了我……我再也不敢了……” …… 谢崇断掉声音,向着天衍尊者一礼:“师伯,可以了。” 天衍尊者:“你就这么喜欢她?” 谢崇:“既然拜了天地,我认。” 天衍尊者扫他一眼,一副自家好白菜被猪拱了的表情。 从弟子中走出一人:“师父,我云天宗作为修仙宗门之首,不能抛弃一个弱女子让世人诟病,师父成全他们吧。” 天衍尊者叹了口气手掌一挥,两枚玉简出现在空中。 他捏住玉简看向谢崇:“你师父不在,我若是不替你把好关,他回来我怎么交代,今日我可以成全你们,但是日后她若是背叛,我定不饶她。” 谢崇又是一礼:“多谢师伯。” 他两指并拢,想要撤掉幻境。 谢崇拦住了他:“师伯,结契的事情我自己做吧,不劳烦师伯了。” 这个提议正合天衍尊者心意,眼不见心不烦,他将玉简扔给谢崇,身形一闪消失了。 还在院里的寒江尊者斥责众弟子:“都傻站着干什么,我云天宗的首徒结契,连个大礼都没有,传出去丢不丢人?你们还不稍微把这里收拾一下,像什么样子。” 众人愣了一下,随即看向自己身上,储物袋,空间戒指…… 把能用的东西都翻了出来。 寒江尊者拍了拍额头,叹了口气,也离开了。 “你们先忙,我去去就回。”谢崇向众人交代一声,进入了幻境。 幻境随即变成了空白画面。 有弟子看着幻境疑惑:“怎么看不到了?” 另一人笑道:“这姑娘啥话都敢说,师兄面皮薄,不想让咱们看。” 3. 洞房 幻境里,姜知颜刚把那棵草塞到‘谢崇’嘴里。 谢崇捏了个诀,两个谢崇化成一个人。 姜知颜看着伤口恢复如初的人放下了心,看起来很正常,定不会影响双修。 谢崇坐直身体,拿出玉简:“这是结契用的玉简。” 姜知颜怔了一下,云天宗真是说到做到啊。 她接过玉简摸了摸,玉简质地温润,触手生温,正中间刻了‘道侣契’三个字,两边一边刻鸳鸯戏水,一边刻龙凤呈祥。 姜知颜的手在抖,从知道自己凝骨体质那刻起,她就拼命的寻求突破之法,一路走来不知道被骗了多少次。 遇到沈炽,她以为自己要从这种惶恐中解脱了,可沈炽毫不留情抹了他脖子。 侧眸看着身旁的谢崇,姜知颜心中的欢喜在此刻最大化,找好人,才是最正确的选择。 她捏着玉简:“结契要怎么做?” 谢崇:“将血滴入就可以了。” 姜知颜二话不说,咬破手指就要往玉简上滴血。 “等一下。”谢崇拦住她,“滴了血你就是我正式的道侣了,道侣契不是开玩笑,你会被牢牢绑在我身边,你可想好了?” ‘牢牢绑在我身边’几个字被他加重了语气。 姜知颜以为他要反悔:“我们已经拜过天地,是夫妻了,你不可以反悔。” 谢崇的声音微微压低:“我没说反悔。” 姜知颜放下了心:“那就好。” 一滴血珠滴入玉简。 下一瞬,一股红色灵气从玉简内飘出,变成一枚同心结系在了姜知颜的腰间。 谢崇捏了捏指尖,同心结,穿心咒,以后她的命自己随时可以拿。 可这种咒但凡有恶念之人一眼便能看出,这女人能面不改色结契,真是胆气过人。 看他迟迟不动,姜知颜眨了眨眼催他:“该你了。” 谢崇看着姜知颜的眼睛,那双如小鹿般澄澈的眸子正带着渴求眼巴巴的看着他。 好似对发生的一切不知晓,装模作样的本事也是一流。 他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好。” 伸手,血珠入玉简,契约达成。 幻境破灭…… 真实的无回峰已经被布置的像模像样了。 院中的桌子多了几张,每个上面都铺了红布,摆上了点心酒果,屋檐下也挂了几块红绸,‘寒月’匾额上还夹着一束鲜花。 看到两人身影,众人目光不约而同落到姜知颜身上。 热闹的气氛瞬间安静。 看着众人一言难尽的表情,姜知颜摸了摸脸。 坏了。 这张脸是她用换颜术改变过的脸,是一张扔到人堆里都辨不出的脸,女修在修仙界不容易,丑一点不容易惹麻烦。 她时间太赶,一件事情接着一件事情,忘了把脸换回来了。 再次看一眼谢崇,这张脸他也能认她,真是不折不扣的君子啊。 她抓起石桌上的包袱往一间房内跑:“你们稍等我一下。” 进屋的姜知颜关上房门,两指并拢点上眉心。 “解。” 随着灵气闪过,那张平凡的脸完全变了模样。 肌肤细腻红润如桃花,眼睛亮的如同暗夜的星,不笑时灵动娇俏,带笑时明媚鲜活,凝骨体质唯一的好处就是有一副好皮囊。 可望着小小的包袱她又犯了难,为了买篡忆铃,她把能卖的东西全卖了,身上穿的还是凡人穿的麻衣,不仅脏还破了。 留下的唯一一件专门见人的衣服,还是白色的,沈炽喜欢淡色,她的衣服都是淡色系。 没有选择,她只能穿上,好在还有一条妃色的发带,系在发间,减少了点沉闷。 准备好的姜知颜推开了房门。 随着门的响声,众人的目光再一次被她吸引。 姜知颜向人群展示一个最完美的笑容:“你们好啊,我叫姜知颜,是谢崇的道侣,以后请多多关照了。” 一阵风过,吹落几片竹叶,竹叶随着她的裙摆飞舞,一抹亮眼的妃色在及腰的青丝里若隐若现。 姜知颜不去看别人,只看谢崇。 谢崇离她有些远,她看不真切,只能看到他往自己方向看了一眼然后扭了头。 “咳咳。”一个眉目沉稳,气质优雅的男子走到姜知颜面前,“弟妹不用客气,我们都是一家人,我叫徐听澜,师承聚灵峰天衍尊者,是谢崇的师兄。” 姜知颜:“师兄好。” 徐听澜转身看向谢崇,唇边勾起一抹似有似无的笑:“师弟,弟妹和你郎才女貌,恭喜了。” 谢崇:“徐听澜,你打趣我?” 徐听澜抬手用袖袍遮住半张脸,笑意更深:“我虽是你的师兄,修为却不如你,我哪里敢打趣你。” 谢崇咬牙,声音多了几分隐忍:“徐听澜……” 一个面容英气的女子跳出来将姜知颜拉过来,摁到椅子上:“嫂子真美,怪不得能让谢师兄倾心。” 说完这句话,她在姜知颜背上拍了几下,姜知颜的身体被她拍的乱晃,这样豪爽的姑娘不多见。 从人群中走出一个剑眉星目的男子,他端了两杯酒。 一杯递给那姑娘,一杯一饮而尽:“我说孟苏苏,你一个金丹期,她是练气期,这两巴掌下去,你就不怕把她拍散架?” 孟苏苏抬头:“陆离,你当我是你啊,莽夫一个,我收了力了。” 陆离咬牙:“好皮囊有什么用,基都没筑,谢师兄可是化神期,化神中期。” 姜知颜手里攥着一颗果子,刚咬了一口,果子卡在喉咙里不上不下,这位陆师弟看来和云天宗长辈们一样,看不上她。 在修仙界,能练气说明只是有修仙资格,步入筑基期才算正式修仙,接下来金丹元婴一步步走,能走到元婴便是天才了,而化神和元婴又是另一层的天和地。 这些人看不上她,是很正常的。 徐听澜走到孟苏苏和陆离身旁,一人给了一巴掌,随后对姜知颜道:“弟妹别被吓到了,他们胡闹惯了。” 姜知颜摇了摇头:“不会,我没有什么朋友,这样的情谊是我求都求不到的。” 这句话落地,姜知颜身边呼啦啦围了一圈人。 “嫂子好,我是灵兽峰的陈诚,嫂子喜欢什么动物,我下次给你送来。” “太仓峰……” …… 喧闹的场景如同带着热气的茶水,将姜知颜前世死亡的恐惧降低了不少。 看着众人,姜知颜心里暖暖的。 …… 等众人离开,天色也暗了,不知是谁在窗户上贴下了一个喜字。 看着那个喜字,姜知颜心里泛起一点涟漪,按照民间习俗,今日当是她和谢崇的洞房花烛夜。 既然是洞房花烛,双修不过分吧? 谢崇送完众人回来,就看到姜知颜坐在他屋内。 听到身后动静,姜知颜慢慢转身,桌上有一盏烛火,微风吹过,烛火颤抖几下,她的脸也随着烛火一明一暗。 谢崇走进屋:“可有什么事儿?” 姜知颜摁住桌子慢慢起身,喊了一声:“夫君。” 声音又轻又软,结尾处声音上扬拉长,细腻如丝。 谢崇被她这两个字震的头皮发麻,他忍住心底的厌恶应了一声:“嗯。” 姜知颜往前走了两步:“今天我们应该……” 话没说完她低了头 。 两辈子都没经历过这种事情,她现在手心出汗喉咙发紧。 谢崇没说话,只是静静看着她。 她试探性的伸手捏住谢崇的衣角,谢崇没动。 姜知颜吁了一口气,转而去握他的手。 柔嫩的肌肤贴上他的手背,谢崇的手抖了抖。 依旧没动。 姜知颜鼓起勇气和谢崇四目相对,和沈炽不一样,沈炽是带着刺的冰,稍不留心就会被刺伤冻住,和他相处需要十二分的精神。 而谢崇像春风像月光,柔软温和,和他相处你会不自觉的放松。 一直没细看,现在才发现,这个男人长得分外好看。 眉目清和面如暖玉,鼻梁高嘴唇薄,清晰利落的下颌线给他这温润的气质加了一点点的清冷,但这份清冷并不多余,反而让他显得更加矜贵。 视线不自觉的顺着脸往下挪,从凸起的喉结到宽肩长臂,再到腰。 腰线隐在层层叠叠的衣服下依旧很窄,还有腿…… “看够了吗?” 姜知颜被谢崇这一声弄得有些尴尬,她轻咳一声垂下了眸。 顿了一下后,她另一只手也握上了谢崇的手。 “我们已经结了契,按照习俗,今日是我们的洞房花烛夜,我们……” 谢崇没料到她会说出这样的话,思索片刻后道:“我们确实还没行夫妻之礼。” 这不怪姜知颜,她原本是想在篡忆铃中加上洞房花烛的场景的,可她没经验,不知道是什么感觉。 做出来的东西会是个四不像。 如果被谢崇一眼瞧出破绽,那还不如不做。 姜知颜:“你当时有伤不方便,伤养好之后又直接走了。” 谢崇:“你的意思是今日把这件事情做了?” 他这话说的直白,姜知颜稍微放松的心又提了起来。 这种事情本该由男人提出来,可她觉得谢崇不像急色之人,就想着自己挑头。 现在头挑了,谢崇也理解了,那接下来就该水到渠成了。 姜知颜点点头。 谢崇微不可查皱了皱眉,这人在做什么? 思绪回到两百年前。 云天宗来了个根骨极佳的小师妹,她刻苦努力,沉着冷静,不过短短三十年就从金丹初期升到了元婴期。 她对旁人冷若冰霜,唯独对自己无比热情,直到她迷晕自己,妄图把自己带出云天宗时。 他捏断了她的脖子。 死之前,她告诉自己:这个世界只是一本书,他是男主垫脚石,这是他逃不开的命运。她是攻略者,因为他的剧情偏移,她来把他拉回正确剧情上。 从此开始,两百年不断,他杀了六个人。 六个攻略者。 那六人当中有人想靠爬床这种方法完成任务,可都是先提要求让他做些什么再说这种事。 姜知颜什么都不提就直接这样,就不怕自己吃干抹净不认账吗? 谢崇:“可需要我做些什么?” 姜知颜有些错愕,需要做什么? 这种事情还需要问吗?难不成让她一个字一个字分析解说,那也太羞耻了。 两人之间陷入沉默。 懵了片刻的姜知颜觉得自己想通了,谢崇说的大约应该可能是准备工作。 她听人说过,这种事情第一次会很疼的,谢崇这样温柔的人一定是想到这些了。 可她药膏什么都没准备,现在再准备哪里还来得及。 她把心一横,不就是疼吗? 咬咬牙就过去了。 “不用,什么都不用。”姜知颜再次抬头目光坚定,“我不怕。” 谢崇:……?……?…… 4. 试探 不知道她到底在想什么,谢崇没动。 再次沉默。 许久的安静让姜知颜有些急躁,握谢崇手的手开始微颤。 看着谢崇依旧没动的意思,姜知颜急了。 这是让她主动? 她深吸一口气,总归是自己需要这种事,管它呢,厚脸皮就厚脸皮吧,横竖就这一遭。 她猛的向前一大步。 踮起脚尖,松开手改为双手攀上谢崇的脖颈:“我真的不怕,我准备好了。” “夫君,我们双修吧!” 谢崇没想到她会突然如此,没有任何防备就被她勾住了脖子。 两人脸对脸,彼此之间的呼吸声听的一清二楚,中间的距离一只拳头都塞的下。 谢崇的手心聚起一团灵力,在拍到姜知颜身上前生生止住。 这些攻略者很奇特,无法搜魂,强壮的魂魄又很少,如果死了魂魄散了聚不起来,那就没用了。 他需要通过他们知道这本书的内容,知道男主是谁。 那就先弄晕再说。 手上灵气减少了些,灵气顺着姜知颜的脖颈钻到她体内。 姜知颜昏昏沉沉倒在他身上。 她勉力睁开眼:“我怎么了?” 谢崇拍了拍她的背做安慰状:“你今日太累了,先休息吧,双修之事有的是时间。” “那我先睡觉。”姜知颜忍住睡意又说了一句,“下次夫君一定要和我双修。” 随后,她睡了过去。 谢崇拎着她,走到另外一个房间,将她扔到了床上。 天亮后。 姜知颜睁开眼睛坐起来。 她摁了摁眉心,练气期的身体就是不行,居然会被累的睡着,太不应该了。 她打量屋内,屋内陈设很简单,桌椅床榻,都是最基础的用品。 只是这里好像不是她待过的那个房间。 她起身出门,看到了在院中练剑的谢崇。 一招一式飘逸灵动,收放自如,一只蝴蝶落在剑尖,被他轻巧挑开,蝴蝶围着他翩翩起舞。 姜知颜再次感慨自己选对人了,连蝴蝶都舍不得杀的人,那得善良到什么地步。 谢崇收了剑,姜知颜上前:“夫君早上好。” 谢崇扫她一眼:“你可以再多睡会儿的。” “睡够了。”看着竹屋的这几个房间,姜知颜确定,她昨日呆的是左侧的房间,今早醒来是右侧那一间。 她指着房间问谢崇:“昨日我不是在那里吗?” 想到她勾着自己脖子的样子,谢崇侧过身:“你只有练气期,需要睡觉,我的修为打坐即可,两人习惯不一样,还是分开住比较好,以后那个房间给你住。” 夫妻分开睡还叫什么夫妻,可他的话说的在理,姜知颜无法反驳。 只能接受。 分开就分开吧,不影响双修即可。 想开的姜知颜决定找些事情做。 “你可有什么需要我做的,洗衣做饭、扫地叠被这些我都行。” 为了讨好沈炽,沈炽的这些事情全是她做的,事实证明这些招数很好用,沈炽很受用。 谢崇也是男人,在这些事情上,应该没什么区别。 谢崇上上下下仔仔细细打量着她。 身上的灵气细若游丝,无回峰的灵气浓郁,在她身上转一圈居然一丝一毫都渗透不进去。 看起来确实是练气期。 谢崇眸中微暗,道:“别的无事,后山上的果子熟了,你去摘一些回来,我去和师兄弟们一起修行,晚些回来。” 姜知颜立刻答应:“好,你尽管去,保证你回来各色的果子都有。” 看着谢崇离开无回峰,姜知颜从放杂物的屋子里翻出一个竹篮,走向后山。 无回峰人少,不像别的峰经常有人打扫,这里的花草树木都是自由生长的,大树枝繁,泉水潺潺,时不时有鸟儿的欢歌,形成了一副和谐的画卷。 日上三竿,姜知颜才爬到山顶。 葡萄,桃子,杏儿……仙家之地有灵气蕴养,就算无人管,果子也都结的又大又甜。 姜知颜一棵树上摘两个尝尝,哪棵树上的甜就留个记号。 转了半个山顶,确定了要摘的果子。 姜知颜拍拍手,走到一棵杏树下脱下鞋子准备爬树。 她手脚并用动作迅速,片刻后就坐到了最高处的树杈上。 一直跟在她身后的谢崇看着她在树叶间晃动的脚丫,眉头拧在一起:“她在做什么?” 一只站在他肩膀,毛色半黑半白,看着很是的诡异的乌鸦道:“鞋子滑,爬树的时候脱掉会更容易一些,我爬树的时候也是这么做的。” 乌鸦毛色诡异,但说话声音竟和七八岁孩童差不多。 谢崇照着它脑袋敲了一下:“我说的是爬树吗?我跟了她一个多时辰是为了看她爬山,摘果子,爬树?” 乌鸦不解:“不是你让她来的吗?” “乌羽。”谢崇压低声音,“你说她到底是不是练气后期?” 名唤乌羽的乌鸦从地上叼起一颗葡萄塞到嘴里:“表面上看是,可是这么多年那些攻略你的人都还挺厉害的,最差也是金丹期,所以我觉得不是。” “试一试就知道了。”谢崇点了点乌羽的脑袋,“把准备好的东西放出来。” “好。”乌羽的身体化成一缕黑烟向一处断崖飞去。 姜知颜坐在树杈间,一个接一个的摘着杏子。 竹篮被她忘到了树下,只能往袖子里,衣襟里塞。 忽然,一声兽吼打破了和谐,姜知颜手一抖,杏子噼里啪啦掉了一地。 她瞬间紧张起来,听声音好像是只虎兽,还很近。 灵兽峰在无回峰左侧。 两峰距离不远,但也不至于近到如此地步,连兽吼都听得一清二楚。 她不会这么倒霉吧,摘个果子也能遇见老虎。 她一个练气后期,那声音听着是筑基中期的,碰到她一定逃不掉。 一盏茶后,一只体形健硕如山的虎兽站到了姜知颜的树下。 姜知颜往树叶茂密处躲了躲,闭着眼睛继续祈祷:看不见我,看不见我。 虎兽围了姜知颜留在下面的鞋子和竹篮绕了两圈,随后扭着笨重的身体走向远处。 大树的震颤感随着虎兽的离去越来越轻,姜知颜慢慢睁开了眼睛,向树下看。 下一瞬,一人一兽四目相对。 老天。 还是个开了灵 智的,会骗人。 与虎兽对视的瞬间,姜知颜跳下树,拼命向山下跑。 虎兽扑向姜知颜所在的树杈,扑了个空后恼羞成怒,嘶吼一声追向姜知颜。 姜知颜边跑边在身后设置障碍物,石头,荆棘,树木…… 练气后期对上筑基中期,还是个食肉的筑基中期,她所做的一切抵抗都是徒劳。 那些石头荆棘落到虎兽身上,连挠痒痒都算不上,一人一虎之间的距离越拉越短。 乌羽扇着翅膀停在半空中:“我看她不像演的。” 谢崇捡起一颗从姜知颜身上掉下的杏子,手下用力。 杏子汁水夹着果核的碎屑落在他脚下:“继续看。” 姜知颜没筑基,无法御物飞行,就算她调动全身灵气,也只能贴地飞出十几米。 右侧余光扫到虎兽影子,她运转灵力向左侧一扑。 身体摔在一人多高草丛堆里,手心触到一点湿润。 她翻了个身看着向她走来,想要吞了她的虎兽,沉了沉心,既然跑不了,那就赌一把。 将所有的灵力汇聚到右手手心,在老虎扑向她前一刻,一道水柱直冲老虎面门,老虎身体被水柱击飞四五米。 姜知颜一掌劈出,身旁的草丛被灵力震开,一条蜿蜒的小溪出现在眼前,他是水木土三灵根,以水为主。 看着溪水,姜知颜萌生出一种大胆想法,有了水也许可以杀了这只虎兽。 云天宗的长老们觉得她配不上谢崇,若是她以练气杀筑基,是不是可以让她们改变点看法。 乌羽看着她站在原地不动,翅膀扑腾的更厉害:“这个姜小七在干嘛?有了机会还不跑?” 谢崇一瞬不瞬盯着她。 被打飞的老虎彻底暴怒,灵力暴涨,低吼着冲向姜知颜。 姜知颜傻了。 这不是筑基中期,而是筑基后期,这还打个屁啊,就算有水她也打不了筑基后期啊。 “救命啊。”姜知颜转身跌跌撞撞继续逃命。 如果说刚刚还是有条不紊的逃命,那现在她就是慌不择路的逃命。 谢崇看着她杂乱无章的步子,眸色微沉,她竟真的只是练气后期,不是伪装。 在虎兽再一次扑向她时,一道凌厉的剑气斩来。 虎兽痛苦的吼声响起,姜知颜停下脚步转身,虎兽四肢尽断瘫在地上。 一个面容清秀的云天宗弟子负剑而立:“你这畜生,竟敢伤人。” 被救下来的姜知颜几乎要哭了,她急忙向面前之人行礼:“多谢,多谢相救。” 那弟子摆摆手:“我是灵兽峰的,这畜生不知怎的跑到这里,我负责把它抓回去,你赶紧下山吧。” 姜知颜哪里还敢逗留,再次道谢后下了山。 等姜知颜的身影看不到,那人手一挥,换了张面容,是谢崇。 乌羽看着姜知颜的方向:“她真的只是练气后期?” 谢崇点点头:“真的,看来这次他们真的换方法了。” 乌羽:“头疼,反正有你,我不管,这只虎兽魂魄要收吗?” “不收。”谢崇袖子一挥,虎兽身体化成飞灰消失不见,魂魄想要逃走,被他一手捏碎,“在宗内,云天宗长老会发现的。” 5. 真正的攻略者 姜知颜回到小院已是午后,谢崇已经回来在屋内打坐了。 看着自己浑身脏污,姜知颜不敢打扰谢崇,悄悄回了自己房间。 可她已无换洗衣裳,只能洗了洗脸再将身上的枯枝残叶拿下来。 胳膊传来痛感,掀开袖子一看,一道小指头粗细的伤口正在往外渗血。 不知道丹药之类的在哪里,姜知颜就翻箱倒柜的找,就在她拉开最里面柜子的抽屉时,谢崇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你受伤了?” 姜知颜吓了一跳,慌忙放下袖子:“小伤,小伤,没事儿。” 谢崇:“过来。” 他声音虽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姜知颜老老实实走到他身边。 谢崇撸起她的袖子,两指并拢,温热的灵力在伤口蔓延,几息之后,伤口恢复如初。 姜知颜举着胳膊:“好神奇,好厉害。” 谢崇:“我是化神期。” 姜知颜有些难过,答应了去给他摘果子,果子没摘到,还弄一身伤回来,还得他费力疗伤。 她在身上摸了摸,找到了仅剩的两颗杏子,其中一颗还压扁了。 她将杏子递到谢崇面前:“对不起,只剩两个了,我路上遇到一只虎兽,都怪它,要不我可以摘更多果子。” 谢崇看着那两颗杏子,没伸手。 姜知颜以为他嫌弃,将压扁的那颗扔掉,再次伸出手:“这颗还是好的。” 谢崇微微侧目:“你没事儿就好,那虎兽必定是灵兽峰逃出来没驯服的妖兽,你若是不高兴,我可以去灵兽峰给你出气……” 眼前一暗,轻柔的发丝扫过他的脸颊,山中的野花香伴着她身上的香气萦绕周身。 身上传来温热,姜知颜抱住了他。 谢崇能听到她略微急促的呼吸声,一点灼人的热气扑到他脖颈处。 谢崇的胳膊僵硬的抬在半空中,许久,他控制着胳膊拍了拍姜知颜的背:“你做什么?” 姜知颜缓缓抬头,满目璀璨:“一点小事不用去灵兽峰,夫君这样为我着想,我就很开心了,开心之下抱一下不可以吗?” 谢崇轻吸一口气:“没说不让抱,只是我一个人过久了,不太习惯有道侣。” 姜知颜一双亮晶晶的眸子眨也不眨盯着他:“那夫君慢慢习惯,我就在这里陪着你,永远陪着你,你去哪里我跟去哪里,好不好?” 这样的情话信手拈来,这样亲密的动作面不改色。 这个女子确实和那六个不一样。 既然真是练气期,那就再试试其他的。 谢崇将她从身上扒开,从她头上摘下来一片树叶:“衣服破了,鞋子也跑丢了,我陪你下山买衣服买鞋。” 姜知颜看着被勾破的衣服和光着的脚,心头涌上暖意,忙不迭的点头:“好。” 谢崇手掌一翻,一个储物袋出现在手心,他拿出一双鞋子:“你先穿我的。” 鞋子是绞纱制成,柔软贴肤,上面绣着星月。 姜知颜的脚不用使劲就蹬进去了,有些大了。 谢崇蹙眉:“不太合适,我这里没有女子的鞋子,要不我去绛雪峰给你寻一双,那里都是女修。” 绛雪峰离无回峰很远。 一来一回需要耗费不少时间,已是午后,姜知颜不愿意浪费时间。 她从身上撕下来两块布垫到脚后跟:“这衣服也不能要了,这样正合适。” 谢崇:“你觉得合适就好,等下买新的。” 鞋子虽大,姜知颜心中却甜的不行,早知道就不在沈炽身上浪费那么多时间了,她突破筑基指日可待。 两人一起下了山。 云天宗作为修仙界第一大宗门,不仅修士实力强,连山下供人换物买卖的镇子都是繁华异常,店铺林立,人头攒动。 吃食店姜知颜进,古玩店她进,菜店她也进……只要是店铺,她都进。 谢崇跟在她身后,看着她忙忙碌碌的身影,有他在,她就算有动作也不敢做。 …… 他疾步上前,拉住姜知颜的手,唤了声:“夫人。” 姜知颜被他这句温柔的‘夫人’叫的愣在原地。 从昨日到今日,这是他第一次这样唤她。 谢崇往她手里塞了个储物袋:“我累了,先找个茶楼休息,这里有三千灵石,你自己想买什么就买什么,你逛完了我们在这条街尽头会和。” 看着谢崇那张放大的俊脸,姜知颜脑子断了一下。 她发懵的点点头,接过了储物袋。 半晌回魂后,谢崇的身影已经消失,姜知颜摸了摸储物袋,果真是三千灵石。 她跟了沈炽快十年才赚了八千灵石,谢崇出手就给了她三千,人跟人的差距这么大吗? 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 姜知颜逛完了这条街的大部分铺子,将所需东西全部买齐,最后她来到一个成衣铺子。 铺子里燕瘦环肥的衣服应有尽有,姜知颜摸摸这个,贵,再看看那个,还是贵。 她现在也算是小富那一类了。 可久而久之养成的习惯让她不敢随心所欲花灵石。 看出她的犹豫,女店主上前指着一件浅桃色的长裙:“这件是我们的新品,姑娘可要试试?” 姜知颜看看价签摆手:“不用了,不用了。” 店主又指向一件嫩绿色的。 姜知颜依旧摆手。 可这店主的眼光实在好,挑的那两件她都很喜欢,觉察出姜知颜到的犹豫,店主转身,准备发挥卖家的水准。 下一刻,店主捂嘴惊呼:“我嘞个亲娘嘞。” 姜知颜摸了摸脸:“可是我脸上有脏东西?” 中年女性店主道:“这是仙女下凡了?你自己一个人来的?你夫君没陪你?” 姜知颜:“他累了,去休息了。” “累了?”店主围着她转了一圈,不满道:“大男人喊累,长成这样夫君还不陪着,是个没心肝的东西,我本来也打算长这样的,计划赶不上变化,没长成。” 姜知颜被她逗笑了。 她指着那两件衣服:“店主好幽默,那两件都给我包起来吧,另外再拿几件日常穿的。” “好嘞。”店主取下衣服走到柜台后面忙活了好大一会儿才重新出来。 她将一个打包的严严实实的小包袱递给姜知颜,神神秘秘道:“我再送你一个礼物。” “多谢店主,这可怎么使得?”姜知颜伸手想去拆包袱。 店主摁住她的手,表情更神秘:“送你的就是送你的,你回去了再看。” 姜知颜不再推辞,收起包袱离开了店,向着和谢崇约定好的地点走去。 一座茶 楼内,谢崇看着眼前冒着热气的茶碗。 一只手搭在桌面上,手指有一下没一下的敲着桌子。 乌羽的幻影站在桌子上:“我跟了一路了,姜小七买了很多东西,进了很多店,其他的没有异常。” 谢崇的手指停顿一下后继续敲:“知道了,继续跟。” 乌羽的幻影消失。 姜知颜走到一处小巷拐角时,一个男子拦住她,往她怀里塞了一封信:“姑娘,这个给你。” 不等姜知颜拒绝,男子身影已经消失,一阵香气扑鼻而来。 姜知颜摸了摸信,信纸柔软细腻,香气也是它散发出来的。 她拆开信看了几眼,瞬间脸色大变。 这是一封示爱书,里面的内容肉麻又猥琐。 她立刻将信撕得粉碎扔到地上,走了几步后又转回来。 手掌凝出灵力将信碎片烧了个干干净净。 跟着沈炽时,她也收到过一次这样的东西,沈炽大发脾气,半年没理她。 她和沈炽不是道侣,沈炽都能这么大火气,现在她和谢崇是道侣。 若是让谢崇知道,后果不堪设想。 与此同时,茶楼内。 乌羽如同被掐着脖子:“你看到没?看到没?她一定是想勾结外人害你,这样的事情以往发生过。” 谢崇收回搭在桌子上的手:“看到了,信的内容是什么?” 乌羽叫嚷的声音戛然而止,几息后才重新开口:“没看清,只顾着向你报信了。” 谢崇一指头将它弹飞:“废物。” 随后,谢崇起身离开茶楼。 …… 等在街尽头的姜知颜看到谢崇,立刻迎了上去。 谢崇看着她大包小包,道:“不是给你储物袋了吗?怎么不用?” 姜知颜不好意思笑了笑:“只会拿,不会放。” 谢崇接过储物袋,指尖凝出一点灵力一个接一个指向她身上的东西:“这样做,学会了吗?” 化神期教练气期怎么用储物袋,这种事情传出去得被别人笑掉大牙。 姜知颜看着谢崇毫无厌烦的样子点头:“学会了。” 将所有东西收进储物袋,谢崇又问:“你都去逛了什么地方?买了什么东西?” 姜知颜向他报告战果:“街西头的阿婆卖的糖葫芦好吃,甜味重,不像她旁边年轻人卖的,有点酸,珠宝铺子我也逛了,太华丽了,修仙之人戴那些会被人嗤笑的,我只买了几个素一点的……” 直到她停止,谢崇才再次开口:“还有没有其他的?比如碰到什么人?做了什么事儿?” 姜知颜心虚,立刻否认:“没有没有,一直都是我一个人。” 谢崇面上没什么变化,转身向云天宗方向走去:“走吧,回宗。” 姜知颜跟上。 她丝毫没有察觉到,她用灵力烧毁信件的那只手,一股细细的黑烟如绳子一般缠在上面。 黑烟顺着她的手绕了一周后回到了谢崇的手上。 七日,那堆灰烬便可复原,他便再等七日。 人赃并获。 百里之外一个湖边。 一个容貌妖媚的女子坐在地上,眼前一个半透明的对话面板。 她叫连紫衣。 连紫衣:系统,谢崇怎么有道侣了?你也没告诉我这些啊? 6. 醉酒纠缠 系统机械的声音响起:请宿主稍候,系统正在检查。 …… 系统:经检查,这个人不在系统范围内,请宿主不要担心,正常做任务即可。 连紫衣:什么意思? 系统:所有在文中不超过三百字的人物都没有必要储存信息,换句话说,她是个炮灰,不会影响剧情和宿主的任务,谢崇这个人物脾气好,很温柔,宿主一定会成功完成任务。 连紫衣:你放屁,真那么简单,怎么去了六个人都没有拿下,你们系统后台到底靠不靠谱?他们死了吧? 系统:没有死哦,主控制中心没有收到这六人死亡的信息,他们还活着,现在只是剧情偏离,宿主把谢崇拉回正常剧情就可以了。 连紫衣:谢崇不正常。 系统:经检查,谢崇很正常。 连紫衣不想再跟它争辩:说吧,我现在应该做什么? 系统:第一步,先取得谢崇信任,一个月后是宗门大比,在此之前会有几个小宗门趁他们忙来偷功法和灵器,宿主到时候帮助谢崇把这伙人抓住,就能顺利取得谢崇信任,先做这些。 连紫衣:知道了。 太阳慢慢西沉。 两人回到无回峰后,姜知颜将买到的东西分门别类放好静静等待天黑。 她换上一件家常穿的衣服,用了个洗涤术将身上的汗味泥土除掉,昨日没做成的事情今日必须做。 等了许久,谢崇的房门也没有动静。 这是不打算出来了? 她将门开了一条缝往谢崇房间望去,谢崇房间关了门没有动静。 姜知颜默默退回了房里。 一鼓作气再而衰,昨日她是趁着众人祝贺热闹才有的勇气,今日让她直接冲上去揽住谢崇的脖子说双修,她不太敢了。 思索片刻后,姜知颜出门在储物室里翻出几壶酒,这都是昨日师兄弟们送的,姜知颜收到这里了。 她选了一壶后给自己打气:酒壮怂人胆,喝几口就不怂了。 一炷香后,她敲开了谢崇的房门。 一股酒气扑鼻而来。 谢崇站在门口皱了皱眉:“你喝酒了?” 姜知颜举起手里的酒壶:“喝了两口。” 谢崇垂眸看酒壶,上面写了两个字,碧桑,名字虽雅,却是云天宗最烈的酒。 谢崇盯着她的脸看了一会儿:“你醉了,回去休息,你的房间在另一侧。” 姜知颜摇着头:“没醉,也不走,就在这里。” 谢崇挡住她:“这里是我的房间。” 姜知颜顺着他手臂的缝隙钻了进去。 谢崇回身去拉她的胳膊,姜知颜勾唇一笑,顺势扑到他身上,手里的酒壶掉在了地上。 谢崇猝不及防,被她扑了个满怀。 她像条八爪鱼粘在谢崇身上,两条手臂抱住谢崇的腰,脸埋在谢崇的身上:“你是我的夫君,我不走。” 愤怒由心底窜出,昨日搞了一次今日又来。 谢崇的杀意再起,这么接二连三惹自己生气,她还做什么任务。 几息后谢崇叹了口气,还杀不得。 谢崇把她从身上薅下来,在手上注入一点灵力贴上她的额头,确实是醉了。 他低头温声诱她:“是不是有人派你来的?你接近我是不是为了攻略我?” 姜知颜满目不解:“什么叫做攻略?” 谢崇扶额,换了种问法:“他们是不是让你引导我做什么事情?比如在哪里等着谁,让他打伤我或者把我的灵力白送给他?” 姜知颜伸出双手,强硬的捧着谢崇的脸:“没有人,是我自己要来的,我找你确实有目的。” 她的指尖带着温热,在酒的影响下,脸颊泛着不自然的潮红,整个人无力的软在他怀里。 谢崇深吸一口气,忍住内心的烦躁,手心的灵气凝起:“说吧,什么目的?” 姜知颜狡黠一笑,抬头在他唇上蜻蜓点水般亲了一下,随后迅速逃离。 谢崇整个人都僵住了,手上的灵气溃散。 她伸手把姜知颜往外推。 姜知颜早松开捧他脸的手改为勾住他的脖子,谢崇没推开。 姜知颜一字一字道:“我是你的妻,我来找你的目的是为了双修。” 谢崇面色铁青,咬着牙:“换的招式就是找这么放.荡的人来吗?” “我不放.荡。”姜知颜拼命摇头,“我只和夫君双修,所以夫君咱们双修吧。” 谢崇再也忍不了,用力把她的双手从脖颈处掰开,将她推倒在地。 “别捏我。”姜知颜眼里盈满泪,委屈巴巴,“夫君这么讨厌我吗?不双修就不双修,干嘛捏我?还推我,痛。” 谢崇压了几次才把心底的怒火压下去。 他冷声开口:“不许叫我夫君。” 姜知颜醉的厉害眼里又有泪,看不到谢崇的表情。 她坐到地上双手抱住腿,将脸埋下去:“没结契不让叫,结了契也不让叫吗?本来就是夫君,为什么不让叫?” 谢崇上前一步准备将她拎起来扔出去,还未出手,姜知颜身体一歪,倒在了地上,谢崇踢了踢她,毫无反应。 姜知颜彻底昏睡过去。 看看倒在地上毫无形象的人,再看看地上的酒渍,谢崇一挥手抹掉她的记忆,用了个转移诀将她扔回了她房间的地上。 终于安静了…… 姜知颜在地上睡了半夜,直至被冻醒,映着月光她看到窗户大开,冷风嗖嗖往屋里灌。 她爬起来关上窗户敲了敲脑袋,只记得喝了两口酒,接下来发生了什么都不知道了。 应该是喝醉断片了。 她喝多一向断片,只希望没有在谢崇面前丢人或者说点什么不该说的。 另一侧,正在打坐的谢崇睁开眼,手中一枚符咒飞出 ,贴到了姜知颜门上。 谢崇听到她低声自语。 “下次不能喝了,本来壮胆的,胆子没壮到,事情也没有办成,太可惜了。” “不知道有没有丢人,或者说些不该说的。” 谢崇冷笑,不该说的。 姜知颜在椅子上坐了一会儿,既然事情已经发生了,那就明天问问再说。 还没来得及起身,小腹处开始不舒服,随后不舒服变成了疼痛,慢慢痛感越来越重。 密密麻麻的疼痛从小腹处往上爬,再延伸到后腰,姜知颜捂住肚子掰着指头算了算时间,这两日她的月事该来了。 她起身确认了一下,确实是月事来了,她找出一枚止痛丹吞了下去。 止痛丹发挥效果需要时间,姜知颜爬到床上盖上了被子。 谢崇又听到一句:月事真讨厌,这几日没办法双修了。 谢崇的脸顷刻变得比锅底都黑,这到底送了一个什么东西过来,她脑子里还能装点别的吗? 心中的火气烧的他坐不住,袖袍一展,他来到了空间戒指中。 暂时动不了姜知颜,还不能折磨她的同类吗? 谢崇站在空间正中央,周身环绕着六个通体漆黑的笼子,笼子飘在半空中,有丝丝雷电贯穿其中。 他手掌一翻,笼子内出现了六个人形魂魄。 四个倒地不知死活,两个清醒中。 那两个清醒的魂魄看到谢崇,目露惊恐。 谢崇指尖一点灵气泄出,朝着清醒那两个魂魄而去。 下一瞬,若隐若现的雷电化为实质一下接一下劈在魂魄上,凄厉的女声在空间内响起。 “痛,好痛,谢崇,谢仙君,你放过我,求你放过我……” 另一个咬着唇的魂魄声音打着颤:“谢崇,有本事驱散我们的魂魄。” 谢崇转向那个魂魄,冷笑:“安眉,驱散你们的魂魄那不是便宜了你们?我就是要把你们放在这里慢慢折磨。” 笼中的雷电之力更盛。 安眉的魂魄在雷电的攻击下变得近乎透明,声音逐渐虚弱:“谢崇,你到底想干什么?” 谢崇:“告诉我男主是谁?” 安眉摇头:“不知,我们没有那么高的权限,就算知道了你也杀不掉,天命之子有光环庇佑。” 谢崇一掌轰出。 “杀不杀得掉,我说了算。” 安眉的魂魄化成光点消失在空中。 另外一个清醒的魂魄吓得在笼子里乱撞,笼子被她撞得颤抖不已,雷电贯穿她的身体,她昏了过去。 许久,安眉的魂魄重新凝结,看起来比刚才更虚弱。 谢崇走上前,伸手扼住她的脖子:“杀了六个都拦不住,又派了一个来,放心,等我套出她所知道的东西,就送她来陪你们。” 谢崇松开手,任由安眉的魂魄跌在笼子底部。 心情好多了。 7. 灵兽乌羽 第二日清晨,姜知颜还未睡醒,就被一阵敲门声惊醒。 她起身开门。 谢崇站在门前,他衣衫整洁手中握剑,看样子要出门。 谢崇:“宗门大比即将开始,我得去指导宗内其他子弟修炼,几日回不来。” 他们昨日回来时确实听到弟子们议论宗门大比的事情。 作为同辈中唯一一个化神期,指导弟子这件事情他义不容辞。 “好,我知道了。”姜知颜点点头后又想到她断片的事情,小声询问,“昨日我似乎喝多了,不知道有没有说些什么不该说的。” 谢崇抿了抿唇:“不知,你应该是回你房间去睡觉了。” 姜知颜放下了心:“那你去吧。” 反正这几日谢崇待着这里什么也做不了,想去哪就去哪吧。 谢崇从身后拉出一个头发一半黑一半白七八岁的小男孩:“它是我的灵兽,叫乌羽,这几日让他先陪着你。” 乌羽翻了个白眼:是监视吧。 这么小的灵兽就能化形必定实力不俗,他头发虽诡异,但一张胖嘟嘟红润的脸着实可爱。 姜知颜忍不住想去捏他的脸。 乌羽躲开了。 谢崇御剑离开:“那我就先走了。” 见谢崇离开,乌羽也想躲走,姜知颜一把薅住他:“你跑什么?” 既然谢崇不在,那就做些其他事情,等他回来给他一个惊喜,这免费的劳动力不能跑了。 姜知颜:“你要不要吃好吃的?” 乌羽一本正经:“不吃,我已筑基辟谷,只需要吸收天地灵气,不需要吃凡人的五谷杂粮。” 他这幅装大人的模样让姜知颜更喜欢了,姜知颜一字一字道:“红烧肉,糖醋小排,烤鸡腿,肉沫烧茄子……” 姜知颜听到了咂嘴的声音。 她继续诱惑:“红烧肉用肥瘦相间的五花肉,先焯水,再用糖上色,接着慢炖……烤鸡腿要先在鸡腿上划上几刀,用葱姜孙腌入味……” 乌羽转身把脸一板:“看在你这么热情的份上,我就勉为其难尝尝吧。” 姜知颜笑了:“那就多谢你赏脸了。” 她昨日买了许多的菜,想着给谢崇烧饭吃,幸好有灵气护着,这些菜还能放上几日。 她挑出一部分,走向厨房。 一个时辰后,院中的石桌上摆满了好吃的。 姜知颜夹起一块排骨放到乌羽面前的碗里:“你尝尝。” 乌羽表情严肃的夹起放到嘴里,咀嚼了几下后点了点头:“还不错,但是不如我娘做的。” 姜知颜:“好,我下次努力,争取赶上你娘。” 说完这句户,姜知颜起身:“我再去做个汤,你慢慢吃。” 姜知颜一离开,乌羽立刻狼吞虎咽起来,透过窗棂,姜知颜忍俊不禁,谢崇连养的灵兽都这么可爱。 两人吃完饭,乌羽看着还剩下一多半的菜问道:“这些怎么办?” 姜知颜:“是要扔掉的。” 乌羽生气:“你浪费粮食。” “也可以留着给你当晚饭。”姜知颜托着下巴看乌羽,“明日我还可以给你做,和今日不一样哦。” 乌羽立刻警觉:“你有什么目的?” 姜知颜指着竹屋周围:“这里我打算种青菜,那里我打算种萝卜,还有远处的那一块,我打算种红薯。” 乌羽:“为什么做这些?” 因为那样更像一个家,谢崇一人住了多年,她想给他换一种环境。 姜知颜拍了拍他的头,“不为什么,想做,但我一个人既要种菜,又要做饭,忙不过来,若是有人帮我,我就可以做更多好吃的了。” 乌羽表情凝重,思考许久后开口道:“我这几日正好无事,就帮你种地吧,但你要做好吃的给我。” 姜知颜:“成交。” 几日后,被种下的菜苗开始冒头。 与凡间的土壤不同,带灵力的土壤会让种子发芽更快,竹屋周围已经是一片绿油油了,姜知颜看着自己的成果,心中满意,希望谢崇喜欢。 乌羽站在她身旁:“今日做什么?” 姜知颜弯下腰,脸上带着神秘:“今日送饭?” 乌羽不解:“你要给谁送饭?” 姜知颜转身走向厨房:“你跟着我就行了,晚上回来给你炖甜汤喝。” 乌羽的小眼珠滴滴滴转了一圈,要开始了吗? 谢崇交给他的任务是盯着姜知颜,可她居然种了几天菜,虽说她做饭好吃,但是谢崇发脾气他是见过的,若是一点进度也无,谢崇定要生气。 姜知颜将东西装好放进储物袋,随后带着乌羽出了无回峰。 无回峰外围,偏僻的林中,两名古韵宗弟子正在监视着无回峰。 身形魁梧的男子道:“蹲了她几天,终于出门了,趁着谢崇不在,我们一定要把她抓回来。” 他身旁一个身材瘦弱的男子笑的一脸奸诈:“冯意师兄,云天宗几处核心之地只有宗门精英弟子能进,她和谢崇结契之后,云天宗内她哪里都去得,谁让她只是练气期呢,活该她倒霉。” 冯意拍了拍他的肩膀:“赵昭师弟说的是,让她带着我们逛一逛这云天宗,拿上几件宝贝也不枉来一趟。” 两人相视一笑。 姜知颜的第一站,聚灵峰。 徐听澜正在核对宗门大比名单,看着她递过来的食盒有些惊讶:“弟妹可是走错地方了,师弟在玄道峰,宗门大比在即,我们各司其职。” 姜知颜摇摇头:“没走错,这就是送给徐师兄的,那日在无回峰,我看师兄口味清淡,这里是一些茶点,用的都是上好材料,还望师兄不要嫌弃。” 徐听澜接过食盒回了个礼:“恭敬不如从命,那就多谢弟妹了。” 姜知颜离开后,一个小弟子凑到徐听澜身边打开食盒,‘哇’了一声。 伴随着一股淡淡的茶香,一叠精致的果子映入脸帘,果子是各种不同的造型,有兰花,莲花……还有一块是照着聚灵峰主峰捏的。 徐听澜若有所思看着姜知颜离去的方向。 第二站,绛雪峰。 孟苏苏在山脚下练剑,她是宗门大比的重点选手。 姜知颜看着山体上的道道剑气心下赞叹,这姑娘真拼命,若是她也能靠自己修炼突破筑基就好了。 孟苏苏是个大咧咧的性子, 接过她的食盒调侃几句道了谢。 灵兽峰,太仓峰…… 只要是那日去过无回峰为她和谢崇祝贺的人,姜知颜一一拜访,一天下来,乌羽腿儿都走细了。 他坐在一块石头上叫嚷:“姜小七,你到底想干嘛?送了一天了。” 姜知颜不解,回眸问他:“你为什么叫我姜小七?” 乌羽不理她,也不动。 姜知颜只能回去接他:“最后一个地方了,玄道峰,送完了我们就回去。” 想到自己的任务,乌羽咬牙跟上,还未到玄道峰主峰,姜知颜被一人拦下了。 是陆离。 他看向姜知颜的眼神中带着嫌弃:“你来做什么?” 这是那日唯一明确表示过嫌弃她的人,玄道峰大弟子陆离。 玄道峰作为云天宗的战力担当,峰内弟子皆崇拜灵力境界高强之人,谢崇四百一十岁就化了神,深受玄道峰的崇拜,陆离也是其中一个。 乌羽插话:“给你,还有她夫君送吃的。” 陆离咬牙:“不需要,师兄也不需要,我们都很忙,乌羽,你赶紧带着她离开,玄道峰不欢迎她。” 姜知颜看着他一副自家好白菜被猪拱了的架势就想笑。 云天宗除了护山大阵外,每一个峰都有自己的护峰结界,峰内修为高的弟子可以感知到陌生人的闯入。 在山脚下就拦下她,一定是早就发现了她,抢在谢崇之前把她拦下。 她倒是想对谢崇做些什么,可惜月事还在,什么也做不了。 况且今日的目的也不是讨好谢崇,而是讨好他身边的人,其他人都没有拒绝她,只剩下陆离一个,可以慢慢来。 姜知颜将食盒放到地上:“陆师弟若是嫌弃,扔了就是,我不会告诉你师兄的,我就先离开了。” 不等她离开,陆离一脚将食盒踹翻,里面的饭菜撒了一地。 姜知颜装作没看到,径直离开了。 乌羽嘲笑她:“陆离脾气火爆,你这些小恩小惠收买不了他的。” 姜知颜给了他一个脑瓜崩:“什么收买,这是作为长辈对晚辈的关心,我是他嫂子。” 乌羽白了她一眼。 夜幕渐渐降临。 姜知颜带着乌羽走到山间小路山,山峰带着凉意,吹在脸上非常惬意。 再拐一个弯就能看到无回峰了。 “嗖。”两个人影从树上落下,站在了姜知颜身前:“姜道友,你好啊。” “你们是?”姜知颜努力辨别着面前的人, 一胖一瘦,一高一矮,她并不认得,姜知颜警觉:“你们什么人?我不认识你们。” 冯意看看乌羽,眼露惊喜:“这么小的灵兽居然筑基了,真难得啊。” 乌羽冲上来:“看你们的装扮不是云天宗的人,走开,别挡我们的路。” 姜知颜拉住乌羽向后退了两步,这两个人一个筑基后期,另外一个居然是金丹初期。 她在储物袋里摸了摸,谢崇没有留给她通讯用的东西。 她将乌羽拽到身后,低声道:“乌羽,你趁机……” 溜字还未出口,两眼一黑,姜知颜失去了意识。 8. 被抓 再次睁开眼,姜知颜和乌羽被绑在一个房间内。 屋内光线很暗,只能看到人影,姜知颜努力辨认。 除掉见面那两人,屋内还有四人,两男两女,六个人,三个筑基,三个金丹。 姜知颜用膝盖碰了碰身边的乌羽:“乌羽,你怎么样?有事儿没?” 乌羽的小奶音响起:“没事儿,看来我是被你连累了,这几个人肯定是想找人带他们偷云天宗的东西,其他人惹不了,就盯上你了。” 姜知颜被噎了一下,怪她弱喽。 赵昭低头看看两人,点了点头:“这小灵兽还挺聪明的,姜知颜,你是谢崇的道侣,这云天宗就没有你去不了的地方,带我们进藏书楼。” 言简意赅,目的直接。 “这位道友。”姜知颜叹了口气,“你们太高看我了,每个宗门的藏书楼都是重点看守之地,我是谢崇的道侣,可我入云天宗没几天,带你们这一堆人进去,他们不会怀疑吗?一盏茶之内绝对会被抓。” 冯意一拳砸在桌子上,桌子四分五裂,他怒目看着姜知颜:“信不信我立刻杀了你?” 姜知颜扭着被绑成麻花的身体面向冯意:“你杀了我也去不了,你们还是赶紧放了我们,等谢崇发现,你们这一屋子一个也别想活。” 赵昭揪住姜知颜的领子把她往上提了提:“还想用谢崇吓唬我们,别以为我们不知道,谢崇在玄道峰,一时半会不会回来,你最好老老实实配合我们,否则死的就是你。” 突然,他看向乌羽:“你这小东西别妄想通知他人,我封了你的灵感,你现在什么都做不了。” 姜知颜看到乌羽正在尝试凝聚灵力。 两次都失败了。 这群人做足了准备。 “要不我给你们出个主意。”姜知颜眨了眨眼,“谢崇可是云天宗首徒,手里好东西多的是,我是他道侣,你们拿我要挟他,相信他肯定不会吝啬的。” 乌羽大骂:“姜小七你个软柿子,哪有你这么坑自己人的。” 姜知颜努力控制着腿踢了乌羽一脚:“闭嘴,我可不想死,我这也是在救你的命。” 乌羽也用他的短腿与姜知颜互踢:“我才不让你这么救我,你这个丢人的东西,你就不配做谢崇的道侣……回来一定让他打死你……” 屋子里乱成一团。 “够了。”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翁怒喝一声,他走到姜知颜面前。 一双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她:“你这丫头太精明了些,别想浑水摸鱼。” 他是这群人首领,无心老人。 姜知颜想将水搅浑的目的被一眼看穿,她幽幽叹了口气。 片刻后,她满脸诚恳的看向无心老人:“前辈,不是晚辈不帮,相信你们查过了,云天宗看不上我觉得我这修为配不上谢崇,藏书楼这种重地我实在无能为力。” 无心老人死死盯着她,想从她脸上找出些说谎的害怕。 可惜,姜知颜没说谎。 结道侣契对修仙之人来说是大事儿,这种事情作为长辈是要送些礼物给小辈的。 云天宗有七个峰,七个峰主加多个长老,好几日了,姜知颜一件云天宗长辈的礼物都没有收到过。 …… “罢了。”老翁袖袍一挥,“不去藏书楼了,带我们去锻剑阁,三个月前云天宗锻剑阁炼成一柄灵剑,名曰云棠,我们要那个。” 乌羽还在不遗余力的和对方咒骂:“云棠是上品灵剑,不可能给你们,你们这些小偷……云天宗一定不会放过你们的……” 无心老人听得眉心直跳,给乌羽施了个禁言术。 屋内安静了。 “丫头,可考虑好了?”金丹期的威亚压来,姜知颜呼吸不顺,脑袋发蒙。 她知道,若是再拒绝,她一定无法活着离开这里。 锻剑阁在太仓峰后山处,藏书楼在掌门所在的聚灵峰,进太仓峰确实比进聚灵峰容易一些。 偷剑也比偷功法秘籍的惩罚轻一些。 姜知颜把心一横:“可以,我带你们进太仓峰,但是事情成与不成就看你们自己的了。” 老翁手掌一挥,她身上的绳子散开了:“还算识时务。” 乌羽瞪着眼睛盯着她,满脸恨铁不成钢的神态,一副要吃了她的样子。 姜知颜摁住乌羽,捏了个诀将它扔到了储物袋里。 储物袋的禁制是谢崇下的,乌羽出不来。 无心老人带头:“走吧。” 月黑风高,一行人出了屋,运转灵气向太仓峰进发。 …… 玄道峰内。 正在教导弟子练剑的谢崇眉心动了动。 他凝聚灵力到指尖,念了一声“破。” 乌羽的禁言术被冲开,它透过储物袋听了听外面的动静,只能听到嗖嗖的风声。 他给谢崇传了个音:“姜小七要背叛你了,她带着一群人去锻剑阁偷云棠剑了。” 谢崇的手指蜷了蜷,几息后他道:“继续跟着,有什么消息随时汇报。” 随后,他向周围弟子勾了勾手,周围人迅速向他靠拢。 陆离上前:“师兄,可是发生什么事儿了?” “又有苍蝇趁宗门大比我们忙背地里做手脚。”谢崇点着几名弟子,“你们几个去云海峰,你们几个去灵兽峰……” 部署完毕后,他吩咐陆离:“通知你徐师兄看住藏书楼,你带上苏苏守好山门。” 陆离道:“那师兄你呢?” “我去锻剑阁。” 话音还未落地,谢崇身影消失在众人面前。 太仓峰山脚处。 天已经黑透,太仓峰山峰如同巨兽卧在大地上。 太仓峰主管宗门后勤保障工作,采买任务是大头,剩下的修士不多且大多集中在主峰。 锻剑阁在后山,锻剑是个极为耗费体力灵力的事情,这里的人早早就睡下了。 姜知颜回身挡在众人面前:“我们这么多人进去,灵力波动太大,会被发现的。” 冯意:“那要怎么办?” 姜知颜思索片刻后道:“金丹期的留在这里,无论峰内和峰外,有什么事情都能照应到,我和两名筑基期的进去。” 脖子被人掐住了,赵昭恶狠狠的盯着她:“你想耍什么花招?” 姜知颜勉强挤出一个笑:“我这么低的修为,能在你们面前耍什么花招,我说的都是真的,要不你们 试试,云天宗每个峰都有单独的结界,一个不小心就会被发现。” “赵昭,放下她。”无心老人上前,打量了一圈四周,确实有结界,思考片刻后他道,“丫头,冯意,我们三个上去。” 脖子被松开,姜知颜大口喘着气,她摸了一下储物袋:“好。” 众人达成一致,半个时辰后,三人来到锻剑阁的红霞池。 云棠剑挂在红霞池的上方。 红霞池在山峰的一处地势平缓处,这里视野开阔,池水是带有灵气的无根之水,专门淬剑用的。 云棠剑虽已经锻造完成,但还没有寻到合适之人,继续待着红霞池是保护剑最好的办法。 无心老人和冯意看着云棠剑和灵气浓郁的池水,眼中的贪婪压都压不住。 姜知颜捏着储物袋向后退了一步。 太仓峰山峰最高处。 青衫随风翻飞,谢崇站在山崖处一动不动。 随着一柄飞剑落地,徐听澜来了,他收起剑,慢慢走到谢崇身后。 谢崇连头都没回:“藏书楼要守好。” “藏书楼不会有事儿。”徐听澜与谢崇并肩而立,欲言又止。 谢崇整理了一下被风吹乱的袖袍:“师兄有话就说。” 徐听澜犹豫半晌后叹了口气:“师弟莫要太伤心。” 谢崇脸色未变:“如若背叛,宗规处置。” 徐听澜压了压眉梢,没再说话。 谢崇传音给乌羽:“乌羽,事情怎么样?” 乌羽在储物袋里被颠的眼冒金星。 听到谢崇的声音立刻痛骂:“她比那六个人都坏,我现在想吐,等我出去,我一定狠狠打她的脸,臭女人,坏女人,我娘说的不错,越是漂亮的女人越会骗人,还给我做饭呢,呸……” 乌羽越骂越起劲,突然,它的声音戛然而止。 与此同时,太仓峰发出一声巨大的爆炸声,“轰隆。” 整个山峰震的发颤,浓烟冲天而上,鸟兽四散奔跑。 云天宗或睡觉或打坐修行的人都被惊动了。 乌羽的尖叫声随着爆炸声响起:“姜小七,你做了什么?” …… “往左边扔……后面,后面……云棠剑……” 声音越来越杂,有风声,打斗声,还有姜知颜断断续续的说话声。 “我夫君是云天……首徒……我怎么会……痴心妄想……” 谢崇脸色巨变,一手提剑,一手捏了个瞬移诀。 万米之外,五千米,两千米…… 短短两息,谢崇的剑架到了赵昭脖子上。 赵昭身边,一名金丹抱着断了的腿哀嚎,另外两名筑基已经死透了。 谢崇的声音森寒:“敢来我云天宗找麻烦,你们是不是活的太久了?” 赵昭颤巍巍的回首,另一柄剑架在他另一侧脖颈上。 徐听澜看着谢崇:“这里交给我处置,你进去看看弟妹。” 一道银色流光如同闪电向着红霞池掠去。 赵昭满目惊恐:“明光一出神魔伏,一剑融雪号冬青。” 徐听澜笑的优雅至极:“答对了,我是冬青剑徐听澜,刚才那位是明光剑谢崇。” 9. 夫君来了 红霞池内,姜知颜站在池水边,手里捏着爆破符。 乌羽隔着储物袋上蹿下跳:“姜小七干得漂亮,你撑住,马上就会有人来救我们的。” 姜知颜望着还未消散的黑烟,倒在地上没了呼吸的冯意,被炸的衣衫凌乱的无心老人笑了笑。 能撑住吗? 那可是金丹。 “找死的丫头。”无心老人爆喝一声,向姜知颜冲来。 姜知颜再甩出几张爆破符。 经过一次被偷袭,无心老人有了防备,身形一闪,避了过去。 姜知颜身体一跃,跳到一块石头上,掌心凝出灵力。 爆破符一字排开在面前形成了一面火墙。 无心老人看着火墙笑的狰狞:“我就看你能有多少爆破符。” 姜知颜露出一个微笑:“我夫君给的灵石买的,是没人给你灵石花,所以才来偷东西吗?那也太惨了一点。” 那日逛街,除了必需品,姜知颜买了很多符咒法宝和丹药。 她修为低,想着买些防身用,没想到才几日就用上了。 “这么口齿伶俐,修为怎么就这么低呢?”无心老人周身灵力暴涨,一掌接一掌的轰向姜知颜面前的火墙,“怪不得云天宗看不上你。” 姜知颜将乌羽放出来,轻声道:“乌羽,等下你找机会溜走。” 乌羽满脸不信:“你会这么好心?” “臭小鬼。”姜知颜照着他的脑袋来了一下,“我看着那么像坏人吗?” 乌羽哼哼:“那可说不准。” 火墙即将被攻破,姜知颜看向红霞池,太仓峰的峰主长期在外负责采购,他的弟子有金丹期吗? 来了能不能挡住无心老人,从玄道峰到这里,最快也要…… 不知道化神期的速度,她算不出时间。 能撑多久是多久吧。 姜知颜借着池水的灵力腾空而起,池水在她的操控下形成一个个小冰凌排布在她周身。 从爆炸声响起,无心老人就知道事情瞒不住了,太仓峰的人来,他还可以挡上片刻,若是谢崇和玄道峰的人来,他必死无疑。 “又是火又是水的,你这丫头手段倒是不少,可惜,今日碰上了我。” “阵起。”无心老人几句法诀念出,大地裂出几道缝隙。 缝隙中有血雾散出,形成一个赤红色阵法,如着了火一般。 乌羽不知道什么时候变成了一只小麻雀。 它站在姜知颜肩膀上:“姜小七,你水灵根比较强,这老头子是火灵根,红霞池水有灵力,你试试能不能挡住他的攻击。” 话音刚落,从阵法中窜出一条火龙冲向姜知颜。 姜知颜两手用力往前一推:“去。” 冰凌化成一把把小匕首在火龙周身攻击,不消片刻,她的冰凌全部化成了水汽消散了。 姜知颜自嘲笑了笑,只能挡住一击吗? 果然还是太弱了。 无心老人一脸讥讽的笑:“就这,谢崇到底瞎成什么样才能看上你。” 姜知颜不答话,挺身而上,向那条火龙飞去。 乌羽在后面大叫:“姜小七,你干什么?想死吗?” “既然找死那就成全你。”火龙在无心老人催动下,张着大口想要吞掉飞过来的姜知颜。 中计了。 姜知颜微勾唇角,侧身躲过火龙到了无心老人身边。 “不好。”无心老人来不及收回火龙,眼看着姜知颜手中一件闪着灵光的法器朝自己飞来。 他目若喷火,一手凝出一把短刀刺向姜知颜。 短刀挑断姜知颜那根飘在空中的妃色发带,向着她的脖颈而来。 灵光触到无心老人肩膀上,他手中的短刀划破了姜知颜的脖颈。 两件事情同时发生。 姜知颜的身体落到地上,溅起一阵尘土。 乌羽飞到她身上,看着那道深深的口子大叫:“流血了,流血了。” 姜知颜摸了摸,再偏半寸就没命了。 无心老人目眦欲裂:“拿命来。” “困灵绳,半个时辰内你逃不脱。”姜知颜躺在地上指了指他,随后她又指了指周围的点点亮光:“云天宗的人马上就来了。” “今日竟栽在你手里。”无心老人看着环绕在自己身体周围的困灵绳,发冠崩裂,披头散发双目通红,整个人如同失了神志般,“那我就要毁了这把云棠剑,拉上你们垫背。” 她伸手隔空捏住姜知颜的脖颈,将她吊到空中。 姜知颜身体越来越高,她看着吓得炸毛的乌羽和那把快到无心老人手中的云棠剑。 叹了口气。 终是摆脱不了命运吗? 她还没来得及和谢崇双修呢。 阵法化为巨大的火球随着姜知颜一同升高,火光照亮了红霞池。 热浪将树叶花草卷到空中,池水映着火焰,如晚霞,树叶在空中飞舞,如飞雪。 姜知颜伸手接住几片树叶往下看,怪不得叫红霞池呢?还挺好看的。 无心老人的吼声响彻山崖:“你们都去死吧。” 姜知颜将全身残存的灵力集中到手上,一掌挥出,切断了无心老人和云棠剑的联系。 她抱住乌羽转了个身,将自己挡在乌羽和火球中间。 她说:“乌羽,你肯定说谎了,我做的饭一定比你娘做的好吃。” 乌羽傻傻看着她。 所有赶往太仓峰的人都看到了,红光漫天中。 一名女子怀里抱着一只灵兽,身边停着一把灵剑,头上青丝飞舞,身上衣袂飘飘。 她为了保护云天宗的灵剑耗尽了灵力,为了保护一只灵兽,以己身为护。 姜知颜闭上眼睛。 希望死相不要太难看,上辈子死的太丑了。 …… 许久之后,灼烧感没有,窒息感也没有。 姜知颜陷入一个宽阔温软的怀里。 谢崇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吓傻了?连眼都不敢睁了?” 姜知颜睁眼,跌进谢崇那双温柔的眸子中。 一息,两息,三息…… 眼泪一颗接一颗往下掉,她将头埋到谢崇胸口,哭的喘不上气:“夫君,你终于来救我了?” 谢崇抱住她落到地上,往她嘴里塞了一颗止血的丹药:“挟持你的是古韵宗的大长老,我已经杀了,你要不要看看?” 姜知颜咽下丹药侧头看了一眼,无心老人倒在血泊中,眼睛睁得大大的,一副死不瞑目的表情。 姜知颜将头重新缩回谢崇怀里:“不想看了,挺吓人的。” 谢崇低头,拍了拍她的后背 轻声道:“下来。” 姜知颜摇头,揽他脖子的双手紧了紧:“不下,我腿软。” 适当的示弱能激发男人的保护欲,况且她是真的腿软,若不是有符咒和法宝加持,她在无心老人手里走不过一招。 谢崇凑到她耳边,声音又柔了两分:“这么多人,不好看。” “咳咳。”徐听澜捂住嘴咳了两声,“弟妹真厉害,帮助云天宗除掉了一伙儿偷窃之人。” 姜知颜微囧,立刻从谢崇怀里跳下来,他们周围围满了云天宗的人。 她躲到了谢崇身后,人后做什么都可以,在人前,她可没有又搂又抱的癖好。 乌羽站到她肩膀上,声音微颤:“姜小七,你还活着呢。” 姜知颜摸了摸他的头。 徐听澜走到谢崇面前:“收到陆离和苏苏传音,他们分成三拨儿,古韵宗来盗灵剑吸引我们的注意力,另外两拨去了藏书楼和灵兽峰,藏书楼和灵兽峰都没事儿,他们两个除掉了大部分人,逃掉了两个元婴中期。” 谢崇捏了捏剑柄:“陆离和苏苏对上两个元婴中期确实吃力。” 说话间,宗主天衍尊者带着陆离和孟苏苏来到了红霞池。 徐听澜和谢崇双双行礼。 徐听澜道:“师父,这么晚了扰你清修,是弟子的无能。” 天衍尊者摆了摆手看向姜知颜:“这么大动静是你搞出来的?” 姜知颜看看被自己炸的乱七八糟的山头,没敢说话。 “罢了。”天衍尊者看向谢崇,“我云天宗不受此气,谢崇,你亲自去料理了这些人,不能磨灭了我云天宗的威名。” 谢崇领命:“子弟遵命。” 还未走出两步,姜知颜拽住了他的手。 谢崇回身看了她一眼:“你先回无回峰。” 姜知颜不松手:“我一个人?” 现在她满脑子都是古韵宗那群人,哪儿还敢一个人摸黑回去。 谢崇看了看徐听澜:“我让徐师兄送你回去。” 徐听澜上前:“弟妹放心,我一定安安全全把你送到无回峰。” 姜知颜看了一圈周围,天衍尊者背对着她看不清表情,孟苏苏陈诚笑盈盈看着她,陆离仍旧一脸嫌弃。 姜知颜松开手,她可不能做谢崇的拦路虎,会被更多人嫌弃的,她道:“好,我等着你。” 谢崇抓过乌羽,御剑离开。 明光剑光芒大盛,向宗门外急速掠去。 在无人的地方,乌羽的形态从麻雀换回乌鸦。 谢崇两指并拢:“东南方向,把他们赶出云天宗地界再动手,不能被宗门觉察出一点。” 乌羽:“知道了。” 从陆离和孟苏苏手下逃走的两人正运转全身灵力逃命。 一名童颜白发男修觉察到谢崇气息:“是谢崇,他在追我们。” 他叫开源宗宗主周林。 另外一人大惊:“这么快,我们还逃得掉吗?” 他是黄道门宗主郑白壁。 那人往嘴里塞了一枚提气丹:“看命吧?” 一个时辰后。 周林道:“谢崇在干什么,始终不远不近的跟着我们,也不出手。” 郑白壁咬牙:“管他干什么,先逃出去再说,这一趟真亏,精英们全都折里面了。” 10. 攻略者连紫衣 又过一个时辰,天已经大亮。 谢崇看着面前的一座荒山止住剑身:“这距离够了,宗门发现不了。” 乌羽:“明白。” 乌羽身形暴涨数倍,一阵阵黑气从他身上飘出,笼罩了整个荒山。 谢崇一个瞬移站在周林和郑白壁身前。 他慢慢走近两人,一身青衫清隽矜贵,没有暴怒,没有宣战。 只有一句轻飘飘的:“两位宗主跑什么?” 周林咽了口唾沫开口:“谢崇,已经出了云天宗地界,只你一个人,我们未必打不过。” 他拍了拍手,从密林中窜出十几人。 郑白壁道:“加上我们两个,四个元婴期,剩下的都是金丹,谢崇你考虑清楚。” 谢崇连眼皮都没抬,勾唇轻笑了下:“两位宗主还真是自信。” 长剑出鞘,剑光一闪,除了元婴期剩下的全部倒地,连哼都没哼一声。 “现在几位还有自信吗?” 声音依旧是轻飘飘的。 就这么轻飘飘的一句话让剩余几人瑟瑟发抖。 一剑,他只用了一剑就杀了十几个金丹期,这还不是最可怕的。 可怕的是他控制住了没有伤到元婴期分毫。 几人感受着他身上恐怖的灵气和威亚从自己身上擦着过去。 这是赤裸裸的碾压和挑衅。 头顶黑雾翻涌,林中鸟兽疯狂逃窜。 谢崇一脚踏出,身上威亚尽放:“元婴期可不能直接杀,会浪费。” 四人如同被狼扼住咽喉的白兔,匍匐到地上抬不起头。 “谢崇,谢仙君,饶命,饶命,我们没能从云天宗偷走任何东西,放过我们。” 谢崇身形一闪站在四人身前,他抬手摁住周林的天灵盖。 一身杀气压的周林灵气紊乱,再多一分,他就会经脉尽断而亡。 周林几近崩溃:“你到底是什么人?” 谢崇脸上带着残忍的笑,语气冷的如寒冰:“云天宗的谢崇,周宗主三年前来云天宗做客,不是还见过我吗?” 周林看着他那张萦绕寒意的脸明白过来:“你不是化神中期,你也不全是为云天宗而来。” “知道也已经晚了。”谢崇手心灵力暴涨,用力一扯,竟生生将周林的魂魄从身体内拉了出来。 剩余三人四散奔逃。 谢崇腾空而起,单手捏诀:“魂来。” 逃出白余米的三人被强行拉了回来,如同周林一般全部被抽了魂魄。 乌羽扇动翅膀,将那四人魂魄全部收入翅膀之内。 死的那十几位金丹期魂魄也被乌羽以同样方法收走。 谢崇袖袍一挥,一地的尸体化成飞灰消失不见。 头顶黑雾散去。 乌羽恢复正常大小站在他肩膀:“这次收的魂魄品质还可以,我们回……” “谁?” 谢崇手中寒光一闪,明光飞出钉在了一棵树上,一只飞鸟在剑下扑腾了几下。 谢崇收回剑:“走吧,回宗。” 谢崇离开后。 连紫衣身形显现,她瘫在地上脸色惨白如纸:系统,你看见了吗?谢崇浑身冒黑气儿,他杀了十几个人,只用了一炷香,他是谢崇吗? …… 宿主:经检测,那的确是谢崇。 连紫衣:我说了谢崇不正常,你还非让我来做任务,要不是积分换的道具,我差点就死了。 …… 系统:经检测,谢崇很正常。 连紫衣:正常你爸,正常你妈,正常你全家……你见过哪个正道楷模抽生人魂魄的?你见过那个正道楷模身上黑气儿比魔族都重? 连紫衣起身就走。 系统:宿主有任务在身,若是走,任务完不成,会扣积分的。 连紫衣依旧往前走。 系统:扣积分,扣积分……积分扣光,宿主就没命了。 连紫衣握紧拳头僵着身子转身:给我点时间,我考虑一下怎么办? 无回峰内。 谢崇敛去身上血腥和杀气走进屋。 徐听澜看了看他异常干净的衣袍:“都处理干净了?” 谢崇点头:“嗯。” 孟苏苏递给他一个药瓶:“练气期不像我们,需要吃饭睡觉,可她一直不睡非说等你,最后熬不住了才睡着,这药是祛疤的,我从绛雪峰拿来的,女子最爱美了,你帮她涂吧。” 谢崇收下药看向躺在床上的姜知颜。 她睫毛在呼吸下微微颤抖,由于哭过,眼尾处还泛着红,头发没有发带束缚,全部散在肩膀和枕头上。 发间还有一片不知名的花瓣。 谢崇弯腰将微微下滑的被子往上拉了拉。 徐听澜道:“既然你回来了,我们就走了。” 谢崇又“嗯”了一声。 走出屋,徐听澜看了看周围种下的青菜,再看看竹屋上挂的‘寒月’三个字。 过不了多久,寒月两个字就会被换下来吧? 陆离跟在徐听澜身后低声嘀咕“狐媚子。” 徐听澜回身,脸上是少有的严肃:“陆离,若是让我再听到一次,四方崖思过。” “徐师兄,他胡说的。”孟苏苏一拳打在陆离后背,“不让你来你偏要来,胡说什么,快道歉。” 陆离反应过来,立刻拱手:“师弟失言,谢师兄不罚之恩。” 徐听澜瞪了他一眼摆了摆手,三人离开。 姜知颜一觉睡到了午后,她睁开眼就看到了在她身边打坐的谢崇。 她摸了摸脖子,血已经止住了。 她是个情绪来得快去的也快的人,昨日的惊恐睡一觉消散的差不多了。 看看谢崇那张让她十分满意的脸,再想想她救自己的场景,姜知颜起床蹑手蹑脚出了房门走向厨房。 乌羽和云天宗其他人都吃过她做的东西了,谢崇还没有尝过呢,她得多做点。 谢崇睁开眼看着姜知颜。 洗菜,切菜,揉面……她动作干净利落,散着的发丝用一根簪子固定在脑后。 他见过凡间男子的妻子,就是她这副模样。 姜知颜将做好的饭菜端到石桌上去敲谢崇的门:“夫君,要不要尝尝我的手艺?” 谢崇起身站到门口门:“我已经辟谷,早不吃这些了。” 姜知颜拉住他往外走:“辟谷是肚子不需要吃东西,不是嘴巴不需要。” 谢崇任由她拉住走到石桌前。 姜知颜把他摁到椅子上递过去一双筷子:“尝尝,我的 手艺不会差的,乌羽都特别喜欢呢,乌羽呢?怎么没看见他?他最喜欢这个糖醋小排了。” 谢崇看着他衣襟上和脸颊上沾的面粉,抬手接过筷子:“灵兽也需要修行,他修行去了。” “好吧。”姜知颜坐在另一张椅子上,拖着下巴看谢崇,“快吃。” 谢崇夹起一块排骨,色泽油润香气扑鼻,放到嘴里甜而不腻。 姜知颜满眼期盼:“好吃吧?” 谢崇点了点头。 “好吃就多吃点。”姜知颜笑的眉眼弯弯,“下次我还给你做。” 谢崇:“修仙之人不会在这种地方浪费太多时间,你这手艺是怎么学出来的,能做成这样不是一日两日就能成的。” 姜知颜呼吸一滞。 总不能说她为了讨好另外一个男人才学的吧? 有人告诉她想抓住一个男人就要先抓住他的胃,她就拼命的学,事后也表明效果不过,沈炽很喜欢吃。 想着这招好用,就又用到了这里,没想到谢崇居然会问她怎么学的。 姜知颜低下头:“我天赋异禀。” 谢崇没说话,只是放下了筷子。 姜知颜慌了,抓起筷子塞到谢崇手里:“没骗你,我平日里喜欢做饭,就多花了心思,日复一日的就有了好厨艺,你若是不吃我会难受的。” 她转移话题:“你看到了吗?这屋子周围都是我种的菜,到时候就不用下山买或者去太仓峰领取了,方便的很。” 绿油油成畦的各种青菜围绕在竹屋周围,和修长挺拔的翠竹很不搭,看着还有些凌乱,但也多了几分烟火气。 谢崇重新拿起了筷子。 姜知颜长吁一口气,好在没继续追问。 谢崇吃完饭,姜知颜要收拾碗筷被谢崇一把拉住。 谢崇指了指她脖子的伤痕,拿出孟苏苏的给的药膏:“这伤痕不同于你在后山树枝的划伤,会留疤,坐下,我给你上药。” 她的夫君怎么就这么好呢,又是救她又是上药的,姜知颜迅速坐下,等着谢崇给她上药。 谢崇手指沾上一点药膏涂在她脖子上。 一股冰冰凉凉的感觉蔓延,姜知颜微微侧了侧头。 谢崇摁住她:“别乱动。” 药膏的香味混上竹叶的清香扑入鼻腔。 想到昨日种种,姜知颜道:“徐师兄都夸我厉害,夫君不夸我吗?” “你很厉害。”谢崇手上的涂抹动作没停,“昨日云天宗的人都看到了,你做的很好。” 姜知颜很满意他的夸奖:“这几日你还去玄道峰吗?” 谢崇:“暂时不去了,教过了,剩下的看他们的悟性。” 姜知颜呼吸有些不稳,半晌后,她捏了捏衣角:“看在我为了抓那几个盗贼做出的贡献,能不能答应我一个要求?” 谢崇垂眸:“什么要求?” 姜知颜抿着唇:“到时候再告诉你。” 面前的少女眼神干净没有一丝杂质,望向他的神情带着一点点紧张和不安。 谢崇的心脏沉了沉,救乌羽,保云棠剑,如果不是那六个人的存在,他真的要被她骗过去了。 答应她一个要求,所以是要开始她的任务了吗? 谢崇轻轻笑了下,柔声道:“好。” 11. 床笫之事 这两日谢崇果然如他所说,没有再出门,一直留在无回峰或打坐或练剑。 入夜,姜知颜没有用洗涤术,专门洗了澡沐了发,她月事过去了。 时间一点一点流走。 耳边传来‘吱呀’一声,是谢崇从后山修行回来了。 后山有几处灵力浓郁之地,适宜修行。 姜知颜算着谢崇洗漱时间,起身朝谢崇房间方向走去。 谢崇房门没锁,无回峰不用锁门,没有人敢来惹事儿。 屋内传来轻微的脚步声,接着脚步声消失,什么也听不到了。 姜知颜心怦怦乱跳,想着要不要再喝点酒壮壮胆,又想到喝酒那日喝醉自己什么都不记得的情景,将这种念头压下。 她深吸一口气,拼了,已经接触多日了,手也牵了也抱过了。 只差最后一哆嗦。 她推开了谢崇的门。 床边点了一盏灯,谢崇坐在床上打坐,被子在身旁叠的整整齐齐的。 听到推门声,谢崇看向门口:“这么晚了不休息有事儿吗?” 姜知颜进门并把门关上了。 谢崇蹙了蹙眉又问了一句:“找我何事?” 姜知颜拉了把椅子坐到他身边看着他,白皙如玉的肌肤,浓密整齐的眉毛,线条流畅的下颌线……尤其那双眼睛,看什么都带着暖意。 这样的人有什么好紧张的? 她又将椅子往前拉了一点:“那个……我……有事儿……” 谢崇:“嗯,你说。” 姜知颜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随后睁开眼睛,一阵微风从窗户缝隙吹进,灯盏被风吹的晃动了几下,谢崇的发丝也跟着轻轻飘动,一股淡淡的清香扑进鼻腔。 姜知颜的嘴不受控制:“你用什么沐的发,好香。” 谢崇:“太仓峰统一给的,宗门弟子都有,你如果要明日我让他们送。” “不用。”姜知颜摆手,再次深吸一口气,“我……” 谢崇:“嗯,我在听。” 姜知颜起身在屋里转了几圈,步伐焦急的几乎变成了小跑,她攥住衣袖恨不得把袖子拧出花来。 她到底在干什么啊?怎么比第一日还紧张,还有谢崇,明明第一日都说开了,怎么今日还需要她主动? 她重新站到谢崇身边,谢崇还是那副表情看着她。 姜知颜快被搞崩溃了,她捂住脸:“我来看看夫君是打坐还是睡觉。” 谢崇看了看被子,随后把被子掀开:“修行之人打坐也算是休息,不过偶尔睡睡觉也可以,多谢夫人关心,我现在就睡,夫人请回吧。” 姜知颜捂住脸跑了出去。 …… 半个时辰后,姜知颜重新站到谢崇房门口,开门,进屋,关门,一气呵成。 “你还有什么……”谢崇的话没有说完就被一片温软撞进怀里。 姜知颜动作太快,快到他来不及反应,嘴唇就被人堵上了。 湿热的气息喷到他脸上,唇瓣上一点冰凉,姜知颜一手抚在他身上上,一手搭在他肩上,身体在轻轻颤抖。 明白了她在做什么后,谢崇瞳孔剧缩,他猛地坐起,竹床在大力下发出‘咔嚓’一声。 姜知颜被掀翻在地,被子也劈头盖脸砸了过来。 谢崇的声音带着怒气:“你在做什么?” 被人这么亲生气是应该的,姜知颜没有害怕,相反的,心底巨大的紧张感居然因为这一个抱一个亲减轻了很多。 她裹着被子坐在地上低着头:“我们是道侣是夫妻,睡到一起不是应该的吗?做那日没做完的事情啊。” 谢崇的理智一瞬间回笼,他扶起姜知颜:“对不起,摔疼了吗?” 姜知颜顺着他的手坐到床上摇了摇头:“没事儿。” 谢崇把被子从姜知颜身上拿下来:“所以就来搞偷袭?” “你答应我的。”姜知颜声音轻轻的,“前天你说了答应我一个要求。” 谢崇神色一滞,她说的要求竟然是这个吗? 映着灯光,看向面前的女子,她身着浅杏色的寝衣,如瀑的青丝用一根玉簪松松挽在脑后,簪上镶嵌了两颗红色的宝石,极为亮眼。 她脸上的肌肤细腻如脂,浓密的睫毛在眼帘下投下一个小阴影,唇上不知是不是涂了胭脂,透着红润。 谢崇怔了片刻,随后唇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他轻轻揽住姜知颜的肩膀,让她面朝自己:“做这件事情之前,你确定没有需要我为你做的事情?” 姜知颜摸了摸袖子里的药膏,现在拿出来有些破坏氛围,还是等一会吧。 她摇头:“什么不都需要。” 谢崇捧住姜知颜的脸,慢慢俯身探了下去。 姜知颜瞪着眼睛看着谢崇慢慢放大的脸,呼吸逐渐急促,这感觉太诡异了。 她猛地闭上眼睛,心中默念:别紧张,别紧张,马上就能成功了, 两片软软的唇压了下来,如她吃过的棉花糖,又软又甜…… 一息,两息,三息…… 除了吻,谢崇没有继续其他动作。 姜知颜觉得奇怪,后又想起这些日子的点点滴滴,还有那日主动时谢崇有些平淡的反应。 谢崇四百一十岁就化神,接触这些日子,他有空就打坐修行,姜知颜明白了,谢崇就是个只知道修行的卷人,对于这种事情没有什么经验。 虽说她也没经验,但话本看过不少,肯定比他强。 姜知颜挺直腰板加深了这个吻,接着一手去解自己的衣裳,一手去解谢崇的腰带。 她的衣服只是松松的系着,一拉便开了。 白皙光滑的肩膀随着衣裳的掉落露了出来。 下一瞬,她被谢崇推开了,力度大到姜知颜直接后仰栽倒到了床上。 她起身不解:“夫君怎么了?” 谢崇背对着她,脸色沉的吓人。 她以为这些天她都是装的,没想到她真这么豁得出去。 姜知颜拉他,谢崇不动。 姜知颜有些慌,她专门摘了花瓣洗了花瓣澡,衣服也用熏香熏过了,就连口都漱了好几遍。 怎么就被推开了? 噼啪一声,灯花的炸声在两人诡异安静气氛中响起。 一点黑气慢慢缠上谢崇的手指,谢崇手指一蜷。 来了,那封信。 被他用神识恢复的信只有他一个人能看到。 除了那些肉麻的话之外,下面还有一个地址和几个日期,三月二十七,四月初八,四月十六。 而明日,就是四月初八。 谢崇深吸一口气,再回身,又是那个谦 逊有礼的君子。 他替姜知颜披上衣服:“为夫突然有些不舒服,要不下次?” 姜知颜急忙问:“哪里不舒服?” “头有些疼。”谢崇揉了揉额头,“为了表达歉意,明日我带你下山玩儿。” 随后,他将姜知颜推出了房门。 被赶出来的姜知颜有些莫名其妙,化神期也能动不动就身体不舒服头疼吗? 她练气期都没有这么多毛病。 不过谢崇并没有直接拒绝她,还带她下山玩儿,姜知颜叹了口气回了自己房间,下次就下次吧! …… 第二日,两人一起下了山。 姜知颜要看制糖人的,谢崇不让,姜知颜要进茶楼听曲,谢崇也不让。 姜知颜无奈,只能跟着谢崇到处乱走。 走来走去,两人来到了一栋雕梁画栋的三层楼前。 姜知颜望着雕花的窗户和白玉的柱子,指着门上‘烟雨楼’三个字道:“这是什么地方?” 谢崇侧目:“夫人不知道这是哪里?” 姜知颜摇头:“不知道,这么大这么豪华的地方,大白天为什么不开门做生意。” 谢崇道:“现在还不是时间,走吧,我们走后门。” 姜知颜提裙跟上他的步伐。 后门在一处暗巷里,一路上碰上了几个喝的酩酊大醉的汉子。 两人在门口站定,谢崇敲门。 开门的是一个打扮的妖艳的女子,她看着两人,打着哈欠:“两位晚上再来吧。” 谢崇:“我们找常远山公子。” 女子脸色变了变:“不认得,你们找错人了。” 谢崇一掌拍出,厚重的木门在他手下碎成了渣渣。 女子脸色大变:“三楼第二间屋子。” 谢崇朝姜知颜勾勾手指:“走吧。” 姜知颜不太想进,又瞧见巷子里那几个汉子,立刻上前拉住的谢崇的手:“夫君我们来这里做什么?” 谢崇:“来见个熟人。” 他手一挥,两人站到了三楼的第二间屋子前。 谢崇眼睛含着笑意看着她:“要不夫人敲门?” 这种地方让姜知颜哪里都不舒服,她急于离开,就听从谢崇的话,敲了敲门,敲了三声,屋内没有反应。 再敲三声,屋内传出一声怒喝:“叫魂儿啊,谁大白天扰小爷春梦,想死小爷成全你。” 门开,屋内的人一个飞踢,鞋子都飞出来了。 姜知颜侧身避开。 一个衣衫不整的男子一身酒气在门口站定:“谁那么想死。” 姜知颜向屋内看了一眼,这一眼让她想把眼珠子抠出来,屋内有一张大的出奇的床,床上躺了两个女人,皆衣不.蔽体。 姜知颜吓了一跳,明白了这里是什么地方,这里是青楼,她立刻去拉谢崇:“这里脏,别看。” 谢崇扒开她的手:“你不认得这个人?” 姜知颜皱眉:“我怎么会认得这种人?” 常远山惺忪的睡眼慢慢睁开了,在看到姜知颜那一刻,眸中爆发出一阵狂热:“这小美人哪里来的?专程来找爷我的吗?来来来,爷绝不让美人儿受屈。” 一阵酒气迎面而来,姜知颜忍住想吐的感觉,一脚踹在常远山身上,将他踹了个大马趴。 12. 他的态度 常远山爬起来,面上的狂热丝毫不减,他喊道:“阿行,阿行快来,爷走桃花运了,还是个修仙者。” 从旁边屋子里出来一个年轻点的男子,站在常远山身边:“恭喜爷。” 姜知颜看了看那个叫阿行的男子,觉得他有点眼熟。 阿行看了姜知颜一眼后怔了一下,随后大声道:“爷,这个就是你让我递情信那姑娘,人家真的来找你了。” 姜知颜后知后觉想起那日那封信,眼前之人和那日送信之人的外貌重合。 姜知颜后退一步去看谢崇,明白了,这是被谢崇抓包了,虽不知道他怎么知道的,但是被抓就是被抓。 谢崇眉眼依旧温和:“夫人不是说不认识?” 姜知颜立刻举手发誓:“我真不认得,那封信我没看完,我都不清楚里面有些什么内容。” 常远山靠近她,脸上笑嘻嘻的:“小娘子小仙女,不认识没关系今日就认识了,走,我带你逛逛去,想买什么买什么爷有的是钱。” 姜知颜又踹了他一脚,目光真诚看着谢崇:“夫君你相信我,我不知道这是哪里,也不知道他怎么在这里,我们真不认识。” 常远山第三次靠近她:“你有夫君了?没关系,我给他银子,你跟我走吧。” 眼前闹哄哄的场景让谢崇心中有些闷,他手指凝出一点灵力,随手推出:“很吵。” 常远山的身体如同风筝一般飞出去砸到了楼梯口,木质的楼梯被他砸出了一个大窟窿。 巨大的动静惊动了老鸨,老鸨冲出来先看常远山再看谢崇和姜知颜。 接着她跪到谢崇面前:“这位仙长,不知常公子哪里得罪您了,我给您道个歉,您饶了他吧,他虽是个纨绔但没啥坏心思,就平日里爱逛个青楼啥的。” 周围房屋有几个开了门看热闹,屋内那两名女子也裹了衣服走了出来。 “仙长别生气,妈妈说得对,这常公子除了色一点没啥大毛病,平日里欺男霸女这种事情也不敢干,对我们出手也大方。” “是啊,是啊,是不是他写什么东西给尊夫人让仙长发现了,这种事情他常干,但是如果对方不理他,他也是不敢强迫的。” 另外一个屋子一名男子对常远山道:“常远山,赶紧跟人家仙长道歉,我们生活在云天宗脚底下,靠人家生活,你还敢调戏人家夫人,活不耐烦了?” 常远山这才看到谢崇身上那独属于云天宗的服饰,立刻跪地啪啪扇自己的脸:“仙长饶命,饶命,我不知道这是您的夫人,我只是写了两句诗而已,我什么都不敢干也什么都没干?” 谢崇皱眉看着常远山,随后他面向老鸨:“他是这里的人?” “是啊,是啊。”老鸨点头如捣蒜,“他爹是做药材生意的,还跟云天宗有交集呢,仙长可以随意调查。” 谢崇一只手摁到了常远山的天灵盖上,调动灵力推演起来。 化神期是可以做到推演凡人的人生轨迹的。 从出生到长大再到现在,每一天每一刻都很正常,没有任何破绽,只是那日见了姜知颜起了色心,留下一封信留下时间和地点。 他们说的都是真的,就是个有心没胆的纨绔而已。 谢崇撤回手,常远山已经吓晕了。 谢崇挥了挥衣袖对老鸨道:“告诉他,若再犯这样的毛病,我定不饶他。” 老鸨急忙称“是。” 看着发愣的姜知颜,谢崇道:“发什么呆,没事儿了走吧。” 看着他远去,姜知颜回神跟上。 回云天宗的路上,两人一路无话。 姜知颜总感觉哪里不对劲,可她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劲。 夕阳西下,给谢崇周身渡了一层淡淡的光晕,如谪仙般。 姜知颜疾步站在谢崇身前:“你不问问我吗?” 谢崇道:“问什么?不是都知道了吗?你们不认识,你也没想和他发生些什么?” 他这种淡而柔的表情和语气让姜知颜知晓哪里不对劲了。 没有任何一个男子在妻子碰到这种事情后还会这么平静的,哪怕只是一场小小的闹剧,他的情绪也应该有起伏。 而谢崇从始至终都一个样,就算打飞常远山,也不是因为生气。 回想第一次见面到现在,谢崇一直都对她很好很温柔,但是很淡,无论做什么都很淡,就连昨日亲密时候的神情,都是淡淡的。 姜知颜心里有些乱。 就在这时,几道身影从空中飘落。 “嫂子好。”一个手腕系着铃铛的女修小跑到两人面前先是问候一句姜知颜,随后看着谢崇:“师兄,我这几日修行出了点岔子,灵力下沉到丹田后就不动了,我尝试了很多办法都没有解决,本来打算去无回峰找你的,今日遇到你了,正好请教。” 谢崇:“伸手。” 女修乖乖伸手。 谢崇灵力扫过她的手臂:“灵力滞涩,你现在处在筑基后期和金丹初期,这种情况在很多修士身上都有过,女子属阴,下次修行时选个天气晴朗的时候在灵力浓郁之处修行,让灵力在体内运转三个小周天,到时候还会遇到这情况,但是不可心急,要继续运转灵力,当你能把灵力运转三个大周天时,这种情况就解决了。” 女修摇着她的手臂直蹦跶:“徐师兄忙得要死,陆师兄和苏苏师姐觉得我笨,只有谢师兄最好了。” 谢崇摁住她的手:“像什么样子,找苏苏拿几颗顺气丹吃下会更容易一些。” 女修松开手一路小跑离开了:“我走了,谢谢师兄,师兄是个大好人。” 另外几名弟子也围上来七嘴八舌的问问题。 谢崇耐心的一一解答。 等所有人离开,姜知颜上前站在他面前。 “抱歉,耽误时间了。”谢崇看了看天上的太阳解释,“我与她们只是普通的师兄妹关系。” 姜知颜看得出来,这几个人对谢崇都是恭敬加喜爱,就算是女修看谢崇的眼神也只是师妹对优秀师兄的那种崇拜,没有掺杂男女之情。 姜知颜心里更堵了,因为谢崇看她们的眼神和看自己的是一样的,温和,有礼,关爱。 姜知颜叹了口气:“我们回去吧。” 回到无回峰的姜知颜越想心里越难受,她翻出了篡忆铃。 篡忆铃已经从全黑变成了全白,这是万物阁的禁品,属于高阶灵器,不会伤到人但会对人造成记忆上的混乱,因此万物阁并不对外 出售,姜知颜也是在无意中得知有这个东西存在,他用攒了多年的身家,在万物阁一哭二闹三上吊才让阁主卖给她的。 她以为有了篡忆铃就万无一失了,没想到它只能改变人的记忆,却无法改变人的感情。 谢崇对她没感情,所有的一切都是出自一个丈夫对妻子的责任而已。 自己做饭,种菜,主动对他投怀送抱,为了云棠剑和乌羽差点死了,做的这一切都没能让谢崇对她产生感情。 看着周围的一草一木,姜知颜收起篡忆铃走向谢崇的房间。 她必须要确认,谢崇对她最真实的态度。 今日的谢崇没有打坐修行,他在读书。 他半躺在窗户下面的一个摇椅上,手里拿着一卷书慢慢的翻,一杯茶放在旁边的桌子上,冷了就用灵气加热一下。 墨香茶香趁着他的温和与从容,如朗月明星。 听到她的脚步声,谢崇抬眸:“找我何事?” 姜知颜进屋:“只是想和你聊聊天。” 谢崇怔了片刻放下书:“好。” 姜知颜搬了把椅子坐到他身边:“我们结契好多天了,我想问问夫君对我的看法。” 谢崇没想到她会问这种问题,沉吟片刻后坐直身子答:“是个好妻子,会做饭,还会将我这无回峰收拾的妥妥当当,我见过凡人的妻子,就如你这般。” “没有其他的了?”姜知颜追问,“比如你喜不喜欢我,喜欢我什么?喜欢我长得漂亮还是其他,又或者讨厌我,讨厌我灵力低给你丢人,讨厌我霸占你的道侣位置让你以后无法再和境界高的人结契。” 谢崇眉心跳了跳,不知姜知颜想干什么。 他压下心里的疑惑道:“你是我的妻子道侣,我怎么会因为你灵力低讨厌你,至于喜欢。” 停顿片刻继续:“自是喜欢的。” 姜知颜起身,双手摁住摇椅两侧,整个人凌空趴在谢崇的上方:“真的喜欢?” 这个姿势让谢崇又想起昨晚姜知颜强抱强亲她的情景,他手心祭出一团灵力,准备在姜知颜有下一步动作时打晕她。 事后再抹除记忆就好了。 他道:“真的。” 姜知颜想从他脸上找到除了淡然以为的任何一种情绪,可惜都没有。 姜知颜仍旧不死心,将身体压低,两个人的距离咫尺之间。 她厚着脸皮又问一句:“那你亲我好不好?” 这么堂而皇之不要脸皮的话她说的发臊,可不确定她又不甘心,见谢崇没动作,她又补了一句:“夫妻亲一下不是很寻常的一件事情吗?” 谢崇恨不得现在就送她去和那六人团聚,可他这些日子没得到什么有效的信息,又摸不准她到底想做什么,只能压下此念。 忍住怒火,谢崇面色依旧:“大白天的,是不是不太好。” 姜知颜有种憋屈的无力感,她心里闷的厉害,以为温柔的人会好相处,结果如同一拳打在棉花上,软绵绵的连反弹都不会,让人内心恼火却发不出来。 她起身走出门外,只留下一句略显生硬的话。 “没事儿了,你看书吧。” 谢崇看着她离开的身影:真是莫名其妙。 13. 分房睡 在接下来的几日里,姜知颜如同失了魂,走路被绊,浇菜踩苗,她以为水到渠成顺顺利利的事情遇到了障碍。 这日她正在厨房做饭。 “糊了,糊了。”乌羽跑进厨房,盯着锅里的饼:“姜小七你在想什么?” 姜知颜手忙脚乱的将锅里的那个饼捞出来,饼的背面一片焦黑,完全不能吃了。 乌羽掐腰:“精神不集中,该罚。” 姜知颜揉了揉他的头发:“确实该罚,你主人说你这几日修行去了,看你那么辛苦今天多给你加两个菜。” 乌羽点头:“好吧,那就不罚你了。” 饭菜端上桌,姜知颜看着谢崇心里直叹气,不知怎么,自从知道谢崇对她没感情后,她看谢崇总感觉怪怪的,就像现在,和他同桌吃饭她都别扭。 “你们先吃。”姜知颜起身,“我这两日吃多了,出去走走。” 看着姜知颜远去的身影,乌羽夹了一筷子菜放到嘴里:“她怎么了?看着不太高兴。” 谢崇看看满桌子的菜给自己倒了杯水:“不知道。” “呸呸呸。”乌羽将嘴里的菜吐出来,“打死卖盐的了吗?” 他又换了一道菜,只吃了一口也吐了出来:“这个是打死卖醋的了。” 谢崇看着姜知颜位置的那个空碗,搓了搓指腹。 乌羽扒拉一口白米饭:“只能吃这个了,你真不知道她怎么了吗?” 看谢崇不说话,乌羽叹了口气清清嗓子装大人:“我知道。” 谢崇挑眉:“哦?” 乌羽:“我娘说了,夫妻床头吵架床尾和,她闷闷不乐的,就是你们没有床位和,是不是你没有陪她睡觉的原因?” 谢崇手一歪,手中杯子的水撒了一半。 乌羽继续道:“你为什么不陪她睡觉?我都看到了,你们两个在两间房子里睡,根本没睡在一起。” 谢崇照着他的脑袋敲了一下:“你个小孩子懂什么?” 乌羽翻了个白眼:“我怎么不懂?我娘都说了,她若是没有和我爹成亲,她也想和你睡觉。” 杯子另外一半的水也撒了。 谢崇扶了扶额:“不许胡说,更不许和你爹说。” “我又不傻。”乌羽放下手里的碗正襟危坐:“有一件事情我忘记告诉你了,你去玄道峰那几日,我替你试过姜小七了。” 谢崇:“你怎么试的?” 乌羽:“我说电视机,她说她只认得乌骨鸡,长尾鸡,不知道电视机,问我电视机好吃不好吃。” “我说宫廷玉液酒,她说小孩子不能喝酒。” “我说氢氦锂铍硼,她说她不学绕口令。” 谢崇将上扬的唇角往下压了压:“好,我知道了,奖励你今天把这满桌子菜吃光。” 乌羽瞪着他:“我才不吃。” 姜知颜顺着山路慢慢走,不知不觉的走到了绛雪峰的副峰,绛雪峰都是女修,景色也比别的峰更雅致些。 她坐在一棵大树后面看着前方的一处潭水处发呆。 不知坐了多久,走来三个绛雪峰的女修,她们放下手里的东西,脱下鞋子走到潭水中嬉戏打闹。 姜知颜看着她们内心羡慕不已,若是自己没有寿命不多的困扰,是不是也可以像她们这样无忧无虑。 女修一:“你们两个有没有想过以后要找个什么样的道侣?” 女修二:“修行之人要练气,筑基,金丹,元婴一步步往上走,直到到飞升大道,找什么道侣,碍事的很。” 女修三:“修行之路太过漫长凄苦,我是很想找的,就是不知道找个什么样子的?” 女修一:“咱们云天宗,就徐师兄和谢师兄最出色了,可徐师兄是宗主的徒弟,整日忙个不停没时间陪道侣,还是谢师兄好,长得又好,性格谦和有礼修为又高,走出去别人都会恭恭敬敬叫一声谢仙君,想想都神气,很可惜谢师兄有道侣了。” 女修三:“有什么好可惜的,谢师兄就不适合你也不适合任何人,你不知道吗?谢师兄修无情道的。” 女修一声音拔高:“谢师兄修无情道的?我怎么不知道,那那个姜知颜怎么回事?” 停顿了一会,女修三:“可能有什么过人之处吧,要不然谢师兄也不会和她结契,那天晚上我看到了,谢师兄从那金丹修士手里把她救出来,还在众人面前抱他,应该是很喜欢她吧?” 姜知颜起身,跌跌撞撞往前走,终于知道了,原来是无情道的原因。 她天都塌了,来云天宗之前,她打听了他所有的事情,怎么拜入云天宗的,什么时候筑基,金丹元婴,外出历练都喜欢去哪些地方,唯独没打听他修的什么道,真是要死了。 姜知颜离开后。 女修二插话:“你们胡说什么?你们来得晚不知道,谢师兄是修过无情道,可是只修了三天,觉得不适合,就不修了。” 女修一,女修三:“啊?原来是这样吗?” 姜知颜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无回峰的,迷迷糊糊中似乎看到了谢崇和乌羽跟她打招呼。 她点了点头回到自己房间关上了门。 被拒之门外的两人面面相觑。 乌羽跺了一下脚:“她做的饭我还没吃够呢,都是你惹得她,你赶紧把她哄回来。” 谢崇:“怎么是我惹得她,就不能是你吗?” 乌羽:“我一个小孩子我怎么惹她,我走了,等她做饭好吃的时候我再来。” 随后乌羽化成一只麻雀,扇着小翅膀离开了。 谢崇看着那扇紧闭的房门,站了一会儿后回了自己房间。 姜知颜将自己埋到被子里,现在她嘴里如同吞了黄连,又苦又涩,千方百计的筹谋比不上老天给她开的一个玩笑。 无情道,修炼者心如止水,情感犹如枯井,谢崇已是化神,无情道已至臻境了吧? 怪不得她对自己那么淡,怪不得他对所有人都一样,怪不得那天晚上进行到一半他不再继续,不是因为不想,是因为情感淡漠,身体的某些地方想起也起不来啊。 姜知颜卷着被子坐起来,要不跑吧,从沈炽身边跑了一次了,不在乎再跑一次。 眸光扫到床头挂着的那枚同心结,她的心凝了一下。 她已和谢崇结了道侣契,每个宗门的道侣契都不一样,有的宗门还有追踪功能,跑到天涯海角都会被抓起来。 要不拿出篡忆铃承认自己就是个骗子。 可首徒被骗,她会被云天宗挫骨扬灰的。 就算她跑成功了,以她的寿命她还能找出来第二个接受她的化神期吗? 姜知颜仰天长叹。 老天,你是要玩儿死我吗?想活就那么难吗? 姜知颜在床上滚来滚去,滚到头发凌乱也想不出个所以然。 她起身,打开房门。 月色如水,照着竹林,竹屋……在院内留下斑驳的影子。 姜知颜坐到石椅上,趴到桌子上,她到底应该怎么办? 听到响动的谢崇起身出门,看到趴到桌子上的姜知颜。 似乎没觉察到他,姜知颜连头都没回。 谢崇走近拍了拍她的肩膀。 “鬼啊。”姜知颜跳起来,“别抓我。” 谢崇拉住她:“看清楚,是我。” 姜知颜抬头,看着谢崇那张脸,这张她哪哪都满意的脸此刻落在眼中居然也没那么完美了。 她点点头:“哦,夫君有事儿吗?” 谢崇微微失神。 以往姜知颜叫夫君时,次次婉转带着感情,有些时候还会刻意加长或抬高音调,如同灵兽峰养的小猫儿,声音带着钩子。 现在的这声夫君就只是单纯的叫这两个字而已,如同她叫孟苏苏陆离这些一样,没什么区别。 谢崇抬手,想去理一理她凌乱的青丝。 姜知颜如同被吓到般,向后退了一步。 谢崇的手停在半空中,不上不下。 姜知颜有些懊恼,若是被谢崇察觉出不对劲就完了。 可是自己的脑子和身体是两回事,脑子想着别动让他摸,身体就是不受控的向后撤。 谢崇看看自己的手,再看看姜知颜,他没搞懂,这不是两个人一贯的相处方式吗?已经不对劲几天了,出去了一趟变得更严重了。 姜知颜努力挤出一个笑:“我没看到你被吓住了,我只是出来坐坐,夫君进去休息吧,我没事儿。” 说完这句话,她提起裙摆离开:“我也要去休息了,晚安。” 姜知颜压根睡不着,一直在床上烙饼,可她也不敢出去,谢崇在隔壁,这里发生的一切他都会察觉。 直到天蒙蒙亮,谢崇去后山修行,她才敢出门。 可是能去哪里呢?哪里也去不了,连云天宗的宗门她都不敢迈出去,也不敢回无回峰,生怕被谢崇看出一丝丝端倪。 直到天彻底黑透,姜知颜才轻手轻脚回无回峰。 她瞄一眼谢崇关闭的房门,在谢崇察觉她回来要开门那一瞬,她飞速进了自己屋。 将门关上那刻时,她怦怦乱跳的心才安静下来。 开门的谢崇只来得及看清她的衣摆。 一连几天,她都是趁着谢崇修行她出门,谢崇闭了门她再回去。 可一直躲着不是办法,姜知颜躺在草丛里,思索着接下来该怎么做。 人都有七情六欲,在修行这条路上,有了感情和欲望就会影响修行的心态,有些人为了追求道人合一,会摒弃掉欲望和感情,将自己变成完全的修行器物。 姜知颜薅了一把身边的草,揉的稀巴烂。 唯一出路就是破了谢崇的无情道让他动情,可要怎样做才能让谢崇动情呢? 就在这时,一声爆炸声从半山腰传来。 姜知颜抬头,是云海峰的炼丹房。 “炸炉了,炸炉了,江代师弟又炸炉了,快去看看。” 14. 走长线 看着几个修士从身边跑过,姜知颜拦住一个:“发生了什么事儿?” 那人捂着嘴笑:“江代师弟没掌握好火候,炸炉了,我们都是去看热闹的。” 丹修炸炉并不算什么大事儿,可姜知颜看他们一个个看热闹的模样,左右她无事干,也跟了上去。 炼丹房在云海峰的半山腰,一栋两层高的房子都是用最硬的枫木建成的,此刻最左边的一间屋子窗户半吊在外面,地面上一堆木渣,门更惨,七零八落躺在院子里,若不仔细辨认根本认不出那是一扇门。 门口窗户处已站了一堆人。 姜知颜找了个缝隙站定往屋内看。 屋内一名年轻的男修士正在抱着一个四分五裂的炼丹炉痛哭,他旁边几人面面相觑谁也没上前,其中一人还在憋笑。 有人小声问:“三个月内炸了几个了?” 有人回答:“九个了,寒江尊者说了,炸够十个就不让他炼丹了。” 听到这话的江代哭的更伤心了,眼泪一把鼻涕一把,哭到最后干脆蹲下来将头埋到腿上。 看着他一耸一耸的肩膀,姜知颜想笑,修行一道阻碍重重,若是这样的心态怕是大道难成。 他哭的太伤心,有人看不下去出言安慰:“江代师弟别哭了,炼丹是需要天份的,这个不行咱们再换一个呗。” 江代瞪了他一眼:“不换,我就炼丹。” 说完又抱着他的炼丹炉哭去了。 人越聚越多,江代没有停下来的意思,还在一直哭。 就在这时,从外面传来一个女声:“都不好好修炼,围着这里做什么?” 姜知颜扭头循着声音望过去,是孟苏苏带着一个面生的女子过来了。 人太多,孟苏苏并未发现姜知颜,现在的姜知颜也不想看到任何和谢崇相熟的人,就压低身子减少存在感躲在人群里当鹌鹑。 人群自动为孟苏苏让开一条路,两人顺利的进了屋。 从孟苏苏说话那瞬起,江代就停止了哭泣默默躲到了角落里。 孟苏苏指着屋内散落一地的药材:“这是在炼什么丹?” 江代没说话。 他身旁之人替答:“最基础的引气丹。” 孟苏苏蹲下来翻草药:“红丹参,玉露草,野燕花……” 她翻出一颗淡紫色果子:“紫韵果,这是炼引气丹要用的东西吗?” 周围无人说话。 孟苏苏将那颗果子扔到江代面前:“跟我学了半年了,连最基础的丹药配方都记不清,你实在没天份,放弃吧。” 江代在听到这句话后抬头:“我不放弃,孟师姐再给一次机会吧,我以后不吃不喝不睡学习。” 孟苏苏:“江代,炼丹这种事情天赋占了一个大头,你确实不适合。” 江代扯住她的衣角可怜巴巴:“我不想放弃。” 这人执着的有些过头了。 孟苏苏无奈叹了口气,拂去他的手转身拉住身边女子的手:“雪儿,咱们因丹结识成为朋友,都明白这炼丹需要的是天赋,有的人终其一生都入不得门,你劝劝他。” 雪儿扫了一眼江代:“我没让他炼,是他自己非要炼的。” “好好好,你没让他炼。”孟苏苏拍着她的手背,“是他死乞白赖要炼丹,是他有符箓的天份非要放弃,也是他为了不让你心烦,明明都入了千变宗内门,偏偏来我云天宗从外门弟子做起。” 姜知颜这才注意到雪儿身上穿的不是云天宗的服饰。 千变宗,离云天宗不算远。 雪儿抽出手:“我没让他做这些。” 孟苏苏朝江代使了个眼色:“傻子,求我做什么,你该求的人在这里。” 江代偷偷看了一眼雪儿然后迅速挪开眼,语调很轻却异常坚定:“我要炼丹。” “两个犟种。”孟苏苏扶了扶额,“我不管了。” 江代拍拍身上的土低着头想溜走。 “江代。”雪儿叫住他,“为什么这么执着?” 江代没回头,只是那双手攥得很紧。 “凭你的才能,在符箓之上可以走的更远,也可以找一个志趣相投的道侣,实在不必为我耗费这么多时间,你知道的,我……” 一直畏畏缩缩的江代猛地回身:“从第一次见你我就喜欢你,喜欢的不得不得了,我追你你不同意,你说只要我炼丹水平赶上你,你就给我个机会,所以我不会放弃,什么化神期大乘期我不在乎,我只在乎你,只要能和你在一起,就算做一辈子凡人我也愿意。” 所有人都镇住了,能跨上修行之路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事情,他却说可以放弃。 雪儿的冷静维持不住,她眼里盈满泪:“你何苦呢?你知道的,我服过断情丹,情感淡漠,你付出十分的感情也未必能从我身上得到一分。” 孟苏苏将两人的手叠到一起:“江代,机会不多,快说话。” 江代愣了愣神,随即嚎啕大哭:“有一分吗?半分也行,你什么意思?我是不是可以追你了?” 雪儿一颗泪落下:“我道念早已松,只是我不愿承认罢了。” 江代哭的更厉害了。 孟苏苏踹了他一脚:“还炼丹吗?” 江代摇头:“不炼了不炼了,我去学符箓,争取追她追的更久,陪她陪的更久。” 众人哄堂大笑。 姜知颜悄悄挤出人群。 她拼命向无回峰跑去。 断情丹,服过之人断情绝爱,效果比修无情道还要恐怖,无情道只是让人心如止水,断情丹能让人完完全全忘却感情。 江代都能打动服了断情丹的人,她怎么就破不了谢崇的无情道。 在沈炽身边十年她都忍过去了,谢崇相比沈炽是云泥之别,她不可以轻易放弃。 无回峰的竹林翠色欲滴,无回峰后山的果子很甜,无回峰的竹屋是她见过建的最漂亮的竹屋 …… 姜知颜满头大汗站在正在给菜园浇水的谢崇身边。 她喊了一声:“夫君。” 谢崇起身回眸,举了举手里的水瓢:“你这几日没浇水,快枯死了。” 姜知颜看着被浇过水变得鲜嫩水灵的青菜夺下他手里的水瓢:“我回来了,以后不用你管这些了,我来做。” “跑什么”谢崇递给她一块帕子,“一头的汗。” 姜知颜接过帕子擦了 擦脸接着笑的眉眼弯弯:“有些事情想通了,迫不及待回来告诉你。” 谢崇:“什么事情?” 姜知颜拉住他往外走:“我饿了,我先去做饭,等一下告诉你。” 一个时辰后,姜知颜从厨房端出来几道色香味俱全的菜。 谢崇吃了一口:“我叫乌羽,他说想吃你做的菜。” 姜知颜拦住他:“别叫他,我有事情跟你说。” 谢崇点头:“好,我听着。” 姜知颜深吸一口气:“我知道你对我没什么感情,只是出于丈夫对妻子的责任而已,是我心急了,这些日子让你心烦了。” 谢崇挑眉:“啊?我没有……” “别打断我。”姜知颜制止住他说话,“听我说好不好?” 谢崇不再开口。 姜知颜:“夫君是好人,对我也很好,我再也没见过比你更好的人了,可是夫妻中间不仅仅是好就行的。” 姜知颜掰着手指继续道:“你对我,对陆离对孟苏苏,对云天宗所有的人都是一样的好,可是这不对,我是你的妻子道侣,我们的关系不可以和其他人一样,你看着我应该是欢喜的,心跳会加快的,会有欲.望的。” 她突然起身不顾谢崇伸出阻挡的手坐到他腿上,双手搂住了他的脖颈。 谢崇身体下意识向后仰,手里的筷子也丢下了。 “你看就是这样。”姜知颜叹了口气将耳朵贴到他胸口,“你会下意识躲我,心跳也不会变快,你对我毫无欲.望。” 谢崇的手指蜷了蜷,他对她有戒备心没有欲望是正确的,可是心跳加快是有的,面对一个女人的投怀送抱,还是一个漂亮女人的投怀送抱他做不到完全心如止水。 化神期的修为可以隐藏情绪和气息,她听不到罢了。 姜知颜起身回到位置上,面色郑重:“你喜欢我们两个以什么样的方式相处?你告诉我我一定尊重你,比如那晚的事情我再也不会让它发生,绝不逼你。” 院中安静许久,姜知颜也不催他,就这么默默等着。 谢崇听明白了她的话,她以为自己不喜欢她,所以想走长线。 谢崇端起手边的杯子呷了一口:“你说的不错,我确实说不上对你多有感情,南荒那时的事情在我脑海中是模模糊糊的,如果夫人愿意,我们慢慢培养感情可好?” 自己知道是一回事,从他嘴里说出来又是另外一回事, 姜知颜捂住心口,这么多天的努力全白费了,感觉痛的不得了。 调整好情绪,她道:“好,我们先培养感情。” 日子就这么平淡无波的又过了十几天。 姜知颜的青菜收了第一茬。 她装好篮准备给徐听澜孟苏苏他们送一点。 聚灵峰崖顶。 徐听澜从怀里掏出一块令牌:“平洲城出了一个妖邪,城主和宗门有交情,求到我们这里来了,最主要的是给的钱够多。” 停顿一下,徐听澜继续道:“宗门商量过了,宗门大比和除妖邪我们两个一人管一个,你想做什么?” 谢崇接过令牌:“我去平洲城,宗门大比我去了也是第一,实在没什么意思。” 15. 同乘 徐听澜:“师弟这话虽是实话,但怎么听着这么狂妄呢?” 谢崇瞥了他一眼。 徐听澜指着山下姜知颜的身影,她正在给弟子们分发青菜和她做的点心。 “那日她送来的茶点我尝了,味道着实不错。” 谢崇又瞥了他一眼:“我怎么不知道你还爱吃这些呢?” “习惯是可以慢慢改变的。”徐听澜用袖子挡住脸,“就比如弟妹,我见她第一面,觉得修为低太柔弱了配不上你,可这些日子接触下来,我发现她是个很讨人喜欢的姑娘。” 谢崇眉梢微动:“讨人喜欢?” 徐听澜的笑压都压不住,干脆不挡了:“不仅是我,很多宗内弟子都觉得她很好,见人就笑身上永远有使不完的精力,你没注意过吗?她笑起来特别的明媚,像……像云海峰后山的那片杜鹃花,热烈灿烂。” 谢崇往山下看去。 姜知颜正在给一个小弟子分点心,那点心他昨日见过,是桃花形状。 谢崇想了想,她做的糕点很多都是桃花形状的。 那年轻的男弟子看了一眼姜知颜,接过点心红着脸跑开了。 谢崇哼了一声,收买人心倒是有一手。 他回眸:“你是故意领我到这里来的吧?事情在哪里不能讲?令牌在哪里不能给?” 目的被看穿,徐听澜轻咳一声掩饰尴尬:“所以,你要不要带她去?” 谢崇被这个问题问住了,无论是探险游历还是宗门任务,他很少与人同行。 见他不答话,徐听澜:“宗门大比期间会比较乱,谁也不能保证古韵宗的事情不会出现第二次,你带上她吧。” 谢崇搓了搓手指,没有宗门的束缚,她也许会露馅更快。 谢崇:“何时启程?” “具体细节在令牌内。”徐听澜扔给他一个剑匣,“云棠剑,这剑和她有缘,师父说给她了。” 谢崇打开看了一眼又合上了:“云棠是上品灵器,她灵力低微用不了。” 徐听澜摁住他递过来的剑匣:“有你在她身边还怕她提升不了境界吗?你先替她保管。” 谢崇还想再拒绝被徐听澜一掌把变小的剑匣拍到他袖中。 谢崇不再拒绝,行礼转身准备离开。 徐听澜叫住谢崇:“师弟,心里不要藏那么多事儿,如果撑不住可以告诉身边人,也许我们可以帮忙呢。” 谢崇身形滞了一下,没有答话御剑离开了。 徐听澜看着那道远去的银色流光,搓了搓手指。 姜知颜送完东西回无回峰,谢崇在她屋内,手里拿着一卷书正在读。 谢崇不轻易进她的房间,一定有事情,姜知颜放下手里的东西迎了上去:“夫君找我可是有什么事儿?” 谢崇看着姜知颜的脸,杏眼柳眉,说话时眼睛带着光,笑起来时更是绚丽明媚。 谢崇想了想,她确实爱笑,他就没见过比她还爱笑的女子。 他道:“接到宗门任务,去平洲城除妖,你收拾一下,明日我们就出发。” “我也要去吗?”姜知颜指着自己,“你要带上我吗?” 谢崇扫了她一眼:“你不想去?” “去去去,我立马收拾东西。”姜知颜立刻去翻她的包袱,“都需要带什么?吃的喝的?保命的法器符箓?” 正处在培养感情的关键期,不可以分开,她一定要去的。 “你看着带即可,明天一早出发,你今天早点休息。” 说完这句话,谢崇离开了。 姜知颜看着她的包袱和储物袋,基础的日用品都是齐全的,法器符箓在那日对付无心老人时已经用光,只能等有机会再补了。 想了想,她打开成衣店买衣服的小包裹,出门在外不能太寒酸了,这两件衣服可以派上用场了。 手里拿着那件浅桃色的抖了一下,一个更小的包裹从衣服里掉了出来,还用绳子扎的严严实实的。 姜知颜想起来,这是店主送给她的。 她伸手去解绳子,在看到东西那刹那,脸一下子就烧起来了。 因为这是一件几乎透明的纱衣,皮肤贴到上面和没穿没什么区别,这是个什么功能的衣服不用说姜知颜也明白。 幸好谢崇走了,若是被他看到那得多尴尬,才告诉他不会再缠着他又这样做,那不是啪啪打自己脸吗? 姜知颜立刻又将纱衣包了起来,看着发呆。 平洲城除妖,归期不一定,若是路上两个人感情水到渠成,这衣服也会派上用场的吧?姜知颜抿了抿唇牙,手一挥将纱衣收进了储物袋。 第二日天还未亮,谢崇就将姜知颜叫了起来,看着山门停的那辆马车,姜知颜皱了皱眉。 谢崇解释道:“灵兽峰的灵马,速度不慢,我们坐这个过去时间来得及,也节省灵力。” 就差没指着她的鼻子说练气期拖后腿了。 姜知颜“哦”了一声上了马车。 看着周围风景急速往后退,姜知颜感慨,不亏是灵马,跑得飞快又平稳还不用车夫。 谢崇手一挥,一个小茶台出现。 姜知颜往他茶台上放了一碟子点心:“尝尝,这是我从后山摘的桃子的做的,吃起来有桃子味。” 谢崇捻起一个放到嘴里,果然是桃子味道的,入口清甜,清新不腻。 说完这句话,姜知颜选了个离他最远的位置坐着休息。 谢崇抬眸,看到姜知颜靠到马车壁上闭上眼睛,也不知道睡着没有。 谢崇心里怪怪的。 从那日说好慢慢培养感情后,她就刻意避开自己,他在院里她进屋,他去后山她就去浇菜。 能不和他接触就不和他接触。 谢崇以为她不粘着自己会去做些其他事情,就试探几次问她要不要自己做些什么,都被她拒绝了。 不攻略不引导,除了做饭种菜什么都不干。 谢崇觉得那碟子点心也没什么味道了,索性不吃了。 马车在路上行了将近十日,除了下去买些日用品,其余时间一直在赶路。 平洲城快到了。 傍晚,姜知颜在一个小溪边洗了脸,回身就看到谢崇将马车收到了储物袋里,灵马也不知道被他弄到哪里去了。 谢崇走到她身边:“还有一百多里路,需要用脚走。” 姜知颜不解:“为什么?” 谢崇走在前面:“ 云天宗的灵马无论到哪里都会被人注意,除妖这种事情不能太过高调,过两日你就明白了。” 姜知颜这才注意到他身上的衣服都变了,云绡雪蚕丝料子的衣服变成了平常修士穿的道袍。 虽然不明白为什么,但她相信谢崇的经验。 两人就这么一前一后距离不远不近的向前走。 走了一个时辰,前面出现了七八个人,看打扮都是修士一类的。 有个老翁看到谢崇和姜知颜,立刻打招呼:“两位道友,你们也是去平洲城除妖的吧?一起走吧。” 姜知颜反问:“你们也都是吗?” 老翁点点头:“是啊,平洲城城主发了重赏,谁除了妖奖励灵石两万枚,白银两万两。” 姜知颜看问谢崇:“我们要跟着一起去吗?” 谢崇点头:“可以。” 姜知颜回应老翁:“好啊,一起走。” 其他人没有老翁的热情但也没有拒绝,都是扫了一眼两人后就忙自己的去了。 天色渐渐暗了。 老翁敲了敲手里的烟袋杆,指着前面的一处破庙:“今日是走不到平洲城了,不如在这里休息一下,明日再赶路。” 众人看了一下天色,都表示认同。 姜知颜和谢崇也跟着人群进了破庙。 姜知颜找到一块空地,收拾干净后招呼谢崇:“这里。” 谢崇走近,姜知颜立刻缩到了角落里。 谢崇张张嘴想说些什么,最终闭上嘴一句话也没说。 姜知颜从储物袋里掏出一块饼递给谢崇,谢崇摇了摇头。 姜知颜也不跟他客气,一小口一小口慢慢吃。 一个眉目清俊的年轻男孩看她吃得香,咽了一口唾沫后凑近:“姐姐我有糖,可不可以和你换?” 姜知颜撕下来一大块给他:“给你吃,不用换。” 男孩吃了一口眼冒星星:“太好吃了,吃着比闻着更香。” 被夸奖的姜知颜很舒心:“我的手艺凡间加修仙界也没有几个能比得上的。” 老翁递给男孩一个水囊:“南月慢点,别噎着了。” 南月接过水囊灌了一口:“谢谢古了爷爷。” 古了慈爱的摸了摸他的头:“这么小的孩子就出来挣钱了,真不容易,咱们修仙之人难,相互照应是应该的。” 姜知颜凑近:“南月,这名字好好听,你们很熟吗?” 南月眉开眼笑:“我也喜欢我的名字,之前一个帮助过我的人取得,我和古了爷爷不算熟悉,也是路上认识的,但是他人很好,对我很是照顾,还有封尘大师,也是好人。” 姜知颜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一个和尚对她念了句“阿弥陀佛。” 姜知颜点点头算是回应。 谢崇又在打坐了,他扫了一眼几人:“饼蹭着地了。” 姜知颜垂眸,饼的边缘果然蹭到地上了,她坐直身体将没吃完的饼重新装到储物袋里。 这时,一个女声传来:“好热闹啊,可否让小女子也来凑凑热闹。” 随后一个妖娆妩媚一身紫色纱衣的女子走近庙里,她扫了一眼人群:“小女子连紫衣,不介入我加入吧!” 16. 破庙风波 连紫衣腰肢款摆,在人前走过:“符修、巫士,呦,这还有个和尚呢?” 那和尚听见说他抬眸随后迅速低头:“阿弥陀佛。” 连紫衣一摆手臂,身上的轻纱擦着那和尚的手臂而过。 最后,连紫衣在姜知颜和谢崇身边站定:“这位仙长,我看了一圈,只有你这里地方大一点,可否让我来挤挤。” 姜知颜立刻挡住,她手指向旁边的空地:“那里不是还有很多地方。” 连紫衣不去看她手指的方向,而是盯着谢崇:“这小娘子好凶,吓到人家了,看样子你们是道侣吧?仙长可要为我做主。” 她边说话边把身上的披帛往谢崇身上甩,一股浓郁的香味扑面而来。 姜知颜被熏得头晕,她伸手抓住披帛猛地一拉:“不许再靠近。” 连紫衣顺势身体一晃直直倒向谢崇。 还能这样? 姜知颜急了,抬手想去推她,连紫衣向旁边一躲,姜知颜扑了个空。 眼看连紫衣就要倒在谢崇的身上,谢崇睁开眼,身上灵力迸发:“离我远点。” 连紫衣被这股灵力冲出四五米,她稳住身子不气也不恼:“仙长既然不喜欢,我不靠近就行了,这么俊俏连生气都这么好看。” 说完这句话,连紫衣朝着另外一个方向一个女修走过去,那女修看她一眼想拒绝,被连紫衣瞪了一眼,女修只好给她让了个位置。 连紫衣坐下。 系统:你做的不太好,谢崇看你的眼神没有波动。 连紫衣:闭上你的嘴,我已经按你的要求做了,还想怎么样? 连紫衣离开后,姜知颜长吁一口气,她知道谢崇这张脸会引来各种各样的麻烦,但这么生猛的她是真想不到,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直接扑。 姜知颜不放心向连紫衣方向看去,连紫衣手心在唇上贴了贴,随后抛了个媚眼展开手做了个吹气的动作。 姜知颜:……这女人怎么回事? 她看了一眼谢崇,后者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姜知颜心里的火气上来了一点,不认识的都能直接扑,她可是谢崇结了契的道侣,她怕什么。 他往谢崇身边挪了挪。 谢崇:“有事儿?” 姜知颜:“无事。” 谢崇:“那便好。” 姜知颜心里的火气更大了,这种宠辱不惊没有什么情绪波动的人说好听是性格和善,说难听就是不解风情是个木头。 她压下心底的火气道:“马车不舒服,这几日没睡好。” 谢崇抬眸看着她的脸,经过多日奔波,她的脸色确实没在云天宗时红润了。 谢崇扫视一圈,看到了庙门口的一堆干草,他手指轻点,一捆柴草飞来被他用洗涤术清理后铺在了姜知颜身后:“你躺下睡吧,由我看着不用怕。” 姜知颜被噎的没了脾气,她本来是想问问能不能靠到他身上或者躺倒他腿上,现在没理由了。 毕竟她保证过,不缠着。 姜知颜只能躺在干草上。 已快到五月,天气不冷不热,姜知颜又很累,她很快进入了梦乡。 “啊……啊……” 睡得正香的姜知颜被哭声和尖叫声吵醒。 谢崇拍拍她的肩膀:“死了一个人,不算什么大事儿,你要不要接着睡?” 死人了? 姜知颜哪里还敢睡,一骨碌爬起来,看到一群人围着庙门口,火把也点了起来,她围上人群透过缝隙看到了血腥的一幕。 死的是那个符修,趴在他身上哭的是他的妻子,姜知颜见过两人共用一个水囊。 符修死状凄惨,他身形高大肩膀宽阔,现在一边肩膀被人削去了半个,手臂也不翼而飞了,地上的茅草被血浸透混着泥土变成了灰褐色。 和他们的同行的时候姜知颜就看过,除了自己,这帮人最差的修为也有筑基中期,还有几个金丹,至于有没有元婴她修为弱她看不出。 能当着这一群人面悄无声息的杀人,对方境界不低。 姜知颜重新退回到谢崇身边蹲下:“我觉得这里有点诡异,我们要不要走?” 谢崇还未说话连紫衣跳了出来。 “各位,咱们这一屋子的修士巫士,还能让人在悄无声息中把人杀了,这是挑衅吧?” 南月正在翻那符修的身体,听见这话点了点头:“这位姐姐说得对,马上要进入平洲城了,在这里明目张胆的杀修士,这就是挑衅,我觉得应该是城中那个妖物做的,在我们进城之前把我们除了。” 古了用手中的烟袋敲了敲尸体的脑袋,一股淡淡的灵力从符修脑袋飘出:“不是妖,是人。” 所有人立刻警觉起来,除了那符修的妻子,其余人都远离了那具尸体。 如果是人,那这庙里所有人都有嫌疑。 连紫衣道:“你怎么知道是人,肩膀和手臂都被撕碎了,这是人能做出来的事情?” 古了不理她,双手结印,他的烟袋浮在半空中,烟袋锅里烟灰慢慢浮出形成了一副模糊的画面。 画面中,一个人影站在正在打坐的符修面前,手里不知拿了一件什么法器,他手一挥,符修的肩膀和胳膊被硬生生削掉,符修当场死亡,血喷溅了他妻子一身,她妻子醒来,那声尖叫就是她发出的。 南月上前解释:“古了爷爷的这招叫幻影感通,会把发生过的事情重新展示一遍,杀这位施主的确实是人不是妖。” 连紫衣扭着腰走近:“我也听说过这个神通,确实不是作伪,杀人的应该就是我们其中的一个。” 庙里议论纷纷,所有人都加入了讨论。 姜知颜凑到谢崇面前:“他们说的是真的吗? 谢崇“嗯”了一声。 古了扶起那哭泣的女子:“你丈夫死了我们也很惋惜,如果你相信我,今日我一定会为你讨回公道。” 已经近乎崩溃的女子在听到这话后眼中爆发出亮光:“真的?” 古了点点头:“我们一路同行,不能算朋友但是也算相熟之人了,我说话算话。” 他飞身挡住庙门口:“各位,在平洲城外出了这样的事情,不处理好怎么好意思进城呢?今日查不出凶手谁也别想走。” 有人不服:“我又没杀人,关我什么事情?放我离开。” 古了烟袋一甩,烟灰将那人半边胳膊都烫熟了,疼的他直打滚,无人再敢反对。 他道:“能在悄无声息之间杀人的人一定是有隐藏的法宝。” 一人道:“我们都只是靠除妖驱邪过活的普通修士,哪里可能有那些东西,有那些宝物的都是大宗门的娇子,怎么可能会来到这地方,这个说法不对。” 南月凑到姜知颜身边:“姐姐,我们之中不会真有天之骄子吧?” 他这幅模样像极了乖巧的邻家弟弟,姜知颜摸了摸他的脑袋:“不会,那些人怎么会住破庙,你想多了。” 南月看了一眼谢崇轻声道:“姐姐,你道侣在这种情况下都能面不改色,厉害。” 姜知颜用手把他的头扳正:“看前面。” 前面的古了正在分析是谁杀了人,他眼睛一眯:“那就只有第二种了,谁的境界最高灵力最强谁就是凶手,因为我们发现不了他。” 所有人都将目光投向封尘。 姜知颜心顿了一下,在发现无人看谢崇后又有些疑惑。 “不要多说话。”谢崇做了个噤声的姿势并给她传音,“我隐藏了修为,我现在在他们眼里是金丹初期,你是我的妻子,我们有道侣契,瞒不了你。” 妻子两个字让姜知颜心里舒坦,被连紫衣那个小插曲扰乱的心情恢复了不少。 这群人里,封尘是金丹后期,符修是金丹中期接近金丹后期,古了是金丹中期,其余的人修为都不如他们。 “一定是你,一定是你。”符修的妻子扑向封尘,满脸疯狂,“我们这些人只有你修为最高,只有你能在悄无声息中杀人,你还我夫君命来。” 封尘身形一闪避了过去:“施主不要胡说,我一晚上都在打坐念经,并没有杀你的丈夫。” 那女子双眼通红:“我不信,不是你还能是谁?这屋子谁能做到?” 原本站在封尘身边的人都远离了他。 “该死。”那女子攥紧手中匕首,疯了一样冲向封尘,“我要替我夫君报仇。” 她只是个筑基后期,对上金丹后期毫无胜算,封尘只用了一招就将她打倒在地。 “阿弥陀佛。”封尘念了句佛号,“施主,我确实没有杀你丈夫,你若是再上前我就不客气了。” 南月举起手,“我不明白,封尘大师为什么要杀人,这对于他来说有什么好处?” 连紫衣扭着腰上前:“好处还不明显吗?这里的修为和尚排第一,能和她拼一拼的只有那符修了,他两个是最大的竞争者,杀了符修以后谁还能和他抗衡,两万灵石,两万白银,这样的诱惑可不是谁都能抵挡的了的。” 封尘一直平静的眸中出现一丝怒色:“你胡说什么,我是出家人,怎么可能为这些俗物动心。” 连紫衣:“那你不在山上念经与我们这些人同行做什么?” 封尘被怼到哑口无言。 倒地的女子失了智,再次扑向封尘,手中寒芒乍现,匕首带着全部灵力刺向和尚。 “砰。” 封尘手中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柄禅杖,禅杖与匕首相碰,火光四溅。 女子招招不要命的打法,都被和尚轻松挡下。 “我来帮你。” “我也来。” 有几人看不过去接连出手。 封尘被人群围攻,纵使他修为高,可双拳难敌四手,他又没有用尽全力,接连后退。 破庙中一片混乱。 “够了。”谢崇起身,声音不轻不重落在人群中,却让人无端心惊,他道,“再这么打下去就让真正的杀人凶手逃脱了。” 众人一怔,停下打斗看着谢崇。 谢崇慢慢走上前:“古了,一石二鸟好计谋。” 古了大惊,面上却不动声色:“这位道友说什么呢?” 谢崇不与他废话,隔空一抽,他手里的烟袋锅落到谢崇手里,随后烟袋锅被谢崇一掌拍碎。 完全不同于之前的画面出现。 这次看的很清晰,杀了符修那个人是古了。 谢崇道:“幻影感通还有一个名字,叫做瞒天过海,你的修为偷袭符修是会成功的,你除掉他再将祸水引到封尘身上,让众人助你杀了他,这样你在这群人中就是修为最高之人了。” 南月跳起来指着古了:“古了爷爷,这不是真的。” 所有人不敢相信的看着古了,他一路上帮助过很多人,在他们眼里是个慈爱善良的老者,没人会怀疑他。 庙中沉静片刻后,古了望着谢崇大笑起来:“哈哈哈哈哈,好小辈,我的计谋居然被人看穿了,你能告诉我是怎么发现的吗?” 谢崇:“你烟袋锅里的那味回风草正是瞒天过海必备的草药。” 一直针对封尘的女人大吼一声昏了过去。 被揭穿的古了不再伪装。 “哈哈哈,就算被看穿又如何,凭你们这群筑基和金丹初期,我逃走你们就不可能追上我。” 说罢这句话,古了身形一闪消失在庙内。 这样好的魂魄怎能放过,谢崇袖袍一甩,身形也消失在庙内。 “贼子休走。”被冤枉的封尘大喝一声也要追上,却被一道结界拦住了。 连紫衣从封尘身边飘过穿过结界:“别费力了,结界我设的,你们都暂时呆在这里吧。” 姜知颜看着那道结界,远去的谢崇和连紫衣,呆住了。 17. 同住 古了一路狂奔,跑了近百里路才停下。 他喝了一口水咒骂一声:“计谋毁于一旦,该死。” 喝够了水他准备再次起身,身后一个带着寒意的声音响起。 谢崇站在他身后:“你跑的太慢了,你这样肮脏的魂魄正好为我所用。” 古了回身愣了一下看看周围随即放心:“你个金丹初期的小辈,不要以为毁了我的烟袋就敢在我面前大放厥词,今日我就教教你什么叫做尊师重道。” 他手掌蓄起灵力,准备出手。 一个空灵柔媚的声音自远及近打断两人:“且慢。” 古了和谢崇望着来人。 连紫衣轻飘飘落在两人中间,她转身对着谢崇勾起一抹笑:“仙长,我替你出手结果了他,你告知我姓名可好?” 谢崇没答话。 古了爆喝一掌轰出:“又来一个送死的,那今日就送你们两个下地狱。” “你一个也送不了。”连紫衣回身,周身灵力暴涨,披帛变成一根绳子直击古了胸口:“还是你先下地狱吧。” “金丹后期。”古了大惊转身想跑却已经来不及。 “你逃不掉的。”连紫衣的声音带着魅惑,“这位仙长想要你的命,我可得努力。” 绳子拦住古了去路,将他五花大绑起来,连紫衣一掌下去废了他的修为。 古了呕出一口鲜血已经无法说话,只用眼睛愤恨看着两人。 连紫衣将人扔到谢崇面前:“我做的还算可以吧?” 谢崇一脚将古了踹晕,他唇边勾起一抹冷笑:“姑娘是金丹后期,先是隐藏修为,现在又追出来,不知道要做什么?” “我说我喜欢仙长你信吗?”连紫衣伸手去搭他的肩膀,“我这人看到俊俏的小郎君就走不到道,这可不能怪我。” 谢崇想躲开却发现身体动不了了。 他看着连紫衣:“你想做什么?” 连紫衣轻轻一扑将他扑倒在地,随即用涂满蔻丹的手去摸他的脸:“别挣扎了,我的魅惑之术你可破不了。” 谢崇闭上眼睛躺在地上不动。 连紫衣双手捧住谢崇的脸去摸他的唇。 下一瞬窒息感传来。 谢崇掐着她的脖子站起来:“现在破了吗?” 连紫衣眼中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就过去了:“我长相和你那位夫人差不了多少,可要说伺候人,她肯定不如我,仙长不再考虑一下。” 谢崇眼前出现姜知颜抱他亲他的画面,姜知颜那双眼睛比她干净的多,没有这么多算计。 他将连紫衣甩飞出去:“说吧,缠着我到底要干嘛?别搞这些掩盖你真实的目的,我的耐心有限。” 连紫衣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谢仙君好本事,能破了我的魅惑之术,还能猜出我别有目的。” 谢崇往前一踏,身上威亚尽放,“谢仙君?既然知道我的身份,那就给你一盏茶时间,找不到合适的理由,你的下场和古了一样。” 连紫衣被威亚压的重新跪倒在地,她努力从身上拿出储物袋递给谢崇:“这里有灵石近万枚,天阶地阶功法数量不等,求你救我一命。” 谢崇:“说重点。” 连紫衣:“我身受重伤,需要平洲城独有的还骨丹治伤。” 谢崇用神识扫向她手腕,几息后撤回神识,她确实是受了伤。 谢崇:“这些东西可换不了还骨丹。” 连紫衣:“古了也是我向你证明我实力的礼物,只要你帮我拿到还骨丹,从今往后任凭差遣。” 谢崇看了他许久没说话。 连紫衣在心里犯嘀咕,她演的这么真不会被看穿了吧? 系统在她脑子里大叫:你让我帮你伪装受伤,用积分换功法和灵石就是为了现在? 连紫衣:听你的话我接近他了吗?你个蠢货。 系统:…… 手上一松,储物袋被谢崇收走:“我接受你的投诚。” 看着谢崇远去的背影,连紫衣一屁股坐到地上。 系统:宿主要不要再试试色.诱这条路,我觉得谢崇动心了。 连紫衣:动心你大爷,再有第二次我绝对会被他拍成渣,用我的方法现在不是已经接近了吗?你以后必须听我的,否则咱们谁也别想完成任务。 系统:…… 回到破庙的谢崇看到姜知颜站在结界后面眼巴巴的往外看。 他指点一点破掉了结界。 封尘和那已经清醒的女子上前围住了他。 “古了已死。”谢崇将古了的储物袋递给女子,“你灵力低微,平洲城不要再去了,这是古了的东西,就当给你补偿了。” 女子哭泣着要跪倒,谢崇将她扶起:“不必跪,你走吧。” 女子接过千恩万谢后离开了。 封尘双手合十:“施主为我洗清了冤屈,以后若有需要,我必竭力相助。” 谢崇回了礼。 事情已了,为了不再节外生枝,剩余人不敢再结伴而行,都选择了单独前往平洲城。 走之前,南月递给姜知颜一个小匣子:“谢谢姐姐的饼,这是回礼。” 姜知颜打卡一看,是几颗糖。 等人群散尽,姜知颜走到谢崇身边:“那个叫连紫衣的呢?” 谢崇:“走了,问她做什么?” 姜知颜闻着他身上和连紫衣一样浓重的香粉味,紧紧攥住了手里的糖匣子。 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无事,快午时了,我不想吃干粮了,我们赶紧进城吧。” 谢崇捏了捏连紫衣给的储物袋道:“那走吧。” 两个时辰后,两人站到了平洲城城门下。 高高的城墙在岁月的侵蚀下,带着斑驳。 人群三三两两出入城门口。 由于妖邪之事,城主请了许多的修士,城门口有人接待,接待之人看到谢崇手中的令牌后,立刻毕恭毕敬的将人请到了城主府。 城主府坐落在城中最高地势处,虽不华贵却也庄严。 一名丫鬟将两人引至一个环境清幽的小院子内:“仙长,城主今日出门了,他吩咐过了,这个院子专给两位住,有什么需要吩咐一声,院外有人侍候。” 说罢,丫鬟离开了。 姜知颜看着一左一右两间屋子,正要考虑怎么分配,谢崇道:“跟我进来。” 姜知颜跟着谢崇走进左边那间屋子,这间屋子不管布局和朝向都比右边那边的好。 “你要住这间吗?”姜知颜在屋内转了一圈,“那我去另一间。” 谢崇:“你是我的妻子,你不跟我住你要去哪?” 顿了一下,谢崇又道:“这里不是云天宗, 若是两个人不一起住会被人怀疑的。” 姜知颜明白这个道理,就怕自己说出来会惹谢崇厌烦,这是他自己主动提的,姜知颜顺坡下驴:“好,我知道了。” 屋内只有一张床,姜知颜踌躇半晌不敢动。 谢崇道:“你不是饿了?进门的时候我吩咐过了,给你准备吃的,吃完了以后再休息。” 姜知颜摆手:“我不是那个意思。” 说话间,领他们进门的小丫鬟端着饭菜进来了。 四菜一汤,有色有香。 赶了几天路,姜知颜早想吃点热饭,洗洗澡好好睡一觉了。 等丫鬟走后,谢崇将筷子递到她手里:“尝尝。” 姜知颜看着谢崇那张脸,清隽柔和,无可挑剔。 姜知颜接过筷子,坐下闷闷吃饭,味道很好,一尝便知是精心烹制的,可姜知颜只觉得味同嚼蜡,吃了几口便吃不下了。 “不好吃吗?”谢崇拿起筷子也尝了一口,“挺好吃的啊,怎么不吃了。” 姜知颜放下筷子在屋内走来走去。 谢崇看着她凌乱的步伐道:“你怎么了?” 姜知颜停住脚步,掐着指甲:“夫君没什么告诉我的吗?” 谢崇不解:“什么?” 姜知颜两步上前,指着他身上:“你自己闻不出来吗?这么浓的香粉味道,这得多近的距离才能留下。” 谢崇嗅了嗅,确实有股味道,他两指并拢轻轻一挥用了个洗涤术,味道顷刻不见:“她只是离我进了一些,没做什么,现在可以了。” 姜知颜要被气笑了。 跟一个女人出去那么久,回来一句解释也没有,自己问到脸上还这样敷衍。 无情道就是这个样子吗?对所有事情的感知力都这么差。 姜知颜耐住性子慢慢道:“你说咱们两个要慢慢培养感情,可你这么不在乎我的感受,这感情要怎么培养?” 谢崇走近:“你这是生气了?我若是有什么事情做得不对,你说出来我改正。” 他连自己错在哪里都不知道。 姜知颜自恃是比较能忍的,沈炽骂她冷落她,严重时候雪山罚跪几日都有过,姜知颜始终都能不急不躁温声软语哄他。 可面对谢崇,姜知颜很无奈,这人看着温柔体贴,实则就是个石头。 “没事了。”姜知颜心中如堵了团棉花,她指着床,“我累了,这床我可不可以躺?” 谢崇点点头:“可以,我打坐即可。” 几日疲乏加烦躁,姜知颜倒头就睡。 太阳落下,月亮升起。 “砰……” 巨大的撞击声传来,姜知颜被惊醒,破庙睡不好,进了城还不让睡。 姜知颜坐起来喊了一声:“谁呀?” 除了顺着大开的窗户灌进来的风,无人应答。 她又喊谢崇:“夫君。” 仍旧无人应答,姜知颜立刻起身点灯,房门紧闭,窗纸碎了一地,窗框的一角也出现松动。 谢崇不在。 姜知颜冲出屋子打开院门,院门外站着几个持刀的侍从,是城主安排的。 姜知颜揪住其中一个:“你们可听到什么声响?” 那人摇摇头:“并无。” 随后他和另外几人反应过来:“可是谢仙长出事了?” 18. 失踪 姜知颜看看几人,只有一个修士还是筑基期,其余都是凡人。 “无事,许是我听错了。”她不知谢崇出了什么事儿,不敢随便答,就重新进了院。 看到那扇窗户,姜知颜思考片刻挽了袖子从墙头跳了出去。 不是害怕谢崇出事,他一个化神期,整个修仙界也没有几人是他的对手,是怕再碰上连紫衣那样的人。 她正处在和谢崇的关键期,可不能让她人摘了果子。 城主府外是一片树林,能听到虫鸣和风吹树叶的声音,姜知颜屏住气息一点一点在林中寻找。 找了许久,除了枯枝烂叶什么也没有。 姜知颜气恼,一脚踹在一棵树上,从树上掉下来一个类似果子的东西砸到了她的头,姜知颜接过猛地扔出去。 连一个破树都欺负她。 “哎呀,谁大半夜乱扔东西。”一个带着愤怒的男声传来,“让我抓到她,非扒了他的皮。” 一团亮光升起,姜知颜看到前方有一堵墙,直到那堵墙朝自己奔来,她才察觉,那是个人。 还不等姜知颜反应过来,那人已经站到她面前,手心托着一团火焰。 他拿着姜知颜扔出去的东西:“是你砸我的?” 姜知颜踮着脚抬起头才勉强看清来人的样子。 这人身形高的惊人,膀粗腰圆,络腮胡子长相粗犷,头上还插着一根辩不出什么种类的羽毛。 姜知颜下意识后退一步:“不好意思。” 来人上上下下打量姜知颜后将那果子扔出去:“算了,看着这么娇弱,还不够我一巴掌拍的。” “多谢。”姜知颜立马转身想跑。 “等一下。”他一个瞬身挡住姜知颜的路,“我叫虎咆,你是谢崇的妻子吧?” 姜知颜攥紧袖中储物袋:“我不是。” 虎咆脸色骤冷:“还装,你们下午进城我都看到了,没等到谢崇等到他妻子也行。” 姜知颜指尖凝起灵力:“我真不是,你认错人了。” 虎咆:“我和谢崇有仇,专门来找他寻仇的,不过我不伤害无辜,你不用怕。” 姜知颜蓄力准备随时逃走:“这位道友,既然和我无关不如放我离开?” “不放。”虎咆放出威压上前一步,“除非你帮我把谢崇引出来。” 竟是元婴期。 姜知颜被虎咆的威亚压的抬不起头,努力许久她认命低下头:“道友,就算我把他引出来你也伤不了他啊,你不知道他化神期吗?” 虎咆揪住她的头发迫使她自己面对自己:“一个不行,十个元婴期呢?” 元婴多如狗遍地走吗?云天宗也没有那么多元婴期。 姜知颜心中烦闷不想与他敷衍:“我不。” “倒是个硬骨头。”虎咆表情僵了僵随后指尖一搓,两指捏了一颗药丸。 他强硬的将药丸塞到姜知颜嘴里:“焚心丸,你会受烈火焚心之苦,最后活活被折磨死。” 话音未落,剧烈的痛楚已经从心口处传遍全身,冷汗浸湿后背,浑身火辣辣的疼。 姜知颜两眼发黑跌倒在地。 虎咆蹲下来:“你只需要把他引出来即可,这么简单的事情也不用这么痛苦,多划算的买卖。” 姜知颜咬着牙:“我……不……” 若是让谢崇因此厌弃了她也是死路一条,早死晚死有什么区别。 似乎是没料到姜知颜这样的反应,虎咆起身,表情带着一点犹豫望向身后。 不远处,谢崇和一个戴面纱的妇人站在一起。 虽然戴着面纱,但从那双眼睛中也能看出是个美人。 谢崇:“乌萱前辈让我在这里等着就是为了让我看这。” 乌萱声音带着笑意:“羽儿说他们又来了一个人,你还和她结了道侣契,我不放心就来看看,顺便探一探,能问出些东西是好的,若是问不出直接杀了了事。” 谢崇握了握拳,已经一个月了,姜知颜什么都没做。 他道:“那便试吧。” 乌萱给虎咆传音:“再狠一点。” “遵命,夫人。”收到任务的虎咆一脚踩在姜知颜的脚上,“你这么年轻又貌美如花,等我杀了谢崇你可以再找人嫁了,如果不想找,我把谢崇身上的宝物都给你,你远遁天涯过逍遥日子不好吗?我只要谢崇的命,其他的都不要。” 谢崇的拳头握得更紧,他从一个攻略者嘴里得知,完成任务最完美的方式是让他按照书里的剧情走,让男主一步步踩着他走向顶峰,如果做不到还有一种方法,杀了他,只要他死,他的一身修为就会成为男主的养料,他们也会得到积分。 姜知颜嘴里泛起腥甜,她咬破了舌头。 一股巨大的委屈涌上心头,她只是想活着怎么就这么难,沈炽杀了她,她找到谢崇,以为谢崇会助她,结果是个石头。 现在又被人踩在脚下随时没命。 姜知颜用尽力气吼道:“我说了不不不,你听不懂吗?我到底做错了什么,你们一个两个都这么对我,杀了我吧,你杀啊,杀啊……” 姜知颜喉间一甜晕了过去。 虎咆被吓住,猛地向后退了几步跳起来,“她怎么晕了,焚心丹是假的,疼痛也只是幻觉而已,幻觉而已。” “你们在吵什么啊?” 乌羽从乌萱身后飞起来,眨巴着朦胧的睡眼看着周围,在看到姜知颜那一刻,乌羽迅速飞过去化成人形。 他抱住姜知颜的脑袋盯着虎咆:“是你打伤了姜小七?我要告诉我父王,告诉我兄长,让他们把你抓起来。” 虎咆立刻跪下:“小主子,属下不是故意的,你若是告诉主上和帝尊我会被重罚的。” 乌萱踹了虎咆一脚朝他使了个眼色:“你求错人了。” 虎咆会意,扑到谢崇脚边:“谢仙君,你帮我说句话,我真不是故意的,我连一成力都没用。” 乌羽恶狠狠瞪了一眼谢崇,声音带着哭腔:“你在你都不保护好她,若是她生气以后不给我做饭我就再也不理你了。” “你原本不是很讨厌她的吗?”谢崇上前蹲下来把姜知颜从乌羽手里抱回来,探了探她的脉象,脉象平稳和缓,并未受伤,“怎么变的这么快?” 乌羽继续瞪他:“那是以前,她跟那几个人不一样,你们都是坏人,偷偷来伤害她也不告诉我。” 乌萱蹲下摸着他的脑袋:“儿子,这不是伤害是试探。” 乌羽‘哼’一声不再说话。 谢崇打横将姜知颜抱起来:“她无事,只是睡着了,我先带人回去休息。” 还未走出两步,乌萱叫住他“谢崇”,并扔给他一个聚灵袋。 谢崇接过腾出一只手晃了晃:“有多少?” 乌萱:“你不出云天宗我们不方便进,攒的够多应该够用了,妖兽魂魄四千,人的魂魄三千,一共七千。” 谢崇回身:“既然出来了,那就一并做了,前辈为我寻一个可挡住怨气外泄的地方,平洲城的事了,我就着手炼魂番。” 乌萱:“好,这里不像云天宗束手束脚,找到了就通知你。” 看着谢崇要离开,乌羽扑过去:“我也要跟着去。” 乌萱拽住乌羽对谢崇道:“羽儿你有需要再召唤,这几日先跟着我。” 谢崇点头离开。 回到小院,谢崇将姜知颜放到床上,用神识将刚才那段记忆从她脑海中抹去。 谢崇坐到床边盯着她。 她青丝凌乱只穿了寝衣,一看便是着急忙慌出去的,眼睛紧闭,脸上带着委屈之色。 他看得出来,刚才的姜知颜在一瞬间是真的在求死。 他揉了揉眉心闭上眼。 姜知颜,你接近我到底是为了什么? …… 姜知颜醒来已经是第二日,她伸了个懒腰坐起来,嘴里有一点点血的味道,但心中的烦闷消散不少。 她想了想,昨夜谢崇好像不在,她出了小院后又回来,后面发生了什么都不记得了,应该是回来睡觉了吧。 谢崇进来看她醒了上前:“睡醒了?” 姜知颜起身指着窗户:“你昨夜去哪里了?这窗户也坏了。” 谢崇:“屋里憋闷,我出去走走,窗户应当是被风吹的,我已经告诉过他们,等下就有人来修。” 随后他将搭在衣架的衣服递给姜知颜:“城主回来了,邀请我们过去商量除妖的事情,你要不要去?” 姜知颜接过衣服点点头:“我去看看。” 两人来到城主府的会客厅,屋内早已坐满人。 看到谢崇,城主怔了一下随即就要起身迎接,谢崇给了他一个不要动的眼神。 城主会意,重新坐了回去。 两人随意找了个座位坐下。 姜知颜刚做好,从身后冒出来一颗脑袋。 南月笑容灿烂:“姐姐好,昨日没见你,我还找了许久呢。” 姜知颜对这个朝气蓬勃又有礼貌的弟弟很喜欢,她从袖中拿出两块糕点递过去:“不多了,你尝尝,可好吃了。” 南月接过咬了一口:“好吃好吃,多谢姐姐。” 谢崇瞥她一眼:“坐好,不礼貌。” 姜知颜放好点心坐直身体。 “请各位到平洲城想必各位也都知道了原因。”城主起身站在屋子正中间,“我平洲城在将近两个月内失踪人口已经过百,我们拼尽全力也寻不到凶手,不仅寻不到连尸体都只找到了十几具。” 屋里原本就在议论,听到此话议论声更大了。 19. 妖异之事 修仙界信奉弱肉强食,杀人夺宝的事情时有发生,凡人不同,因为寿命短,他们更遵循制度法规,这样日子才会好多点。 两个月一百多条人命,这不是凡人和普通妖邪所能做出来的事情。 怪不得求助云天宗。 城主叫黄富贵,人如其名,生的满脸富贵,不过此刻他脸上满是疲惫和焦虑,纵使脸上擦了粉,也挡不住。 黄富贵示意大家噤声继续道:“昨日城外一个村子又失踪了三个人,我亲自去调查的,门窗紧闭连打斗痕迹都没有,一点点的线索都没有。” 有人道:“可是黄城主得罪什么人了?我们一路走来没听说其他地方有人口失踪这种事情。” 黄富贵摆手:“没有没有,我虽然爱吃穿了些,但为人一向低调,从不轻易得罪人。” “能在两个月悄无声息了结一百多人的不可能是人,绝对是妖邪。” “你那不是废话吗?要不黄城主请我们这些人来干什么?” “城主可在此之前做过些什么事情?” 黄富贵:“周围修仙的宗门我都拜访过了,全都无功而返。” “那是他们还不够强,黄城主放心,我来了就一定能够替城主解决问题。” “还有我,城主只管准备好灵石和银子,到时候我必定提着那妖物的脑袋来此。” …… 屋子里闹哄哄的,姜知颜数了数,有二十多人,除了在城外破庙眼熟那几个,剩下的都没见过。 看来黄富贵被这件事逼的病急乱投医了,这群人看着良莠不齐。 坐在对面的封尘向姜知颜和谢崇行了个礼,两人回了礼。 在角落里,姜知颜看到了连紫衣,两人对视那刻,连紫衣勾唇媚笑,向她打了个招呼。 姜知颜“哼”了一声,别开了脸。 屋子里讨论许久也讨论不出所以然,最后大家决定兵分三路,一路去那些失踪人口的家里查探,一路去周围的宗门查探,还有一路去荒山僻静初这类地方。 谢崇起身:“现在你不能再跟了,城里我用神识扫过了,无事,你可以去逛一逛或者回去休息。” 他拿出一堆灵石:“我没有银子,不过灵石换银子。” 姜知颜摇头:“上次那三千还没有花完,你去哪里?” 谢崇:“我去城外荒山。” 姜知颜指着连紫衣:“她去哪里?” 谢崇还未答话,连紫衣走过来拨弄了一下额前的碎发:“我去失踪那些人的家里。” 姜知颜:“那好吧,我出去逛逛。” 连紫衣从两人身边飘过,脸上笑意更深:“防这么紧啊?” 姜知颜瞪她一眼:“要你管。” 和谢崇分开后,姜知颜就在城内逛了起来。 和云天宗山下的城镇不同,城镇靠着仙门,有少量灵气存在,看着也有些脱俗的气韵,而平洲城,是完完全全凡人的地界,烟火气十足。 卖菜的,卖花的,吵架的…… 姜知颜吃饱喝足后,倚着一个亭子的栏杆看街上风景。 加上上一世,她活了两世都很少在凡人堆里生活过,如今看着这些烟火气,很是满足。 突然,她眸光一顿,定在街尾一家医馆里,牌匾上刻着‘宋氏医馆’几个字。 那里围了很多人,还有人在门口弄一个小板凳坐着等。 透过人群能看到一个身着青衫眉目柔和的年轻男子在忙碌,把脉、抓药、煎药,忙的脚底生风。 蓦地,姜知颜想到谢崇,也是这样温润如玉的样子,她就这么默默盯着看。 渐渐地,姜知颜觉察出不对劲了,她听到了吵闹声。 “你能不能快一些啊,我都等了两个时辰了。” “就是啊,病人这么多,你就不会多请几个人啊。” “你们催什么,宋大夫这里伙计少,病人又多,你们要是嫌时间长,去其他医馆不就行了。” “我爱去哪里就去哪里,你管得着吗?” “吵什么吵,吵的人心烦……” …… “大家别吵,别吵,我尽量快一些,让大家久等了。” 声音也如同他的样子,极为温和。 他的话没有气到任何作用,人群依旧闹哄哄的。 姜知颜起身往医馆走去。 人太多,姜知颜进不去,只能站到外围,突然,头顶上飞起一个东西砸到离她不远处的地上,“砰”一声。 定睛一看,是一个瓷杯,已经四分五裂了。 透过人缝隙往里看,一个满脸横肉的汉子正在砸桌子,他身边一个妇人怀里抱着一个孩子正在掉眼泪。 “你骗人的吧?上个月甘草才三钱银子,这个月就涨到了五钱,若是让我知道你赚黑心钱,我砸了你的医馆。” 宋大夫额头上满是细密的汗水,他满目焦急解释:“这批甘草不一样,是蜀地来的,效果更好一些,你儿子咳疾用这样的会好的更快。” 姜知颜注意到宋大夫的嘴唇,起皮皲裂,能看到血丝,他面前的桌子上还留着一个杯子印。 她拨开人群挤进去,拿起桌上的药包打开翻了翻,茯苓麦冬桔梗都是上好,特别是那味甘草,上上成。 这样的药五钱银子只够保本。 姜知颜挡住那唾沫横飞的汉子:“这样的药五钱银子已经算便宜了,你可以出去打听一下,外面没有七八钱不可能拿到。” 汉子瞪着姜知颜:“你哪里来的,多管什么闲事?” 说完这句话他就要朝姜知颜脸上挥拳,姜知颜握住他的拳头卸下力将他推到了一边。 知道打不过但看着人群都在看着他,汉子面子上过不去还要再往上冲。 一人拦住他:“别闹了,宋大夫是好人,你看完了赶紧走吧,后面人还多着呢。” 汉子骂骂咧咧揣着药拉住带孩子的女人走了。 瞥见一边的茶壶,姜知颜倒了一杯水放到宋大夫手边。 “多谢。”宋大夫一口气喝完水,“姑娘也是来看病?” 姜知颜搬了一把椅子坐到他身边:“我不急,你忙完再说我。” 有姜知颜在,无人再敢闹事,直到太阳西垂,才将所有的病人都看完。 宋大夫长吁一口气,瘫在椅子上,余光扫过一边的姜知颜,他立刻坐起羞赧一笑:“对不起姑娘,把你忘了。” 她示意姜知颜伸手,要替她把脉。 姜知颜从身后拿出一个食盒打开,端出一碗馄饨沌和一碗面:“你忙的时候买的,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就挑最常见的买了。” 宋大福眼中流露出错愕:“这怎么好意思?” 话音刚落,姜知颜听到了他肚子的咕噜声。 宋大夫更羞涩了,无奈肚子中的饥饿更严重一些,他端起那碗馄饨放到身边,又将 那碗面递给一边的学徒:“阿远,你爱吃面,你吃。” 阿远眸光闪了闪接过:“多谢掌柜的。” 宋大夫吃馄饨的动作不紧不慢,很是优雅。 姜知颜伏到桌子上打趣他:“宋大夫叫什么名字,看你长这么俊俏,可婚配了?” “咳咳。”宋大夫被呛到,脸红的如同熟透的果子,“我叫宋凡,还未婚配,太忙了,没时间。” 阿远已经喝干净最后一口面汤,他将碗放到桌子上:“掌柜的从早忙到晚,每天只睡两三个时辰,哪有时间考虑这种事情?” 想起今日看诊的数量,姜知颜道:“每天都这么多人吗?” 阿远点头:“每天都这么多,人多就算了,他们还不讲理,满平洲城打听打听,哪家医馆有我们便宜,哪家的大夫有我们掌柜的医术好,他们……” “阿远别说了。”宋凡制止住他向姜知颜道歉,“姑娘对不起,这孩子年龄小,说话不会想那么多,你别介意。” “我哪里小了,十五了都。”阿远起身噔噔噔跑回里屋去了。 宋凡再次示意姜知颜伸手:“吃了姑娘的东西今日就不要姑娘的诊金了。” “我不是来看诊的,我是……” “宋大夫。”一个耄耋老人拄着拐杖站在门口打断两人的谈话,“我能进来吗?” “当然可以。”宋凡起身将老者扶进屋里,“赵伯可是腿疾又犯了?” 赵伯将拎在手里的一个布包放到桌子上打开,里面是十几枚鸡蛋,每一枚都用麦秸秆缠的结结实实的。 “你治好了我的腿疾,也没收钱,老头子我没什么能报答的,这是家里鸡下的蛋,我就给你拿来了。” 宋凡把鸡蛋往外推:“不用不用,赵伯你家境贫寒,这些留着你补身体吧。” “你要是不收我今日就给你跪下。”赵伯声音已经哽咽,说话间就要下跪。 宋凡大惊,立即扶住他:“好好好,我收下了。” “收下就好,收下就好。”赵伯擦了擦眼泪,拄着拐杖离开,在走到门口时,他又转身,“宋大夫,那些人不是好人,看中你的医术贪图你药便宜,但他们又欺负你心善,你得学着心狠一点啊。” 宋凡朝他挥手:“知道了,你走吧。” 看着赵伯离开,姜知颜道:“今日我数了,这条街除你之外还有一个医馆,另外一条街还有一个,我专门进去看了,无论医术还是药材他们都没有你好,照理说病人应该对你尊敬有加,可为什么会有捣乱之人?” 宋凡手里攥着一颗鸡蛋:“挣钱不易,他们都是普通人,生病发些脾气没事儿的,再说了医者仁心,我不管他们,我只做好我自己的事情。” 医者仁心。 姜知颜默默念了一遍这几个字,片刻后她起身朝宋凡行了个礼:“我叫姜知颜,是个修行之人,这些日子平洲城有妖邪作乱,我是来除妖的,宋大夫若是有需要可以找我。” 宋凡愣了一下旋即回礼:“多谢姜姑娘。” …… 姜知颜从医馆离开时天已经全黑,她回到城主府,谢崇已经在屋里了。 姜知颜边洗漱边与谢崇说话:“今日可有什么收获?” “没有。”谢崇正在擦他的剑,闻言抬眸,“明日再去。” 鼻尖嗅到一抹淡淡的非常奇怪的气息,谢崇停下手里的动作走向姜知颜:“你今日去哪里了?” 20. 吃饭 姜知颜:“就随意逛了逛,茶楼,点心铺子还有医馆。 谢崇一把握住她的腕将她往身边拉了拉,气息更浓了。 姜知颜被他这突然的动作唬了一跳,下意识的往后退:“你做什么?” 除了药香还有其他的东西,谢崇看着姜知颜有些慌乱的眼神轻咳了一声放开了手:“药的味道太浓了一点,有些熏人。” 原来只是被熏到了,姜知颜抬袖嗅了嗅,药味确实有些大,但这人也太娇气了,修了仙化了神连凡间的药味都闻不得了。 姜知颜拿起脱下的外衫:“那我让丫鬟打些水再去洗洗。” 谢崇:“不必。” “要的。”说话间姜知颜已经往外走了,“我很快就回来。” 沐浴是院内开辟出来的独立的房屋,不多时,姜知颜洗掉了一身的药味重新回来,谢崇看着她湿漉漉的头发和被热气蒸的红润的脸庞错了错眼。 姜知颜指着床:“今日你还要打坐吗?” 谢崇“嗯”了一声。 姜知颜裹着被子一骨碌滚到最里面:“那我就先睡了。” 谢崇摆好姿势坐在床边:“你睡吧。” 随着姜知颜的呼吸变得均匀绵长,谢崇脱下鞋上了床,他凑近姜知颜伸出手掀开了被子。 湿透的头发一半散在枕头上,一半搭在她身上,发上的水又打湿了身前那一片的衣裳,衣裳贴在身上,能看到隐隐约约的锁骨和独属于女子的身材曲线。 姜知颜抱过他,他知道她身材很好,但用眼睛这么看,还是第一次。 一点燥热从心中蔓延开。 谢崇深吸一口气把那点燥热压了下去,随后手心凝出灵力,一点一点去扫姜知颜的身体。 从头顶到身体再到腿到脚。 “找到了。”谢崇从姜知颜脚踹处抓住一缕不属于她的灵气,薅了出来。 那股淡淡的气息入手便消失的无影无踪,谢崇怔了下,竟不是灵气,而是死气。 愣怔间,姜知颜翻了个身,身体碰到了他的手臂。 待看清楚是什么部位碰到的,谢崇的手如同被烫到般躲开了。 “别挡我。”姜知颜嘟囔一声,又朝他挪了挪,“影响我睡觉。” 清新的皂香从他靠近姜知颜那刻起就一直不停往他鼻腔钻,由于刚洗了澡,再映着淡淡的烛火,她细腻的肌肤更显得水嫩光滑,两侧脸颊还带着被水汽熏过的潮红。 被他压下去的那点燥热重新蔓延,谢崇骂了一句“该死”翻身下榻打开了窗户。 凉风将他的神智吹清醒了。 他用拳头抵住窗户,他承认姜知颜很美,但他早已经练得心如铁石,他想不通自己的身体怎么会有这样的反应。 第二日姜知颜醒来,谢崇已经离开。 昨日逛了城,姜知颜今日就想呆在屋里哪里都不去。 她懒洋洋的趴在窗户上看着院子的花花草草。 正发呆间,一个娇媚的女声传入耳朵:“姜知颜,我请你吃饭你去不去?” 姜知颜抬头,看到连紫衣坐在墙头上正在朝她笑。 “不去。”姜知颜伸手关窗户,“你不是来捉妖邪的,来找我做什么?还有不要随便翻人墙头。” 连紫衣轻轻一跳跃下墙头握住她的手:“你不也是修士,你怎么不去呢?” 连紫衣的手又滑又腻柔若无骨,再加上她身上那熏死人的香味,姜知颜头皮发麻。 她猛地抽出手:“走开。” 连紫衣贴上来:“你夫君今日去了无真宗,他们一行没几个人,那宗门又荒又破,离内城很远,发生点什么也无人知道,若是我现在过去,趁机……” 姜知颜一把将她推开:“门外等着。” 连紫衣声音带着笑:“你好好打扮,我等着你。” 一刻钟后,姜知颜出了门。 浅桃色的衣裙将她的身形勾勒的玲珑有致,映衬的面胜桃花。 “啧啧。”连紫衣将她从头到脚看了一遍压低声音,“好一个美人胚子,怎么就碰上了谢仙君那个不解风情的木头呢?” 姜知颜瞪她:“谁说我夫君不解风情,他对我既温柔又耐心,” 连紫衣挽上她的胳膊:“你说什么就是什么?你想吃什么?肘子,烤鸡还是红烧鱼。” 姜知颜:“听说水楼里的松鼠桂鱼一绝。” “选了个最贵的。”连紫衣一点不犹豫非常豪横,“既然姜道友想吃,我绝不吝啬。” 半个时辰后,两人坐在了水楼的雅间里,面前摆了一桌子菜。 连紫衣给她夹了一块鱼,用手托住脸:“尝尝。” 姜知颜吃了一口吐了出来:“难吃,还不如我。” 连紫衣:“那有机会做给我尝尝。” 姜知颜:“你不配。” 连紫衣捂住脸笑:“不就是勾.搭了一下你的夫君吗?你放心,我没成功。” 姜知颜心道:我知道没成功,如果那么简单她早就得手了。 望着连紫衣那张妖娆妩媚的脸,姜知颜正色:“你找我来绝不仅仅是为了吃饭,你到底想做什么?” 连紫衣聘聘袅袅起身打开窗户:“请你吃饭,顺便看看我有没有机会拆散你和谢崇,全修仙界也没有几个仙君,他又长那么好看,遇到了想试试呀,若是真拆散了,我不就有机会了?” 姜知颜站起来陪着她站在窗户边,水楼有五层,是平洲城最大最豪华的酒楼,她们所处的位置是四楼,能看到平洲城半个城的风景。 望着熙熙攘攘的人群,姜知颜道:“那你可以试试,我可不会让。” 连紫衣侧目盯着她的眼睛:“我以为你要上来撕我挠我对我破口大骂呢?” 姜知颜白了她一眼:“我打得过你吗?” 连紫衣:“三个你绑到一起也打不过我。” 姜知颜:“那不就得了。” 连紫衣端起酒壶连杯子都不用灌了一大口:“姜知颜,谢崇喜欢你吗?” 姜知颜想了想,道:“他对我很好。” 连紫衣一手拿酒壶,一手搭在她肩膀上:“我说的是他喜欢你吗?” 姜知颜的心滞了滞。 楼下叫卖声不绝于耳,卖糖人的,卖布的,卖面具的……所有人都在努力 的招揽顾客。 他们为了什么?为了明日有饭吃有衣穿,为了家中的老人孩子不受冷受饿,为了活着。 姜知颜侧身看着连紫衣的眼睛:“他会喜欢我的。” 这句话很轻很慢,却带着坚定和希望,如同冬日的积雪,你知道雪下面是什么,是春。 阳光洒下,晃了连紫衣的眼睛,许久之后,她手捏住姜知颜的肩膀:“姜知颜,我们能否做朋友?” 姜知颜歪头:“那你还和我抢谢崇吗?” 连紫衣脸上的笑意再起来,她竖起三根手指:“我发誓,我从来没抢过,那些只是误会。” 姜知颜眨了眨眼指着路边一位卖花儿的大婶:“全部买下来送我我就信你。” 连紫衣摆手:“让你夫君送你。” 姜知颜:“如果不送我就不信你了。” 连紫衣往楼下看去,那个大婶儿蹲在路边满脸惆怅,两筐花儿卖掉的不足三分之一。 她扔下一袋银子:“大婶儿,你的花儿我全包了。” 大婶儿捡起一看,这袋银子够她家半年吃喝了。 大婶儿跪地磕头,声音抖的不成样子:“谢谢,谢谢这位姑娘,不,谢谢这位仙女。” 连紫衣手往上一托,两筐花飞到了窗口处,姜知颜正要伸手拿,连紫衣一掌拍出,五颜六色的花瓣宛如蝴蝶漫天飞舞。 楼下惊呼声起。 连紫衣对着楼下大喊:“送你们一个春天。” 姜知颜锤她:“你不是送我的吗?” 连紫衣拿起落在她肩膀处的一朵:“这不是还给你留了一朵?” 在接下来的时间里,连紫衣一壶接一壶的喝酒,一句接一句的骂人,喝的舌头打结都不停,直到午后,姜知颜连拖带背把她从水楼带了出来。 连紫衣伏在她背上还在骂人:“狗东西,狗屁任务,姑奶奶一点也不想伺候……你们都该死……” 与此同时,寻找线索的众修士活跃在城内城外各个角落。 一个偏僻小河边,微风过处,河面荡起一圈圈的涟漪。 随着一股阴寒之气袭来,谢崇两指一弹,风停,水上涟漪散尽。 谢崇望着面前的一团黑雾道:“不知阁下用我夫人引我前来所为何事?” 那团黑雾漂浮在空中抖个不停,谢崇也不催它就默默地等,许久那黑雾开口,声音年迈沧桑,微弱的如同风中的烛火:“仙君帮帮他,仙君帮帮他……” 谢崇皱眉:“帮谁?” 那团黑雾抖得更厉害,飞速在消散,只片刻功夫只剩下一缕,谢崇眼疾手快凝出一股浓郁的灵力稳住它的形态:“到底帮谁说清楚。” “不记得了,我只是一缕残魂,记得的事情不多,他的执念太深,太深……我救不了他……帮帮他,帮帮他……” 谢崇手一松,那团黑雾消散的彻彻底底:“离体太久原身会死的,你先去吧。” 太阳挂在高空,不怕阳光的残魂,奇特。 望着天上水中的两轮日,谢崇思索片刻拿出一张传音符烧掉:“封尘大师,有些事情需要你帮忙。” …… 21. 打架 被姜知颜拖着的连紫衣一直在骂人,姜知颜听不懂她说什么,也懒得听,就拖着她一点一点往城主府走。 半路上碰到了谢崇他们一行人。 谢崇将连紫衣从姜知颜身上拉下来:“你怎么和她在一起?” 姜知颜累的气喘吁吁:“她一人喝了三壶酒,我实在拖不动她了,你有解酒丹吗?我储物袋里没这种丹药。” 谢崇摸了摸储物袋,云天宗的解酒丹不仅能解酒,还能增强体魄,给连紫衣太浪费了。 被两人谈话吵醒的连紫衣睁开了眼,她迷糊一阵指着谢崇:“你是不是来找姜知颜回去的,告诉你,我们现在是朋友了,她得陪我喝酒。” 一股酒气扑过来,谢崇拧眉:“你喝醉了。” 连紫衣嘴犟:“我没有我还要喝,我喝了好几壶,姜知颜只喝了两杯。” 说罢,她挣开谢崇的手,跌跌撞撞朝姜知颜扑去。 她醉的厉害脚下不稳,只迈出去一步又重新跌回谢崇手臂上。 从远处看,如同谢崇抱着她一般。 谢崇拿出一枚解酒丹塞到连紫衣嘴里:“吃下了就去一边。” 云天宗独有的解酒丹入腹便有效果,清醒过来的连紫衣看看姜知颜又看看谢崇,捂住脸飞快跑开了:“我不是故意的。” 姜知颜轻笑:“倒是个说话算话的人。” 谢崇:“你们协商了什么?” “咳咳。”姜知颜咳嗽两声,“她说了,她肯定不和我抢你。” 谢崇眼神一凝,不知怎滴,这句话入耳,心中如同被针扎了一下。 他侧身避开姜知颜的脸:“走吧,回去。” 姜知颜“嗯”了一声。 谢崇看了看他们身后的那条巷子,眸光暗了暗,接着大步离开。 两人走后,一个身着黑衣头戴黑帽的人在巷子里凭空出现,他搓了搓手里的隐身符笑了两声:谢崇,谢崇,很好。 这日的众修士依旧一无所获。 两人回城主府后,看到一群修士围在黄富贵身边七嘴八舌。 黄富贵急得上火,唇角处出了两个泡。 看到两人,黄富贵忙不迭的跑过来:“谢仙长,你可有什么收获?” 谢崇:“没有。” 黄富贵眼中的希望一下子灭掉了,他叹了口气:“这可如何是好啊?” 这话引起了旁边几人的不满,其中一人上前:“黄城主,有什么事情你不和我们这些人商量,找他一个小小的金丹初期修士,你把我们这些金丹后期,元婴期的修士放在哪里。” 黄富贵:“因为他……” “黄城主。”谢崇打断黄富贵的话,“我无意与各种争,黄城主对我客气也只是因为我们早年有过一面之缘。” 一个扎高马尾的剑修不满:“一面之缘也可住单独的院子,有专人侍候?还带了一个拖后腿的练气期,看看她那狐媚样,你是来除妖的,还是来享受的?” 被点名的姜知颜刚想反驳,说话之人就被人推了一个趔趄。 帮她的是南月。 南月拎住那人的领子:“给姜姐姐道歉。” 剑修不服:“南月,你这么帮她是不是看上她了,人家有道侣还是金丹期,你那张脸也没人家长得好看,你没机会。” 南月一拳挥出砸到他脸上,那人牙被打掉了两颗,他扑过来扭住南月的胳膊。 两人厮打在一起,你一拳我一脚谁也不让谁。 黄富贵围着两人转圈:“别打了,两位别打了。” 周围人急吼吼去拉,可两人发了狠,谁也不愿意先松手。 姜知颜冲上去死死扣住骂她之人的胳膊:“南月冷静,不能踹人的肚子,不能踹人的大腿。” 南月愣了一下,旋即照着那人的肚子和大腿狠狠各来了一脚。 由于姜知颜摁的死,那人只能眼睁睁看着南月往自己身上踹。 占了便宜的南月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再让我听到你说一句姜姐姐的不是,我还打你。” 在那人爬起来之前,姜知颜拉住南月往他们的小院走,边走边对众人道:“孩子不懂事,我带回去教训,给城主和各位添麻烦了。” 回到屋内,姜知颜从储物袋里拿出一瓶药膏,将南月摁到椅子上,给他脸上胳膊上被打伤的地方上药。 药膏擦到手上,姜知颜问:“痛吗?” 南月摇摇头:“不痛,只是些皮肉伤而已,我是个修士,还是个筑基期的修士,没那么脆弱。” 姜知颜:“干嘛要为我出头?” 南月挠挠头,不好意思笑了下:“姜姐姐是好人,不想让人对你说那么难听的话。” 姜知颜心底泛出暖意,两世为人,她也没遇到过这么暖心的弟弟。 她抬手照着南月额头弹了一下:“以后不可以这么冲动了,那人也是筑基所以你打得过,下次碰到修为高的就惨了。” 南月摸了摸额头点点头:“知道了。” 替南月上完药的姜知颜侧了侧身子,看到了站在门口的谢崇,他正在盯着自己和南月。 姜知颜有些心虚,在南月为她打架那刻起,她把谢崇完全抛到了脑后。 她起身面向谢崇:“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谢崇:“跟在你们后面回来的。” 姜知颜心更虚了,低头小声道:“那你怎么不出声。” 谢崇一步踏进屋内:“我出声了,我敲了敲门,你们两个没听到而已。” 他敲门了吗? 姜知颜抬头看南月,南月的眼神比她还懵,思索间,谢崇已经走到两人面前。 他拿起桌子上的药瓶:“上好的疗伤药膏,一百灵石一瓶,治这些皮外伤可惜了。” 南月惊呼:“一百灵石,这够一个筑基修士两个月的花销了。” 姜知颜傻了,这是他们出门前,徐听澜让人专门送来的。 她压根不知道价格。 先是把谢崇忘了,又拿着云天宗的药膏用在外人身上,姜知颜大脑飞速思考该怎么解释。 谢崇只说了这一句就不再往下进行这个话题,他坐到椅子上手指搭在桌子上一下一下的敲。敲了一阵后他看着南月:“上完了药还要在这里吗?” 南月回神脸红了,他立刻窜了出去:“姜姐姐我先走了。” 等南月离开,姜知颜立刻道歉:“我不知道那药膏……” 谢崇抬眸:“有人骂你狐媚子拖油瓶你不难过吗?” 她这张脸不是第一次被人骂狐媚 子了,至于修为,在修仙界,练气期和凡人相差无几,这样的话她听的多了,起先还会生气难过,后来就没感觉了。 姜知颜:“我长相被骂狐媚子应该的,至于修为,他说的是实话,我本来修为就低,再说了被骂两句不会少块肉,没关系。” 第一句话听得谢崇只皱眉,她盯着姜知颜的脸看了半晌,这张脸确实够得上这三个字。 至于第二句,姜知颜话说的轻巧,可谢崇依旧从她眼中捕捉到了一丝不快。 他没有再深入这个话题,换了个话题,“你很喜欢南月?” 这个问题就有点送命了,想到那剑修嘴里的混言混语,姜知颜立刻摆手:“他还是个孩子,我怎么可能会喜欢他。” 谢崇:“那意思是他再大点你就喜欢了。” “我不是,我没有,别瞎说。”姜知颜摆手摇头加反驳,“我只是把他当弟弟,这几次见面他都很客气有礼貌,今日更是为了我出头,我帮他上药是应该的,完全出于……” 姜知颜迫不及待解释,说着说着她停了下来,这氛围怎么那么像捉奸。 她看看谢崇,后者还在敲桌子。 姜知颜勾唇一笑,突然向前跨了一大步:“夫君是不是吃醋了?” 看着她突然放大的脸,谢崇的手指停在半空中,从那日商量好慢慢培养感情后,姜知颜再也没有骤然抱他拉他的举动,这突然的靠近让他有些小小的不习惯。 他停下敲击桌面的动作:“别胡说,哪里吃醋了。” 姜知颜欢喜的坐到椅子上给自己倒了一杯水:“没吃醋我也开心。” 淡粉色的长裙将面前的女子衬的比花还娇,谢崇看着她的脸,眉毛画过的,睫毛也是刻意整理过的,唇色比往常深了一些,涂了胭脂,这颜色很衬她。 唇角处还有一点红,是胭脂蹭上去的,望着那点红,他手指蜷缩了一下随后错过眼,端起手边的杯子一饮而尽。 手指上一点灵气传来,谢崇低眸看了看,是封尘。 他起身:“我出去一趟。” 刚回来就要出去,姜知颜有些担忧:“可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一点小事儿而已。”谢崇走出几步忽又回身,“你今日不要再出门。” 他这句话让姜知颜的心又提了提,可平洲城的事情是正事不能拦,她点点头:“好,你去吧,我不出门。” 封尘房间内,谢崇设了个结界。 正在盘念珠的封尘起身:“阿弥陀佛,谢施主,我照你的传信去查了,那些死者表面上看起来毫无关系,有男有女有老有少,贩夫走卒商人各种人群都有,可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点。” 谢崇:“什么点?” 封尘:“夜间干活之人或者喜欢夜间活动之人,死者中有七名行商,因为贩卖的是禁止私人买卖的盐巴,他们只能趁夜行路白天睡觉,有夜间码头抗包的壮汉十几人,有夜间进行行当青楼这样的地方……还有……” 谢崇搓着手指思考着封尘的话,夜间,一百多人…… 忽然他神色一凛:“他在布阵。” 封尘急问:“什么阵?” 谢崇摇头:“还得继续查,很多阵法都需取阴气重人的命,但是有一点是确定的,这是个极为危险的阵法。” 22. 南月此人 谢崇回房已是后半夜,姜知颜抱住一只枕头睡得正香,她一条腿耷拉在床下,一条腿半蜷露在被子外面。 谢崇坐在床头默默看着她,这女人从一开始睡眠就好,在马车上那几日她都能随时随地睡着,如果说在云天宗引导攻略自己的机会少,那出了云天宗机会就多了,下毒,幻境,用她们那些积分换来的奇怪道具…… 可她什么都不做。 竟还让一缕残魂近了身。 想起那缕残魂,谢崇揉了揉眉心,魂魄最喜那些体弱、命格弱、心思纯善之人,因为容易操控。 姜知颜虽灵力低但也是修士,在凡人魂魄那里绝不可能是体弱之人,她的命格第一日谢崇就推算过,她命里有一大劫,可被她躲过去了,命格已经不弱,至于心思纯善,谢崇看着她那张脸哼了一声。 见面就敢骗人叫‘夫君’,结契就敢说双修,后面更是又搂又抱,还敢脱衣服,她哪里都和心思纯善四个字沾不了边。 思索间姜知颜朝床外侧翻了个身,那条蜷着的腿也耷拉到了床下,被子连同她的身体一点一点朝下滑。 谢崇就看着她往下滑,在她彻底跌到地上前一瞬,他叹口气隔着被子将人抽到床上。 姜知颜的一只袜子被被子蹭掉了。 谢崇的眼睛定在她那只脚上,那只脚细嫩白皙,五根脚趾白净如玉,指甲修剪的整整齐齐,谢崇侧过脸一把拉过被子将她那只脚盖的严严实实。 天亮姜知颜醒来,以为谢崇不在的她坐起来就看到了在窗边看书的谢崇。 她赤着脚下床走了两步,脚心处传来阵阵寒凉,低头一看一只脚上没穿袜子,四处寻找后才发现袜子丢在了床下,她捡起袜子边穿边看谢崇:“今日不继续寻找了吗?” 谢崇侧眸看了一下她的脚,光线强了,那只脚更显白皙,他翻开一页书:“人很多,有他们就够了,我有其他的事情。” 姜知颜穿好袜子给自己倒了一杯水:“你们这么辛苦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吗?” 谢崇连翻两页书:“不用。” 姜知颜觉得奇怪,谢崇读书向来认真,两人不过两三句话的时间他翻了好几页了,这看的什么书。 她好奇上前,只扫了一眼姜知颜就有种被雷劈了的感觉。 她一把将书抢过抱在怀里:“这种书不适合你。” 谢崇又从桌子下面拿出一本:“这里还有一本。” 看着书面印着的几个大字《如何让清冷大师兄动心》,姜知颜有些难堪。 这是姜知颜逛平洲城买的,第二天她读完了随手放在桌子里面了,正好连紫衣叫她吃饭,她就将这件事忘了,没想到被谢崇发现了。 将这本也收走,姜知颜面上装的一本正经:“无聊解闷的东西,写的一点也不好,不许看了。” 谢崇望着空荡荡的手顿了片刻后道:“你既然无聊不如做点吃的。” 这么久了谢崇从未提过让她做饭的事情,这是第一次,想要留住一个男人就先留住他的胃这句话真是真理啊。 姜知颜应了一声收好书欢欣雀跃的出去买菜了。 一个多时辰后,几道色香味俱全的饭菜端上了桌。 姜知颜将一个食盒摆在桌子上:“我等一下想给宋凡宋大夫送点,他那里忙,一整日都没有时间吃饭。” 谢崇放下筷子:“前日你回来身上带药味的大夫?” 姜知颜点了点头。 “可以。”谢崇望着门外,“不过可能要晚一点了,因为有客人来。” 话音刚落,南月的声音在窗户处响起:“姜姐姐,你做的饭好香。” 看着南月那乖巧的笑容,姜知颜立马招呼他进来:“我的手艺你一定喜欢。” 南月进屋,在得到谢崇认可后添了一碗饭,狼吞虎咽吃起来。 姜知颜不停往他碗里夹菜,直到他碗中堆成小山。 谢崇看着两人的模样,眉心紧了紧。 南月吃饱喝足后不好意思看着姜知颜:“姜姐姐,我今日不是来找你的。” 姜知颜指着谢崇:“你是来找他的?” 南月点了点头。 谢崇道:“你找我何事?” 南月低着头许久不说话,忽然他深吸一口气抬头:“谢仙长是金丹期,我是筑基期,我现在修行遇到了瓶颈,想请仙长教教我。” 姜知颜愣了愣,在修仙界中,各宗各派的修行之法属于秘密,不属于这个宗门的人是没有资格学习的。 南月的这个请求过头了。 就在姜知颜以为谢崇要拒绝时,他居然直接扔出了一本秘籍和一把匕首:“这是我早年间修行的心得和用过的法器,上面还沾着我的灵气,应该能帮得到你。” 南月喜出望外:“这真的给我?” 谢崇点点头:“你昨日替我夫人出头,帮你应该的。” 停顿片刻,他声音微微提高再次开口:“况且你姜姐姐很喜欢你。” 南月怔了一下连连摆手:“谢仙长不要误会,我只是把姜姐姐当姐姐看的,昨日的事情是那人浑说的,我对姜姐姐绝对没有其他想法。” 姜知颜压根没听清两人的对话,一直盯着那本秘籍和那把匕首。 谢崇扫了一眼姜知颜对着南月点头:“我信你们。” 南月松了口气收起东西朝两人恭敬行了个礼:“多谢姜姐姐,多谢谢仙长,那我就不打扰两位先离开了。” 看着南月离开的身影,姜知颜道:“这些东西你给外人可以吗?上面还有你的灵气,若是他用这些做一些……” 剩下的姜知颜没说出口,修仙界中不乏邪修利用他人法器炼制一些邪祟之物,这些东西处理不好是会反噬原主的。 谢崇不解看她:“你不是很喜欢他吗?” 姜知颜急了:“那也不行,他只是萍水相逢的人,他遇到事情可以帮但是要有度,你是我的夫君,你们两个怎么可以相提并论。” 姜知颜面上带着急切,谢崇心底又感觉被针扎了一下,他讨厌这种感觉,他隐隐觉得再这么下去要出事。 姜知颜的关心不是假的,谢崇看着她有些委屈的面庞,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许久之后才开口:“我一个化神期,还怕他一个筑基吗?你不用担心。” 门外一个声音打断两人。 “谢仙君,你叫我来就是为了看你们小两口打情骂俏?”连紫衣的脑袋出现在门口,她扒着门框往里面看,“我可没有这嗜好。” 姜知颜回身白了她一眼:“你来干嘛?” “那要问你的好夫君啊,他传音让我来的。”连紫衣看着谢崇,“谢崇,你到底叫我来干嘛?我发现了平洲城一个好地方,里面的男子长相个个不输你,琴棋书画样样都会,说话好听会哄人,我还急着去呢,你若是没事儿我就走了,姜知颜你要去吗?去的话我带上你。” 她越说越兴奋,姜知颜越听越皱眉,这是什么鬼地方。 谢崇将手里的空杯子掷过去,连紫衣稳稳接住了:“你过来时可曾碰到南月?他可问了你什么,你怎么答的?” 连紫衣:“碰到了,他问我做什么,我说你找我,其他没什么,就是他走的时候看了我几眼,那眼神怪怪的,我看不懂什么意思。” 谢崇隔空一抽,杯子从连紫衣手里重新回到她手中:“你可以走了。” 连紫衣摸不着头脑:“你叫我来就是为了问几句话?” 谢崇:“嗯,所以你可以走了。” 连紫衣站在原地不动,许久才道:“谢崇,你是不是在耍什么花招,想坑我?” 谢崇淡淡扫了她一眼:“我化神你金丹,我坑你什么?” 连紫衣唤出系统:原文剧情里中谢崇此时在干什么? 系统:原文是以男女主的视角和经历书写的,谢崇只是个男配,不会大篇幅描写,此时他确实在平洲城除妖,书中只有几句话,谢崇平洲城除妖大获全胜,修为大涨。 连紫衣思来想去想不出什么结论,她跺了跺脚转身离开了。 连紫衣来得快去得也快,姜知颜不解的看着谢崇:“你叫她到底做什么?” 谢崇:“只是为了说两句话。” 姜知颜:…… 吃过饭,姜知颜拎起食盒对谢崇道:“你如果无事能否陪我一起去宋氏医馆?” 谢崇摇头:“有些累了,你自己去吧。” 姜知颜有些不爽,这已经不是他第一次说累了,若不是两人日日相处,他真要怀疑他这化神期是不是作假了,她忍不住又扫了谢崇一眼,就算是化神,这种体质,日后在床上…… 她这眼神看的谢崇有些莫名其妙,还未开口问,姜知颜已经拎起食盒出了屋。 看着姜知颜离开,谢崇身形一闪也消失在房中。 一个偏僻客栈内。 那名辱骂姜知颜与南月殴打的剑修正在数灵石。 “整整两千块,两千块灵石。”那人满目兴奋贪婪,“这灵石也太好挣了。” 下一瞬,一股强烈的威亚袭来,他手中的几块灵石碎成齑粉,整个人趴在地上爬不起来。 “前辈饶命,饶命。”他感知到对方过于强大的灵力,明白此时不能反抗只能求饶,“不知晚辈哪里得罪你了,你说出来我改。” 23. 背她 谢崇的身影出现在房中,他一只脚踩在那人手上,伸出两指隔空轻抬,迫使那人抬头:“有命挣有命花吗?” 待看清来人,那人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你隐藏了修为?” 谢崇脚下用力:“我只给你三息时间,说了留你全尸,不说神魂俱灭。” “前辈我说。”那人的声音如同号丧,“是南月,南月给了我两千灵石让我伙同他演一出戏,我出言侮辱尊夫人,他出面替尊夫人出头,他说那样就能取得前辈的信任。” 谢崇:“找我做什么?” 那人拼命摇头:“我不知道了,我只知道这些,其他的他没说。” 强大的神识侵入那人识海,他双手抓住地面,目眦欲裂,地面上留下道道血迹和抓痕。 这是搜魂。 搜魂结束,那人如一滩烂泥躺在地上,谢崇手中寒芒乍现,明光剑刺穿了那人的喉咙。 “说了实话,那便留你个全尸。” 他手掌一挥,尸体在房中消失。 另一边的姜知颜刚走出两条街,在一条巷子口看到一群人拖着一个人往巷子深处走。 目光扫过被拖之人那瞬间,姜知颜停下了脚步。 是宋凡。 姜知颜迅速跟了上去,那群人速度很快,姜知颜运转灵力才跟上他们的步伐。 直到走到巷子尽头。 那群人将宋凡推翻在地,其中一人一脚踹在他腿上:“姓宋的,你别给脸不要脸,整个平洲城也找不出来你这样的蠢货,你把药材价格定那么低,我们这些医馆怎么开?” 宋凡抬头,嘴角有血:“平洲城不仅有富人,也有穷人,那些穷人吃不起药怎么办?我没有挡你们赚钱,我那医馆很小,我只是想多救几个人而已。” 踩住他那人目露凶光:“别说这些,你若是不把价格定的和我们持平,我见你一次打你一次。” 说完这句话他还要再踹。 姜知颜从地上捡起一颗石子,正要弹出,从她身后窜出一个人,速度快到几乎把姜知颜掀翻。 下一瞬,一股浓郁的灵力爆开,巷子里的人全数倒地。 来人骑在踹宋凡之人身上,一拳接一拳砸在他身上,每一拳都用尽全力,似乎带着极大的愤怒和仇恨。 姜知颜听到了骨骼碎裂的声音。 宋凡爬起来拉住来人:“南月,别打了别打了,要死人了。” 姜知颜心头一惊,南月。 她立刻上前辨认,果然是南月。 南月冷静下来,起身拽住宋凡将他上上下下打量一遍,最后目光定在他红肿的手腕上。 他拿出一颗丹药递给宋凡:“吃下去就好了。” 宋凡摆摆手:“不用不用,这对你们修行之人更重要,我是大夫,回去抓一副药就好了。” 南月坚持:“不吃我就捏碎。” 宋凡无奈,只好接过来吃了下去。 “宋大夫。”姜知颜走过去,“你身上可还有其他伤?” 看到姜知颜的宋凡羞涩一笑,“姜姑娘怎么也来了?我无事无事,给你们添麻烦了。” 南月看到姜知颜怔了一下,随即换上她熟悉的那个阳光模样:“不好意思姜姐姐,刚才没看到你。” 姜知颜看着宋凡和南月问道:“你们两个认识?” “我们……” “三年前我路过平洲城认识的。”南月打断宋凡的话,“那时候我修行出了岔子受了伤,是宋大夫救得我。” 宋凡眼中出现一丝迷茫随后挠了挠头:“是的。” 姜知颜觉得两人之间的氛围怪怪的,三人之间陷入沉默的尴尬中。 南月咳了两声引起两人注意:“姜姐姐,宋大夫,现在无事我就先离开了,黄城主找我。” 姜知颜点了点头:“你去吧。” 宋凡也道:“好,你忙你的去吧。” 南月再次看了宋凡一眼后离开了。 宋凡擦了擦唇边的血向姜知颜行了一礼:“姜姑娘,那我也先离开了,医馆离不开人。” 姜知颜晃了晃手里的食盒:“我本来就要给你送饭的,现在正好,我们一起去医馆。” 看见食盒的宋凡摆手:“怎么好意思劳烦姜姑娘。” “不麻烦,顺手的事情。”姜知颜跟在他身后,“我的手艺非常好,必须让宋大夫尝尝。” 宋凡拗不过她,只好点了点头。 两人慢慢往医馆赶去,姜知颜总觉得身后有一双眼睛一直在盯着他们,回身又什么都看不到。 回到医馆,还没等站定,一群人围了上来。 “宋大夫,你终于回来了,快点给我看看吧,我这腰啊疼的厉害。” “先给我看,我烧了三天了,一直退不下去,是不是你没给我用好药啊。” “我……我……我来的最早。” …… 姜知颜看着这闹哄哄的场景,心中一阵烦躁。 “你们还有没有人性。”阿远从屋子冲出来,指着人群大骂,“你们就看着掌柜的被拖走一声也不吭,现在他回来了,你们没有一个人问他有没有受伤,有没有被欺负,全部都想着先给自己看病。” 姜知颜看到阿远右脸颊高高肿起来,走路一条腿还是瘸的。 人群有人跟他对呛:“他们都是城里几个大药铺大医馆的人,我们怎么得罪的起?我们只是来看病的,管不了这些。” 一名妇人扶住一个老者出来,他们两个身上也有伤。 老者指着与阿远对呛之人的脸:“你们有没有良心,要不是宋大夫,我们这些人会买得起那些大药铺的药?看得起病?” 他换了个位置:“六子,去年你娘风寒,要不是宋大夫,今年她坟头都长草了,刚才宋大夫被他们拖走,你在干什么?张家的,你媳妇难产是不是宋大夫救的,否则那时候就是一尸两命了。” 六子表情讪讪的:“这么多人,又不是我一个人没出手,你不能光指责我一个人,再说了我又打不过他们。” 被点名的另一人往人群里藏了藏。 老者身体向后一扬,亏得妇人扶住才没有受伤。 他一屁股坐到地上喃喃自语:“都是受了恩惠了,五六十人面对五六个人都不敢出手,人呐,人呐……” 妇人眼含热泪:“爹,这些人没良心。” 姜知颜一直在听,每听一句心就沉一分。 阿远扶住宋凡将他拉进屋里,瞪着众人:“以后我们这医馆不开门了,你们瞧病换地方吧。” 人群安静了许久,可无一人离开,人群开始有人小声讨论,慢慢的讨论人越来越多,讨论声越来越大。 “宋大夫确实是个好大夫,但我们只是普通人,怎么对抗那些大医馆,大药铺?” “就是,他这是道德绑架,我们也怕挨打呢。” “他开医馆后面没人吗?我不信,不会是演苦肉计好涨价吧?” “不会吧,我们在这瞧病好多年了,他一直很好。” “知人知面不知心呐……” 宋凡扶住屋门站在门口:“诸位,我身体不适,看诊之事就先停了,各位暂时先不要来了。”</ p>他面色苍白无血色,双眼布满血丝,扶住门框的手在颤抖。 姜知颜觉得闷的喘不过气。 宋凡的这句话如同油锅里倒了一碗水,彻底炸开了。 “你这是威胁人?我们和你有什么关系,凭什么要为你得罪那些大人物,你们不开门靠什么吃饭?别说不赚钱,不赚钱你们会这么做好事?” “就是就是,还什么医术高明,我看都是胡吹的,上个月我们村有人就没有瞧好,银子白花了。” “装什么好人好大夫,都是为了博名声罢了,我不信他们真敢关门。” …… 姜知颜将连食盒扔到地上,手上凝出灵力就要往人群冲。 刚踏出一步就被人拉住了。 谢崇将她拽到角落:“修士不可以随意对凡人出手,会有因果的。” 姜知颜的眼神依旧落在人群中,她拼命挣扎:“怎么可以,怎么可以。” 她挣扎的太厉害,谢崇手下用力,看着她手臂上自己留下的指印,眼神一凝。 他捧住姜知颜的脸迫使她面对自己:“姜知颜,看着我。” 姜知颜目光呆呆的看着谢崇。 谢崇:“冷静。” 姜知颜手上凝出的灵力溃散,整个人脱力往下坠。 谢崇揽住她的腰把人往怀里带。 姜知颜趴在谢崇怀里,说出的话低到几乎听不到:“宋大夫是好人,好人。” 谢崇点头:“嗯,我知道。”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马蹄声,一队身着甲胄之人骑马过来。 为首之人翻身下马朝谢崇一礼:“谢仙长,城主收到你的传信,立刻命我等来了,请吩咐。” 谢崇眸光落到宋凡和那群人身上,宋凡的衣衫洗得发白还有补丁,鞋子磨得几乎没底了,而人群中不乏身着绫罗穿金戴银者。 谢崇指着宋氏医馆几个字:“这里的大夫被人打了,现在站在这里的这群人闹事,你们按律处理吧。” 来人领了命朝人群过去。 吩咐完后,谢崇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姜知颜:“还能走吗?” 姜知颜不答也不动,谢崇将人背起来绕过求饶哭泣的人群向城主府而去。 不知走了多久,始终没动作的姜知颜搂住了谢崇的脖子。 谢崇:“还好吗?” 姜知颜将脸埋到谢崇背上,声音闷闷的:“那个宋大夫和你好像,都是温柔的好人,这样的人最容易受欺负,所以谢崇,有人欺负你吗?” 谢崇的步子顿了一下随后又走起来:“没人欺负我。” 姜知颜摇头:“不可能,你四百一十岁就化神了,是多少人仰望的存在,一定有人嫉妒诋毁你。” 谢崇:“那就把那些嫉妒诋毁的全杀了。” 姜知颜身体往上攀了攀,下巴抵在谢崇的肩膀上:“你不会骂人,下次带上我,我先骂,骂了你再杀。” 谢崇:“好。” 姜知颜:“又骗人,你才不会随便杀人。” 谢崇没说话。 姜知颜紧了紧搂他脖子的手:“这是你主动背我的,不是我缠上的。” 谢崇:“嗯。” 姜知颜:“那我可以在你背上睡觉吗?你背着我回城主府。” 谢崇:“你睡吧。” 夕阳西下,将两个人的影子拉长,远远看去,两人仿佛融在一起。 一连几日,姜知颜都会去宋氏医馆,可那扇门始终关着,与此同时,除妖邪的事情也没有进展。 安静的平洲城下,暗流涌动。 24. 危机爆发 这日清晨,封尘给谢崇传音:“谢施主,我这几日按照你说的方法找到了一点东西。” 谢崇用了个瞬移术,人片刻便到了封尘面前。 封尘递给他几张符咒:“都是在城外山上,林中,河边偏僻地方找到的。” 谢崇接过符咒看了看:“人血画的。” 封尘:“这到底是什么?我看了许久也辨不出。” 谢崇用神识扫过周围:“可告知其他人了?” 封尘:“并未,现在只你我两人知道。” 谢崇低声说了几个人名:“悄悄通知他们去黄城主那里,不可让其他人知道。” 封尘点头离开了。 谢崇拿住那几枚符咒走向黄富贵的住所。 一炷香后,谢崇点名的人全都到齐。 黄富贵站在人群中央朝众人一一行礼:“各位,我平洲城遭此大难,我黄富贵愧对列祖列宗,求各位助我解了此难,我必有重谢。” 一名手持琉璃莲花的女修道:“黄城主给的酬劳够多了,不必如此。” 黄富贵的身体压得更低:“只要各位解决了此事,酬劳我加到十万灵石。” 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气。 十万灵石,这样的酬劳就算是去魔界妖界闯一闯,也会有人接的。 有胆小者小心翼翼问:“到底发生了什么,我们这几日什么收获都没有,城主怎么突然这样了。” 谢崇往他们每人手里放了一枚符咒:“各位先看看这是什么符?” 大多数人在辨认后都摇头答不知。 一名身形佝偻的婆子先是嗅了嗅后一点指尖血滴上,在符咒冒充一股刺鼻的气味后,她惊恐道:“九离杀阵。” 在场之人还是不知这四个字的意思。 “九离杀阵,取九九归一杀尽之意,出自上古一个古阵,需要借助山川河流,地形,再以人命为引,布下一个阵法,一人命百人屠,十人命万人屠,百人命十万人屠。”谢崇一字一字解释清楚,“现如今已经死了一百多人了,诸位可以算算,他想屠多少人。” 屋内安静的落针可闻。 封尘双手合十:“阿弥陀佛,整个平洲城才十多万人,他这是想屠城。” 有几人跌在地上,面色惨白。 黄富贵几乎要跪下了:“诸位,救我平洲城百姓啊。” 佝偻婆子上前,手里的拐杖将地面敲得砰砰响:“黄城主,不是我等不帮,这九离杀阵变幻莫测,可是是毒阵,可以是火阵,还可以是幻阵,我们现在连布阵之人是谁都不知道,更别提他用什么方式屠城了,这怎么破?你还是早日求助那些大宗门为好。” 黄富贵又将求救的眼神投向谢崇。 “我可以向各位承诺,诸位只需相助,破阵之事交予我。”谢崇声音不急不缓再次响起,“我保证各位安全。” 一人看他:“你小小金丹初期,这话未免太狂了。” 另一人道:“我等听说了你是城主故交,可也不能如此说大话啊,毕竟关系到整个平洲城的百姓。” 谢崇抬手,指尖轻轻一弹,一点灵力从指尖飞出,落在那两人的眉心。 两人脸色骤然剧变,下一瞬浑身大汗淋漓,若不是旁边有人眼疾手快扶住,这两人站都站不稳。 “得罪了。”谢崇撤回灵力,“如此这般可有资格?” 这两人再望向谢崇的眼神变了,恐惧中加着敬佩:“你到底什么人?什么修为?” 谢崇声音依旧:“各位无需知道这些,只需知道我可保诸位的命,还可让诸位有灵石拿,至于我的修为,还请暂时保密。” 修行之人五感灵敏,说话那两人修为不弱,在谢崇手下居然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所有人都明白了,面前之人实力深不可测。 所有人齐齐拱手:“我等愿助黄城主,谢仙长。” …… 回到小院后,谢崇看到姜知颜懒洋洋的趴在桌子上。 她这几日惦记宋凡做什么都没精神,向许多人打听了宋凡的事情,可无一人知晓他除了那座医馆外的其他住处。 谢崇走上前坐到她身边:“你还在担心那个宋大夫?” 姜知颜点头:“那日我看他脸色特别差,应当是生病了,生病之人又挨了打,本来想着送些丹药过去,可一直找不到人。” 谢崇:“他和你没什么关系。” “是没什么关系。”姜知颜起身摁了摁太阳穴,“可有些事情做了能帮到他人也伤不到自己,我觉得是可以做的。” 谢崇指尖搓了搓,半晌后抬眸看着姜知颜的脸:“那你会不会做伤害我的事情?” 他这个话题跑的有点远,姜知颜认真思索该怎么回答,她接近谢崇的目的只是为了双修,篡忆铃也不会对人体造成伤害,她从来没有想过要伤害谢崇。 “不会。”姜知颜与谢崇四目相对,表情认真,“你对于我来说是最重要的人,我永远不会伤害你。” 微风顺着窗户缝隙吹进,吹动她头上那根珊瑚色的发带,她不出门时喜欢用发带束发,那根妃色的被毁之后她就换成了这根珊瑚色的。 几根没绑好的发丝随着发带在空中轻轻飞舞,让这间本就光线充足的屋子更显明亮。 看着姜知颜那双带着点疲惫却依旧澄澈的眼睛,谢崇侧头转移话题:“平洲城要出大事了,这不是普通的妖邪,他想屠城。” 接着谢崇将事情讲给姜知颜听,姜知颜的心随着他的讲述忐忑不已,她不知道是谢崇隐瞒了一部分。 …… 在谢崇向她讲述平洲城事情的第三日。 “出事了,出事了……外面的雾有毒……” 屋外吵闹声把她惊醒。 听过谢崇讲述平洲城的危机后,姜知颜睡眠很浅,很小的声音都惊醒。 她翻身起床,看到谢崇站在窗口,送了几道传音符出去。 姜知颜走过去:“幕后之人出手了?” 谢崇:“是,我们先出去看看,你跟着我。” 姜知颜点点头,两人出了院后谢崇带着姜知颜跃上屋顶。 眼前的一幕让姜知颜大惊失色,除了有运道护住的城主府,纵目望去眼前一片白茫茫,全是雾气,什么都看不清。 两人跳下屋顶,城主府内所有人都是步履匆匆,黄富贵正在满脸焦急的和面前几人交谈。 等所有人离开,谢崇上前。 黄富贵对他恭敬一礼:“仙君。” 谢崇:“说重点。” 黄富贵:“大雾是从昨日夜里起的,从城外向城内蔓延,现在还一直在蔓延,除了修士和极个别身体强壮之人,所有吸入雾气的人两个时辰头晕眼花,四个时辰 咳嗽不止,老人和孩子甚至出现了咳血的症状,大夫看过,说活不过十二个时辰,灵力高强的可以用灵力治人,但城中修士少,大雾蔓延的又快,根本治不过来。” 谢崇袖袍一甩,几张符咒凌空飞起,他双手捏诀,将灵力灌进符咒内,符咒微微颤抖,最后飞向不同的方向。 “西北四燕山,东南清潭湖,东北陈家庄……”谢崇一口气说了八个地址,“他用了九离毒杀阵,大雾中有毒,想要破阵必须找到阵旗毁了阵旗,阵旗一共八个,你通知那日之人让他们去这几个地方毁阵旗。” 黄富贵:“那你呢?” “我去毁阵眼。”谢崇唤封尘,“大师,阵眼很隐蔽,需要时间调查。” 黄富贵小跑着离开了。 姜知颜拉住谢崇的胳膊,纵使做了心理准备,但事情如此严重却也超出了她的预料,无论什么阵法,阵眼处都是最危险的。 她声音发着颤:“危险。” 看着她因为紧张用力到发白的指节,谢崇眸光暗了暗:“你是我的妻子,我会护好你。” “不是我是你。”姜知颜的声音猛地提高,“你不会有事儿对不对?” 她是重生之人,知道这个世界是一本书,他们所有人的命运都是规划好的,可她只知道自己的命运。 魔尊凌无妄和妖帝风百草和白秋灵有纠葛是她亲眼所见,沈炽质问白秋灵是不是和所有修仙界中天之骄子都有关系,白秋灵说她和谢崇不认识,姜知颜这才选了谢崇。 可谢崇的命运走向她是不知道的。 看着不断蔓延的大雾,姜知颜心中难过,凝骨体质让她的修为死死卡在练气后期,她现在想帮忙都帮不上,万一谢崇要是出事儿了怎么办? 攥住谢崇胳膊的手垂下来,她声音带着哽咽:“我怎么就这么弱呢?” 她两颗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欲落不落,两片如花瓣般娇嫩的薄唇因为情绪紧紧抿着,出门急,她头上的发钗都没有固定好,看着欲坠不坠。 脸上的明媚经过多日煎熬几乎不见。 谢崇伸手,将那只发钗固定:“放心,不会有事儿的,寻找阵眼需要去往城中的最高之处。” 他指着城主府最高的城楼,“我去去就回。” 姜知颜仰头忍心眼眶中的泪点点头。 城主府是整个城中位置最高,风水最好之处,谢崇身形一闪移到目的地,他浮在半空中,周身灵力波动剧烈,青丝和衣摆在空中猎猎飞舞。 姜知颜的手指在袖中掐的死死的。 就在这时,南月的声音由远及近传来:“姜姐姐,原来你在这里啊。” 他从门口跌跌撞撞奔进来,跑到姜知颜身边时差点摔倒。 姜知颜扶住南月:“你怎么了?” 南月脸上挂着泪痕:“宋大夫要死了。” 姜知颜大惊,抓住他:“你说什么?” “城里好多人都中毒了,咳嗽发烧,他也吸入雾气了。”南月抹了一把眼泪,“他身体本来就不好,前几日又被人打了,现在情况特别糟糕,你知道的我灵力低,帮不上什么忙,想着找个灵力高的人看看能不能帮忙。” 他声音哽咽且断断续续的:“我就去找了连姐姐,可连姐姐说她不想管,我就来找你了,那日我看你和连姐姐关系挺好的,就想让你帮忙劝劝连姐姐。” 25. 宋初年 姜知颜:“连紫衣在哪儿?” 南月指着门外:“在外面呢。” 姜知颜看了看谢崇,他仍旧在忙碌。 她思考片刻提裙往外走,刚出门就看到了连紫衣,她正在漫无目的的散步,手里还拿着一个苹果。 姜知颜捉住她的手:“这么乱,你不帮忙在干什么?” 连紫衣把咬了几口的苹果递给她:“人够了,我一个弱女子就呆在这里吧,苹果挺甜的,你要吃吗?” 姜知颜看都不看苹果,拉住她的腕对南月道:“带路。” 南月在前面狂奔,连紫衣不情不愿的在姜知颜的拉扯下往前走:“这么大的雾,哪里救得过来嘛,还不如等着谢崇从根源上把事情处理了。” 姜知颜瞪了她一眼:“你怎么就确定谢崇一定能解决。” 连紫衣:“相信我,这对于他来说就是小菜一碟。” 姜知颜加快步伐:“还是不是朋友了?是朋友你就得跟着我去看看宋凡,他整日操劳身体本来就不好。” “好好好。”连紫衣无奈答应下来,“怕了你了。” 不消多时,三个人站在一处破败的院子处。 姜知颜望着满院杂草的院子不敢相信这里能住人,可宋凡的气息确实从院内的一间屋子里传来。 几人绕过荒草进了屋子,一开门一股寒气扑面而来。 姜知颜打了个哆嗦,已经是五月份了,这里的感觉跟寒冬竟差不了多少。 南月带着两人走到最里面,一顶帐子下,宋凡躺在床上正在咳嗽,整个脸透着病态的疲乏,连唇都是白的。 看到几人,宋凡挣扎起身:“有客人来,有失远迎。” 他挣扎半天也未能坐起来,姜知颜扶住他又让他重新躺了回去。 宋凡只能照做:“实在抱歉,我生病了起不来。” 姜知颜看着连紫衣:“快点,这雾虽然诡异却对修士无用,就连平日身体强健的人都无事,你赶紧看看。” 连紫衣不情不愿的伸手,用灵识从宋凡头顶到脚底扫过。 “看着吓人而已,就是平日里太劳累扛不住。”连紫衣收了手,“吃些解毒丹即可。” 姜知颜从储物袋里翻出来一堆丹药递过去:“你看哪个合适?” 连紫衣挑出一瓶拿出两粒塞到宋凡嘴边:“张嘴。” 宋凡吞下:“多谢这位姑娘。” “不用。”连紫衣摆摆手看着姜知颜,“走吧,你出来告诉谢崇了吗?” 想起谢崇,姜知颜跟上连紫衣的步伐:“现在回去。” 两人还未走出几步,身后宋凡“噗”吐出了一大口鲜血。 南月扑过去:“宋大夫,宋大夫。” 姜知颜立刻回身,宋凡已经晕倒,衣服和被褥上全是血渍。 连紫衣慌了,急忙上前把脉。 姜知颜看着她凝重的表情,着急问道:“你不是说吃了就没事儿了,怎么还吐血了,还晕倒了。” “不对啊,没有问题啊,我替那些吸入毒雾的人把了脉了,就是这种症状啊。”连紫衣表情越来越凝重,“他这脉象怎么这么乱,怎么不像,不对,姜知颜……跑……” 姜知颜看着连紫衣慌乱的眼神,“跑”字刚落地,眼前一道白光闪过,下一瞬,两人被一根绳子捆住了。 南月往宋凡嘴里塞了一颗药丸并给他设了个结界。 他起身看着两人,笑的一脸无害:“两位姐姐,现在再跑来不及了呢。” 连紫衣打量了一下四周叹了口气:“你这孩子,咱们往日无怨近日无仇,你抓我们干什么?” 南月坐在床上手里把玩着绳子的另一端,姜知颜认得这绳子,困灵绳,只不过她绑无心老人的是低阶,南月手里的是高阶。 “因为我不确定谢崇更喜欢你们两个谁啊?”南月手一扬,她们所处的屋子炸开,桌椅板凳屋顶全部化成碎屑飞向两人。 连紫衣大叫:“毁容了,毁容了。” 姜知颜看着碎屑穿身而过,她们毫发无伤。 是幻境。 从地面钻出一根藤蔓,藤蔓迅速生长,短短几息就长成了一棵大树,大树还在不停的长,长,直至看不到树顶。 南月托住宋凡飞向最高处,他操控树叶树叶搭了一个床,将宋凡放了上去。 随后,姜知颜和连紫衣被她用困灵绳吊在了身边,姜知颜望着周围,这竟比城主府还要高出一截了。 她抬眸望着南月:“南月,为什么?” “姜姐姐对不起。”南月嘴里道歉,眼神中却一丝歉意也没有,“再等一会儿你就知道为什么了。” 下一瞬,周遭灵力大盛,姜知颜被灵力波动刮的睁不开眼。 等她再睁眼,被周围情景镇住了,方圆数里的房屋被夷为平地,地面上站着数都数不清的人。 连紫衣咽了一口唾沫:“这小子大手笔啊,传送这么多人,得耗费多少灵石。” 被莫名传送到这里人先是不解疑惑,慢慢变成紧张害怕,最后看到那棵树后,变成了惊惧恐慌。 有胆小的惊声尖叫。 “吵死了。”南月皱眉,一把将几人拽到空中,手一捏,那几人在空中炸成了几朵血花,血水如同雨滴落在人群中,“再吵就把你们杀光。” 人群瞬间安静,很多人捂住嘴在流泪。 姜知颜认得被他杀掉的那几个人,是那日在巷子里欺负宋凡的人。 姜知颜:“你是宋凡不仅仅是三年前认识那么简单吧?” 南月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姜姐姐别说话,今日让你看一场好戏。” 话音刚落,一道凌厉的剑气劈来:“找了那么久,原来是躲在这里,妖物,拿命来。” 一名黑衣修士提剑劈向南月:“居然还伪装在我们中间,获取我们的信任。” 南月轻松捏住那人的剑刃,手下微微用力,长剑在他手里断成了几截,他喝一声:“找死。” 灵力冲击将那名修士震的后飞几十米,他抱住断剑哀嚎:“我的本命剑啊。” 陆陆续续赶来的修士看到这一幕,互相递了个眼色,准备一起上。 南月凌空一跃,身后出现一只巨蟒,巨蟒通体乌黑,身形粗壮几个人都抱不住,它张开血盆大口,朝修士们扑来。 “黑岭蟒,是黑岭蟒,快跑。” 修士们四散奔跑。 南月怒喝:“黄富贵,谢崇出来,再不出来我将这里的人杀光。” “我早已经来了,你没察觉吗?” 熟悉的 声音从南月身后传出,谢崇骤然出现在南月身后,南月吃了一惊立即转身回防,可谢崇手里的剑还是划破了他的衣裳。 “我……”看到谢崇,姜知颜只说出一个字就被连紫衣打断。 连紫衣拼命在空中蹬腿:“谢崇,快救我,快救我。” 谢崇目光中露出一丝鄙夷:“金丹后期被抓住这么吊在这里,你还好意思喊?” 连紫衣看一眼姜知颜:“她不也被吊在这里,你怎么只说我?” 姜知颜凑到她耳边:“我练气期。” “练气期了不起啊。”连紫衣腿蹬的更厉害,“你必须救我,咱们可是说好的了。” “吵死了,你闭嘴吧。”南月用绳子尾端抽在连紫衣身上,“再吵我就把你扔下去。” 被打的连紫衣悻悻闭上了嘴。 黄富贵姗姗来迟,他虽是凡人,却在法器的帮助下稳稳站在空中。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箱子推出,箱子变大,里面是数不尽的金银灵石。 黄富贵道:“这位……嗯……不知道怎么称呼,你别伤我城中百姓,金银灵石任你拿,这里如果不够,我再去凑。” 南月指着底下密密麻麻的人冷笑:“百姓,你是说下面这些东西吗?他们也配称得上人?” 说完,他又揪出几人一个一个炸成血花:“这个偷人东西,这个仗着有钱欺男霸女,这个唯利是图……” 黄富贵把两只手挥成了扇子:“你别激动,别激动,我不说了,不说了。” 南月托起宋凡让他面向黄富贵,“你不说我说,黄城主可认得此人?” 黄富贵辨别了半晌摇了摇头:“没见过。” 下面人群有人认出宋凡:“他是宋大夫,宋氏医馆的宋凡。” “是啊,他是宋氏医馆的宋凡。”南月突然狂笑,“你们可知道他还有一个名字,宋初年。” “宋初年,宋初年……” 黄富贵念着这个名字,忽然他脸色大变:“他是宋初年?” 南月小心翼翼将宋凡重新放好,他站定面对一众修士:“你们修士逃脱凡尘俗世,口口声声说诛妖邪,你们谁给我解释一下什么是妖邪?” 一人答:“妖异怪诞能用邪术害人者便是妖邪。” 南月:“那是妖异怪诞是妖邪还是邪术害人是妖邪?” 那人张了张嘴答不出。 南月:“若是妖异,那整个妖界岂不是全是邪?也没见你们有几个敢在妖界大放厥词的,若说邪术害人,魔界难道不该人人喊打,你们有人敢去吗?” 场面一度安静。 南月往前踏了一步,手中出现一颗白珠,他手下用力,有点点光芒从珠子里漏出,人群中开始有人抱着头倒地打滚。 南月笑的邪魅,脸上再也没有那种阳光的神态:“心狠手毒唯利是图者是邪,为了自己活命把无辜之人推出去者是邪,残害无辜者是邪。” 他一拳挥出,珠子白光扑向黄富贵,黄富贵脚下不稳,差点跌倒。 南月:“黄富贵,在这里当着所有人的面,告诉他们我今日为什么这么做?” 黄富贵面带犹豫:“这,这……不太好,要不我们私下去说。” 南月:“你若是不说,我就拉全城人陪葬。” 26. 坑连紫衣 黄富贵看向谢崇。 封尘不知何时站在了谢崇身边,他将透着血气的黑色阵旗交给谢崇:“不负使命,八个阵旗全部毁掉。” 看到阵旗,南月怒不可遏:“你们居然敢毁我的阵旗,该死。” 谢崇手中聚出灵力将阵旗全部烧毁:“今日有我在你屠不了城,但我愿意听一听你屠城的理由。” 黄富贵伸出阻拦手:“不可。” 谢崇指着南月:“这个阵他布了不下三十年,不是简单的毁了阵旗就够了,阵眼还在,如果他用性命去博,平洲城真有可能被他夷为平地。” 封尘:“阿弥陀佛黄施主,你邀请我等前来,可此时看来,此事已经不是简简单单杀一人就能解决的了了,牵扯因果太大,若是不说出因,这果我们解不了。” 黄富贵看看南月,看看修士群,再看看下面的人群面露难色,良久,他双手握拳锤了一下。 “也罢,因为此事太过难以启齿,在平洲城无人敢提,时间久了这件事情就慢慢淡了,这是一百二十年前的事情了。” 黄富贵半闭着着眼睛指着躺着的宋初年:“他,宋初年,在一百二十年是平洲城有名的大夫,妙手仁心救死扶伤,后来有敌人来犯,为了救一城百姓,他主动出城,最后死在敌人剑下。” 姜知颜看向宋初年,心脏抽搐一下。 南月冷笑:“到底是他主动出城还是你们把他推出去的?” 所有人都看着黄富贵。 黄富贵蹲下抱住脸:“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我那时候只有六岁,记不清楚了。” 城主掌管一城气运,寿命会比普通人长,大约会活两百岁左右。 “既然你不想说,那我便让他们看。”南月手中珠子光芒大盛,一幅幅会动的画面展现在众人眼前。 画面一:宋初年坐在一个医馆内给人看诊,神态和善动作温柔,碰到穷苦之人直接免了医药费,从内部装饰看,这个医馆又大又华丽,比他现在的宋氏医馆强了几倍不止。 画面二:平洲城疫症,宋初年打开自家药铺,一文钱不取,一碗一碗的汤药流水一般送了出去。 画面三:囤积药材的几个药商把宋初年堵到墙角拳脚相向,周围一堆人都在看,只有一个小女孩出头,后面两人被打成重伤。 画面四:铁蹄围城,宋初年独自一人在对方饮食里下毒,城困被解,一月后对方卷土重来要杀下毒之人,宋初年被堵在城门口,最后城门开,宋初年被一剑捅穿了身体。 …… 姜知颜咬着唇握紧了拳头,连紫衣在一边轻轻叹了口气。 在场之人无论是修士还是凡人无一人发出声音,空气几乎窒息。 谢崇收起剑向后退了一步,封尘念了一句佛号也退了一步。 黄富贵急了:“各位,各位,一百多年前的事情和现在无关啊,那些人已经死光了,现在的这些人他们无辜啊。” 他一个一个劝,却无一人动。 黄富贵无奈,只好去求南月:“南月,是南月吧,我不知你和宋大夫什么关系,但我告诉你,那时候城主府拦过,我爹带着所有的甲兵挡在城门口,但架不住人多啊,他们都不想死,人那么多,一人一下就把宋大夫推出去了。” 南月眼里噙着泪:“事后呢?事后呢?” 黄富贵:“人太多了,你不能把所有人都抓起来杀掉吧。” 人多所以无畏,因为法不责众,人多所以无心,自己只是其中一个,哪是自己害死的呢,都是别人的错。 姜知颜侧过头,不想再看。 南月咽下眼泪声音重新变得冰冷:“我不想跟你们废话了,今日目的之一就是毁了这座城,目的之二……” 他转向谢崇:“你这具身体我要了。” 看着他拿住那日谢崇给他的匕首和秘籍,姜知颜明白了,他讨好接近自己的目的就是谢崇。 “南月,你骗我。”姜知颜自嘲一笑,“我居然会被你骗了,真是可笑。” 南月靠近姜知颜:“姐姐不用自责,没有你我也会想办法靠近他,我找了那么久,见他第一面我就知道,他这具身体最适合夺舍了。” 谢崇的声音传来:“阁下是否对自己太自信了?” 南月手心聚出一团火焰,火焰吞噬秘籍和匕首:“自信不自信等一下就知道了。” 谢崇周身被一股黑色灵气笼罩,黑色灵气化为黑色火焰将他慢慢吞噬,他的身影慢慢消失。 姜知颜大吼:“南月你住手,宋大夫若清醒看到你这样他会作何感想?” 南月看了一眼还在昏迷的宋凡:“没关系,我只要他活。” 封尘手中的禅杖飞出直击南月:“南施主,你痴狂了。” 禅杖连南月的身都没近就弹了回去。 南月冷冷瞥一眼封尘:“再有第二次我要你的命。” 片刻后,谢崇的声音再度响起。 “想要我这具身体这点手段是不够的。”谢崇周身黑焰散尽,他拍了拍烧毁的衣角,“还有什么手段使出来吧。” 姜知颜高兴的几乎落泪。 连紫衣嫌弃看她一眼:“你夫君什么水准你不知道吗?有什么好害怕的。” 姜知颜“哼”一声:“你又没夫君你怎么会知道,担忧和相信是两码事儿,不冲突。” 连紫衣被噎了一下:“我都不知道你这么伶牙俐齿的。” 南月对于谢崇只烧了衣角这件事并不吃惊,他看着谢崇周身变淡的灵气道:“我猜到你隐藏修为了,你的这两件东西只是削弱你的实力,无论你今日是金丹后期还是元婴初期中期,你都逃不掉。” 他手间光芒一闪,一柄长剑横到了姜知颜和连紫衣头上的困灵绳上:“有她们两个在,你会自己逃命吗?” 连紫衣惊了,她眼巴巴看着南月,“你抓错人了,我身边这个才是谢崇的道侣,我和谢崇无关。” “我都看到了。”南月手中的剑又贴近困灵绳,“那日谢崇抱你还给你喂解酒丹,更是主动邀请你去他那里,我不确定他更喜欢你们谁,所以都抓来了。” “误会都是误会。”连紫衣先看南月再看姜知颜,“你跟他解释,我和谢崇无关。” 姜知颜闭着嘴不说话。 南月往前一踏,身上灵力暴涨,“谢崇,你不自尽也没关系,那我就杀了你。” 姜知颜看看周围的灵力波动,这是元婴后期。 她看向谢崇,张了张嘴。 “无事。”谢崇传音过来,“你的发簪处藏了我一丝神识,等会儿这棵树被连根拔起的时候,你趁机跑。” 他什么时候藏的神识,姜知颜刚想问,突然狂风大作,周围人被吹的站都站不稳,被雾气笼罩的天空慢慢变晴朗,天上的云层疯狂的往谢崇身边涌,伴随着谢崇捏诀的手势,他身上那身被烧毁的普通修士的衣服完全变了样。 雪蚕丝的月白流云纹广袖仙袍在风中轻轻晃动,层层堆叠下也不显臃肿,白玉发冠色泽柔和质地温润,手里的明光剑闪着深不可测的光芒。 “啧啧。”连紫衣感慨,“好一个雅正的谢仙君。” 谢崇伸手轻轻一握,她们所在的这棵树的树顶被削去一半,树叶树枝纷纷往下落:“既知我名,竟不 打听我身份吗?” 南月死死盯着谢崇的身形,眼中满是不可置信:“你竟然是化神期。” 谢崇扫他一眼:“云天宗,谢崇。” 凡人不知,修士对这个名字如雷贯耳。 有人惊呼:“他是明光剑谢崇谢仙君。” “天呐,我居然见到活的了,这次平洲城不白来。” “那我们还怕个屁啊,有他在,什么难题解不了?” …… 连紫衣碰了碰姜知颜:“眼光不错,挺会挑人。” 姜知颜白了她一眼。 南月双手结印召唤出黒岭蟒:“不可能,你若是化神期,早看出我身份,不可能留我到现在。” 谢崇指着宋初年:“你一直都没有察觉吗?我看不出是因为他在护着你。” 南月身形顿在半空中,随后回身看着还在昏迷的宋初年面露错愕:“你在……说……什么……啊” “救下一城之人,你知道身上有多大功德吗?”谢崇慢慢靠近他,“你一个精怪短短一百二十年突破元婴期,你就不觉得奇怪吗?你身上所有的一切都是他给的。” “知道他现在为什么会倒下吗?因为你准备屠了这一城人,他压不住了。” “你胡说,胡说。”南月身体止不住的颤抖,“他就是个凡人,走路都会摔跤,他怎么护着我,他倒下是因为这具身体不行了,只要……只要夺了你的舍,他就能重新站起来了,一定……一定可以……” 南月扑向谢崇:“你的身体,身体给我。” 谢崇身形一闪避了过去。 南月面容扭曲手中凝起灵力冲向谢崇:“黑岭蟒,上。” 黑岭蟒咆哮一声随着南月冲向谢崇。 两人一蛇在空中缠斗。 剑气灵气迸发,强烈的冲击一波一波向周围扩散,已经被南月摧毁的房屋树木再一次受到重创,几乎碎成齑粉,云层翻滚下只有残影,根本看不清谁是谁。 所有人都抬头看着这场战斗,就算知道结果,可依旧紧张。 随着黑岭蟒被斩,南月跪地吐血,这场战斗算是结束了。 南月低着头,全身都在颤抖,许久他突然抬头放声狂笑:“救不活他那咱们就一起死。” 他死死咬住唇,手臂脖颈上青筋暴起,衣衫尽数被撕裂。 南月化成了一只鹿,他目光暴戾充满怒火,四肢紧绷,脖子高高立起,随时准备进攻。 “封尘大师。”谢崇凌空飞起,一手做攥物姿势,一手往上托,“毁阵眼。” 南月狂笑:“你搞错了,这棵树不是阵眼。” 封尘的禅杖向着树根急速飞去,在碰到树根那瞬前,禅杖转了个弯朝着树根左边一口不起眼的枯井而去。 随着一阵天摇地动,吊着姜知颜两人的那棵树被连根拔起,那口枯井也成了废墟。 在树被拔出那一瞬,姜知颜引出发簪上的神识切断两人的困灵绳,向谢崇掠去。 “该死。”南月望着被毁的枯井,周身灵力翻涌朝姜知颜而来,“那我就带她下地狱。” 追了片刻后,南月目光一转竟向着另一方飞去。 姜知颜还没明白发生了什么,谢崇已经接住了她,另一方,连紫衣在拼命逃命,她身边也有一个谢崇。 只不过没有几息时间,那个谢崇已经化成一缕青烟消散了。 连紫衣被南月一蹄子踢了下去。 “砰”连紫衣将地面砸了个大坑。 “我靠,还能这样坑人的?”连紫衣爬起来在心底给谢崇竖了个中指,无声骂了句,“谢崇,你大爷。” 27. 看穿谢崇 谢崇将姜知颜放下,姜知颜伸手想去握他的手,顿了片刻后她又将手收回:“小心。” 看着她那只收回去的手,谢崇怔了一下随后转身:“好。” 姜知颜看着谢崇朝宋初年方向掠去。 宋初年并没有落到地上,身体依旧在半空中飘着。 谢崇拿出一颗丹药往宋初年嘴里送去。 南月已经崩溃,跌跌撞撞向两人跑来:“你别碰他,一切都是我做的他什么都不知道,有什么冲我来。” 随着阵眼被毁,雾气一点点的在消散。 南月看向远方渐渐消散的雾气,满眼都是绝望:“你怎么知道阵眼在那里?” 谢崇:“你用雾气操控九离毒杀阵,雾也属水,这口井表面是枯井,可地底连着平洲城的地下水源,作为阵眼再合适不过了。” 南月:“从你出现到现在这么短的时间你不可能查出来。” 谢崇:“我早就来了,你不知道吗?” 南月思考片刻后明白过来,他自嘲一笑:“连我会拿姜姐姐威胁你这件事情你都算到了。” 谢崇没说话,看向一边的宋初年,吃下丹药,宋初年的身体开始发光,他慢慢睁开了眼。 阳光照在他的素雅青衫上,如同镀了一层金。 南月目光呆呆的看着宋初年:“主人。” 宋初年轻飘飘的落在他身前摸了摸他的头:“说了多少次了,不要叫我主人。” 眼泪疯狂的顺着南月的眼眶往外涌:“你都想起来了?” 宋初年点点头随后向着谢崇一礼:“仙君,多谢你救了这一城人。” 谢崇:“如果不是你那日在我夫人身上留下痕迹,我不会顺藤摸瓜来到这里,你当居首功,可你早已死亡我无法救你,你可有什么愿望,我可以尽量满足。” 宋初年又是一礼:“我知道这些的,仙君不必自责,那时候记不得过往能做的不多,碰到尊夫人,下意识的留了些痕迹而已,不过我确实有个愿望。” 谢崇:“说。” 宋初年指着南月:“以我功德,换他一命。” 风过,将最后一点雾气吹散,下面的凡人看着这一幕,周围的修士也看着这一幕。 那人依旧少年模样,气质温润,眉眼澄澈,干净的如同春水。 谢崇思索片刻:“我应了。” 南月咆哮:“不,不,不……” 谢崇缚住南月并施了个禁言术。 宋初年脱下外衫,给化了人形的南月披上:“那日城门之事,他们逼我是真,我自己愿意走出去也是真。” 南月无声流泪。 宋初年:“你把我的尸体藏起来,这一百二十年苦了你了,我知道你三年前把我放在平洲城是为了让我看清城里的人,他们和一百二十年前并无区别,你想杀光他们为我报仇,可是南月,这世界本就有好人,坏人,普通人。” 他指着人群一处,那里站的是给他送鸡蛋的赵伯,阿远,还有为他争辩的那对父女。 “看着这样的人,我很开心。” “南月……永别了……那日在山上救下被狼群围困的你……我从没想过要报答……不要把自己困在过往里了……你执念太深了……” 宋初年的身体慢慢变得透明,最后变成了光点消失不见。 云散天晴,空气中的血腥味也随着微风闻不出了。 道法有云:因果循环。 救人是因,报恩是果,执念是因,忘却是果…… …… 平洲城损失太大,黄富贵就留下所有修士帮忙善后。 姜知颜继续住在城主府。 这日中午,连紫衣将姜知颜从床上拖起来:“你是个修士,整日里睡觉像什么样子?还没从那件事缓过来啊?” 姜知颜起身给自己倒了杯水,不想理她。 这时谢崇推门进来。 看到谢崇的连紫衣怒不可遏冲上去:“说吧,你是不是早就计谋好的,阵眼位置不好找,你怕姜知颜一个人犯险,就在南月面前刻意拉我给我喂药,叫我来你这里,让他误会,最后拿我给姜知颜挡刀。” 姜知颜端杯子的手晃了晃。 谢崇语气淡淡的:“你想多了,只是巧合罢了。” 连紫衣围着两人转圈:“想多了?这一环扣一环,哪有那么多巧合的事情。” 她停下脚步坐在姜知颜身边:“你看清楚和你同床共枕的这个人,他不是个好人。” 姜知颜将椅子往谢崇身边挪了挪:“你前几日不还说我眼光不错,今日怎么就变了,我确定我夫君是好人,非常非常好的人。” 谢崇侧脸不去看她俩。 连紫衣气急,骂骂咧咧出去了。 走出城主府的连紫衣神色凝重唤出系统:“系统,打开商城,我要换东西。” …… 姜知颜给谢崇倒了杯水:“南月……” 谢崇:“废掉修为,抹除记忆交给封尘带走了,封尘会好好对他的。” 姜知颜“嗯”一声,这对他来说是最好的结局了。 看她闷闷不乐心不在焉的样子,谢崇敲敲桌子引起她注意:“那个叫阿远的学徒重新把宋氏医馆开起来了,邀请我们明日去看看,你要不要去?” 姜知颜稍稍一顿随即跳起来:“要去要去。” 她跑到床前拿起铜镜左看右看:“这几日憔悴了,明日会不会被人嘲笑?” 谢崇扫了一眼她的脸,她瘦了面色也不红润了,但那双如同浸了晨露的眼睛依然灵动。 他道:“不会,你是我谢崇的妻子,谁敢嘲笑你。” 姜知颜放下铜镜走到谢崇身边弯腰看着他:“夫君这样自信的样子真好看。” 这样的情话谢崇多日未听过了,猛然再听到,他心里有种独特而奇妙的感觉,就如同一粒小沙子落入大海,你清楚的知道它掀不起什么波澜,但你也知道,那颗沙子已经融入了大海。 宋氏医馆依旧是姜知颜熟悉的那个医馆,两人过去时门口已经站满了人,由黄富贵带头,后面是还未离开的修士和平洲城有头有脸的人。 看到两人,众人齐齐拱手:“谢仙君好,夫人好。” 谢崇点了一下头示意他们起身。 姜知颜将手中的食盒放到阿远面前:“那日送饭,宋大夫也没有尝到,你替他尝尝吧。” 阿远眼中有泪:“多谢姜姑娘。”</p >谢崇递过去一张符咒:“我亲手画的,放在店中可避妖魔邪祟。” 阿远怔了一下随即接下郑重行了一礼:“多谢谢仙君。” 看到谢崇有礼物相赠,其余的修士也纷纷拿出自己的准备的东西,草药,医书,各种驱邪用的东西,不消多时,这个小医馆里堆满了各种各样的礼物。 馆中热闹非凡。 这时黄富贵的侍卫从门外走进对黄富贵道:“城主,已经按您的要求在城中给宋初年大夫建了一个祠堂,立了一块碑。” 黄富贵示意他去看姜知颜,那人会意走到姜知颜面前:“夫人,已经按您的要求做好了,祠堂是按最高规格建的,石碑选的是晋州最好的天青石,碑文是城主亲手按照夫人那篇一字一句抄下来的。” 姜知颜去看谢崇,她思来想去想为宋初年做点事情,就花了一天时间写了宋初年的生平,想为他建祠立碑,可她人微言轻,觉得无法说动黄富贵,就拜托了谢崇这件事,谢崇当时只是扫了一眼连那张纸都没接。 她以为没希望了,就像他说的,修士不能随意对凡人出手会有因果,同样的,修士也不能过多介入凡人的人生。 没想到他居然做了。 姜知颜那颗被他无情道搅的沉寂的心又重新活了起来,不同于看到江代和雪儿,选择继续讨好他培养感情,那始终有些被逼无奈的意思,这是她这些日子以来第一次从心底觉得破掉谢崇的无情道是有希望的。 她不说话,只是看着谢崇笑。 唇角弯成最完美的弧度,微眯的眼睛盛满喜悦,整个人如同绽放的花朵,发着光。 谢崇半晌无言,最后拳抵着手轻咳了下低声道:“这是医馆,你这么笑不合适。” 医馆这种地方是为了治病救人的,若是看到患者就笑,那就是在告诉他人,他们要搂钱了。 确实不合适,姜知颜立刻敛了笑容默默退到了谢崇身后。 从医馆回城主府,缠着姜知颜多日的繁杂思绪被清空,她睡了一个好觉。 谢崇在一边看书打坐,可他始终无法保持心情平静,眼睛总会时不时的看向姜知颜。 他放下书念了一段静心诀。 月光洒下光辉,院内的花花草草披上了一层银色的光华。 储物袋里的玉简发出震动。 谢崇拿出,是乌萱。 几个大字飘浮在空中:你要的地方已经找到,速来。 谢崇收起玉简站到床边,姜知颜睡得很熟,对周遭发生的事情毫无察觉。 谢崇两根手指触到她眉心,一点纯净的灵力入眉走向四肢百骸。 他用了沉睡咒加深了姜知颜的睡眠。 谢崇身形一闪消失在房中。 乌萱找的地方是平洲城外三百里的一座荒山的废弃山洞里。 谢崇看着山洞里纵横交错的道道剑痕:“这是哪位修士的洞府?” 乌萱摸着剑痕神秘兮兮道:“不是普通修士。” 谢崇:“那是?” 乌萱:“魔修。” 谢崇一掌拍在剑痕上,那些由于岁月侵蚀痕迹已经变淡的剑痕居然冒出了丝丝魔气。 谢崇勾唇轻笑:“好地方。” 28. 连紫衣身份暴露 谢崇轻轻一跃,凌空站在洞内上方,周身灵气四溢,几个聚灵袋漂浮在身后。 他单手捏诀,念“开。” 聚灵袋打开,成千上万的魂魄疯狂涌出,在第一个魂魄出现那瞬,他周身青色灵气变成了黑色。 那黑色如同墨水一般浓郁,蔓延至洞内的各个角落,仿佛要把一切吞噬掉。 他身上那件竹青色的云天宗服饰转瞬变成了一件玄黑色织金广绣长袍,暗纹遍布周身,随着他的一举一动,诡谲阴森。 不仅是衣服,谢崇的整张脸也在慢慢改变,原本温润谦和的五官变得锋利冷硬,一双眼眸幽深不见底,哪里还有半分翩翩仙君的模样。 虎咆吓坏了,咽了一口口水看乌萱:“夫人……” 乌萱没给他眼神,只是静静看着谢崇。 “隔绝阵,起。锁灵阵,起。避风阵,起。” 谢崇给整座荒山设置了三个隔绝外界的阵法。 外界千里万里,无人能知晓这个山洞里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他双腿盘好坐下,一面纯白色的旗帜出现在手心,一手捏诀一手控旗,四散溃逃的魂魄一个接一个朝旗帜而来,钻进旗帜…… 有极个别不听话的被他几掌打服,最后只能乖乖进旗。 惊恐凄厉的声音响彻山洞。 那面旗帜由纯白色变成灰色,再变成黑色,最后旗帜脱手漂浮在半空中,一点一点增大…… 魔气四溢。 虎咆惊恐看着这一切:“这还是云天宗的首徒吗?这魔气凌无妄来了都得给他下跪。” 乌萱托着脸抬眸,眼睛里带着一丝欣赏:“云天宗那群老家伙看到了得厥过去。” 她指着谢崇身上的衣服:“这衣服我做的,好看吧?” 她啧啧两声:“仙君模样气质出尘是个翩翩公子,这副模样冷厉深邃看着高不可攀,无论哪一种我都喜欢,可惜他年龄太小出现太晚,否则哪里还有风无渡的事儿。” 虎咆听得眉心直跳:“夫人,这些话别对我说啊。” 乌萱白了她一眼:“放心,你家主上知道,当时还追上去和人打了一场呢。” 虎咆:“结果呢?” 想起过往,乌萱笑了下:“平手,还有百草,在他手里五十招落败。” 虎咆手里原本拿了一把匕首,听了此话匕首落地发出清脆一声‘哐当。’ 那面旗帜已经膨胀数倍,有半人多高。 随着最后一个魂魄入旗,谢崇起身朝旗帜伸出一只手:“魂旗,收。” 从旗杆开始,有红色液体慢慢倒流到旗帜中央,旗帜也变成了红黑相交,只看一眼便让人魂飞魄散胆战心惊。 谢崇五指猛的一抓:“噬魂幡,回。” 已经被他炼成噬魂番的魂旗重新回到他手里。 噬魂幡无风自动,配着他那身玄色衣袍,整个人更显狠厉压迫。 谢崇收了噬魂幡落到乌萱面前:“魂番已成,多谢前辈相助。” 乌萱:“这魂番真能杀了那所谓的男主?自你告诉我们这个世界只是一本书,我们所有人的命运都是既定的,我们就开始努力,可觉醒只有你一个人,还只能隐隐约约看到原本的事情,连他是谁都看不到,真能成功吗?” 谢崇手心一翻,一面镜子出现在他手中。 镜子当中有两幅画面。 画面一:他被抽干灵力扔在雪山之巅。 画面二:他被掉在水牢里慢慢放血,每一滴血都流到了脚下的一个鼎型法器内。 乌萱指着镜子:“这就是白鹤真人用命换来的东西。” 谢崇盯着镜子边缘褐色的痕迹,那是他师父白鹤真人的血,时间太久血迹已经沁入镜中了。 那日,飞升失败的白鹤真人浑身是血握住他的手:“崇儿,这个世界都在别人的掌控之内,男主是要踩着你往上爬的。” “天灵根,天赋异禀又如何,总归是为别人做嫁衣……” “崇儿,不要认命,打破他的禁锢,走出属于自己的道路……” 在咽下最后一口气前,白鹤真人将一面镜子交到他手里:“这里可以看到你的命,杀了男主,杀了他……但是没有把握之前不要出手,他是有天道庇佑……” 谢崇将白鹤真人的残魂聚起,将他放置到了别处温养,对外宣称他外出云游了。 从那时起,谢崇拼了命修炼,只为了杀掉那个所谓的男主。 而那些莫名其妙来攻略他的人就是从那时候一个一个出现的。 当他捏断第一个攻略者脖子时,他知道,他这条路走对了。 谢崇将镜子收起来:“还不够,缺一个主魂,噬魂幡的魂魄最高只有化神初期,主魂需要化神后期或者大乘期的才可以。” 说罢,他翻出一枚玉简灌注灵力:“风百草,噬魂幡已成,帮我找化神后期或者大乘期能做魂番主魂的魂魄。” 许久,一个懒洋洋的声音响起:“我这妖界的妖帝为何要听你这正道楷模的话。” 谢崇:“我不介意拿你做主魂。” 声音又停止,许久再响起:“怕了你了,等我的消息。” 话音刚落,另一个粗犷的声音传来:“我夫人现在是不是在你身边?” 谢崇还未说话,虎咆战战兢兢的声音响起:“主上,帝尊。” 风无渡咆哮起来:“夫人,你赶紧回来。” 风百草叹了口气:“二叔,我耳朵要被你震聋了。” “无渡,我陪着儿子玩儿几天再回去。”不等玉简那边再次说话,乌萱掐断了联系。 谢崇收起玉简:“乌前辈有什么其他打算?” 乌萱:“没有,羽儿跟你后我很少陪他,百草应该需要时间调查,我陪着羽儿转转。” 谢崇点头,下一瞬他脸色骤变,一手拉乌萱一手拉虎咆向后一跃。 与此同时,他设置的三个阵法全部碎掉。 洞口,连紫衣笑盈盈站在那里:“谢崇,你让我好找。” 找字还未落地,谢崇一掌轰出,洞口上方的石头砸了下来。 连紫衣手一挥,石头瞬间化为齑粉,碎屑纷纷扬扬往下掉。 她漂浮到半空,手中出现几枚石子,她掷出一枚,谢崇几人后面的石壁被炸出几个大坑。 虎咆和乌萱手间聚出灵力就要往上冲。 谢崇拦住她俩:“她将修为提升到了化神后期,你们打不过。” 乌萱吃惊:“她明明只有金丹后期的实力,什么样的手段也不可能这么短时间提升修为到如此还不伤人。” 谢崇拔出明光剑:“因为她是攻略者。” 乌萱虎咆齐齐呆住。 连紫衣笑容更深:“你是什么时候发现的?” 谢崇:“所有无缘无故接近我的人我都怀疑,你那身伤,还骨丹只是你接近我的借口,至于确认,是现在。” 连紫衣鼓掌拍手:“坑我替姜知颜挡刀,在宋初年的事情上运筹帷幄,现在躲在这里炼魂幡,这样深的心机和谋略,我果然没猜错,谢崇,你不是偏离主线,你是觉醒,我明白那六个人为什么主系统查不到了,那种古板的机器怎么能玩儿的过你,那六个人被你杀了吧?” 谢崇提剑:“送你见他们你就知道了。” 他一剑劈出,雄浑的灵力如万马奔腾袭向连紫衣。 连紫衣又扔出一枚石子,石子与剑光相撞,火花四溅,巨大的灵力波动将山洞半边都震塌了。 虎咆和乌萱趁机溜了出去。 连紫衣手臂被灵力割出一道口子,她只扫了一眼又看 向谢崇:“谢崇,我今日倒要看看你能做到什么地步。” 她拿起一枚散发着金色光芒的丹药吞下去,她的灵力又在猛涨。 “大乘初期。”谢崇勾唇冷笑,“那又如何,今日你必死。” 明光剑一剑化三,三化九…… 最后,谢崇密密麻麻全是剑。 他手臂一挥,密密麻麻的剑携着雷霆之力扑向连紫衣。 “系统,挡住,挡不住今日我们全都完蛋。”连紫衣大吼一声,手中剩余的石子全部扔出。 山洞彻底坍塌,谢崇挡下落石,剑气突破了连紫衣的层层防御停在了她的脖颈处。 连紫衣看着自己积分换成的所有法器被毁叹了口气:“你可以杀了我的。” 谢崇:“告诉我,男主是谁?我们所有人的结局是什么?” 连紫衣呕出一口鲜血,她擦了擦嘴角的鲜血爬起来:“你说的这些我没有权限知道,但我可以告诉你,下一个大的剧情节点要来了,一个多月后男主会去一个秘境,这是你和男主的第一次相遇,也是他踩着你向上走的起点。” 谢崇手掌一翻,要去拍连紫衣的天灵盖。 连紫衣:“搜魂也无用,我相信你搜过他们六个人的魂魄了。” 谢崇收回手出剑:“那便陪他们六个去吧。” 连紫衣垂眸唇角勾起一个弧度,抬手猛地拍了下地面。 她的身形瞬间消失。 “谢崇,下次再见的时候我一定真心投诚,不要去任何秘境。”连紫衣的声音越来越远,“再告诉你一个秘密,姜知颜不是攻略者,你转告她,有机会我带她去男风馆。” 乌萱和虎咆冲进来,乌萱道:“要不要追?” 谢崇:“不用,追不上了。” 乌萱担忧:“那怎么办?” 谢崇看着连紫衣逃走的方向:“该做什么做什么。” 几息之间连紫衣便已逃到了千里之外,她力竭倒地又呕出一口血。 她看看已经断掉的手臂骂道:“谢崇你大爷的,要不是我兑换的东西多,今日真死在你手里了。” 一向无感情的系统出现了一丝断音:宿主你……到底在干什么,你暴露自己的……身份,还怎么攻略? 连紫衣:攻略个屁,心机谋略顶级,修为顶级,我强行提升到大乘期都扛不住,再攻略就是死路一条,我不攻略了,我要投诚,真心投诚。 系统:……断音……断音…… 连紫衣:多少年为了你们这些任务辛苦打拼,我累了,我不想干了,他觉醒了,他想杀了男主创造出一个不受禁锢的世界,我也想……系统,咱们绑定,你若是敢向主系统透露一星半点,我立刻拉你陪葬,我说到做到。 系统:…… 连紫衣仰面看天空,天上繁星点点:谢崇,你可别让我失望啊! 谢崇回到城主府。 中了沉睡咒的姜知颜睡的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沉。 乌黑的秀发随意散在身上和肩下,随着呼吸身上的秀发轻微起伏,睫毛轻垂,紧闭的双眼让她有了和以往有了略微的差距,看着恬静许多,月光照在他玉白的脸上,整个人柔美至极。 谢崇坐在床边眼睛眨也不眨的看着她,一直看,一直看…… 连紫衣的出现让他开始怀疑姜知颜到底是不是攻略者,从连紫衣出现在洞口那刻起,他就确定了,姜知颜不是攻略者。 他从那六人其中一人身上得知,攻略者只会一个一个来,不会两个同时出现。 谢崇握紧拳头:姜知颜,你到底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 正在熟睡的姜知颜突然睁眼坐了起来。 她眼神空洞,呆呆看着谢崇,一息,两息,她猛地扑进谢崇怀里:“夫君,我不想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