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种》 2. 柳娘留下的信物 夜半时分,楚容玉是被饿醒的,那种前胸贴后背,饿的发慌的感觉明明她应该是第一次经历,却如此的熟悉,仿佛日常便是如此。 楚容玉心想可能是原主留下的身体记忆,这般一想,她的求生欲望又强烈了几分,既占了这具身体,承了原主的恩,也是承了原主的仇,不能这般死去,否则让护了原主这么些年的翠儿可怎么办,她若死了,那个小姑娘必定活不成。 她迷迷糊糊睁开眼,额上冰冰凉凉,头疼也减轻了几分。 翠儿坐在床前,见她醒来,惊喜道“小姐!” 她扶着楚容玉坐起,从怀里掏出一个黑黢黢的窝窝头,就着一碗温水喂她“小姐,你吃点东西。” 楚容玉也顾不得什么,那窝窝头口感粗粝,简直难以下咽,像吞了碎石子一样卡在喉咙里,就着水,她勉强才能吞下去,几口下肚,终于有了力气,她嗓子沙哑的开口“没有人为难你吧?” “没有” 翠儿背着光,楚容玉看不清她神色,但却听得她声音中有些呜咽之音。 楚容玉吃下了整个窝窝头,方才有了点饱腹的感觉,翠儿又出去了一会儿,端来一碗熬的浓浓的姜汤,楚容玉皱着眉喝完,翠儿扶她躺下,将厚厚的棉絮裹在她身上“李爷爷说了,等发发汗就会好。” 翠儿一口一个李爷爷,楚容玉在脑海中搜寻片刻才想起,翠儿曾与她说过,那似乎是经常给林府送柴火的老爷爷,为人心善,经常接济她们主仆二人,时不时送两个窝窝头给她们裹腹。 楚容玉躺在床上“我有事问你,母亲是不是留了东西给我?” 如今是正月寒冬之时,冷风呼呼的吹,草屋那扇本就破败的门灌了些冷风,发出呜呜的声音。 听她此问,翠儿趴在床头,小声道“小姐,你、你真的……” 楚容玉看向翠儿,从棉絮中伸出手紧紧握着她冷冰冰的小手“是的,前几年我浑浑噩噩,恍若做了一场长长的梦,总是醒不过来,一直都是你护着我,从今以后我护着你,我们很快就有机会逃离这个虎狼窝了。” 楚容玉此言并非空穴来风,林有为留她们主仆二人性命至今,绝对是有利可图,她顺着这个线索搜索脑海中的记忆,逐渐穿了起来,柳娘早年似乎是与某个大人物有关系,很可能留了什么东西给柳娘,林有为才会留她们性命至今。 若知道了是什么,便可以早做谋划。 翠儿也紧紧握着楚容玉的手,点了点头“夫人的确说过,留了件东西给小姐,可是并未告诉奴婢是什么。” 楚容玉按了按额头,脑子像要炸了一样,脑海里无数碎片信息让她一时找不到重点,才会询问翠儿,可如今她也不知道。 “可是奴婢曾听夫人说起过,那好像是一件信物?”翠儿冥思苦想好一会儿突然道,“对,就是一件信物,奴婢想起来了,夫人和林老爷说过,有了那件信物,就可以去向镇南王府提一个要求!” 信物?镇南王府?要求? 楚容玉眉头轻蹙“你把你知道的关于林有为,关于信物,还有我娘的事都详细的说出来。” “嗯!” 翠儿像倒豆子似的,一股脑把自己知道的东西全部吐了出来,楚容玉循着记忆中的蛛丝马迹,逐渐拼凑出了一个较为完整的真相。 这还要从九年前说起,那时的林有为不知在哪里得罪了人,被打成重伤,一路沿江逃命到淮阳县,最后晕倒在柳府后门,是柳娘救了他,留他在府中养伤。 柳娘当时育有一位五岁的女儿,就在林有为养伤期间,柳府来了一队身着玄铁赤甲的士兵带走了她的女儿。 那队赤甲士兵臂徽上的图案是衔着半轮残月的三足血乌,是镇南王府的图腾! 目睹了这一幕的林有为当即心思活络了起来,镇南王府在北辰那是巨头一般的存在,跺一跺脚北辰都要震三震,林有为这般小修士怎会不想攀上点关系? 镇南王府的人带走了柳娘的女儿,她伤心欲绝,日日以泪洗面,趁此机会,林有为很快就俘获了女人的芳心,并从她口中听到了真相。 原来柳娘的女儿是镇南王寻找了多年的爱女。 有着养育爱女的恩情,镇南王府给予柳娘的好处引发了林有为的觊觎之心,经过林有为多次试探,终于从柳娘口中得知镇南王府给了她一件价值连城的信物,凭此物可向镇南王府提一个要求。 这个诱惑对于林有为来说太大了,镇南王府那般超级世家,什么没有?天材地宝,权势富贵,它指缝里漏一点都够他三代无忧。 但柳娘也不是那般未经世事的少女,仅凭林有为甜言蜜语便会全盘托出,估计柳娘到死都没有把那个信物交给林有为,而是留给了原主,林有为一直没有从原主这个傻子手中得到那个信物,这才保了她们主仆两条命至今。 楚容玉已大致把握了事件前情,但这中间还有诸多疑点。 脑子昏昏沉沉,让她暂时无法清晰的思考更多,楚容玉让翠儿上床一并休息,主仆二人相拥在寒夜里取暖睡去。 翌日,二人还在睡梦中时,摇曳的木门被人大力一脚踢开,破旧的木门发出呕哑嘲折的难听声音。 楚容玉惊醒时便见两个膀大腰圆的婆子像抓小鸡似的拎起她们,被拖至地上,一股大力按着二人跪下,李氏身边的爪牙周妈妈反手一耳光把翠儿扇倒在地,尖尖的指甲在翠儿脸上刮出三道血痕,翠儿顿时眼花缭乱,耳朵里一阵翁鸣。 周妈妈一脚又踹在她心窝“贱蹄子!” 翠儿本就瘦弱,挨这一脚霎时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蜷缩着咳嗽起来,这一幕看的楚容玉霎时红了眼,像只野兽般低吼“翠儿!” 然而她被两个粗使婆子死死地按在地板上,毫无办法。 李氏目光冷冷的扫过她“要不是你这小贱人去老爷面前嚼舌根,霜儿怎会被罚,打不得你这傻子,我还惩治不了一个小小的奴婢!给我打!” 李氏给了周妈妈一个眼神,周妈妈立即让人把翠儿拖了下去,不一 会儿门外便响起了鞭梢破空的声音,可她的翠儿,紧咬着牙,任那布满倒刺的长鞭落在后背,拉扯出血肉也不肯发出声音让她听见。 这是李氏惯用的手段,无论原主是否犯错,她总能找到理由责罚翠儿,这世上唯一在意保护着她的翠儿。 一声声的鞭梢破空声,像一鞭子又一鞭子打在楚容玉身上一般,让她浑身痉挛发抖,她拼尽全力的挣扎,却始终撼动不了身上那大山一般的重量。 破空声戛然而止,行刑的婆子匆匆进来“夫人,晕过去了。” 李氏用帕子掩了掩口鼻,满脸嫌弃“明日是志儿和霜儿的好日子,别让老爷瞧见这晦气事!” “是,夫人” 二人像垃圾一样被丢回房中,院门被铁锁重重扣上,翠儿蜷缩在地,后背的衣裳被鞭子抽的稀烂,和血肉粘在一起。 楚容玉手忙脚乱的脱下自己的外裳,小心翼翼给翠儿披上,本就是寒冬腊月,小丫鬟身上冰凉。 她又从里衣撕下干净的一块,给她简单的清理伤口,手指控制不住的发抖。 楚容玉这才发现自己满脸是泪。 她摸着翠儿滚烫的额头,心脏像被无形的手攥紧,这个可怜的小丫头,也才十三岁啊! 楚容玉小心翼翼的将翠儿护在怀里,那一刻,她仿佛感觉自己就是柳玉儿,对林府众人的恨意几乎要化为实质,她们简直欺人太甚! 她将已经烧的有些迷糊的翠儿背上床,在屋中一顿翻腾,找到了少许粗盐和一小罐劣质的金疮药,心里一股寒意。 她感觉自己和翠儿就像林有为圈养在府中的雀儿,任林府众人欺辱打骂,只需留着一口气便行。 楚容玉抹了抹眼泪,打来清水与翠儿处理鞭伤,哪怕已经疼晕过去,小姑娘还是止不住的抽冷气,楚容玉手都止不住的抖。 待她给翠儿上好药,院中传来物品落地声,她出门看到两个沾满泥的馒头还在滚动,那一瞬间,楚容玉浑身都在颤,她何曾受过这样的屈辱,这林府的人把她们当什么了? 翠儿受了伤,无法出去讨要食物,怕她一个傻子活不下去,便如打发叫花子一样施舍两个馒头?!! “呼!” 楚容玉深深呼出一口气,克制下情绪,将那两个馒头捡起来,拂去上面的灰,就着冷冷的水一点点掰碎了咽下去。 她守在翠儿身旁,冷静下来,思索着出路。 “不能这么坐以待毙。” 楚容玉梳理着目前的情况,林有为觊觎柳娘留下的东西留她和翠儿性命至今,说明林有为确定是有这个东西存在但没得到,但问题是现在唯二可能知道这个东西是什么在哪里的两个人原主和翠儿也不知道。 回想起来,柳娘的死也是很蹊跷,一个年纪轻轻的女子,怎会突然病死,很难说这其中没有林有为的手脚。 这恰好也说明柳娘到死也没把东西交给林有为。 那么最大可能信物还是留给了原主,可是在哪里呢? 3. 储物袋 直至天色暗淡,林府后荒废的小院彻底被黑夜吞噬,楚容玉才从床上起身。 她点燃剩下半截的蜡烛,摇曳的光芒照亮方寸之地,楚容玉在屋中巡视了一圈。 自柳娘病逝后,其留下的所有东西都被林有为搜刮走了,曾经柳府的忠仆也大都被发卖或被蹉跎死了。 这屋里空空荡荡,哪里像是能藏东西的。 楚容玉一遍又一遍回忆着柳娘死前那段时间的记忆,忽而脑海中灵光乍现—— “玉儿你说,宝物藏在哪里呀?” “盒、盒子里!” “不对,宝物藏在地里。” “地里?” “对,宝物藏在大树底下的地里,记住了吗?” “记住啦!” 楚容玉目光锐利的射向院中那棵垂垂老矣的柳树。 林有为霸占柳府后对其进行了大修,唯有这座荒废的小院不曾动过。 小院位于林府西北角,是从前柳娘女儿住所,后柳娘失去女儿太过伤心,为免睹物思情,便将此院封锁荒废了。 柳娘病逝后,柳玉儿主仆二人被赶到这个杂草丛生的荒废小院居住至今,里面曾经封锁的好物都被搬空了,唯有此地不曾被翻过。 楚容玉有了想法并未着急行动,她在等机会。 明日林有为将亲自带着他一双儿女赶往青云城参加测灵大会,李氏必将随行,到时候那些奴仆懈怠,她才能行动。 楚容玉回到床边,给翠儿换了药,又换了几条冷帕,确认她退了烧方才躺下睡去。 翌日天光破晓时分,楚容玉睁眼时人影遮挡在前,她盯着来人,一个蓄了些胡须,看起来眉清目善的中年男子正站在床边微笑的看着她。 林有为! 造成她和翠儿诸多苦难的罪魁祸首出现了。 楚容玉脑子转得极快,她也不闪躲,直直的盯着林有为,只缩了缩脖子,看起来似有点害怕“林、林老爷” 原主长年营养不良,明明已经十一岁多了,个头仍和八九岁的小孩一样。 林有为像抱小孩一样将她从床上抱下来,楚容玉忍着恶心,脚一落地怯怯的往后退了两步。 她模仿着从前痴傻时原主的做法,对着林有为是肉眼可见的害怕。 林有为依旧无视她的各种反应,假模假样慈爱的摸了摸她的头“玉儿今天有没有想起娘亲曾经说过的话呢?说出来有吃的哦!” 他拿出一包糖,楚容玉眼睛放光,似乎口水都要流出来了,她结结巴巴“娘说……娘说……” 林有为只是习惯性的一段时间来问一次,没曾想这个傻子终于开口了,他期待的看向楚容玉。 楚容玉一边开口,一边想伸手去拿糖,手伸到一半又缩了回来,她摇摇头,泪珠子啪塔啪塔往下掉“翠儿、翠儿…死了…我、我要…死了!” 林有为脸色霎时沉了下去,当初留下翠儿这个小丫鬟就是看中她忠心,最适合照顾这个傻子,李氏这个愚蠢的妇人把他的话都当成了耳旁风! 林有为压下怒气,继续循循善诱“告诉林叔叔,娘亲说什么了?翠儿不会死的,你也不会死的,乖!” 楚容玉:死人渣! “真、真的吗?” 林有为弯腰将糖塞给她“当然,有林叔叔在,不会再有人敢欺负你。” 楚容玉拿到糖舔了舔唇,好似瞬间就将翠儿忘到九霄云外去了。 “娘说…娘说…宝物在盒子里……” “盒子里……” 林有为思索片刻,急切的问道“还有呢?” 楚容玉歪了歪头“宝物在盒子里。” 她又重复了一遍,林有为知道今天是套不出什么了,正好李氏带着丫鬟婆子来催“老爷,该出发了。” 窗外人影憧憧,光听声音,楚容玉一屁股坐在地上,眼泪说来就来“哇!别、别打…别打翠儿!” 林有为直起身子不再看楚容玉,径直离开,从始至终都没看过床上仍旧未醒的翠儿一眼。 楚容玉一边哭,一边听着外面的动静,林有为骂了李氏几句,同时警告李氏管好下人,这几日不许来找她们麻烦。 外面声音渐远,院门又被重重锁上,楚容玉起身透过窗户正看到两个白面馒头从院墙外扔进来,落在地上沾满了灰。 她擦干眼泪,打开糖纸,挑出一块小的麦芽糖含在嘴里,甜味在口腔中化开,仿佛是这世上最美味的东西。 她将剩下的包好藏在怀里,心想着翠儿醒来一定很喜欢吃。 …… 夜幕笼罩,院外守门的小厮早已懈怠的勾搭着吃酒去了,今夜云薄,弦月洒下一层淡淡的月辉。 楚容玉早已准备好了挖土装备——一把锈迹斑斑的铁锹。 翠儿躺在床上,因着今日林有为警告,那些下人不敢克扣,连着吃了三顿白面馒头,她脸色也稍好了些。 翠儿紧张兮兮“小姐,那东西真的藏在地下吗?” 楚容玉试了试铁锹手感,不确定道“先挖吧。” 说干就干,趁着月色,楚容玉挥锹向地,经过小半个时辰的不懈挥舞,还真让她挖到了东西。 楚容玉扒开泥土,挖出了一个成人巴掌大小的木盒子后又迅速的将坑填上恢复原状。 回到房中,半截蜡烛点燃,火光摇曳,翠儿在床上也伸长了脖子,想看个究竟。 这只是一个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原木盒子,没有任何花纹点缀,也没有什么机关,楚容玉很轻松的就将盒子打开了, 里面放着一个做工很是廉价的普通荷包。 楚容玉打开荷包,伸出两根手指探进去摸出了两样东西,一块刻着奇怪符号的圆环紫玉和一张已经发黄的布帛。 翠儿问道“小姐,这就是联系镇南王府的信物吗?” “未必” 柳娘心思巧妙,死前将东西藏着未曾直接交给原主,可见她知晓林有为乃是豺狼,这东西在原主身上留不住,一旦让林有为得到,他就会立马原形毕露。 楚容玉拿起布帛打开,其不成规则,像是从某件衣服上撕下来的,上面血字如泣,甚至有些杂乱。 柳娘曾教过原主识字,此界所用字体与楚容玉曾经所学十分相似,都是象形字,只在个别上有所区别,楚容玉并无困难的看完了全部,而后心中掀起一股巨浪,这上面写的东西要是让林有为知道,她和翠儿顷刻就会没命! 楚容玉毫不犹豫的点燃布帛,片刻后,化为了一片灰烬。 翠儿忍不住问道“小姐,为什么要把它烧掉啊?” “这东西让林有为知道会要了我们的命!” “啊?” 她现在可以百分百确定柳娘之死是林有为动了手脚,柳娘力量虽弱,可却是个十分聪明的人,深知已经引狼入室,但却用一个谁都想不到的谎言骗了林有为九年! 楚容玉又重新将紫玉放入那个荷包内,将荷包递给翠儿“你伸手摸一下里面有没有东西。” 翠儿不明所以,但还是照做,只是摸索了半晌,里面什么也没有“咦?” 她疑惑的将荷包翻过来,她明明看到小姐将紫玉放在里面的,怎么没有呢? 楚容玉见此神色越发复杂,说道“这应该就是母亲在布帛中说的储物袋,它已与我绑定,除了我,别人无法拿取其中的东西。” 翠儿满眼惊奇“这就是仙人用的东西,太神奇了。” 楚容玉却不似这般轻松,心头压了块石头一样沉重,据她所知,林有为似乎就是一位修士,应该修为不高,所以在凡人聚集灵气稀薄的淮阳县扎根。 林有为对镇南王府的信物志在必得,未必没有翻过这个小院的土,未必没有见到这个储物袋。 若他早已知晓这个储物袋的存在,却依旧将其埋在原处,是否就等着她行动的一天,等着她亲手从储物袋中取出信物。 今日她所做的一切应早已在林有为的监视中,凡人如何与修仙者斗? “小姐?” 楚容玉深吸了一口气“我们还有一场硬仗要打,你先睡会儿,我要琢磨一下。” 翠儿心中满是疑惑,但如今的小姐与从前完全不一样了,莫名的让她心安,翠儿将想问的话压了下去,点点头,小姐这么做必然有她的道理,她只需要照做就是。 4. 逃离林府 正月里的清晨,天色尚青,瓦檐上凝着一层霜雾,细密的冷风无孔不入,楚容玉背着一个破旧的包袱,扶着一个扎着双髻的尖脸丫鬟,正避着人往林府西面去。 今日乃是修仙门派青云宗召开测灵大会的第一日,昨日林府出动了不少人前往青云城,如今留在府中的都是些不重要的下人,那些下人偷懒惯了,林有为等人前脚一走,破旧的小院也无人看管,正是她们出逃的好时机。 “小姐,就是这儿!” 翠儿在后面提醒,楚容玉扒开半人高的杂草,爬满青苔的墙角下赫然有一个仅供八九岁孩童可过的狗洞。 楚容玉深呼了一口气,想她曾经也是上将陆家的千金大小姐,一呼万应,如今竟沦落到要吃脏食,爬狗洞,耻辱!奇耻大辱! “小姐?” 翠儿戳了戳她,楚容玉回头看向翠儿苍白的脸色“你还能坚持吗?” 翠儿重重的点了点头“能!小姐去哪儿我就去哪儿!” 翠儿有伤在身,本不应随她行动,但楚容玉无法将她一人留在府中,林有为很快就会知道她挖出了盒子,若继续留在林府中,等待她们的只有酷刑和死亡。 楚容玉不再多言,麻溜的钻了过去,一只干瘦的小手从狗洞里伸过来招呼“来!” 翠儿赶紧先把包袱递了过去,也快速的钻进了狗洞。 爬出去的瞬间,无垠的天空是那么的广阔,楚容玉呼出一口气,心头的压抑散去些许,因着测灵大会的召开,青石巷外人群如潮水般涌动着往青云城方向而去。 楚容玉将包袱系好,抓住翠儿的手,拽着她钻入人流中。 原主和翠儿一直被林有为关在府中,不曾出来过,外界的一切都让二人好奇的很,一副古色古香的画卷展开在眼前。 街道两侧,高低错落的木楼静默矗立,门楣下悬着灯笼,烛光晕染出一圈圈暖红的光晕,照亮了门板上斑驳的旧痕和檐下精细的木雕。远处人影晃动,身着洗旧的靛青、土褐布衣,几面褪了色的布幌,着墨酒、茶、客栈的字样,迎着晨风微晃。 楚容玉这才真实的感受到她是真正的在异世重生了。 路过一处早餐摊子,肉包的香味弥漫,主仆二人都不争气的咽了咽口水。 翠儿别过头去不再看,转问道“小姐,我们现在去哪?” 楚容玉瞥了一眼身后“去青云城,参加测灵大会。” 在她记忆中,林有为曾施展过一些小法术震慑府中人,笼络人心,他是位低阶修士,有修为在身,想来也正是这个原因,所以在淮阳县这个小地方才能吃的开,轻松的霸占柳府。 翠儿有些担心“可是林老爷在青云城。” 楚容玉不经意的往后瞥了一眼,那些尾巴跟踪的技巧并不高明,从破院中出来时就早已有人监视他们的一举一动。 楚容玉猜测林有为昨日早上来问她后回去察觉到了什么,临走前安排了人监视。 不过按照林有为小心谨慎的性格,肯定不会直接告诉那些监视的人具体情况,否则昨夜烧掉布帛之时早就有人跳出来抢夺。 楚容玉眸色渐深,留给她的时间不多了,等消息送达林有为,知道她不傻了,还带着信物离开,肯定会回来追截她! 她稍稍用力抓住翠儿的手往人烟稀少的小巷去“我们得去碰一碰运气。” 比起一味地逃亡,楚容玉果断的选择去测灵大会搏一搏,如能加入青云宗,让青云宗成为靠山,一个小小的林有为算什么! 从前在夏国时,她的反侦察能力还是陆南风这个少将亲自训练出来的,借着人流涌动,楚容玉很快就将跟踪的尾巴引入了一处无路无人的小巷中。 跟踪二人的是两个长相普通的男子,属于丢进人群里就再也找不到的那种。 二人看着眼前的绝路正面面相觑,身后传来少女的声音“你们是在找我吗?” 楚容玉把玩着手中的紫玉环,话音刚落忍不住吐槽道“好熟悉的场景,好标准的台词。” 那二人对视一眼,摩拳擦掌大喊着向楚容玉出手,翠儿躲在后面看到这一幕心都提到嗓子眼了,只见楚容玉早已割破的右手食指按压在紫玉环上,一道紫色惊雷从天而降精准地劈向那两人! 轰隆! 只这一下,那两男子双双倒地抽搐不已,口吐白沫,翠儿见此目瞪口呆,从后面出来,脸上震惊的无以复加“神仙的法器好厉害!” < p>楚容玉看向那紫玉环,上面已经出现了一道裂痕,她将东西收起,而后动作熟练的将地上二人钱袋子扒了,拉着翠儿就走。 翠儿回头望了一眼“小姐,他们……” “他们已经杀青了,不必理会。” 翠儿听不明白,但她知道跟着小姐一定没错! 楚容玉边走边清点袋子里的银钱,有三块银锭子和近十块碎银子,还有几枚铜钱。 “我们先去吃点东西然后……” 楚容玉话还没说完,原本好好站在一旁的翠儿突然倒在她身上,楚容玉急忙接住她“翠儿!翠儿!” 手上传来一阵温暖的湿意,楚容玉怔怔看着满手的鲜血。 …… 淮阳县城东街有一间门脸不大,挂着褪色“济世堂”匾额的老旧医馆。 坐堂的是一位须发皆白的老大夫,穿着洗得发白的棉袍,正坐在炉边打盹。 馆内还有一个约莫十一二岁的小药童在柜台后整理着药材。 忽的一声惊响将老大夫震醒,一个面黄肌瘦的小丫头半背半拖着一个小姑娘闯入馆内“大夫!救命啊!” 小丫头声音嘶哑干裂,带着哭腔和无法抑制的颤抖,她身上的破袄沾满泥泞和草屑,而身后架着的小姑娘,更是惨不忍睹,后背的粗布单衣被渗出的暗红血痂黏住,破烂处露出狰狞的伤口,脸色惨白如金纸,双目紧闭,呼吸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 老大夫浑浊的眼睛瞬间清明,看清眼前两个狼狈不堪、尤其是一个明显重伤垂危的小姑娘时,他猛地站起身“快!快抬进来!阿福,快把那张矮榻清理出来!” 他一边指挥着吓呆的药童,一边快步上前,和药童一起,小心翼翼地从楚容玉几乎脱力的手臂中接过翠儿,将她轻轻平放在药童刚铺上一层干净草席的矮榻上。 “嘶…”当老大夫轻轻掀开翠儿后背黏连的衣服一角,看到那皮开肉绽,有些地方甚至开始红肿流脓的鞭伤时,饶是他见惯了病痛,也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怎地下如此重手!”他声音里带着些许怒意,迅速检查翠儿的脉搏和气息,眉头紧锁,“失血过多,风寒入体,伤口恶化…高烧不退…命悬一线啊!” 5. 林有为官道拦截 这几日为了生存而紧绷的神经唰的一下似断了线,楚容玉再也无法强装镇定,泪如雨下“您救救她!她是替我受过的!您一定要救救她!” 老大夫拧着眉“阿福,快!去后院烧热水,越多越好!把我珍藏的那点老山参须拿来吊命!再取最烈的烧酒、干净的白布、还有金疮药和退热的汤剂!”他语速极快,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 药童阿福被这紧张的气氛感染,手脚麻利地应声跑向后院。 老大夫一边迅速拿出银针,熟练地在翠儿几处大穴上施针护住心脉,一边头也不抬地对楚容玉说“你也别光站着,去,拿那边的温水,沾湿布巾,先给她擦擦脸和手,降降温,动作要轻!” 楚容玉立刻冲到水盆边,手忙脚乱地拧干布巾,回到翠儿身边。 她的手还在抖,却异常轻柔地擦拭着翠儿滚烫的额头和冰冷的手指,看着翠儿毫无血色的脸,她心如刀绞。 老大夫瞥了一眼楚容玉悲痛的神情,一边用烈酒给翠儿背上的伤口消毒,即使在昏迷中的翠儿也痛苦地抽搐了一下。 他手上动作不停,语气却带着一丝沉重“这伤太重,老夫只能尽力而为,需要用好药吊着命,慢慢退烧清创,再仔细调养,才有几分生机。” 楚容玉一下就听出了其言下之意,当即掏出钱袋子将银子都倒了出来“大夫,这些钱你先收下,剩下的我马上出去筹…很快…很快我就回来,请您务必要救下她!” 看着那几块银锭子,老大夫微微蹙眉,这两位小姑娘看起来如乞丐一般打扮,竟能一下拿出这么多银钱来,他目光多了几分探究之意,楚容玉看在眼里,立马又掉下几滴清泪来 “这是我娘留给我安身的银子,可是翠儿如同我的姐姐一般,我俩相依为命,说什么我也要救下她的,大夫,烦请你给我两天时间去筹钱,你救救她好不好!” 楚容玉说着说着“噗通”一声跪在了冰冷的地上,额头重重磕下。 “唉!”老大夫长叹一声,充满了复杂的心疼与无奈,语气缓和了许多“罢了罢了!老夫先给她用上药,稳住伤势和烧热,这些钱够她这几日用药了,剩下的要看天意了,老夫会尽力的。” 说罢他看向跑回来的药童阿福,“阿福,去拿柜子里那瓶回春散来,先给她内服外敷上!再去熬副固元汤!” 楚容玉紧绷的神经才稍稍松懈,巨大的疲惫感和劫后余生的虚脱感瞬间涌上,她腿一软,差点再次栽倒,连忙扶住矮榻边缘。 “谢谢…谢谢您!” 老大夫摆摆手“快起来吧,你可要先留在这里照顾她?” 楚容玉却猛地摇头,眼神重新变得锐利而坚定,她必须要去测灵大会,如果普通的医药救不了翠儿,那就用所谓的仙家手段! 下定决心的那一刻,楚容玉真真切切的感受到她既是夏国的楚容玉,也是北辰的柳玉儿,在林府经历的一切都那般真实,她的心里与翠儿已经有了深深的羁绊,她心底是害怕的啊,所以才会那样的失态。 她最后深深地看了一眼昏迷中依旧痛苦蹙眉的翠儿,俯身在她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低语“翠儿,坚持住!等我回来!我一定会想尽一切办法救你!” 然后,她直起身,对老大夫恳切地说“大夫,翠儿…姐姐就拜托您了!我必须立刻离开去筹钱!请您务必…务必保住她的命!” 她眼中是不容置疑的决心,现下已顾不得许多,容不得她多加思考,翠儿现今情况也无法随她一道,但在淮阳县她也没有可信之人,只能先将她留在老大夫这里,她只能赌一把医者仁心。 老大夫看着这个浑身狼狈,眼神却亮得惊人的小丫头,点了点头“你去吧,老夫既已接手,自会尽力,阿福,把后院那匹马牵出来。” “哎!” 小药童阿福连忙去往后院,楚容玉有些讶异,老大夫依旧在给翠儿处理伤口,头也没抬“能骑马吗?” 楚容玉点头“能!” 一匹棕色的瘦马很快被牵到医馆门口,楚容玉没有推辞,再次看了一眼翠儿,然后,她对着老大夫深深鞠了一躬,不再犹豫,转身猛地推开医馆的门,翻身上马,一头扎进了外面凛冽的寒风和熙攘的人流之中。 医馆内,药童不解问道“师父,为什么要把马给她啊,那小姑娘看着才同我一般年纪,她能上哪儿筹钱去?” 药童没说的是,穿的还这么破烂,哪里像有钱的样子,别把那马儿拿去卖了跑路。 老大夫叹了口气“故人之女,能帮就帮吧。” 几年前柳娘带她来看病时,虽是个痴傻的孩童,但却玉雪可爱,几年过后,物是人非,方才好半晌他才认出来,可见这几年她在林府中吃了不少苦头,连痴儿症都好了。 …… 淮阳县通往青云城的官道上,天色阴沉,乌云密布,似有下雨的征兆。 楚容玉伏低身体,紧贴着马背以减少风阻,马鞭挥舞督促马儿快速前行,官道两侧的枯树飞速倒退,她咬牙提着一口气,快了!快到了! 远处低矮的平原上一片建筑群铺散,楚容玉心头希望腾升,忽而在山间转弯处一股带着强烈恶意的气息如附骨之疽瞬间锁定她,楚容玉猛的抬头,官道尽头一道蓝色的身影矗立! 林有为! 他果然赶来了!楚容玉的心一沉,他猜到了她的目的地是青云城测灵大会! 林有为虽只是个低阶修士,但在凡人眼中却如同神祇,此刻全力爆发,几个呼吸间,距离已拉近到不足百步! “给我停下!”林有为的咆哮裹挟着灵力,如同炸雷般在楚容玉耳边响起,震得她气血翻涌,耳膜嗡嗡作响,瘦马也惊得一声嘶鸣,差点将她掀翻。 楚容玉猛地勒紧缰绳,瘦马嘶鸣着减速,她早已料到会有此一幕,不等林有为靠近,她从怀中摸出那枚紫玉环佩,指甲深深嵌入右手食指还未愈合的伤口中,霎时鲜血浸入紫玉! 原本温润的紫玉环佩骤然变得滚烫!紧接着,一股狂暴、带着毁灭的气息从环佩中喷薄而出! “嗯?!”急速逼近的林有为猛地感受到一股令他心悸的威胁!他瞳孔骤缩,前冲之势硬生生顿住,惊疑不定地看着楚容玉手中那枚突然爆发出刺目紫光的玉环! “轰咔!” 一道婴儿手臂粗细、刺目耀眼的紫色雷霆,毫无征兆地从环佩中激射而出!如同一条愤怒的蟒蛇,撕裂空气,带着震耳欲聋的霹雳之声,直扑林有为面门!速度快得不可思议! “雷击?!”林有为瞬间汗毛竖立!他万万没想到,这痴傻丫头手里竟有如此恐怖的一次性法器!引灵境修士的反应让他瞬间做出最正确的选择——保命! 他怪叫一声,体内微薄的灵力疯狂运转,身体以一个极其狼狈的姿势向侧面全力扑倒! 轰隆! 紫色雷霆擦着他的头皮轰击在他刚才站立的位置!坚硬的官道地面瞬间被炸出一个焦黑的大坑,碎石泥土四溅!强大的冲击波将扑倒的 林有为掀飞出去,滚了好几圈才停下,灰头土脸,衣袍焦糊了一片,头顶的发髻都散了,狼狈不堪。 官道上稀疏的几个路人见此一幕跑得飞快,根本不敢在此逗留。 “噗!”林有为气血翻涌,喷出一小口血沫,引灵境大圆满的修为在这一击之下也受了些震荡内伤。 他惊骇地抬头,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和后怕,这雷霆的威力,绝对达到了玄元境!若非他躲得快,刚才那一下不死也残! 楚容玉也被这雷霆的威力吓了一跳,在淮阳县她拿那监视的二人试验并无此威力,难道一击更比一击强? 咔! 一声轻微脆响,楚容玉看到一道细微却清晰的裂痕瞬间出现在玉身之上,她神色骤凝,这种凡人便可操纵的法器有诸多限制,她手中这块柳娘留下的法器只能使用三次,她只有最后一次机会了! 她不敢犹豫,同时猛夹马腹,嘶声喊道“驾!!” 瘦马奋力前冲! “小畜生!你找死!”林有为惊怒交加,彻底撕下了伪善的面具,眼中只剩下疯狂的杀意!他顾不上形象,翻身跃起,紧紧追来!同时手中掐诀,一道蓝色水柱如同毒蛇般射向楚容玉座下的瘦马!他要先废了她的坐骑!看她还能往哪儿跑! 楚容玉听到背后恶风不善,眼角余光瞥见那道水柱!她猛地一拉缰绳,瘦马吃痛,勉强向旁边偏了一下。 嗤! 蓝色水柱擦着马腿掠过,带起一溜血花!瘦马痛得惨烈嘶鸣,速度骤降,一条后腿明显瘸了! 林有为狞笑,距离再次拉近!他双手成爪,抓向楚容玉,生死关头!楚容玉出奇的冷静!她没有立刻激发环佩,而是猛地一扯缰绳,让瘸腿的瘦马做了一个急转的假动作,似乎要冲下官道! 林有为果然被晃了一下,追击的路线微微一滞! 就是现在! 楚容玉等的就是这个瞬间的迟滞!她猛地将染血的手指第三次按在紫玉环佩上!这一次,她不是对着林有为本人,而是对准了他前方几步的地面! “轰咔——!” 第二道更加粗壮、更加狂暴的紫色雷霆咆哮而出! 林有为汗毛倒竖!他刚刚被假动作晃得重心不稳,雷霆又来得如此迅猛刁钻!他怪叫一声,拼尽全力向侧后方弹射,同时将仅存的灵力疯狂护在身前! 轰隆! 雷霆在他脚边炸开!恐怖的冲击力将他狠狠掀飞,如同破麻袋般摔出去七八丈远!这一次他没那么幸运了,护体灵力瞬间溃散,五脏六腑仿佛移位,一口鲜血狂喷而出,左臂更是被飞溅的碎石和电弧炸得血肉模糊!他躺在地上,一时竟爬不起来,只能发出痛苦的嘶吼。 紫玉环佩上的裂痕瞬间扩大,贯穿了整个玉身,咔嚓! 紫玉碎成了数瓣。 楚容玉看也不看林有为的惨状,一鞭子抽在马臀“走!” 瘦马悲鸣一声,用三条腿挣扎着,带着楚容玉,一瘸一拐地继续向青云城方向奔去,速度虽慢了些,但此刻林有为重伤倒地,一时半会儿绝对追不上来了! “贱…贱人…我…我要将你碎尸万段!!” 林有为躺在地上,看着楚容玉远去的背影,发出怨毒至极、如同受伤野兽般的咆哮,他挣扎着想爬起来,却牵动伤势,又是一口血喷出。 林有为不愿让人知晓那个秘密,独自一人来抓楚容玉,如今受伤在此,只能眼睁睁看着楚容玉的身影在尘土中越来越远。 6. 测灵大会 楚容玉伏在马背上,听着身后那充满恨意的嘶吼渐渐模糊,紧绷的神经终于稍稍松弛。 她低头看向手中那枚碎掉的紫玉环佩,眼中充满了复杂,她虽不是柳娘亲生的孩子,可柳娘爱她却如同亲母,为她谋之深远。 她小心翼翼地将碎片也贴身藏好,抬头望向越来越清晰的青云城城门,那里人声鼎沸,车马如龙,正是测灵大会吸引来的滚滚人流。 楚容玉眼中重新燃起希望的火光,她拍了拍瘦马的脖子,声音嘶哑却坚定“再坚持一下…快到了…只要进了城,混进人群…我们就安全了!” 她不再策马狂奔,而是努力控制着瘸马,让它保持一个相对稳定的速度,然后一头扎进了青云城西门外那如潮水般涌动的人流之中。 破旧的衣衫,满身的尘土,让她瞬间融入了那些同样风尘仆仆,前来撞仙缘的凡人少年少女之中,如同水滴汇入大海,消失无踪。 楚容玉将马儿留在城外,自身如泥鳅般混在诸多人群中进了城,瞬间汗味、尘土味、劣质脂粉味、食物的香气…各种气味混杂入鼻;推搡、拥挤、吆喝、兴奋的议论…各种声音交织入耳。 她单薄破旧的身影在衣着或光鲜或朴素的少男少女、以及他们忧心忡忡或满怀期望的父母长辈间,显得那么渺小不起眼。 楚容玉刻意低下头,让脏污的头发遮住大半脸庞,努力将自己缩得更小,如同融入泥沙的一粒尘埃。 “让让!让让!”粗暴的呵斥声伴随着马鞭的破空声在附近响起。 楚容玉下意识地侧身躲避,只见一辆装饰颇为华丽的马车在几个孔武有力的家丁护卫下,强行分开人流,疾驰而过。 车帘被风吹起一角,楚容玉瞥见了车内端坐的身影,一个穿着崭新锦缎袄裙、面容娇俏带着倨傲之色的少女,以及她身边一个同样衣着不俗、眼神略显浮躁的少年。 林霜!林志! 楚容玉的心跳几乎漏了一拍,连忙将头埋得更低,身体紧紧贴着旁边一辆装满干草的牛车。幸好,马车并未停留,径直朝着城外而去,林家人昨日便来了青云城,如今正要回去。 楚容玉待林家马车远去,她随着茫茫人海往最热闹、守卫最森严的区域移动——那里就是测灵大会的举办地,青云城中心广场。 她不敢有丝毫耽搁,忍着饥饿和疲惫,越靠近中心广场,气氛越是炽热,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无形的、令人窒息的紧张与渴望。 巨大的、绘有青云图案的旗帜在寒风中猎猎作响,高台之上,数位身着统一青色道袍、气质卓然、神色淡漠的修士静静矗立,他们身上散发出的无形威压,让喧闹的人群在靠近高台时都不自觉地降低了音量,带着敬畏仰望。 …… “我听说附近八个县城的人都赶了过来参加这一年一度的测灵大会!” “那得有多少人啊!” “我听仙师说,有近五万呢!” “有这么多适龄的孩子啊!” “可不是,听说北雍城人更多!” “你们知道吗?有个跛脚的孩子被选中啦!” “真的?跛脚也能修仙吗?” “怎么不能?我当时就在现场!仙长说了,以后修为有成,别说跛脚,就算断条腿都能轻易长出来!” …… 楚容玉混在人群中听着来往行人匆匆的交谈声,他们谈论着这次测灵大会的盛况,激动的仿佛被仙门选中的就是自己一样。 悬浮半空的测灵台抬头便可看到,高大恢弘,在其外围,无数的少男少女们在青云宗弟子的引导下有序的前进。 楚容玉跟随人流缓慢移动,她踮起脚,瞧见好些人走着走着就垂头丧气的往回走,明明前面还有一大片空地,只少许的走过十几个人,正当她一头雾水时,忽听得一声厉喝“未过天门者!立即离开,不可逗留!” 那声音响如洪钟,吓了楚容玉一大跳,就见前面一个少年被一股风托举起,从头顶飞过,不知落去了哪里。 楚容玉遂拉住一个并排前行的少女问道“天门是什么啊?” 那少女莫名其妙看了她一眼“你是第一次来?” 楚容玉点头,难道还能来几次? 少女一脸怪不得如此的模样,她指着前方“那里是天门,只有通过天门才证明有仙缘,可上去接受测灵石的洗礼,打通灵窍,测出天赋灵根品阶。” 闻言,楚容玉睁大了眼睛,终于看到了点不一样的地方,前方似有一道透明的水幕阻挡了众多人前进的步伐。 排队的速度很快,偶有不甘心的逗留立马就会被青云宗弟子送走。 “听说今天上午出了一个地阶中品的水灵根!” “这么快就出了地阶的天赋!是谁家的少爷小姐啊!” “我打听了一下,好像是淮阳县林府的小姐,似乎叫林霜。” “我知道,玲珑峰玉长老赐她玉简了!入了玲珑峰,她以后前途不可限量啊!” “好紧张怎么办?万一我天赋很差……” “不会的不会的,放松放松……” 排队的少年少女按捺不住,说起测灵中的事,楚容玉竖起耳朵听到一些,心一瞬间沉到了谷底,他们口中说的正是林有为的双胞胎女儿林霜! 她就算对此界修仙之事了解甚少也能听出来林霜在测灵的表现极佳,拥有很好的天赋,拜入了青云宗一位很强的长老手下,这对她来说简直是雪上加霜! 青云宗对她来说,已经不算一个好的去处了,除非她修仙的天赋比林霜还要好很多,不是没有这个可能,可这个可能性有多少呢? 这种拿不准的事就是一场豪赌,筹码就是她和翠儿的性命! 随着离天门越来越近,楚容玉亦是紧张焦虑起来,可现下她已没有别的办法了,林家已经在往回走,很快就会和林有为汇合,现在撤回去根本来不及,更别说翠儿重伤,她们如何能逃离林有为的魔爪! 只能赌了! 林有为没抓到她,很可能已返回淮阳县寻找翠儿踪迹,来威胁她!她没有别的机会了! 到楚容玉时,她深吸了口气,手心冷汗涔涔,赴死一般抬脚前进,一步两步三步……如同入水般她毫无阻碍的穿过了那层天门 。 楚容玉回头,无数人在身后,向前看,前方青云宗弟子在向她招手“过来!” 她松了口气,有希望! 楚容玉小跑着来到测灵台下方,那里搭了一方桌子,后坐着一位青云宗弟子,那弟子拿出一块玉牌,面无表情道“伸手” 楚容玉照做,只见他食中指并拢,随意在空中一划,楚容玉伸出的左手食指渗出一滴血来,那滴血自发没入一块玉牌中,青云宗弟子将玉牌给她,随即指了指方向“去排队测灵吧。” 楚容玉跟着青云宗弟子,坐上一艘约莫能容纳十人的木舟被送上了悬浮半空的测灵台,她这才看到上面全貌。 台中央屹立着一块半人高的墨玉碑,表面浮着蛛网状的银纹,正有不少少男少女右手掌心贴着玉碑,紧闭双眼,他们身上散发着各色光芒,或深或浅,墨玉碑后还坐着三位仙风道骨的男女,正是青云宗的长老们,他们看着中间正在测灵的孩子们低声交谈。 孟津说道“你们说今年能不能出一个天阶的孩子?” 江芊摇头“北雍城都没有。” 柳方檐摸了摸下巴“明州境内,上次有个天阶灵根的孩子,是十几年前还是二十几年前?也该出一个了,哪怕是下品呢。” 江芊觑了柳方檐一眼“你还不如不盼着,咱们只有这一趟了,若真要出,最有可能的就是七玄门辖下月城。” “好吧,也不能便宜了七玄门那帮兔崽子,还是别出了,真出在他们手下,年底新秀大比,我们可不得怄死。” 楚容玉本以为过了天门,进青云宗就是板上钉钉的事,谁成想她亲眼所见有个孩子被青云宗拒收,她依稀听得似乎是什么人阶? 任那孩子哭哭啼啼求青云宗收下他,却还是被毫不留情的送走了,楚容玉手心捏着一把汗来到墨玉碑前,伸出右掌,闭上眼睛,只在心里默默祈求老天爷给她和翠儿一条活路。 掌指摸着凹凸不平的碑面,楚容玉很快就摒弃了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仿佛有什么东西一步步牵引着她的思绪,她感觉自己好似飘在云端,周身散布着无数的光点,是五彩斑斓的颜色,那些光点似活了一样,争先恐后的往她身体里钻。 在楚容玉看不见的外面,只见墨玉碑一方火红光芒大放,原本还在闲聊的孟津几人眨眼闪现到了楚容玉身后,柳方檐喃喃道“还、还真出了!” 江芊猛拍了他一下“快通知宗主!” 柳方檐不动如山“先不急” 孟津欲传音的手忽的停下,三人诡异的对视了一眼。 那些光点源源不断的没入身体里,让楚容玉浑身都舒泰极了,她一直往前飘呀飘,直看到一块漂浮的玉简,她伸手握住,脑海中自发的便出现了知识——《归墟无相法》。 「形可化虚,命入归藏,气隐星河,相遁太荒」 「以无相为基,纳气机于归墟,藏命魂于荒古,修至大成时,天地难辨真形」 “这什么东西?” 正当楚容玉想要看看是什么,大脑突然一阵刺痛,她猛的睁开眼,思绪一回归现实,便感觉有一道目光如芒在背。 7. 天阶中品火灵根? 楚容玉略显僵硬的转过身来,偌大的测灵台上不知何时竟只剩她一人,哦不,还有一个正目光灼灼,仿若狗看见肉包子,两眼发光的美大叔正与她四目相对。 云庭轩摸了摸并不存在胡子的下巴,笑的和蔼可亲“不错,你可愿拜我为师?” 楚容玉听到此话,当即有了判断,此人应是青云宗的长老,既然要收她为徒,说明她天赋应该不错。 楚容玉未直接回应,而是问道“敢问仙人,我是何灵根?是何天赋?” “你先拜师,拜了为师再告诉你。” 楚容玉眼皮一跳,还没拜呢,怎么就称上了? 略微纠结了一下,楚容玉沉了口气,跪下行了大礼“师父在上,请受徒儿一拜!” 她已别无选择。 楚容玉连磕三个头后,感受到一股无形的羁绊连接着她和美大叔。 云庭轩弯腰扶起她“你师父乃青云宗第四代宗主,做我的徒儿,定不会亏待了你,不必如此悲壮。” 青云宗宗主! 楚容玉震惊后便是狂喜,小命有着落了! 云庭轩说道“你我已成师徒,天地见证,命运相交,冥冥之中,因果自循,往后你要勤加修炼,尊师重道,切不可做出欺师灭祖的事来。” “是,师父,那我到底是什么灵根?” 看着这个美大叔翘起的嘴角压都压不下去,楚容玉有一种详又不太详的感觉。 “为师大胆估计应该是天阶中品火灵根?” 楚容玉不懂,楚容玉大胆提问“为什么是大胆估计?” 这新拜的师父怎么说话感觉不太靠谱。 云庭轩挥袖,一块晶莹的石头悬浮半空,投影出了方才测灵台上的状况: 只见楚容玉身上红光大放,青云宗三位长老紧急布下结界,几乎是同时,她这位师父白衣飘飘而至,二话不说,挥袖间测灵台上便被清了场,而后楚容玉身上接连闪过黄蓝各种颜色光芒,最后更是阵阵金色光芒喷薄而出,宛若盛夏炽阳般耀眼的不可直视! 待金色光芒渐退,她最终被稳定的红色包裹,腰间那块测灵前滴过血的玉牌也呈现如血一般的红色。 “为师也未曾在测灵时见过这般境况,不过你应该是火灵根,对了,你方才测灵时,可有瞧见五颜六色的光点,可是红色光点与你亲近,主动没入你体内?” 楚容玉:不全是,我来者不拒的。 “对,就是红色。” 云庭轩一副果然如此的样子“那便是火灵根无疑了,至于灵根品阶,为师稍有些拿不准,但必定非下品,下品测灵时的光芒为师见过,比不上你,所以为师大胆猜测,应是天阶中品。” 至于为什么不再往上猜,那是因为整个北辰帝国几十年才能出一个天阶上品的独苗苗,无一不是在测灵时引发出异相,惹得各大超级世家争相出手。 云庭轩正在为收了个如此天赋异禀的弟子暗自窃喜,已经畅想着以后各种比试时他爱徒如何拳打七玄门,脚踩雷火派,碾压明州学院众多天骄的场景了,实在快哉! 冷不防楚容玉又“扑通”一声跪下,拉着他衣摆,他的爱徒眼含热泪,凄凄艾艾的看着他“师父!救救徒儿吧!” 云庭轩上扬的嘴角压下,神色立即严肃,将楚容玉又扶了起来“何事?你说来便是,你如今是我徒儿,我看谁敢害你!” 楚容玉挤出两滴清泪来,将她与林府众人恩怨简单交代,末了道“如今我的翠儿姐姐还留在淮阳县,想请师父救救她,若她不幸因徒儿丧命,徒儿愧疚于心,恐怕以后也不能安心修炼。” “是淮阳县那个林家?” “正是” 云庭轩眉头一皱“只是救个人不成问题,只是国法有定,修士不可随意屠戮凡人,且林家有个叫林霜的小姑娘上午被玉师叔看中了,正等着宗门大典时将其收为徒弟,也怕玉师叔后面和我闹。” 楚容玉当然不指望前后认识还不超过一个时辰的师父为她大开杀戒收拾林有为等人,她要的只是一个靠山,只要这师父去给她撑撑场面足矣。 “徒儿知道师父有师父的难处,徒儿只是希望师父能够看顾一下,让我能将翠儿姐姐从淮阳县带出来,我在这世上,只有她一个亲人了。” 自己新收的小徒弟泪眼汪汪的看着自己,还如此善解人意,重情重义,云庭轩心软的一塌糊涂,他摸摸楚容玉的小脑袋“放心,为师会陪你去一趟,从今往后,没有人可以再欺负你。” “多谢师父” 云庭轩广袖一挥,测灵台结界撤下,霎时飞上来三道人影,楚容玉有点印象,应该是之前测灵台上三位青云宗的长老,只不过,他们为什么各个顶着两只熊猫眼啊,刚才明明瞧着还好好的,是被谁打了吗?就算被打了,难道这些仙人就没有什么灵丹妙药让容貌恢复如初吗? 心里虽乱七八糟的猜测,面上楚容玉一点儿也不敢多加打量,规规矩矩低眉行礼“楚容玉见过几位长老。” 从此刻起,她不再是曾经任人欺辱的柳玉儿,她是楚容玉。 “楚容玉,是个好名字。” 江芊看她目光里是得不到的哀痛和半路被截胡的愤怒,天杀的,为什么这个姓云的没事在这附近晃悠,截胡了本该属于她的爱徒,心痛!痛得难以呼吸! 孟津和柳方檐何尝不是一样的想法,柳方檐酸溜溜道“宗主,小玉儿可是天阶下品火灵根?” 他被打下测灵台前瞧得分明,她周身是火灵力的光芒,那般耀眼,铁定是天阶!错不了! 云庭轩早已收起方才那不值钱的笑,目光淡淡扫过他们“方才测灵台上的人,都处理好了?” “宗主放心,他们什么也没看到。”孟津开口,那语气冲的,好像有人欠了他钱似的。 云庭轩点头“你们也记住了,小玉儿乃地阶上品火灵根,今日的情况都给我捂严实了,谁也不能说,尤其是在年底比试前,一定不能让第六个人知晓!” “是!” 云庭轩说罢欲带楚容玉离开,然而此时陡生变故,只听咔咔几声脆响,一阵尘雾弥散,云庭轩眼疾手快将楚容玉护在身后,清风吹散尘雾,几人严阵以待,却只见用来测灵的墨玉碑眨眼间成了一堆粉末。 云庭轩愣住,云庭轩大惊,云庭轩爆粗口“我滴个祖师奶奶!要命了!” 此时青云宗潇湘峰交易阁正在核算青云宗去年收支的闵雨芙莫名有一种不好的预感“测灵大会应该还顺利吧,希望他们今年不要再整出什么烧钱的幺蛾子来。” 青云宗负责测灵大会的四人小分队就地紧急召开会议,就“如何 平息闵祖师奶奶怒火”这个议题进行了深入的讨论,最后一致决定将此重任交到旁听者楚容玉身上。 楚容玉诚惶诚恐,连连摆手“不、我不行!” 笑话!她这个便宜师父——青云宗宗主都不敢出面!她怎么上?她按两卖都不够赔的! 云庭轩宽厚的大手按在她瘦弱的肩膀上神色严肃“别担心,你将今日情形如实告知闵师姐,将你的灵根也说与她,她深明大义,就不会为难你的。” 楚容玉:有点不敢信,要是这么简单,那你们怎么一个个提到那个闵师姐,都一副怕极了的模样?况且,刚还不是说不能让第六个人知道她的灵根,变的这么快的? “好吧,我尽力。”楚容玉只能应下。 事情就这么莫名其妙的出现,莫名其妙的解决了,三位长老去处理后续事宜,测灵大会计划有五天,他们得赶回宗门,去调备用测灵石,后面还有那么多人等着测灵呢,云庭轩则带着楚容玉离开。 淮阳县,林府。 正厅里,气氛压抑,林有为脸色惨白,左臂裹着厚厚的渗血纱布,气息萎靡,李氏在一旁哭哭啼啼,林志满脸怨毒和不甘,林霜则一脸的不耐烦。 “小贱人!”林有为将手中的茶杯狠狠摔在地上,碎片四溅,他胸口剧烈起伏,牵动伤势,又是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 他想到什么,眼中闪过一丝阴毒的光芒,猛地看向李氏“那个叫翠儿的贱婢呢?找到了吗?” 李氏被丈夫狰狞的样子吓到,结结巴巴道“找…找到了,在城西的济世堂…老爷,您想…” “那主仆二人感情深厚!只要抓住那个贱婢!只要她在我们手里,那个傻子肯定会回来的!” 此时的济世堂里,翠儿趴在矮榻上,气若游丝,老大夫眉头紧锁,正在用银针尽力稳住她溃散的生机,药童阿福熬的药散发出浓重的苦涩味道。 忽而轰然一声,医馆破旧的木门被一股巨力轰然踹开!木屑纷飞! 林有为凶戾的目光瞬间锁定在矮榻上的翠儿。 李氏、林霜、林志以及几个凶神恶煞的家丁紧随其后,瞬间将小小的医馆挤满。 “你们要干什么?!”老大夫惊怒交加,护在翠儿身前,药童阿福瞬间吓得缩到柜台后。 “滚开!老东西!”林有为即使受伤,也非凡人可挡,他随手一挥,一股劲风便将老大夫掀开,撞在药柜上,闷哼一声,嘴角溢血,阿福哪见过这阵仗,瞬间吓得哭喊起来。 李氏看到翠儿奄奄一息的样子,眼中闪过一丝快意,尖声道“把这贱婢给我拖走!” “住手!你们闯入医馆,抓我的病人,眼里还有没有王法!”老大夫挣扎着嘶喊。 “我们来抓捕府中偷了主家东西后逃跑的贱奴,哪里不符合王法?”林霜冷冰冰说道。 两个家丁立刻上前,粗暴地就要去抓翠儿。就在他们的手即将触碰到翠儿时—— 轰隆!!! 整个济世堂的屋顶仿佛被无形的巨手掀开!刺骨的寒意瞬间笼罩全场,比寒冬更甚百倍!一道威严如狱、浩瀚如海的气息从天而降,林家众人如山压脊,瞬间动弹不得,连呼吸都变得困难无比! 一道仙风道骨,白衣飘飘的身影如同山岳般出现在门口,周身散发着令人窒息的灵压。 8. 林有为被废 楚容玉被其护在身后,当她看到矮榻上气若游丝的翠儿,以及被掀翻在地的老大夫时,双眼瞬间赤红!心快跳出胸膛了! 她不顾一切地扑到矮榻边,颤抖着手探向翠儿鼻下,微弱的鼻息喷吐,那颗心才骤然落回肚子里。 楚容玉回头祈求的看向云庭轩“师父,求您救救翠儿!救救大夫!” 云庭轩目光如电,扫过狼藉的医馆、受伤的老大夫、濒死的翠儿,最后落在状若疯魔、隐隐有入魔之势,却在他威压下瑟瑟发抖的林有为身上,那一刹那,他眼中的杀意如同实质的寒冰! 林有为在强大的威压下如同一条野狗一般伏底着头,那冰冷的杀意落在他身上,林有为害怕了,他在淮阳县都算不得什么,只是一个小小的低阶修士,只能拿捏一些凡人,似又梦回九年前在北雍城如杂草一般差点死在大能争斗的余波中,一股骚臭味自他身下蔓延,他被吓尿了! 云庭轩嫌恶的收回目光,视线落在矮塌上的小姑娘身上“不必担心,本尊赠他们「红尘渡」疗伤便可。” 「红尘渡」乃是一种低阶丹药,由凡铁药炉所炼,药性遇浊气则盛,遇灵气则衰,凡人服用可治百病,是一些修仙势力专门研制出用来犒赏为其做事的凡人。 “多谢师父” 红色的丹药飘至翠儿和老大夫面前,化成流水直接入其口,楚容玉便见翠儿面色逐渐红润起来,不消片刻,翠儿迷迷糊糊睁开眼“小姐…” 她茫然的看了一眼现场情景,楚容玉安抚的拍了拍她,示意晚点再和她解释,随即大声道“师父!就是他们!林有为害死我娘,囚禁折磨我们,纵容恶奴对我们百般折辱,重伤翠儿!现在还想杀人灭口!” 楚容玉指着被压在地上、如同死狗般的林有为,厉声控诉,声音悲愤欲绝。 死亡利剑高悬头顶,林有为也顾不得什么,趴在云庭轩脚边,连连磕头“尊者听辩!柳娘是自然病逝,官府有记录作证,我是替柳娘养育其女,这么多年来对她从未缺衣少食,囚禁折磨之事,更是空口无凭!我如何会与一小女百般过意不去!” “你当然会,你为了我娘留下的信物,可与镇南王府……” “好了!” 云庭轩抬手打断二人,目光冰冷落在林有为身上,“这些凡俗之事,本尊不予过问,但是国法有定,修士不可随意对凡人出手,你带人闯入医馆,对老弱出手,本座今日便依法废你修为,将你交由官府,明正典刑!”云庭轩声音冰冷,不含一丝感情。 他缓缓抬手,指尖凝聚起一点足以令林有为神魂俱灭的寒芒! “云师侄且慢!” 一道清冷的女声响起,只见一道青色流光落下,青云宗长老玉芝芝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林霜看到她,激动道“师父!” 她看了一眼被压制的林霜,眉头微蹙,上前一步,对着云庭轩微微躬身,语气却带着一丝不卑不亢的劝阻 “此獠有罪,该交由淮阳县官府审问定罪,若由我青云宗宗主亲自出手处置这等微末小修,恐落人口实,有损宗门清誉威严。” 她顿了顿,看了一眼愤怒的楚容玉继续道 “且这等恩怨,究其根本,乃是凡俗家族私怨因果,这位姑娘既已拜入宗主门下,踏入仙途,便当斩断尘缘,专注大道。师侄若亲自出手干预其凡俗恩怨,甚至为此沾染杀孽,非但无助于其修行,反会使其道心蒙尘,纠缠更深。此非良师之道。” 玉长老的声音清晰而冷静,仿佛在阐述一件与己无关的公理“如今林府小辈皆入了我青云宗,林霜更是资质颇佳,已入我门下。其父虽罪孽深重,然祸不及子女。师侄若当众严惩其父,甚至取其性命,让林霜如何自处?让宗门其他弟子如何看待?还是将此獠交由官府依律法处置即可,莫要因小辈恩怨,损了宗门规矩与和气。” 她这番话,看似站在宗门规矩和弟子修行的立场,实则处处维护林家,尤其是保护林霜不受牵连,更是暗指云庭轩为徒弟出头是徇私、小题大做,不顾大局。 被压在地上的林有为仿佛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眼中爆发出希冀的光芒,林霜紧紧握着手中玉牌,感激涕零地看着自己的师尊。 楚容玉猛地抬起头,直面玉芝芝“敢问这位长老,我辈修仙,难道不是为了护佑苍生,不是为了天下道义?只是为了自身利益?为了长生不老而已吗?” 玉芝芝寒眸浸霜,与她对视“你想说什么?” 楚容玉冷笑“我想说我娘柳氏救他性命,收留于他!他林有为却恩将仇报,毒杀我娘,霸占家产,将我与翠儿囚禁如猪狗,动辄打骂羞辱,而拜入你门下的爱徒,指使丫鬟寒冬腊月推我入冰水,对我和翠儿百般磋磨!” “林家众人罪行今日公之于众,师尊为我惩治恶徒,乃是维护道义之举,怎么到了您口中就是有损宗门规矩?难道任由这等狼心狗肺之徒逍遥法外,事不关己,就是您的修道宗旨?!” “放肆!” 玉芝芝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楚容玉言辞犀利,直指核心,将她维护林家的私心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更将她置于不仁不义之地!她厉声喝止,想要说些什么,却一时语塞。 “好了!”云庭轩移步挡在二人中间,“玉师叔为维护宗门名声所言没错,容玉揭露恶人罪行亦没错,不必于此过多争执。” 云庭轩扫视四周“如玉师叔所言,此事本应交由官府处理,然今日之事在场有三人皆为我青云宗新进弟子,有两人甚至为我宗门亲传弟子,既已涉及青云宗,本尊断无袖手旁观之理。” 云庭轩此言一出,玉芝芝有些急切“师侄你…” 云庭轩抬手打断她“林有为仗着修为,打伤医馆老者乃本尊亲眼所见,国法有定,修者不可对凡俗之人出手,仅此一条,本尊可废你修为。” 话音刚落,林有为瞬间脸色惨白,疯狂磕头“尊者饶命!尊者饶命啊!” 林霜也急急替父求饶“宗主!父亲也是一时糊涂,还请宗主手下留情!” 云庭轩不欲多言,一道凝练到极致还带着一股灼热的指风,瞬间没入林有为的丹田气海! “啊——!!!”林有为发出凄厉的惨嚎!他感觉丹田如同被烈火焚烧撕裂!苦修数十载才有的引灵境大圆满 修为,如同被戳破的气球,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从此彻底沦为废人!剧烈的痛苦和修为尽失的绝望让他蜷缩在地,如同被抽掉脊梁的癞皮狗,浑身抽搐,口吐白沫。 他明明只差一步就能突破玄元境了,只差一步…… 瞬间林府众人面色惨如白纸。 “你三人将入我宗门修行,修炼之人不可滥杀无辜,不可仗势欺人,今日之事,尔等当铭记于心,时刻警醒。” 楚容玉心头闪过快意,应声道“是,弟子谨遵师父教诲!” 云庭轩微微颔首,看向狼藉的医馆和老大夫,吩咐道“剩下的交由官府处置。” 阿福扶着老大夫应道“是!” 云庭轩最后看了一眼地上如同烂泥、眼神空洞的林有为,对楚容玉道“此间事了,随为师回宗,翠儿可一并带回宗门安置。” “是,师尊!”楚容玉紧紧握着翠儿的手,无形的灵力缠绕在楚容玉和翠儿身上,三人乘风而去。 玉芝芝看了一眼脸色惨白的林有为,眼神中满是嫌恶,此时耳旁传来云庭轩的传音“宗门法统在上,师叔以后还是以‘宗主’相称。” 玉芝芝脸色微变,她如何能听不出来云庭轩话中的警告意味,就为了一个新收的徒弟。 她脸色由红转青,最后看也未看林霜一眼,径直甩袖离开。 …… 楚容玉要和翠儿先留下等待着明日翠儿去参加测灵,云庭轩便将她们二人暂时安排在青云宗包下的客栈里,并交代了青云宗弟子好生保护楚容玉。 临走前,云庭轩留了个翠玉镯子给楚容玉“这里面有一滴为师的本命精血,你遭遇危险时会护你一命并将消息传给为师,你好生戴着。” 楚容玉热泪盈眶“师父,你对我真好!” 待云庭轩离开后,翠儿还没有缓过神来似的,这一切都好似做梦一般,身上的伤忽的就全好了,不疼了,她们就这样被一阵仙风裹着,轻而易举就离开了淮阳县。 “小、小姐,我不会还在做梦吧?你快掐我一下!” 楚容玉又是心疼又是好笑,她捏了捏翠儿的脸“不是做梦,我们的好日子来了!” “小姐,你是怎么做到的啊!这到底怎么回事?那个仙人好厉害!你竟然拜了这么厉害的师父!” “当然是你小姐我足智多谋,且有女主光环加持,没有什么不能做到的!” 楚容玉滔滔不绝的与翠儿讲她如何在进青云城的官道上与林有为大战三百回合成功逃脱,讲她进城后所见所闻,讲她测灵时的情景。 翠儿只听着心都一上一下,这期间但凡出了任何问题,都等不到小姐来救她。 “小姐,林霜也在青云宗,她是不是天赋很好,我今日瞧那位青云宗长老很是护着她。” 楚容玉想到测灵时云庭轩所言“她天赋应该还不错,但也比不得我,且如今我已拜入宗主门下,咱们无需怕她。” 只听名字,天阶,地阶,孰强孰弱,一目了然。 只是她今日那般强硬呛回那玉长老的话,看她也不像什么明理之人,这个梁子算是结下了。 9. 神阶空灵根 晚间,楚容玉和翠儿终于吃上了一顿不再是馒头窝窝头的饱餐,二人差点喜极而泣。 用过晚膳后,打发走那些来套近乎的青云宗弟子,楚容玉拉着翠儿一起回房了,云庭轩走前在她眉心一点,一本《修行入门指南》便自发呈现在她脑海中,很是神奇。 楚容玉脑海中修仙的知识缓缓的如电影般播放,她如饥似渴的读着,书中讲述了这个世界人族的修炼体系。 这个世界充满了灵气,修仙修的就是灵气,通过灵气洗涤肉身,脱胎换骨,最后羽化飞升。 若要□□能够利用灵气,必须得有灵根,出乎楚容玉意料的是,这个世界的修仙者大多只有单系灵根,极少数拥有双系灵根。 单系灵根常见的有五行灵根:金、木、水、火、土,不常见的便是双灵根变异而来的风、雷、冰、光、暗系灵根。 而根据五行相生相克,双系灵根组合多为相生灵根,有木火(木生火),火土(火生土),土金(土生金),金水(金生水),水木(水生木)五种。 拥有灵根是修炼的基础,要正式开始修炼,需要打通灵窍让□□能够感知灵力并引入体内,方才真正踏出这一步。 楚容玉继续看,修炼天赋被分为五个大等阶,分别为天、地、玄、黄、人,天阶为最好,人阶为最差;其中又分为上中下品,即天阶上品是天阶中最好的,这个世界对于修炼者的天赋分的是相当精细。 “难怪” 楚容玉呢喃,林霜为地阶中品水灵根,便被青云宗长老青睐欲收为弟子,她天赋可整整比林霜高了一个大阶,云庭轩看她眼神都在放光! 不过她很快又想到在测灵台上,云庭轩那时问她,是否只有红色光点亲近她。 她脑海中灵光一闪,隐隐觉得有些许不对,但又不知是何缘故。 她又想到当时出现的《归墟无相法》,她想到的同时,脑海中便自发的再现那枚玉简,缓缓的,在她脑海中如书一般展开。 楚容玉快速浏览了一遍,《归墟无相法》共有四个境界,分别是匿气境、藏神境、化相境、归墟境。 匿气境隐修为,敛灵力;藏神境遮灵根,避悟性;化相境改骨容,易血脉;归墟境铸无相体,瞒天过海。 这可是扮猪吃虎的绝佳利器! 得此上品心法,楚容玉心中升起些隐秘的兴奋,兴奋过后,心头又逐渐涌上一股担忧,这般心法,一直存在原主体内,很容易便能推测出原主身份不同寻常,既如此,原主怎会流落在外,而原主,是真的痴傻,还是人为陷害的? 这心法是要让原主隐藏自身,瞒天过海,瞒的是谁?是仇人? 唉! 楚容玉在心底默默叹了口气,原主身上竟有这么多谜,她只能先苟着好生修炼,走一步看一步,真相总有水落石出的一天。 楚容玉按下此事,正欲与翠儿分享一下《修行入门指南》中的知识,却听到翠儿背对着她轻轻的在叹气。 二人同住一间客房,楚容玉耳力又极好,她翻身拍了拍翠儿“在想什么呢?怎么叹起气来了?” 翠儿翻身与她相对“小姐,对不起,我是不是吵着你睡觉了?” 楚容玉颇为无奈“我说过了,你以后不要叫我小姐,咱们是一同长大,经历过生死的姐妹,我也从来没有把你当做过下人。” 小姑娘眼中霎时蓄上泪来“小姐,奴婢卑贱,哪里能与小姐姐妹相称。” 楚容玉将她拥入怀中“翠儿,这世上没有人生来是卑贱的,有些人为奴为仆那也是为生存所迫,不得已而为之,并不代表就低人一等,你勇敢、坚韧、善良、忠心,比起那些奸诈狡猾之辈不知高尚多少,不必妄自菲薄。” “可是小姐我……” 翠儿埋在她胸膛里失声哭了起来,楚容玉轻轻拍着她,这小姑娘从前在林府里,一直绷着一根弦,每日为了原主和自己的生存奔波,如今离开了林府,这根弦断了,她迷茫不知所措也是正常的,将心底那些从前的委屈发泄一通便好了。 良久,翠儿渐渐止住了声,楚容玉轻轻的为她擦掉眼泪“你是不是在为明日测灵的事担忧?” 楚容玉的温柔和轻声细语,让翠儿一时都忘了眼前这个人比她还小上两岁,她的小姐变得如此聪慧,带她们逃离了林府那个吃人的地方,她不自觉的开始依赖她。 翠儿点头,担心道“小姐,我要是没有仙缘怎么办?” 这么些年,她几乎日日都和小姐在一起,她不知道离开了小姐她应该怎么办? 楚容玉微微一笑“你且放宽心,无论结果如何,我都会带你上青云宗,即便你没有仙缘或者仙缘低下也不是没有办法的,这世界这么大,多的是奇珍异宝和机遇。” “可是小姐,那些宝贝肯定很难得。” “不要丧气” 楚容玉摸了摸翠儿枯黄的头发“你要相信我,我现在可是青云宗宗主的徒儿,而且我还有如此强大的天赋,有我在你还担心什么?” “可是……” “没有可是,我们从小一起长大,你难道忍心和我分开?” 翠儿猛的摇头“不,我不想和小姐分开。” “那就对了” 楚容玉又想到什么,问她“你想不想取个新的名字?” 翠儿这个名字,她觉得不好听,太草率了,既然离开林府开启了新的人生,那更应该拥有一个新的名字。 翠儿闻言目光黯淡下来“我没有别的名字了,这个名字是夫人买下我时给我取的,在家时,我排行老二,他们都叫我二丫,赵二丫。” 楚容玉闻言越发心疼起这个小姑娘,她听说翠儿八岁时本来要被她家人卖进窑子里的,是柳娘买下了她,所以翠儿才会拼了命保护原主。 “那我给你取一个吧,就叫——赵晴,雨过天晴的晴,寓意阴云散去后迎来万物明朗,如何?” “赵晴” 翠儿默念这个名字,笑靥如花“好” 楚容玉和赵晴第二日起了个大早去参加测灵,青云宗弟子本想给楚容玉开个捷径,被楚容玉好声拒绝了,她瞧着好些人天不亮就来了,她不好意思插队。 将赵晴送去排队后,楚容玉在天门后等她,约莫一个时辰后,终于瞧见了她,楚容玉挥手示意,给她加油打气,亲眼见她一步步跨过天门,飞奔而来“容玉,我成功了!我有仙缘!” 楚容玉也很是高兴,带着她去走流程,再次来到测灵台上,又见到三位长老在一旁唠嗑,赵晴等待着测灵,楚容玉则是先去和三位长老打了个招呼。 三人拉着她,就地布下一个结界,柳方檐神神秘秘的问道“小玉儿,你老实告诉我们,你是什么天赋?” 楚容玉眨巴眨巴眼“师父没和您三位说吗?” 江芊翻了个白眼,又想起了云庭轩回到青云宗那嘚瑟的样子,挨个山峰去转了一圈。 柳方檐再次低声问道“是不是天阶中品?” 说完他又笃定道“一定是,不然闵师姐哪能这么轻易让他忽悠过去!” 说罢,三双哀怨,忧伤,心痛的眼神盯着她,楚容玉继续眨巴眨巴眼睛“我什么也没说。” 此话相当于默认了! “老夫道心碎了!”孟津摸着他的胸膛,摇摇欲坠。 楚容玉可不管他们夸张的表演,谨记此行目的“对了,三位师叔,我有个问题想请教,是关于测灵的。” 楚容玉详细询问了他们测灵时见到诸多颜色的光点是否只要能吸收哪种颜色的光点就证明有什么灵根,以及每种灵根对应的颜色光点等等,有了答案,楚容玉装作一副求问的样子“难道没有人可以吸收全部颜色的光点吗?” “当然有”柳方檐嘴比脑子快,“这世上还有一种举世无双的天才,拥有所有灵根,乃是修仙圣体。” “所有灵根?” “对,就是传说中的空灵根,五行之源,衍自阴阳,可化万物,拥有空灵根,便相当于体内自成乾坤,蕴和天地大道,修炼起来事半功倍!空灵根拥有者修炼速度之快,难以想象,其天赋境界又被称为神阶,比肩神明。” 听完柳方檐所言,楚容玉心中掀起惊涛骇浪,一时心情极度复杂,既有得知自己极大可能是空灵根的兴奋,又想到测灵时的异常,感到一丝可怕。 江芊说,测灵时,灵力吸收入体内,当身体感到饱和时,便会自发停止,此时身上戴的滴了精血的玉牌会如实记录吸收灵力的速度以及身体储存灵力的多少来衡量判定测灵者的天赋。 可楚容玉分明记得,昨日测灵,她是在《归墟无相法》出现时被迫终止吸收灵力。 由此可推测,是有人故意在原主体内留下《归墟无相法》,其目的是不让原主暴露她神阶空灵根的绝世天赋,藏拙的目的是为了不引人注目,而有如此大手笔在几年前便为原主布局今日,可见原主应是出自某个超级世家,其实力一定是在青云宗之上。 而如此一个超级世家为了保全后人,只能用藏拙这般方法,可想敌人该多么的强大! 头疼! 得到了自己想要的消息,楚容玉向三位长老告辞,此时正好赵晴也测试完了天赋,领到了青云宗的腰牌,兴奋的向楚容玉跑来。 楚容玉只得暂且压下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开心的向赵晴道贺。 小姑娘眼睛亮晶晶的向楚容玉展示那块黄色的腰牌“容玉你看,我以后也能和你一起修炼了!仙人说我天赋虽只是黄阶中品,但胜在木灵根稀有!” 楚容玉笑眯眯的,眼睛弯成月牙儿一般,变戏法似的拿出一锭银子来“这么好的事情,咱们今天得去吃顿好的庆祝一下!我听说青云城中有个酒楼叫醉梦楼,它们的招牌菜——醉鸭,远近闻名。” 赵晴眼睛一亮,口水都要掉下来了,拉着楚容玉就往前冲“走走走!正好我饿了!” 10. 师祖的爱 翌日无事,两个小姑娘睡了个懒觉,迷迷糊糊间楚容玉听到有人敲门,摸索着爬起来“谁啊” 她嘀嘀咕咕“大清早的扰人清梦,是要遭天谴的……” 一打开房门,便见云庭轩顶着两只熊猫眼颇为幽怨的看向楚容玉“太阳都晒屁股了。” 楚容玉一下子就清醒了,心虚道“师父” “收拾一下,即刻启程回青云宗。” “是” 青云宗坐落在一片连绵的山脉之中,群山错落间楼宇显现,此起彼伏,葱茏的翠绿笼罩在峰峦之上,淡淡的雾霭又蒙上了一层神秘的纱,刚至近时,楚容玉便感受到迎面扑来一阵清新,浑身每个毛孔都似舒张开来,舒服的不行。 云庭轩先送了赵晴去外门,吩咐了执事安排,遂带着楚容玉离开,楚容玉时不时抬眼瞟一下,云庭轩见她一副想问又不敢问,想笑又不敢笑的样子,没好气道“宗门内鼓励弟子友好切磋,输了便要认罚,你以后定要努力修炼,不要给为师丢脸,知道吗?” 楚容玉终是忍不住,肩膀一抖一抖的,憋笑憋的难受“是,师父,所以师父你真的是被谁打了吗?” 她不问个清楚简直难受。 “唉”云庭轩叹气,“师父昨日去见你师祖,你师祖指导了两招。” 并不是,是闭关的太上长老听闻今年新收进来一个天阶火灵根的孩子,摩拳擦掌,要出关收徒,结果半路正遇上云庭轩四处暗戳戳的显摆,得知他已经将人收为了弟子,气得当场揍了他一顿,闵雨芙在一旁煽风点火,还说到那孩子是个天阶中品的,气得他又多补了几拳,云庭轩才有了如此模样。 楚容玉后来才知道,这是青云宗的一种传统,青云宗秉承着实力为王,不服就干,输了就要认罚,熊猫眼就是告诉大家,我输了,挨打了,尽情来嘲笑我吧! 云庭轩带着她越走越深,楚容玉忍不住问道“师父,我们这是去哪儿啊?” 云庭轩只觉眼眶隐隐作痛“去拜见你师祖。” 青云宗、七玄门、雷火派乃是明州闻名的三大宗门,与朝廷开办的明州学院并立,提到明州,率先想到的就是明州的一院三宗。 而青云宗能为三宗之首,便是因为数年前,青云宗第三代宗主,也就是云庭轩的师父,如今青云宗坐镇的太上长老渡劫成功踏入劫真境,成为一方劫主,执掌火罚,威慑着其他两大宗门。 不远处高峰耸立,终年积雪,在云海中若隐若现,便是如今太上长老修行之地。 云庭轩带她落在青玉阶上,神色颇为严肃“好徒儿,一会儿你定要拉着你师祖,为师的脸面可全在你身上了。” 楚容玉不明就里,正欲细问,山顶上传来一声雷霆怒吼“孽徒,还不快快带我乖徒孙上来拜见!” 行至紫霄峰顶,云海在脚下翻涌,几株不知年岁的古松从岩缝里挣出来,虬枝铁干,针叶墨绿得发黑,风过时微微颤动,发出沙沙的声响。 绕过古松后得见一洞府,门户大开,内里景象一目了然,石桌石凳,粗朴天然,桌上仅置一壶、一杯、一册古卷,石壁之上,一道细泉无声滑落,在下方石洼中积蓄成浅浅一泓。 一位鬓发斑白,精神抖擞,看模样不过中年的男子正立府中,对着率先上来的云庭轩怒目而视,目光转至他身后探出一个脑袋的小姑娘时,左剑霎时换上一张和蔼可亲的笑颜,招招手“这便是容玉吧,上来师祖瞧瞧。” 楚容玉瞥了云庭轩一眼,屁颠屁颠上前作了个揖“容玉见过师祖。” “好!好!好!” 左剑笑得合不拢嘴,慈爱的摸了摸她脑袋,掌心中变出一个碧绿的指环来“这是师祖给你准备的见面礼。” 那指环套在她左手中指上霎时缩小了一圈牢牢套在她手上,楚容玉很是惊奇“师祖这是什么?” 身后云庭轩说道“这是师祖给你准备的储物纳戒,里面备了不少常见的灵丹灵符等各类修炼资源,够你用许久了。” 楚容玉闻言笑开了花,又甜甜的对着左剑作了个揖“谢过师祖。” 她可是早早向青云宗其他的弟子打听了不少修行的事情,其中便有关于储物纳戒的,顾名思义,这是一种储物类灵器。 这种储物灵器是利用“空冥石”、“芥子晶”、“虚空兽的器官皮毛”等天生具有亚空间功能的材料通过炼器手段将其激发稳固并开辟出一个可稳定存取的附属空间。 由于储物灵器的核心材料非常稀少,而其作为一种功能性储物灵器又是许多修士出行必备,故而如今修行界对储物灵器的需求非常大,导致其价格昂贵。 最常见的储物袋是由用剩的空冥石粉或芥子晶碎屑等均匀混合后炼入云蚕丝等织线后织成布袋炼制而成,之前柳娘留给楚容玉的便是此类,其储物能力不到一方,在市场上要卖约一百到两百灵珠。 修士之间以灵币、灵珠和灵晶作为交易货币,其皆产自灵矿,自带灵力,既可用作货币,也可用作修炼,根据所含灵力的多少定值,其中一灵晶等于一千灵珠,一灵珠又等于一千灵币。 一个储物袋定价已经超过黄阶上品灵器,逼近玄阶下品灵器,是许多低阶修士都需要攒钱才能购买的,正因如此,便是曾经的林有为都未曾拥有过一个储物袋。 如今左剑直接送了她一枚纳戒,这种纳戒储物空间通常在一方到十方不等,在市场上都是以灵晶定价的,可谓财大气粗。 左剑又问候嘱咐了楚容玉几句,目光阴恻恻射向云庭轩,嘴里说道“好徒孙,你先在这儿坐会儿,师祖我要收拾一下门户,莫要担心。” 话毕瞬间,楚容玉眼前一花,耳旁传来一声惨叫,她转过头去,云庭轩和左剑均已消失不见,她似乎隐隐听得云端上传来稀疏的打斗和惨叫声。 楚容玉双手合十低声呢喃“罪过罪过,师父这可怪不着我。” …… 从紫霄峰离开,云庭轩那两个熊猫眼越发的大了一圈,一路幽怨的看着楚容玉“你为什么不拉着点你师祖?” 楚容玉心虚的不敢直视云庭轩“拉不住啊” 而且师祖他给的也太多了! 楚容玉摸着左手中指的储物纳戒,里面满满的可都是师祖的爱啊! “哼!” 云庭轩瞧她一副财迷的样子,气不打一处来“瞧你那没出息的样子,难道你师父我拿不出来这些东西吗?等着!” 云庭轩风也似的先带她走了一趟潇湘峰,楚容玉有幸得见他口中的闵祖师奶奶,那是一个风韵犹存的明艳大美人,浑身上下都透着两个字“有钱!” 有钱的闵祖师奶奶当场赠了楚容玉十枚灵晶作为见面礼,楚容玉那嘴啊,抹了蜜似的,不要钱的好听话一车车的往外送,逗得闵雨芙直笑。 离了潇湘峰,云庭轩辗转带她回到了自己的大本营——玄明峰。 玄明峰为青云宗八大主峰之首,高耸入云,且陡峭如一把出鞘利剑,锋刃对外,展现出一股肃杀之气。 玄明殿半悬峰顶,外有青玉栏环绕,檐角铜铃垂落,风过自响,漾出清脆的余音。 云庭轩将楚容玉带到主殿后不远处一方小院,提匾“松香院”。 “日后你便住此处,山中贯穿有一条五品灵脉,峰顶有聚灵阵聚灵,此处灵力浓厚,足够你修炼所用。” 他又拿出一枚纳戒“这是为师为你准备的。” 楚容玉接过,想到赵晴,正欲将纳戒收好,云庭轩看透了她那点小心思,让她立即滴血契约“我知你念着外门那小丫头,你重情义是好,但你可知,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外门那地方鱼龙混杂,竞争残酷难以想象她岂能时时护着? 楚容玉只得当着云庭轩的面滴血与纳戒契约。 云庭轩指尖轻点她脑袋,楚容玉便感觉脑海里又多了一些东西,只听云庭轩道“这是修炼入门的《引灵法》,你已打通灵窍,可先按此学习引灵入体,五日后宗门大典,届时为师会检验你的成果,修炼一途没有捷径,切不可偷懒,浪费你如此好的天赋。” “是,弟子谨记” 见她脸色微垮,云庭轩又道“你若能早日达到凝丹境,为师许你将那小姑娘带在身边一同修行。” 楚容玉顿时喜笑颜开“是!谢谢师父!” 云庭轩衣袂翩翩的离去,正值金乌西沉,云庭轩离去没多久,便有杂役送来灵食晚餐,楚容玉仍是凡人之躯,在修至神曜境辟谷之前,都需进食,更何况她如今身体还在发育,未至成仙,身体是修行之本,不便过早辟谷。 晚膳后,楚容玉在房中打坐,脑海中自发浮现《引灵法》,那些知识仿佛已在她脑海中演练了千百遍,无需细读她便已明白该如何做。 她闭上眼睛,放空心神后,去捕捉灵力,果然看见了五彩缤纷的光点在她身边晃悠,非常顺利的将所有颜色的灵力都吸入了体内,光点进入体内开始自发一个周天的运转,一个又一个周天后汇聚成一股细流,寻着经脉,沉在丹田中,像扭曲的小蛇盘踞,慢慢融合,变成了一团金色的雾,那雾越变越大,从一个指甲盖变成了一个拳头大小。 那团雾气类的东西叫做灵元,到此步,算是已经完成了引灵入体。 此后按照同样的方法,一遍又一遍吸收灵力洗涤经脉血肉五脏六腑,最后沉入丹田滋养灵元,待灵元夯实,由雾状转化为水状,灵元凝结为液态元胎便是踏入了玄元境。 楚容玉沉迷修炼,在她看不见的外面,空气异常扭动,灵力向她所在房间涌动,这原本静谧的夜忽而风起,吹得大树沙沙作响,树叶翻飞落了一地。 11. 陌生男子 时间在修炼中过的飞快,月上中天,银辉倾泻之时,楚容玉吐出一口浊气,缓缓睁开眼,她现在浑身都充满了力量,精神的不行。 “还是挺简单的。” 楚容玉又翻出那本《修行入门指南》,翻看到境界介绍之处。 “《九境登仙录》,有点意思。” 如今人族的修炼体系繁多,但大多数修士还是选择灵修,顾名思义,以吞吐修炼灵力为主,将灵力纳入己身,开辟身体神藏潜能,最后使外在肉身和灵体融合为一,无尘无垢,血肉之躯脱胎轮回成仙。 灵修以灵力操控万物,追求“我即是法”。 而其中又分为九个境界,分别是引灵境,玄元境,凝丹境,神曜境,化虚境,游天境,归藏境,混元境,劫真境。 楚容玉正待细看,外面忽的传来兵戈的声音,她当即睁开眼从床上坐了起来“师父回来了?” 除了云庭轩,谁敢在玄明峰上打斗。 “不对!” 很不对劲! 云庭轩傍晚明确说了他有要事外出,不可能这么快便回来了,是谁?谁能这么悄无声息,偷偷摸摸跑到玄明峰来! 楚容玉蹑手蹑脚的来到门口,一点声音也不敢发出,她悄悄打开门缝,目光落到院中,只见清冷月辉下,两道黑影交缠,快的楚容玉根本就看不清楚是人是鬼。 “滋啦!” 楚容玉就眨了一下眼的功夫,战局落幕,一杆银色长枪将一团黑乎乎的东西刺穿,那东西形态变换,不停的挣扎,发出难听的嘶哑叫声,在这夜里格外清晰刺耳。 而银枪的主人,是一个年轻的黑衣男子,他站在院中,如青松傲立。 男子神色未变,看上去淡然自若,掌指尖白色的灵力散发着圣洁的光芒,如龙蛇般灵敏游走,钻进那团黑乎乎的东西身体里,它嚎的越发大,不消片刻,那东西就烟消云散,什么也没剩下。 玄明峰上发出这般响动,竟未惊动一人。 见证这一幕的楚容玉当即无声的关上门,紧紧捂住了嘴巴,生怕发出一丝声音,然而一道凌厉的目光穿门而过,似利刃直抵她背心。 “出来” 男子声音清冷,似高山玉泉。 楚容玉心跳的极快,暗想,这么大动静,怎么没人来呢?这些修仙之人也要睡觉吗? 手上开门的动作却一点不敢耽误,生怕惹怒了那人,也被挑在枪头,她可还没活够。 楚容玉讨好的笑着“少侠,杀了他可不能杀我了。” 与男子正面相对,楚容玉这才看到男子全貌,当真是好看极了。 剑眉星目,神清骨秀,最妙的是那张如玉般白洁无暇的脸上有一颗朱砂般的红色泪痣点缀,如雪刃上凝着一滴血珠,肃杀之中又添了几分清傲,让人见之难忘。 楚容玉一时看呆了,她不是没见过美人,曾经在陆家时,陆南风便是极其英俊,素有着“一见误终生”之美名,但眼前的男子比陆南风还要摄人心魂,他的好看是极具攻略性的,一双黑瞳幽深如寒渊,撞进去便忍不住的沉沦。 “你还要看多久?” 楚容玉思绪拉回,颇有些不好意思,男子却不给她机会,一股大力将她拉至身前,骨节分明的大掌捏住她瘦弱的脖颈,楚容玉如梦初醒,这可是个杀人不偿命的世界,她竟然犯上花痴了!该死! 她抓住男子的手,急切道“少侠!我能帮你安全的离开青云宗,有事好商量!” 夜归尘低眉看着这个瘦弱的似竹竿一般的少女“青云宗今年新收的弟子?” “对!我师父是青云宗的宗主,杀了我会惹出不必要的麻烦,少侠三思啊!” “你很聪明” 生死攸关之际,知道抛出身份表明价值。 “对,我真的很聪明,咱们有什么事儿都可以好好商量,我能干的事很多的。” “不必担心,本王不会杀你。” 得了准信,楚容玉仍不敢放松,只是此时,她才想到那只掐在她脖子上的大手始终都没有用力,反而体内有一股暖流涌动,是灵力!这个男人在她体内输入了灵力!他究竟想干什么? 楚容玉想问,又怕激怒了他,着急又不敢乱动,在绝对的实力面前,她头脑高速风暴,欲求解脱之法。 然而不过一小会儿,男子就松开了她,楚容玉正松了口气,冷不防那男子直直倒在她身上,方才还无比强势的人,忽然虚弱的如刚出生的小兽,站也站不稳,楚容玉费了牛劲才撑住他。 即便虚弱,这男子嘴上的话也是气得人牙痒痒“好好照顾本王,否则你将死无葬身之地。” 话毕,他便干脆利落的晕了过去。 “艹!” 楚容玉低声骂了声国粹,根本不想接他,可她不知刚才这男子对她做了什么,左肩胛处烧的慌,余光略过一抹红,如今小命悬着,她不敢轻举妄动。 略作思考,她将男子放下,速回屋中,夜明珠仍亮着,她跑到镜子前,扒开衣领,左边锁骨赫然多了一个迷你版火凤纹身。 楚容玉:……该死!古人诚不欺我,受伤的男人果然最是阴险! 楚容玉愤愤不平,不知道这男人在她身上是不是下了什么咒语,稍加思索,她非常果断离开房间,从纳戒中拿出一枚碧玉雕琢的柳叶,灵光乍现间,那不过三寸的玉叶化作青玉船,此船长约十五尺,宽约六尺,既可遮风挡雨,内里也布置有坐塌小桌,可容纳十数人,这是便宜师父赠的代步法器。 晚间时她已简单试了试,这东西十分好用,但让她肉痛的是,这玩意儿是靠灵珠供给灵力运转的,在船前甲板上有操舵装置,有嵌入灵珠的凹槽,然后楚容玉只需时不时调整一下方位木船便会自发的在空中前行。 她如今身上灵珠存货也只有云庭轩给了她数百颗傍身。 遇上无法解决的问题,就去找能解决的大佬帮忙,楚容玉才不会坐以待毙,任那个陌生的男人拿捏她的小命! 临走前,她泄愤的踢了地上男人两脚,恨不得在那张俊美的脸上盯出一个洞来“等我找人来收拾你!” 楚容玉前脚刚走,后脚空气扭曲,一个黑衣男子显现,盯着那两个脚印眼皮子抽了抽,快速将地上的男人扶进楚容玉房中,放置在床上,后捏了个诀将他身上的脚印清理干净。 他拿出一枚碧绿通透的灵丹,动作熟练的喂给了夜归尘,药效随着灵力游走在他四肢百骸,不过片刻,夜归尘睁眼,男子扶他起身半靠床头,夜归尘问道“都处理干净了?” “处理干净了。” “传消息出去,就说本王重伤不醒。” “是” 夜霄应下,迟疑问道“爷,您不跟属下回去?” 夜归尘扫了他一眼“白暄正在北雍城,前日来消息,镇魔图将现,本王等上一等。” “是” “对了,方才那个小姑娘本王瞧着有些眼熟,你查查去。” “属下领命” 天光破晓之时,楚容玉终于看到紫霄峰了,她眼含热泪,委屈极了“师祖,救命啊!” 一个白须白发的中年男子噌的一下从紫霄峰闪现出来,落在青玉船上“谁?谁敢在青云宗的地界欺辱我乖徒孙,看老朽不给他点颜色瞧瞧!” 楚容玉现在就是青云宗这两师徒的心尖尖,擦秃噜皮都要问问是不是哪块石头不长眼拦了路,更别说欺负她,那简直是找死! “师祖,我正在修炼,有人打进玄明殿,还给我下咒!” 楚容玉可怜巴巴的拉开一小节衣领,露出那只迷你火凤来,谁知左剑一看,脸色骤变,都不问明细,拉着楚容玉,瞬移至松香院。 那个晕过去的男人不知何时醒了,竟睡在她的床上,正靠在床头闭目养神,而她的师祖,见到男人,恭恭敬敬“参见夜王,不知王爷大驾,有失远迎,王爷恕罪。” 楚容玉看得一愣一愣的,什么鬼,她的师祖,可是劫真境的大佬,半只脚踏进仙道的一方劫主,对一个年轻男子如此毕恭毕敬,难道她看走眼了,这是什么返老还童的老妖怪? 夜归尘睁开眼“左老不必如此。” “不知王爷驾临青云宗,是有何事?” “是有点小事要劳烦,两年前离火沙漠界壁破损,魔族压境的消息,想必左老也略有所闻,如今那边情况虽稳定下来,但前些日子,魔君赤尤分身趁不备之时偷偷入境,本王一路追至北雍城,将其斩杀,也受了重伤,如今行动不便,要在青云宗借居一段时日,还望左老替本王守住消息,以免引起恐慌。” “这是自然,王爷还有什么需要,尽管吩咐。” “倒也没什么,此处灵气浓郁,正适合本王静养,也不必着人来伺候,此事越少人知道越好,本王看这小姑娘就很是聪明伶俐,青云宗今年新收的弟子很不错。” 提到楚容玉,左剑脸上也是抑制不住的高兴,虽不是他徒儿,但也是他直系徒孙。 “哈哈哈,王爷谬赞,玉儿她年纪尚小,若有什么冒犯之处,还望王爷海涵,来见过王爷。” 楚容玉心头有诸多疑问,但此时不好问,只得规规矩矩福身“容玉见过王爷,先前不识王爷,多有冒犯,还请王爷不要与我计较。” “自是不会” 夜归尘话锋一转,又道“赤尤分身虽死,但有不少魔族妖孽逃入境内,本王此次便是追踪到一只天魔境的魔兵到此地,青云宗尚且如此,明州境内其他势力恐怕更容易被盯上,如今神风军尽在离火沙漠,境内清除魔族孽障之事,还要仰仗你们。” 左剑神色变得严肃“魔族妖孽人人得而诛之,王爷在外御敌,我等自当顾好境内,老夫会将此事告知明州学院和其他两派,组织人手帮助各方势力加强防范,并清扫魔族妖孽,王爷安心休息便是。” 左剑说罢,带着楚容玉一起离开并顺手带上了门。 12. 云想衣裳花想容 回到主殿,左剑嘱咐楚容玉道“这些时日,你要多费些心了,你师父那儿,我会告知,你不用担心。” “是,师祖。”楚容玉憋的问题终于有机会问了“师祖,那男子究竟是什么身份啊?” “那是咱们北辰的夜王殿下,一个传奇的少年英雄啊!” 左剑语气中是止不住的赞赏“十六岁封王,建立神风军,镇守离火沙漠边界,两年前界壁破损,魔族大肆进攻,夜王身先士卒,未及弱冠便以一己之力将九大魔君拦在离火沙漠界壁之外,年纪轻轻修为便已臻至化境,甚至隐隐有冠绝当代之势,如此天骄,都能媲美十万年前古国开国圣祖年轻之时,真是后生可畏啊!” 楚容玉听明白了,是需要她好生伺候的存在。 左剑又嘱咐了她两句“夜王有恩于天下人,他在此养伤你多看顾着,这些日子要委屈你了,有什么事情你及时与老夫说。” 左剑给了她些许仙纸鹤用来紧急情况传递消息,楚容玉收好“是,师祖,我会好好照顾夜王殿下的。” 交代好楚容玉,左剑脚步不停的离开处理魔族余孽的事,青云宗有护山大阵,且防御坚固尚且让魔族妖孽找到破绽潜入,其他地方尤其是小门小派要是被盯上,恐怕会遭遇灭顶之灾,此事刻不容缓! 楚容玉再回松香院时,天已大亮,正有人送早膳来,楚容玉端着进房,这位尊贵的夜王殿下正手持一副卷轴细看,楚容玉偷瞧了一眼名字《九曜镇渊阵》。 “王爷,吃饭了。” 夜归尘放下卷轴“先前本王追踪异魔至此,并非有意与你动手,姑娘见谅。” 既然他主动提到了此事,那楚容玉就不客气了“那你当时往我体内输灵力又是为何?” “本王是查探你体内是否沾染了魔气,魔气侵体实非小事,会损伤修行之人道基。” “那这个纹身又是怎么回事?难道不是你下的诅咒?” 楚容玉扒拉开衣领让他看,夜归尘极快的偏过头去,目光直视前方“那是火凤印,本王当时并不知你是否被魔兵蛊惑,遂在你身上留下印记探查,若你与魔族余孽会面,印记受魔气会灼烧提醒本王,如并无此事,此印记过些日子便会消失,不会影响你什么。” 楚容玉将衣领拉上去,想着这个夜王连老祖都要毕恭毕敬,又是抵御魔族的大功臣,不至于为了初次见面的她这么一个小喽啰费心,对他所言已经信了八九分,毕竟先前他两根手指都能弄死她的。 这么一想,这个夜王还怪好嘞,还帮她清除魔气。 “好吧” 见她盛粥,夜归尘又道“本王早已辟谷,无需进食。” “行吧,那我自己吃了。” “嗯” 楚容玉在一旁安静进食,夜归尘专注研究《九曜镇渊阵》,然而这小姑娘目光实在过于炽热,时不时拿眼觑他,他想忽略都不行。 夜归尘遂转头,目光正与她对上,楚容玉慌忙别过眼去,很是心虚。 “你总是看本王做什么?” 楚容玉:没办法,有人长太好看了,完全长在她心巴上,看两眼怎么了!男孩子长成这样,就是要被人狠狠看的! “我只是好奇,你在看什么?” “这是镇魔阵,用来修复界壁,镇压异魔的。” “你还是阵法师?” “嗯” 见他不爱搭理的样子,楚容玉瘪瘪嘴,好叭,长的好看的人都有些脾气的。 楚容玉遂不再看他,专心干完饭便非常自觉的离开“我就在隔壁修炼,你有什么事喊我就行。” “嗯” 夜归尘连眼皮子都没抬,楚容玉关上门方才嘀咕道“漂亮男人只会影响我拔剑的速度,修炼,要加紧修炼!” 不多时,玄明峰灵力奔涌如江河般往隔壁房间而去,动静之大,仿若那里有个涡眼要吸尽一切灵力。 因为动静太大,夜归尘想忽视都不行,遂放下卷轴,犀利的目光穿墙而过,正见那小姑娘沉迷修炼不自知,淡淡的金光似有若无从她身上散发出来,夜归尘微微眯眼“《归墟无相法》” 他似想到什么,念叨“容玉,容玉……” 耳畔似响起了温柔的女人声音“「云想衣裳花想容」,就叫‘容玉’吧,冰玉为骨,霞云为姿,我儿有倾城之貌,望她亦有温润坚韧之质。” 夜归尘拉回思绪,抬手虚按下,原本涌动的灵力平缓下来,潺潺如溪流般,楚容玉所在之处也不再是一个涡眼,仿若这流动溪水中一滴微不足道的水,与此同时,锁骨那只火凤越发鲜红,展翅欲飞,似要翱翔九天。 …… 时间在修炼中过的飞快,翌日清晨,阳光照进房间时,楚容玉吐出一口浊气,缓缓睁开了眼,如之前修炼那般,浑身都充满了力量,精神的不行,她内视那团沉在丹田的灵元,感觉比前几次凝实的多了,她现在应该已经是引灵境初期了。 “还不错,我现在应该算是正式踏入修仙一途了。” 楚容玉正美滋滋,隔壁房间传来呼喊“楚姑娘,可否来一趟。” 美人召唤,楚容玉义不容辞。 “王爷怎么了?” 修炼之余,瞧一瞧美人,真是美滋滋的。 夜归尘扫过她“你是什么天赋灵根?” 这……楚容玉有些为难,云庭轩不让她宣扬来着,她还没想好说辞,夜归尘便自顾自开口道“青云宗测灵大会还未结束,你修炼时长不会超过五日便已达到引灵境初期,你资质堪比本王。” 楚容玉心下大惊,她老底这么轻松就被拆穿了吗?! 她险些挂不住笑容,略有些干巴巴道“王爷说笑了,我怎么能和你比。” 夜归尘目光紧锁在楚容玉脸上,她们的容貌并无相似之处,可是…… 夜归尘突然扣住她手腕,楚容玉下意识挣扎,忽然一种奇异的感觉从心头涌上,她好似和眼前这个男人共用一颗心脏,流着一样的血,他们恍若一体。 “噗” 还未等她细查,夜归尘松开手,吐出一口鲜血来,瞬间把楚容玉什么念头都吓没了“你、你可别死在我面前!” 楚容玉手忙脚乱的从纳戒里倒出一堆瓶瓶罐罐,夜归尘按住她“不必惊慌,本王无事。” 他脸白成那样,楚容玉信他个鬼! 她一股脑倒出补气丹补灵丹归元丹,喂他吃下,又忙前忙后喂水挪枕,折腾了老半天。 夜归尘靠在床头,颇有些无奈“本王早年遭人暗算,受过重伤,至今未愈,非你之过,无需担心。” “既然有伤在身,王爷还是好生歇息, 不要太过操劳。” “嗯” 一时二人相顾无言,夜归尘不再提方才之事,楚容玉一时拿不准他是个什么意思,心中很是焦虑,犹豫半晌,她还是问道“王爷刚才所言何意?” 听他意思,是说她修炼速度很快,到底有多快?她才开始修炼,没个参照物,也没个概念,但夜归尘如此轻易的看穿了她,是否也意味着云庭轩他们也能很轻易的看穿她? 她想到柳方檐所说,空灵根万年难得一见,她无依无靠,如此天赋,若是泄露出去,青云宗可会保她?可保得住她?她又无自保之力,万一有小人见不得,要将她扼杀在摇篮中该如何? 楚容玉一焦虑起来,便不自觉搓着手指,夜归尘看在眼里,淡淡的灵力如水波般荡漾,安抚人心,见她略镇定下来,夜归尘方道“凝丹之前,身体灵力无法收束,会自发溢散出来,修行之人便能根据你灵力的雄浑程度判断你的修为,加之推测,本王方有此结论。” 楚容玉纠结了一下,决定一搏“还请王爷指点迷津,容玉只想好生修炼,不想过多的引人注目。” 截至目前,夜王一直都对她颇具善意,一个心怀天下的王爷,她想赌一把。 “本王有一心法,可隐修为,藏灵根,可将它赠予你,不过你得许本王一个要求。” 听到前半句,楚容玉立即想到了她的《归墟无相法》,但她才刚开始修炼,堪堪引灵,无人引路,她不知如何修炼此心法。 咬咬牙,楚容玉道“什么要求?” “本王现在还没想好,但本王可保证,此要求不伤你性命,不让你难做,亦不会伤天害理。” 楚容玉:不太靠谱,不想答应。 见她纠结,夜归尘又道“本王可先让你看看这门心法,并教你在三日内学会。” 说罢,竹节似的修长玉指在空中虚抹,随即金色文字悬浮,楚容玉一看,嚯!好家伙,不正是《归墟无相法》,快速看去,与她脑海中的别无二致,唯一不同的就是,夜归尘的《归墟无相法》只有上卷,即匿气篇和藏神篇。 “你考虑如何?本王包你三天学会。” 楚容玉越发纠结,这部心法她自己有完整版的,可见夜归尘并没有骗她,但让她为她已经有的东西付出一个条件代价,她又不甘心,可转念又想,三天包会哎! 还是三天包会更重要,现在她最应该做的就是苟着发育! 楚容玉呼出口气“成交!” 夜归尘闻言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你过来” 楚容玉爬上床,二人相对打坐,掌心相接,她脑海中《归墟无相法》缓缓展现开来,冥冥中一股无形的气机牵引着“匿气篇”的每一个字融入她身体里流动的灵力中,她不自觉顺其自然收束每一缕逸散的气息。 刚开始的时候呼吸总是控制不住不自觉地加重,灵力流动的声音在耳畔若隐若现,她看见体内灵光如萤火般明灭不定,在吸气间隐藏又在呼气间泄出。 耳畔传来男子清冷的声音“呼吸顺其自然,重心放在灵力的收束上,掌握其韵律。” 楚容玉闻言将注意力放在灵力每一次收泄间,不再注意呼吸的频次,让其顺其自然,不知过了多久,她终于抓住了一丝韵律,周身毛孔闭合如莲子合萼,已有些“气敛于形”的兆头。 13. 修炼《归墟无相法》 待楚容玉再睁开眼时,也不过才过去半日。 她调动周身灵力藏匿在经脉之下“这就是匿气境?” 夜归尘眼含笑意“是的” 楚容玉:就这么简单?妥妥的大女主剧本,毋庸置疑! “那我们开始下一阶段吧。” “不急” 夜归尘按下她伸出的手“你且仔细消化消化,你如今刚达到引灵境初期,尚不稳固,今日学到这里便好,贪多嚼不烂。” “好吧” 楚容玉兴致被打断,略有些闷闷。 夜归尘继续道“你继续去修炼,以你的天赋,今日便可稳固灵力,明日辰时,我们继续。” 夜归尘安排好时间,楚容玉立刻又满血复活了,又不差这一时半会儿,笑应道“我这就去修炼。” 她脚步轻快的离开,没一会儿又折回来福了福身“多谢王爷指点。” 她毛茸茸的脑袋微微低在他面前,夜归尘自然的为她将额前一缕碎发捋至耳后“你我不必如此生疏,去吧。” 楚容玉离开后不自然的摸了摸头发:有点暧昧了。 “呸呸呸!想什么呢!” 她看了看自己这小身板,分明就是个小孩,人家怎么可能对她有什么龌龊心思。 “不过他看我的眼神有些熟悉的感觉,难道是故人?” 楚容玉嘀嘀咕咕,思索一番无果后,只能将其暂抛脑后“别想这么多了,抓紧修炼,强大,强大才是根本!” 加油打气一番后,楚容玉收敛心思专心修炼。 一切稳步推进,只是藏神篇不似匿气篇简单了,若说匿气境是欺瞒别人,那么藏神境遮灵根,就是“欺己”。 她为先天修炼圣体,拥有“空灵根”,修炼效率远超常人,藏神却要逆行功法,在灵根脉络处编织一层又一层致密的“茧”将其包裹隐藏,每一次编制密网隐藏灵根灵力身体都传来本能的抗拒致使这个过程变得艰涩难通,速度缓慢。 “勿焦勿躁,遮掩灵根虽难,但依旧有迹可循,灵根者,天地之契也,禀道而生,是为修行之基,藏神之要,以“茧”蔽真,使灵根由显转隐,以避天机人察……“ 夜归尘声音在脑海中响起,仿若一汪春水缓缓淌入心间,安抚着她焦躁的火气。 楚容玉心气渐沉,专注领悟“藏神篇”之道:金者,藏其锋锐;木者,藏其生机;水者,藏其柔软;火者,藏其光华;土者,藏其厚实。 随着茧壳层层覆盖脉络,气海中央那团金色光芒逐渐黯淡,最终被一团灰蒙蒙的光影彻底掩盖,从内视角度看,灵根本源依旧清澈,却被牢牢包裹在厚重密网之中。 “很好,接下来由有相入无相,任它外呈诸般假象,内保本源修行无碍,万物归墟,有生于无……” 楚容玉随着脑海中的声音反复体悟,厚重的茧在她灵视中逐渐淡化,刹那间,灵台清明,是局中人,又似局外者,她明白了这不过是遮蔽的手段,而非枷锁,手段终需隐去,方得自然。 无数次的虚化与重构让她逐渐得心应手,不知过去了多少时光,待她再次内视之时,灵根本源清晰可见,活力充沛,运转无碍,但她却能明确感知到,在灵根与外界天地之间,存在一层无形的隔绝。 随她心念而动,金色的灵元逐渐变成炽热的火红,她明白藏神篇于她已是圆满。 …… 宗门大典前日,楚容玉对照《引灵法》内视灵元,丹田内那团金色的雾又小了一圈,越发凝实,楚容玉试着引导体内灵力游走,比她想象中顺畅,灵元内存储了大量的灵力,引导着经脉中的灵力按照楚容玉的想法流向指尖,霎时指尖燃起一簇小火苗来! 楚容玉心下一喜,接着又引导其它元素,一一都成功了! “我现在应该已经达到引灵境中期了。” 空灵根不愧是传说中的修仙圣体,在她修炼《归墟无相法》时,身体无时无刻都在自发运转吸收灵力夯实灵元,这才短短五日,她就已经实现了从凡人向修士的真正转变! 楚容玉忍不住想要将这个消息分享给隔壁,运转《归墟无相法》将灵元沉寂在丹田中,确保灵力没有溢散出来,她兴冲冲的出门,夜归尘早已在院中等她。 “王爷,你身体好啦?” “嗯” 夜归尘低眉看着少女红扑扑的脸,此前她干瘦的像颗豆芽菜,这几日 渐渐的脸色红润起来,脸上也有些肉,看着水灵了起来,灵动的杏眼那般明亮,长卷的睫毛眨呀眨,似蝴蝶一般在他心上轻轻的挠了挠。 “你猜,我现在什么修为了?” 她一副求夸的模样,像只傲娇的小猫。 夜归尘认真的看了看,随即摇头“本王亦无法看透,《归墟无相法》你练的很好。” “我现在已经是引灵境中期了!” 她傲娇的扬起小脑袋,指尖燃起一簇火苗,那眼神分明在说,快夸我!使劲夸! 夜归尘笑着摸了摸她的脑袋“很不错,你既有天赋,又有悟性,也很聪明。” “还好还好啦!” 嘴上谦虚着,分明眼睛都弯成月牙了。 夜归尘也淡淡的笑了“木秀于林,风必摧之,你懂得藏拙,很好。” 末了他又道“本王还有诸多要事在身,不能在此久留。” 楚容玉虽早有猜测,如他这般人物日理万机,身负重任,不可能长留青云宗,但没想到竟这么快。 这几日夜归尘不仅教她如何修炼《归墟无相法》,还教导了她诸多修炼上的事,对她可谓有十分的耐心,楚容玉也不知不觉从一开始的戒备,交了几分真心,他就像兄长一般温暖。 可离别本就是常态。 夜归尘拿出一块令牌递给她“此乃夜王府凤令,你如遇危险,以灵力催动,将会调动最近的王府之人来驰援你。” 楚容玉接过,令牌整体呈火凤形态,展翅欲飞,玉质通体呈现半透明的琥珀红,内部似有岩浆流淌,触手温热。 夜归尘取她指尖血滴入令牌,其霎时通体赤红,但很快颜色褪去,又恢复正常。 “此物你收好,非必要最好不要显于人前。” 楚容玉点头,底牌在关键时刻前都是要藏好的。 “本王走了” 话音落,方才还在眼前的人,水波一般消失的干干净净。 松香院又归于寂静,楚容玉略有些惆怅,但很快便又干劲满满,明日宗门大典,今日所有被青云宗选拔中的弟子都需去登天梯,只有登过天梯,方才算真正的成为了青云宗弟子,楚容玉也不例外。 14. 登天梯 青云宗山门外广场,云雾缭绕,一条望不见尽头的巨大石阶——“天梯”直插云霄,气势磅礴,散发着古朴沉重的气息。 楚容玉来到青云山门外时,已有不少人聚集,都是十几岁的少年少女,粗粗数去,约莫有近两百人。 “容玉!” 熟悉的声音响起,楚容玉寻声看去,赵晴穿一身鹅黄长裙,正与她招手。 越过重重人群,两姐妹相会,楚容玉将她上下一打量,见她眉开眼笑,气色挺好,放下心来“你在外门怎么样?可有人敢欺负你?” 赵晴挽着她“可是宗主亲自送我去外门的,谁敢欺负我!” “那就好” 二人一并站在人群靠前的位置,看着高耸入云的天梯,赵晴咂舌惊叹,小声与楚容玉说话“这梯子看着真吓人,得爬到什么时候去啊!” 楚容玉轻声安抚“只是普通梯子,有些高罢了,一步步来便是。” “我们不是已经测过仙缘了,还要爬这梯子作甚?” “我猜也是为了测试我们吧,看我们有没有恒心,能不能坚持。” “好吧,仙人总有仙人的道理。” 辰正之时,古钟撞响,声波随着灵气层层荡开,穿云过山,重重的落在青云门外所有人心头。 众人一起抬头,只见一青袍男子御剑立于山门之上,挥袖间,浓雾散去,一道长不见尽头的阶梯展现在众人面前。 男子声如洪钟“欢迎诸位来到青云宗,诸位已过天门,测灵根,很多人都已经拿到青云宗的玉牌,但拿到玉牌并非就意味着已成为青云宗弟子,诸位还有最后一关,登天梯!” “在你们面前的乃是三千阶梯,此阶不过顽石,你们真正要登的是心中那道无法坚持的坎,修行之路道阻且长,唯有心性坚韧者,方能破千山,踏青云!” “老夫看到有许多修行资质低下之人,虽未有玉牌,但依旧求道至此,老夫今日在此许诺诸位,无论是否有青云宗玉牌,明日这个时辰前,登上天梯者,都可参加宗门大典,成为我青云宗弟子!” “若此刻已心有踟蹰,原路下山便是坦途。” 青袍男子离去,来到此地之人,皆是想拜入青云宗门下,无人退却。 楚容玉和赵晴相视一笑“走吧” 人群如溪流漫上石阶,或三三两两结伴,或孤身一人,林间鸟鸣声与些许的喘息声交织,原还有不少人在低声交谈,行过六百阶时,早已是一片喘息声。 “我得歇歇,容玉,你先走吧。” 赵晴扶着腰,大口大口的喘气,后背已经湿透了,反观楚容玉,面色如常,闲庭散步一般。 她取下腰间的白玉葫芦递给赵晴“喝口水。” 猛灌了两口水,楚容玉不由分说拉着她继续“不能歇,你这一歇下,后面就更走不动了,现在天色尚早,我们慢慢走,能走上去的。” 赵晴真是一步一步的被楚容玉拖着走,她从边上捡了根枯树枝做支撑“你为什么看起来一点儿也不累?” 笑话,本姑娘都已经是引灵境中期的修士了,况且这山间灵力颇是充足,体内灵力自行流转吸纳,怎么可能累! 前后亦有不少人拄杖勉力前行,好些目光打量楚容玉,放眼望去,除了前方已看不见的怪物,确实只有楚容玉若闲庭散步般轻松。 楚容玉看似小声与赵晴咬耳朵,实则这山间安静,几乎附近的人都能听到她在说什么。 “师父已引我先行修炼了几日,我自然要比你轻松些,你别说话了,留存些体力,我们慢慢走,能走到的。” 赵晴果真不再说话,被楚容玉拉着慢慢走,又过了一百阶,遇上熟人了。 充满怨恨的目光射来,看到林家姐弟那一副恨不得吃了她的模样,楚容玉微微挑眉“哟,我还以为你们已经没脸来了呢?” 林志作为林家的独苗,一向蛮横,楚容玉微微一挑衅就收不住脾气“傻子,你别嚣张的太早!” 楚容玉做作的粲然一笑,眨巴眨巴眼“这算什么嚣张,以后才能让你们见识到姑奶奶我真正嚣张是什么样。” “你!” 林霜拉住林志,脸色亦是阴沉的可怕。 楚容玉直接无视了二人,和赵晴依旧慢悠悠的往上爬。 赵晴与她嘀咕“我听说林家被官府审判没收了财产,林老爷重伤未受刑,但李夫人可是结结实实挨了三十板子呢!” 楚容玉翻了个白眼“咱们不用这么文明,那是林有为和李氏。” “对,那李氏日常养尊处优的,这下可遭老罪了!” “她是活该!对了,你有打探到林志消息吗?” 赵晴点头“打探到了,林有为和李氏那么缺德,那两姐弟天赋都还挺好的,林霜是地阶中品水灵根,被玲珑峰玉峰主看上收为徒了,林志要稍差些,但听说也是玄阶中品水灵根!” 赵晴语气里酸溜溜的,楚容玉知她心里有些不平衡,旁人也就算了,偏偏这两姐弟天赋都比她强。 另一边,林志咬牙切齿“姐,这傻子真是好运气,你看她那嚣张样,是忘了从前给我们提鞋都不配了吗?!” 那语气似恨不得吃她的肉,喝她的血! 林霜亦是恨意快要溢出来了“先别冲动,她如今是宗主弟子,且容她逍遥些时候,如今修行最为重要。” 林志握紧了拳头,他当然知道修行最重要,可他天赋一般,再努力也只能在外门蹉跎,他不甘心啊!那傻子凭什么比他强!她一个傻子,凭什么?! 那怨恨的目光始终盯着她,楚容玉倒是不怕,她在玄明峰,谁敢欺上门来?但她怕林家两兄妹把主意打到晴儿身上来,她得想个法子,未雨绸缪。 行过一千二百阶时,天色已灰暗下来,天梯坡度不知不觉中越发陡峭,云雾浓重,空气稀薄,让人压力倍增,不少人气喘吁吁,步履蹒跚,甚至有人放弃,呼叫巡视弟子带其下山。 “这梯子好、好高,真是给人爬的吗?” 赵晴大口喘着气,额发被汗水黏在脸颊上她抹了把汗,扶着膝盖稍作喘息,感觉小腿肌肉酸胀得发颤。 楚容玉呼吸也快了几分,但步伐依旧稳定,她停下脚步等着赵晴缓口气,高处阶梯尽头被云雾吞噬。 “再坚持一下。” 楚容玉将白玉壶递给她喝水,余光里,左下方离她们不远处,一个艰难的身影正在缓慢移动,是一个穿着麻衣的少年,他右脚似乎有些问题,每次抬腿都会晃动一下 ,让人感觉仿佛下一秒就要失去平衡了,可那双眼睛里却满是不屈的倔强和执拗渴望,他用手紧紧抓着旁边山壁岩石,然后继续抬起那条不听使唤的腿,重重地踏在下一级石阶上。 “什么破梯子!累死小爷了!” 离那少年左上方几阶处一群人也慢下了脚步,其中被簇拥着的锦衣小公子满脸烦躁不耐地抱怨着。 他身边围着几个惯于阿谀奉承的小弟,一个尖嘴猴腮、一脸麻子的少年叫张海,立刻道“少爷,您歇歇!这种苦差事哪是您该受的,少爷您喝水。” 张海谄媚地笑着,眼睛却滴溜溜地转,很快锁定了下方那个步履蹒跚、落单的身影。 “嘿,少爷您看,那个瘸子还在下面磨蹭呢!像只笨蜗牛,看着就碍眼。”他指着下方那个跛脚少年李青,语气充满了恶意和不屑。 李楚文顺着方向瞥了一眼,正看到那少年因为跛脚一个趔趄,差点摔倒,狼狈地扶住山壁才稳住身形。 李楚文撇撇嘴,觉得无趣,他只想快点结束这折磨,但张海等人见李楚文没有制止,胆子立刻大了起来,他们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坏笑,故意停下来,等着李青艰难地攀爬上来。 当李青终于气喘吁吁地爬到张海等人所在的台阶时,张海故意横跨一步,挡在他面前“站住!这仙家天梯,也是你这种连路都走不稳的废物能爬的?”刺耳的话语在相对安静的山道上格外清晰,引来附近几个休息弟子的侧目。 李青身体一僵,低着头,紧抿着唇,想从旁边绕过去,另一个小弟却故意伸出脚,绊在李青那条跛脚前! “啊!”李青本就重心不稳,猝不及防之下,整个人瞬间失去平衡,重重地向前扑倒! “砰!”膝盖狠狠撞击在坚硬的石阶棱角上,发出沉闷的响声,钻心的剧痛让他眼前一黑,额角也擦过粗糙的石面,火辣辣地疼,一丝血迹立刻渗了出来,他闷哼一声,身体蜷缩起来,疼得浑身发抖。 “哈哈哈!”张海等人爆发出一阵哄笑,“废物就是废物!” “就这熊样还想修仙?趁早滚回去吧!”另一个小弟嬉笑着上前,用力推搡刚刚挣扎着想爬起来的李青的肩膀。 李青被推得向后踉跄,跛脚根本无法支撑他站稳,眼看就要从陡峭的台阶上滚下去!千钧一发之际,一只手从背后撑住了他,让他重新站稳,李青回头,一个小姑娘从后面走上来,不远处一位穿着鹅黄长裙的小姑娘冲他眨了眨眼。 楚容玉冷冷看向那群人“还未入山门,便仗势欺人,随意罔顾人性命,以后尔等修仙,岂不是要视这天下凡阶生命为蝼蚁,随意处置?” 正义的大帽扣下来,这群少年被唬了一下,那张海看着半路杀出个小姑娘,当即怒了“你这小娘们乱说什么?!看我不给你点教训!” 张海刚扬起的手,手腕便被一只冰凉却如铁钳般有力的手死死扣住! “啊!”剧痛让张海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感觉自己的腕骨都要被捏碎了,他惊恐地抬头,对上了一双冰冷如寒潭的眼眸。 楚容玉身姿挺拔如松,她单手扣着张海的手腕,周身散发出的凛冽气势,瞬间冻结了张海等人嚣张的气焰,那几个小弟下意识地后退一步,脸上露出惧色。 15. 路见不平拔刀相助 李楚文坐不住了,欺负他小弟,不就是在打他的脸?! 他推开人显露出身形“你是哪家的人?你知道我是谁吗?你知道我爷爷是谁吗?敢在这儿撒野,你信不信我让你爬不上去!” 有好心人提醒道“这位李公子的爷爷乃是青云宗问道堂的执事长老,负责新入宗弟子修炼指导的。” “多谢” 楚容玉浑然不在意的朝开口的人道了一句谢。 李楚文见有人还敢帮这个跛子,瞪着楚容玉“小爷我不欺负女人,你识相的赶紧放手,跪下来磕头道歉,小爷我大人不计小人过,放你一马!” 楚容玉歪歪头,手腕一抖,像丢开一件垃圾般将惨叫的张海甩向一旁。 她向前一步,低了李楚文一个台阶,与他对视,李楚文以为她害怕了,得意洋洋道“看在你还算识相的份上,本少爷放你一马,这次就不与你多计较,以后看到本少爷绕路走!” 楚容玉看他嘴皮子上下一碰,伸手比划了一下,李楚文以为她要握手言和,也伸出手来,说时迟那时快 “啪!” 楚容玉直接一巴掌呼他脸上,李楚文伸出去的手瞬间捂住脸“你打我!” 他捂着被扇的左脸,满脸控诉的样子颇为好笑,像个挨打的小媳妇似的。 “打你就打你,还要挑日子吗?” 李楚文身边的小弟也一瞬间懵了,谁也没想到是这么个发展,面面相觑。 唯有那张海,见此情形,挑唆的心思又起,忍痛凑到李楚文身边急切道“少爷!她、她敢看不起您!还敢动手!这要传出去,您以后还怎么在青云宗立足?!” 他字字句句戳在李楚文最在意的地方,“咱们人多!一起上!她就一个人,还能翻了天不成?给她点教训,让她知道这届弟子里谁说了算!” 其他几个小弟本来被楚容玉的气势吓住,有些畏缩,但听到张海的鼓动,又看到李楚文越来越难看的脸色,那股仗着人多、习惯性欺软怕硬的劲头又冒了上来。 他们互相使了个眼色,慢慢围拢过来,试图重新营造出人多势众的氛围,给李楚文“壮胆”,也给自己打气。 赵晴紧张地看着这一幕,也顾不得休息,气喘吁吁的赶过来和楚容玉站在一处,她对着李楚文怒目而视“你们以多欺少,算什么本事!” 李楚文被小弟们的目光和张海的话架在了火上,他从小到大何曾受过这等气?一股热气直冲天灵盖,那点残存的理智被汹涌的怒火烧得干干净净。 楚容玉预感不妙,将赵晴推向李青“你们退后!” 李楚文猛地抬头,低吼一声,像是给自己鼓劲,也像是下达命令“都给我上!按住她!让她知道小爷的厉害!” 他自己也率先朝着楚容玉扑了过去!姿态笨拙,全凭一股蛮劲和怒气,只想把这个让他丢尽脸面的小姑娘制住。 面对这混乱的围攻,楚容玉眼神一凝,灵力悄然运转,灌注于双眼,提升动态视觉;流转双腿,让步伐更加轻盈;贯注双耳,细微的风声、对手的呼吸、肌肉的绷紧声都清晰了数分,这是夜归尘教她的灵力基础应用,用以强化感知和身体协调。 就在李楚文的拳头即将及身的刹那,楚容玉动了! 她没有硬接,甚至没有大幅后退,只是脚下如同踩了油般轻轻一滑,侧身、含胸、低头,动作行云流水,间不容发地避开了那势大力沉却直来直去的一拳,李楚文只觉眼前一花,目标消失,力道用过头了,身体不由自主地前倾。 与此同时,楚容玉的左手如灵蛇出洞,闪电般搭在李楚文前冲的手臂肘关节处,五指巧妙扣紧,顺势向前一送,同时右脚极其隐蔽地在他支撑腿的脚踝处轻轻一勾! “唔!”李楚文只觉得手臂被一股巧劲牵引,下盘又被莫名绊了一下,整个人收势不住,惊呼一声,庞大的冲力变成了向前扑跌的狼狈,眼看着要跌下去,腰部一股力拉住他,天旋地转间,“噗通”一声闷响,被楚容玉借着他自己前冲的力道,用一个四两拨千斤的巧妙手法,直接摔趴在了冰冷的石阶上!脸颊重重磕在石面上,火辣生疼。 这一切快得令人眼花缭乱! 另外两个小弟恰好此时冲到,一人挥拳打向楚容玉面门,另一人则试图从侧面抱住她。 楚容玉仿佛脑后长眼,处理完李楚文,她毫不停滞,身体柔韧一扭,避开正面来拳,对付抱腰的那人,她不退反进,矮身切入对方怀中空当,手肘如同铁杵,精准且迅猛地击打在对方肋下的软肉处! “呃!”那小弟只觉得肋部一阵剧痛酸麻,仿佛岔了气,所有力气瞬间被抽空,惨叫都发不出来,捂着肚子软软跪倒在地。 几乎同时,楚容玉抓住第一个攻击者因挥空而露出的破绽,抓住其手腕,身体借力旋转,一个干净利落的背摔! “砰!” 那人被她狠狠砸在石阶上,震起一片尘埃,哼都没哼一声就差点背过气去。 剩下包括张海在内的两人,彻底僵住了,他们根本没看清发生了什么,只觉得眼前一花,冲上去的三个人就以各种极其狼狈痛苦的姿势倒下了。 楚容玉站在那里,呼吸甚至都没有变得急促,只是眼神更加清亮锐利,仿佛刚才只是随手拍掉了身上的灰尘,这根本不是他们想象中的打斗!这小姑娘用的完全是他们看不懂的技巧,狠辣、精准、高效得可怕! 赵晴看得目瞪口呆,下意识地喃喃“容玉你…你什么时候…会这些…” 看热闹的众人也屏住了呼吸,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 而被摔得七荤八素、趴在石阶上的李楚文,则是彻底的懵了,身体的疼痛远不及内心的震撼。 他不是没打过架,但从没遇到过这样的对手,对方甚至没怎么用力,就利用他自己的力气把他摔得如此狼狈?这种完全被掌控、被戏耍的感觉,比挨一顿狠揍更让他感到屈辱和无措。 楚容玉没有理会地上呻吟的小弟,她走到李楚文面前,蹲下身,与他对视,楚容玉笑眯眯的,声音清脆“服不服?” 对上少女清澈的眼眸,瞳孔中倒映出他狼狈的样子,巨大的羞愧和一种前所未有耻辱感卷袭,李楚文梗着脖子“你、你偷袭!不算,有本事我们再战!” 楚容玉笑容越发大“好啊,不如我们赌一把如何?现在在天梯上不好尽全力,这样吧,宗门大典后,我们约个地方,比划比划,输了的人,要给对方当两年的小弟如何?” 李楚文自小就是被人捧着,金尊玉贵的长大,哪受过这等气,一时上头,咬牙切齿“好,一言为定!谁不去谁是孙子!” 李楚文伸手与楚容玉一击,楚容玉微微一笑,计划得逞,她就需要这种有背景,又实心眼好骗的公子哥在外门帮她护着赵晴一些。 “你可别连三千阶梯都上不去,那这可就做不了数。” “你小瞧谁呢!还不快把本少爷扶起来!” 张海等人回过神来,手忙脚乱的把李楚文架起来,他一手扶着腰,狠狠的蹬了楚容玉一眼,带着小弟浩浩荡荡的离去,楚容玉回头看那少年“你还好吧?” 李青向楚容玉一拜“多谢姑娘,只是那李公子不好惹,我怕……” 楚容玉摆摆手“不用担心我” 笑话,一群半大的熊孩子,她还能收拾不了? 赵晴跑过来满脸诧异问道“你刚才那是什么招数?我以前怎么从未见过?” 赵晴一边说着一边比划了两下,楚容玉神秘一笑“秘密,晚点告诉你。” 楚容玉和赵晴搀扶着继续登梯,那个跛脚少年也咬着牙,一步步慢慢的跟在她们身后,赵晴回头看了他一眼,和楚容玉小声低估“你刚刚那些招数哪里学的?宗主教你的?” 楚容玉意味深长,也不解释“那叫格斗,以后我教你,有时候出其不意,效果还挺好的。” 赵晴闻言眼睛一亮,小鸡啄米似的点了点头。 楚容玉一时思绪飘扬,脑海中一个穿着军装,身姿挺拔的身影似乎越来越模糊,越来越远,她不由得想笑,那些陈年往事,已是过眼云烟,旧事旧人再也不可能出现在她的生活中了,还想它作甚? 越往上,雾气越发浓重,几乎到了伸手不见五指的程度,看不见尽头的迷雾让攀登者内心的疲惫、恐惧和各种杂念悄然滋生,越发壮大,石阶也变得湿滑陡峭,空气稀薄得让人胸口发闷。 随着最后一抹云光落下,夜明珠亮起,照在石阶上,墨石磨的发亮不知有多少前人走过,越往上走,越来越多的人咬着牙也使不上力,楚容玉见着,便会解下腰间白玉壶赠些水“只有几百阶了,时间还够慢慢来,不要放弃。” “多谢” 有人好声道谢,也有人见她白玉壶里总有源源不断的水,想来是什么好宝贝,来抢她的白玉壶,结果没撞到她,反倒自己滚了下去,楚容玉也只冷眼瞧着。 16. 有仇要当场报 “咳…咳咳…”身后少年的呼吸越发凝重,脸色苍白如纸,每一次吸气都像是拉风箱,那只跛脚几乎已经无法受力,他狼狈的半趴在台阶上,被汗水模糊的双眼仿佛看到家中贫寒的茅屋和爷爷期盼又担忧的眼神。 “坚持住啊!很快就到了!”赵晴在前气喘吁吁地鼓励,她自己也是汗流浃背,腿像灌了铅。 李楚文也甩了他那群狐朋狗友一大截,与楚容玉几人进度差不多,瞧见李青快要歇菜的样子说道“跛子,只有几百阶了,你要停在这儿,我可就真瞧不起你了!” 楚容玉将白玉壶递给李青“喝点水歇一歇,还有时间,不要着急。” 李青也顾不上什么,大口大口灌水进去,汗水浸湿了短衫,他深呼了好几口气,将白玉壶递回给楚容玉“谢谢” 李青又拖着腿一步步往上,赵晴不自觉放慢了脚步与他同频,楚容玉看着也没说什么,随赵晴一起,倒是李楚文让她意想不到,竟也与他们一步步缓慢移动。 一时间无人再说话,寂静蔓延,又过了些许时刻,山顶浓雾散去些许,时而能看到前方与他们一般攀爬的身影,楚容玉还看到了林家那两个熟人。 她抬头时,林志正回头与她对视上,他唇角勾起一抹恶劣的笑,楚容玉微微蹙眉,预感不妙,就在此时,上方不远处浓雾中,传来一阵石块滚落的哗啦声! 一块足有脸盆大小的山石,借着陡峭的坡度和湿滑的苔藓,呼啸着从上方雾气中翻滚而下,直冲四人而来!速度极快,势头凶猛! “小心石块!”楚容玉厉声警告,反应快得惊人,她猛地回身,左手用力将赵晴推向内侧石壁,同时自己向另一侧闪避。 只是这样一来,李青将被撞个正着,甚至可能被撞下深渊! 李青脸色瞬间煞白,瞳孔因恐惧而放大,他几乎能感受到石块带起的劲风!身体本能让他手脚并用想要躲避过去,谁知一脚踩空,身体猛地一坠,失重感袭来,千钧一发之际,他慌乱的要抓住什么,一只手抓住了他,将他用力的往左侧一拉! “砰!” 石块带着千钧之势,擦着李青的后背和衣角滚落,狠狠砸在下方的台阶上,发出令人心悸的巨响,继而弹跳着坠入深渊,带起的碎石刮过他的手臂和脸颊,留下几道血痕。 李楚文因刚才那爆发的一拉用力过猛,一屁股重重摔在台阶上,手臂和后背火辣辣地疼,躺在那里半晌喘不过气,心砰砰狂跳,几乎要跳出胸腔。 “妈的,吓死小爷我了!” 楚容玉紧跟着几步下来查看二人情况,确认只是皮肉伤和撞击后的脱力,没有什么大碍,犀利的视线射向上方浓雾,林志见她躲过一劫,冷哼一声,唇形说道“算你命大!以后走着瞧!” 李青看着方才还欺负自己的人救了自己一命,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和震动,一时神色复杂。 赵晴也急急过来“没事吧?” “没什么事。” 楚容玉语气冷冷,还好他们后面的人躲得快,没有伤亡,还好李楚文出手拉了一把。 赵晴愤愤不平“这个小王八羔子!太狠毒了!” 赵晴都忍不住骂人,方才那么大一个石块,那么强的冲击力,要是真砸人身上,这么高台阶摔下去哪里还有活命。 楚容玉动作娴熟掏出止血散给二人处理了一下“快到了,都再忍一下。” 李楚文看她处理伤口动作利索,问道“你家是开医馆的?” 楚容玉懒得搭理他,李楚文摸了摸鼻子缓解尴尬,处理完毕后,赵晴扶起李青,李青看着李楚文,嘴唇动了动,最终郑重地道“李公子,多谢…救命之恩。” 楚容玉也伸出手,李楚文抓住借力站了起来,虽然龇牙咧嘴,但腰板却不由自主地挺直了“小爷我最喜助人为乐,不必放在心上。” 话虽如此,但他嘴角的笑都快裂到耳根去了,这种帮助人获得认可的感觉还不错嘛! 楚容玉打断他的沉浸“都还能走吧?” 李楚文拍拍胸膛“这点小伤不足为惧。” 李青也咬着牙憋着一股气“能!” 李楚文搀扶着李青,赵晴在一旁协助,楚容玉在前引路,以防万一,在经历了刚才一番险情,四人默契的组成了一支临时小队一并前行。 三更天时,终于看到胜利的曙光,只见上方浓雾渐稀,终点平台已然在望,那是一片宽阔的青石平台,边缘矗立着古朴的石雕栏杆,平台上,依稀可见几位早已抵达、正在打坐调息的弟子身影,以及身着青云宗服饰的执事弟子维护现场。 当几人终于踏上最后一级台阶,重重踩在平坦坚实的终点平台青石地面上时,巨大的解脱感和虚脱感如同潮水般瞬间将他们淹没。 “到了…我们…到了…”赵晴松开手,直接软倒在地,大口大口地呼吸着平台上清新的空气。 李青也支撑不住,一并躺下,他微微偏头深深的看着赵晴,赵晴似有所感,亦偏过头来,二人相视一笑。 李楚文自己也腿一软,差点跟着跪下去,但他硬是凭借一股蛮劲撑住了,缓缓坐倒在地。 他看着山门后林立山群中若隐若现的那些建筑群,突然毫无预兆地放声大笑起来,笑声嘶哑却畅快淋漓,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成就感“哈哈哈!上来了!小爷我自己爬上来了!” 楚容玉亦是就地坐在赵晴身旁,看着数位身着青云宗服饰的弟子穿梭在新弟子之中,神色平静,动作熟练地为每位新弟子分发下一枚龙眼大小、色泽莹白的丹药。 “服下补气丹,可缓解疲劳,恢复气力。”他们的声音温和。 楚容玉等人接过丹药,入手微温,一股淡淡的草木清香沁人心脾。 丹药入口即化,一股温和却磅礴的暖流迅速涌向四肢百骸,所过之处,肌肉的酸痛和极度的疲惫感如同被温水洗刷般快速消退,精神也为之一振,不过片刻,浑身舒泰,疲惫饥饿一扫而光。 赵晴发出一声舒适的叹息,苍白的脸颊恢复了红润;李青感觉沉重的身体重新变得轻盈,呼吸也顺畅了许多;李楚文更是直接蹦跳了两下“舒坦!” 正当众人开心之时,楚容玉余光里略过两道人影,霎时她的目光冷了下来,一抬眼,精准地锁定了不远处正被一位青云宗弟子 分发丹药的林志。 或许是以为无人察觉,或许是登顶的兴奋和丹药的神奇让他放松了警惕,林志脸上那抹未能完全掩饰住的、带着几分得意的笑容,恰好落入了楚容玉眼中。 楚容玉眼神骤寒,她没有丝毫犹豫,对赵晴低声道“你在这儿等我。”说完,她迈步便向林志走去。 赵晴一愣,顺着她的目光看去,也看到了林志那令人不快的表情,瞬间脸上涌起怒气,但出于对楚容玉的信任,她按捺住没有跟上去,只是紧张地注视着。 李楚文也注意到了,还没明白“这是干什么去?”他下意识想跟上,却被楚容玉一个眼神制止。 林志刚服下丹药,正感受着体力恢复的快意,忽然觉得周身一冷,一股寒意从脊背窜起,他下意识抬头,正好对上楚容玉那双冰冷彻骨、不含一丝感情的眼眸。 他心里猛地一咯噔,脸上的得意瞬间僵住,化为惊慌,下意识地就想往旁边躲闪。 但已经晚了。 楚容玉根本不给他说废话的机会,身形一动,快速逼近! “啪!”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林志脸上,打得他脑袋一偏,眼前金星乱冒,脸颊迅速红肿起来。 这还没完! 楚容玉左手闪电般揪住他的衣襟,防止他后退,右拳紧随而至,狠狠捣在他的腹部! “呃!”林志痛得眼珠暴突,胃里翻江倒海,身体不由自主地弓成了虾米。 紧接着,楚容玉腿影一闪,一记扫堂腿精准地踢在他的小腿迎面骨上! “啊呀!”林志惨嚎一声,下盘彻底失守,“噗通”一声被干净利落地放倒在地,蜷缩着痛苦呻吟起来。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如同电光火石,周围其他正在休息的新弟子们都惊呆了,纷纷看来。 “弟弟!”林霜闻声睁眼,看到弟弟被打倒在地,顿时花容失色,尖叫着冲了过来,对着楚容玉尖声怒骂“傻子你疯了吗!凭什么打人!” 几乎是同时,两名负责维持秩序的执法弟子也迅速赶到,面色严肃地隔开了楚容玉和林霜,厉声喝问“住手!为何在此斗殴?!”他们的目光主要落在主动出手的楚容玉身上,带着审视和警告。 楚容玉甩了甩手,仿佛刚才碰到了什么脏东西,面对执法弟子的厉喝,神色平静的很,抬手指着地上蜷缩呻吟的林志,声音清晰冷冽“几位师兄明鉴,我打他,是因为方才登梯之时,此人恶意推落石块,企图谋害我等性命,因我与他有私人旧怨,如今登顶结束,我尚未正式拜入青云宗,处理一些上山前的私人仇怨,想必不算违反宗门规矩吧?” “你血口喷人!谁看见了?你有什么证据!”林霜气得浑身发抖,尖声反驳,眼神却闪过一丝慌乱。 地上的林志也忍着剧痛,嘶声否认“我没有!你胡说!分明是你仗势欺人!” 那两名执法弟子微微皱眉,登天梯上的事,云雾缭绕,他们确实未曾亲眼目睹,但楚容玉言之凿凿,且态度冷静,不似作伪。 正在他们斟酌如何处理时,一个略显苍老却中气十足的声音传来 “何事喧哗?” 17. 唯楚师姐马首是瞻 只见一位身着深蓝色长老服饰,面容清癯,目光锐利的老者缓步走来,正是负责此次新弟子接收事宜的徐长老。 执法弟子连忙行礼,将情况简单说明。 徐长老听完,目光淡淡扫过脸颊红肿、腹部脚印清晰、蜷缩在地的林志,又看向神色冰冷坦荡的楚容玉,再瞥了一眼强作镇定的林霜。 他沉吟片刻,直接开口道“方才登天梯上,推石之事,老夫神念感知,确有发生。” 此言一出,林志和林霜脸色瞬间煞白!他们没想到长老竟然一直关注着下方,还感知到了! 徐长老继续道“既是他动手在先,意图不轨,险些酿成大祸,这位弟子此刻出手报复,也情有可原,且并未伤及其性命根基,此事,便就此作罢,不予追究。” “凭什么!”林霜一听,彻底急了,也顾不得对长老的敬畏,脱口而出,声音尖利“徐长老!您这是偏袒!就因为她是宗主内定的弟子,你便如此相护吗?我不服!我弟弟也不能白挨这顿打!”林志也忍着痛,用怨毒的眼神瞪着徐长老和楚容玉。 徐长老眉头一皱,脸上闪过一丝不悦,他冷哼一声,声音陡然严厉了几分“放肆!我青云宗立世,自来鼓励竞争,崇尚实力!弟子间有恩怨再平常不过,宗门从不束缚弟子必须守什么温良恭俭让的条条框框!” 他目光如电,扫过林霜和林志“你们若是不服,觉得老夫处理不公,就地便可摆下擂台!你,或者你弟弟,此时便可发出战斗邀约,擂台上打过一场!只要不闹出人命,留着一口气,宗门都不会插手!老夫亲自看着!如何?可要现在就打?” 徐长老这番话,如同惊雷,炸得林霜和林志目瞪口呆,脸色由白转青,他们难以置信地看着徐长老,又看看一旁神色依旧平静,甚至眼神里透出一丝谑笑意味的楚容玉。 就地打擂台?这傻子不知哪里学的诡异招式,刚才瞬间就放倒了林志,二人毫不怀疑,如果真的上台,楚容玉绝对会下狠手!她们姐弟俩加起来恐怕都不是对手! 巨大的恐惧和屈辱感淹没了他们,林霜嘴唇动了动,再也说不出一句硬气的话,林志更是吓得缩了缩脖子。 “欢迎挑战,随时奉陪。”楚容玉语气带着明显的嘲讽。 林霜死死咬着下唇,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最终狠狠一跺脚,搀扶起狼狈不堪的林志,在周围弟子各异的目光中,灰溜溜地快步离开,背影充满了不甘和怨毒。 徐长老此时目光缓缓扫过平台上所有刚刚经历登天梯考验,服下丹药后气息逐渐平稳的新弟子们。 “正好借着此事,有些话也该提前说给你们:尔等既已通过灵根测试,踏上这登天梯,便算半只脚踩进了修仙之门。” 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带着一种沉甸甸的分量,“从今日起,须得明白一个道理:尔等已非凡俗芸芸众生,而是修士!” “凡人世间,有律法,有官府衙门,有道德伦常约束,纵有纠纷争斗,大多也不伤及性命,总有说理、庇护之处,但,”他话音一顿,语气陡然转厉,“修仙之途,逆天而行,夺天地造化,与人争,与天争!这条路上,从无温情脉脉的律法庇佑!” “宗门之外,广袤天地,机缘无数,却也杀机四伏!修士之间,为一件天材地宝,为一卷上古功法,为一段陈年旧怨,便可暴起杀人,手段无所不用其极!弱肉强食,乃是最赤裸、最真实的法则!没有人会为你主持公道,没有官府会来缉拿凶犯!身死道消,便是技不如人,命该如此!无人会多看一眼!” 他的目光变得更加锐利,仿佛能看透每个弟子内心的侥幸与不安。 “如今,尔等在青云宗内,宗规尚能约束同门,禁止私下杀戮,算是给了你们一块相对安全的立锥之地,护着你们一时性命,让你们有机会成长。但这绝非永恒的庇护,更非尔等可以懈怠安逸的理由!” “记住老夫今日之言:宗门能护你们一时,护不了一世!终有一日,你们需独自面对宗门外那滔天巨浪般的残酷世界!到那时,能依靠的,唯有你们自身的实力!是生是死,是大道可期还是化作他人踏脚石,皆系于尔等自身强弱!” “望尔等珍惜宗门庇护的时光,勤修不辍,竭力变强!否则,他日身陨道消,莫怪世道残酷,只怪自己今日不曾尽力!” 话语掷地有声,如同寒冰坠地,砸在每个新弟子的心头,让刚刚因登顶而升起的些许轻松和喜悦瞬间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甸甸的紧迫感和对前路艰险的清晰认知,平台之上一片寂静,唯有山风呼啸。 说完这话,徐长老才看向楚容玉,眼神略深,淡淡道“行事果决,不错,但宗门之内,力量方是根本,日后精力当置于修炼之上。” 楚容玉微微躬身“谢长老教诲,弟子明白。” 徐长老点点头,不再多言,转身离去。 一场风波,骤然平息。 赵晴、李楚文和李青连忙围到楚容玉身边。 李楚文难以置信,语气哆哆嗦嗦“你、你、你是今年宗主新收的那个、那个……” 楚容玉眼皮子上下一耷拉扫过他“放心,本姑娘为人正直,不会给你穿小鞋的。” 李楚文哑然,李楚文想哭,他也没干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不就爱欺负人了点,怎么忒倒霉了! “楚姑娘,不,楚师姐,你大人不记小人过,赌约之事要不咱算了,你看你也打了我,算给我一个教训了成不。” 李楚文认怂来得太过突然,也相当的快。 楚容玉微微一笑“不成,但是——你要直接认输,也不是不可以。” 认输?李楚文想到他们打赌输了的人要给对方当两年小弟,他是听他爷爷说起过,今年青云宗宗主收了个了不得的弟子,宗主护的紧,让他千万不要去招惹,这么一想,其实给她当小弟好像也没什么,反而说出去别人还得多给他一层面子。 而且他们一并又经历了刚刚种种,李楚文想到她出手果断,姿态优雅,确实让他有了那么一丁点服气。 这么一想,李楚文抱拳一拜“以后 我就唯楚师姐马首是瞻!” 楚容玉挑眉,这小公子确实不太聪明的样子,好吧,他也才十二三岁,小孩子是容易被忽悠。 “你放心,当我的小弟,亏不了你,以后有什么好处我都会念着你。” 李楚文心下一喜“那就先多谢楚师姐了。” “只是丑话说在前头,好处也不是白拿的。” 李楚文很是上道“师姐有什么尽管吩咐。” 楚容玉一副孺子可教也的表情“也没什么,你也瞧见了,我与刚才那俩新弟子在俗世有些恩怨,只需你在外门帮我照看到晴儿一些,莫让那些小人打扰她修行。” “师姐放心,包在我身上!” 得了李楚文应允,楚容玉满意的点点头“以后你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也尽可来玄明峰找我,我会尽力。” “好” 赵晴在一旁撅撅嘴“我不需要他保护,我现在可不怕他们了。” 楚容玉拍拍她“小人难防,你只当他不存在。” “好吧” 李青在旁,似想说什么,终还是没说出口。 离宗门大典还有些时候,几人在一处休整,楚容玉此时方才有机会和赵晴闲聊两句,说起外门这几日的生活,赵晴眼睛放光,那是对未来的向往,在她看来,不用挨打,每日吃饱的日子就很好了,更何况她如今还能修炼,成为仙人,受人敬仰,每一天的日子她都开心的不得了。 李楚文在一旁插科打诨,也说了不少关于青云宗的事,毕竟他爷爷在问道堂修行,他虽从小养在凡俗界,但对诸多修仙之事也是耳濡目染,有所耳闻。 楚容玉问他“这世上可有什么东西能提高修士的天赋吗?” “当然有,有一种灵丹名为洗髓丹,可助人洗经伐髓,只是洗髓丹乃是大师级丹药,极其难得。” “洗髓丹” 楚容玉默默记下,忽而一只温暖的小手搭在她手上,赵晴笑着露出两颗小虎牙“我们现在这样就很好啦。” 楚容玉心底的柔软触动,从纳戒里拿出一个镯子“这镯子你带着,这是低阶的防御法器,要是有人欺负你,它会形成防护罩将人击飞。” 赵晴连忙摆手“不用不用,我用不上这些,这么好的东西你比我更需要,你自己留着。” 楚容玉不由分说给她戴上,这东西她还有好几件,全是拿给她防身用的。 “你拿着。” 这些东西她都给赵晴留了一份,只是如今暂不能给她,怕让一些红眼之人瞧见,反倒给她添麻烦。 楚容玉和赵晴咬耳朵“你安心用,师父他们都对我很好,我好东西多着呢。” 小姑娘微红了眼眶,李楚文在一旁羡慕“你们姐妹的感情真好,我就没有兄弟姐妹,家中就我一个人,从小到大,都是我爹娘花钱找人陪我玩。” 楚容玉和赵晴同步翻了个白眼,有人从小烦恼的是吃不饱穿不暖,有人烦恼的是没人一起玩,果然是公子哥,这样都没长歪,他爹娘的纯善基因得多强大。 18. 这世上没有仙 辰时三刻,青峰崖白玉广场。 至今日辰时,登天梯的新弟子共计约莫百余人顺利到达峰顶,他们早已换上了白衣云纹的宗服,腰佩青云宗玉牌,按次序站着。 最前面一排为一队,有六人,腰佩蓝色玉牌,为地阶灵根。 其后共计十七人,腰佩红色玉牌,为玄阶灵根。 再后共计六十余人,腰佩黄色玉牌,为黄阶灵根。 最后十多人,腰佩白色玉牌,为人阶灵根。 修行便是如此残酷,从踏入的那一刻,就已划分好了三六九等,资源分配从来就不是平等的。 “嗡~” 铜钟敲响,绵长浑厚的回声直击人心,似游龙低吟,至第七声响起,数位长老衣袂飘飘,踏云而至,为首的正是几日未见的云庭轩。 “两千多年前,青云祖师观星象于此地,见云气成‘道’字纹,遂斩木为殿,燃霞为灯,开山为宗,方有青云宗。” 云庭轩的声音随风落入每个人耳朵里“今日尔等踏过的山阶,每一级都浸着先辈血汗,不求尔等光耀宗门,但切莫辱没了这身素心袍。” 玄明尊者以指为笔,于这天地间写下“承道”二字,最后一笔落下时,所有新弟子衣摆云纹泛起青光,执事长老击磬三声,地面浮现出阴阳阵图将新弟子包含在内,所有弟子割破指尖,血珠滴入阵中,青烟凝成锁链缠绕腕间,所有弟子共诵 “我等今日拜入青云宗,在此立誓,天道为证,山河共鉴——不恃术法害苍生,不以神通逆伦常,不因私欲损道基……若违此誓,灵根尽毁!” 立誓、赐福、讲道、拜师等宗门大典各个流程走完,已是酉时,各殿檐角挂着的夜明珠亮起,外门执事统一安排新弟子离去,只有楚容玉被云庭轩带走了。 新入门弟子会统一在外门先行修炼,除了已拜入各峰的亲传弟子,都需要在一年后进行考核,按表现分配,有的可以进入内门,分配至主峰、副峰或内殿内堂,而有的则留在外门外堂。 几日不见,云庭轩神色有些疲乏,楚容玉关心道“师父,你做什么去了?我见你风尘仆仆的。” 云庭轩轻微叹了口“魔族妖孽逃至明州,死了好些人,为师为此事奔波了好几日都不曾休息片刻。” “都抓到了吗?” 云庭轩神色凝重“魔族狡猾,不知来了多少,如今各方势力都安排了人手巡查,只能先加强防范,静待其出手。好了,这些都不是你现在需要考虑的事,最近有没有好生修炼?” “当然,师父你看,我已经引灵成功了。” 她模样甚是得意,云庭轩是见她身上有淡淡的灵力波动,只是不甚确定,他抓住楚容玉的手腕,灵力温和的在经脉间游走,很是满意“很不错,短短五日,你便引灵入体成功,很好。” 楚容玉听他如此说,松了口气,《归墟无相法》果然强大,她又心想,云庭轩要是知道她现在甚至已经是引灵境中期了,会不会直呼妖孽! 当然,楚容玉是不可能自己说出来的,她深知人性是经不起诱惑的,她决定在真正修为大成前,将“苟”之一字贯彻到底! 云庭轩迫不及待的带着楚容玉回到玄明峰,他原本是想让楚容玉和新入宗门的弟子一样先在外门学习一段时日,届时有长老执事系统的教授修炼基础,待她达到引灵境中期可以开始学习法术武技后再亲自教导,但是方才发现她在短短五日内便自己引灵入体成功,让云庭轩改变了这个想法,他打算亲力亲为带这个徒儿。 云庭轩本身便是天阶下品火灵根,当年他引灵入体成功可是整整花了近半个月,他其余的徒儿更不用说,大多都二十天左右才引灵成功。 楚容玉相当于是缩短了一大半的时间,这就是天赋啊! 云庭轩带她回到松香院,直接进行一对一教学“引灵境初期最重要的是吞吐灵力,洗涤灵身,使身体达到适合修炼的状态,你如今已引灵成功,内视之时可看到丹田内状若雾丝的灵元,待其凝练成液态元胎,便是玄元境,继续凝练成丹便是凝丹境。灵元乃修士修行之本,正如妖兽之晶核,灵兽之灵精,你可明白?” 见她小脑袋一点一点,眼中有懵懂之色,云庭轩问道“你最近可有修炼上的疑问?” 楚容玉顿时来了精神“有!” “师父,我什么时候可以修炼法术?什么时候可以飞天遁地啊!” 云庭轩笑笑“待你修炼至引灵境中期 ,为师便可教你一些基础法术,待你修为达到玄元境,贯通周身三百六十窍穴,便可选择修行方向,若成为一名剑修,此境便可学习御剑飞行。至于遁地,那是土灵根修士最喜欢的法术,你确定要在土里钻来钻去?” 楚容玉想了想像个土行孙一样在泥巴地里钻来钻去,出土被人当头一棒,这不人形地鼠? 她猛的摇了摇头,又问了云庭轩许多。 在云庭轩的一问一答中,楚容玉受益匪浅,她知道了修炼到了神曜境是可以修驻颜术保持容貌的,知道了修为越往上能活的时间越长久,甚至云庭轩还和她说到,劫真境往上可能还有一个传说中的境界--半仙,半步成仙却未成仙。 “半仙?”楚容玉不解,“为什么?难道不是已经羽化飞升成仙了吗?” 云庭轩叹了口气“此界已数十万年没有人飞升过了,这世上,没有仙。” 这世上,没有仙…… 短短六个字,让楚容玉如遭雷劈,如果没有仙,那修炼追求的是什么? 楚容玉忙又问道“那数十万年前呢?” 云庭轩摇头“没有仙,便是修士寿命也不过千百载,数十万年前是个什么境况,也无人可知,无史可载。” 夜半时分,云庭轩嘱咐了她两句好生修炼后,又匆匆忙忙的离开了,好似是有魔人现身了。 楚容玉躺在床上,望着横梁,短暂的花了小半个时辰思考了下无仙之事后,便将之抛诸脑后,又开始疯狂的修炼。 要真正触及到所谓的‘仙’,也得等到她能够顺利达到那个传说中的半仙境界方才值得考虑,她现在一个小小引灵境修士,考虑这多作甚? 直至天明,报时的钟声敲响,楚容玉睁开眼,内视灵元,在稳步的凝实,她满意的点了点头“还是去外门听几天课,知识嘛,多多益善。” 云庭轩教她不要一味的将自己关在房中修炼,她如今修为低下,灵力吸收入体,大多存储于灵元之中,经脉中也会存储少许,这是有个定量的,不同修士身体存储灵力也不同,如果没日没夜的修炼,很容易过度吸收灵力,损伤经脉,修炼也要有度。 楚容玉便打定主意白日去外门学习,晚间再打坐修炼。 19. 外门学习 晨钟响过三遍,天光漫过青云宗外门的山脊,将传法场照得一片清亮。 青石铺就的广场上,上百只素色蒲团呈扇形排列,面对着三尺高的白玉讲法台。 楚容玉来时早已有不少身着宗服的新弟子坐在蒲团上,三三两两的说着话,一个个稚嫩的面庞上满含期待。 她目光在人群中搜索,很快锁定了坐在中右位置的赵晴,小姑娘扎着飞云髻,正与身旁的少年李青说说笑笑,不知讲到了什么,二人打打闹闹的,看得楚容玉眉头一蹙。 她快步行至赵晴身后轻拍,赵晴回头看到是她,满眼惊喜“容玉你怎么来了,我还以为你不会来呢。” 楚容玉笑笑“我也是新弟子,长老授课岂有缺席的道理。” 说罢她看了李青一眼,他方才还笑着,这会儿忽的变得拘谨起来,李楚文坐赵晴另一边,见李青这个没眼力见的,忙起身往旁挪了个位置“楚师姐你坐这儿。” 楚容玉盘腿落座在蒲团上,赵晴轻扯她衣袖,朝前努嘴“你看那边。” 只见扇形最中心、距离讲法台最近的那排蒲团处,一对面容有七分相似的双胞胎正安然落座。 林霜身着水蓝衣裙,腰佩环佩;林志一袭锦缎劲装,眉宇间带着刻意收敛的倨傲,两人所坐,正是整个广场气场最正的中心位。 赵晴瘪嘴“那林志好大的威风,仗着他姐姐亲传弟子的身份,强占那好位置,将别人赶了下去,过分的很。” “他们现在也就只能在这种小事上逞一逞威风,不必理会。” 李楚文凑个脑袋过来“楚师姐,我听那林志到处说你以前是他们林府的人,尽在新弟子间说些不着调的话,要不要我去处理一下?” 楚容玉觑了他一眼“这是我和他们林家姐弟间凡俗的恩怨,他们不过逞口舌之快而已,不必过多理会。” 转头她又和赵晴说道“你也不要去和林志起什么正面冲突,我们顾好自身修炼便是,若为他们耽误修炼背上处罚,得不偿失,后面我自有机会收拾他们。” 赵晴点头“我知道,我才不会为了他们耽误修炼的。” …… 辰时正,一道青色身影飘然落于讲法台上。 来人是个精神矍铄的老者,一身朴素灰袍,唯袖口绣着青云纹,正是外门传法长老李晖。 李楚文兴奋的和楚容玉说道“那是我爷爷!他可是一位游天境的真君!” 楚容玉不语,只竖起一根大拇指给予肯定。 李晖目光扫过全场,新弟子们顿时噤声。 “今日,是你们入门后第一次正式修炼教导,今日核心是讲授《引灵入体》。”李长老声音不高,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引灵境,乃修行之始。何为引灵?便是以己身为舟,神念为舵,感知并接引天地间游离灵气,纳入体内丹田,化为己用。” “此过程,首重心静。心若不静,神念涣散,便如盲人夜行,难辨灵气所在。”他盘膝坐下,与台下弟子一般姿态,“故今日第一课,不教你们如何吸纳,先教你们如何‘静’。” “闭目,凝神,放缓呼吸1想象自己如山中石,如潭中水,外物不扰,波澜不生。” 众弟子依言闭目。 楚容玉早已熟悉此道,呼吸很快变得绵长均匀,进入状态,赵晴等人则稍显生涩,但也在努力调整。 前方林志虽坐得端正,但心烦气躁,总是静不下来,他眼皮不安分地掀起一条缝,余光四处瞥,身旁林霜早已坐定,见其他人也慢慢呼吸匀长,他不敢再耽误,生怕落后,再次闭上了眼。 底下众人的一切小动作都没逃过李晖的法眼,目光扫至自己孙儿时,很快被其身旁坐定的少女吸引,旁人或许只觉微风拂动,无甚异常,他却清晰感知灵力如潺潺流水汇入少女身体。 再看自己那孙儿堪堪坐定,不由叹了口气,这世上大多都是庸人碌碌一生,但也从不缺乏惊艳世人的天才。 约莫半个时辰后,李长老再度开口“现在,老夫教授你们真正 的引灵入体,所谓引灵入体,便是感知天地间游离的灵气,以自身意念为引,将灵气引入经脉,最终汇聚于丹田,形成最初的灵元,这是修炼的根基,万万不可急躁。” 李长老顿了顿,继续讲解,“天地灵气无处不在,草木、清风、雨露之中皆有灵气,你们要做的,便是摒除杂念,凝神静气,用意念去捕捉那些细微的灵气波动……” 接下来,李长老详细讲解了引灵入体,从灵气的属性、意念的运用,到经脉的走向、丹田的位置,再到引灵时的注意事项,一一拆解,通俗易懂,期间还演示了基础的打坐引灵姿势,全程无半分多余话语,所有弟子都听得十分认真。 楚容玉也不例外,她将李长老讲解的细节一一记在心中——即便她已成功引灵入体,却也深知基础的重要性,此次前来,便是为了查漏补缺,系统的学习。 讲授持续了近一个时辰,最后,李长老收尾道“法门已授,接下来需自行体悟。稍后会发放‘静心茶’,助尔等宁神,尝试引灵入体,酉时我再来查看进展。” 言罢,他袖袍一拂,身形如云烟消散。 几乎同时,两名执事弟子抬来一口硕大陶缸,缸中热气蒸腾,药草清香弥漫开来。 “一人一碗,领后回座饮用,茶需静品,勿语勿喧。” 弟子们依序上前,楚容玉也不例外,领到手一个白瓷碗,其中茶汤淡青,几片完整的宁神草叶沉浮其间,汤色清冽,香气纯正,是上等宁神草配了少许安神花。 几人回座,赵晴小口品尝,砸吧砸吧嘴“有点苦” 楚容玉亦是入口,味轻,微苦,入喉后一股清凉直入心肺,瞬间便感觉心火降了下去。 她说道“是好东西,你们喝了速速打坐,回想那日测灵时情景,所见光点便是灵力,尝试引其入体。” 几人不疑有他,纷纷一饮而尽,闭目凝神,而就在此时,前排传来一声夸张的啧叹。 “这茶怎么这么难喝,比‘冰心露’差远了。” 20. 陆安 楚容玉闻声看去,说话的正是林志,满脸的嫌弃惹得好些人侧目而视。 林霜也正小口饮着茶,秀眉微蹙,眼中闪过一丝不耐烦,开口道“既入青云宗,还提那些往事作甚。” 周围几个出身寒微的弟子听着两姐弟对话面露惭色,他们有的连寻常好茶都未曾尝过。 楚容玉只看了一眼不再关注,还当是他林府,在这里还故作姿态,倨傲而不知收敛,以后有的是苦头吃。 紧接着“啪”的一声脆响。 林志手中的陶碗,不知怎的脱手坠落,在地上摔得四分五裂,茶汤泼溅开来,洇湿好大一片。 “哎呀!”林志惊呼,“手滑了!” 执事弟子皱眉望来“小心些” “是是是,对不住。”林志连声道歉,俯身去拾碎片,他拾得很慢,很仔细,一片,两片…… 楚容玉微微眯眼,看着一块碎瓷滑了半尺,恰恰停在她蒲团边缘。 与此同时,那滩茶汤顺着地面微不可察的坡度,缓缓蔓延向她的方向。 林志仿佛才发觉,慌忙伸臂去挡水流,她看着林志越来越近的手,和那双低垂眼里藏不住的狠光。 就在林志指尖即将触到她蒲团时,肩膀微沉,腰腿蓄力,好似滑倒一般,整个人扑向楚容玉,手肘方向似不慎撞向她手中的瓷碗。 她看着林志这一系列动作如看小丑表演一般,还未等他靠近,她右腿如鞭弹出,鞋底重重踹在林志胸口! “砰!” 闷响炸开。 林志连一声惊呼都未来得及发出,整个人倒飞出去,后背撞在丈外另一弟子的蒲团上,又翻滚半圈才停住,他蜷缩在地,捂胸呛咳,满脸不可置信的惊骇。 全场死寂。 谁都没想到会发生这一幕,林霜都愣住了,直到林志的咳嗽声将她思绪拉回来“傻子你疯了吗?!”林霜声音尖锐的质问,忙去查看林志的情况,两名执事弟子也没见过这种状况,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又看看楚容玉,一时不知该不该站出来,这出手的可是宗主的嫡传弟子,如今青云宗谁人不知宗主可宝贝他新收的这个小徒弟。 林志被搀起,胸口气血翻涌,指着楚容玉,声音因疼痛和愤怒扭曲“你……你敢……” 楚容玉不紧不慢的喝完静心茶,不得不说,这茶是有点东西的,一些早已喝下茶打坐入定的弟子竟丝毫未受影响,眼皮子都没动一下。 她慢悠悠放下茶碗起身,身姿笔直如剑,一步步走到两姐弟前,居高临下,面带微笑“还以为是在林府呢,你们还是那个高高在上的小姐和少爷吗?” “柳玉儿!”林霜彻底撕破脸,扶弟怒骂,“你嚣张什么?!别忘了你在林府的时候像条狗一样跪在我们面前摇尾乞食,要不是我们施舍,你早和你那个病痨鬼的娘一样,死了个干净!” 林志喘过气,嘶声帮腔“你个傻子,以前给小爷提鞋都不配,靠着点运气混进青云宗,真当自己是个人物了?!我告诉你傻子,你那些破烂底细,我们一清二楚!你与那贱婢和野狗抢食——呃” 纤细的手紧紧扼住林志的喉咙,楚容玉已褪去笑颜,面如冷霜,她出手之快,林霜只觉眼前一花,自己的弟弟脸涨成了猪肝色,眼看着就要喘不过气来了。 “你个疯子,在干什么,你要杀人吗?!" 林霜尖叫着抓住楚容玉的手,试图让她松开,可这傻子的力气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大了!竟然纹丝不动! 林志都已翻着眼白,额头冷汗都给她吓出来了,她疯也似的尖叫着“快来帮忙啊!她要杀人了!” 那两个执事弟子如梦初醒般忙上前来抓住楚容玉手腕,试图分开她二人,一边说道“楚师妹你先冷静冷静,别冲动,有话好好说!” “好吵” 传法场上乱成一团,一个懒洋洋的声音,像一盆冰水浇在沸油上。 楚容玉眼珠微动,松开了手。 “嗬嗬嗬” 林志大口大口喘着气,再看楚容玉如耗子见到猫,眼中全是恐惧,不停的往林霜身上靠。 此时不少人循着方才的声音转头。 场边不知何时站了一位约莫十五六岁的少年,身着玄衣。 他眼皮微掀,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人群中仿若独立其外的少女侧颜上,这个小姑娘正满眼嫌弃的拭擦方才动手的那只手。 两名执事弟子见到少年如临大敌,恭恭敬敬道“陆师叔,您怎么来了?” “挺热闹的啊”陆安踱步过来,靴底碾过地上混着茶渍的碎瓷,发出细碎的咔嚓声。 待至近前,楚容玉好似才看到来人,不紧不慢低眉行礼“玄明峰弟子楚容玉见过陆师叔。” 陆安饶有兴趣的看着她,问道“你就是云师兄今年新收的女弟子,抬起头来,我瞧瞧。” 楚容玉:???什么东西?他在说什么? “陆师叔你在说笑吗?” “本少爷可没有说笑。” 两位执事弟子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似想起了这位小少爷在青云宗往日的做派,也没敢出声。 即便未抬头,楚容玉也能感受到那灼热的目光,眉头轻蹙,心里暗暗揣测这少年究竟是何人,年纪轻轻,做派如此轻浮。 动作却不慢,她抬起头来,直视来人,他五官秀逸,皮肤白皙,不过十五六岁的年纪,已然能看出那股子风流劲。 最吸睛的是他那双秋水似的眼睛,竟有几分熟悉的感觉,满含情意,她脑海中霎时闪过一张俊脸,情浓之时,他总喜欢用这样一双眼睛含情脉脉的看着她,看她眼底藏不住的惊慌失措,看她羞红的脸。 她打量陆安时,陆安亦在细细看她,抬头的刹那,最先闯入眼帘的是那双亮晶晶的杏眸,似盛满了身后的天光一样耀眼。 她看起来干瘦细小,缺了气色,皮肤黄蜡,脸颊微陷,乍一看普普通通。 可他见多了美丽的女子,这小姑娘的五官无论是单看还是组合在一起,都是他所见过之人中最精致好看的,只是年纪尚小,尚未长开,稍显稚嫩。 待稍加调养,气色上来,绝对是个美人。 陆安笑了,楚容玉见他变脸似的,眼神古怪,还未等她开口,他自顾自道“还是太善良了 ,这种人留在青云宗也是个不安分喜欢挑事的,杀了就杀了,何必留手。” 这少年笑嘻嘻的说着十分残忍的话,略略一个眼神扫去,忽然毫无征兆地抬脚踩在林志胸口。 不重,但足够吓人。 两位执事弟子一眼就看出来这位陆师叔是真动了杀心,那一脚真落下去,那个挑事的少年不死也废了,不可能再留在青云宗。 林志被人踩在脚下,一动不敢动,这样的情形哪里还看不明白,这位少年在青云宗地位尊贵,真要杀人,也不过动动手指。 他脸色由青转白,林霜亦是心头一紧,赶紧道“陆、陆师叔,弟弟年轻莽撞,我以后一定会多加看管,求陆师叔高抬贵手,饶他这一次。” 现场情形已经十分明了,林霜都不敢再说些有的没的,这两回经历已经足够她明白青云宗和林府的天差地别,没有人会再护着他们,而这个傻子如今身份已然转变,她是青云宗宗主心爱的弟子,再也不是那个她任打任骂的柳玉儿,她是真的敢杀了林志。 陆安看也未看那姐弟二人,只笑眯眯的看向楚容玉“不如本少爷帮你永绝后患?” 楚容玉看了那两姐弟一眼“多谢陆师叔好意,只是我与这二人乃私人恩怨,不劳烦师叔了。” “好吧” 陆安这才松脚,又道“你叫什么名字?” “楚容玉” “哪个‘蓉’字?” “容易的容” “楚容玉” 陆安念着几个字“‘南国有佳人,容华若桃李’。小师妹美貌无双,当有此名。” 他忽而凑近她,楚容玉下意识想要后退,却似有一股风在身后托着她,让她退无可退,看着近在咫尺的俊脸,楚容玉微微屏住呼吸,少年轻轻的笑着“再见” 少年说罢转身离开,玄衣背影渐远,直至彻底消失,广场上的寂静持续了数息,才被零星的咳嗽声打破,林霜看着这一幕,紧咬银牙,扶着弟弟匆匆离开,执事弟子驱散众弟子回座修炼,那些弟子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视线却若有若无落在楚容玉身上,一些窃窃私语声入耳,楚容玉也未在意。 她只是觉莫名其妙,今日乃是新入门弟子修行第一日,怎的突然钻出一个少年来,上来就对她行如此挑逗之事,小小年纪,如此油腻,行事作风像个登徒浪子。 她向执事弟子问道“二位师兄,方才那位陆师叔是何许人也啊?” 其中一位执事弟子说道“这位陆安师叔乃是阵法阁阁主的弟子,入宗修行不过五载便成功凝丹,深得阵法阁阁主喜爱。” 另一位执事弟子道“只是这位陆师叔性子不似常人,行事比较随心,师妹也莫要多想。” 楚容玉:是行事乖张轻狂吧。 “多谢二位师兄解惑。” 楚容玉道谢后回到座位上,瞧着身边几人仍旧紧闭双眼,沉浸打坐,亦是摒弃杂念开始修行。 执法场上窃窃私语的声音也逐渐淡去,瞧着一个又一个弟子早已打坐入定,一些人按捺下躁动的心,纷纷饮下静心茶尝试引灵入体,执法场上又陷入寂静之中。 21. 开小灶 至酉时,日影西斜,一道灰影无声落在讲法台上,李长老盘膝而坐,目光如古井无波,缓缓扫过全场,地上残留的水渍和碎瓷早已收拾干净,只是前排仍旧空着两个蒲团。 传法场上众多弟子在静心茶作用下,一直在反复尝试引灵入体,有人额头见汗,有人呼吸紊乱。 “嗡” 忽而一道细微的嗡鸣声响起,众弟子轻轻一震,从悟道中醒来,逐渐睁开眼,只见李长老不知何时已回到台上,手中托着一枚巴掌大的铜铃,轻轻晃动,铃声不高,却让人心神为之一清。 “酉时已至。”李长老收起铜铃,目光扫过全场,“今日是你们修行第一日,能真正感应到灵气者,十不足一。此乃常事,不必气馁。引灵之道,如滴水穿石,非一日之功。” 他顿了顿,继续道“尔等接下来的修行,以打坐引灵为主。每日卯时可领静心茶一杯,辅助修行,以感应灵气、尝试牵引。每旬逢三、八之日,老夫会在此讲授答疑。其余时间若有急难,可至外门问道堂留言,老夫自会处置。” 弟子们纷纷应是,有些人面露失望,本以为入门修行很快便能学会飞天遁地之术,没想到第一步引灵就要耗费如此之久。 李长老似乎看穿了众人心思,继续道“修行如登山,愈高愈险,愈险愈慢。若连引灵之基都沉不下心,日后更难的关口又如何度过?都散了吧,明日卯时再聚。” 众人起身行礼,陆续散去,也有不少弟子并未起身,依旧留在此地尝试继续引灵。 楚容玉几人亦在一处,赵晴瞧着前面少了那两人,疑惑道“咦?他们胆子这么大,连长老授课都敢走了吗?” 楚容玉未曾提及方才之事,只道“不必管他们。” 想着经此一事,那林志怎么也该收敛些了。 又问赵晴道“修行感觉如何?” 提到这个,赵晴面有焦虑之色,和楚容玉说道”好难啊,我费了好大功夫才看到稀稀疏疏的灵力,刚一瞧见就被长老唤醒了,什么时候我才能引灵成功啊!“ 李楚文挠挠脑袋“我到是看到不少,可那些灵力像萤火虫似的,滑不溜湫的,摸都摸不着。” 楚容玉听着他们所言,想着自己引灵时那些灵力光点在她面前温顺的像小白兔,随心所动,只能话语上安慰两句“都是这样的,慢慢来吧,修行之事急也急不来。” 几人正要离开,却听李长老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容玉留步。” 那声音在耳旁清晰无比的响起,楚容玉看向赵晴等人,他们似乎完全没有听到,仍在自顾自的说话,回头看去,李长老朝她点点头,她拉了拉赵晴“你们先回去吧,我还有点事。” 赵晴只以为她要回玄明峰了,未曾多想,点点头,几人结伴离开。 楚容玉逆着人流,跟在李长老身后“随我来。” 李长老袖袍一拂,带着楚容玉绕过传法场,沿着一条碎石小径来到一处僻静的竹林边,夕阳透过竹叶洒下斑驳光影,四周静谧无声。 站在李晖面前,他打量着她,目光温和深邃。 “今日之事,老夫都看在眼里。”李长老负手而立,“你与林家的恩怨,老夫略知一二,只是仍有些话要嘱咐你,修行之人,心性第一,凡尘恩怨可化为动力,亦可化为魔障,端看你自己如何把握。” 楚容玉垂首“弟子明白,多谢长老指点。” “寻常弟子需花数十日才能迈过引灵这道坎,而你既已引灵成功,后续修行自是与旁人不同,不必浪费时间在外门,你接下来的修行重点是运转灵气、温养经脉、提升修为。” 他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简,递给楚容玉“此乃《引灵境修炼要旨》,记载了从引灵初期到后期的完整法门,包括灵气运转路线、周天循环之法、经脉温养诀窍。你回去后仔细研读,每日打坐时按法门运转体内灵气,逐步积累。” 楚容玉双手接过,恭敬道“多谢长老指点。” “记住,欲速则不达。”李长老叮嘱道,“你虽修行速度快于旁人,但根基仍需夯实。每日运转灵力不可贪多,以三周天为宜,慢慢增至九周天。若感经脉胀痛,便是过犹不及,需立即停止。待你能稳定运转九周天而无不适,便可尝试冲击引灵境中期。” 楚容玉应下,脑海中却想起夜归尘所言,两相对比,夜归尘告诉她,修行以九周天为始,为一个小转,九个小转为一个大转,乃九九八十一周天,说她如今修为低下,每日修行以一个大转为最佳。 李长老又道“待你踏入引灵境中期,可凭借弟子玉牌至经籍堂藏书阁一层东侧‘法术区’,借阅《引灵境基础法术概要》。那里面有最简单的火球术、清风咒、护身障等小术,虽威力有限,但可助你熟悉灵力运用。若有不解之处,可随时来问我。” 他顿了顿,微微笑道“老夫每旬三、八日都在问道堂,你若平日来,也可留言,老夫自会安排时间。” 楚容玉心中涌起暖流,深深一揖“弟子铭记长老教诲。” 李长老摆手“去吧,修炼乃每日的功夫,你虽天赋好,但知勤亦能补拙,既已走在人前,亦不可懈怠。” “是” 楚容玉再拜,转身离去,握着手中的玉牌,已迫不及待的想回到玄明峰仔细研读,李长老与她所言虽与夜归尘所说有所出入,但核心是一样的,需每日运转灵力,夯实根基,凝实灵元,灵元乃修行之基,日复一日的温养,待灵元壮大,修为自然就跟上了。 但他二人所言亦有不同,夜归尘知晓她真实灵根,加之他曾经修炼便是如此,所以指点两句更适合她。 这也给楚容玉提了个醒,青云宗的师长们虽都倾力相授修行之事,但因她隐瞒了自身真正的天赋,于她无法做到真正的因材施教。 念及此处,楚容玉抓了抓头发,无奈叹了口气“唉,只能先走一步看一步了,多去藏书阁泡泡。” 如今不知敌人在何处,她是决计不会暴露自己,想来她这般先天修行圣体,无论怎样总是不会过度的,打定主意,楚容玉坐着青玉船返回了玄明峰,如今云庭轩不在峰中,正好让她有机会尝试修炼基础法术。 夕阳已沉入西山,天边只剩最后一抹橘红,外门的青石道上,三三两两的弟子结伴正向膳厨堂 去,玄明峰的小院亦是亮起了光。 有了修行方向,楚容玉白日里泡在经籍阁观看各类书籍,等攒够了问题便去问道堂询问长老解惑,晚间便在自己小院里打坐修炼,吸收灵力,尝试各类基础法术。 这样三点一线的修炼日子过的极快,眨眼间一个半月便已过去,如今已是三月中旬,她的修为也终于到达了引灵境大圆满,离玄元境只差临门一脚了,不出意外,不会超过一个月她就能踏入玄元境。 玄明峰,松香院。 楚容玉将五指收拢又舒展,任浓烈的火灵力在指尖游弋如金丝,这般进境若放在寻常弟子身上,早该欢天喜地了,可她只能将灵元沉寂在丹田,如今的她在青云宗所有人眼里都还是引灵境初期的小菜鸟。 正常来说,修为达到引灵境中期就已经可以学习基础简单的法术作为攻击手段,达到引灵境后期时,就已能正常稳定的输出灵力,可以开始学习组合法术拥有一定的杀伤力了,可没有人引路教她,光靠看书,她也是云里雾里不知所谓,虽趁着云庭轩不在的时候,她偷偷练习了不少基础的法术,但也只是照猫画虎,知其形,不知其深意。 她多方打听过了,天阶中品这般强悍的修行天赋也要修炼三个月左右才能达到引灵境中期,就算她可以优秀些,也得等两个多月吧,不然肯定会引起怀疑。 “有了!” 楚容玉一个鲤鱼打挺,她完全可以找个同辈中人以求教的名义学习学习嘛!青云宗那么多师兄师姐呢!比起那些不知活了几百年的长老们,肯定是比她大不了几岁的年轻人更容易忽悠。 “去找梁师兄吧!” 梁竹是她的直系师兄,是云庭轩所有徒弟中唯一算的上她的同辈师兄,比她早三年入宗门,也只比她大四岁,如今已是玄元境中期的修为。 云庭轩最近领着门中弟子忙着除魔,时常不在青云宗,平日里松香院许多事都是梁竹在帮忙打理,对她也很是关照,正是不二人选。 梁竹现下正住在玄明峰山腰的半山阁,如今这个时间点,他应该在试炼场与人打擂台巩固修为,为半月后进入金沙秘境做准备。 楚容玉操纵着青玉船降落在试炼场外时,引起了一阵小小的骚动,不少正在歇息看擂台对打的弟子个个伸长脖子好奇的看向她,经过玄明殿小厨房这段时间的投喂和修炼,楚容玉整个人与一个半月前刚进入青云宗的干瘪瘦小模样简直是大相径庭。 她不仅身量高了些许,脸上也长了肉,整个人更是白了起来,本就年纪尚小,肌肤滑嫩清透,如出水芙蓉般,加之她五官越发精致,一双杏眸更是水灵灵的如会说话一般,稍加打扮,整个人显得娇嫩轻灵,小小年纪便能看得出日后倾城之姿,任谁看了都忍不住多看两眼。 楚容玉对那些打量甚至惊叹的眼神已经司空见惯了,她前世容色与这具身体一模一样,美貌曾经给她带来了太多便利,也给她带来了不少的麻烦,在她和陆家闹的那段时间,没有了陆家大小姐身份,美貌带来的灾难还少吗,可是陆南风怎么舍得让她坠入泥潭呢?她又怎会不知道陆南风为她解了多少次局? 22. 这波冲我来的 “师兄!” 梁竹正打完一场擂台,他的小师妹快步而来,亮晶晶的眼睛满含敬仰的看着他“师兄可是赢了?” 他也才是个十五岁的少年,还不会隐藏心绪,霎时微红了耳朵“嗯,你怎么来了?” “我有些修炼上的事想请教一下师兄。” 梁竹虽还未长开,面容有些稚嫩,但也算得上是清秀,二人站在一处,是挺养眼的,就是有人颇煞风景,非要插一脚,正是那位阵法阁阁主最宠爱的小徒弟,陆安。 陆安一脚插在梁竹身前“容儿有什么不会的问我呀,梁师侄忙着巩固修为,哪有时间?” 楚容玉快要忍不住翻白眼了,自那日传法场一见后,这陆安似被人下了降头一样,三天两头往松香院跑,让她不胜其烦。 这陆安入门比梁竹,在进入青云宗前是个混不吝的公子哥,入了宗门虽收敛了许多,但也是个混世小魔王,见着稍微漂亮些的小姑娘就师妹长师妹短的献殷勤,见着看不顺眼的师兄师弟就非要拉人上擂台,给人揍一顿,青云宗鼓励弟子适当切磋,擂台上挨了打也无处说理去,让人见着他便躲。 梁竹已冷了脸色,推开陆安“陆师叔,玄明峰的师妹自有玄明峰的弟子来教导,还轮不上你。” 陆安仍旧一副笑嘻嘻的模样“我说梁师侄,你这点修为就别来容儿面前献丑了吧,你怎么教导她,教导她修炼三年了才玄元境中期?” “你!” 梁竹瞬间涨红了脸,陆安就这张嘴气人的很,不过他说的也是实话,他也只比梁竹大一岁,如今已是凝丹境,所以阵法阁阁主宠他啊,其他人也不愿意招惹他,但很显然,楚容玉不是那个其他人。 她拉了拉梁竹,对陆安道“陆师叔,你这话就说的不对了,修行一事本就是夺天地造化,逆天而行,我们拼尽全力修炼,就是为能胜天半子,如何还能以天赋之事来禁锢自我,以之沾沾自喜,贬低他人?” 陆安被她一通说的怔愣住了,不过他很快就反应过来了,无奈笑笑“容儿说的有理,是我狭隘了,容儿莫怪。” “陆师叔此话应对梁师兄说。” “是了是了”陆安转而对梁竹又道,“梁师侄莫怪,我并非有意的。” “哼,陆师叔此言,我可受不起,师妹,我们走吧。” “好,陆师叔,我们先走一步了。” 看着二人远去的身影,陆安嘴角扬起一抹笑,真是能说会道的小姑娘。 有了方才之事,梁竹明显也对她多上了两分心,对楚容玉的求问知无不言言无不尽,还在擂台上与她简单演示了辅助类、进攻类、防御类法术的不同,楚容玉收获颇深。 夕阳下沉,梁竹送她回松香院,半路遇上一个小弟子匆匆而来“梁师兄,楚师姐,宗主正在青云殿,请楚师姐过去。” 楚容玉和梁竹对视,她问小弟子“有说是什么事吗?” 看这小弟子匆匆的样子,似乎有什么大事发生。 “我也不清楚,只见宗主带了好几位其他宗门的弟子回来,有两位主峰峰主也在。” 梁竹开口“先过去吧,别让师父等久了。” “好吧” 二人往青云殿赶,楚容玉路上想了许久,她最近都老老实实的在修炼,并未做什么事惹云庭轩生气,而且云庭轩一月前就匆忙离开,听说是魔族余孽出没,有个小宗门遭遇灭顶之灾,近来各地都人心惶惶的,几个大宗门集结了高手组成除魔队,清扫魔族余孽。 今日云庭轩刚一回来就突然点名要她去,有点不妙的感觉。 来到青云殿时,大殿中的气氛不太好,很是凝重,有两位主峰峰主也在,云庭轩坐在上首,旁边站着她的另一位游天境的师兄方起。 同时殿中还站了六位同辈的年轻男女,个个都神色悲怆,似遭遇了重大打击。 楚容玉立即联想到此次云庭轩乃为除魔而去,这些怕不是遭难宗门留下的遗孤。 “徒儿拜见师父,见过各位峰主。” 云庭轩招手“你过来” 梁竹进门时便站在了一旁,楚容玉到云庭轩身边,云庭轩神色也不太好,神色疲惫,想来近日四处奔波除魔,也让他心力交瘁。 “有件事,为师需听一下你的意见。” “师父请说。” “这次随魔君赤尤分身潜入境的有三只魔将,之前清扫时已击毙两只,还有一只重伤潜逃至邺城,藏在四象门中,那只魔将为养伤,将四象门上下三百余人杀尽,四象门长老们拼尽全力方才保住几位弟子,为师受人临终所托,将这几位弟子安置在青云宗,待他日他们修为有成时,可自愿离去。” 魔将境的异魔相当于人族修士归藏境的道君,四象门只是邺城附近一个建宗不过两百年的小宗门,全宗上下也才三百余人,如这般小宗门,最多能有一位归藏境道君坐镇,即便有,魔将嗜血残杀,以屠戮修士大涨修为,也不是这么一个小宗门能对付的,故此才惨遭灭门之灾。 “师父的意思是?” 云庭轩指着殿中一位白衣素镐,约莫十五六岁的少女与她说道“那位宋芊芊宋姑娘便安置在玄明峰,你可愿让她与你同住松香院?” 当然不行!有人同住,她秘密怎么藏得住?况且,这么大的青云宗,这么大一座玄明峰,又不是只有松香院在住人,怎么非要和她一起住? 想象中她立即答应的场景并没有在众人眼前上演,一时所有目光都落在了她身上,楚容玉微微蹙眉“师父,我可以不答应吗?” 云庭轩对她的回答很是诧异,他这徒儿平日里对谁都是很和气,且重情重义,心地善良,今日是怎么了? 云庭轩正欲细问,他身后方起站不住了,出声道“楚师妹这是什么意思?宋姑娘宗门遭难,已经很可怜了,如今只不过是暂住松香院,松香院这么大还住不下两个人吗?楚师妹未免太过小气了。” 向云庭轩建议让宋芊芊住在松香院的正是方起,楚容玉就说了一句话,都还没板上钉钉的事,她这位师兄就急着扣帽子,二人之前虽只见过一面,但这方起对她敌意怎么这么大? 楚容玉眼尖的看到方起说话后云庭轩不快的扫了方起一眼,略定了定心,她这便宜师父对她可是没话说的。 楚容玉随即道“我不明白方师兄为何这般说我,师父在询问我的意见,那我自然是可以拒绝的,宋姑娘宗门遭难,闻此噩耗,我也很伤心难受,但是这与我是否答应将松香院分出来给宋姑娘住有什么关系?青云宗大大小小的山峰有百余座,便是玄明峰都有十几处住所,为什么一定要让宋姑娘与我同住松香院?” 方起把对云庭轩的说法又 说了一遍“那只魔将还未抓到,宋姑娘是最后见过它之人,让她住在松香院,万一想起了什么,也好让师父第一时间知道,可尽快抓到魔将。” 是了,松香院是离云庭轩修行洞府最近的小院,楚容玉此前的师兄师姐都是住在半山的几所院子里,唯有她是云庭轩带回来便住在了松香院。 方起的理由听起来有些勉强,但涉及除魔之事,且那宋姑娘是四象门遗孤,这般情况下即便让她住玄明洞府在云庭轩眼皮子底下都不会让人觉得过分。 霜雪峰峰主薛荷亦开口道“除魔乃是大事,宗主还是尽快拿主意。” 言下之意,不要让一个小丫头片子左右。 土灵峰峰主杜亮也说道“这些孩子经此大变,这一路又奔波劳累,还是早点安顿下来,让他们好生歇息。” 云庭轩看她“你是什么想法?” 楚容玉瘪嘴“大师兄说的有理,既然如此,那便把松香院让给宋姑娘住,我住别的地方去便是了。” “不可!” 话音刚落,便有一道突兀的声音响起,正是那位宋姑娘。 那位白衣飘飘,如弱柳扶风,低眉间我见犹怜的宋姑娘开口柔声道“承蒙宗主和诸位峰主收留,才让我等有一席容身之地,若为了我让楚姑娘迁居别处,我心难安。” 楚容玉:嚯!好一朵坚强小白花,这一波冲我来的啊! 方起随即也说道“松香院本就是楚师妹的住处,若宋姑娘一住进去就让师妹搬出来,别人怎么看宋姑娘。” 为了一个住处闹这么大阵仗,云庭轩已有些不耐烦了“这样吧,宋姑娘先暂居玄明峰东华楼,梁竹,你先带宋姑娘安顿好。” “是” 东华楼在玄明殿东南侧,离云庭轩洞府比松香院要远约莫一倍的距离,方才那半天争论了个寂寞。 云庭轩最后发话就相当于板上钉钉了,方起还要说话,被云庭轩狠狠瞪了回去,四象门剩下的几人也分别安排在了其他主峰,众人离去,待殿中只有他们师徒三人时,云庭轩一指戳在方起脑门子上,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修炼这一百多年,你脑子都修糊涂了,赶着上去被人当枪使!” 一开始方起提议,云庭轩觉得没有什么问题,正和他心意,他想的也是得把那宋芊芊安在眼皮子底下,结果他小徒儿一句话就把人心思给勾出来了,他这傻徒弟还巴巴的上赶帮人说话。 方起还不明所以“师父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云庭轩气结,他怎么会有这么一个蠢徒儿,但凡遇上个有城府些的,都得把他玩得团团转“你以后不许去见那个宋芊芊!” 楚容玉看了方起一眼,没有说话,跟着云庭轩离开了。 在云庭轩眼里,他徒儿是被一个十五六岁的小姑娘算计了,可楚容玉却有些不敢苟同,谁知道他是真笨还是顺水推舟装笨?再者,宋芊芊怎么会知道青云宗门内之事,怎么会无缘无故想要住进松香院? 她拜入青云宗不过两月,从未在外人面前露过脸,而且青云宗弟子众多,谁会在乎她这么一个新人弟子?又是谁将这些宗内之事这么事无巨细的说出去的?这其中方起又是充当什么角色? 且那宋芊芊这一波哪里是看上了松香院,分明是冲着她来的,在此之前她与宋芊芊从未见过,她到底想要干什么? 23. 白二公子 师徒二人回到玄明殿,云庭轩问她“你为何不愿让宋芊芊住松香院?” 楚容玉疑惑“不是师父你说的不能让人知道我的天赋灵根,要把我培养成杀手锏,好在年底新秀大比上大杀四方?” “还有呢?” 楚容玉哼了一声,颇有些幽怨的看着云庭轩“师父,方师兄说她是最后一个见过魔将的人,谁知道她是不是被异魔污染了,要是和我同住,保不齐哪天你起床就只能看到我干瘪瘪的了。” “哈哈哈哈” 云庭轩被她这小表情逗笑了,捏了捏她气鼓鼓的脸“师父怎么会将你置于险地呢,在入宗前他们都已接受过净化了,没有被异魔污染。好了,最近可有好好修炼?” 提到这个楚容玉就精神了,她抓着云庭轩衣袖,充分利用年龄优势撒娇道“我当然有好好修炼,师父,你答应我个事儿呗!” “你先说来听听。” “我也想进金沙秘境试炼。” “不行!”云庭轩想也没想就拒绝了。 “为什么?那只是个小秘境而已。” 云庭轩严肃起来“你才什么修为,秘境试炼岂是说着玩的?可是要死人的,你若真想,就等十月份宗门内青月秘境开放。” 青月秘境乃是青云宗前辈大能留给弟子的福祉,里面危险程度大大降低,青云宗每年都会开放供新入门的弟子试炼。 楚容玉不依,她都计划好了,金沙秘境是她突破修为,进境玄元境的绝佳机会,若留在玄明峰,保不齐云庭轩察觉她真实修为。 “师父,你就给我个机会,我只是进去体验一下,不是有凝丹境的师兄师姐带队,我会紧紧跟着队伍的。” “那也不行,你才引灵境初期,连个像样的法术都使不出来,毫无自保之力,这件事为师不许,不用再说了。” “师父~” 任楚容玉如何撒娇卖萌,这件事云庭轩一点也不松口,楚容玉咬咬牙,正想说她已经引灵境中期了,来了一个意想不到的客人。 “云宗主” 楚容玉寻声看去,星河为景,玉阶微澜,白衣公子衣袂飘飘,踏月华而来,恍若九天神君下凡。 “郎艳独绝,世无其二。”古人诚不欺我。 余光略过,楚容玉一脸花痴,口水都要流出来了,云庭轩抬手一个爆栗,楚容玉捂着额头,委屈巴巴的看向云庭轩,云庭轩冷哼一声,看向男子的眼神也颇为怨怼,长这么好看还来勾引他徒儿! “不知白二公子夜晚大驾光临,所为何事?” 男子走近,楚容玉便想到古诗有言“有匪君子,如切如磋,如琢如磨”,怎样的形容都不如眼见的惊艳。 白暄微微一笑“此前已来信,星月阁夜观天象,镇魔图将现于金沙秘境内,有缘人可得,如今有缘人正在青云宗东南向,我自是为此而来。” 楚容玉从云庭轩身后探出个脑袋来“什么是镇魔图?” “据说是曾经魔神留下的,可用来镇压万魔,是修复离火沙漠界壁的一件神物。” 楚容玉又问“这世上真有魔神存在吗?不是说如今连仙都没有,哪里来的神?你别不是被骗了。况且既已成魔,还如何称神?魔神为何还要留下镇压祂子子孙孙的东西?不是自相矛盾吗?” 云庭轩将她脑袋戳回去“小徒顽劣,二公子见笑了。” 白暄道“早听说宗主收了个十分聪慧的徒儿,今日一见,果然如此。” 他又转向楚容玉,解释道“此界虽数十万年来未有仙,但上古远古时代未必如此,已有不少禁地,古战场都证明了很久以前这世上是有神仙的。再者,魔神并非由魔成神,而是由神堕魔,为神之时,镇压万魔,便留下了镇魔图。” “好了,时辰不早了,你先回去。为师与二公子还有要事商谈。” 云庭轩赶人了,楚容玉只得先行回了松香院。 …… 夜半之时,星斗满天,弦月清辉朦胧,松香院迎来了客人。 楚容玉推门而出,晚间来访的白二公子月下独坐,银辉撒在他身上,真真似天上神君一般让人望而却步。 楚容玉从未见过如此直击心灵的美貌,一时挪不开眼。 见她出来,白暄举杯邀她“可要小酌一杯?” 楚容玉回神,略有些尴尬,但还是坐在他对面,直入主题“不知白公子深夜来访是有何事?” 白暄笑笑“自我介绍一下吧,我名白暄,受师兄所托而来。” “你师兄是何人?”楚容玉其实已经隐隐有了猜测,她如今所认识的人就那么些。 “夜王” 听到意料之中的答案,楚容玉心头涌上一些小雀跃,他果然也与她有了几分真心,把她放在心上的。 “我可不认识什么夜王。” 白暄扬起唇角“师兄说的果然没错,你很聪明,很警惕。” 他拿出一枚凤令“这你总该信我了。” 夜归尘赠的凤令她把玩过很多遍了,自然也摸出来这块是真的,和她那块一模一样,她嘀嘀咕咕“怎么还搞批发呢?” 修行之人,耳聪目明,白暄自然听到了“批发是什么意思?” 楚容玉没好气道“批量生产,人手一块。” “哈哈哈哈哈” 楚容玉不解“你笑什么?我说的话很好笑吗?” 白暄指着凤令道“这可做不到人手一块,凤令乃是由地脉深处孕育了十万年的凤翎炎玉髓雕琢而成,当年火凤从神宫出世,方才得了一小块,精细打磨才做成了凤令,拢共就只有两块。” 楚容玉闻言,生出一点小窃喜,但仍是道“谁知道你说的是不是真的,这东西看着和寻常的玉也没有什么区别。“ “师兄果然将另一块给你了。” 他语气肯定,楚容玉动作微微一顿,立马便反应他从拿出凤令那一刻就在诈她!这个白二公子根本不知道夜归尘将另一块给了她! 草率了! 她自然地放下凤令,转道“王爷托你来作甚?” 他将凤令收起“我所说都是真的,凤令只有两块,万不可让人知晓它已认你为主,不到万不得已,也莫要使用,恐为你引来杀身之祸。” 楚容玉:不要说得这么可怕嘛。 “不说这个了,我来教授你一些修行之事,你如今已是引灵 境大圆满,可是还未学过任何完整法术武技是不是?” “我才引灵境初期,还未到学那些的时候。” “呵呵” 白暄轻笑一声,年纪小小,心思到重,处处都在防着他。 “不必骗我,我修成了天眼,第一眼见你便已知晓你真实修为。” 楚容玉:碰上开挂的了。 “天眼?怎么修成的?” “我天生便有重瞳,修为渐长便开了天眼,而一般修士想要修成天眼几乎不可能,除非有天大的造化。” 说着白暄还与她演示了,只见漆黑的瞳孔渐渐分离出来,竟真的是重瞳! 楚容玉有些可惜她暂时无法修炼,转而想到什么问道“这世上何等造化才能修成天眼?修成天眼的人占比约有多少?” 白暄仿佛知道她心中所想“你且放宽心,这般人凤毛麟角,在整个北界一只手都数得过来,且你修有一门强大的心法,我即便是开天眼,也如雾里看花,只能看出一二,待你修为上去,心法修有小成,便是我也看不出了。” 楚容玉:…… 略作沉默,她道“我在你面前还有秘密吗?” 他唇角微扬“暂时是没有的。” 楚容玉:好吧。 她转而向白暄问出了她最关心的问题“你是要教我学法术了吗?” 她迫切的需要学会如何将灵力转化为攻击,否则空有一身灵力实在浪费。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楚容玉对眼前男子已有了几分信任,不信任也不行,老底都被人扒光了。 况且对方能神不知鬼不觉避开云庭轩潜入松香院,定是有两把刷子的,捏死她和踩死一只蚂蚁一样轻松,不必在这儿费心欺骗她,没必要。且有云庭轩和夜归尘背书,再试探已没有意义。 白暄点头,缓缓道“人族的修炼方式有多种,但最常见的还是灵修,顾名思义,以吞吐修炼灵力为主,将灵力纳入己身,开辟身体神藏潜能,最后使外在肉身和灵体融合为一,无尘无垢,以血肉之躯脱胎轮回成仙。“ “等一下,除了灵修还有什么修炼方式?” “体修、魂修、魔修。” 楚容玉自顾自点了点头,光听名字还是很好理解的。 “你继续” “灵修之道,品阶森然,如登天梯,每一次境界的跃迁,对修士而言,不仅是修为的增长,亦是一次修行重心的蜕变,如今你已臻至引灵境大圆满,即将踏入玄元之境,在此,你也将迎来修行路上第一次关乎道途的选择。” 楚容玉睁着一双大眼睛“什么选择?” 白暄指尖沾水,在桌上写下三个字“武、法、剑” 楚容玉不明所以“什么意思?” “这是灵修可选的三种不同的修炼途径,武修者,以灵力覆己身,化己为器,把自身炼化成一件至精至纯、无坚不摧的’本命法宝‘,即‘我即是道’;法修者,以己身为桥梁,操控天地灵气,可化万物,借法自然,即‘我即是法’;剑修者,与前两者皆不同,他们将灵力,连同自己的道心、命魂、毕生所悟统统寄托于一柄剑上,追求的是‘我剑即我,斩破万法’。” 24. 灵力化形 “我有两个问题,第一个,武修和体修有什么区别?我听着都是炼体。” “自然不同,首先是本质不同,武修其本质还是灵修,以天地灵气炼化于己身,最终是肉身灵体合一,其首要条件便是灵根,而体修则是以药力炼入血肉骨髓,需要大量的药材练体,无需灵根。从这一点上来说,武修对身体是强化,体修则是改造;其次,武修本身是可以使用灵力的,其战斗方式更加多样化,可以修炼各式各样的武技应对不同的战斗场景,而体修则是利用纯粹□□,无论是攻击还是防守手段都太过单一。二者一个依赖灵力,一个依赖肉身。更简单一点,武修炼体,是为了让□□能够承载更强的灵力爆发,□□更像一个容器;体修炼体,是为了肉身本身,追求的是‘肉身成圣,万法不侵’。” 楚容玉听明白了,又继续问道“第二个问题,为什么剑修是独立于武修和法修的第三种修炼方式,那以刀,以戟等武器战斗的修士又属于哪种?他们为什么不算一种独立的修炼方式呢?” “你觉得将剑作为常用武器的修士算不算剑修?” 楚容玉略略沉思,继而恍然大悟“我明白了。” 白暄微微挑眉,浅笑道“你很聪明。” 简单来说,对剑修而言,手中的剑不是寻常武器法宝,而是另一个自己,他们一生只会有一把剑,剑在人在,我剑即我。 “剑”自古以来被誉为君子之器,百兵之君,走的是“人剑合一,舍此无他”的大道,这条“道”是极端的,也是纯粹的。而其他刀、戟、枪等武器更偏向作为一种杀伐之器,战争之兵,只有极少的人能将“己道”赋予这些兵器。 白暄继续道“你今夜考虑一下,明日给我答复。” “不用考虑。”楚容玉果断道,“我要成为一名法修,但是我想以剑作为我的常用武器。” “想好了?”白暄再次确认。 楚容玉坚定的点了点头“想好了。” 在她看来,武修就像一个战士,法修就像一个法师,她自灾变时代穿越而来,见过许许多多异能者,其和如今的修士是差不多的,都是利用外在力量,她在很久以前就已经无数次幻想过自己成为一名异能者后是什么样子,如今这个梦想即将在异世界实现,她没有什么可犹豫的。 “好,我现在便开始教你。灵力无形无态,要将其变成可见的攻击招式,需要引子,而口诀,手势,吟唱等等特定的方式对应着将灵力变化成特定的攻击招式,用于己身,则是武技,释放其外,则为法术。武修和法修并不是只学武技或只学法术,强大的武修也会学习适合自己战斗方式的一些法术用以辅佐,同理,法修亦是如此。你可会基础法术?” 楚容玉想了想“会,只是,我们要在这里吗?我师父洞府就在不远。” 白暄笑道“就在此处,我早已布下阵法,无人可察觉。” 楚容玉想着夜归尘是她老祖见了都要恭恭敬敬的,他师弟应当差不到哪里去,旋即指尖燃起一簇火苗,紧接着,火苗越发大,眨眼间十数个小火球成型。 “这是我自己比照《基础法术》学会的火球术,只是我有些看不懂,为何形成一个简单的小火球还需要手势,难道不是即想即成?” 问梁竹,他照本宣科也没有给她说明白。 白暄眸色微凝,他隔空摘了一朵院子里正盛开的杏花递到楚容玉面前“你按我所说,引导灵力至掌心,凝聚成此花的模样,你尝试一下。” 小小一朵杏花躺在白暄修长白皙的手掌中,楚容玉不知道白暄何意,但还是照做。 她仔细的观察白暄掌心中的杏花,将其记在脑海中,而后引导出少量的灵力,一比一还原出了一朵火焰杏花,与白暄手中的除了颜色之外,别无二致。 白暄笑道“青云宗这是捡了个宝啊!” 楚容玉不解“什么意思?” “你精神力非常强大,可以做到随心所欲的灵力化形,这也就意味着,任何法术你只需学它的攻击形态和方式,无需学习那些繁复的口诀手势。” 见她仍还有些迷茫,白暄继续道“打出法术一般都需要引子,这也就意味着法术与法术之间衔接也有过渡时间,当然,练至大成这点时间可忽略不计,而灵力化形,便是无需那些引子,可随心所欲掌控灵力使出任何招式。” 楚容玉立即就懂了,法术有前摇后摇时间,勤加修炼可以缩短这个时间做到瞬发,而灵力化形先天优势,所想即所得,直接瞬发。 嚯!看来是穿越拿了个大女主剧本啊! “那你快教教我如何看法术。” 白暄有些哑然,这小姑娘看起来是真的什么也不懂,她似乎并不知道‘灵力化形’这四个字传出去会引发怎样的波澜,这让那些狂学武技法术,为一本天阶武技法术争的头破血流的修士在她面前如何自处? 而且有强大的精神力为她兜底,以后无论她选择何种职业未来都是一片坦途,她天赋还极好,这是何等的上天的宠儿! 白暄也不墨迹,随即抬手一挥,周围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一股无形的压力笼罩在楚容玉周身。 “修炼一途,讲究的是心与灵的合一。你体内的灵力虽然充沛,但缺乏引导,导致无法有效释放。接下来,我会教你如何将灵力凝聚成刃,精准地攻击敌人的弱点。” …… 一夜过去,楚容玉通身舒畅极了,充沛的灵力终于有了用武之地。 白暄天微亮时便已离开,楚容玉运转《归墟无相法》将灵元沉寂下去,预备着就争取金沙秘境试炼名额这件事和云庭轩打持久战,如果云庭轩还是不松口,她就在十天后告诉云庭轩她已经是引灵境中期来增加筹码! 楚容玉干劲满满,可有人先一步来到了松香院。 宋芊芊今日换上了一身青云宗普通内门弟子的服饰,淡青色的衣裙衬得她身姿柔弱,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怯生生与期待,手中提着一个精致 的食盒,食盒里是她昨日借用宗门膳房,亲手做的几样小巧点心,样式别致,灵气虽不浓郁,却可见用心。 她声音轻柔道“没有打扰楚师妹休息吧?” 楚容玉皮笑肉不笑“当然没有,宋姑娘怎么来了?请进。” 初见便打她主意的人,楚容玉心里是十二万分的警惕。 坐在院中石桌上,宋芊芊打开食盒,端出一碟碟精致的点心“昨日因为我,让妹妹受委屈了,我今日特来赔罪的,想着宗内都是灵食补身,所以自己动手做了些点心,不知道妹妹可否爱吃。” 楚容玉已经闻到香甜味了,口水已经在分泌了,说实话,玄明殿送来的食物只是刚刚能吃,她已经很久没有吃过甜食了。 “那我就不客气了。” 楚容玉刚尝了两口,云庭轩就来了,她抹了抹嘴“师父” “芊芊见过宗主。” 云庭轩颔首,问宋芊芊道“可还习惯?” “承蒙宗主照顾,芊芊一切都好。” 云庭轩点头“既在青云宗,一切还是以修行为上,我已安排下去,即日起你们可入功法阁随青云宗弟子一起受道。” “多谢宗主” 转而面对楚容玉,云庭轩又是另一副表情“还不过来,今日要做什么?可是忘了?” 楚容玉偷偷藏了些点心在纳戒里“来了!宋姑娘,那我和师父先走一步了。” 离开松香院一截,云庭轩恨铁不成钢“你是要修行成大事之人,还贪这点口腹之欲,没得让人以为我玄明殿苛待了你。” 楚容玉不服“师父,我还是个小孩,小孩爱吃甜食怎么了。” 她要到十月份才算满了十二岁,小孩有点口腹之欲怎么了! 云庭轩戳着她额头“修行不见长,顶嘴倒行。” 楚容玉抱着他手臂“师父,金沙秘境的事你考虑的如何?” “不行!” “师父!我马上就能到引灵境中期了,五日!就给我五日,我要是成功到引灵境中期,你考虑考虑嘛!” “你修到引灵境中期再说。” 没有直接拒绝,那就是有希望! 另一头,宋芊芊将那一碟碟精致的点心收起,眼神却不着痕迹地快速扫过小院周围的布局以及更远处的道路,似在盘算着什么。 正当她仔细打量之时,一个略带慵懒和戏谑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哟,松香院易主了这是?” 宋芊芊迅速收回目光,调整好表情,转过身,带着被突然招呼的羞涩与慌乱,看向来人,一位俊俏少年也正在打量她“这位师兄可是来找楚师妹的?不巧,楚师妹刚刚才和宗主离开。” 只见一个约莫十五六岁的少年,穿着青云宗亲传弟子的服饰,但衣襟微微敞开,显得有些随意散漫。 他容貌俊朗,嘴角噙着一抹玩世不恭的笑意,眼神明亮,正溜溜地在她和食盒之间打转,一副兴趣盎然的样子。 25. 金色传说 陆安似笑非笑的看着她“你就是那位宋姑娘?传闻不如一见,幸会,在下阵法阁弟子陆安。” “陆师兄说笑了。”宋芊芊微微屈身行礼,声音细软,“承蒙宗主善心收留,才让我等有了一席容身之地,芊芊无以为报,想着楚师妹年纪小,或许会喜欢些零嘴,便自作主张做了些点心送来。” 陆安几步走上前,伸手掀开食盒的盖子,一股清甜混合着灵谷的香气飘出。 他深深吸了一口,赞道“嗯!香!手艺不错啊,宋师妹。”说着,两根手指飞快地拈起一块做成小兔子形状的点心,丢进嘴里,嚼了几下,咂咂嘴,“甜而不腻,容儿肯定会喜欢。” “师兄过奖了,只是些粗浅手艺,登不得大雅之堂。” 陆安摆摆手,又拿起一块点心,“哎,别妄自菲薄,好吃就是好吃,对了,容儿这段时间被宗主抓着修炼,看她看的紧,你这点心她恐怕无福享受了,要不…都便宜我算了?” 宋芊芊连忙将食盒往前递了递“陆师兄喜欢就好,本就是拿来与人分享的。” 陆安也不客气,接过食盒,但眼神深处的探究并未减少半分。 “对了,我最近听到一些事,不知宋师妹是否有所耳闻?” 陆安自顾自说道“听说山下清河镇前两日一下失踪了三名散修,疑似有魔族踪迹,我记得不错,那时候,青云宗弟子正护送你们在山脚休整,不知那时你们可有察觉异样?” 宋芊芊微微沉思,似在回忆“那时我们确实在清河镇休整,可我并未听闻此事,且当时有云宗主在场,应当不会有魔族余孽胆大包天,怕不是陆师兄听差了?。” 陆安忽而冲她灿烂一笑“那可能是,随口一问罢,师妹莫要多想。行了,点心我替容儿收了,谢谢宋师妹了。”说完,也不等宋芊芊回应,提着食盒,哼着不成调的小曲,晃晃悠悠地走了。 宋芊芊站在原地,望着陆安远去的背影,脸上的柔弱羞涩慢慢褪去,眼神变得深沉。 这个陆安,看似轻浮,实则感知敏锐,言语间机锋暗藏,他是否察觉到了什么?否则方才为何会无缘无故提起清河镇之事? 她深吸一口气,将诸多思绪压下,无论如何,那件事才是最重要的,如今看来她得另想办法了。 宋芊芊转身,缓缓离开松香院,身影渐渐融入晨雾之中。 …… 夜色如墨,月朗星稀。 松香院内,楚容玉原在等白暄,不知不觉困意上头,趴在石桌上,小脑袋枕着手臂,呼吸均匀绵长,竟是睡着了。 空气微微扭动,白暄身影乍现,一眼看到睡着的少女。 他无奈的摇了摇头,棕色的瞳孔里印出少女酣睡的侧颜,嘴角还粘着点心粉末。 白暄拿出锦帕给她擦干净嘴角,看着少女还有点婴儿肥的白皙小脸,一时忍不住伸手轻轻戳了戳。 嗯,和他想象中手感一致,软软弹弹。 白暄正欲将她抱回房中休息,忽的小院外,夜风拂过竹叶,传来一阵沙沙轻响。 刹那间白暄身影骤然消散,紧随其后,一道几乎与阴影融为一体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滑入松香院的院落。 来人正是宋芊芊。 白暄神情冷漠的看着这一切,院中楚容玉依旧沉睡着,对这一切毫无所觉。 月光洒在她稚嫩却已初具绝色的脸庞上,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柔和的阴影。 宋芊芊缓缓靠近,她的眼神在接触到楚容玉的瞬间,就变得无比灼热和贪婪,其中更夹杂着一丝邪恶与饥渴的意念! 好纯净…好强大的灵魂!仿佛世间最极致的美味,散发着诱人的馨香!仅仅是靠近,就让她浑身战栗,灵魂深处涌起最原始的吞噬欲望。 有一股意识在她脑海中疯狂叫嚣着:吃了她!立刻!马上! 宋芊芊的手不受控制地抬起,指尖一抹乌光变得浓烈起来,缓缓伸向楚容玉白皙脆弱的脖颈,空气中弥漫开一种极其危险的气息。 就在那乌光即将触及楚容玉皮肤的刹那! 宋芊芊的身体猛地一颤,脸上浮现出极度挣扎的神色,她猛地咬住自己的下唇,几乎要咬出血来! “不…不行!”她似乎在与谁说话,声音低哑得几乎听不见,“不能…现在…不能动她!” 宋芊芊一时站在那里一动不动,良久,她猛地收回手,指尖的乌光瞬间消散。 她剧烈地喘息着,额头上布满冷汗,仿佛刚刚经历了一场生死搏斗。 她深深地、贪婪地又看了楚容玉一眼,仿佛要将这灵魂的香气刻入骨髓,最终强行扭转头,身影再次融入阴影,如同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离开,消失在沉沉的夜雾之中。 就在她离开松香院的那一刻。 趴在石桌上的楚容玉,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随即猛地睁开了眼睛! 那双眸子里,清澈依旧,却锐利如刀,哪里有一丝一毫刚睡醒的迷蒙? 她缓缓坐起身,小手轻轻摸了摸自己的脖颈,锐利的目光扫射四周,她刚刚忽的感受到一阵致命的危险,后背汗毛竖立,可却似困在梦中,半晌醒不过来。 楚容玉眉头微微蹙起,刚才肯定有什么东西靠近她,她感觉到了那几乎凝成实质的贪婪和杀意,也感觉到了那杀意在最后关头的强行收敛和挣扎。 正当楚容玉沉思之时,白暄身影乍现“刚才有一位青衣姑娘来过。” “你都看到了?” 白暄点头,随意坐下“嗯,我本以为你是白日修行太累困睡着了,但现在看来并非如此,你仔细想想今日之事,看是否有什么异样?” 楚容玉很快想到白日宋芊芊来访,她晚上回来吃了白日里偷偷藏下的宋芊芊送到点心,当时并未察觉异常,且想着在玄明峰,云庭轩眼皮子底下,不会有什么事,可现在看来,并非如此。 念及此,楚容玉向白暄描述宋芊芊容貌特征,白暄确认“就是这位宋姑娘,她方才想对你下手时,身上散发出一股强大的邪念,恐被异魔附体,或是与某位强大的魔头做了交易签了契约。” 楚容玉联想到四象门被魔将灭门之事,这其中,怕不是有什么隐情! 唰! 楚容玉站起身来,神色凝重“这件事得告诉师父,四象门弟子进青云宗前都已经接受过净化,但仍有异魔潜入,这可不是什么小事!” 说明青云宗已经不安全了,那只异魔之强 大,躲过了青云宗的监管,如今不知潜藏在何处,方才在宋芊芊身上,此时怕不是在某位弟子身上! 白暄安抚她坐下“我去与云宗主沟通今日之事,这其中涉及诸多,你就装作睡着了,什么也不知,莫要牵扯其中。” 楚容玉不明白“为什么?除魔卫道,人人有责,况且那只异魔很明显冲着我来的,说明我身上有她想要的东西,我怎么可能不参与其中?” “事情并非你想的那般简单,此次魔族入境乃是由魔君赤尤分身带领,界壁虽有裂缝,但有师兄镇守边境,不至于能让魔君带着三位魔将潜入,且深入北辰腹地,直奔明州而来,他们所图甚大,恐怕也是为了镇魔图,未弄清之前,不可妄动。” “可是现在魔族真真切切渗透进青云宗了,那些异魔嗜血残暴,以吞噬修士之魂修行,若放任它,不知会有多少宗门子弟惨遭毒手。” “这个你不必担心,若非一击必中,它们不会轻易的暴露自己,况且青云宗是明州大宗门,实力雄厚,加强巡逻,那个宋芊芊为异魔附身母体,他不会轻易舍弃,只要派人时刻盯着宋芊芊,让其忌惮,可最大程度保护弟子安全,这些云宗主都会考虑到的。” “可是……” 楚容玉紧皱着眉,再三思虑后道“我是不是什么特殊体质,两月前,也有一只异魔闯入松香院,被王爷斩杀,我当时只以为是偶然。” “你的精神力十分强大,说明你的灵魂强大,是异魔最爱。” 楚容玉坐下“好吧,处理这些事情你们比较专业,听你们的,不过需要我做什么呢?” “你照常修炼便是,不到必要时刻,都离宋芊芊远些。” “不需要我以身为饵?” “太危险了,还用不上你这个小修士。” 楚容玉:……看不起谁? 她坐直了身体“好了,不浪费时间了,今天学什么?” 白暄见她微微变脸,眉梢轻挑“今日教你实用的,如何用神识查探周边危险。” “神识?我这个修为也能使用神识?” “按道理来讲,一般修士要修炼到神曜境,修出元神胚胎方可使用神识,但你不需要。” “为什么?因为我精神力很强?” 白暄点了点她额头“聪明,若我猜的不错,你如今识海中已有元神胚胎,你闭上眼,沉下心神,可有看到什么东西?” 楚容玉如他所言,闭上眼,心神下沉,入目是一片无边无尽,平静的诡异的海,更诡异的是海中央的一颗悬浮着,缓缓转动的金球。 楚容玉想近看,视线便陡然拉进,她看的真切,却又觉得模糊,那金球像是一颗颗细小的微粒聚集而成,又像是根根细丝缠绕在一起,她好似能清楚看见,却又总是模模糊糊。 见她睁眼,白暄问道“你看到了什么?” “海,还有一颗金色的球。” “是金色的?” 楚容玉:关注点不是应该在“球”吗? “我确定,是金色的,有什么问题吗?” 白暄喜笑颜看“很好,没有什么问题,你的精神力比我想象中更强大。” 楚容玉忽的想到四个字“金色传说” 26. 修行日常 翌日,修炼场上早已是人影绰绰,不少弟子都在为了进金沙秘境挥汗如雨。 这片修炼场位于几座副峰之间,地势开阔,引地下灵脉支流而过,设置了多种阵法,诸如聚灵阵,淬体灵阵等,是弟子日常修炼、切磋的常用场所。 空气中灵气活跃,各式术法的光芒不时闪烁,夹杂着呼喝声、切磋时的金铁交鸣以及低声的讨论。 楚容玉在淬体灵阵覆盖区域的一处相对安静的角落打坐,只见她双目微闭,小手结印,周身散发出淡淡的莹白光晕,精纯的天地灵气如受到牵引般,温和而持续地涌入她的经脉,一遍遍打磨其筋骨,其效率远超同龄人,甚至让一些玄元境的弟子都暗自咋舌。 她心无旁骛,完全沉浸在修炼之中,外界的一切嘈杂似乎都与她无关,白暄昨夜指点她的几个关窍,她正在细细体会。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缓缓靠近,在不远处停下,正是宋芊芊。 她今日依旧穿着一身青色衣裙,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自顾自地开始演练一套掌法。 她演练得很认真,但施展起来,似乎有些凝滞不畅,灵力运转也偶有晦涩之处,额角甚至渗出了细密的汗珠,显得努力却又有些力不从心。 楚容玉完成一个大周天循环,缓缓睁开眼,吐出一口浊气,她立刻就注意到了不远处的宋芊芊,微微蹙眉。 直觉告诉她,宋芊芊冲着她来的,真是贼心不死。 楚容玉不欲与她多有接触,扰乱白暄他们的节奏,站起身便准备离开,去往下一个修炼地点。 宋芊芊却像是刚刚发现她结束修炼,立刻停下掌法,脸上露出惊喜“楚师妹,你修炼结束了?”她用手背擦了擦汗,快步走上前,语气带着些许不好意思,“我…我没打扰到你吧?” “没有,宋师姐。”楚容玉礼貌地回答,声音清脆,却带着明显的距离感。 “那就好。”宋芊芊松了口气的样子,随即脸上又浮现困扰之色,“楚师妹,我初来乍到,对青云宗的许多基础术法都还不熟,修炼起来总感觉不得要领,今日见你淬体之法如此纯熟,心中敬佩…不知…不知能否向你请教一二?”她的眼神充满恳切,姿态放得极低。 “宋师姐言重了,宗门讲堂每月都有长老和师兄讲解基础术法,师姐可以去听听,我也刚入门不久,修为低微,恐难以指点师姐。” 楚容玉委婉的拒绝了她。 宋芊芊眼底闪过一丝淡淡的失望,但脸上的笑容依旧温婉“是我唐突了,讲堂我自然会去,只是见楚师妹天赋惊人,忍不住想请教…既然如此,那我便不打扰师妹修炼了。” 就在这时,一个清亮的声音插了进来“宋师姐?遇到麻烦了吗?” 梁竹从不远处走来,他今日一身利落的练功服,额上带着汗,显然是刚结束一番锤炼。 “梁师兄”楚容玉见礼,余光在这二人之间转悠,梁竹什么时候和宋芊芊这么熟了?这梁竹之前待她可不是这般淡淡的态度,有猫腻。 梁竹对楚容玉点点头,目光便关切地落在宋芊芊身上“宋师姐,是修炼上有什么不解之处吗?” 宋芊芊见到梁竹,眼睛微微一亮,像是看到了救星,轻声将刚才向楚容玉请教被婉拒的事情简单说了,当然,语气里丝毫没有抱怨楚容玉的意思,反而全是自责“都怪我太笨拙了,让楚师妹见笑了。” 梁竹闻言,立刻笑道“这有何难,小师妹她也刚修炼不久,担忧也有道理,宋师姐你若有什么不明白的,尽管来问我便是。” 他拍着胸脯,一副包在我身上的模样。 楚容玉乐得有人接手,只想赶紧离开,立刻道“那便有劳梁师兄了,宋师姐,我还要去找师父,先行一步。”说完,对两人微微颔首,便转身离开了,步伐轻快,没有丝毫留恋。 宋芊芊如今在青云宗,为避免过多接触,楚容玉打算这些日子勤跑玄明殿,待在云庭轩 眼皮子底下才算安全。 宋芊芊望着楚容玉远去的背影,眼底深处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幽光,但很快她收回目光,对梁竹露出感激又略带羞涩的笑容“真的吗?那…那就太麻烦梁师弟了。” “不麻烦不麻烦!”梁竹连忙摆手,被宋芊芊那带着崇拜和感激的眼神看得有些不好意思,“师姐你想问什么?是灵力运转,还是术法诀窍?” 两人在一旁交流起来,梁竹教得认真,宋芊芊学得专注,不时提出一些困惑,梁竹都耐心解答。 就在他们一个教一个学之际,旁边不远处几个休息的弟子闲聊的声音,隐约传了过来。 “哎,你们听说了没?山下清河镇又有个散修不见了…”一个弟子压低声音道。 “真的假的?这都第几个了?一点线索都没有?”另一个弟子惊讶地问。 “谁知道呢…听说最后有人见他往黑风岭那边去了,然后就再没消息…” “黑风岭?那地方虽然有些低阶妖兽,但不至于让一个凝丹境后期的散修悄无声息地就没了吧?” “谁说不是呢…邪门得很…执事堂那边好像派人去查了,也没查出个所以然,还让大家别乱传…” “啧,总觉得有点不安稳…” 那几个弟子议论了几句,似乎觉得话题有些沉重,又转而聊起了别的。 梁竹听得皱了皱眉,嘀咕了一句“最近好像老是听说有散修失踪…异魔尚未剿清,外面是挺不太平的。” 宋芊芊也听到了,她低下头,掩饰住眼中一闪而过的异样神色,轻声附和道“是啊…听着让人害怕,还是宗门里安全。” 梁竹见她似乎有些害怕,立刻安慰道“师姐别怕,在青云宗境内,绝对安全!那些宵小之辈绝不敢来犯!” 宋芊芊抬起头,对他露出一个依赖而安心的笑容“嗯,有你们在,我不怕。” 这笑容让梁竹心头一热,教导得也更加起劲了。 27. 金沙秘境 四月初,春风掠过山脊,百花盛开,交叠成锦,如海浪般起伏不定。 青云宗演武场上外门弟子已迎着朝露吞吐纳精,炼丹阁彻夜不熄的炉火映着人影幢幢,金沙秘境即将开启的消息为这份春色平添了三分肃杀。 金沙秘境是北雍城附近的一个小型天然秘境,三年一开,时间在四五月份时开放约半月左右,因秘境中有一种特殊的如金子般光泽的流沙,故而称为金沙秘境。 这种金沙可用来滋养灵植和灵药,所以金沙秘境中生长有许多品种的灵药灵草,每年秘境大开都会吸引不少附近灵师前来探索,今年自然也不例外。 不过因为金沙秘境只是一个小型秘境,有自我保护禁制,只有低阶修士即凝丹境及以下修为的灵师可过阵门入内寻机缘。 玄明峰,玄明殿。 几日前云庭轩还死活不让她进金沙秘境,结果今日一早,云庭轩将她叫来开口第一句话就是“你跟着师兄师姐们进秘境一定要保护好自己,为师已为你准备好了一切。” 楚容玉不解,十日前,她就已经向云庭轩“坦诚”修为已经进入了引灵境中期,云庭轩起先持怀疑态度,后教她基础法术,察觉到她灵力瞬发,遂用测魂石测试她精神力,亲眼所见测魂石被她精神力击碎成渣,云庭轩大喜! 他这捡的个宝贝徒儿灵根天赋本就很好,可媲美超级世家和大宗门的天才弟子,如今又有万年都难得一见的天魂级精神力,他都能想象到楚容玉未来成就吊打九成九的修士,带青云宗更上一层楼!有这样一个徒弟,走哪不是特有光特有面! 这么一个宝贝徒弟,他是决不允许夭折在他手里! 楚容玉本就没想过隐藏灵力化形之事,法术使用是家常便饭,就算想藏也藏不住。 云庭轩当时毫不松口“即日起,你就跟随为师身边打坐修行,至秘境关闭为止。” 当时分明要彻底断了她念头,今日怎么突然改口了? “师父,你不是不让我进金沙秘境吗?” 云庭轩神色严肃“青云宗东南向主副峰凡是修为满足的弟子都要去,为寻镇魔图出一份力。” 楚容玉恍然,之前白暄便说过,镇魔图要有缘人才能寻得,她虽觉得不太靠谱,所谓的有缘人怎样才算有缘,但想来那星月阁定是很权威的占星机构,说什么大家都信。 云庭轩语重心长“镇魔图一事,关乎数百万人的性命,我等自当出一份力,你在秘境中定要紧跟队伍,千万保全好自己。” “师父放心。” …… 四月初五,只见北雍城上空风云骤变,鎏金漩涡正吞噬云层,万千流沙如星雨倒悬,散发出灿灿金光,青云宗的大钟撞响,报名参加进金沙秘境的内外门弟子齐聚演武场,楚容玉也不例外。 此次秘境之行,青云宗分配了数十位凝丹境师兄师姐带队护航,阵容比往年大了几倍,楚容玉与王元义、孔瑜、孟祥三人一队,除了她,三人都是凝丹境大圆满修为,是云庭轩为保她从内门弟子中专门挑的,只护她一人,云庭轩许他们的好处比秘境里能得到的多一倍不止。 除了楚容玉这队豪华阵容三保一,东南几峰被迫进秘境的修为低下的弟子都有两到三位凝丹境师兄师姐保驾护航,五到八人一队不等,青云宗还额外给了保命符。 清点好人数,楚容玉跟在孔瑜身后,只见她捏了诀,将人拢在一处包裹在护体结界中,直向北雍城上空金色漩涡飞去。 当护体结界破碎的刹那,腐殖土的气息灌入鼻腔。 楚容玉受到身后冲击,踉跄跪地“孔师姐?” 她的声音似响起在一片空旷之地,层层叠叠远去,楚容玉瞬间警报拉响,掌心火焰燃起,与此同时,黏腻的摩擦声已从四面八方涌来,黑暗中有巨物碾过碎石,鳞片剐蹭岩壁溅起火星——“喀嚓” 颈后汗毛陡然竖起,她旋身甩出一张爆炎符,炽光炸裂的瞬间,映出一地的森白骸骨,两盏猩红竖瞳正缓缓睁开。 喉间泛起腥甜,楚容玉手心冒出些许冷汗来,现下形式明了,进入秘境时她和青云宗弟子被分开了,落到了不同的地方,她的情况不太妙。 容不得楚容玉多思考,长尾横扫,她捏紧腰间寒玉坠,冰霜结界在接触瞬间蛛网般龟裂,此攻击来势之汹,手腕的翠玉镯散发出幽幽光芒,一道白色的人影乍现,但不过一瞬便连带着那玉镯被炸成齑粉,气浪将她掀飞十丈之远,她听见自己肋骨断裂的脆响! 连云庭轩留下一滴本命精血的灵器都这般轻易被破解了! 她止不住的吐血,脸都白透了,强撑着才没晕过去,她要是晕了,那才是真的会死。 丹田里的灵元疯狂运转向四肢百骸输送温和的木灵力,保住她一条小命,那黑暗中的怪物发出嘶鸣声,紧接着狂风大作,电闪雷鸣,苍白的闪电将这片幽谷之地照亮片刻,泥沙翻飞,形成一个又一个漩涡朝楚容玉而来,她连呕了一大滩血,余光里死神降临,根本没有躲的余地,连脑子都空白了。 就在她以为死定了,忽然间一切变化骤停,重归黑暗,仿佛时间暂停了,楚容玉保不准发生了什么,求生的本能让她靠仅剩的力气从纳戒中拿出高级护心丹吞了一颗,这是云庭轩给她的保命灵丹,其所需灵药繁多且昂贵,云庭轩怕她出事,给了她整整一瓶共八颗,可用来护住心脉,同时紧紧捏着传送符,她刚才已经试过了,此地竟禁止传送! 在她看不到的地方,黑暗中的竖瞳紧盯着她背后,那里仿佛有什么庞然大物挤满了天地,又只是一瞬就消失的无影无踪。 楚容玉好半晌才缓过一口气来,她凭着求生的本能翻过身爬起来,根本不敢在此地多留,硬撑着跌跌撞撞的跑,身后传来嘶哑的声音“蝼蚁!还不向本座俯首!” 那声音嗡嗡如雷鸣般炸在她耳边,楚容玉本就摇晃的身子站都站不稳,一下向前摔了个狗吃屎,她当即爆了粗口“艹!” 黑暗散去些许,透进微光,楚容玉爬起来,心中怒意横生,那暗中不知是什么东西,把她当猴一样耍,要杀不杀,如此折辱她,她再也憋不住脾气“死就死!” 楚容玉转身借着微光方见此方天地全貌,脚下是一片荒地,四处布满了碎石,四周望去毫无遮挡一片茫茫,寸草不生,而那将她耍的团团转,口出妄言的东西竟是一条庞大的横陈在天地间的龙。 苍穹之下,荒原死寂,大地 龟裂,一条九爪魔龙匍匐其间,其形如山,漆黑的鳞甲覆满尘灰,却依旧折射出冰冷坚硬的光泽。 魔龙之首低垂,被一卷悬浮于顶的金色卷轴全然镇伏,那卷轴熠熠生辉,流淌着如水般的淡金光芒,形成一道朦胧的光之囚笼,无数细密古老的符文自卷轴垂落,如锁链般缠绕龙角与棱瞳,神圣而不容抗拒的力量与魔龙逸散的凶戾之气无声抗衡,将这洪荒巨物死死钉锁于苍茫天地之间。 楚容玉微眯着眼,她此时竟无端的生出勇气来,一点也不害怕,见此情形,她当即便想到了——镇魔图。 白暄说过,镇魔图可镇压万魔,这分明是一条魔龙! 楚容玉冷笑“区区一条魔龙,也配让我俯首!” “吼!” 魔龙被楚容玉这一句话就激怒了,撕扯着锁链“羲华!你已是肉体凡胎,本座杀你犹如碾死一只蚂蚁,还敢如此嚣张,今日要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大地震颤,闪电破空,楚容玉绷紧了身子,她此时应当逃离才是,但不知为何,双脚犹如灌了铅似的,有个声音在她脑海里告诉她,不能退! 一道淡淡金光略过她双眸,任那魔龙挣扎动作,镇魔图将它困的死死的,楚容玉方才松了口气,心中闪过一丝疑问,方才那魔龙想杀她时,镇魔图可没有丝毫反应的,那魔龙口中的“羲华”是谁?与她有何干系? 白暄曾说过,镇魔图是魔神留下的,有缘人与魔神密切相关,可找到镇魔图,倒霉催的,她不会真是那个有缘人吧? 楚容玉唇角忍不住抽动,她直觉自己真相了,金沙秘境开了这么多年,从未听说过有什么魔龙之事,今年就恰好让她碰上了,这难道还不能说明什么? 楚容玉再次感到无语,原身恐怕是那个什么“羲华”的子孙后代,流有其微薄的血脉,或者与其有什么关联,就这么被她截胡了。 那条魔龙还在挣扎着,楚容玉想到方才魔龙诈她,还想让她俯首称臣,嘲讽道“堂堂龙族,入了魔被人镇压在这小小秘境之中,真是可怜啊。” 她那不屑嘲讽的话语和神色深深刺激了魔龙“有种过来与本座一战,羲华,你现在都变成如此孬种了吗?” 区区激将法楚容玉根本没放在心上,羲华孬种和她楚容玉有什么关系?她也不想和这条作困兽之斗的魔龙多费口舌,此处魔气浓重,且不知镇魔图会不会抽风突然不灵,实在不宜久留,楚容玉转身挥挥手“你就继续呆在这儿无能狂怒吧,姑奶奶先走一步了。” 魔龙急了“羲华,你有本事把镇魔图拿走,你我堂堂正正一战!” 楚容玉根本不搭理它,又吞了一颗补灵丹补充灵力,脚下灌灵,在这片苍茫大地上极速远离,很快便消失在黑暗尽头。 此时另一边,王元义三人刚一落地就被一只凝核境的黑风豹偷袭,幸而几人都经验丰富,很快便将其斩杀了,然后几人四处一看,这一下顿时傻眼了,楚容玉不见了,云庭轩可是特地交代了他们,千万要把人完完整整带回去,楚容玉进秘境就是涨涨见识,能杀一两只启灵境的妖兽都算是颇有收获了,结果现在她不见了……不见了…… 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完犊子了! 28. 归墟之境 青云宗,玄明殿。 云庭轩守在殿中,唰的一下睁开眼,启动传音阵试图联系楚容玉,半晌无果,急切道“快去请白二公子过来!” “是” 弟子急匆匆离开,云庭轩也坐不住,焦急的在殿中来回踱步,金沙秘境处在异空间,普通的传讯符无法通信,只能启动四阶传音阵与秘境中少数持有玉牌的弟子通信,玄明殿布下的是母阵,自金沙秘境开启,他便守在此处。 他曾留下一滴本命精血护楚容玉周全,谁想她才刚进秘境便被击溃,他感知到那是一片漆黑之地,攻击他爱徒的是一只强大无比的魔物,隐隐间还看到一卷金色的卷轴,不出所料,应当是镇魔图。 倒霉催的,竟真让他爱徒遇上这等事,那图是她就能拿的?他的小玉儿还不满十二岁啊! “可是有消息了?” 白暄信步踏入玄明殿,对这位神出鬼没的白二公子,云庭轩连带着也给不出好脸色,要不是眼前的男人威逼,他怎么舍得让小玉儿进秘境,如今身陷险地,危在旦夕,小玉儿可是青云宗几百年来才遇上的一个好苗苗啊! 云庭轩快速将方才所见情形说出“我特地派了人护玉儿周全,如今她独自陷于魔物地盘,镇魔图一旦被拿走放出那魔物,莫说小玉儿,金沙秘境里所有修士都得死!” “云宗主莫要着急,楚姑娘很聪慧,必不会让自己深陷险境。” 云庭轩没好气道“玉儿再聪慧也只是个小姑娘,如何对抗镇魔图下的魔物?本尊不管,总之要保证我徒儿好好的。” 堂堂宗主竟耍起无赖来。 “她不会有事的你放心,那个宋芊芊如今与谁在一处?” 云庭轩气呼呼的瞪了白暄一眼,说的比唱的好听,他的玉儿怎么就没事了? “她来求本尊想进秘境试炼,本尊安排了她和陆安一队,陆安那小子平日里虽爱拈花惹草了些,但十分聪明,很有能力,是本尊看着长大的,大是大非前拎得清,有他盯着宋芊芊,一旦有什么事也能及时通知。” 白暄敛眸不知想了些什么,随即说道“你通知秘境里的弟子寻找楚姑娘,尽快与她汇合。” “本尊早已传令,只是金沙秘境这样大,青云宗才去百来个弟子,恐怕一时难以有玉儿行踪。” “我也会让师兄飞羽传令,动员秘境所有修士寻找镇魔图所在地,只要知道了具体地址,便可强攻取之。” 云庭轩一时也无其他办法,问道“镇魔图下如今到底镇压的是何魔物?为何魔族知晓玉儿能找到镇魔图?” “没有确切的消息,也只是根据蛛丝马迹猜测,可能是一条堕魔的九爪金龙。” 云庭轩凛然,龙族,那可是远古时代称霸海域的强大种族,竟还是血脉极其纯正的九爪金龙,这等魔物若放出来,魔界恐怕又要多一位魔君了。 楚容玉没日没夜的以脚丈量荒原近两日方才看到有明光闪烁,临近了发现是一条平静的河流,上面水波荡漾,河两岸简直是两个世界,这边一片黑暗,而对面正是大白天。 河流并不是很宽阔,约莫六尺,六尺之距外,楚容玉看到一片开阔的草地,有稀疏的林木,有几个年轻男女在河对面说话,楚容玉听不到他们的声音,她看过去时,正有人抬头看了过来,只是那人一眼便移开了目光,仿佛没看到她一样。 楚容玉微微皱眉,也不急着渡河过去,她耐心的等待了一会儿,如她所料,对面几人御剑从河上面飞过,楚容玉亲眼看到几人过河后直接消失在她面前。 她确认了猜测,这里不知是因为阵法还是有禁制,其他人无法进来。 楚容玉大胆猜测,除了她这个与魔神有关的有缘人,一般人肯定无法轻易触及此地,否则外面不可能没有镇魔图的具体消息。 换而言之,这个无人能轻易踏足的地方很适合她突破玄元境。 楚容玉有了这个想法立即付诸行动,她不着急先渡河出去,而是就地借着水源洗漱了一番,换了身衣服,朝着来时的路行了一截,找到一处背风的石岩下作为突破点。 这里离魔龙禁锢之地已经很远了,虽灵气稀薄了些,但已不存在魔气,她拿出幻灵阵卷轴,这种阵法卷轴是将一些低阶阵法炼入法卷中,让非阵法师的修士也能布阵,这种卷轴的好处是注入灵力便可使用,坏处是十分昂贵,有使用次数限制,楚容玉也没几个。而且这种阵法卷轴几乎都是低阶法阵,作用十分有限。 她制造了一个小型幻阵防守,又拿出了不少符篆在手边以备应急,最后拿出了剩下的补灵丹用以一会儿突破补充灵力。 幻灵阵乃二阶灵阵,已能困住凝丹境的修士和凝核境妖兽,如果幻灵阵都被破了,那楚容玉也只能逃跑。 一切布置得当,楚容玉也不再耽搁,服用补灵丹补充灵力,开始冲击玄元境,灵力一遍遍在全身流转,最后汇入丹田,那团金色的灵元时大时小,贪婪的吸收着从四肢百骸汇聚而来的灵力,越发凝实的要滴出水来。 在楚容玉突破玄元境之时,金沙秘境里也沸腾如滚油泼水,今年不同以往,明州学院也率领了三百门生入内历练,这些身着月白劲装的少年修士甫一踏入黄沙地界,便与七玄门弟子撞个正着。 少年气性旺盛,傲骨铮铮,此刻狭路相逢,剑鞘尚未出鸣,空中已有灵力如蛇信般吞吐不定。 不过两日,秘境西北角的鸣沙丘便被剑气削成平川。 天骄相遇,自是锋芒毕露,针锋相对,金沙秘境成了大型擂台,供胜者扬名。 正当秘境即将被各派较劲掀翻地脉时,九霄云外忽现凤令,夜王府飞羽传书裹挟凤吟破空而至,鎏金字迹灼得黄沙簌簌作响:离火沙漠界壁破损,魔族伺机而动,急需镇魔图补之,今图现于秘境,寻得图者,夜王府必将重礼相谢! 消息传进秘境内所有人都沸腾了,虽未言明重谢什 么,但就凭抵御魔族这份功劳,足以让人趋之若鹜,更何况是夜王府飞羽传令,如能找到镇魔图,还可搭上夜王府,简直一本万利! …… 楚容玉对金沙秘境内掀起的波澜浑然不觉,历经一日夜的灵力淬炼,丹田处金色灵元已化作潋滟水团,当她内视时,那团液态灵力正泛着碎金般的光泽流转不息,她成功晋级了玄元境,内视丹田处金色的灵元已变成一个拳头大的水团,淡淡的喜悦涌上心头,等将水团凝练成丹,便是凝丹境了。 晋级成功后,楚容玉并不急着离开,而是运转起《归墟无相法》,将真实修为隐藏,将修为牢牢锁在引灵境中期。 荒原上,风卷着灰烬掠过焦土,少女闭目盘坐的身影忽然泛起涟漪,刹那消散在空气中。 楚容玉再睁眼时,白雾拂面,仿若虚幻与现实相交,浓郁的灵气扑面而来,要化为实质般。 她下意识攥紧袖中的符篆,足下碧草沾着露水,每一步都踏碎灵气凝结的晶珠,此处景色根本不是在金沙秘境中! 只一刹那,楚容玉脑海中掠过无数种想法,她明明是在金沙秘境魔龙镇压荒原中冲击玄元境,并已成功,究竟是何东西竟能悄无声息将她带走,她竟一点也没有察觉! “何方妖魔鬼怪?还不速速现身!” 楚容玉大喝一声,却只听得回音层层,无人应她。 少女秀眉轻蹙,犀利的目光打量当前处境,眼前所见,溪流蜿蜒穿过草地,不远处青玉砌成的阁楼若隐若现,檐角悬着的青铜铃在虚空中轻颤,却未发出半点声响。阁楼前有一方小石桌,有两块石凳,除此之外,迷雾笼罩,这一切似真似假,如梦如幻。 她放出神识探查四周是否有什么东西藏着,神识放出不过三丈之距,便受到了阻碍,轻柔的被反弹了回来。 楚容玉站在原地,不敢妄动,直至许久都未出现任何动静。 她沉思了一下,继而不太确定自语道“莫非是中常说的随身空间?” 有了这个想法,她立即聚精意念想到“离开”。 眼前景色骤变,只觉一阵亮光闪过,她已然回到镇压魔龙的荒原之上。 看到身下积了新灰,楚容玉确定了她刚才是整个人消失进入了那片异空间,而不是意念进去,随后她又尝试沟通那片空间,整个空间霎时在她脑海中一览无遗。 楚容玉心下大喜,想着自己好歹拿的是女主剧本,有点福利也很正常。 她再次回到那片空间中,放心又将这里的一草一木仔细打量,随即目光锁定在那座阁楼“看看吧。” 迈步向阁楼而去,行过三丈距离,来到石桌前,似有一层无形的壁阻碍了她,让她无法靠近那座阁楼,抬眼所见,阁楼上挂着一块牌匾,上面刻有字,牌匾上古篆流转的刹那,她识海深处突然刺痛,仿佛有根看不见的丝线,正将她的魂魄与这座阁楼相连。 “归墟” 29. 身世初现 楚容玉默念,归墟者,万物之归处,生机之始源,是以终即是始,死即是生,生生不息,造化无穷。 她立即联想到了《归墟无相法》,这二者之间又有什么关系呢? 目光随即投向石桌,上面有一块玉简,一本牛皮书,拿起牛皮书,指尖触及右下角“清欢”二字时,某种跨越时间长河的战栗顺着经脉游走全身,楚容玉微微皱眉,指尖不停翻开书页。 书中先是简单介绍了一下此地,那个名为清欢的人也是误入此地,经过他的摸索试验,此地类似半仙大能用通天手段开劈的随身洞府,自成一方小世界。 再往后翻,书页间记载了数个对此地的疯狂试验,诸如用精血浇灌灵水、以魂火灼烧界壁,甚至试图将本命法器熔炼成开启阁楼的钥匙。 看得楚容玉头皮发麻,忍不住嘀咕“倒也不用如此吧。” 略过那些疯狂的试验,楚容玉大致把握到此洞府用处,首先是储物功能,不同于须弥纳戒只能存放死物,此地还可存储与宿主本身有密切关联的活物,譬如宿主的契约灵兽灵植等。 也就是说此地可作为一处避难所,如遇致命危险,她可借此躲避。 楚容玉继续后看,有一条标记的重要提示:身魂同进。 这一点她方才已经试验过了,确实是肉身在此。 这也就意味着这里也是一个绝佳的修炼场所,可以帮助她避人耳目,并且空间内灵气充沛,那条潺潺溪流乃是灵气液化,可内用也可外用,妙处多多。 再往后看,楚容玉总算知道为何那个叫“清欢”的人会如此疯狂了,最后一页娟秀的字迹透露着无比的绝望与悲凉: “昔承帝君庇佑之恩,我族方得绵延万载,而今气数将尽,竟误堕归墟之境,遂穷极天衍之术,方知此非劫数,乃因果轮转——当以此劫偿还君恩。 余以丹砂浸骨为墨,剜取心头精血作引,窥破天机,录于玉简,方著《归墟无相法》。纵前路灰暗,然必存一线天光。惟愿后世子弟持此卷,保全己身,勿令洛氏之姓,湮于六道轮回间。” 此段话之后还有一段字迹潦草的红字“勿入归墟!勿让人知!切记!切记!” 楚容玉看的眉头紧锁,她拿起那块玉简,神识探入,果然是《归墟无相法》,她学的《归墟无相法》就是来自此地! 仔细研读牛皮书最后一页,楚容玉只觉头越发痛,原身与清欢所谓的洛氏一族铁定脱不了干系,什么敌人,什么仇恨,才会有灭族之祸,偿还君恩?什么大恩需要全族性命来偿还? 思索许久,碍于信息太少,楚容玉毫无头绪。 “唉,先苟着总没错。” 打定主意,楚容玉方才细细打量此地,按理说这里有清欢这个上一任主人,怎么也不至于这么干净,什么存货都没有,目前她能想到的解释就是前一任主人死亡后,这里会自动清零,归于原始。 楚容玉又来到那条无头无尾的溪流前,蹲下身掬起一捧灵溪水,入口甘甜,充满灵力,瞬间她脑海里闪现了诸多想法,还未等她细想,水中倒影的左踝突然泛起赤芒,一阵灼热烧心,她将裤脚卷起时,一只展翅欲飞的赤红色三足乌图腾正在皮肤下苏醒,栩栩如生,每一根翎羽都燃烧着妖异的朱砂色,深红的眼睛,就仿佛盯着她一样。 楚容玉:…… 盯着那图腾良久,待它归于平静,变成一块普通赤乌胎记模样时,她慢慢的将裤脚整理好。 她记得在《志怪录》中看到过类似的图腾,据说远古时代,妖族有大妖血金乌一族,掌管妖界光明,血金乌已成为传说,早已被灭族,如今只有北辰镇南王一脉自称是血金乌之后,其家族有一式绝活,便是召唤金乌拟魂战斗。 根据已有信息,楚容玉大致已能推算出自己的身世信息,第一种可能,洛氏和镇南王府曾是一脉,她就出自这一脉,但是这种可能性很小,据她所知,镇南王府在北辰如日中天,乃是跺一跺脚 ,北辰就要震三震的超级家族,不符合洛清欢在牛皮书中记载的洛氏面临灭族之祸,需要通过《归墟无相法》来隐藏身份。 第二种可能,她是镇南王府中某个人和洛氏尚存族人的后代。 当然还有第三种可能,可能是原来柳娘曾经做过什么才让这具身体有镇南王府的图腾,原主本身和镇南王府是毫无关系。 但不管如何,她和洛氏是脱不了干系,如今已能确定暗中的敌人极大可能是洛氏的敌人,甚至是导致洛氏灭族的敌人。 “头疼” 时至今日,她对原主这扑朔迷离的身份简直是一个头两个大! “实力!实力才是硬道理!” 不管是何身份,她为今只能先好好苟着,苟到能拳打南山,脚踢北海,再说其他。 楚容玉重新站起来时,石桌上的牛皮书已化作齑粉,消散的无影无踪,仿若从未存在过。 她又尝试探查外面,发现她身在空间时依旧能够对周身十丈内的情况了如指掌,才放心将在归墟境中修炼的事情提上日程。 随后,楚容玉又将纳戒里的东西转移到随身空间,又在外面尝试拿取,确实要比纳戒顺畅一些。 但她最终还是将物品都存入了纳戒除了凤令,那都不是什么特别值钱的东西,她暂时不想动用空间,主要是她太弱了,这世间修仙者众多,手段众多,她要是在人前从归墟境拿取物品,拿取一次暴露的风险就大一分。 旁的不说,要是空间里的灵水暴露,人的贪婪会让她陷入无尽的麻烦。 略休息了片刻,楚容玉吃了点肉干果腹,将阵法图等收拾好,来到那条分界河。 青玉船划过黑暗的刹那,身后传来琉璃碎裂般的轻响,楚容玉松了口气,幸好可以直接离开。 青玉船缓缓靠岸,楚容玉再回头时,只见白日明光下,流沙灿灿发出金光。 一半葱绿,一半沙漠,以大河为界的奇观在她眼中上演。 30. 排队送死? 金沙秘境开启第三日,七玄门八名弟子正踩着千年不化的寒冰艰难前行,此处名为玄冰渊,乃是金沙秘境中唯一的一处极寒之地,七玄门的弟子之所以会出现在此,是为了一种名为“寒玉灵髓”的宝物。 “寒玉灵髓”是由万年冰魄凝聚而成,冰灵根修士炼化可洗涤灵根,打破桎梏,拓宽经脉;水灵根修士炼化则有高达七成的几率可进化为变异冰灵根! 这般至宝,在整个金沙秘境中都是数一数二的,稍有风声便能引来大批修士争夺! 玄冰渊的入口十分隐蔽,周围不仅有天然幻阵,更有通玄境冰晶兽守护,修士一旦陷入幻阵之中,易见心中最恐惧之景,陷入无力战斗中,常被冰晶兽偷袭杀死,一般凝丹境修士根本无法来到此地。 七玄门也是去年一位弟子误闯此地,偶然得知“寒玉灵髓”的消息,那弟子九死一生逃出去将消息带回了宗门。 七玄门此次金沙秘境试炼派出了数十位凝丹境的优秀弟子,专门组建了一只队伍前往玄冰渊。 一行人紧贴着岩壁小心戒备前行,没想到入口竟有一只冰晶兽守护,通玄境冰晶兽实力相当于化虚境元君,为了击毙这只冰晶兽,三十人的队伍折了大半,可谓损失惨重! 仅剩的八名弟子中仍有不少人脸上残留着恐惧。 队伍最前方的林正阳手势止停,只见他快速掐诀,神曜境初期的威压震碎冰层,露出下方冰窟,幽蓝光芒中,三尺冰柱托着枚鸽卵大小的晶石,寒气在其表面凝成霜花状道纹。 “寒玉灵髓!”有弟子惊呼,这种能洗练冰灵根的至宝,拿出去足以引发血战! 林正阳眼中闪过势在必得的光,为取灵髓,他一直压制境界,直进了秘境方才突破,他正是水灵根,如能借玉髓进化为冰灵根,便是私自将玉髓炼化,长老们也不会舍得失去他这么个变异灵根的天才而重罚。 林正阳眼中闪过一丝杀意,如今他唯一的对手便是同在秘境中突破凝丹境成为神曜境真人的霜魄峰弟子——杨禹,其他人已不足为惧。 林正阳隐下杀意,后退一步,看向身后“已经到了最后一步了,杨师弟去取吧。” 杨禹不客气的上前“好” 他双掌贴在冰面三十六根冰蚕丝正从柱体裂缝中抽出那枚鸽卵大小的晶石,其余七人分站不同方位护法。 “叮!” 杨禹专心取灵髓之际,林正阳的水方剑突然刺向冰柱根部,霜魄峰弟子于昭然立即抽出冰魄剑架住水方剑,飞溅的火星照亮了林正阳那阴沉又扭曲的面容,寒玉灵髓在这震荡中脱离半寸,杨禹的袖口瞬间结满冰霜。 “林正阳,你想干什么?!” 霜魄峰另一位弟子白露亦拔剑相向,剑气冻住林正阳左足,两位女修一左一右封住偷袭者,其余四人见此却站在原地,眼神投向那散发阵阵寒气的寒玉灵髓,不知在想些什么。 此行除了霜魄峰弟子,还有不少其他峰的内门弟子。 寒玉灵髓这等宝物,七玄门上下都无比重视,为此行弟子许与了莫大好处。 “林师兄或许另有隐情。”玄霜峰弟子赵元开口,“不如让林师兄说明缘由再……” 话音未落,林正阳袖中突然射出三道血符,直冲杨禹眉心。 “血煞符!” 赤霄峰弟子周炎挥刀斩灭一道符咒,于昭然和白露不得不挡在杨禹背后,击溃另外两道,符咒虽灭,余威却引塌了冰窟顶部的千年寒冰,众人脚下的冰面开始龟裂。 青衫少女柳月急退三步,最角落的魁梧汉子陈烈突然暴喝“都住手!” 他巨斧劈开冰面,飞溅的冰块暂时阻隔双方“灵髓要坠入冰眼了!” 杨禹的右手已经变成青紫色,寒玉灵髓仅剩半寸未离冰柱,他盯着神色各异的同门:于昭然与白露的剑始终对着林正阳要害;周炎横刀挡在冰柱前;赵元向后飞快滑动;柳月缩在陈烈斧风庇护下;而林正阳的瞳孔正泛出血色。 “让开!”林正阳突然震碎足底冰层,水方剑爆出寒芒,于昭然的冰魄剑被震开三寸,剑锋在冰面划出火星。 白露的霜甲术在杨禹背后凝结,赵元止住脚步,他抬眼看向开始崩塌的冰窟顶“再不撤离,所有人都要陪葬!” “那就让杨禹继续取髓!若拿不回灵髓,我看你们回去怎么交代!”周炎的长刀燃起烈焰,竟在极寒中撕开一道暖流,“老子最恨背后捅刀的小人!” 陈烈的斧头突然转向周炎:“赤霄峰的火灵根也配碰灵髓?”他巨斧卷起冰风暴,“灵髓拿到前,谁都别想动!” 混乱中,林正阳的水方剑突然分化七道残影,于昭然旋身结印,冰魄剑化作六棱冰盾挡住五道剑光,却漏过了直奔杨禹面门的两道。 “师兄小心!” 白露大喊,若被那两道剑气斩中,不死也要重伤! 取灵髓的关键时刻,杨禹分心了,匆忙应对剑气,灵髓随冰柱沉入冰渊,林正阳眼眶通红一跃而下,杨禹护着青紫的右手,亦随后,于昭然白露一咬牙也跳了下去。 剩下四人面面相觑,冰窟将塌,周炎收刀后撤“一群不要命的疯子!” 赵元深深看了眼陈烈,亦快步离去,柳月随后“二位师兄等等我!” 冰窟彻底崩塌的刹那,陈烈毅然决然的跳下了冰渊。 “他们在干什么?怎么一个个往深渊跳?” 秦风正躲在不远处看这一出七玄门为抢夺灵髓内讧的好戏,被身后突然的声音吓了个半死,手持冰锥形法器转身急退“何方小人,速速现身!” 只见一个长相精致,灵韵天成的小姑娘疑惑的看着他,指了指自己“你在说我吗?” 这个小姑娘好生眼熟“楚、楚师妹?” 楚容玉摸了摸下巴,这个人好眼熟,但真的想不起来了“你能不能自报一下家门,我见过的师兄太多了,有点记不清了。” 秦风松了口气,收了法器一拜“在下四象门弟子秦风,如今被青云宗收留,正在霜雪峰修行。” 楚容玉恍然“原来是秦师兄,刚才那些人他们是在做什么?那不是一处深渊吗?他们为什么一个个往下跳?” 秦风勾起一抹轻蔑的笑“他们以为那下面有宝贝,所以义无反顾的跳了下去。” 殊不知,从踏入玄冰渊起,便被幻阵所困,冰晶兽是假,寒玉灵髓是假,一切都是假的,只是七玄门众人被宝物迷花了眼,竟 无一人勘破,真是可悲又可笑。 “那下面有宝贝吗?” “没有” 秦风初入青云宗时,在玄明殿见过楚容玉一面,那时的她站在青云宗宗主身旁,自信灵动,后又在功法阁和演武场偶遇过几次,只是每次相遇她身旁都有不少人,他只远远的看过她几眼。 在青云宗,楚容玉这个名字几乎无人不知,她是最受宗主宠爱的小师妹,她是才修炼两个月就达到了引灵境中期的天才,她漂亮的像天上的小仙女。 秦风没想到会在这样的情况下认识她。 “为什么下面没有宝贝他们还要跳下去?” “因为他们受幻阵迷惑,起了内讧,以为下面有宝贝。” “那你怎么知道下面没有宝贝?” 秦风眸色渐深,楚容玉:嚯,一不小心问多了…… 她手背在身后,正想点燃传送符,欲先跑为上,结果浑身上下除了眼珠子竟无法动弹。 楚容玉:大意了…… 秦风快速逼近“楚师妹,得罪了。” 夜晚风大,篝火摇曳,楚容玉两只手被一对金黄色像手铐似的镯子禁锢着,她身上贴满了定身符,禁言符,绝灵符,而她正对面那个少年正在炼化什么东西。 二人如今在一处离玄冰渊很远的洞穴里,那少年不知如何拿到了何种宝物,十分谨慎,只将她禁锢,未曾对她攻击一丝一毫,自然也不会触发她身上的防御法器。 楚容玉极其无语,从封印魔龙之地出来后,她便对照得来的金沙秘境地图走了一截,并在地图上确定了封印之地的具体地点,准备先与青云宗师兄师姐们汇合,不然凭她哪里能对抗没了封印的魔龙? 为图省事安全,确定好方向,她直接用上了云庭轩给她逃跑保命的传送符,她进秘境的任务已经完成,她又没有秘境生存经验,多待一刻指不定会遇上什么危险,小命要紧。 哪知这传送符这么贵,还是中级灵符,竟如此不靠谱,一传送就到了一个要冷死人的冰天雪地里,瞧见了七玄门内讧一幕,好奇心使,多嘴问了两句得了如今下场。 这少年心思缜密,怎想得到他竟在那样一个位置脚下藏了定身符绝灵符,真是防不胜防。 夜半时分,秦风睁开眼,将身上灵力收敛,他总算突破了玄元境。 目光对上楚容玉,小姑娘一双大大的杏眼里蓄满了泪,泪珠子不要钱似的啪嗒啪嗒的掉,他顿时有些慌了,忙取下她的禁言符和定身符“楚师妹你别哭,我不会伤害你的,我很快便放你走。” 楚容玉不听,楚容玉大哭“你要饿死我吗?!” 可不得饿吗?这丫的眼睛一闭就是一天一夜,她又被封住灵力,是丝毫不顾她死活。 秦风尴尬的挠挠头“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这有辟谷丹。” “我在长身体,我要吃东西!” 干巴巴的辟谷丹,好吃个屁! “好好好,我马上给你烤彩凤鸡。” 正好他刚进秘境时抓到两只,秦风一刻不敢耽搁,他找的地方正好有一处小潭,动作熟练快速的处理好后,架起火便烤,随身还带了调料,不过一会儿,烤鸡的香味就传了出来。 31. 少年秦风 楚容玉盯着少年娴熟的动作,看着他背影,眸底深处藏着一抹不易察觉的暗芒。 “喂,给我洗把脸,黏糊糊的难受。” “好的好的” 秦风又从内衬撕下一块干净的布料,给她擦拭脸上的泪痕,小姑娘皮肤白皙滑嫩如上好的羊脂玉,那双红红的眼睛凶巴巴的盯着他,秦风微微别过眼去,只觉脸有点烧。 楚容玉盯着他,看模样他也是个十四五岁的少年,长相颇为俊俏,有一种痞帅的感觉,就是心眼子忒多了点,她失了先手被抓,想是这少年怕她惦记他所得宝贝,他暂且并无杀心,楚容玉借着年龄优势先示弱降低其防备,再寻机脱身。 她只是一个十一二岁的小姑娘能有什么心计? 憋了一天一夜没说话,楚容玉率先开口问道“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我记得青云宗明明分派了师兄师姐护航的,看你年纪不大,应当也修炼没多久,一个人也敢在秘境里晃悠,不怕遇上杀人夺宝的散修吗?” 秦风敛下神色“进入秘境时,我和青云宗的师兄师姐们走散了。” 楚容玉眼神上下一打量,现在根本不信他说的话,这小子穿的是粗布麻衣,比玄明殿的杂役还不如,连一件基础的御寒防热的灵衣都没有,摆明了在霜雪峰过的并不好,但他偏偏又有这么多稀奇古怪的符咒。 楚容玉思考了一下,又问道“你修炼几年了?如今是什么修为?” 她之前看到这人是突破玄元境,可很快又无法看到他身上的灵力波动,这个人身上有秘密,和她一样。 秦风在烤鸡上均匀的涂抹材料,苦笑道“我天赋低下,修炼两年了,也才引灵境中期。” 楚容玉:嚯,和她一样想扮猪吃虎的骗子! “师妹你呢?我记得进秘境前,有好几位师兄师姐在你身边,你怎么一个人落单了?” “进来的时候我就和他们分开了,我被传到一条河边,一路摸索过来的。” 二人一时无言,唯有烤鸡的香味引起了楚容玉肚子咕咕的叫声。 秦风撕下烤好的鸡腿喂楚容玉,第一口咬下,金黄脆皮在齿间碎裂,滚烫肉汁裹着烟熏香气溢满口腔,椒盐辛香混着炭火焦香在舌尖炸开,楚容玉想哭,好好吃! 她举起两只手抓住鸡腿,狼吞虎咽的,一点儿形象也无,看的秦风越发愧疚,看给人饿的。 吃饱喝足后,楚容玉靠在岩石上,很是心满意足,这个人是有点手艺在身上的。 楚容玉与他闲聊“你会做饭吗?” 秦风挠了挠头,显得有些憨厚“会,我爹曾是酒楼大厨,从小耳熏目染,我也会做。” 楚容玉顿时两眼放光,这可是绝佳的秘境饭搭子,不过很快这个突起的想法就让她给掐灭了,这小子心眼子比她还多,与他搭档有非常大的潜在危险。 二人一时相顾无言,楚容玉打了打哈欠,吃饱喝足困意来袭,这一日她都紧绷着神经,又被绝灵符封住了灵力,属实有些遭不住,眼皮子直打架,不知不觉的竟睡了过去。 秦风看了看掌心已经炼化了一半的寒玉灵髓,又看了看已经呼吸均匀的少女,倚靠石壁,也闭上了眼,想起了诸多往事。 两年前他们家不知得罪了何人,一夕之间家破人亡,他背负仇恨上四象门求道,四象门负责测灵的执事受人嘱托,根本就没有给他测灵根天赋,诓骗于他,在他走投无路时将他收入外门做一个低等的杂役,还要他感恩戴德,而外门的那些人贬低他,折辱他,在他心灰意冷,一度绝望之时,是一个老修士救了他一命,私下教授他修炼之事。 在别人始终不得门法之时,他已经成功引灵,他才知道真正的仇人就是那些修仙之辈,官仙勾结,他爹只是因为一道吃食不合其心意被其失手打死,而后那些人又假惺惺收留他,却在背地里动手脚要击溃他的心智,像耍狗一样,将他永远碾入尘埃不得翻身。 从那以后,他便打了鸡血一般,不知疲惫的修炼,支撑他的是报仇的信念,可还没等到他有所成就,老修士坐化了,那个老修士天赋不好,在四象门做了一辈子杂役,蹉跎了一辈子,就在他面前坐化了,他还来不及悲伤,一个强大的异魔洗涤了四象门,他的所有仇人一夕之间全死了。 恩仇一日间消散,他感觉心也空了一块。 他随着四象门活下来的弟子来到了青云宗,他被分到霜雪峰修炼,曾经为了报仇,他通过各种手段买到一种可以收束灵力的法术,这样别人便无法一眼看穿他的修为,所以当霜雪峰那些弟子从旁人口中得知他只是四象门一个侥幸活下来的杂役弟子时,他们眼神轻蔑,言语间与曾经四象门那些弟子并无区别,他们只是不再欺辱他,因为他们当他不存在。 秦风看着楚容玉熟睡的小脸,这个青云宗宗主最宠爱的小师妹果真如传言一般天真单纯,甚至单纯的有些过了,一人在秘境里竟也敢熟睡,真真还是个十一二岁涉世不深的小姑娘。 翌日,楚容玉是惊醒过来的,醒来的刹那一股冷汗直冒天灵盖,她怎么敢在这种地方这种情况下睡着的! 她先是仔细检查了一下身上,这才发现她手腕上禁锢行动的镯子已经被收起来了,被勒出红痕的地方也清清凉凉的应是上了药,她尝试了一下,体内灵力流转正常,她心下方松了口气,随即极度懊恼,她怎么能够如此大意,这般境况竟能睡得这样死,要是遇上心怀叵测之辈,轻轻松松就能要了她的命! 此时秦风正在小潭边洗什么东西,见她醒来,秦风笑着将两个翠绿色的果子递给她“吃点东西。” 楚容玉活动了一下手腕,接过他的果子,言语试探“你这是准备放我走了?” 楚容玉暗戳戳的流转灵力,随时准备着出手。 秦风点头“我已经把灵髓炼化完了,楚师妹你请自便。” 楚容玉拿着果子但没吃,她将信将疑,这小子说话有点艺术,像是故意说给她听的,可她根本就不知道他拿到了什么宝贝。 她有些拿不准这小子在做什么,但却不怕他耍什么心眼子要她命,经魔龙一事,她直接将纳戒里的防御法器在身上补满了,要是对她动手,一个小小的玄元境修士只怕反弹都能把他自己整死。 “那我走了。” 见他没什么反应,楚容玉径直离去,秦风在 原地等了一会儿,他将还剩下的半块寒玉灵髓用准备好的冰匣装好收起来,不知想了些什么,咬牙追着楚容玉的方向而去。 今日是金沙秘境开启的第五日,楚容玉离开秦风后,一刻也不敢停的向出口的方向而去,那小子心眼子贼多,保不齐一会儿动了什么心思,虽说楚容玉不怕他,可她如今没有与人动手的经验,若真打起来,虽有法器保命,但指不定会在其他什么地方吃亏。 “楚师妹” 身后传来秦风的声音,楚容玉在点燃传送符去往不知名的地方和再次直面秦风中选择了后者。 “你跟着我做什么?” 秦风一本正经“秘境危险,我要保护师妹。” 楚容玉:大可不必,两个装着引灵境中期的小修士没必要在一起骗来骗去。 秦风想了想又道“秘境里空间紊乱,不宜使用传送符,你一个人在秘境里太过危险,不如我们结伴前行,好早日与青云宗的师兄师姐们汇合。” 楚容玉沉思片刻,她的传音玉牌在魔龙镇压之地遭受袭击时碎成了渣,金沙秘境现今入口已关闭,要等半月后才能开启,届时她才能离开秘境。 如今最重要的是她要尽快和青云宗弟子汇合,将镇魔图一事传信与白暄,可她并不想和秦风同行,这个人心机颇多,有潜在风险。 楚容玉正想开口拒绝,秦风耳朵一动,警惕的挡在楚容玉身前“谁?” 窸窸窣窣的灌木丛里缓慢的站起一个血人,楚容玉探出个脑袋来,这人看起来有些熟悉。 这不是那个率先跳下深渊的人! 林正阳猩红的眼睛死死盯着二人,嘴里念叨着“寒玉灵髓!寒玉灵髓!” “不好,他入魔了!” 秦风低语,楚容玉神色微凝,她抓住秦风的衣袖,另一只藏在身后的手燃起灵火点燃传送符欲逃之,然而两个玄元境的小修士在神曜境真人面前这点雕虫小技根本不够看的,眨眼间林正阳闪现至二人面前,掐断她的动作,两只大手像抓小鸡仔似的直接掐住脖子! 楚容玉身上亮起火红色的光芒将她包裹,林正阳发黑的手触及火焰霎时烧的皮开肉绽,他本能的收回手,楚容玉趁此快速后退躲开。 可秦风就没有这么好运了,他挡在楚容玉前面,退无可退,宛如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孩童被林正阳高高的举起,面色涨的通红,手上不停的的冰系法术打在林正阳身上挠痒痒似的,未曾撼动他分毫。 楚容玉微微凝眸,此时那个疯子的大部分注意力都在秦风身上,是她逃跑的绝佳机会,但是她一咬牙脚下灌灵直直如斗牛一样撞向林正阳,林正阳见此抬手浑厚的灵力打向她,正如她意,她满身都是云庭轩给的护身法器,受这一击,身上发出五颜六色的光芒,也将林正阳震的退了一步。 秦风被他甩飞,楚容玉不敢停留,冲到秦风面前抓住他就点燃了传送符,消失在原地。 二人刚一落地,身后传来了一声怒吼,二人神色骤变,根本不敢停下来歇息,楚容玉手中传送符一直烧着,周围景色不停变换,直至那张传送符灵纹彻底消散无法再用,他们方才敢歇一下。 33. 明州学院弟子 夜幕降临,无风无云,楚容玉就着水吃了些肉干果腹,一想到昨夜那只把她香迷糊了的彩凤鸡,就觉得干巴巴的肉脯难以下咽,心想着她这么大个恩情,等出去了,高低得让这小子给她准备一桌满汉全席祭胃。 “沙沙…沙沙沙…” 正当楚容玉心神在诸天美食中游走之时,一阵细微密集的摩擦声从四周的岩石缝隙和沙地之下传来。 楚容玉瞬间绷直了身体,神识如蛛网般迅速蔓延开,不消片刻,她脸色微变,是金石蝎群! 只见从那些风化的石窟阴影里,地面的沙坑中,一只只拳头大小,甲壳呈现出暗金色泽,尾部毒钩高高翘起的蝎子正从四面八方缓缓逼近,形成一个包围圈,显然已经将楚容玉和秦风当成了猎物。 这种毒蝎乃是一种妖兽,虽只是启灵境,相当于引灵境修士,但它们甲壳坚硬,尾针带麻痹毒素,如今成群结队的出现,秦风还在重伤修养中,不宜移动,她自己也并非全盛时期,处理起来就有些棘手了。 楚容玉慢慢向秦风靠近,少年仍旧闭着眼,周身灵力游走,仿佛进入了忘我的境界,此时若贸然打断他,轻则损伤道基,重则走火入魔。 她神色一凝,别无他法“战吧” 楚容玉抽出腰间软剑,覆上火灵力,霎时剑如金玉般坚硬起来,她低喝一声,身影变得灵动,主动迎向蝎群! 剑光闪动,长剑精准的点在金石蝎坚硬的甲壳上,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楚容玉使用的不过是基础的剑招,利用玄元境的身体反应速度在蝎群中穿梭,将在演武场上练习的技巧运用其中,闪避、格挡、借力打力。 火灵力附着在剑身之上,每一次斩击都带着一丝灼热内劲,直接震伤蝎子内脏。 一招一剑在她的一次次打击中逐渐流畅精准,她目光如炬,很快就找到了金石蝎蝎甲连接的薄弱处,一击必杀! 一时间,只见少女的身影在金色的蝎群中起伏翻飞,剑光如银蛇舞动,不断有金石蝎被击飞斩杀,楚容玉在实战中对自身力量的掌控越发得心应手,后背的伤口因剧烈的运动再次渗血,她却恍若未闻,沉浸在这种对力量完全掌控的感觉中。 然而,金石蝎变得越来越多,杀之不尽,楚容玉更是感受到更加深沉的气息在靠近,似乎是被同类吸引,几只体型明显更大、甲壳颜色更深的蝎子从更大的石窟中钻出! 那是已经有了聚气境后期力量的金石蝎王! 这般境界的妖兽已在体内形成了心窍,可于体内存储吸收炼化的驳杂力量,可初步外放妖力,施展天赋法术,杀伤力直逼凝丹境初期的修士! 楚容玉眉头微蹙,金石蝎数量比她想象的要多得多,还有蝎王压阵,情况不太妙。 她正思考对策,神识敏锐的捕捉到约百米开外处有几道陌生的灵力波动正在接近!其速度不快,似乎是在探索前行,但方向正是她这里。 有人来了! 楚容玉脑海中灵光乍现,有了主意,眼中嗜战的锐利瞬间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惊慌与力不从心,她剑法变得凌乱无章,脚步也虚浮起来,呼吸急促,额头渗出些许细密的汗珠。 “啊” 楚容玉故意卖了个破绽,让一只启灵境后期的金石蝎的毒钩擦着她手臂划过,带起一道血痕,她惊呼一声,踉跄着后退,脸上满是恐惧和害怕“救命啊!” 她一边手忙脚乱的挥剑格挡,一边用带着哭腔的声音呼救,目光却飞快的瞥了一眼秦风,确保他仍在忘我的打坐中,不会有什么破绽。 靠近的几人显然听到了打斗声和呼救声,加快了速度,很快,三道身影出现在金石林的边缘。 为首者是一名身着明州学院月白色院服,约莫双十年华的女子,气质温和,眼神清澈中带着一丝书卷气,她身后跟着两名同样服饰的年轻男子,一人持刀警惕,一人手持罗盘状法器。 楚容玉余光瞥见是明州学院的弟子,微不可察的松了口气,还好不是七玄门或雷火派的,那两宗门的看见青云宗弟子不补上两刀就算好的了。 那女子一眼看到在蝎群中苦苦支撑险象迭生的少女以及不远处明显身受重伤的少年,沉静道“是青云宗的弟子,先救人。” 话音一落,她身旁那名持刀青年已然低喝一声,挥刀加入战局,他的刀法沉稳大气,力道刚猛,显然是土系灵根,每一刀都能精准的劈碎一只金石蝎。 另一名手持罗盘的弟子则迅速掷出几面阵旗,口中念念有词,一道简易的困阵形成,暂时延缓了后续蝎群的涌入。 有了帮手,尤其是那名持刀青年有玄元境中期的实力,剩下的金石蝎很快被清理干净。 蝎王见战局一边倒,且远处女子通身气息更加深沉,以身作则,刚露个头就迅速撤退了,战斗快速结束,楚容玉脱力般一屁股坐下,大口喘着气,脸色苍白,对着明州学院的三人露出感激涕零的表情“多谢几位师兄师姐相救,若非你们,我们恐怕今日就要葬身于此了。” 为首的女子见她伤势颇重,快步上前,关切问道“不必多礼,明州学院和三大宗门的弟子一向互帮互助,只是你们怎会伤的如此之重?这位师弟他……” 她目光落在昏迷的秦风身上,感应到他身上紊乱却强大的冰寒气息,眼中闪过不明觉厉的光,这少年看起来也不过十四五岁,身上竟有如此纯正的冰灵力。 楚容玉目光悄然打量这几位修士,持刀男子修为乃是玄元境中期,约莫十七八岁;旁边手持罗盘的男子修为乃是玄元境后期,年岁要大些,看其刚才随手掷出法阵,应是一位阵法师;最后便是这位女子,双十年华,凝丹境后期的修为,看样子也是这个三人小队的领袖。 楚容玉在心中迅速盘算,脸上却是一副后怕又悲伤的模样,开始编织说辞“我们是青云宗的弟子,在入秘境时与领队的师兄师姐们走散了,途中遭遇了一位七玄门的人偷袭,秦师兄为了护我,才身受重伤……我们一路逃至此地,原打算稍作休憩,不想又遇到了这些毒蝎……” 她的话半真半假,神情逼真,将自己置于一个弱势的地位。 那位手持罗盘的男子名陈烨,说道“七 玄门的弟子虽有些张狂,但不至于对你们两个低阶小修士下手吧。” 楚容玉暗想,这几个有点不好忽悠啊! “我也不知那位七玄门前辈为何要袭击我们,只记得当时他眼睛猩红,像是着了魔的样子。” 另一位持刀少年名赵星亦是说道“我看你年岁不大,青云宗如今新入宗门的弟子也能来参加秘境试炼了?” 楚容玉解下腰间玉牌“这位师兄是怀疑我身份吗?我进秘境也只是听从宗门安排,这是我的身份玉牌,可辨真假。” 几人目光落在她手中的蓝色玉牌上,那女子笑笑将她手推回去“赵师弟也是太谨慎了,师妹莫怪,师妹可是今年新拜入青云宗?不知拜入了哪个峰头长老座下?我听说云宗主今年新收了一位女弟子,其年岁正与师妹你差不多,莫非师妹正是云宗主座下弟子?” 楚容玉:好家伙,这就开始刨身份了?大家消息都传这么快的吗? 她将玉牌收在纳戒中“我哪里能与楚师妹相比,我于去年进入青云宗,如今正在火云峰修行,尚未拜入任何长老门下。” 青云宗如今有八座主峰,按灵根属性划分,玄明峰属火,火云峰乃是依附玄明峰的一座副峰,一些未被长老阁主收为亲传弟子,但又在宗内考核中表现出色的弟子通常会分到这些副峰里修行,成为一名内门弟子。 思量片刻,楚容玉并未露出真实身份,此行人虽方才二话不说就出手先救下她二人,但此番语言上的试探之意让她多留了一个心眼,抛出一个不甚张扬却也不容轻视的身份——青云宗内门弟子。 女子闻言似是放下了戒心“原来如此,我叫林知秋,这二位是我的师弟,陈烨和赵星,不知师妹如何称呼?” 楚容玉行了个平辈礼“我叫柳玉儿,这位是我的师兄秦风。” 林知秋目光在秦风身上稍作停留,继续道“此地不宜久留,我看这位秦师弟伤势很重,隐有寒气反噬迹象,若不及早疏导,恐伤及根基,正好我对灵元调理略通一二,我们在此附近有一处临时的落脚点,较为隐蔽,不如一同前往?” 楚容玉闻言,脸上浮现出一丝感激,连忙点头“真的吗?太好了!多谢林师姐!” 林知秋温和一笑“同属明州,我们理应互相扶持,柳师妹不必客气。”她转身对明州学院另外两名弟子道,“二位师弟麻烦搭把手。” 赵星和陈烨应声上前小心的将秦风架起,就在这时,楚容玉不经意间看到那位手持罗盘法器的弟子陈烨在与秦风接触的瞬间,手指隐晦地在秦风腕脉上一搭,一股极其细微的灵力从其指尖蹿出,快的让她以为自己产生了错觉。 她下意识呼吸微微一凛,余光里陈烨与林知秋眼神交换,她装作若无其事的收起软剑,心头却飞快盘算,还以为遇上了好人,没想到是这小子身上的宝物没藏好,引来了狼。 现下她要是反悔不跟他们走,恐怕当下几人就要出手,她倒是能跑,就是这小子估计没了。 算了,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谁让她心善,再帮他一把,先走一步看一步。 34. 是狼来了 一行人离开了遍布蝎尸的石林,在林知秋三人的带领下,向着金石林更深处行去,路上林知秋和楚容玉攀谈“我看师妹年岁不大,便敢来秘境闯荡,真是勇气可嘉。” 楚容玉腼腆一笑“林师姐谬赞,承蒙师门厚爱,派我等弟子跟随师兄师姐来秘境涨涨见识。” “方才听师妹所言,那位七玄门弟子似入了魔,不知你二人是在何处遇上他的?” 楚容玉心知对方已经开始打探他们,于是用半真半假的话先搪塞着“我记得那是一片腐植林,当时也是秦师兄指挥,借着那些腐植发力我们才逃了出来。” 她没有刻意去提当时的一切,可后背上的伤口此时佐证着她所言,少说细节,半真半假才能让人猜不透。 林知秋点点头,又似无意间说道“我看这位秦师弟修为莫测,其身上冰寒之力甚是精纯,我隐隐感觉到一股极为纯粹的寒意,像是某种灵物,师妹你们运气可真好,一进秘境就找到这种好东西。” “啊?”她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茫然,“什么灵物,我没有啊!” 她歪着头想了想,不确定地说道“秦师兄之前好像是在一处很冷的地方找到了什么?只是他没有和我说是什么。” 几人眼神一对视,林知秋得到了想要的答案,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光亮,不再追问,反而介绍起秘境,这三人都不是第一次进秘境,对其还算了解,言语间十分友善,赵星、陈烨二位对楚容玉也颇为照顾,与她分享清水和干粮,仿佛真是热心肠的同道。 这期间楚容玉一直关注着秦风的状态,见他迟迟未有醒过来的状态心下也颇为焦急,她二人一个弱势一个昏迷,这几人分明可以立即拿下,但迟迟未动,不知其中猫腻,但越往后拖对他们越不利。 楚容玉暗想,已经在帮他拖延时间了,要是一会儿真打起来,别怪她自己优先逃命。 行进了约莫半个时辰,一行人来到一处更为偏僻的石窟群,林知秋指着其中一个洞口被巨石遮掩大半的石窟,笑道“就是这里了,里面颇为宽敞,我们之前在此休息过,还算安全。” 进入石窟,内部果然别有洞天,空气中有一丝奇异的灵力波动。 林知秋指挥着“把秦师弟放这边吧,这里的灵气更加浓郁些,利于疗伤。” 她指着石窟中心一处微微凹陷的地方。 楚容玉和赵星、陈烨依言将秦风扶过去,就在秦风被放下的瞬间,一声骤响 “嗡!” 石窟四周猛然地亮起数道符文,瞬间形成一个淡青色的光罩,将整个石窟内部笼罩,一股强大的禁锢之力骤然压下! 几乎同时,赵星、陈烨脸上的笑容被狰狞的杀意取代,赵星手中的刀直劈看似毫无防备的楚容玉后心!与此同时,陈烨的罗盘法器射出一道锐利的金光,直取秦风咽喉! 原本昏迷的秦风此时也猛地睁开双眼,眸中寒光射出,周身一股极寒的气息爆发,他并指如剑,一道凝练的冰蓝色锋刃后发先至,精准的击碎了射来的金光! 与此同时,楚容玉周身玄元境初期的灵力轰然爆发,纯真的表情瞬间变得冰冷沉静,火灵力澎湃涌出,她甚至没有回头,反手一剑刺出,剑尖上赤芒流转,以一种及其刁钻的角度次向赵星刀势最薄弱之处! 叮! 一声脆响,赵星只觉一股灼热尖锐的劲力顺着刀身传来,震得他手腕发麻,刀势一偏,擦着楚容玉身侧画过,斩落她几缕发丝。 “玄元境?!” 林知秋最先反应过来,脸上伪装的温和消失,她素手一翻,一柄通体冰蓝的玉尺出现在手中,毫不犹豫地朝着楚容玉点去,玉尺带起道道寒影,散发着冰蓝色的光索企图束缚楚容玉行动,与此同时凝丹境的威压弥漫,楚容玉瞬间感觉脊背上似有一座大山压下,她眸色微凝,调转全身灵力对抗,动作微微凝滞。 赵星怒吼一声,见此刀势更猛,玄元境中期的修为毫无保留,配合林知秋的光索,封堵楚容玉所有退路,狠劈而下! 手持罗盘的陈烨虽惊于秦风修为的突然爆发,但自持玄元境后期的修为比秦风高两小阶,罗盘金光大盛,化作数道锐利的金箭,攒射秦风周身要害,亦是将他步步逼入绝境! 局面瞬间变得极其危险,两人看似都陷入了将死的境地! 然而,秦风和楚容玉反应更快,二人明明相识不到两日,却仿若已经并肩作战了千百回一般,默契十足,只是一个对视便明白了对方意图。 面对攒射而来的金光,秦风眼中寒芒大盛,不退反进! 他竟无视部分金光,任由其撕裂衣袍,带出几道血痕,双手十指如同穿花蝴蝶般急速掐诀“玄冰壁!” 一声低喝,一面厚实无比闪烁着晶莹寒光的冰墙瞬间凝结在他身前! 砰!砰!砰! 金光猛烈撞击在冰墙之上,炸裂声此起彼伏,冰屑纷飞,陈烨骇然发现,他那足以洞穿金石的金光,竟只能在这面蕴含了精纯冰灵力的冰墙之上留下深深的凹坑,无法瞬间击破! 这小子有大机缘,他身上那冰属性宝物相当了不得! 利用这冰墙争取到的刹那间隙,秦风迅速将目标转向林知秋,这三人中,修为高他和楚容玉一整个大品阶的林知秋的威胁最大,必须打破她的压制! 他指尖弹动,数根细如牛毛,几乎透明的冰魄针无声无息地穿透冰屑,带着极致凝练的寒意闪点般射向林知秋的面门和手腕要穴,攻击的角度极其刁钻,逼得林知秋不得不撤回玉尺,舞动寒光护住自身! “你身上好东西可真不少!” 林知秋虽暂退一步,但眼中的贪婪越甚,她自身便是冰灵根,自然知晓这冰魄针的威力! 就在林知秋被秦风逼退的这一瞬间,楚容玉也不再藏拙,浑身防御性灵器光芒闪烁,抵抗林知秋的威压,动若矫兔! 那双清澈的杏眸迅速锁定在持刀扑来的赵星身上,赵星见林知秋竟然也被这两个玄元境初期的毛头小孩逼退,刀势出现了一丝微不可察的凝滞,这表示他心中碾压二人的信念出现了动摇。 就是他的这么一丝凝滞,被楚容玉精准的捕捉到,她没有去硬撼对方,而是扭动身体顺着刀势带来的气流微微一晃,避开了刀锋最盛之处,同时手中长剑发出一声轻吟,火灵力顺着剑身快速凝聚于剑尖一点,点向赵星刀势中暴露的腋下破绽! 赵星神色一惊,急忙回刀格挡,却还是慢了半分,嗤! 灼热尖锐的剑芒瞬间穿透了他的护体灵力,虽未能造成致命伤,却也让他腋下一阵剧痛,整条手臂的灵力运转都为之滞涩了一瞬。 “啊!”赵星痛呼一声,刀法出现紊乱,楚容玉抓住机会,剑势如同狂风暴雨展开,每一剑都精准的指向他因受伤和 慌乱而露出的破绽,逼得他连连后退。 另一边,秦风硬抗冰墙破碎后的反震之力,嘴角溢出一丝鲜血,但眼神却越发冰冷,陈烨见冰墙已碎,冷哼一声“看你还能抵挡几次!” 他殊不知秦风等的就是现在!就在陈烨再次蓄力之时,少年猛然催动体内炼化的半块寒玉灵髓之力,一声低喝“冰封千里!” 他双掌骤然向前一推!一股远比之前更加恐怖的极寒浪潮汹涌而出,如同一条冰蓝色的怒龙,直冲陈烨! 陈烨脸上的沉着冷静的面具骤然破碎化为惊骇,他感觉到浑身的灵力都被这股极致寒意冻结!他拼命催动罗盘,金光却在这寒气中不断的消散! 咔嚓! 罗盘表面浮现出一道又一道裂痕,紧接着冰寒怒龙彻底吞噬了他! “不——!”一声绝望的惨叫戛然而止,陈烨保持着惊骇的表情被彻底冻结成了一具巨大的冰雕,生机瞬间断绝! 凭借从寒玉灵髓中炼化的精纯的本源之力,秦风成功一击反杀了比自己高了两个小阶的玄元境后期修士,而这一切也不过发生在短短的两三息时间里! 林知秋刚刚化解掉那几根难缠的冰魄针,就看到陈烨被瞬间冰封毙命,而赵星也被楚容玉逼得险象环生! 她瞳孔微缩,心头的怒火如野兽一般冲了出来,区区两个低阶的小修士让她如此快的损兵折将,竟让她小瞧了! “闪开!”林知秋尖啸一声,手中玉尺光华大放,一股令人心悸的恐怖波动瞬间锁定了秦风! 就在她祭出玉尺的瞬间,楚容玉似乎早已料到一般,虚晃一剑逼退赵星,身形疾退的同时,数枚爆焱符被她毫不犹豫地射向石窟四处! 轰! 一声闷响,石窟中瞬间沙石飞溅,激起一层浓雾,成功阻碍了那二人的行动和视线! 而就是这一瞬,秦风已经一把拉住楚容玉,两人如同早有默契般,合力向着被多次攻击震荡、已然不稳的阵法光罩最薄弱处狠狠撞去! “破!” 轰隆! 阵法应声而破! “哪里走!”林知秋的玉尺已然化作一道流光,带着毁灭性的气息射来! 秦风猛地将楚容玉向前一推,自己则反身全力催动冰灵力,在身前布下层层叠叠的冰盾! 砰砰砰砰! 玉尺摧枯拉朽般连续洞穿数层冰盾,速度稍减,但依然狠狠撞在秦风交叉格挡的手臂上! “噗!”秦风喷出一口鲜血,借力倒飞而出,重重砸在楚容玉身边,手臂上一片血肉模糊。 “走!”他咬牙低吼,两人不顾伤势,将速度提升到极致,头也不回地冲入了那片灵压惊人、金霞弥漫的金沙秘境核心区域! 身后,传来林知秋不甘到极点的尖啸和赵星惊怒的吼声,以及那玉尺最终打在空处的剧烈爆炸声! 赵星看了一眼陈烨的尸体,目光随即紧紧追着二人离去的方向“他们进流金湖了!” 流金湖是金沙秘境的最低点,湖水因富含高浓度流光金沙而犹如熔化的黄金,湖中心有一处深不见底的漩涡,被称为坠星渊,是秘境中禁制最强也是最神秘的地方。 若是平常,林知秋绝对不会进流金湖,但她一想到那小子凭借身上的冰属性宝物杀掉了陈烨,还有那困住她片刻的冰魄针,贪婪的念头盖过了理智“追!” 35. 祸水东引 越往里走,空气中弥漫的液态灵气如同实质一般,让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痛感,秦风浑身是血,楚容玉半驮着他,身形狼狈,将速度催动到极致,在湖岸边嶙峋的怪石与金色沙丘间亡命飞遁。 身后林知秋和赵星的杀意如跗骨之蛆,冰蓝色的玉尺如毒蛇一般紧紧锁定着二人,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波动。 秦风脸色越发苍白,方才硬抗玉尺一击让他内腑受创,灵力运转都滞涩了不少,楚容玉的情况稍好,但后背伤口崩裂,火辣辣地疼,灵力消耗巨大。 “噗!” 秦风又呕出一大口血,再这样下去他必死无疑! “往湖心方向跑!”秦风猛地咬牙,眼中闪过一丝疯狂。 “你疯了!一着不慎,那里的灵力都能压死我们!” 秦风苦笑“我们还有别的办法吗?师妹,我的性命都在你手中了。” 楚容玉:想骂人!告非! 楚容玉哪还能不明白他的意图?这小子企图祸水东引,借刀杀人! 进秘境前陆安与她百般强调不能踏进流金湖区域,这里灵气浓郁的几乎化为液态,部分区域更是威压极强,能把人压成肉饼的那种,环境非常危险,更有诸多强大的妖兽盘踞于此,且此处空间极不稳定,时有金沙风暴从湖心底的坠星渊卷出,通常只有凝丹境及以上修为的修士才敢冒险深入此地寻找宝物。 可他们现在不仅进了流金湖区域,还要往湖心跑,这不是找死是做什么? 但如今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了,对秦风来说这就是绝境中唯一的生路! 楚容玉一咬牙带着他折转方向,朝着那片金色霞光最浓郁、威压最恐怖的流金湖中心——坠星渊的方向冲去! “找死!” 林知秋也不是傻子,玉尺光华大盛,“快拦住他们!” 赵星怒吼一声,身法越快,手中长刀挥出数道凌厉刀气,斩向二人后心,企图逼停他们。 秦风和楚容玉险之又险地避开,身形更加踉跄。 越是靠近流金湖,那股源自坠星渊的引力就越强,拉扯着几人不断靠近,与此同时,一种被巨兽盯上的恐怖感油然而生! 哗啦——! 突然间,前方平静的流金湖面猛地炸开一道滔天巨浪!一头庞然大物破水而出! 那是一只巨大无比的金色巨龟,龟甲上布满玄奥的纹路,闪烁着金属光泽,而它的头颅,却赫然是一颗狰狞的蛟龙头!灯笼大的眼瞳是纯粹的金色,充满了冰冷与暴虐的气息! 这是一只化丹境巅峰妖兽——金甲龟蛟! 它显然是感知到入侵者的气息,被激怒了!庞大的身躯带起漫天金色的湖水,如同山岳般朝着距离它最近的秦风和楚容玉压迫而来!那股恐怖的威压,让两人瞬间如坠冰窟,连呼吸都几乎停滞! “不好!”秦风瞳孔骤缩。 但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楚容玉猛地扭转身形挡在前方,身上各种颜色的防御灵器形成一道又一道薄膜抵挡龟蛟威压 “咔!咔!咔!” 一时诸多灵器爆裂而碎! 与此同时,秦风强提最后灵力,双掌拍出,极寒的冰灵力汹涌而出,狠狠砸在龟蛟前方的湖面上! “咔嚓嚓!” 极致寒意与炽热的流金湖水面接触,瞬间爆发出大量浓郁的水雾,同时湖面发出刺耳的冻结声,虽然瞬间就被龟蛟的力量震碎,但那短暂的视线遮蔽,确实让龟蛟的动作出现了一瞬间的迟疑! 就是现在! 楚容玉身形如电,向着侧后方一块巨大的礁石掠去!同时,她将体内精纯的火灵力凝聚于指尖,化作一道细微却极其耀眼的赤红色光束,精准地射向了金甲龟蛟那相对脆弱的眼睛! 这攻击如同蚊蝇叮咬,根本无法伤及龟蛟分毫,却成功吸引了这头化丹境妖兽的注意力!尤其是那挑衅般的行为,彻底激怒了它! “吼!” 金甲龟蛟发出一声震天动地的咆哮,舍弃了原本的直线路径,巨大的头颅猛地转向楚容玉的方向,张口喷出一道毁灭性的金色吐息! 在吐息降临的前一刹那,楚容玉凭借强大的灵觉险之又险地躲到了巨大礁石之后! 轰!!! 金色吐息将整块礁石连同后方大片区域化为齑粉!而楚容玉的身影则在爆炸的气浪中如同断线风筝般被抛飞出去,重重落地,喷出一口鲜血,显然受伤不轻,但也成功脱离了吐息的核心范围。 楚容玉挑衅般的动作引怒了金甲龟蛟,它庞大的身躯和暴怒的注意力随着楚容玉的方向而动,不偏不倚,正好对上了紧追而来,企图趁乱擒杀秦风和楚容玉的林知秋与赵星! “该死的!”林知秋花容失色,她万万没想到这个年岁不大的小姑娘竟敢如此悍勇,以自身为饵,将龟蛟的怒火引向他们! 那金甲龟蛟显然将新出现的两人也视作了同伙和入侵者,尤其是林知秋身上那枚玉尺一直散发的灵器波动,更是吸引了它的注意!这些渺小的人类都是不断在挑衅它的威严! “吼!” 没有任何犹豫,金甲龟蛟调转目标,带着碾碎一切的恐怖气势,巨大的蛟尾如同金色山峦般,朝着林知秋和赵星横扫而去!速度快得惊人! “救我!” 林知秋尖锐的吼声让赵星下意识看向了她,就在他注意力分散的瞬间,林知秋伸手直直将赵星推了出去,他瞪大了眼睛,满脸的不可置信,然而巨大的阴影已将他彻底笼罩,赵星挥刀试图格挡,也只是螳臂当车!徒劳而已! 咔嚓! 长刀瞬间崩碎,赵星甚至连惨叫都没能发出,整个人就在那绝对的力量下被碾成了一团血雾,形神俱灭! 林知秋趁此机会迅速后退想要逃离,眼中充满了恐惧和绝望,她疯狂催动玉尺,化作一道冰蓝色光射向龟蛟的眼睛! 叮! 玉尺果然不凡,竟在龟蛟的眼皮上留下了一道白痕,让龟蛟吃痛,却也更加暴怒!但它那厚重的金甲防御实在太强了!玉尺一击,并未造成实质伤害,反而彻底激怒了这头凶兽! 龟蛟张开巨口,一股更加强大的吸 力产生,如同漩涡般卷向林知秋!同时,另一只巨大的前爪带着撕裂虚空的力量拍下! 林知秋拼命挣扎,施展各种保命法术,但在绝对实力面前,一切都显得徒劳,护身法宝接连爆碎,她最终被那恐怖的吸力卷入半空,发出一声凄厉不甘的尖叫! “啊!” 声音戛然而止。 远处,勉强撑起身子的楚容玉迅速赶到秦风身边,远远目睹了这一切。 两人脸上都没有胜利的喜悦,只有劫后余生的心悸与凝重,尤其是楚容玉,亲眼见到三条人命死在面前让她心底发寒。 弱肉强食的丛林法则不管是在这里,还是在曾经灾变后的蓝星都是这般赤裸的残忍。 金甲龟蛟吞噬了林知秋后,冰冷的目光再次扫向秦风和楚容玉这个方向,低吼一声,似乎意犹未尽。 “快走!”二人不顾一切,榨干了体内潜力疯狂逃去。 身后,金甲龟蛟的咆哮声震荡着整个流金湖,却并未立刻追来,似乎那片坠星渊附近有它忌惮的东西。 两人一路狂奔,直到彻底感受不到那恐怖的威压,才力竭地瘫倒在一处相对隐蔽的石缝中,相顾无言,只有沉重的喘息声。 秦风脸色苍白如纸,周身气息起伏不定,强行压制着体内紊乱的冰灵力。 楚容玉瞥了他一眼,没有说话,只是自顾自倒出纳戒中所有丹药,秦风也丝毫不客气,抓住几枚疗伤的丹药一口气囫囵吞枣全吃了下去。 他也不再避讳着楚容玉,拿出剩下的半块寒玉灵髓握在手中,引出其中纯净的寒元之力,借流金湖短暂平和的浓郁灵力将其引入体内修复着受伤的经脉。 楚容玉亦吞下几枚补灵丹,经脉内灵力缓缓游走,方才龟蛟的吼声散发的冲击之力震得她五脏六腑移了位似的,全凭着求生的本能强提着一口气在跑,这会儿子都还冷汗不断,嘴唇轻颤。 “呼,怎么不算主角光环。“ 楚容玉重重呼出一口气,呢喃了两声,在一旁重新包扎背后崩裂的伤口。 “你速度快点,我们必须尽快离开这里,万一遇上灵力潮,咱俩都要被压成肉饼。” 楚容玉声音略显沙哑,带着一丝虚弱。 秦风没有说话,完全沉浸其中,但楚容玉知道,这小子惜命的很,估计心里比她还着急。 他们算是极其幸运了,闯进一处灵力浓郁,灵压平和之地,且正好是灵力潮退之时,才能留住一条小命。 楚容玉听陆安提起过,金沙秘境的来历之久远早已无法追溯,而其中最神秘莫测的便是位于流金湖深处的坠星渊。 北界四大帝国围绕着无妄海成鼎足之势,而最西北离火沙漠之外,又是妖魔两族盘踞之地,此界三族共生,暂呈和平之象,但各类野史有载,北界之外,辽阔无边,还有着其他地界,据传,坠星渊底就有很大可能联通着外面的世界。 当然以上只是各类传闻而已,金沙秘境限制低阶修士进入,即便有人真的去到过坠星渊底,这般修为之人,也早已尸骨无存,神魂俱灭。 36. 大道之花 时间无声流动,楚容玉一直保持着十分的警惕,目光透过石缝望向那片金光氤氲、令人心悸的流金湖深处,那里似藏着一轮金乌,随时要从渊底一跃而起。 咔咔…… 唰! 楚容玉骤然转过头,入目是耸立的巨大金石星罗棋布般散落四处,其间耸立着稀疏的古树,这般树石共生的景象十分怪异。 她目光一一扫过四周,并未发现有什么异常。 楚容玉眼中闪过一丝疑惑,正当她以为是自己听错了的时候,脚下杀机骤现,那片为他们庇护遮挡,布满金石斑纹的岩壁骤然扭曲活化了起来! 一双冰冷的暗金色复眼从石壁上猛地睁开,吓了楚容玉一大跳,是金石的共生兽! 它不知在此蛰伏了多久,完美的拟态连楚容玉的灵识都未能察觉到! “吼!” 一声充满暴戾的咆哮在狭小的石缝内炸响,震得人耳膜生疼,那岩壁猛地凸起撕裂,化作一头豹子大小,覆盖着金石甲壳的怪兽,带着一股腥风,快如闪电扑向楚容玉,张开的巨口,足以将她半个身子咬碎! 这一切发生的太快!离她太近了! 楚容玉瞳孔骤缩,致命的危机感让她全身汗毛倒竖,大脑空白片刻,她近乎本能的抬起手想要护住身子,这脆弱的身板,无异于是螳臂当车! “小心!” 千钧一发之际,秦风厉喝出声,凭借战斗的本能,在共生兽暴起的瞬间,他猛地侧身,用紧握着寒玉灵髓的那只手臂一拳狠狠砸向共生兽的侧颈! 砰! 秦风的拳头砸在坚硬的甲壳上,发出沉闷的响声,冰屑四溅。 共生兽吃痛,发出一声愤怒的嘶吼,扑向楚容玉的动作微微一滞,利爪偏转,狠狠抓在她身侧的岩壁上,留下几道深刻的爪痕,碎石飞溅。 趁此间隙,楚容玉反应过来,狼狈的向后翻滚,避开这致命一击,但身上的伤口因此彻底崩开,骤然的剧痛让她眼前一黑,险些昏厥。 然而祸不单行,就在刹那,一股仿佛源自天地本身的宏大声响从坠星渊的方向滚滚而来—— 轰隆隆!!! 伴随这声音而来的是一股如同九天银河倾泻而下的恐怖灵压! 灵力潮毫无征兆的爆发了! 这股灵压如同海啸席卷而来! “噗!” 秦风首当其冲,本就重伤在身,如何承受这等威压,他猛地喷出一大口血,护体灵光瞬间破碎,整个人如同被巨锤击中,狠狠撞在不远处的岩壁上,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脆响,意识模糊起来。 楚容玉同样如此,灵压无差别的碾压下来,如同被一座大山当头压下,五脏六腑都要被挤碎似的,刚刚提起的一丝灵力瞬间溃散,软倒在地,连手指都难以动弹。 而那头金石共生兽更是发出惊恐绝望的哀嚎,它虽皮糙肉厚,但在这般伟力之下仍旧渺小如蝼蚁,庞大的身躯被死死压在地面,甲壳发出咔嚓的碎裂声,口鼻溢血,眼如铜铃般死死瞪着。 这恐怖的灵力潮正以坠星渊为中心,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产生着无法抗拒的拉扯力,大地开始剧烈摇晃,岩石大块大块的剥落崩塌,方圆百里内的一切被一股越来越强的吸扯力卷入坠星渊。 在灵力潮刚起之时,盘踞在流金湖附近的诸多妖兽连同那只金甲龟蛟早已狂奔着远离这片是非之地。 秦风还保留着一丝清醒,他手中紧握的半块寒玉灵髓散发出一股温润的凉意,他艰难的向楚容玉方向靠拢,楚容玉身子已悬浮起来,他咬了咬牙松开另一只紧紧扣着岩壁的手,悬浮之中,他一把抓住楚容玉一只手。 迷迷糊糊的沉浮间,楚容玉脑海中闪过躲入归墟境苟一命的想法,她已经看到摇晃的青铜铃,可突然一下有什么东西抓住了她,一把将她拉了出来,掌心间传来一股温润的凉意,身上压力骤减,最后彻底晕死过去前,她感觉自己仿佛在做梦一般,好似坠入了一片星海之中,四周是破碎的光影和散落的星光。 轰! 又一道更强的冲击波掠过,整片地界彻底被掀翻,所有的东西包括未能及时逃离的生灵如同狂风中的落叶被金色狂潮卷起,身不由己地朝着传说中有进无出的绝地——坠星渊而去。 “砰!” 滚滚江水中坠入一个人影,溅起一朵又一朵浪花,逐渐模糊的视线里,鲜红的血色无序的随水流飘散,如这一生,无根无萍。 “陆南风……” “醒醒,玉儿师妹……” 楚容玉缓缓睁开眼时漫天的星光倒映在眼帘中,让她以为还在做梦,直至一张脏兮兮的脸闯进视线,秦风瞪着一双大眼松了口气“你可吓死我了,刚刚突然一下没了脉息。” 楚容玉撑着一只手咬牙艰难坐起来,整个人如被重物碾压过一般浑身剧痛“我们还没死吗?” 少年露出一口大白牙,笑容灿烂“不仅没死,我们还遇上大机缘了!” “嗯?” 楚容玉微微偏头,眼神疑惑,随即视线转动,她瞳孔微微睁大,入目一片浩瀚无垠、仿佛触手可及的璀璨星河将她包围,无数细碎光点与瑰丽星云构成的漩涡仿若一道道时空之门,缓缓的流淌着柔和的光芒。 而这浩瀚的星河之下,目光所及之处,是由无数森白色的骨骸铺就层层叠叠,不知积累了多少岁月,厚得望不到边际。 这些骨骼大小不一,形态各异,有属于庞大兽类的粗壮腿骨与狰狞头骨,也有明显属于人类修士的纤细指骨与碎裂的颅骨,它们堆积着形成了一片令人毛骨悚然的原野。 清冷的星辉如同柔和的纱幔,倾泻在这片无垠的白骨大地上,将森森白骨映照得宛如月下霜华,诡谲而壮丽。 她如今正坐在这片森森白骨之中。 楚容玉挣扎着要起身,才发现秦风右手紧紧握着她的左手,掌心中传来一股如冷玉般温凉的感觉“这是什么?” “我的宝物,多亏了它,否则我们也逃不过变成这一堆堆白骨的命运。” “什么宝物?” “寒玉灵髓,传说天地初开之时,世间并无灵力流转,唯有至纯至粹的本源之力充盈太虚,后本源之力崩解,散作万般灵气,才有了后世的五行相生、灵力充盈。而寒玉灵髓,乃是万年冰魄于极寒之地吸纳天地间至纯冰灵力,历经岁月凝淬而成,炼化到极点,隐隐触发了逆反天地的造化之机,于这后天灵气之中,重新孕育出一丝先天源力。” 秦风边说边扶着她站起来,很是兴奋“我也是在一些杂书上看到的,没想到竟是真的,一万块寒玉灵髓都不一定有一块能孕育出本源之力,竟让我们给碰上了,这一丝本源之力恐怕就是开启坠星渊的秘钥,幸好还剩下半块不曾炼化。” 楚容玉:真真是极好的宝贝,怪不得这么多人来抢。 她觑了一眼二人掌心间散发的淡淡的莹白光芒,而后跟随秦风视线,楚容玉看到星河光芒汇聚之处生长着两株奇 异的花,它们悬浮在星漩之中,一静一动间,似蕴含着某种大道。 只一眼楚容玉仿若被吸了魂一般移不开眼,一种致命的吸引力在深深的呼喊着,拉扯着她。 “那是什么?” 秦风眼神中亦是充满了渴望“我也只是听说过,传闻坠星渊底孕育着两朵大道之花,一阴一阳,名曰曦渊。” 曦者,至阳至动;渊者,至阴至静。 二人互携着并进,在这极致的安静中,只有踏在白骨之上的摩擦声,越发靠近,越看的真切。 两花相互依偎,同根同茎,深深扎在星漩之中。 左侧的花呈现出一种温润如玉的月白色,花瓣深处隐隐透出极其细微如同血脉脉络般的淡金纹路,花朵含苞待放,花芯处氤氲着一团如同朝露般孕育着生机的先天元阴之气。 右侧的花则是充满了力量感,花瓣如同燃烧的火焰,呈现出炽烈的金红色,花朵傲然怒放,花芯处孕育着一簇仿佛永不熄灭,不断迸发着细微电芒的先天元阳之气。 二人甫一靠近,相握的掌心间那半块寒玉灵髓化作一道乳白色的流光,瞬间没入渊花花心之中,被那团氤氲的先天元阴之气彻底包裹吞噬! 刹那间,含苞待放的花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层层舒展绽放,温润的月白色光华大盛,花瓣深处那淡金色的脉络如同活过来一般,流淌着玄奥的韵律。 花心处那团先天元阴之气变得更加凝实活跃,仿佛化作了一口生命之泉,不断喷薄出滋养神魂本源的纯净气息。 一股比之前浓郁十倍不止的道韵弥漫开来,让近在咫尺的楚容玉和秦风神魂俱醉,灵台前所未有的清明。 与此同时,右侧的曦花在阴阳相生,气机牵引下产生了共鸣!它那金红色的花瓣更加炽亮,花心处的元阳之气燃烧得愈发旺盛,散发出更加磅礴的阳刚道韵! 两股气息,一阴一阳,一柔一刚,在此刻达到了完美的平衡与和谐,相互交织,相互促进,形成了一个无形的力场,将秦风和楚容玉自然笼罩其中。 二人对视一眼,再无犹豫,极有默契同时盘腿坐下,掌心相对,道韵已成,此时不悟,更待何时! 就在他们心神沉入的瞬间—— 嗡!嗡! 两道性质截然不同,却同样精纯浩瀚的灵源洪流,分别从两朵道花中涌出,如同百川归海,注入二人体内! 楚容玉只觉得一股清凉而浩瀚的力量直接汇入她的识海!她的灵识如同干涸的土地得到了琼浆玉液的浇灌,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滋长、凝练!感知变得无比敏锐,思绪前所未有的清晰。 经脉之中,她的灵根化为实质性的金色纹络缓慢的显现,在这种滋养下,越发粗壮得熠熠生辉。 秦风则感受到一股炽热而磅礴的力量,如同洪流般冲刷着他的四肢百骸、五脏六腑!剧痛伴随着极致的舒泰,他此前因强行催动功法和接连重伤而留下的所有暗伤、淤塞,在这股纯阳力量的冲击下,纷纷瓦解修复。 他的气血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奔腾壮大,经脉被拓宽加固,丹田气海更加稳固浩瀚。 那原本因炼化寒玉灵髓而略显虚浮的根基,被彻底夯实,甚至他的冰灵根在这种极致的肉身滋养下,也变得更加内敛、精纯,寒意更深。 更奇妙的是,两人处于阴阳道韵交织的核心,他们自身的阴阳气息也开始自然而然地流转、交融。 他们之间,无形中构成了一个动态的阴阳循环。 37. 至宝争夺 当楚容玉和秦风二人沉浸在悟道之中时,曦渊花绽放引动的阴阳本源之力荡起一股玄而又玄的大道涟漪,以坠星渊为中心扩散开来,笼罩在整个金沙秘境。 流金湖的湖中心那巨大的金色漩涡旋转速度越来越快,而漩涡上空浮现出模糊的阴阳气流虚影,如甘露般滋养着整个秘境,那蕴含的至高道韵让秘境中感知到的生灵心旌摇曳,本能地产生渴望。 与此同时,流金湖区域弥漫的天地灵气也变得异常活跃,尤其是越靠近坠星渊区域的灵气中弥散着一丝丝阴阳气流虚影流转下来的大道之息。 天空中的金光霞彩也变得越发绚烂,仿佛有大道符文在其中隐现生灭。 这等异象,立刻惊动了盘踞在秘境核心区域内所有尚存的修士与强大的灵兽妖兽,而其他地方的修士与一些高智灵兽也在争相赶往流金湖。 不消半日的功夫,流金湖畔,坠星渊的入口外围区域,便已聚集了黑压压的一片身影。 人族修士和各类灵兽泾渭分明,却又都死死的盯着那异象频发的坠星渊,目光炽热。 这般动静分明是渊中有至宝将现! 湖畔东侧,一片嶙峋的怪石早已被清空,道道阵旗稳插在乾坤之位,勾勒出繁复的纹路,是七玄门的弟子最先赶来占据有力位置。 紧随其后,雷火派、青云宗及明州学院的弟子破空而来,各守一方。 同时西南方向地面微震,一行人踏沙而来,此行人人身着月白长袍,袖口绣着一弯银月,气息清冷孤高,为首是一名面覆轻纱的女子,只露出一双澄澈如秋水的眼眸。 “素月宫的弟子也来凑热闹了,可真是稀罕。” 陆安立于青云宗首,话语虽戏谑,可眼神中却不见半分笑意,他目光略过流金湖畔聚集的各类人马,明显是在寻找着什么,不仅是他,青云宗所有人都是十二万分的精神紧盯着各处。 素兮并未言语,只领着素月宫的弟子占据一隅之地,静静立于一旁,周身散发出自然柔和的月辉,仿佛与世无争,却无人敢轻易靠近。 素月宫的人刚站稳,东北方向剑气冲霄,十余名背负长剑的修士御风而至,个个眼神锐利如剑,乃是青州震山剑派的剑修,领头大弟子萧风眼神扫过全场,如同剑锋刮过,让不少人心底生寒。 “如此盛况,岂能少了我泰州镇岳山!” 一个洪亮如钟的声音炸响,一群身材魁梧,气血如龙的修士大步而来,踩得大地轰鸣。 流金湖畔人族势力林立,除却明州的一院三宗,邻州亦来了不少有头有脸的宗门势力,月州素月宫、青州震山剑派、泰州镇岳山以及早早便占据北方位置的峰州无根盟,以及众多其他散修和小势力夹杂其中。 一时间此地龙蛇混杂,气氛紧张得如同拉满的弓弦。 而更令人心悸的是来自流金湖本身以及周遭的威胁。 湖面之上,无数金沙水母如同鬼魅般漂浮,散发着致幻的光晕;浅水区,数头金爪鳄潜伏,冰冷的瞳孔锁定岸边;更深处,庞大如小岛般的阴影——金甲龟蛟再次浮现,化丹境巅峰的恐怖威压如同实质,让所有人心头沉甸甸。 岸边的金石林中,道道暗金色的身影若隐若现,金石共生兽在阴影中磨砺着爪牙;天空,偶尔有尖锐鸣叫声传来,金沙雕的身影划破荡漾的金色霞光。 人族、灵兽、妖兽,各方势力相互忌惮,又都被那坠星渊中不断溢出的道韵所吸引,形成一个脆弱而危险的平衡。 除却湖中那些强大的灵兽妖兽让各方人族修士都十分忌惮,抢先来到此地的七玄门占据着最有力的位置,早已成了一些人的眼中钉,不怀好意的目光如阴影中的豺狼如影随形。 不少人都在等,等一个契机,等那渊底的异变达到高潮,或者……等第一个按捺不住的打破平衡。 这个按捺不住的家伙很快出现了。 几名被贪婪冲昏头脑的散修,眼见七玄门阵法内道韵最为浓郁,竟联手强行冲阵! “找死!”七玄门领队的墨辰眼神一冷,屈指一弹。 咻咻咻! 阵法光芒大盛,数道金色锁链凭空出现,瞬间将那几个散修洞穿,鲜血染红沙地,连惨叫都未及发出。 这血腥味,如同滴入滚油的水滴! “动手!”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压抑已久的冲突轰然爆发! 雷火派与邻近的一个小家族瞬间点燃战火,雷光与火光炸裂!明州学院中有人趁机向青云宗方向打出暗器!散修们开始疯狂冲击各大势力相对薄弱的外围,试图抢夺靠近湖畔的位置! “结阵!”陆安沉声,青云宗弟子迅速结成防御阵法,青光流转,将袭来的攻击尽数挡下。 “剑雨潇潇!”青州震山剑派的萧风并指如剑,背后长剑出鞘三分,漫天剑气如雨泼洒,无差别地覆盖了一片混乱区域,瞬间清场。 “哈哈哈,痛快!”镇岳山的石破天大笑一声,根本不躲不闪,一拳将一头试图偷袭的金石共生兽轰成碎块,沐浴兽血,狂猛无比。 月州素月宫依旧超然,素兮素手轻挥,一道月华屏障护住门下弟子,任外面打生打死,我自岿然不动。 而灵兽阵营也被彻底激怒! 金沙水母散发 出强烈幻光,让不少修士陷入混乱,自相残杀;金爪鳄冲出水面,巨尾横扫,将几名修士拦腰拍碎;天空中的金沙雕俯冲而下,利爪轻易撕开护体灵光! 混乱!彻底的混乱! 人族与灵兽战作一团,势力与势力相互倾轧,法术光芒、剑气刀罡、兽吼咆哮、临死惨叫……交织成一曲血腥的死亡乐章。 流金湖畔,顷刻间化作了修罗场,鲜血将金色的湖水染上了刺目的红。 然而,就在这混战达到白热化,所有人都杀红了眼之时—— 轰!!! 坠星渊内,那沸腾的漩涡中心,猛地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华!一道粗大无比、混沌色光柱冲天而起,光柱之中,隐约可见一阴一阳两条大道之鱼在追逐游动,散发出令所有人灵魂战栗的磅礴道韵! 同时,一股无比精纯、远超之前的道韵,如同海啸般向四周扩散! 这一刻,所有人都停下了厮杀,目瞪口呆地看着那通天光柱,感受着那近乎本源的大道气息。 重宝!无法想象的大道重宝即将出世! 短暂的死寂后,是更加疯狂的贪婪和杀意! “道种显化!夺此机缘,可窥大道!”墨辰失声惊呼,再也无法保持冷静。 “是我的!”雷火派雷煌怒吼,周身雷光爆裂,第一个冲向光柱。 “拦住他们!” “杀!” 混战再次爆发,而这一次,更加惨烈,更加不惜一切!连一直超然的素月宫也加入了战斗,素兮眼中闪过一丝决然,素手轻抬,月轮法器浮现身前。 金甲龟蛟这化丹境的妖兽也坐不住了,发出一声震天咆哮,庞大身躯彻底浮出水面,冰冷的目光锁定光柱,也锁定了所有敢于靠近它领地的人族修士! 在这无比的混乱中,光柱冲天而起时,一团青色的光罩却逆着人流往外圈突围而去,正是青云宗的弟子。 “陆师兄,那可是大道至宝,我们真的就要这样放弃吗?”梁竹不甘的问道。 陆安回头看了一眼那鲜血横洒的战场,毫不留恋的转头,声音冰冷“别忘了我们的任务是什么,再好的至宝又怎么样?在坠星渊中,谁真能取到?” 金沙秘境存在久远,可从未真正有人从坠星渊中活着出来过,那是十死无生的死地,寥寥数语的传闻都是前辈们花费无数心血才能窥得一点渊中之境。 流金湖畔,血幕再起,而这场围绕着大道机缘的惨烈争夺,才刚刚进入高潮,无人知晓,引动这一切的,仅仅是渊底两个年轻修士吸收大道之花的余波而已,真正的至宝,早已被人收入囊中。 38. 离开渊底 星河流转,两朵大道之花静静绽放,垂落下丝丝缕缕的阴阳道韵,将下方的少年少女笼罩。 他们的气息在同步攀升,伤势在飞速愈合,生命本源在发生着脱胎换骨般的变化。 时间在这里仿佛失去了意义。 不知过了多久,两朵道花的光芒逐渐内敛,那磅礴的灵力灌注也缓缓停息。 秦风和楚容玉几乎同时睁开双眼。 眸中神光内蕴,清澈深邃,再无半分之前的虚弱与疲惫。 楚容玉感觉自己的神识延伸范围扩大了数倍,心神一动,周围环境中最细微的波动都清晰可辨,修为更是在短短数日内水到渠成地突破到了玄元境中期,且根基稳固无比。 秦风则感觉体内气血如龙,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所有暗伤尽去,修为亦是突破到了玄元境中期,最重要的是,他清楚的感受到对自身冰灵力的掌控,达到了一个全新的境界,他现在很想找对手试验一番。 两人相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难以掩饰的惊喜,这一次可真是因祸得福。 二人目光再次投向星漩之中,原本盛开的花朵已化成点点星光逸散在万千星沙之中,唯有星漩如一道时空之门般依旧定格在此。 “这里真的是联通着外面其他的世界吗?” 楚容玉小心翼翼的伸出一小截脖子好奇的向里张望,秦风瞧她此样觉得十分可爱,忍不住轻轻敲了敲她脑袋“那些都是野史志怪乱编的故事,专骗你这种小姑娘。” 楚容玉神色瞬变,回头狠狠瞪了他一眼,反脚一个回旋踢,直向脑门,秦风忙以前臂格挡,顺势后退十尺开外“师妹,你这就不好了吧,我以为我们一起经历过生死也算是莫逆之交了。” 楚容玉眼神不善的盯着他“若不是因为你,我何至于陷入这般险地,别废话,打了再说。” 眼看楚容玉已经蓄力,秦风忙道“有话好好说,这种地方可不好打架,一个不小心咱俩都得折在这儿。” “我们之间没什么好说的。” “还是有的,我知道很多人都是有秘密的,我也有的,师妹你放心,不该问的我绝对不会问,不该说的我也绝对不会说!我发誓!” 秦风举起三根手指头,信誓旦旦,楚容玉盯了他好一会儿,直至那眼神看的秦风有些发毛,才听她悠悠说道“我只相信死人才能保守秘密。” 秦风:…… 她勾勾手指“过来” 秦风咽了咽口水,心不甘情不愿慢慢挪了过去,楚容玉活动了一下指关节,大喝一声“看招!” 左勾拳!右勾拳!上勾拳!下勾拳!托马斯回旋踢! 嚯! 一套军体拳下,秦风顶着两个熊猫眼被压在她膝关节下,还不忘大喊道“女侠饶命,小的真的知错了!” “哼!” 楚容玉冷哼一声,顺手摸出一道符篆来直接拍他身上,秦风这下是真的感觉后背一阵毛骨悚然“师、师妹,你这是做什么?咱俩并肩作战这么多回了,我可多次救你于危难之中,你不会真想要我的命吧?” 他明明觉得小师妹是善良的才缴械投降让她打一顿出气的,她不会真想置他于死地吧? 楚容玉低下头“想要活命就老老实实的按我说的做,现在重新发誓,今日你所见到的有关我的一切一个字都不能说出去!” 秦风松了口气,他就说肯定没看错人,小师妹还是心地善良的。 他老老实实发了毒誓,只觉一股无形的羁绊将他与天地牵连,便猜到方才楚容玉应该用了一张应誓符之类的东西在他身上,加强他与天地大道的联系,让他誓言作数。 他一发完誓,楚容玉便松开了他,秦风活动了一下肩脖子,试探的问道“师妹,能不能把你那隐藏修为的功法教点皮毛给我?” 楚容玉眼神冷飕飕的斜睨过来“不能” 秦风不死心道“我只需学一点点能隐藏修为的部分,我可以再发一个誓,绝对不会泄露一个字的。” “不能!” 楚容玉拒绝的干脆,秦风只能心道可惜,小师妹的功法可比他淘来的好多了,在进入腐植林前,他可真是一点都没探查出来。 楚容玉可不再管他想什么,她四处溜达打量此地,寻找离开的方式,这里自成一体空间,当时被卷进来时她尚在昏迷中,也不知进来的通道是何等凶险,才让此地埋骨众多。 略作思考,楚容玉强大的神识水泻般蔓延开去,仔细感知着这片空间每一寸波动。 秦风收拾了一下心情,屁颠屁颠又跟上她,说道“星河是空间之力扭曲的幻象,出去的路不是在这白骨之下,便是在这片空间的边界。” 楚容玉与他想法一致“找吧” 两人不再迟疑,开始以他们醒来的位置为中心,向四周探索。 脚下是层层叠叠、不知堆积了多少岁月的骨骸,踩上去发出“咔嚓”的脆响,在死寂的空间里格外刺耳。 星辉清冷,将他们的影子拉长,投映在嶙峋的骨山之上,显得格外孤寂。 这里没有白天黑夜,感受不到时光的流逝,除了白骨,还是白骨,仿佛这片空间就是一个巨大的坟场,只有死亡是永恒的主题。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楚容玉以手轻触一具不知是何生物的庞大兽骨时,她指尖的火灵力微微一动,感受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灵力波动,与周围的死寂截然不同。 “这里有古怪”她出声道。 秦风闻言走近,指尖覆上那具兽骨,细细感应,片刻后,他眸中闪过一丝锐利“确实有古怪。” 二人对视一眼后,开始小心翼翼地清理这堆兽骨,将那些看似巨大却早已风化的骨骸搬开,随着表层骨骼的移除,一个被隐藏了不知多少岁月的洞口逐渐显露出来。 洞口不大,仅容一人弯腰通过,边缘粗糙,不似人工开凿,更像是某种巨兽撞击形成的裂隙。 洞口内漆黑一片,深不见底,但那微弱的波动正是从中传出,带着一丝古老而蛮荒的气息。 “你先”楚容玉看向秦风。 秦风闻言眉梢微挑“玉儿师妹,你之前可不是这样的。” 楚容玉灿烂一笑“没把你丢在腐植林已是耗尽了我十分善良了。” 话落她神色骤变,冷若冰霜“快点,别逼我动手。” 秦风神色无奈却夹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宠溺,这小师妹怎么一会儿一个样。 他深吸一口气,指尖凝聚起一缕冰蓝寒光,用作照明,当先一步踏入洞中。 楚容玉紧随其后,指尖跳跃着一簇微 弱却稳定的火苗,警惕地留意着后方与四周。 通道初极狭,才通人,复行数十步,脚下不再是松软的白骨,而是坚硬冰冷的岩石,岩壁之上,隐约可见一些模糊的、非天然形成的刻痕,那纹路古老而扭曲,早已失去了灵光,难以辨认其原本作用,但足以证明,此地曾有“人”至,或者说,曾有开智的生灵活动过。 通道内并非坦途,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能侵蚀灵元的噬魂瘴气,越往深处,瘴气越浓。 寻常修士在此,恐怕撑不过一炷香便会灵元枯竭、神魂受损,但秦风和楚容玉刚经大道之花洗礼,灵元精纯浑厚,神魂稳固,足以抵御这瘴气的侵蚀。 不仅如此,通道内还残留着紊乱的空间之力,形成一些无形的陷阱。 有时看似平坦的前路,踏上去却仿佛踩入泥沼般粘稠;有时侧方会毫无征兆地出现细小的、吸力惊人的空间裂缝,若非二人敏锐,及时避开,后果不堪设想。 “吼!” 一声低沉的充满怨念的嘶吼突然从通道前方传来!一道由浓郁瘴气和白骨碎片凝聚而成的白骨阴魔猛地扑出,它没有实体,却能直接攻击神魂! “小心!”秦风低喝,一道凝练的冰魄玄光射出,直刺其核心的怨念,极寒之力对这类灵体有着显著的克制效果,那阴魔发出一声尖啸,身形淡去几分。 楚容玉同时出手,她将精纯的火灵力压缩,化作数枚细小的焚针,无声无息地没入阴魔体内,至阳至烈的火元正是这类阴邪之物的克星,阴魔在冰火交攻下,发出一连串凄厉的惨嚎,最终彻底消散。 两人配合默契,一路有惊无险,这条通道比想象中更长,也更加曲折,仿佛通往地心深处。 不知走了多久,前方终于出现了一丝不同,不再是永恒的黑暗,而是隐约透来微弱的光亮,以及……模糊的喧嚣声! 二人精神一振,加快脚步,通道尽头,是一面如同水波般荡漾着的、半透明的禁制。 透过这层禁制,他们能模糊地看到外界,那是一片弥漫着金色霞光的湖畔,以及远处影影绰绰、正在激烈争斗的身影!震天的喊杀声、兽吼声、术法碰撞的轰鸣声,如同闷雷般透过禁制传来。 “是流金湖!”秦风压低声音,“这条路竟然直接通到了湖畔边缘。” 楚容玉仔细观察着禁制外的景象,那里似乎是一处偏僻的礁石滩,远离主战场,暂时无人注意。 “看来我们在底下吸收大道之花的时候,上方起了异象,恐怕已经引动了整个秘境。” 秦风亦道“乱成一锅粥了,七玄门,雷火派,明州学院弟子,还有几方其他强大势力,可能来自其他州,咦?怎么没有青云宗?” 楚容玉微微蹙眉,她也发现了,外面乱成这样,没有青云宗庇护,他们两个小虾米出去不得成炮灰啊! “只能等了。”楚容玉说道。 秦风点头,目光锁定着禁制外那片偏僻的礁石区“此地无人注意,是绝佳的出口,只待合适的时机。” 楚容玉默默运转起《归墟无相法》,将修为压制在引灵境中期,秦风亦是收束了灵力,让人看不出修为深浅,二人极有耐心,如同老练的猎手,蛰伏在黑暗的通道出口,默默地等待。 机会很快就来了。 39. 和陆安汇合 湖畔中心,为了一块自坠星渊漩涡中喷涌而出、蕴含着不弱灵力的鎏金矿石,雷火派与镇岳山的修士爆发了激烈冲突。 雷煌和石破天都是修炼至阳至刚功法的修士,二人大战,两股刚猛霸道的力量悍然对撞,雷光与拳影肆虐,瞬间将那片区域化为修罗场,也吸引了几乎所有人的目光。 与此同时,坠星渊上空那原本趋于平息的残余异象,仿佛受到下方灵力冲击,再次剧烈闪烁了一下,引得不少人惊呼侧目。 就是现在! “走!” 秦风低喝一声,与楚容玉同时发力!两人调息灵力,如同游鱼般,悄无声息地滑了出去。 整个过程只引起禁制一阵轻微如涟漪的荡漾,混入外界的灵力乱流中,毫不起眼。 身影乍现,二人毫不停留,如同鬼魅般借助嶙峋礁石的阴影,几个起落便潜入了湖畔旁一片茂密的金色石林之中,他们迅速敛去所有气息,背靠冰冷的金石,目光透过石缝再次投向那片混乱的战场。 此刻的他们,衣衫在渊底通道中早已沾染污迹、多处破损,脸上甚至还被刻意抹上了些许沙尘,模样与那些在秘境中挣扎求存、历经艰辛的普通修士一般无二。 二人伪装成引灵境来凑热闹的散修,远离战场,混迹人群中,毫不起眼。 “快看!又打起来了!为了块破石头,至于吗?” “你懂什么!那鎏金矿蕴含的金灵之气极为精纯,说不定就是被渊底宝物道韵滋养过的!” “唉,我们来晚了,好处肯定都被那些大宗门抢光了……” “未必!听说那至宝还在渊底,刚才那异象又动了,肯定还没被人取走!” 不远处,几名同样躲在石林外围观望的散修议论纷纷,语气中充满了羡慕、嫉妒与不甘。 楚容玉和秦风游走其中,听那些修士七嘴八舌的谈论,渐渐拼凑出如今状况真相,坠星渊惊现大道异象引动各方云集,为争夺至宝,流金湖畔爆发混战,死伤惨重,如今所有人都认为至宝还在渊底,这番大战也只为争夺一个有力夺宝的位置。 了解到真相后,二人也不再多留,非常果断的撤离这个是非之地,只是生灵多的地方,是非就多,什么牛鬼蛇神都有,两人前脚刚出金石林麻烦便不期而至。 五道身着暗红色服饰、气息阴冷的身影如同鬼魅般从几块巨石后闪出,呈半包围之势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为首一人脸上带着一道狰狞的刀疤,眼神贪婪而戏谑地扫过二人,尤其是目光落到楚容玉脸上时,眼中闪过一丝惊艳“哟,运气不错,碰到两只迷路的小肥羊,小丫头长得可真俊啊。” 刀疤脸舔了舔嘴唇,凝丹境初期的修为隐隐散开,带着一股血腥气,那毫不掩饰如同打量货物般赤裸裸的目光让楚容玉忍不住蹙眉。 秦风半步上前将她挡在身后,拱手道“诸位赤阴盟的道友,我们是青云宗的弟子,只是路过此处,身上并无长物,还请行个方便。” 刀疤男身后一个尖嘴猴腮瘦瘦的男子冷笑“赤阴盟办事从无空手的道理,管你青云宗还是七玄门,乖乖把身上的储物袋和值钱玩意都交出来,或许还能饶你小子一命,至于这个小丫头,我们哥几个带她去个好地方,保管她以后吃香的喝辣的!” 另有一人也发出嘿嘿的冷笑“这丫头姿色卖到无欲城去得是个上上等,值不少钱呢。” 几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的大笑起来,那笑声里充满了戏谑嘲讽。 这几人修为多在玄元境后期,显然吃定了这两个引灵境的小修士。 刀疤脸嗤笑一声,一步步逼近,“金沙秘境里,拳头就是最大的方便!少废话,再不交出东西来,就别怪老子手黑!” 秦风脸色也冷了下去,稍作低眉,与楚容玉眼神对视,楚容玉立刻露出一副惊慌失措的模样,下意识地往秦风身后缩了缩,小手紧紧抓住他的衣袖,身体微微发抖,像一只受惊的小白兔,实则二人都已暗暗在蓄力,经过大道之花的洗礼,他们未必没有胜算。 话音未落,刀疤脸眼中凶光一闪,就欲动手擒拿二人。 秦风体内精纯的冰灵力微微流转,已做好了瞬间爆发、出其不意、一击必杀的准备。 楚容玉低垂的眼眸中,也闪过一丝冷冽的寒芒,指尖微热,随时准备攻击。 就在这剑拔弩张、一触即发之际—— “赤阴盟的杂碎!安敢欺我青云宗弟子!” 一声清越的冷喝如同惊雷般自侧后方炸响! 紧接着,数道凌厉的星旗破空而来,精准地插在赤阴盟几人身前的空地上,瞬间形成了一道防御罩,阻止了他们的动作。 刀疤脸等人脸色骤变,猛地抬头。 只见七八名身着青云宗白色云纹服饰的弟子正急速掠来,为首一人剑眉星目,手持星旗,气息赫然达到了凝丹境中期,正是陆安。 他身后跟着的几人,也个个气息不弱,目光锐利地锁定着赤阴盟众人。 青云宗各队人马游走秘境寻找楚容玉的下落,陆安此队正是在流金湖畔区域搜寻等待。 “是青云宗的人!”刀疤脸身后一名修士失声低呼,脸上露出惧意。 刀疤脸脸色难看至极,眼神在秦风楚容玉与陆安等人之间飞快扫过,权衡利弊。 对方人数比他们多,为首的修为更是比他高一小阶,更重要的是,青云宗的名头不是他们赤阴盟这种散修联盟能轻易招惹的,更何况这还是在明州地界。 为了两个小修士,与青云宗爆发冲突,实属不智。 “哼!算你们走运!”刀疤脸恶狠狠地瞪了秦风一眼,又贪婪地瞥了一下瑟瑟发抖的楚容玉,终究不敢发作,悻悻地一挥手,“我们走!” 说罢,带着几名手下,如同来时一般,迅速消失在巨石之后,仿佛从未出现过。 危机解除。 楚容玉回头,她第一次看到陆安感觉如此的心安,差点喜极而泣“陆师叔” 陆安冲到她面前,从纳戒中取出淡青色的披风将她包裹其中,少年好看的眉眼紧皱,看她这一身可怜兮兮的样子与宗 门里那个明媚的小师妹大相径庭。 “怎么回事?怎么伤成这样?” 青云宗的弟子早已警戒起来,陆安瞥向秦风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杀意,楚容玉忙道“我一进秘境就和王师兄他们分开了,路上遇上秦师兄便结伴而行,谁料我们遇上一个疯子,后面逃跑又不小心进入了腐植林,我们好不容易才一路逃出来又不小心卷入了这里,我们也没想着去凑热闹,谁知被刚才那些人跟上了。” 楚容玉又补充道“秦师兄是四象门弟子,如今正在霜雪峰修炼。” 陆安看着她这一身脏兮兮的模样,想来没少吃苦头,眼神中满是心疼“先离开这里。” “嗯” 楚容玉被陆安护在队伍中间,她余光看到秦风收敛了气息锋芒,毫无存在感,但依旧不远不近的跟在队伍后面,放下心来。 一行人穿过几片嶙峋的石林与干涸的河床,约莫半个时辰后,一处隐匿在巨大风化岩壁凹陷处的临时营地出现在眼前。 营地选址颇为巧妙,背靠高达十余丈的天然岩壁,左右两侧均有巨石遮蔽,只留正面一条狭窄通道,入口处布置了简单的预警禁制,几面阵旗在沙土中若隐若现,营地内只有七八名有伤在身的青云宗弟子在低声交谈,看到陆安一行人回来,几人惴惴不安的站起来。 陆安扫视了一眼,眉峰紧锁“怎么就剩你们这几人?其他人呢?”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小年纪那个弟子被推出来,硬着头皮说道“他们、他们去流金湖了,说是至宝现世,我们宗门也要争一争。” “胡闹!谁领的头?这次进秘境的重任都全忘了吗?” 气氛霎时变得沉重压抑起来,那几名弟子大气不敢出,一个小手拉了拉他衣摆,陆安低头,楚容玉睁着一双无辜的大眼睛,小声道“师叔,我有重要的事要和师父说,你的传音玉牌借我用用。“ 陆安冷冽的眼神扫过众人“原地修整” 他牵起楚容玉往里面去,秦风看着二人的背影眸光闪了闪,自己找了个最靠近入口的角落坐下来休息。 他目光掠过营地四周,背后是封闭的岩壁,两侧巨石高耸,唯一的出入口狭窄,少年眼中一丝暗芒闪过,右手背在身后,捏着一张明黄色的符篆,不知想些什么。 行至营地最里侧,靠近岩壁阴影处,陆安停下“是有什么事要和云师兄说吗?” “也没有,就是和师父报个平安。” 陆安见她欲言又止,他表情颇有些无奈,拿出传音玉牌递给她“我你都信不过?可是镇魔图一事有消息了?师兄之前传音与我,说你发现了镇魔图所在地,让我务必找到你,将你安全带出去。” 楚容玉接过传音玉牌,有些诧异“师父都知道了?” “果然啊” “嗯?” 忽觉不对,楚容玉抬头,陆安忽然笑了,笑容依旧温和,但嘴角的弧度却显得诡异而扭曲,连带着他脸上的皮肤都泛起不正常的波纹,只是短短几个呼吸间,他的皮肤似溶掉了一般,露出另外一张脸。 41. 取图镇魔 天穹裂开一条细长的缝,金色流沙从裂缝中倾泄而出,翻涌如岩浆,其正下方,明州一院三宗的七位混元境尊者正在七星天罡阵的七个方位压阵。 星轨绽放出银白色的辉光,方圆百丈内勾勒出旋转的星宫图,投射在天穹交织成龟甲纹路,每块甲片内都有一个转动的日晷虚影。 七星天罡阵托举着即将坍塌的秘境,一位红衣红发男子置身阵外,一直来回踱步。 那男子有一头赤焰般的红发垂落,额间凤尾如熔铸的岩浆,随着上挑的凤眼泛起光芒,红色织金长袍衬得他越发明烈,他不似夜归尘那般霸气冷冽,而是灼灼如赤阳,热烈的让人挪不开目光。 一道银光自裂缝中落下,停在男子身旁,黑色锦衣下包裹着熟睡的少女,凤烨凑近白暄,修长的手指掀开些许,露出少女精致的眉眼。 看着熟悉的面容,他一时神色有些复杂,眼中多了许多看不透的情绪。 七星天罡阵后围聚了数不清的人,除了明州一院三宗的老师长老和弟子们,还有明州四大世家和不少散修,掌管明州的诸侯宪高侯也在现场坐镇。 镇魔图干系重大,无数眼睛盯着,他们亲眼看到夜王撕裂虚空,和白二公子闯进秘境,如今只有二公子出来,他似乎怀里还抱着个人。 “那是谁啊?” 无数人伸长了脖子,好奇心驱使下,巴不得把眼睛怼到白暄身上,想看清楚他怀里是何方神圣,让白二公子这等人物都小心翼翼的护着,奈何那黑色锦衣裹得严严实实,连根头发丝都没瞧见,根本看不透,也不敢有人看透。 “我听说传说中的有缘人才能找到镇魔图所在地,恐怕就是那个有缘人。” “真的假的?什么才算有缘人?靠谱吗?” “怎么说话呢?咋不靠谱?你自己扳着手指头数数,这么多年进入金沙秘境的有多少人?在之前你听都没听说过镇魔图这般神物!更别说有谁找着!” 听到二人对话,一个脑袋探过来“我倒是听到了有消息传镇魔图在金吾岭那块,真的假的?” “肯定假的啊,要真有人找到镇魔图,还需要夜王亲自出手?” “就是,镇魔图哪里这么容易就得到,听小道消息说,镇魔图下镇压着了不得的魔物,所以你看,夜王都亲自出手了,还有这么多人护法。” “唉,就是可惜了,金沙秘境是保不住了,可惜了那桩大道至宝,死了不少人,都还没出来。” “别想了,至宝就在坠星渊底,都这么多年了,下去的人都死透了,命都没了,要宝贝有什么用?” “你们说,夜王会不会去取那桩道宝?” 众人窃窃私语谈论着金沙秘境,猜测着此次事件的真相。 凤烨将少女继续遮挡好,问道“镇魔图下,还镇压有魔物吗?” “有,一条九爪魔龙,实力不容小觑。” 凤烨想到什么“那是曾经最有望接替龙皇的九爪金龙,因一时贪念堕魔了,被一直镇压在此地,没想到,他执念这么深,竟然挺到了现在。” “这世上当真还有神龙?” 凤烨冷笑“当然有,还不少呢。” …… 千丈龙躯盘踞荒原,幽禁数十万年的时光一度让他神魂错乱,烛渊盯着这个凡人,终于意识到了不对劲的地方。 烛渊硕大的龙头伸到男子面前,猩红的双眸透出些许清明“你不是戟宸” 他似又想到什么“她也不是羲华” “不对!不对!” “轰!” 狂躁的龙尾毫无章法四处扫动,掀起飞沙走石,所过之处升起百丈黑色的火墙,夜归尘迅速后退“破军!” 他手中出现一把银色长枪,枪身流淌着月华般的冷光,九道凤翎纹自枪尾盘旋而上,枪尖如寒潭凝冰,在这魔气肆虐之地,发出低低的嗡鸣声。 夜归尘毫不废话,枪尖撕裂浓稠的魔气,他翻身跃过熔岩,银枪在龙鳞上擦出刺目的火花,他腾旋半空,直取镇魔图! 魔龙突然昂首,龙吟掀起气浪拍来,夜归尘头也未回,左掌翻动间后背涌起一堵白色的高墙,耀眼的光灵力照亮方圆百里的黑暗,吞噬着翻涌的魔力,夜归尘伸手去取镇魔图,却穿过一阵虚影。 他微微眯眼,只是投影,那真正的镇魔图在哪儿? 夜归尘转身,利眼如鹰隼般锐利直射魔龙,他看到了,透过魔龙的眼睛看到了那颗跳动的龙心正包裹着的暗金色卷轴。 “原来如此” 原来镇魔之地只有魔龙活着是因为他借了镇魔图的力量,可这魔龙已疯,他并不知道。 夜归尘转动银枪,目的明确,便是杀魔龙取图! 银枪化作流光直取龙目,魔龙瞳孔骤缩,龙躯转动,坚硬的龙鳞将银枪震偏三分,枪刃擦着眼睑撕开血口,魔龙痛吼甩头,夜归尘被气浪击退,半空旋身,反手掷出银枪! 枪尖蓄满真元之力,势如破竹,魔龙欲躲,荒原却在此时大亮起来,柔和的光灵力如九天瀑布一泻千里,照亮每一个黑暗之地,魔龙如那阴暗的老鼠,无处可躲,被枪尖洞穿龙尾,一股巨大的力量带着魔龙千钧之躯钉入山壁。 “吼!” 魔龙嘶吼着,双眼已通红,龙爪如飓风快速逼近,擦着夜归尘鼻尖掠过,夜归尘借势踩上龙爪背,靴底刚触及鳞片就感觉到脚下震动,魔龙强硬的拔裂巨山,钉住龙尾的枪身雷光大作,魔龙竟挣脱了束缚,巨大的龙爪向夜归尘拍来! 眨眼间夜归尘撕裂虚空遁去,山岳般的龙爪拍向地面,沙尘暴起,山崩地裂! 夜归尘落在远处,此时竟听到暗金卷轴的悲鸣声,魔龙头顶的金色光幕开始坍缩,金色符文雪花般消融,魔龙抓住时机挣脱金光的束缚,翻身而起,直向夜归尘镇压而来! 夜归尘消失在原地,直接出现在魔龙上方,银枪在他手中化形万千,分出数不清的虚空刃,呈扇形扩散,对准着每一片龙鳞,魔龙心头涌上无法言说的恐慌,仿佛被人钉在了原地,无法动弹! “戟宸你……” 夜归尘根本不在乎他要说什么,万千虚影中,真正的破军势如迅雷,在烛渊恐慌的瞳孔中只留下一抹银白的残影,直破逆鳞穿透龙心! 当枪尖刺入龙心的刹那,暗金卷轴化作金色洪流一泻千里,铺设到金沙秘境的每一个角落。 天地寂静了一瞬。 夜归尘伸手,卷轴落在他掌心,魔龙在金色光芒下化作寸寸沙砾,数十万年前那场大乱中他便已经死去,只不过留着一丝执念到如今罢。 银枪划开空间裂缝,夜归尘出现在七星天罡阵上,在他身后,金沙秘境正在金光中寸寸湮灭。 传说,离火沙漠是曾经神战败的地方,万顷黄沙是曾经湮灭在此地的天兵天将尸骨所化,所以终年炽热,风吹不散。 沙海的尽头矗立着九根黑曜石般的巨石柱,每根柱身都刻满流火状的赤色铭文,它们围绕的圆环中央有一座巨大的青铜地台,上面沟壑间填满了流动的金色汁液,那些汁液历经数十万年依旧熠熠生辉,传说那是深谙年代时人族为了抵御妖魔,一步步跪到神宫求来的神血。 正午的太阳炙烤着青铜地台,扭曲的热浪里悬浮着半透明的光膜像被无形刀刃划开的虚空裂口将离火沙漠一分为二,光膜后是乌压压的异魔蓄势待发,偶有不知死活的高魔想要偷闯过去,却直接融入光膜化为青铜地台上神血的养料。 而光膜的另一边是整齐划一的神风军,两方对峙,拉成一条长线布满在沙海边缘。 天际划过两道流星,一黑一红两道身影落在神风军前,夜归尘犀利的目光越过边界,落在异魔拥簇中心的黑曜石王座上,上面倚着一个男子。 男子银发未束,发尾垂落至猩红长袍下摆,青色的眼尾微微上挑,勾得眼尾那半寸魔纹似毒蝶之翅轻震。 “哟,夜王,一年不见,你倒是长得人模人样了,虽说和本君相比还差得甚远。” 夜归尘微微眯眼“染风” 夜归尘身旁的凤烨闻言翻了个大大的白眼“你也好意思和小尘尘比,用小玉儿的话来说就是丑人多作怪。” 话一出口,凤烨摸了摸下巴“好顺口的词,但好像不是这么用的。” 夜归尘冷飕飕的目光射向凤烨“不要这么叫本王。” 幼稚! 异魔分开留出一条大道来,染风赤足踏过,行至夜归尘面前,隔着光膜,那眼神上下打量,颇有些不满“你这小孩,长得到挺快,都和本君一样高了,这可不兴,来来来,和本君比划两招,得把你腿切掉一节。” < p>夜归尘唇角勾起一抹笑“来” 眨眼间二人消失,虚空之中,破军枪尖直指染风眉心,迸发的罡气将方圆百丈的星屑尽数蒸发,枪身上的凤翎纹全部苏醒,发出阵阵凤鸣声。 染风足尖点在虚空涟漪上快速后退,心中有些凛然:好快的枪,这小孩,实力又精进了! “夜王,你何必为那群虚伪的人卖命,你可知数月前魔族大肆进攻是何缘故?进攻前,本君可见过一个‘人’。” 他着重咬字在那个“人”上面,夜归尘眸光微闪,见他神色有所松动,染风继续道“你可知赤尤分身如何能破界壁而入的?” 夜归尘冷笑“本王解决他只用了三招。” 染风:……赤裸裸的挑衅! 他也不再多说,身后展开一扇布满暗紫色魔纹缠绕的黑色大门,染风握住召来的九头蛇戟,戟刃翻卷带起腥臭的血河,三千颗骷髅头在血浪中尖啸着向夜归尘扑来! 夜归尘旋身,银枪划开一道虚空裂缝,破军在他手中旋出无尽枪花,银色的枪芒织成一张巨大的天罗地网将迎面扑来的血河绞成碎末,虚实之间一记回马□□穿九颗蛇首,枪杆震颤发出的凤鸣声震得染风倒退百丈! 染风左袖一挥,猩红长袍上的银线刺绣化作毒藤暴涨千尺,每根藤蔓顶端都有一只睁开的猩红魔眼,瞳孔里射出的黑线交错,密密麻麻袭来! 夜归尘左手并指抹过枪身,凤吟声高鸣,巨大的火凤呼啸而出,连虚空都映出一抹赤阳的瑰丽,万千枪影随凤影而出,刺穿一根根黑线,眨眼间,真正的枪却从背后而出,人枪合一的刹那,染风明明知道他所在,却好像被人看穿了退路,一动不能动! “滋啦!” 银枪穿透染风身体的同时,禁锢解除,染风霎时出现在远处,魔本无形无态,可夜归尘那一枪却让他魂体有一种被撕裂的痛。 夜归尘持枪而立,停下动作“你不行,让煌天来。” 他还是嘴硬道“用不着他!” “哦?” 银枪突然发出清越鸣响,枪尖涌出的不再是寒芒而是沸腾的星河“那就战!” 凤烨抬头看了看云层后颤抖的天空,隐隐间似有什么要破空而出“现在的魔君是一个不如一个了。” 夜玄和夜霄二人在一旁不说话,凤烨拿出镇魔图,拍了拍夜玄的肩膀“动手吧” 青铜地台震动,人魔战争一触即发,血色沙暴卷起,整片沙海都在震动,被烈日炙烤了数万年的沙砾化作了赤色浪潮,血雨满天。 魔界深处,一个跪在地上的男子缓缓抬起头,八根玄铁锁链刺穿他的身体,铁锁的另一端延伸进浓浓的黑暗中,看不到尽头。 男子幽深的目光似乎盯着某一处“你竟然还活着,你怎么配活着……靠残魂活着……呵呵……竟然是残魂……” 他似又想到什么,眼中涌上满满的眷恋和爱意“阿月,你等我,很快了,很快我们就能在一起了,只要他们死了,他们都死了……快了,很快了……” …… “我怎么会在沙漠?” 黄沙滚滚吹在她脸上,她好渴,她走了一路,筋疲力尽也没找到水。 “我是不是要死了?” “再往前走走就有水啦” 谁?谁在说话? 楚容玉听到有个声音,可她望去周围一个人也没有,那个声音似有魔力一般,她不自觉跟着声音的方向而去,沿途留下的脚印很快又被吹起的沙砾覆盖。 不知走了多久,嘴唇干裂的生疼,楚容玉终于看到戍边高塔。 头顶突然覆下阴影,数不清的秃鹫组成一张密密麻麻的大网从头顶掠过,温热的液体落在她脸上,楚容玉伸手一抹,低头便见她满手的鲜血。 她不可置信的呢喃“血……血……” 场景在她眼前极速变换,她看到了沙砾被鲜血浸染,看到了满地堆积的断肢残臂,密密麻麻的丑陋的异魔趴在那些尸体上尽情的享受,仿佛那是世间最美味的珍馐…… “不、不是这样的!不该是这样的……” 半梦半醒间,一双微凉的大手似乎轻轻触碰了一下她的脸颊,楚容玉好似感觉到是在做梦,可怎么都醒不过来,迷迷糊糊的看到一阵白光笼罩在她身上,她闻到了淡淡的血腥味。 42. 获取洗髓丹的方法 楚容玉醒来时已经是三日后,这三日青云宗发生了许多事,宋芊芊被异魔蛊惑犯下滔天大罪之事闹得全明州尽知,青云宗开启了大阵净化整个山门。 曾经与宋芊芊接触过的弟子或多或少身上都被魔气侵蚀,更有几人私下竟接受了异魔诱惑,甘愿堕落成魔仆,其结局可想而知。 与此同时,让整个青云宗甚至明州修士大为震撼的是武阳峰上惊人的魔气,黑雾滚滚直冲云霄,武阳峰峰主——玄明峰曾经人人尊敬的二师兄方起堕魔,嗜血成性,整座峰的弟子无一幸免,被其吸干修为精气。 如今方起叛逃出宗门,不知所踪。 青云宗将其恶行公之于众,并对其下发了追杀令,不死不休。 “我听人说,武阳峰俨然成了魔地,里面弟子被人吸干了精气,已经是行尸走肉的傀儡了,后山上还抓了不少散修,也不知那个方起炼的什么魔功,听说山上泥土里的血都浸了三尺厚,好吓人!” 赵晴绘声绘色的和楚容玉描述,楚容玉脑海中想到那日在镇魔图前,通过宋芊芊看到的一切,心头似压着一块大石头,闷的慌。 见她心情不佳,赵晴转移了话题“我还没给你说呢,我半个月前就引灵成功啦!现在已经能够聚集灵力啦!你看!” 她掌心出现一团淡绿色的灵力,忽闪忽现,楚容玉不想扫她兴,勉强提起兴致“厉害呀!你最近在外门怎么样?修炼可还顺畅,与你同寝的那些小姑娘可还好相处?你与我说说你在外门的事,我天天被师父督促着修炼,甚是枯燥。” 提到这个,赵晴小嘴叭叭似开了闸,与她分享着外门的生活,说到他们执教长老如何的凶悍,说到李楚文有事没事在她面前溜达一圈,对着她晴儿姐姐长,晴儿姐姐短的,烦得要死,还说到了林志。 “顶着他姐姐的名声,在外门横行霸道的,欺负了不少人,抢人家分例的灵丹,他修行快,一个月就引灵成功了,执事的师兄们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太可恶了。” 楚容玉有些讶异“他姐姐倒是舍得,什么好东西都还紧着他。” 作为亲传弟子,每月修行份例自然要高于外门弟子不少,多是助力引灵的灵药灵丹,她不需要这些,就都给赵晴用了。 据她所知,以林霜的天赋,引灵怎么也得大半月,林志更是一个月往上了,她还能省下修炼份例给她弟弟,看来林霜在玲珑峰还是颇得她师父喜爱。 “他后面有找你麻烦吗?” 想到什么,赵晴笑着“他哪敢欺负我,你上次那么打他脸,他看着我就躲,我可不怕他的。” 楚容玉放下心来,想着洗髓丹的事,迫在眉睫啊,她如今都玄元境中期了,晴儿才刚刚引灵,时间非常紧迫! 但她忍不住头疼,她倒是想,可办法是什么呢!大师级的灵丹主药材都是天材地宝,已经是触及少部分天道法则了,更是需要大师级的炼丹师来炼制,大师级炼丹师是个什么概念?在整个偌大的北辰帝国,大师级的炼丹师也就百来号人。 更别说洗髓丹所需的材料又十分的复杂,其主药洗髓草更是生长在极阴极寒交迫之处,需千年玄冰孕育且通常有高级灵兽守护,采摘十分危险。 洗髓丹最常见的获取渠道就是拍卖会,起拍价都一万灵晶往上,她现在兜里只有十块灵晶,已经是一笔不小的资产了,更别说以万计数的灵晶。 而且就算是拍卖会也很少出现洗髓丹,一经出现,多得是财大气粗的势力争抢,头疼。 晚间,赵晴回隔壁休息,楚容玉坐在床上发呆,因为武阳峰的事,云庭轩最近忙的脚不沾地,又不放心楚容玉,才把赵晴从外门提过来暂时照顾她,楚容玉想到之前做的一个噩梦,不知怎的,竟有些焦虑起来。 “想什么呢,皱着眉?” 房中水波荡漾,人影乍现,白暄脸上是惯常的笑,楚容玉看着他“二公子你来做什么?是王爷让你来的吗?” 白暄自来熟的招来把椅子坐下,语气颇是幽怨“本公子自认也算你 半个师父,怎的,我来看看你还得听谁吩咐?” 楚容玉讪讪一笑,掩饰尴尬“我不是这个意思。” “别总是二公子二公子的叫,那是外人才这般叫,这样吧,我年长你几岁,叫声哥哥总不过分的。” 白暄就那么盯着她,那眼神分明在说,叫两声听听。 楚容玉:???‘哥哥’这两个字是有什么魔力吗?怎么一个两个总想当她哥哥? “暄哥哥?” 楚容玉:感觉怪怪的。 白暄脸上露出满意的笑来“你先前被异魔侵体,恐有残存的魔气留在体内,我来看看。” 说罢,白暄搭上她白皙的手腕,灵力如潺潺流水入体,片刻后,他收回手“清除的很彻底。” 楚容玉看着他欲言又止,白暄知道她想问什么“界壁尚在修复中,魔族暴动,如今边境战乱不休,师兄不仅要坐镇边境,更有诸多事要处理,无暇分身,得空他会来看你的。” 楚容玉沉默片刻,又似看到了梦中那一幕幕“伤亡如何?” “可控范围内。” 战争怎会没有伤亡。 楚容玉不想细问这个沉重的话题,转而道“我有个问题想请教一下,我想要一颗洗髓丹,有没有什么好的办法?” 白暄微微挑眉“很多” 楚容玉:……真是人比人气死人,三十七度的嘴怎么能说出‘很多’这两个冷冰冰的字来,我不要面子的吗? “在我能力范围内可以搞到的办法有没有。” “有,五日我便能给你弄一颗来,只是你打算用什么来换?” 楚容玉突然觉得这张脸怎么看着有些欠揍。 “哈哈哈” 白暄看着她有些无语甚至气鼓鼓的表情,甚是可爱,忍不住揉了揉她脑袋“不逗你了,有一个办法很适合你,就是拿下年底的新秀天榜魁首,就有机会进入皇家藏宝阁挑选一件东西,里面别说大师级洗髓丹,便是宗师级的灵丹都有。” 43. 天赋论 楚容玉眼睛一亮,这个办法相当不错,随即她又疑问道“不对啊,新秀大比怎么会和皇家扯上关系?这不是州内各宗门世家每年新弟子之间的比试吗?天榜又是什么意思?我怎么都没听说过?” 白暄眉尾微挑“看来青云宗近几年收的弟子确实不行。” “嗯?” 看她满脸疑惑,白暄解释道“新秀大比是由皇家下令,每年年末在各州分别举办,应比之人须为测出灵根后入门修炼未满一年的新晋修士。由各州视本州人数自行安排轮次,以逐轮淘汰之法决出高下,最终定夺本州魁首。各州魁首可于次年春前往帝京参与新秀天榜之争。” 楚容玉有点明白他话中意思,之前她也只是从一些弟子口中了解的新秀大比,她一直以为就是明州内大大小小宗门世家弟子在一起打一架,排个名次得点奖励。 经过白暄的解释,她才知晓还有后续,而之所以宗门内弟子们很多都不知道,多半是因为青云宗近几年根本就没有新弟子夺得魁首,后续事件便无人关注过,自然不知道。 “不对啊” 她似乎想到什么“青云宗近几年是真的没有人夺过明州新秀大比魁首吗?” 她疑惑的语气似在求证什么,白暄摇摇头“我只偶尔关注过新秀天榜。” 言下之意,北辰一百多个州,他哪有闲心关心每年那些州级魁首。 “你是想到什么了?” 楚容玉脑海中闪过一张俊脸,说道“也没什么,只是好奇。”她又问道“天榜又是什么?” “每年新秀大比帝国排名前十是为天榜,榜上有名的修士不仅可获得皇家的奖赏,凭此日后参与帝京学院选拔,可免第一关,第一名更是有机会直接进入皇家藏宝阁挑选一件属于魁首的战利品。” 说罢白暄看着她“你拿下天榜魁首问题不大。” 楚容玉可没有这么乐观“也不好说,天下英杰辈出,定还有不少杰出天才不逊色于我,甚至比我更厉害,也说不准。” 更何况,她不太想在新秀大比上引人注目,更别说暴露真实修为,她如今都不知道敌人是谁,风险太大。 白暄眼神略显古怪“你在担心什么?你是不想暴露真实实力吗?” 楚容玉点点头“我还是想先低调修炼,不想过多引人瞩目。” 白暄便道“这不难,只要你在大比前有玄元境的修为就够了,再配一把较好的武器,有一两门攻击法术,今年的弟子不会有人是你的对手。” “啊?这就行了?” 楚容玉震惊,有些不可思议的看他,那眼神分明在说,你在开玩笑吧,北辰有一百多个州,每个州每年有数千新晋修士,几十万人哎! 白暄被她反应惹笑了,弹了弹她额头“你这小脑瓜在想什么?你以为所有人都如你一般,修行如呼吸一样简单?” “那也不至于修行一年达到玄元境的修士都寥寥无几吧。” 她才修行不足四个月,便已是玄元境中期,怎么可能一年后玄元境新晋修士寥寥无几。 “不是寥寥无几,是甚至好些年都不会有一个。” 看她眼神中写满了不信,白暄继续道“据我所知,除你之外,今年只有影州温氏小公子测出天阶上品灵根,除此之外,可能北辰还有一两个天阶下品的孩子。你放心,影州是不会派人参加新秀大比的,况且以你天赋,即便遇上他也不会有什么问题。” 楚容玉:这不对吧? “你的意思是每年那么多人参加灵根测试,天阶灵根屈指可数?” “当然,所谓天阶,取‘天’一字便是人力不可干预,不仅仅是北辰,其他帝国也是一样,按照以前来看,天阶下品各帝国每年可能还会有一两个,天阶中品五年左右能出一个,天阶上品可能二三十年能有一个苗子,上上品更不用说了,在整个北界都是百年难得一遇,圣阶更是万年难遇。自有史记载以来,每一个圣阶天赋的修士都在修行界赫赫有名,不会超过二十之数。” 他话锋忽而一转“不过近些年天才辈出,百年之内恐有巨变。” 他后面两句似是感叹什么,楚容玉注意力完全被他前面的数据吸引,也未在意,急问道“那神阶呢?十万年一遇?” 不会这么极限吧?!北界有史记载也不过十几万年。 白暄摇摇头,继续道“十年前,有个人突然崛起,才提出这个超乎凡人掌控的天赋等阶,如‘神’一般,修行速度极快,仿佛天生神祇,众人不可比拟。” “那个人是谁?” “说起来,与你还是本家同姓,如今圣楚掌权的太子殿下,他的事迹,你感兴趣可以去打听一下,凡是修仙之辈,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听到此处,楚容玉竟忽的松了口气,还好不是前无古人,她真怕不小心泄露被抓去做成活标本供人研究。 随即她不仅又有一种脊背发凉的感觉,天阶竟然还有上上品,上上品之上还有圣阶,圣阶之上才是神阶,这般将天赋灵根划分得如此细致,每个修士从踏进修行的第一步开始,就被“天赋”一词划为了三六九等,固化在金字塔的不同层级,这是多么可怕。 温润的大手轻轻握住了她的指尖,好似看穿了她所思所想,他嗓音如春风般和煦“别想太多,修行之路虽是残酷,可本就是与天地争斗,就算是任何一途一行也是有天才和平庸之分,你乃神阶灵根,注定是要站在修行路的顶端,不必过多忧虑。” 楚容玉略略压下心神,是啊,她是极度幸运的。 她突然想到什么“我好像从来没有和你说过我是什么天赋,你怎么知道的?也是天眼看出来的?” 白暄摇头“我猜出来的。初见你时,你才修行一个多月便已是引灵境大圆满,太快了。” 楚容玉陷入了沉默,她在思考这个“太快了”该怎么解读,她在青云宗连个合适的参照物都没有。 见她突然陷入沉思,白暄摸了摸下巴“我有一样东西,你应该需要。” “什么东西?” 他手中出现一卷古朴的卷轴递给她,材质乃是羊皮纸,她拿在手中展开,目光落下去,不由得瞪大了眼睛。 天地玄黄人,五阶,每阶上中下三品,旁边密密麻麻标注的是修行速度,从测灵开始,到达每一个境界的预估年限,标注着清晰的数字。 这是一张表,一张把修士的天赋、修行速度、未来成就,全部量化成数字的表,抬头几个大字《修行通鉴》。 荒谬。 简直太荒谬了。 李长老教她“修行如逆水行舟,贵在心性”,云庭轩告诉她“天道酬勤,机缘莫测”。 可这张卷轴是什么,什么心性,什么机缘,什么努力——你生来是什么品阶,修行速度就是那个数,跟算盘珠子似的,拨一下是一下。 “啪!” 白暄突然伸出大手压下卷轴,楚 容玉恍惚了一下,抬头看他,男子眼中满是无奈,轻轻戳了戳她脑袋“你这小脑瓜子胡思乱想些什么?这个东西只是那些无聊的人写的,虽说考究了不少修士修行进度,但也只是个参考而已,写出这个东西的人见识有限,都没见过几个天阶上品天赋的修士,连此之上的都不知道,未曾写有,你到当成金科玉律了。” 楚容玉再看,果然,天阶上上品,圣阶,神阶都没有。 白暄继续道“这个拿给你是做参考用的,修行本是逆天之事,夺天地造化,抢大道机缘,谁都说不准哪一日得到什么机遇突然就飞升了,修行之道,最为重要的是心性,是有与天争,与地争,与人争的勇气;有翻山越岭,步步不停,纵万险千难亦不回头的恒心;更要有败而不馁,伤而不退,愈挫愈勇的韧性。不仅是修仙,做任何事都是如此,只是你本在此道有先于人前的天赋,亦当不辜负,要走在先列。” 鸡汤灌下去,楚容玉脸色果然好了许多,方才她道心都晃了晃。 她点点头,低头目光扫过羊皮纸,先看天阶上品,果然是修行一年左右能踏入玄元境,白暄先前所言有理,若她能在比试前达到玄元境,拿下榜首希望很大。 可她又想到什么问道“天阶上上品、圣阶修炼至玄元境分别需要多久?” 白暄今日对她可谓是有问必答,略作思考后答道“据我所知,天阶上上品约莫需要半年,圣阶约三个月。” “圣阶万年难得一遇,你怎么知道?” 明知道这小姑娘在试探,他眼中满含笑意“因为我就是三个月进阶玄元境。” 她一副果然如此的样子,白暄继续道“木秀于林风必摧之,你切记,未至大成,万不可让第三人知晓你真实天赋,否则必遭大劫。” 他突然神色严肃“迄今为止,你是第三个神阶空灵根,不会再有第四个了,百年之内,北界恐有巨变,唯有自身实力才是应对万变之法,当勤加修炼。” 楚容玉神色也不由得严肃起来,这已经是他第二次说出“百年之内恐有巨变”了。 “为什么不会有第四个?为什么会有巨变?是有什么风声传出来吗?” 他摇头“天地大道,‘三’为极数,道则如此。巨变则是我算出来的,端看近二十年,天才辈出,圣阶都有一手之数往上,更遑论接连出了三个神阶,数万载无人成仙的魔咒恐要破了。” 未等她消化这些信息,白暄摸了摸她脑袋“好了,这些都不是你现在该想的,最近先好生休息吧。” 不待她细问,房中夜明珠微闪,白暄悄无声息的又离开了。 楚容玉手中还拿着卷轴,半晌一动未动,今日获得的信息太多了。 良久,她目光又落在卷轴上,指尖顺着天阶中品那一栏滑动,落在玄元境的位置“一年半,还是太快了,要收着点。” 为了抓住进金沙秘境突破的机会,修行两月她便展示出了引灵境中期的修为,对看这张表,已经是天阶上品的进度了。 随即她目光找到黄阶中品,在“玄元境”后面看到两个字忍不住眼角抽了抽“八年!” 再往后看,境界到神曜境便戛然而止,也就是说,黄阶中品若没有大机缘最高成就也就是一个神曜境真人。 楚容玉一下子灵台都清明了“洗髓丹!当前最重要的是洗髓丹!” 不说以后晴儿能在修仙一途有多大成就,但不能大好年华都蹉跎在引灵境啊! 44. 上门求助 金沙秘境在取出镇魔图后彻底坍塌了,让众多修士捶胸顿足唏嘘不已的是那桩大道至宝,至夜王强闯秘境时亦有不少修士不愿离开死守流金湖,更有甚者以身入坠星渊,可是直到金沙秘境化成了金色的粉尘消散于虚无间,也未曾见有人带出至宝来。 那日只见夜王一杆银枪撕裂虚空,强闯秘境,而后白二公子怀抱一人出来,不久后夜王取得镇魔图,金沙秘境坍塌,夜王和白二公子乘火凤离去,二公子怀中的有缘人至此成谜,无人知晓是谁。 也是在那日之后除却大道至宝的踪迹,坊间亦传出许多相关故事来,关于夜王如何取得镇魔图,关于有缘人的来历,众说纷纭,甚至衍生出了不少话本子,其中最为有名的当属《我因镇魔图与夜王结缘》一书,单看名字并无特殊,但细看内容,却引得不少人争相购买。 该话本大致讲的是江湖女修因镇魔图与夜王结缘,二人相识相知,结为知己的故事,其中女主角设定为修为高强的散修,无门无派,自由随性,故事中二人相处相当暧昧,极限拉扯,引人磕生磕死。 “啧啧,有点水平。” 楚容玉和赵晴窝在床上,正在追最新一回,正讲到夜王修复界壁与魔君大战后受伤,女主角为其疗伤上药情节。 【他背对铜镜解开玉带扣,中衣滑落,账中摇曳的暖光爬上肌理分明的背脊,常年舞枪的肩背绷着流畅的弧度,腰线收进松垮的绸裤里,夜王微微侧身,垂落的发尾扫过锁骨,他戏谑的看着女子红似蜜桃的脸,嗓音低沉“看够了吗”……】 “啊啊啊” 赵晴激动的好似看到了现场版,楚容玉连忙捂住她的嘴“小声点,别把我师父引来了。” 楚容玉无奈,这小姑娘没吃过好的,就这也能激动。 赵晴急急翻下页【预知后事,请听下回】 “啊?” 她瞬间像被霜打了的茄子“正是关键时刻,这些写书的人怎么一个德行,我心痒痒啊!” 楚容玉坏笑着“什么关键时刻,你想看什么?” “好呀你,打趣我是不?看我不给你点颜色!” 赵晴魔爪伸来,挠得楚容玉大笑“我错我错了,我的好晴儿,饶我一回!” 屋内嬉笑声不断,云庭轩在门外咳了三声才有人开门,赵晴微红着脸“宗主” 云庭轩面无表情点了点头进门,赵晴带上门,脸上红晕未散,着急的似后面有人在追一样快步离开。 楚容玉心虚的看了云庭轩一眼“师父你怎么来了?” 云庭轩未答话,自顾自坐下“说说你在金沙秘境里的事吧。” “我就是一进到秘境就看到镇魔图了,底下镇压着一条巨大的魔龙……” 除了遇上魔龙的情况,楚容玉信口胡诌的本事越发炉火纯青,她一个引灵境的小修士,如何在秘境里活下来的,当然是有贵人相助,那贵人自然是死在秘境里的明州学院弟子,关于归墟境,关于坠星渊底的事,她是一个字都不会说出来的! “师父,有缘人到底是怎么个有缘啊?我后面不会还能碰上这种玄学的东西吧?” 楚容玉现在对自己的小命是十分看重的。 “为师并不精通星象之术,不过这等好事也不是回回都能落在你头上的。” 楚容玉:……请问好在哪里?她差点把小命丢了! “你和夜王的交情如何?” “啊?” 她这便宜师父怎么突然问这种事?有猫腻! 楚容玉说道“要说交情,只能算面熟吧,之前他追逐魔族余孽受了伤,在松香院修养过几日,勉强算认得我。” 目前敌情不明,楚容玉准备将一切可能暴露她存在的隐患都扼杀在摇篮中,反正夜归尘在松香院那几日也没人知道他们如何相处的,随她怎么说。 云庭轩又问“你觉得夜王这个人如何?” 楚容玉想到初见夜归尘“高冷,霸气,拒人千里之外。” “你觉得夜王长相如何?可中意?” 楚容玉:当然中意,完完全全长在了我的心巴上! 楚容玉一本正经胡诌“师父,夜王那般人物你就不要肖想了,虽说徒儿我以后长大了也必定倾国倾城,拿下任何男子都不在话下,但我们首要任务还是修炼,要将青云宗发扬光大,不可耽于情情爱爱的。” 云庭轩点头“你有此想法甚好,不枉为师辛勤教导。好了,最近你就好生休息,修行之事不急在一时,最重要的是养好身体。为师近来事务缠身,不能多来看你,有什么事,与我传信即可。” “嗯!” 云庭轩就要离去,忽地指尖被人抓住,低眉时小姑娘忽闪忽闪的大眼睛看着他,一本正经道“师父,玄明峰那么多师兄师姐受师父教导,个个都很尊师重道,是师父教导有方。我在镇魔图下都看到了,是方师兄他心智不坚,受异魔蛊惑,自己甘愿被心魔支配堕入魔道,和任何人都没有关系的。” 云庭轩连日来恍惚的眼神柔软下来,动作轻柔的摸了摸她脑袋“为师知道,不用担心我,好生休息吧。” “嗯” 云庭轩离去,楚容玉仰躺在床上,想起在镇魔图下看到的一切,她一个外人看到武阳峰上那般情景都止不住心颤,可想云庭轩是何等心情,教导了一百多年引以为傲的弟子自甘堕魔,在宗门内大肆屠戮修士,他该是何等痛心啊。 “唉” 楚容玉伤春悲秋了一会儿后猛的坐起“有猫腻,无缘无故提起夜王,他不会以为我春心萌动来敲打我来着吧?” 楚容玉直觉自己发现了真相,随即看向镜中自己那稚嫩的面庞,颇有些无语,她虽说这几个月抽条得快,身量高了不少,但明显还是个小屁孩,谁会看上一颗小豆芽菜啊! 但随即楚容玉又有些忧伤,是啊,谁会看上一颗小豆芽菜啊! “呜呜” 楚容玉埋在枕头间为自己无疾而终的恋爱小火苗忧伤了片刻后又打起了精神“想什么恋爱,这个年纪正是发奋图强,努力修炼的好时候!” 楚容 玉干劲满满,隔着门嘱咐晴儿要休息后,一阵虚影涌动,她便消失在了房中。 归墟境中浓郁的灵力争先恐后的从每一个毛孔涌入体内,楚容玉放肆的吸收着灵力入体,一个又一个周天的运转夯实着灵元。 “照这个速度,不出三个月,我应该就能冲击凝丹境了。” 待今日份的修炼差不多了,她抽出腰间软剑在空间里耍起了《秋水剑诀》。 《秋水剑诀》是白暄赠予她的一本基础的剑诀,虽招式简单,但剑意却是极其凌厉,出剑当如秋风般凛冽肃杀,最是磨练剑意。 一套剑法下来,楚容玉浑身都出了汗,她一屁股坐下,晃了晃手中软剑,轻轻叹了口气,软剑根本不适合练《秋水剑诀》,她在思考要不要下山去买把更好的剑。 不过这个想法立马就被她否决了,她一个引灵境中期的小菜鸟,不好好学习火球术,练什么剑! “唉” 每天都在头疼,要怎样才有机会增加实战经验,不实战,怎么才能将一身修为用上?更头疼的是洗髓丹,能不能来个人送她一颗洗髓丹! …… 翌日松香院迎来了一个意想不到但又在意料之中的客人。 赵晴目光警惕的看着打扮成膳厨堂送饭弟子的秦风,凑楚容玉耳边咬耳朵“这人好像认识你?一直在看你。” “秘境里认识的师兄,曾是四象门弟子,如今在霜雪峰修行。” 秦风放下灵食,对着赵晴抱拳“在下四象门弟子秦风,有事要和楚师妹说,这位姑娘可否回避一下?” 赵晴看向楚容玉,见她点点头,她起身离开,关上门前还颇为不放心道“我就在外面,有事你叫我。” “好” 门一关上,秦风就地在二人间布下一个隔音阵,楚容玉静静看着他动作“秦师兄来访应该不只是来看看我吧?” 小师妹这么直接,一点儿也不可爱。 秦风抬手一拜“此来一是想要谢谢楚师妹秘境中相救之恩。” “秦师兄客气了。” 楚容玉眨巴眨巴眼看他表演,秦风苦笑道“此外,还有件事想求楚师妹。” 就知道他无事不登三宝殿,这小子心眼子贼多,没事绝不会上玄明峰来惹人注意,一看他就是暗戳戳修行,最后发力捅黑刀的那挂人。 “你说来听听。” 秦风捞起衣袖,手臂上伤口斑驳,众横交错,都是新伤。 她眸色沉了沉“这是怎么回事?是青云宗弟子打的?” 秦风摇头“那些弟子虽瞧不起我,但也不会为难我,在青云宗这些日子,是我近些年来最安稳的时候了,只是天不遂人愿,我恐怕要离开这儿了。” “到底怎么回事?” “咳咳!” 他像是终于支撑不住了,身子晃了晃,“师妹你也知道,我在秘境里得到的寒玉灵髓是从七玄门弟子眼皮子底下拿走的,原以为神不知鬼不觉,可是……师妹你还记得我们遇上的入魔的七玄门弟子吗?” 45. 心太软 楚容玉点头“记得,只是他已入魔,如今明州这般形式下,他岂敢逗留,一旦被人发现必死无疑。” “不,他不仅出现了,他还回到了七玄门,我前日去青云城时,七玄门弟子早已在路上对我守株待兔,我九死一生才逃回来,若非他们顾及着青云宗,只敢派出神曜境真人来,我早已死无葬身之地了。” “那你就呆在青云宗便是,还是说,你觉得在青云宗都不安全了?” 秦风满面愁容,猝不及防直直的跪了下去“求师妹再救我一命!” 楚容玉吓了一大跳,忙翻下床去扶他“需要什么你直说便是,我能帮则帮,不必如此。” 秦风依旧未动,说道“与我同住一院的弟子昨日夜里悄无声息潜入我房中,幸好我多留了个心眼才逃过一劫,一直到天明我都不敢闭眼。” “你的意思是七玄门有人买通了霜雪峰的内门弟子?” 秦风没说话,可他的话语中就是这个意思,就是不知道那些弟子是一时为利益驱使还是已然有了异心。 楚容玉松手落坐在床边,思考片刻“他们既然按捺不住在青云宗动了手,想必是以为你尚未炼化整块寒玉灵髓,但又怕夜长梦多,你有什么想法?” 他摇头“我不知道,我已无处可去,无路可逃。” 楚容玉指尖轻敲床沿,快速理了一下事情始末,对方以为秦风手中还有寒玉灵髓,必然是心急如焚想要抓住他,可寒玉灵髓早已化成了“曦渊”花的养料。 假设这小子所说属实,她必然不能让他被七玄门的人抓到,这小子知道她这么多事,万一被搜魂,麻烦就大了。 果然,心太软不好,只有死人才能保守秘密。 楚容玉目光扫来,秦风感觉心猛地跳了一下,不好!有杀气! 他满脸苦涩“师妹若觉得为难,我便也不强求,修行之路本就危机四伏,这是我的劫。” 他重重磕了个头“之前在秘境中多亏师妹相救,救命之恩无以为报,望师妹日后珍重,我就不打扰了。” 他扶着椅子摇摇晃晃的起身,就要离开,楚容玉看着他磨磨蹭蹭的,半晌都没挪到门口,翻了个白眼“还给你演上瘾了是不?” “你先在东华楼住下,好好养伤,我马上给师父说一声,这些日子你就先呆在玄明峰,过段时间他们也就对你不感兴趣了。” 秦风嘴角勾起一抹不宜察觉的笑“多谢楚师妹,以后师妹有什么事尽管吩咐,我一定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但愿如此” 她才不会信了这少年的鬼话。 只是帮他也是在帮自己,曦渊花的秘密决计不能泄露,经受过大道之花洗礼的身体,难保不会被一些求道不得的老妖怪盯上。 她拿出一只传音的仙纸鹤,当着秦风的面,快速组织了一下语言“师父,四象门弟子秦风师兄来找我了……” 她将寒玉灵髓的事简明扼要直接告诉了云庭轩,只是将半块寒玉灵髓改成了整块寒玉灵髓,至于云庭轩要是问起秦风是怎么炼化完整块的,就让他自己去解释吧。 仙纸鹤随风消散,很快云庭轩千里传音入耳“此事你拿定主意便好。” 云庭轩未说其他,楚容玉点点头,秦风一拜“那我就不打扰师妹休息了,告辞。” 秦风离开,赵晴进门便看到楚容玉靠在床头,陷入沉思中,她坐在一旁静静等待。 好一会儿,楚容玉又拿出一只仙纸鹤,传音给李楚文,让他帮忙留意一下霜雪峰的弟子。 赵晴端起灵粥搅了搅,还微微冒着热气,递给楚容玉“出什么事了吗?我看你一脸严肃。” 楚容玉小口小口喝着粥“也不是什么大事,方才那位师兄是我在秘境里认识的,他得了一样宝贝,被七玄门盯上了,走投无路求到我这里来,我顺手帮他一把。” “麻烦吗?我听说青云城里常有为了宝贝大打出手的散修,你可别把自己搭进去了。” “我没那么傻,他在秘境里也帮过我,举手之劳。今天的粥不错。” 楚容玉加快速度,一口气干完,放下碗,擦了擦嘴“我差点忘了个事。” “什么事?” 她目光嗖嗖“你和李青怎么回事?” “咳咳!” 楚容玉顺着她背,赵晴盯着碗里的粥“没有的事,你别听李楚文瞎说,他一天天不正经修炼,总喜欢干些偷听人墙脚的事。” 楚容玉声音凉凉“我还没说呢,你就不打自招了,都不用李楚文说什么,我都不止瞧见一回了,你到底看上他什么了?” 在她看来,那少年性格木讷自卑,没有眼力见,不会来事,哪里配得上晴儿。 赵晴放下碗,坐她旁边,抱着她的手撒娇“他人很好的,对我也很好,我、我真的很喜欢他。” 少女红了脸,似那蜜桃一样娇俏可爱。 楚容玉看她这般模样,越想越来气,自家好好的白菜就在她眼皮子底下被猪拱了! 小姑娘又似想到了什么,噗嗤一笑,眼中满是沉迷于爱情的甜蜜“他上次随师兄下山去,回来还给我带栗子糕呢,他心里有我,记挂着我。” 区区栗子糕算什么?!算什么?! 楚容玉一口气梗在喉咙里“好!好!好!你喜欢便罢了,只一条,男人都是擅于伪装的动物,最喜欢说些甜言蜜语哄骗小姑娘,你年纪尚小,最重要的是把心思放在修炼上,谈个恋爱调调情愉悦一下身心便是,别听他说两句就容他做出什么逾矩之事来,听到没有?” 赵晴头蹭在她肩膀上“知道啦!他不是这样的人,从前我们在林府的时候,他就经常和李爷爷一起给我们送吃的,你还信不过他的人品吗?” “哼!要不是看在从前的份上,我早打断他的腿扔山下去了。” …… 次日一早,李楚文传来消息,霜雪峰那边确实有几名弟子近日有些可疑,出手阔绰起来,且下山次数频繁,总是在一处私宅附近逗留。 李楚文细心,还将这几位弟子往日作风,人际关系等都查的一清二楚,且几人正与秦风同住一院。 这说明秦风那小子没撒谎。 楚容玉看完,这几名弟子都是修行不过三载的年轻弟子,刚进入霜雪峰不久,不知是否是七玄门安插过来的人,还是纯粹年轻,为利所诱,亦或是被策反了,不过这都不是她需要关心的事。 她将信息精简汇总,依旧传给了云庭轩,剩下的事情,便宜师父自会解决。 “没想到,李楚文还是干情报的一把好手。”</p >一个晚上就查到这么多信息。 仙纸鹤烧成灰烬,赵晴推门进来“我刚才听有个弟子说七玄门的人来了。” 楚容玉顿时坐直了身子“有说是来干什么的吗?” 赵晴摇头“只是个传话的,什么也不清楚。” 楚容玉神色微凝,七玄门在明州也是与青云宗齐名的大宗门,不至于为了一个玄元境修士的宝贝如此大动干戈吧? 但想到了什么她又躺了下去,就算七玄门真为他而来,那小子那么多心眼子,想必吃不了什么亏,七玄门真要来硬的,凭着他四象门遗留弟子的身份,青云宗也不会坐视不理。 “不行!还是得去看看。”不看着她不放心。 楚容玉匆匆起身穿衣,赵晴拉住她“你这是干什么?宗主说了,你得多休息休息。” 楚容玉神色严肃“晴儿,我得去瞧瞧是怎么个事,万一真出了岔子,我得保他,事情紧急,等回来我再和你细说。” “哎,你……” 楚容玉匆忙离开,虽无法得知七玄门此行真正目的,但她决计不能让他们带走秦风,除了寒玉灵髓,秦风还和她一起吸收了大道之花,接受了道则洗礼,这个事情是绝不能泄露,那么多人为了至宝在流金湖打生打死,要泄露出去,不知会引来多少豺狼虎豹。 楚容玉才行至半路,就被云庭轩逮了个正着,他施施然落在青云船上,目光凉凉,楚容玉讪笑道“师父,你怎么来了?” “你说呢” 楚容玉上前抓着他袖子晃啊晃,撒娇卖萌这一套玩得行云流水“师父~你不要这么严肃嘛,我害怕。” “哼”云庭轩冷哼一声,“现在到对我撒起谎来了,为什么一开始不说寒玉灵髓的事?难道我堂堂玄明尊者还贪那臭小子一块寒玉灵髓?你与那臭小子才认识多久?胳膊肘就往外拐了,嗯?” “没有啦师父,我的心一直都向着你的,只是我一开始答应了人家保密的嘛,做人不能言而无信啊!” “哼,油嘴滑舌,晚点再和你算账!你先回去。” “别啊师父,我天天呆在玄明峰都快发霉了,你也让我见见新鲜人呗!” 云庭轩斜眼觑去“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 青玉船随风驶动,他继续道“七玄门此来是为商讨捉拿方起,彻底清除魔族余孽之事,不仅七玄门,雷火派,明州学院皆有派人前来共同商议,你既想去,听听也无妨。” “我就知道师父你对我最好了!” “一会儿你就站在为师身后静听,莫要说话,四象门弟子之事,不似你想的这般简单。” 云庭轩话中有深意,楚容玉脑瓜子快速转动“师父,你是说七玄门也可能被魔族渗透了?” “不是没有这个可能,他们也不至于为了一块寒玉灵髓如此大动干戈,到我青云宗的地界捉拿一个玄元境修士,公然与我宗对立,恐是有人私下作祟。” 楚容玉:那你是不知道那小子运气逆天,得到的那一块寒玉灵髓有一丝本源之力。 云庭轩继续道“如今魔族越发狡猾,手段都能躲过净化大阵。你说的霜雪峰那几个弟子的事,为师已交给陆安去处理了,你那边若得了什么新情况,也及时告诉他。” “好” 46. 商议捉拿方起 楚容玉随云庭轩到会客堂时,三方势力的人都已在堂中坐定。 她凭服饰,初步认了个大概。 左侧的一男一女应是明州学院的老师,穿着常见的道服,其身后站着一男一女两位身着月牙白院服的年轻弟子;右侧上方是两位男子,身后亦站着一位年轻男子和一位约莫十四五岁的少年,他们穿着玄青色的道袍,衣领处绣有七芒星的图案,乃是七玄门的人。 七玄门下首坐着两女一男,亦有一男一女两位年轻弟子跟随,相比前两方势力,他们穿着更加华美,并非制式宗服,应是雷火派的人,他们派的修士行事作风如其名一般,风风火火,雷厉风行,最讨厌弯弯绕绕和束缚。 云庭轩拱手“让诸位久等了,方才处理了点急事,耽搁了一下。” 众人纷纷起身回礼“云宗主客气。” “诸位请坐吧” 寒暄了两句云庭轩落座上首“我就开门见山,不与各位说那些场面话了,此次请诸位前来是为了孽徒方起堕魔叛逃一事,自那孽障败露潜逃,便已封锁明州,追其踪迹,至今已有七日,但他藏匿不出,我青云宗弟子搜遍境内未有线索,今日请诸位来,是商议在明州开展全域搜捕,好早日将其缉拿正法,已免伤无辜。” 七玄门长老陈震道“月、应两城早已安排弟子巡查,亦未发现其踪迹,若容他一直藏匿,暗中作祟,不知又有多少修士遭其毒手,此事确实该议,需得我们几方合作共谋。” 明州学院老师苏长河点头“明州学院也在北雍城增派学子巡逻排查魔族余孽的踪迹,但我们各寻各的,消息不通,容易让他寻得漏洞,跨城作祟。明州封锁这几日,已引得诸多散修不满,最好我们还是统一布防,联合各城世家宗门全州搜捕,早日将其捉拿。” 雷火派长老关萱萱亦道“诸位说的有理,只是这般需要大量人手,各派能派出多少人,负责区域又如何划分?我们抽调人手不难,只怕那些世家不愿配合。” 云庭轩道“这也是我担心的问题,但方起一日不捉拿,明州修士人心惶惶,我已请示过侯爷,今日我们先拿出计策来,待禀过侯爷,由侯府牵头号召。” “如此甚好” 楚容玉站在云庭轩身后,如其他各派弟子一般,静静听着他们讨论,学习着,时而低眉思索着其中关窍,是否有漏点,一时没听着便拿眼去觑旁边执事的记录内容。 自她随着云庭轩进门便有各色打量的目光袭来,几位长老老师只简单扫了她一眼,倒是各院各派的年轻弟子目光充满探究之意,时不时观察着她一举一动。 此行能跟随自家长辈来旁听的都是门中年轻一辈的佼佼者,出来跟随学习的,修为都是凝丹境甚至神曜境的,最小的七玄门那个弟子也有玄元境初期,唯有她,年纪最小,修为最低,才引灵境竟能让云宗主带她来这种场合,怎能不让人好奇。 而这些打量的目光中有一道特别直白,是七玄门那位年纪最小的弟子。 楚容玉本想忍一忍算了,奈何那个少年一直看她,她灵觉又特别敏感,想忽视都不行。 她干脆一眼瞪了回去:看什么看! 慕容义见她粉面含嗔,无声的笑了,口型说道:师妹好。 二人这般小动作哪里逃得过在场各位尊者,云庭轩侧目扫了慕容义一眼,慕容义笑容立马收了回去,规规矩矩收回目光。 一直到暮色降临,此事才算敲定。 “接下来要辛苦诸位了,稍后我会立即联络侯府,不出意外,明日天一亮便开始行动,待此间事了,云某再负荆上门,为孽徒造下杀孽赎罪。” 明州学院的女老师程元双说道“云宗主言重了,青云宗为魔族入侵,为镇魔图之事连日奔波出力,损失众多弟子,我们都看在眼里,方起之事,亦受魔族入侵影响,非青云宗之愿,更非云宗主之过,不必为此事自责自愧。” 雷火派关萱萱也说道“程老师所言有理,我们为师者可授其功法,引其道途,教其做人,却无法改变一个人的心性,方起心性脆弱,甘愿受魔族蛊惑,非师者之过,云宗主莫要过多自怨自艾。” “云某多谢诸位体谅,待抓住孽徒后,再请诸位到青云宗小酌。” 云庭轩起身相送,此时程元双视线落在他身后“早听说云宗主今年收了个得意门徒,莫非正是这位?” 云庭轩笑道“正是,容玉,过来。” 楚容玉上前行礼“青云宗弟子楚容玉,见过各位前辈和师兄师姐。” 一时间所有目光落在她身上,七玄门另一位长老王玄道“云宗主运气可真好,折了一个方起,竟又得了这么好一个徒弟。” 那语气里的酸溜溜藏都不带藏的,今年新收的徒弟,满打满算修行也不过四个月,便已是引灵境中期,这资质,这天赋,他们门里都好些年没见过了。 “运气而已” 苏长河看向楚容玉问道“小姑娘,你可是天阶中品灵根?” 他话音刚落,还不等楚容玉有所反应,云庭轩一个跨步挡在她身前,隔绝了所有打探的目光,微笑道“哪里有那么好运,这孩子懂事,进宗门后就一直都比旁人更加刻苦修炼而已。好了,时候不早了,捉拿方起之事耽搁不得,云某就不送了。” 云庭轩已经开始赶人了,众人也不好再追问,纷纷道别离开。 明州学院的人一路向北回北雍城,路上苏长河的笑再也维持不住,甚至有些愤恨嫉妒“好一个云庭轩,好一个青云宗,瞒得好死,今年竟让他们收了这么好的一个徒弟,此前竟一点风声都没透出来。” 程元双脸色也不似方才“今年新秀魁首恐要让人了。” 苏长河身后那个年轻的男学子说道“师父,许师妹如今也是引灵境中期,并不比他们差,魁首花落谁家还不一定呢。” “唉”程元双叹了口气,“盈儿修炼满四个月才到引灵境中期,我刚才看那个小姑娘,灵力稳定,必已进入引灵境中期有些时候了,一步落后,便是步 步落后,待到年底时,她恐怕已经甩开盈儿一截了。” 另一位女学生也说道“他们会不会吃了丹药之故?” 苏长河摇头“青云宗不会干这种毁人道途之事。” 他看向程元双,眼神里有嫉妒,有愤恨,有痛心“你瞧见刚才云庭轩那样子没有,那眼角的得意藏都藏不住,那小姑娘肯定是天阶中品,这等苗子,我明州都有几十年没碰上了,一出现就让青云宗截胡了,真是……痛彻老夫心扉啊!” 另一头七玄门几位长老脸色也不太好看,看云庭轩那护犊子的样子就知道苏长河那句话问得应该是没跑了。 王玄道“今年新秀大比,我们又是去陪衬的,这么好的苗子,我们怎么总是碰不上。” 陈震亦是嫉妒的不行“云庭轩这小子真是好福气。” 他看向一旁的慕容义“臭小子!不好好将心思放在修炼上,净在外面给老夫丢脸。” 王玄劝道“你也莫要说他,义儿还小,那小姑娘确实长得明眸皓齿,灵秀天成,他们又年纪相仿,一时心动旖旎是最正常不过了。” “哼,回去把清心咒给我念一百遍!” 送走了众人,云庭轩紧急撤回一个笑容,转头神色严肃嘱咐楚容玉“即日起,你就安心呆在青云宗好生修炼,莫要下山去,七玄门真是教导无方,要不是众人在场,本尊高低给那臭小子一点教训。” 什么东西,也胆敢觊觎我的小玉儿,活腻了! 楚容玉听到前半句就感不妙,感情这便宜师父今日领她到人前,就为了找个借口把她关在青云宗,这怎么行! “师父~我会发霉的,我自进宗门就一直没下过山,你不能这样对我。” 云庭轩点点她脑袋“你有什么事需要下山?你就是贪玩,下山重要,小命重要?!” 楚容玉还想争取一下,云庭轩摆手“好了,为师还有诸多要事处理,你先回去。” 也不给她撒娇卖萌的机会,一阵清风裹挟,她眨眼便落在了松香院。 “容玉,你回来啦!” 赵晴欣喜来迎她,见她神色不佳问道“怎么了?” “没事,我只是在为我的自由默哀。” 见她不想多说,赵晴便没再追问,而是拉着她进房中,案几上摆着一碟精致的点心,她拿起喂给楚容玉“这是李哥给我带的金乳酥,松香酥脆,可好吃了,你尝尝。” 楚容玉不想扫她兴,嚼吧嚼吧,眼睛一亮“不错哦。” 说罢又吃了两块,随即想到什么问道“他一天不好好修炼,怎么总是下山去?” 赵晴两手撑着下巴“李爷爷年纪大了,李哥不想让他再去捡柴,便随师兄师姐下山干些杂活赚点钱,好让李爷爷安享晚年。” 楚容玉脑海中出现那位和善老人的面庞,不再说话,好吧,她决定不再追问晴儿把她给的修炼资源偷偷分给那小子的事了,嗯……下次再多备一点灵丹灵符给他们傍身吧,反正她也用的不多。 47. 穷的具体 在玄明峰这几日,楚容玉每天偷偷喂晴儿喝归墟之境的灵水,没过两日,看她周身微薄的灵力逐步稳定,便让晴儿回外门去了。 晴儿如今已是引灵境初期,可初步利用灵力强化身体感知,学一些简单的防身招式,亦可入淬体灵阵打磨身体机能,这些外门长老都会逐步安排教授他们,不该在她这里浪费时间。 且楚容玉打定主意要趁着这段时间云庭轩奔波在外,学会御剑。 御剑和用剑不一样,用剑是拿在手里,剑随手动,御剑是将灵力注入剑中,催动灵力,掌控剑,让剑随心动。 她花了一瓶灵丹让秦风去给她换了一把黄阶中品的铁剑,尚未开刃。 楚容玉盘膝坐在蒲团上,将剑横放膝上,调息自掌心引出灵元中存储的灵力,缓缓注入剑身,“咔!” “嗯?” 楚容玉疑惑,低眉,瞪大双眼。 剑身布满碎裂的纹路,她抓着剑柄拿起的瞬间,一块块铁片哐啷落地。 楚容玉“……” 东华楼的少年正在挥洒汗水,温习着《铁人十八式》这部基础的炼体功法,耳朵微动,收掌的瞬间一个少女手拿剑柄,面带愠怒,气势汹汹的闯进来,甩手将剑柄扔他面前“你给我好好解释一下!” 秦风捡起剑柄,上面还残留有一块铁片,他指尖弹了弹,声音清脆,材质是青铁,掺有少许银沙稳定刻画的灵纹,没错啊,是黄阶中品。 他疑惑的问楚容玉“你拿它砍什么了?青铁材质虽比不得黑铁,但以你如今实力,它也勉强够用,不至于断成这般。” 楚容玉怒气冲冲“你忽悠我呢,我都没开刃,我准备尝试御剑试一下,刚注入灵力它就碎成这样了!” 秦风:…… “你不早说,御剑是不能用这般低廉材质的剑,它无法疏导灵力,最次也得黑铁,寒铁,更好的就是上千年的玄铁和特殊材质。” 楚容玉:草率了,修仙常识欠缺。 “那你怎么不提前给我说好这把剑的用途,还不是怪你。” 没理她都要辩三分。 秦风:这大小姐搁这儿找茬呢。 “是我没说清楚,你想要好剑我也能给你买回来,你现在提要求,我去给你找,行了吧。” “哼,我就想要一把能御风飞行的剑,需要多少钱或者拿什么换?” “这种剑最次也是玄阶下品,估摸着十几个灵晶,或者用高级灵丹高级灵符也能换到,就是要费点功夫。” 楚容玉:我去!这么贵! 二人对视片刻,沉默片刻。 楚容玉:打扰了,告辞! 她扭头就走,秦风赶紧拉住她衣袖“同等阶的灵器也行。” 楚容玉抽出袖子,头也不回的离开,秦风看着她决绝的背影,微微皱眉思考:他给的价格都是很合理的市场价,他完全是凭自己实力吃的回扣,按理说小师妹这么单纯是不可能发现的,还是说小师妹有其他更便宜的渠道?她要货比三家? “不行” 秦风快速追了出去,他不能失去任何一个雇主。 楚容玉回松香院的路上边走边吐槽“我的老天爷,这些东西怎么都这么贵,高级灵丹我都没有几颗,全是保命的,绝对不能拿出去换,高级灵符更是一张都没有,玄阶的灵器去金沙秘境便宜师父才给了我那么几件保命都用完了,拿什么换?十块灵晶更不能用来买,那可是手里为数不多的流动资金,真贵,贵死个人,怎么用的起哦!” “楚师妹留步” 楚容玉回头,眼神幽幽“不买” 秦风笑容一滞“咳咳” 他很快调整好面部表情,自以为十分和善“就算不买灵器,还有桩买卖小师妹应该感兴趣。” “说” “小师妹近来缺陪练吗?十分耐打的那种。” 他秀出自己刚炼出来的肱二头肌,期待的看着楚容玉。 “价格” 楚容玉始终认为实战是最好的老师,正好云庭轩不在,玄明峰顶日常只有他们二人,且这小子和她一样有秘密,如今实力又相仿,他实战经验又丰富,确实很适合练手。 秦风伸出一根手指头“不多,一次一瓶低级补灵丹或者等价值灵符都行。” 楚容玉转身抬脚,动作之利索。 秦风眼疾手快的拉住她衣袖,动作之熟练。 “可以砍价的”别动不动就走嘛! “一晚上三颗补灵丹” “……小师妹,价不是这么砍的。” 楚容玉抽袖,嗯?没抽动。 “成交,今天晚上开始。” “嗯” 秦风:小师妹变冷了,冷心冷情冷嘴冷储物袋的女人,一点都不可爱。 夜黑风高之时,秦风如约来到后山。 “准备好了吗? 秦风摆出攻击姿态“准备好了” “开始吧” “看招,冰锥术!” 十数根冰棱锥从各个方向袭击楚容玉,只见她抬手,周身火墙拔地而起,将她完全笼罩,一层、两层、三层火墙,硬是没让一根冰棱锥穿过来。 秦风“……师妹,防御不是这么防的,会消耗你大量灵力,你可以躲,也可以击落。” “好” …… 直至晓星隐没,曙光初升,二人对战结束,楚容玉神清气爽,其后秦风喘着粗气,汗浸湿了开衫,楚容玉满意的付给他三颗补灵丹“表现不错”古人诚不欺我,天下法术,唯快不破,一个晚上,她神隐步进步迅速。 “今天晚上同一时间,同一地点,换我攻你防。” 秦风已经不想说话了,拿了灵丹抬脚就走,心里直叨叨:变态!极其变态!谁能有她会啊,他打出什么法术她统统一个火球打回来。 她说“整这些花里胡哨的作甚?” 于是,大火球!小火球!统统都是火球! 他用上武技近身,谁特么的现场掏出功法,现学现用现跑啊,她一个晚上就学完了!一个晚上! 又是夜黑风高之夜,又是熟悉的后山,又是熟悉的台词。 秦风“准备好了吗?” 楚容玉“等等”只见她掏出数枚玉简,“我今日刚去借了几种新法术,容我一一试试。” 秦风仰头:我命苦也。 接连三日,秦风含泪赚下一瓶补灵丹“师妹,以后这种事还找我吧。”我怕别人道心破碎。 楚容玉“你已经不行了,你跟不上我进步的速度。” 秦风:……艹! 他扭头就走,未行两步一道人影急速而来,略过他停在楚容玉面前。 来人风尘仆仆,身上沾血的衣 物都未曾处理,额前碎发飘动,让他从一个贵公子变成了颇具江湖气息的少侠。 来人正是陆安。 楚容玉还未来得及反应,被他一把抱住,少年声音略显低沉“这些日子我在外处理魔族之事,未曾有时间来看你,身体可好些了。” 楚容玉“陆师叔,我很好,你要不勒这么紧,我就更好了。” 陆安松开她,低垂的眉眼仔仔细细端详着她“容儿出落的越发漂亮了,只是我听说有些不知天高地厚的东西摆不正自己的位置,频繁出入松香院,我处理了吧,免得扰了你清净。” 秦风脊背一僵“四象门弟子见过陆师叔,承蒙楚师妹相救,无以为报,只能做些微不足道跑腿之类的杂事。” 他姿态摆得极低,言语中极力在撇清和楚容玉的关系,陆安看也不看他一眼“谁是你师叔,师妹也是你能叫的?” 秦风求助的看了楚容玉一眼,楚容玉脑子还在转呢,这陆安抽什么风?秘境回来后不演花花公子,要在她面前上演深情霸道小师叔吗?也不对吧?他们有没有搞清楚,她才十二岁!也只能演叛逆的青春期啊! 她推开陆安,问道“师叔,霜雪峰那几个弟子你处理好了吗?是怎么回事啊?” 陆安幽怨的目光盯着她,他特意衣服都没换,是想听她问公事吗? “你关心霜雪峰那几个弟子到多过关心我了。” “因为我亲眼看到师叔你现在好好站在我面前的呀。” 少年嘴角的笑再压不住“都处理好了。” 楚容玉:小小训狗技能,轻松拿捏。 “七玄门有个神曜真人入魔了,偷偷潜回宗门控制了几名弟子为其做事,一路躲藏至青云城,遇上霜雪峰弟子,以利相诱,那几名弟子已被废除修为赶下山去了。七玄门那几人交给了他们门中自行处理,陈长老当场将其正法了。” 说罢,他扫了秦风一眼,秦风识趣道“多谢陆师叔出手,我不便再在玄明峰打扰,即刻便回霜雪峰去。” “因为你,霜雪峰损失了数个弟子,你以为还容得下你吗?你到外门去吧,能给你个容身之所,已算我青云宗格外照拂了。” 秦风也没多说什么,拜了拜,识趣的离开了。 他一走,楚容玉立马问道“那方师兄呢?找到了吗?师父回来了吗?” “也找到了,那种人已算不得你的师兄,找到时他已彻底入了魔,控制不住嗜血的魔性,又害怕被发现,藏在断峰崖下的水渊里,靠吸食妖兽为生,也已将他正法。” 楚容玉唏嘘不已“我与方师兄接触不多,自我入宗门他就一直跟随师父四处除魔卫道,最后竟落得这般下场。”真是世事无常。 “不必为他惋惜,都是他自己选择的罢了。” “我很好奇,方师兄虽是师父的二弟子,但师父一向对他十分器重,他怎的突然入魔了?” “因为嫉妒你。” 楚容玉满脸问号,不可思议的指着自己“你是说他一个游天境的真君嫉妒我一个引灵境的菜鸟吗?” 陆安被她的反应逗笑了“是啊,嫉妒云师兄对你如此上心,安排在自己修行洞府旁亲自教导,嫉妒你天赋好,更是害怕云师兄将你按照下一代宗主来培养,道心不稳,便容易被异魔蛊惑。” 楚容玉:怎么还内心一出大戏把自个儿坑死了呢。 48. 想要洗髓丹得到洗髓丹 方起的事解决后云庭轩来过松香院一次,什么话也没说,坐了坐就走了,楚容玉知道他心里不好受,但也不知该说些什么,只能让时间抚平他的伤心。 玄明峰顶又恢复到往常的样子,楚容玉每日按部就班的打坐修炼淬体,去藏书阁狂补修仙知识,与此同时,她又增加了一件新的烦恼事,那就是陆安。 这位小师叔每天闲得蛋疼,跟屁虫一样跟着她,让她好多事情都变得不方便,他就差住在松香院了,美名其曰保护她,在青云宗需要他保护个屁啊! 后来他师父都看不下去了,强硬给他召了回去,楚容玉才终于恢复自由之身。 五月初。 云庭轩忙着处理善后的诸多事宜,也不怎么管她,静谧的山顶只有楚容玉一人。 这日晚间她照例偷进归墟境修行,丹田内的灵元越发凝实,她估摸着这两日就能水到渠成晋级玄元境后期。 灵力运转数个大转后十分充盈,她又将学过的各种法术一一施展熟练,最后又耍了两套剑诀,估摸着天快亮了回到房中,身影乍现的刹那,强大的灵觉让她瞬间汗毛竖立“谁?!” 一刹那,她杀心骤起! 推开门,一道颀长的身影屹立在院中,熟悉的俊脸映入眼帘,是夜归尘。 楚容玉的气势陡然弱了下来,打不赢根本打不赢。 “王爷,你什么时候来的?” 她在试探他。 “才来” 他在说谎,他昨夜便来了,明明感应到凤令就在附近,可是他神识笼罩了整个青云宗都未曾发现她身影,要不是确定她在青云宗,未曾离开半步,凤令未传出异常,恐怕不到天亮青云宗就要被翻个面了。 楚容玉“哦,我刚才在炼隐身诀,一时没发现你。” “嗯” 小孩现在也对他撒谎了。 “凤令内置有结界阵法,可覆盖此院,你在修炼时可注入灵力使用。” 楚容玉:这么好的东西怎么不早说,害得她每次进归墟境都战战兢兢,时不时要观察外面有没有人来。 “对了,王爷你怎么有空来?界壁的事都处理好了?” “尚未,有件事来问问你。” “什么事?” “镇魔图一事,陛下有意嘉奖当时出力的明州各宗派,你有没有什么想要的?” 楚容玉:有!那可太有了! “我这直接开口要不太好吧?” “你以身犯险,要点东西补偿无可厚非。” “可是……我不太想引人注目。” 尽管有缘人之说传的沸沸扬扬,但很明显这件事被压了下来,外面没有透出半毛钱的风声,楚容玉也是这么想的,低调修炼,不要太过张扬。 “无妨,届时随圣上嘉奖一并送到青云宗,交给云宗主,你到时候去云宗主那里拿便是。” 楚容玉眼珠子轱辘轱辘转“王爷,你说我要什么档次的东西比较好?” “你有什么想法直说,本王会尽力帮你争取。” 楚容玉试探道“我想要一枚洗髓丹可以吗?” “只要这个?” “这个就好,这个就好,身为北辰子民,为除魔之事略尽绵力是应该的。”楚容玉笑靥如花。 “没问题。” 然后二人一时相顾无言,夜归尘就这么静静地看着她,看得楚容玉浑身不自在,他这是什么意思?要不要说点什么? “嗯,王爷,界壁的事处理的还算顺利吧?” “顺利” “伤亡如何?” “可控” “你有没有受伤?” “没有,他们打不过本王。” “那就好” 静默,诡异的静默。 楚容玉“王爷你不忙吗?” “本王以为你开门时会很高兴。” 楚容玉:怎么回事?她怎么听出了一丝忧郁埋怨的味道。 “很高兴啊” 本来是会很高兴的,只是场合不对,他不会已经发现什么了吧?可是他又没问,就算他问,她也绝对不会说一个字! “本王没看出来。” 楚容玉:……笑一笑算了。 “王爷你看!我已经是玄元境初期了!” 夜归尘:小孩又骗他!她不信任他!她刚才出现的刹那身上分明是玄元境中期的波动,甚至快到玄元境后期了! 一个眨眼,方才还活生生的人消失的无影无踪,楚容玉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怎么回事?看起来好像有点生气?还是我刚刚产生错觉了,根本就没有人?” …… 翌日,楚容玉刚打开房门,视线里空气扭动,一阵水波后石桌上出现一个金丝檀木盒。 楚容玉疑惑的打开木盒,里面装着一个白瓷瓶,打开瓷瓶,一股沁人心脾的草木香入鼻,楚容玉看向瓶中,一枚晶莹剔透冰蓝色的灵丹正静静躺在瓶底。 随之而来的是云庭轩的传音“这是圣上嘉奖你的洗髓丹,务必收好,尽快使用,不要让旁人知晓多生事端,另外,为师近来事务繁忙,你需自行修炼,以巩固灵力为上,切记勿骄勿躁,循序渐进,洗髓丹之事为师已传讯给你师祖,你可带赵晴前往紫霄峰,让师祖为其洗髓。” 楚容玉悬着的心,终于落回肚子里了“太好了!” 这一枚洗髓丹虽是意料之外得来的,但她也确确实实差点在金沙秘境死于魔龙之手,也算她应得的,这样一来,她就不必再在新秀大比上出风头了。 “做人还是低调的好。” 楚容玉小心翼翼的将洗髓丹收到纳戒中待用,随后拿出仙纸鹤给云庭轩传音“多谢师父!师父你对我最好了!徒儿爱你哟!” 情绪价值这块,必须给满! 此时正好赵晴已到了松香院门外“容玉!” 楚容玉:知我者,莫若便宜师父。 赵晴看着她“什么事啊?急匆匆的让我过来。” 楚容玉露出几颗大白牙“一个天大的好消息!” 赵晴熟练的把耳朵递过来“什么好消息?” 楚容玉神神秘秘的召出青玉船“一会儿再告诉你,我们现在先去紫霄峰。” 青云船悠悠荡荡的往紫霄峰而去,楚容玉满脑子都是那颗洗髓丹,那种一直挂在心头的事突然尘埃落定的感觉,她身心都轻松了一倍。 待青玉船降落山顶,左剑的声音先传来“乖徒孙来了” 楚容玉牵着赵晴入山门“师祖,我有件事想请您帮忙!” 左剑正坐在石凳上看书喝茶,据说到了他们这个境界,打坐修炼作用已不大,最重要的是心境的修炼精进。 楚容玉行礼“师祖” 赵晴亦随其后“外门弟子赵晴拜见太上长老。” 左剑随意点了点头,看向楚容玉“不错,灵力还算稳定,修炼切记焦躁,你修行快,要多压实压实,稳定再精进,照你这般进度,十月左右就能突破到引灵境后期了。” 楚容玉非常自信“当然,我会努力 争取在新秀大比前突破到引灵境大圆满。” 左剑大笑“好!好!” 楚容玉随意的坐在左剑身旁,悄悄道“师祖,圣上嘉奖我了一枚洗髓丹,我想请您帮我。” 左剑点头“老夫已经知道了,来吧。” 楚容玉将白瓷瓶交给左剑,而后握住赵晴的手“我在这儿等你。” 赵晴有些紧张,这般好的丹药,小姐肯定付出了不少代价才得到,她害怕浪费在她身上。 “嗯!” 左剑犀利的目光扫过赵晴“她修炼时间不长,修为尚浅,成功的几率很大,只是会很痛,你要忍住。” 洗经伐髓,脱胎换骨,怎会不痛? 赵晴神色坚定“弟子知道,弟子可以的。” “嗯,你随老夫来。” 赵晴随左剑前往后方洞穴,楚容玉只能在外先等着。 不一会儿洞穴中传来一阵凄厉的叫声,她心都揪起了,来回踱步,暗暗祈祷一切顺利,赵晴对她来说就如她的亲人一般,她想要和赵晴一并在修炼一途上走的更远,活的更久。 可随即她又有些痛恨起自己来,虽说有洗髓丹可以大大提高洗经伐髓的成功率,可洗髓丹也不是万能的,洗经伐髓本就是洗去经脉中的杂质,过程极其凶险,稍不注意便会损伤经脉,得不偿失。 她从未问过赵晴是否愿意,只是自己一门心思扑在洗髓丹上,自己在喋喋不休的畅想未来,她忽然觉得自己好自私! 一时间楚容玉心情十分复杂,想到诸多后果,竟害怕起来,可如今也无济于事,她只能祈求着事情顺利,恨不得冲进去亲眼看着才好。 时间在她的焦急等待中显得十分漫长,直至翌日天光破晓,左剑出来,楚容玉忙迎上去,欲言又止,左剑笑道“很顺利,你且去给她清理一番,先将她带回玄明峰,其他事宜,等你师父定夺了再说。” “是” 楚容玉应声后忙不迭去到后方洞穴,穴中有一方小池潭,赵晴半个身子都在池中,半边趴在地上,身上既有血色又有黑色脏污,那潭池水也浑浊无比。 楚容玉霎时红了眼眶,泪珠不受控制的一滴滴往下落,她小心翼翼的去扶赵晴,小姑娘累极了,微抬了抬眼皮子,声音虚弱“小姐,我是不是很厉害,我以后……以后也可以好好修炼保护小姐了。” 楚容玉哽咽道“你先别说话了,我带你回松香院休息,对不起……” 赵晴看她哭成泪人儿了,似乎想伸手给她擦泪,可实在没力气了“容玉你、你别这么说……我愿意的,我好想一直陪着你,可是我资质不好……我害怕……” “好了好了,你别说话了,等你恢复过来,我们再慢慢说。” 楚容玉擦干净眼泪,双手覆上灵力,将赵晴抱出来,褪下脏污衣衫,给她清理干净,换上新的衣裙,将那些脏衣服烧掉后,方背着赵晴离开来到前方。 左剑在外等着,见她们出来嘱咐道“洗髓丹一事不要向任何人提及,先将她带回松香院,她也不用再回外门,至于后面之事,等你师父来处理。” “弟子知晓” “嗯,去吧。” 楚容玉背着赵晴离开,左剑又端起茶盏细品,满脸的惬意“真不错啊。” 青云宗又多了一个地阶的木灵根,也就意味着青云宗又将多一位炼丹师,左剑心情是相当美滋滋,青云宗没能在他手里发扬光大,如今看云庭轩将青云宗打理得井井有条,有更进一步之势,左剑甚是欣慰“不愧是老夫教出来的。” 49. 挡不住的爱情 松香院。 潺潺的灵力流水似的向赵晴汇聚,在她体内经脉间流畅的流动,最后汇于灵元之中。 楚容玉在一旁瞧了半晌没看出个所以然来,她平时修炼也是这个样子。 灵力游走一个大周天后,沉入灵元中,赵晴睁眼后兴奋的看向楚容玉“容玉,我感觉用不了多久我就能冲击引灵境中期了!” 楚容玉面上一喜“真的!” 心底忍不住吐槽,她离玄元境后期就临门一脚了,还是太慢了,算了,她这种背负着血海深仇的天才,是不能和别人比的。 再说了,即便使用了洗髓丹,提升也是有限的,洗髓丹的提升天赋最多只到地阶,人力可为的最高上限就是地阶上品,天和地之间隔着天堑,除非有天大的机缘砸在头上。 不过即便如此,也有无数人拼了命的想要得到一颗洗髓丹。 道理很简单,在北界,修仙者差不多是百里挑一,也就是说在一百个人中,有一个人能够修炼,而在一百个能够修炼的人中,能够拥有地阶天赋的修士不超过三个,这个比例是相当残酷。 只看青云宗便能看出,作为明州数一数二的大宗门,地阶天赋已然能成为诸多长老的亲传弟子,得到诸多修炼资源。 赵晴满眼放光“我从来没有感觉修行这么顺畅过,在外门时,每日打坐修行,那些灵力都是缓慢的一点一点进入我的身体,现在不一样了,那么多的灵力往我身体里钻。” 楚容玉凑上前“我知道了,我们更要趁这段时间加紧修炼,为十月份进青月秘境做好准备,我听说青月秘境里有一处蕴灵草地,特别适合木灵根修士悟道修行。” 赵晴果然眼睛一亮“嗯!我一定能在青月秘境试炼前突破引灵境中期!” “肯定的,还有五个月呢。” 二人互相打气加油,楚容玉按照云庭轩教她的步骤来带赵晴,晚间打坐修炼,滋养灵元,白日二人便在玄明殿后的小型试炼场上锻炼灵力使用,从基础的聚灵术,灵球术开始。 楚容玉依旧偷偷摸摸的在赵晴的日常饮水中加入归墟境里的灵水给她饮用,不知道会不会有额外效果。 赵晴不会灵力化形,楚容玉便去藏书阁借来基础法术武技,同时她又借了几本基础剑诀,在赵晴炼法术时在一旁炼剑,她打算用量变来冲击质变,如今藏书阁的基础剑诀她已经快刷完了。 这日,楚容玉二人照例在试炼场上各自修炼,赵晴已能将灵力用于掌指拳脚间,强化攻击,并能使出灵力球作远程攻击,只是木灵力本性温和,其治愈性更强,攻击力较弱,且赵晴本身是不会打斗技巧的,她每每看到自己打出的灵力只有那微弱的破坏力就很是苦恼。 楚容玉安慰她“灵力属性不同,作用本就不同,木灵力更适用于治愈疗伤,不必太强求。” “可是这样以后我打不过别人。” 楚容玉笑道“哪里需要你动手,你看,我是火灵根,你是木灵根,咱俩正好互补,我在前方打架,你在后方辅助,我受伤了你正好给我疗伤,要别人给我治疗,我还不放心。” 赵晴一想也是这么个理,她的小姐这么厉害,要是真打起来她说不准还要拖后腿,同时她也在心里暗暗下定决心,她要去学炼丹!木灵力最适合学习炼丹,这样以后才能让小姐不受到任何伤害! 楚容玉继续说道“而且我听说木灵根很适合签订灵植,许多木灵根修士都喜欢用灵植战斗,用以自保,咱们以后也去找一株强大的灵植签订。” 赵晴瞬间干劲满满“好!” 二人正说话间,玄明峰的守卫弟子前来禀告“楚师姐,有人求见。” “谁?” “一个叫李楚文,一个叫李青。” 楚容玉目光灼灼看向赵晴,赵晴缩了缩脖子,拉着她手臂晃了晃,撒娇道“容玉,李哥他人真的很好,他在外门一直护着我,他肯定也是担心我才来找我的。” “我知道,只是今时不同往日,你与他以后的差距只会越来越大,你一会儿在我身边不要说话,我去当这个恶人。” 二人向外而去,玄明殿外站着两个少年,左边那个李楚文瞧见楚容玉便热情的上前“楚师姐” 楚容玉狠狠瞪了他一眼,李楚文摸了摸鼻子“这小子对我死缠烂打的,要来看晴儿姐姐,我也是被缠得不行,没有办法了。” 不远处那个穿着青云宗宗服的少年见到二人抱拳行礼“见过楚师姐,师姐莫要怪李公子,是我担心赵姑娘安危,才央求他带我上来见赵姑娘一面。” “晴儿在我这儿还能有什么危险。” “我、我不是这个意思。” 楚容玉“你不用解释,如今晴儿你也看过了,回去吧,你修炼上若有什么需求,告诉李楚文,我会尽力帮你,只是晴儿以后都不会回外门了,你也不必再来玄明峰了。” 轰! 李青只觉晴天霹雳一般,不可思议的看向楚容玉,再看向赵晴,赵晴心有不忍,拉了拉楚容玉袖子,楚容玉瞪了她一眼,继续道“我并非存心要为难你,只是现在有的事情变得不一样了,晴儿前途无量,无论是在修炼还是在别的地方与你的差距只会越来越大,你们不合适,你明白吗?” 李青身子晃了晃,满脸苦涩,向楚容玉拜了拜“我知道了。” 他转身落寞的离开,李楚文都有些不忍“楚师姐……” 楚容玉一个眼神过去“不该你打听的不要瞎打听,你在外门时好好看着他,莫让他做出什么过激的事来,也护着他点,别让他被人欺负了去。” “好” 楚容玉拉着赵晴回去继续修炼,李楚文悻悻的跟在后面,突然楚容玉一个回头杀“你不回去好好修炼,跟着我们干什么?” 楚容玉目光上下一打量,微微皱眉“你怎么还在引灵境初期,灵力还这么浮。” 李楚文:……小姑奶奶,不是谁两个月就能达到您的高度,有人两个月才刚刚能引灵入体。 “我已经很努力的在修炼了,一天也没有放松。” 李楚文这才发现赵晴身上灵力波动都比他均匀醇厚,他明明记得赵晴资质比他差多了。 楚容玉思索了一下,她记得李楚文是地阶下品金灵根,勉勉强强。 李楚文这个人虽有些贵公子的陋习,喜欢指使人,但本性不坏,性格纯良,之前被一群小混混捧着飘了些,但也从未做过什么伤天害理之事,离了那群小混混后,也算扳回正轨了,他还一直帮她护着晴儿。 而且他有一个特别的优点,善于察言观色,捕捉细节,心思细腻,是干情报的一把好手! 他的人品,性格,做事都很不错,只是天赋一般,不过这不打紧,他不像晴儿那样差太多,无需洗髓丹,修炼资源跟上以后成就也不会低。 楚容玉转了转眼珠子,这小子还可以,值得培养,她迟早要组建属于自己的势力,要有自己的核心团队,实力很重要,人品更重要,她是绝对不允许有背刺队友的人。 虽已有了主意,楚容玉却没说出来,而是有些嫌弃道“行了,你回去好生修炼,青月秘境试炼快到了,你到时候不要给我拖后腿。” “哦” 李楚文又狐疑的看了赵晴一眼,确定没看错,满肚子疑惑的离开了玄明峰,回到问道堂时,正见他爷爷在太阳下打坐修炼,吞吐日精,他正要回去,李晖叫住他“站住” 李楚文停下恭恭敬敬“爷爷” “你一天到晚不好生修炼,又去哪儿鬼混了。” 李楚文不满“我没有,我去了一趟玄明峰。” 他又想到楚容玉那嫌弃的表情,颇是沮丧。 李晖瞧在眼里问他“你去玄明峰干什么?” 李楚文老老实实交代是带李青上去,末了又想到赵晴如今都比他强了,他觉得奇怪,本想问一问,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还是不要到处说了,楚容玉最讨厌他到处嚼舌根。 见他欲言又止,李晖问道“玄明峰那位和你说什么了?你以前每次去回来不都挺高兴的,怎么这次垮着一张脸,倒似被人欺负了一样。” 李楚文闷闷道“也没说什么,楚师姐嫌我修为低,现在都还没突破引灵境中期,让我回来好生修炼,不要在青月秘境试炼时给她拖后腿。” 李晖又问道“她这次没给你点好东西?” 李楚文不满“爷爷,你孙子我又不是那种人,为了点灵丹灵符对人摇头乞尾的,我是真心敬佩楚师姐的。” “呵”李晖冷呵一声,摆摆手“赶紧滚去修炼。” 李楚文离开,老头子叹了口气“我老李家怎么出了这么一个没心没肺的孙子,都叫人给训成什么样了。” 末了他又想到玄明峰那个小姑娘,小小年纪,天赋顶好,也颇有手段,看自己孙子那样就知道。 算了,跟着那小姑娘总比一天到晚被一群乱七八糟的人捧着拾掇着干些混账事强,有人压着也好,况且那小姑娘要是顺利成长起来,以后前途不可限量,肯带着他傻孙子已经是那傻小子福气。 “罢喽,儿孙自有儿孙福。” 50. 师父回来啦 另一边,自那李青来过一趟,晴儿便一直闷闷不乐,心不在焉的,楚容玉看着颇有些恨铁不成钢,就为了个男人。 楚容玉就那么盯着赵晴,看她什么时候能捏出个灵球来,好半晌,赵晴败下阵来,手指互捏,小声道“容玉,我、我没法静下心来。” “想他?” “他在外门时对我很好的,他都从来没嫌弃过我。” “我对你不好吗?他那点嘘寒问暖,甜言蜜语算什么?” “容玉,这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 楚容玉感觉自己就像那逼迫有情人分开的恶毒婆婆恶毒妈一样,唉。 “晴儿,我并非有意拆散你们,只是洗髓丹乃是我经历九死一生才能求的陛下赏我一颗,这件事旁人并不知晓,也不宜泄露出去,可你修为增长之事又瞒不住,只能先待在玄明峰等我师父回来再做定夺。若让有心人知道洗髓丹一事,会给我造成麻烦,你可明白?” 镇魔图一事比她想象中还要严峻,在界壁破损魔族入侵这个节骨眼上,魔族能准确找到明州,甚至准确找到她这个有缘人,很难不猜测有手在后面推波助澜,而且这只手,很可能是人族的手,才能为魔族行方便之门,让其直接穿过离火沙漠,直达北辰腹地。 若让人将洗髓丹与她联想上,扒出她有缘人身份,不知又会引发怎样的波澜,绝对不是“有缘人”三个字就能搪塞的,背后可能涉及到她的身世。 赵晴愧疚的握住她手“对不起容玉,是我没考虑周全,你放心,我不会离开玄明峰的,和你有关的事,我也不会说出去半个字。” 楚容玉回握她“修仙界比我们想象的更残酷,容易祸从口出,很多事我没告诉你,也是害怕你卷进去。” “我都知道的,容玉你放心去做你的事,我绝不会拖你后腿。” 小姐为她做了这么多,她不能辜负小姐,她一定要强大起来好好保护小姐。 话虽这样说,楚容玉还是忍不住拿了一些仙纸鹤给她“这些你拿去用吧” 小姑娘鼻头一酸“容玉,你总是对我这么好……” 楚容玉点了点她鼻尖“好了,怎么还哭鼻子呢,你去给他传些话吧,只是早点回来,今日份修炼不能耽搁了。” 赵晴重重点头“我很快就回来。” 小姑娘跑着离开,楚容玉叹了口气,能怎么办呢?青梅竹马,雪中送炭,不离不弃,如今又一起有了光明的未来,又是情窦初开,神仙来了都拦不住啊! 五月下旬,云庭轩回来了。 方起之事结束后,明州各宗派联手又进行了一次大规模的排查,彻底将魔族及其门徒傀儡清除了个干净,如今明州已解除了封锁。 云庭轩回来第一件事就是将楚容玉召来问道“洗髓丹用了?” 楚容玉点头“已经给晴儿用了,一切都很顺利,多谢师父。” 云庭轩点点头“既是圣上嘉奖给你的,你自己随意处置便是,只是有件事为师需提醒你,镇魔图一事牵涉众多,无数双眼睛盯着,你如今没有自保之力,切莫宣扬此事,莫要卷入其中。” “徒儿知道,只是晴儿之事恐怕瞒不过,届时有心人打听起来,难免不会走漏风声。” “这个你不用太过担心,洗髓丹是陛下让人单独给我的,其他人并不知晓,最近先让她留在玄明峰同你一起修行,其他的等新秀大比后再说。” 楚容玉点头,她明白云庭轩的意思,先将事情捂着,等时间长了,即便暴露了,也不会有人联想到镇魔图一事。 “好,那师父我先去修炼了。” “嗯……等等” 云庭轩突然又叫住她“她是什么灵根?” “木灵根” 云庭轩眼睛陡然一亮“你把她叫过来,为师有话要问她。” 楚容玉有些疑惑云庭轩想做什么,不过还是很快将赵晴带了过来。 赵晴行礼“弟子赵晴见过宗主。” 云庭轩和蔼的笑着招招手“你过来,我瞧瞧” 赵晴上前,云庭轩抓住她手腕输入灵力探查,唰的一下眼睛都亮了“不错不错” 楚容玉凑上来“什么什么?” 云庭轩笑呵呵“地阶上品木灵根,炼丹的好苗子啊!你可愿拜入百花峰司徒长老门下?” 百花峰的司徒红便是青云宗如今坐镇的高级炼丹师。 楚容玉大喜,见赵晴已呆愣住了,半晌没反应忙戳她“别高兴傻了呀!” 赵晴扑通一声跪下了“弟子愿意,谢宗主。” 她结结实实磕了个响头,楚容玉听着心疼了一下,忙将她扶起来,后又十分殷勤的给云庭轩捏肩,声音十分矫揉造作“师父,你真是太好了~” 云庭轩宠溺的点了点她脑袋“行了,别在这儿给我献殷勤了,这事我说了还不算,得司徒师叔点头才行。” 楚容玉问道“师父,那怎么才能让司徒长老收下晴儿呢?” “师叔她收徒不仅看天赋,更看重性格能力,此事也急不得,你先在玄明峰修行,待新秀大比时好好表现,你是木灵根,师叔定会将关注点都放在你身上,看你这一年修行成果如何,能不能打动师叔,还要靠你自己。” 赵晴“是” “好了,你们也先去修行吧。” 楚容玉没急着走,继续对着云庭轩撒娇“师父,晴儿这么好的苗子,你也不能当甩手掌柜呀,司徒长老那,你多走动走动呗。” 云庭轩宠溺的点了点她脑袋“你啊,有点小心思全使为师身上了,行了,依你。” “多谢师父,师父我在青月秘境试炼前,一定能突破到引灵境后期。” “好好好!为师就看你表现了。” “那师父我们先去修炼了。” 姐妹俩手拉手离开玄明殿,赵晴狠狠揪了一下胳膊,楚容玉拉住她手“你干什么啊?” 赵晴迷迷糊糊的“容玉,我怎么感觉像在做梦一样。” 楚容玉失笑“这还需要做梦呀?等哪天你成为宗师级炼丹师,名声响彻四国,你不得傻掉呀!” 小姑娘鼻头一酸,红了眼眶,抱着她将头埋在她脖子上“小姐,要是没有你和夫人,我现在……现在还不知道是死是活……” 楚容玉拍了拍她背安抚“从前都过去了,别想了,我们的好日子还在后头呢。” 要不是她那几年在林府以命相护,也没有今日活蹦乱跳的楚容玉呀。 “我们如今重点不仅要放在修行上,还要做些准备功夫。” “什么准备功夫?” “我会去藏书阁借些炼丹相关的基础书籍来给你学习,我们不能坐以待毙,而是要让司徒长老看到你对炼丹的热爱,决心,毅力和学习的能力。” “嗯!” “你先去修炼,我去一趟藏书阁。”< /p>“好” 楚容玉操控着青玉船离开玄明峰,半路转了弯,落在外门膳厨堂外。 没等一会儿,一个穿着白色围裙,戴着头巾的少年出来,楚容玉将他上下一打量“你倒是找到好地方大展拳脚了。” 秦风擦擦手,笑道“怎么样,你最近的灵食都是我做的,味道还可以吧。” “还行吧,我不贪这点口腹之欲。” 秦风:哼,傲娇的小师妹,明明每次都吃得光光的,还传话来加量! 他也不戳破她,问道“楚师妹大驾光临,不知是有何事吩咐?” “来找你买一样东西。” 秦风眼睛一亮,财神爷来了! “买什么?” 楚容玉目光在他身上流连,这小子装引灵境菜鸟装上瘾了,修为楞是没动,还装着引灵境中期。 “你是不是会一种可以隐藏修为的功法?” “师妹你不是有更厉害的?看得上我这个?” “打听怎么多干什么?你就说有没有?” “有,只是比不得师妹你的。” “说来听听” “那本功法可收束灵力,若非贴身探查,只凭肉眼是看不出来的,我可是费了大价钱大功夫才弄到的。” 楚容玉哪里听不出来这小子的弦外之音,他要开始宰人了。 “开价” 他伸出五根手指“灵晶” 楚容玉掉头就走,秦风已经条件反应的拽住她“师妹……可以砍价的。” “最多一枚灵晶” “我这可是中级法术,市面上都要卖几十灵晶的。” 楚容玉冷笑“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卖了多少回了。” 秦风:讨厌太聪明的小师妹! “那只能看。” 楚容玉爽快的掏出一枚灵晶给他,接过他手中的玉简,不出半个时辰便全部记住了。 将玉简还给他,这少年还喋喋不休“师妹,我一直给价都很公平的,下回还找我啊。” 楚容玉只留给了他一个白眼,暗暗的将赚钱列为了修炼之外的头等大事,没有灵晶,地下工作都不好展开,太难了! 日子就在这般充实的修炼中度过,又经过一月的修炼,赵晴终于突破修为到了引灵境中期! 之前她引灵入体花了近两月,而后至今又修行了三个月,这段时间她从未懈怠,每日坚持打坐吸纳灵力,之前受制于资质,一直不得进益,如今已洗经伐髓,扎实的修炼基础,让她飞速的突破引灵境中期,楚容玉也将从秦风处买来的收束灵力的功法教给了她,青云宗装菜鸟的从两个变成了三个。 楚容玉也早已水到渠成的踏入了玄元境大圆满,如今离凝丹境一步之遥,只是她仍旧将对外修为压的死死的,预备着等到九月底再将对外修为提升到引灵境后期。 原本楚容玉有计划另搞一个身份参加新秀大比,以保证可以毫无悬念碾压式拿下天榜魁首获取洗髓丹,这便需要她提升修为至凝丹境,方可修炼《归墟无相法》卷三——化相境。 这般方可改骨容,易血脉,以瞒天过海。 如今已不再需要通过新秀大比获取洗髓丹,楚容玉便有意压制修为,夯实灵元,云庭轩说过,凝丹境是修行中第一道坎,将灵元凝炼成内丹,灵力将发生质变,内丹品质将会影响后续境界强弱,所以踏入凝丹境需要厚厚的积累,马虎不得。 51. 取剑否 时间在修炼中过得飞快,一晃便到了六月底,湛蓝的天空上白云慢慢的飘动,楚容玉倚靠着白玉栏杆“唉” 她最近很是惆怅,她已经在玄元境大圆满夯实了大半个月了,离凝丹仅一步之遥,可云庭轩自回来后看她得紧,更是不许她下山,她都找不到机会进归墟境偷偷凝丹。 “小师妹在叹什么气?” 熟悉的声音入耳,楚容玉懒懒的抬了抬眼皮子,陆安与她并排靠着,身上有股很淡很淡的杏香,楚容玉立马精神了,笑眯眯道“陆师叔,你是不是又给我带什么好吃的了?” 陆安轻点了点她鼻尖“就知道你这个小馋猫鼻子灵的很。” 他手中出现一碗杏酪,上面浇满冰镇糖桂花水,楚容玉迫不及待的尝了,其口感滑嫩如脂,入口生凉,杏仁味铺满口腔,在这炎炎夏日甚是美妙。 见她陶醉在美食中,陆安嘴角微翘,神色满是宠溺,容儿这么贪吃,他走了可怎么办。 “我要去参加帝京学院的试炼了。” “嗯……嗯?” 楚容玉大大的眼睛里充满了疑惑,陆安继续道“帝京学院三年一试炼,通过试炼者可进入学院修行,老头云师兄都很想让我去。” 帝京学院,北辰最高修炼学府,顶尖的修炼资源配备,也汇聚了北辰最顶尖的修士,三年一试炼招生,面向二十岁以下的修士,每次固定招生名额只取一千人,哪怕参加试炼的修士高达十万,也只取一千人,恐怖如斯。 楚容玉:搁这打怪升级呢。 “会死人吗?” “哪有不死人的。” “死的多吗?” “虽然帝京学院已经在极力保障年轻修士的生命,但每次于试炼中死亡的修士从未低于三成。” 三成已经是一个很恐怖的数字了,若是有一万人参加,死的有三千人,若是十万人参加,死的高达三万人。 楚容玉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她一直都知道修炼是残酷的,这种残酷她在金沙秘境已经遇上过,也看到过,那是将生命量化为数字的残酷。 “陆师兄,虽然我经常怼你,但是我真的很希望你能顺利通过试炼。” 陆安手欠的揉了揉她头发“自然的,不然以后谁还能给你买好吃的?” 楚容玉:算了,忍他一次。 “你一定要顺利通过试炼,这样我以后在帝京学院也有人脉了。” “哈哈哈哈,为了成为小师妹的人脉,我会努力的。” 夏风拂过,飞扬的发丝缱绻,楚容玉想到什么问道“陆师叔,你什么时候开始修炼的?” “怎么突然想起问这个?” “也没什么,师父一直很希望我在新秀大比上成为明州魁首,我打听了一下最近几年的比试,发现竟没有听到师叔的名声,不合理啊,怎么会没有师叔的名字呢?” “呵”陆安轻笑一声,目光看向远方,好似看着某个地方“我没有参加过新秀大比。” “为什么呀?” “那个时候年纪小,贪玩呗。” 见他不是很想说的样子,楚容玉没再追问,转移了话题“试炼完了后你还回青云宗吗?” “当然会,想下山去玩了?” 楚容玉拽着他袖子狂摇“陆师叔~你去跟师父说,他一定会同意的。” “好好好” …… 八月初,历经一月的试炼,终于有好消息传到青云宗,陆安顺利通过试炼,成为了帝京学院的学子,整个明州今年只有两人通过试炼,另一人来自明州学院,青云宗上下都沉浸在一片喜悦之中。 楚容玉得知这个消息兴冲冲的来找云庭轩批半天假,准备和赵晴去外门找上李楚文和李青,去膳食堂找秦风让他搞顿好的来吃,来时便见云庭轩立在玄明殿外的青玉栏杆前,目光悠长的看着翻腾的云海,似有一股愁绪挥之不去。 “师父,陆师叔进入帝京学院了,你不高兴吗?” 云庭轩摸了摸她脑袋“为师很高兴,他是个能干的孩子。” “那你为什么皱着眉?” 云庭轩有些哑然的笑了笑,笑容略有些苦涩“我们此次共派了五十余人去参加试炼,只回来了两人。” 那些都是青云宗花费重要资源培养的新一代弟子,甚至有好几人都是长老的亲传弟子。 楚容玉震惊“为什么要派这么多人去?”只派有实力的弟子去不就行了,其他人去不就是赤裸裸的送死吗? 云庭轩没有回答她,帝京学院不仅拥有北辰最顶尖的修炼资源,各个职业都有宗师级人物坐镇,更是一个巨大的资源交换地,里面汇聚的天才在百年后将会成为各方势力的话语人,进入帝京学院仅仅是一张参与博弈的入场券而已。 青云宗原是明州第一宗,但就是循规蹈矩了几百年,如今实力地位大不如前,急需一个破而再立的机会,而这张入场券青云宗迫切的需要。 为了这张入场券,不仅仅是青云宗,各方势力都是牟足了劲,在第一关的淘汰赛中怎么可能仅仅靠一个人就能突出重围,进入真正的试炼场? “这次应该来的巧了。” 白暄踏风而至,打破了师徒俩之间的安静,云庭轩立马换上了笑容,哦,给忘了,他这徒儿才是青云宗的机会,直接就和夜王府搭上了线,悲伤早了。 “二公子远道而来,不知所为何事?” 白暄看了楚容玉一眼“来和云宗主借爱徒一用。” “哦?” 云庭轩目光在二人身上来回扫视,他怎么不知道自己小徒儿什么时候和白二公子这般熟练了? 白暄继续道“边境界壁之事已处理妥当,师兄想要当面感谢楚姑娘为镇魔图一事的帮助,让我来接楚姑娘去帝京小住几日。” 云庭轩脸上笑得褶子都要出来了“自然自然,想住多久就住多久,去吧。” 他将楚容玉推过去,楚容玉听到是夜归尘让他来的,步伐都轻快起来,眼中的雀跃藏也藏不住,终于有机会离开青云宗了!她压了一个月的修为终于有机会突破了! 白暄瞥了她一眼,将其神态尽收眼底,又道“镇魔图一事师兄不希望太过张扬,影响到楚姑娘,此事还望宗主保密。” “当然的” 白暄带着楚容玉离开,渺渺云雾在脚下翻腾,白暄脚踏虚空,一手扶着她,穿梭于气流之中。 “界 壁修复好了以后,是不是魔族便再也无法过界?” 楚容玉开口问道,白暄摇头“低阶异魔不受界壁影响,即便界壁修复无恙,仍需人力镇守。” “镇守也是王爷在负责吗?” “各大帝国皆有派人手。”白暄话锋一转,“此次我来是要带你去一个好地方。“ “嗯?“楚容玉笑容微凝,不死心问道“不是王爷叫你来的?” 白暄没好气道“有的人真是不识好人心,我一片好心总是给他人做了嫁衣。” 楚容玉讪讪一笑,晃了晃他手臂“哎呀,暄哥哥我错了嘛!” “你这心里只有夜王,也不知他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便带你去见他罢。” 楚容玉:画风好像不太对。 “别别别啊,我也没那么想见他,只不过一时耽于美色,你快说说,要带我去什么好地方。” 白暄突然弯腰,一张放大的俊脸凑到她面前“难道本公子就没有美色?” 直面暴击,楚容玉心跳骤然变快,她能清晰的看到如羊脂玉般完美无瑕的脸上细腻的绒毛,她的倒影占据满了琉璃般通透的棕色瞳孔,她甚至在瞳孔中看到不争气的自己咽了咽口水。 “砰” 白暄撤回美色暴击,指节轻轻敲了敲她额头,拉回楚容玉的思绪,小姑娘抬头便见他似笑非笑“看来本公子还是有些美色的。” 楚容玉忿忿不平“你搞偷袭!” “哈哈哈哈” 白暄大笑,宠溺的摸了摸她脑袋“好了,不逗你了,你年纪尚小,本公子不与你多计较。” 言下之意就是她啥也不懂? 楚容玉正待要理论两句,白暄已先开口“你既想学剑,一把好剑必不可少,带你去取把好剑。” “在哪里取剑?” “上古剑冢,此事我本来想等到年底你新秀比试后,只是近来北辰帝京发生了一件大事,恐怕这次新秀大比要有变故,你若不想暴露真正修为,又想拿下新秀天榜榜首,那一把趁手甚至可以带你跨境挑战对手的灵剑就很有必要了。” 楚容玉:我已经不需要拿下榜首了。 但她还是很好奇的问道“什么大事?是有什么天才横空出世了吗?” “是的,北辰当今皇帝一母同胞的姐姐,曾经的昭武长公主的遗孤找到了,正是师兄将她迎回帝京的,武帝赐号明月,封其为明月公主。” “昭武长公主?” “北辰的巾帼英雄,曾经代帝亲征,是战出来的名号。” 楚容玉光听名字都能猜到那是怎样一个杀伐果决,霸气无双的人物。 “这般人物也已仙逝了?” “唉”白暄也忍不住为之叹息,“是啊,具体情况我也不甚清楚,只听说牵扯到一桩北辰皇室和上古氏族商氏的秘闻,原本这位明月公主小时候是被带回了商家养育,后不知为何失踪,一直流落在外,直到前不久被师兄突然带回来。我有消息,说这位明月公主乃是圣阶光灵根。” 楚容玉侧目“看来天真的是要变了。” “是啊,目前以我所知,当世已有六位圣者,与我等同辈,皆是当代天骄,大争之世将启。” 52. 上古剑冢 数万年前,人族是由古国统一偌大疆域,后妖族入侵,与之一战后古国掌权者辰氏一族元气大伤,众诸侯趁此机会揭竿而起,辰氏灭亡,人族疆域被三大帝国瓜分,各自建立起新的政权,也就是如今的圣楚、慕容和南云三大帝国。 当时的北部,也就是如今的北辰所辖疆土因曾被妖族占领数百年之久,满目疮痍,乃是一片被废弃的地方,只有沿海建立了几个小国,依附于圣楚。 后又过了千年之久,凤氏一族突起,迅速拿下北部区域,建立北辰,自此四大帝国围绕无妄海成鼎足之势而立,其周围靠山脉江河等地势分割出的灵气稀薄之地也建立了不少以凡人为主,修士掌权的小国或联盟依附于帝国而生,玉清和百秦就是这样一个依附北辰、圣楚的边远小国。 上古剑冢位于玉清和百秦国界的一片荒原之上,自为一地,不属于任何小国,虽称其为“上古”之地,但其存在时间早已不可考究,上古只是一个模糊的形容词,真实年限比如今史记最远的深暗年代还要久远,据说是曾经神魔大战之时,帝君陨落,其佩剑坠于此地,因神剑的无上剑意与悲怆战魂经久不散,化作无形的“剑域”,笼罩四野,吸引了无数通灵名器归葬,万器同葬天地间,故有了如今闻名天下的剑冢。 数不清的修士飞蛾扑火一样,想要在剑冢中找到属于自己的兵器,古往今来,不知多少天骄埋骨剑冢。 白暄带着楚容玉落在一处荒无人烟的山脉下,寒风朔朔,裹挟着细碎的砂砾吹在脸上,楚容玉调动灵力抵御寒冷,目之所及乃是一片一望无际的荒原,怪异的是这般荒原之上,视线尽头竟屹立着两座直插灰暗云层的千仞绝壁,中间裂开一道幽深峡谷,与此地风景格格不入。 白暄指着那绝壁介绍道“那便是通往剑冢的唯一入口,葬剑峡。” 楚容玉视线扫过,距离峡谷不远处,焦黑的荒原上,密密麻麻的人影攒动,看不清样貌,但衣着颜色大多是朴素的黑白和青灰色。 “好多人”她边说边从纳戒中取出鬼脸面具带上,“我要伪装一下,万一碰上熟人就不好了。” 白暄微微挑眉,伸手拿下她的面具扔掉“太廉价了,本公子送你个好的。” 他掌中出现一个半面的银白色面具,薄如蝉翼,转动间泛着细碎的蓝光。 白暄给她戴上,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绯红的唇和下巴,戴在脸上会自动调整与脸型契合,一点儿也感觉不出来。 “什么材质的面具?做的这么精细!” “我随手炼制的一个小玩意,送你罢。” 楚容玉诧异抬眸,似开玩笑说道“二公子,你这样让我有点害怕啊!” 哪有无缘无故对人这般好的?看在夜归尘的份上?可说实话,她和夜归尘的交情也算不得深厚。 “唉”白暄轻轻一叹,“本公子与人相交一片赤诚之心,屡屡让人猜疑,甚是难受。” 楚容玉:……死装! 罢了,且相信他一回,实在是现在她身上无甚可图,人家比她有钱,比她有地位,比她实力高了不知多少,真有所图,她如今也无可奈何,还不如先乘东风,提升自身实力才是硬道理。 “暄哥哥,我就随口一说,你别生气嘛,多谢你的礼物啦!” 楚容玉:嗲过头了……算了……十一二岁的小孩撒娇正常。 白暄笑眯眯的“你喜欢就好” 二人往葬剑峡的方向前行,约莫一盏茶的功夫,到了人群稀疏的外围,视线里一抹暗红色掠过,楚容玉向左侧看去,一群身着黑色甲胄的士兵或持枪或持盾拱卫着一黑一红两匹马,黑马背上是一位银甲将军,约莫二十来岁,容貌普通,但可能是征战的缘故,眉眼间添了几分风霜锐利,气势颇为逼人。 而矫健壮实的红马背上则是一位英姿飒爽,容颜姣好,眼神犀利的女将军,亦是着银甲,系红色披风,手持弯刀。 那女子也正看过来,只是仅扫了她一眼,目光落在白暄身上“二公子” 白暄含笑回应“颜霓公主” 颜霓和她身后男子下马迎来,向白暄抱拳以示敬意“近来剑冢不太平,二公子当心。” “哦?是有什么异动吗?” “自年初起,葬剑峡外煞潮愈发频繁,一线天内多了不少残兵,剑气锋锐,死了不少人。” 她身后男子补充道“夜幕垂落或黎明之时,剑冢内时不时金光大放,万剑颤鸣,好似啼哭一般,有传言说又有神兵现世,吸引来不少门派势力扎堆在外。” 楚容玉旁听二人谈话,年初……是她刚穿来那会儿。 白暄未说什么,只向二人道“多谢提醒” 二人继续前行,身后传来微弱的说话声,是那男子在问“那是白家的小姐?” “不知,我也未曾见过。” 楚容玉亦是问道“那是何人?哪国的公主?” “玉清公主,年纪虽轻,但自小熟读兵法,十五岁便入了军营磨炼,十八岁领兵后一直镇守边境,玉清和百秦多有摩擦,都是她在征战。” 楚容玉赞叹“好厉害的女子,真是巾帼不让须眉。” 越往前走,聚集的人数激增,四处扎着各式各样简陋的营帐,三五成群的修士席地而坐。 人数之多,一时无法看尽,他们穿着各异,神情复杂,有眼神锐利如鹰隼、气息沉凝的高手被拱卫着,神色倨傲;有满面风霜、眼神狠戾的修士,荒野打坐,警惕地扫视四周;也有沉默寡言的独行者。 “那些是什么人?竟有这么多人汇聚在此,他们为何不进剑冢?” 楚容玉询问之时,目光还在四处打量,这里的煞气比她想象中更重,让人心头没由来的一阵烦躁。 “外围的多是散修,他们聚集于此,应募于欲进剑冢的修士,为其保驾护航,也有诸多剑修门派弟子驻扎于此,高价收购从剑冢带出来的好剑,还有不少各大拍卖会的人手,三教九流之辈皆有。” 越往前走,楚容玉目之所及已见得不少群体着统一服饰,更甚有竖着一面黑色旗帜,上面图案乃是一把银色长剑垂直贯穿太极阴阳鱼,一看便是实力强横的大门派。 除此之外,还有不少修士灵力内敛,看不出丝毫波动,这般人物修为不 知高了她多少大境界。 楚容玉对那面黑色旗帜忍不住多看了几眼,不确定道“那好像是天剑门?” 寻着她视线扫过,白暄应了一声“嗯,天剑门乃北辰剑修第一宗,在此很正常。” 楚容玉此时只觉眼前好似飘过六个点,不确定问道“你确定我能进得去剑冢?能取到剑?” 一眼望去,这儿没有一个人年纪比她更小,修为比她更低,更有甚者气势虽内敛,但她仅仅是扫过一眼莫名的神魂隐隐战栗不安,乃是隐藏的高手。 “哈哈哈哈” 白暄笑了“放心,本公子会把你送到入口处,至于能否取到剑,就看你有没有那个缘分了。” “又要靠玄学?” 白暄略作思索“可以这么说,能否取到剑,和修为关系不大,我上次来取剑时,也才刚刚步入凝丹境。” “你取到剑了?什么剑?有剑灵吗?能给我看看吗?” 白暄神秘一笑“一把好剑,它性子冷,非必要不愿现于人前,今日恐不行,以后有机会的。” 白暄三言两语勾起了楚容玉的好奇心,一时见不着他的剑让楚容玉心痒痒的紧,但也不好多问,只得暂且压下。 不过白暄曾进过剑冢之事倒给了她信心,她觉得这位公子哥应该不会闲得慌带她来剑冢送死,有概率能拿到好剑,大不了一会儿太危险了先跑为上,她的《神隐步》已经练得炉火纯青。 思考好退路,她心态微变,搏一搏!来都来了! 越靠近葬剑峡,人流越发密集,空气里弥漫着铁锈、汗臭、药香和血腥味,这气味着实有点折磨人,楚容玉不自觉眉皱的越深。 “二公子” 直达葬剑峡入口处留出一条可供车马与人行的宽阔大道,靠里的修士聚集在两侧,只看其更精美的衣着配饰便与外围的散修不同,应是来自某些有名有势的宗门或势力。 人群中有人率先出声,点头向白暄致敬,越来越多的人紧随其后,一声声二公子此起彼伏,让楚容玉心下震撼。 她一直知道白暄来历不简单,连她师父云庭轩一位强大的混元境尊者见了也是恭恭敬敬,身份很是贵重,只是没想到在这个混乱的地方竟也能受人如此尊崇,连带着不少目光似不经意般从她身上掠过,暗暗打量。 “那是谁?竟与白二公子并行?” 一些宗门驻地的弟子小声嘀咕着,看其身形纤细,穿着简单的白色练功服,个头不高,只到旁边男子胸膛处,戴着银白色面具,露出的下半张脸似乎是个年轻女子,部分修士打量的目光想要凭其脸型勾勒出面具下是怎么样一张脸,可越是仔细看越看不清。 这女子好生神秘,既让人无法看透真容,灵力内敛,也无法看透修为,二人并行前进竟分不出主次来,连白二公子那等人物贵气天成竟也没能压下那女子的存在感。 “恐怕是白家某位小姐。” “二公子是来为她护航取剑的吗?难不成二公子要再入剑冢?” “不会吧?剑冢一人一生只能进一次的,况且二公子不是已经有了青冥神剑了……” 53. 葬剑峡 后方的议论声渐远,还是让楚容玉听到了一些有用的信息。 “为什么剑冢一人一生只能进一次?” “这里镇压着一把绝世神剑,有史记之,那是一把帝君之剑,在数千年前,剑冢所在这片区域布满了狂暴的剑气和邪灵,还残留着曾经神魔大战遗留的神魔之力,根本无法靠近,后来邪灵被剑气斩尽,神魔之力消散,才逐渐有了如今剑冢的模样,引不少修士来寻剑,一直有传言说是神剑在寻主的缘故,为了寻找能带它离开此地的人,故而神剑自主布下禁制,一人只许进剑冢一次。” 楚容玉捕捉到一个关键词“镇压?” “是有如此说法,也不知从何传起,这涉及到远古的神魔大战,真相究竟如何,恐怕永远都不得而知,除非那把神剑真能破开此地,剑灵尚存。” 楚容玉:好吧,历史总是充满了迷雾。 她转而俏皮地眨了眨眼“我已经知道你的剑了。” 楚容玉促狭的笑语道,那些人谈论的声音自也没逃过白暄的耳朵,他顺着楚容玉的话反问“哦?” 楚容玉自信道“我听到了,你的剑名为青冥,青冥浩荡,代天行罚,定是一把雷霆之剑!” “哈哈,你说的不错。” “那它还是不肯让我见一见?” 白暄摇头,勾起的唇角中藏着一抹不易察觉的狡黠“它说了,你虽懂它名之意义,但不知道你懂不懂剑,你若能从剑冢带出剑来,它便让你一观。” 楚容玉挑眉“一言为定!” 嗡! 一声清脆的剑音响在她耳畔,楚容玉立即便明白了是青冥剑在回应她,果然是一把有灵的好剑! 楚容玉对进剑冢越发期待了,她也一定能取到一把好剑! 二人一路畅通无阻的来到了峡谷前方区域,那里离入口还有不少距离,但与之前走过的荒原完全是两个景象。 此地寸草不生,地面呈现出诡异的暗红色,仿佛被鲜血反复浸透后又被烈焰焚烧过,空气肉眼可见地扭曲着,无形中有一种令人头皮发麻的锋锐感,时不时可见从葬剑峡内逸散出来的驳杂而狂暴的剑气! 它们如同看不见的乱流,在地面上留下一道道深浅不一的切痕。 更触目惊心的是这片区域内景象,目之所及起码有上百具尸体横七竖八的倒在地上,其身下铺满了数不清的白骨。 那些尸体有的浑身布满细密的切割伤,像是被凌迟;有的则像是被无形的重锤击中,骨骼尽碎,身体扭转成正常人无法达到的样子;还有的半边身体呈现出诡异的金属锈蚀状,面目扭曲,死前显然承受了巨大痛苦。 还未进入葬剑峡便已如此,不敢想象有着“死亡之渊”之称的葬剑峡内该是怎样恐怖! 白色云靴踩在碎石上,白暄止住她前进的步伐“等等,还未到时辰。” 白暄抬手间无形的气流笼罩在二人身上,隔绝了剑气。 好一会儿都没听到她的声音,白暄转头,小姑娘嫣红的唇色褪去,她瞳孔轻颤着,双手紧握成拳,似乎在极力克制着。 “怎么了?” 白暄微微弯下腰,轻声询问。 楚容玉终于控制不住,转头干呕,幸而今日吃的不多,早早便消化了,听闻要入剑冢,在此之前甚至用了辟谷丹,此时胃酸翻涌,却吐无可吐。 白暄轻轻的拍着她的背“这些都是很常见的,你要习惯。” 习惯什么?习惯看着同类的尸体面不改色吗? 她没有回应。 这是她第一次亲眼见到宛若地狱的场景,这般景况比之金沙秘境流金湖畔为争夺大道至宝有过之而无不及。 区域边缘徘徊的人在慢慢变多,偶有一两道目光扫过也并未在他二人身上过多停留,有不少势力带着年轻弟子亦在等候,那些都是如楚容玉一般来尝试取剑的。 “煞潮停歇的时辰快到了!” 人群中有人喊了一声,带着压抑的兴奋和紧张,应当是某个宗门的年轻弟子,未曾经历过“死亡之渊”的恐怖。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葬剑峡入口,只见那幽深的峡谷内,常年笼罩着仿佛能吞噬光线的浓重灰雾开始剧烈地翻滚涌动,如同沸水一般。 同时空气中的杂乱的剑气数量陡然增加了数倍不止,金戈交鸣声中夹杂着低沉的、令人牙酸的嗡嗡声,仿佛亿万柄名剑在鞘中躁动低鸣。 “煞潮间歇期!雾要散了!”有人激动的低吼。 人群瞬间骚动起来,一些宗门弟子迅速结成战阵,法器光芒亮起,形成护罩;暂时集结的散修们则握紧手中兵刃,眼神变得凶狠起来,不仅迅速与身旁其他势力拉开适当距离,也在互相提防着;独行者则像蓄势待发的孤狼,悄然向前移动。 而此时异变陡生! 峡谷入口翻滚的灰雾并未完全散去,反而如同被一只无形巨手搅动,猛地向外喷涌出一股浓稠的带着刺鼻硫磺和铁锈味的暗黄色瘴气! 这瘴气速度极快,瞬间蔓延开来,笼罩了最前面的几十名修士! “啊!” 凄厉惨叫响起,被瘴气笼罩的修士护体灵光如同脆弱的泡沫般瞬间破碎,皮肤一接触那黄色雾气立刻发出滋滋声响,冒出青烟,迅速溃烂发黑! 更可怕的是那瘴气中还混杂着狂暴的剑气,无差别的切割着一切! 修为较弱的修士眨眼间在瘴气中化作了一滩冒着气泡的黑水,连骨头都未能剩下。 混乱瞬间爆发! 较远的修士惊恐的向后飞退,生怕被瘴气波及,而最前面的靠近入口,反应稍慢或护身手段不足的修士则成了第一批牺牲品。 惨叫声、怒骂声、法器碰撞声混作一团,有人试图强行冲过瘴气区,但瞬间被腐蚀得不成人形。 白暄在这混乱之中带着楚容玉迅速后退,楚容玉跳动的心脏似乎都要跃出胸膛了,此时根本没有给她伤春悲秋矫情的余地,她握着腰间软剑剑柄的手心冒着冷汗,她真的能去剑冢取剑吗?不会在混乱中被人乱刀砍死吗?她如今菜鸟般的实力,如何去争去抢? 温厚的大手按在她瘦弱的肩膀上“别怕” 白暄温润的声音入耳,如徐徐微风抚平她心里的躁动。 “面对魔龙你尚且无惧,取剑而已,无需害怕。” “我不怕” 她仿佛在给自己加油打气一样,低语了好几遍方才缓缓呼出一口气来,连把剑都不敢取,以后面对强大的敌人该如何?引颈就戮吗? 一味地修炼只能空有一身灵力,她需要实战!没有人生来便是无畏无惧的,只需要勇敢一些,再勇敢一些! 楚容玉眼神渐渐坚定起来,看着这血腥混乱的一幕 ,这仅仅是入口处的一次煞潮就已经如此残酷,剑冢凶名,果然不是虚传。 幽深的峡谷之后,还不知是如何恐怖,但来到此地的修士都为名器名剑而来,断断是不会回头的! 当灰雾和毒瘴缓缓散去,露出峡谷入口短暂而相对平静的通道时,真正的争夺开始了! 幸存的修士眼中的最后一丝犹豫被贪婪和决绝取代,他们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鲨鱼,化作一道道流光争先恐后地射向刚刚开启的狭窄入口。 楚容玉深吸了一口气,混杂着血腥和铁锈味的冰冷空气灌入肺腑,她眼神中不再带有一丝犹豫“暄哥哥,走!” “嗯” 白暄带着她汇入人潮洪流之中,向通往死亡与机遇的狭窄入口而去,越过那一地尚还温热的尸体,楚容玉未曾低头,便不曾看见那些流淌的鲜血顺着剑气留下的沟壑汩动,形成一张密密麻麻的大网,似将所有人都网在其中,紧紧的束缚着。 葬剑峡被誉为剑冢前的“死亡之渊”,古往今来埋葬了不知多少天骄,行差踏错一步便会跌入万劫不复之地! “嗤啦!” “啊!” 争先恐后冲入峡谷的前方人流传来数道惨叫声,此起彼伏,跑在最前面的几个散修在踏入峡谷的瞬间身体突兀的裂开数道深可见骨的平滑伤口,鲜血狂喷! 后上的修士紧急止住步伐,眼中惊恐未退,冰冷坚硬的岩壁挤压着两侧空间,仅供数人通行的葬剑峡内光线晦暗,刺骨的阴风裹挟着金属碎屑和未散尽的毒瘴残余,从深处呼啸而来,头顶是狭窄一线,压抑无比。 峡谷地上布满了嶙峋怪石,其间散落着森森白骨,空气中无形的锋锐感骤然增强了十倍不止!方才那些修士便是死于这狂暴的剑气风暴中,一般的护体灵力根本无法抵挡! 有人停在入口前观察一时不敢再妄动,后来者涌上,践踏过那几个散修的尸体,还未行两步,便被岩壁缝隙、脚下阴影甚至虚空中骤然迸发的无形剑气如切菜般收割,只余下一滩热血。 “结阵!” 有宗门弟子有序布阵,相互交予后背,形成铜钟一般坚不可摧的防御快速通行,散修们即便结成同盟也不敢全心将后背交出,各出手段紧随其后,生怕落人一步。 楚容玉和白暄不紧不慢前行,后面还有不少修士紧随二人,一些修士心中打着他开路的主意,白暄心知肚明。 即便有淡紫色护体灵光笼罩,楚容玉也不敢有丝毫保留,体内灵力疯狂运转,在周身形成一层凝实的罡气。 踏入峡内,叮叮当当密集的撞击声瞬间在耳畔炸响,仿佛有无数柄看不见的小锤在疯狂敲打,每一次撞击都让人心神震荡,这些剑气可是真正削骨如泥! 修士们沉默的前进,随着越发深入,一道道剑鸣声逐渐清晰,此起彼伏,仿佛数不清的剑灵在低泣,带着一种勾魂摄魄的魔力,直往人识海里钻,意志稍有不坚者,眼神便开始涣散,脚步踉跄,瞬间便被一道突兀出现的剑气绞杀! “杀!” 楚容玉恍惚间看到滔天的剑意直冲云霄,九天之上,雷霆与火交织不灭,大地荒原,神魔大战,白骨成山! “静心!” 白暄低喝,楚容玉陡然回神,心头涌上一股后怕,她精神力强大,竟也如此容易迷失,她刚才看到的是神魔大战的一幕吗? 54. 进入剑冢 两侧岩壁上嵌着早已锈蚀不堪的断剑残刃,在剑冢深处逸散力量的牵引下,开始剧烈震颤,一些锈迹斑斑的剑刃猛地挣脱岩壁束缚,化作一道道乌光,向着通道内的人群攒射! “小心残兵!” 有人厉声示警,声音却被更多的惨叫淹没。 一个冲在侧前方的宗门弟子,正全力抵挡袭来剑气,猝不及防被一柄从岩壁射出来的半截生锈的剑刃插入肋下,发出凄厉的惨嚎,动作一滞,紧接着便被数道无形剑气切成了数段,血雾弥漫! 这长长的通道成了通往地狱的黄泉路,充满混乱与死亡,每前进一步都踏在鲜血和白骨铺就的路上,血雾弥漫,恍若盛开了大片的曼陀罗花。 “铛!”一声脆响,白暄指尖雷光击飞激射而来的断裂匕首,飘飘白衣在昏暗的混乱中依旧闲庭若步,他如入无人之境般带着楚容玉大步向前。 行至转弯处狭窄隘口,地面赫然裂开一道丈许宽的熔岩缝隙,岩浆翻滚着,散发出灼人的高温和剧毒硫磺气,缝隙边缘,几具焦黑的尸体还在冒着青烟。 最先冲到这里的修士们被迫停下脚步,无法前进。 之前已有人试图御器飞过,但刚一升空,立刻引来数道极其强横的无形剑气绞杀,惨叫着坠入熔岩,瞬间化作青烟;有人想靠身法跃过,同样被剑气干扰,失去平衡跌落岩浆。 见到白暄,有修士大着胆子来问“不知二公子可有办法过去?” 白暄似笑非笑“自然,搭桥便能过。” 众修士面面相觑,一时没有领会到是什么意思。 白暄心念微动,身前出现一尊玄铁重装的卫士傀儡,其躯壳上原本用于支撑巨盾的厚重肩甲与背甲,在精密的机关运转声中,如同活物般开始变形、延展。 “铿!锵!喀嚓!” 坚固的关节咬合、嵌锁,厚重的甲板层层铺开连接,几息之间,傀儡庞大的身躯竟不可思议地折叠、拉伸,化作一座仅尺余宽、却异常稳固的短桥!稳稳地架在了滚烫的熔岩缝隙之上,高温炙烤着玄铁,发出暗红的微光。 楚容玉看得目瞪口呆:……这就是科技狠活吗? 不仅是楚容玉,修士们也是一时竟怔愣住了,白家机关傀儡术举世闻名,谁也没想到竟在这种场景下见到。 白暄指尖灵力丝线微不可察地一闪,他牵着楚容玉一步踏出,靴底落在尚有余温的金属板上,发出沉闷的轻响。 然而二人上桥之后,凶猛的剑气如暴雨般密密麻麻倾泻而下,似乎生怒了,白暄神色凝然,双手捏诀,密不透风的雷网将剑气隔绝在外,雷声与剑鸣声交织,他步伐依旧稳定。 下方熔岩翻涌的热浪烘烤着二人的衣袍,映得脸庞一片赤红。 短短数步,楚容玉觉得仿佛跨越了生死,当双足再次踏上坚实焦黑岩地之时,身后玄铁桥梁再次发出铿锵之声,万剑鸣响,即便是玄铁亦被削得七零八落,轰然坠入熔岩之中,溅起无数火星。 楚容玉顿觉可惜“没了” 白暄无奈“不值钱的东西,本公子多的是,不必可惜。” 楚容玉:……有钱真好。 她回头望向另一岸的修士,正好奇他们怎么过来,便看到一个面目凶狠的疤脸大汉怒吼一声“踩着尸体过去!” 他们没有傀儡,那就用尸体来搭桥! 疤脸大汉抓起身边一具刚被剑气斩杀的尸体,狠狠砸向熔岩缝隙!尸体瞬间被点燃,但并未立刻沉没,在岩浆上短暂地形成了一块冒着黑烟的垫脚石! 这残酷而有效的方法立刻被效仿!几个反应快的修士纷纷抓起地上尚算完整的尸体,甚至将重伤未死、失去反抗的同伴也当成了搭桥的材料,狠狠抛向熔岩缝隙!一时间,人体燃烧的焦臭和绝望的咒骂、惨叫声混杂在一起,地狱般的景象令人作呕。 几具燃烧的尸体勉强在熔岩上铺出一条扭曲、短暂、通往对岸的尸桥! 疤脸大汉率先纵身跃起,精准地踩在那些燃烧的垫脚石上,几个起落,险之又险地冲过了熔岩缝隙,其他人也争先恐后地跟上,不断有人因落脚不稳或尸体被熔岩吞噬而惨叫着跌落。 这一幕落在楚容玉眼中,直让人心底发寒。 “走” 容不得她多想,白暄拉着她继续前行,冲过熔岩缝隙后,峡谷并未变得开阔,反而更加幽邃曲折,两侧岩壁挤压得更近,几乎要贴在一起,光线被彻底吞噬,唯有前方深处隐隐透出暗红的微光,以及那越来越清晰、如同低泣的剑鸣嗡响。 脚下已经没有路了,取而代之的是累累白骨堆成的斜坡,踩上去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嚓声,深一脚浅一脚,稍有不慎便会滑倒,空气中弥漫着浓得化不开的铁锈腥气、硫磺味和尸体焦糊的恶臭,几乎令人窒息。 无形的剑气风暴变得更加狂暴且难以预测,来到这里的修士数量锐减,前方人影稀疏了许多,但每一个能走到这里的,气息都更加凶悍,眼神也更加警惕和疯狂。 这里没人说话,只有粗重的喘息、护体罡气被撞击的闷响、以及偶尔响起的短促惨叫,是某个不幸者被突然从头顶岩缝射下的断矛钉穿,或是踩中了深埋骨屑下的残刃陷阱,瞬间被爆发的剑气绞碎。 “咻!” 一道带着刺耳尖啸的乌光从侧后方死角袭来!是残兵!楚容玉几乎凭借本能扭身,反手火龙打出,只是白暄动作比她更快 “铛!” 刺耳的雷铁交鸣在狭窄空间内炸响!巨大的波动力量震得楚容玉险些后摔下去,幸而白暄紧紧的抓着她。 袭击他们的是一柄锈迹斑斑,却依旧透着凶厉气息的断刃弯刀!一击不中,它竟如同活物般在空中诡异地一折,刀尖直刺楚容玉咽喉! 生死关头,白暄体内灵力瞬间爆发!淡紫色罡气猛地向外一扩! “嗤啦!” 弯刀刺穿罡气,速度稍减,却依旧带着死亡寒意刺来!千钧一发,楚容玉猛地后仰,冰冷的刀锋几乎是贴着鼻尖掠过,带起的劲风刮得脸颊生疼!未及喘息,脚下踩着的骨堆突然一滑! 糟了! 楚容玉心一沉,一直抓着她手腕的力量忽的消失,她的身体瞬间失去平衡,向后倒去!而下方,正是嶙峋尖锐,如同刀山般的白骨和叉在缝隙间的残兵!这一倒下去,不死也要重伤! 电光火石间,楚容玉双掌往下一沉作撑起式,白骨缝隙间被暗红血液浸透的泥土迅速铸成一根拔地而起的石柱,她由此借力,身体强行扭转,险之又险地稳住身形,避免了被下方骨林穿刺的厄运。 惊魂未定,楚容玉急促地喘息着,冷汗浸透了后背,左右张望,她根本没看清发生了什么白暄就不见了! 而那柄偷袭的断刃弯刀,一击落空后,似乎失去了目标,在空中盘旋了两圈,便如同倦鸟归巢般,“锵”地一声重新插回了远处岩壁的一道缝隙里,再次沉寂。 她不敢停留在此,体内灵力疯狂涌动行成护体罡气,继续跌跌撞撞地向前攀爬,冷汗淋漓,每一步都像踏在死亡的边缘。 “真是在作死!” 离了白暄,她就如一块豆腐,谁都能一掌将她拍的稀碎! 前方的暗红光芒越来越盛,低沉的剑鸣嗡响也渐渐汇聚成一种宏大而悲怆的共鸣,仿佛整个峡谷都在震动,空气变得异常粘稠沉重,每吸一口气都带着灼烧感。 终于,在转过最后一个近乎垂直的陡峭弯道后,眼前的景象骤然变得无比开阔,却又更加令人窒息! 峡谷的尽头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无边无际的荒漠! 楚容玉视线所及,是堆积如山、连绵起伏的残破兵器!断裂的巨斧如同倾倒的山峰,锈蚀的长枪密密麻麻如同荆棘丛林,扭曲的巨剑斜插在砂砾之中,碎裂的金铁甲片铺满了每一寸地面。 无数残破的剑刃,无论大小,无论形态,都静静地插在这片坟场之上。 这就是真正的上古剑冢!埋葬了无数神兵利刃,也吞噬了无数贪婪生命的终极坟场! 楚容玉站在斜坡边缘,身后是吞噬了无数生命的死亡峡谷,前方是更加深邃恐怖的剑之坟墓。 她忍不住深吸一口混杂着死亡与铁锈味的冰冷空气,已经到了这里,退路已绝,唯有前进! 楚容玉不再犹豫,纵身一跃,跳下陡坡,终于踏入了这片传说中埋葬万刃,也埋葬了无数希望的上古剑冢。 双脚落在地面,楚容玉此刻内心无比的宁静,这里没有了随时要人性命的剑气和残兵,只有无边的死寂。 她缓步行走其间,感受着这片埋葬了神魔荣光与无尽兵戈的终极坟场,感受其浩瀚与苍凉。 然而,在这片死寂的绝望之中,她忽而感受到一丝微弱但无比清晰的意志,如同黑暗中的萤火,直抵灵魂。 它来自剑冢的深处。 那股意志牵引着她前行,不止是她,从高处俯瞰,进入剑冢的人四散在这片坟场,他们却有着相同的前进方向。 一股无法言说的悲凉之意混杂在那股意志中,刹那间好似穿越了数十万年的历史长河直达每一位修士的神魂深处。 楚容玉仿佛听到了某种烙印在天地间的残响,看到了上古神魔大战的战火纷飞!金铁交鸣的震天巨响仿佛在耳畔炸裂,神灵的怒吼与魔物的咆哮交织! “为什么?” 她好像在质问谁?又好像在问自己,她看到了雷火交织,满目疮痍的大地,听到了无数愤怒又凄凉的声音,好似在黄泉路上逆流而上,望不到尽头和边缘的天地间,挤满了残破的灵魂,他们不甘又愤恨的看着她,围着她,一双双手向她伸来,要将她拉入地狱 “救救我!” “救救我!” “为什么!” “为什么!” “你去死!” “去死!” 55. 神剑宣志 “啊!” 密密麻麻如针刺般尖锐的呼救声、质问声、咒骂声让她大脑如炸裂般疼痛难忍,忍不住发出凄切的惨叫!额头细密的冷汗直流!就在她以为自己要被这些冤魂拖下地狱时,一道空灵的声音骤然在耳畔响起,击散了那些咒语般的声音。 “‘灵者,通玄化神,合天地道蕴;曜者,光被四极,如日月悬天’,就叫‘灵曜’吧,剑光所及之处,晦暗尽消;剑意所至之处,法则必随。秉天枢,代天行,才不愧为帝君之剑!” 循着声音,楚容玉跌跌撞撞的撑着身子继续前进,然而目之所及,却空无一人。 那股意志越发清晰,是一种难以抗拒的牵引,究竟是什么在指引她? 是剑!是那场远古之战中,持剑者面对天地浩劫时,那份虽千万人吾往矣的决绝,那份以身为剑,守护身后天地的悲壮,是永不磨灭的剑意在指引众人! 它穿过堆积如山的残兵,越过大地裂缝,指引众人往剑冢最深处而去。 不仅仅是楚容玉,此时此刻,身处剑冢的所有人都无法抵挡庞大的剑意,他们如同朝圣者,一步一步,坚定不移。 时间的流速变得缓慢,剑冢的修士们无声的前行,不知过了多久,楚容玉终于看到了其他人,视线汇聚后又沉默的移开。 终于在翻越一座由无数断裂残剑堆积而成的剑山后,眼前豁然开朗。 剑冢的最核心,是一个仿若天外陨石砸下的大坑,最深处并非想象中插着巨剑,而是悬浮着一团纯粹的光! 那光芒如同被拘禁的明月,又似凝固的晨曦,它静静地悬浮在离地数尺的空中,散发出温暖而威严的气息。 光芒之中,隐约可见一柄长剑的虚影,剑身流淌着烈日般的金色光芒。 仅仅是注视着这团光芒,之前感受到的所有宏大剑意瞬间变得无比清晰!一种强烈的共鸣感油然而生,仿佛道心正被这远古神剑的意志所洗涤。 就在这心神震撼,诸多修士几乎要沉醉于无上剑意之时,异变陡生! “嗡!!!” 剑影光团猛地一震,一道比之前强烈百倍的纯净剑意骤然向四面八方扩散开来!这道光环扫过之处,整个上古剑冢仿佛被瞬间激活! “锵!锵!锵!锵!锵!!!” 亿万柄沉寂了不知多久的残剑断刃,无论深埋地底还是斜插山巅,无论锈迹斑斑还是锋芒犹存,在这一刻,齐齐发出了震彻寰宇的剑鸣! 大地震颤,堆积如山的残兵如同海浪般起伏!无数细小的金铁碎片被这共鸣之力托起,在神剑光芒的照耀下,如同环绕帝星的璀璨星河,缓缓旋转! 恢弘!壮丽!震撼灵魂! 剑山上所有修士被这一幕震撼惊在原地,这分明是神剑要出世的预兆! “何为剑?” 何为剑?楚容玉耳畔似有一道远古而来的清丽声音响起,她向四周张望了一番,离她较近的修士们都神色狂热的一瞬不瞬盯着那即将出世的神剑虚影,只看神色,似乎没有人如她一般听到声音。 楚容玉微微蹙眉,入剑冢前,白暄说过,剑冢有亿万把剑,便有亿万个道,剑冢寻的是剑,也是道,若这亿万的剑道中有她的道,便能寻到属于她的剑,这莫不是与她合道的剑在考问她的道? “剑者,百兵之君,锋芒所指,金石为开。” “何为剑之道?” “剑之道,非在金石之利,而在心中一念。此念凝聚,枯枝可断流;此念涣散,神兵亦如朽木。” “天下剑道万千,你求何等剑道之路?” 楚容玉默然,对啊,她的剑道之路在哪里?她求的道在哪里? “你呢?你的道是什么?你要走的路在哪里?” “吾之道为守护。” 守护……楚容玉默念,似又看到了大战之时,一道身影手持长剑在九天之上的征伐。 “那我的道呢?” “神剑!神剑要出世了!” 不知是谁的惊呼打断了楚容玉的思绪,也在那惊呼之后,天地间骤然失声! 剑冢深处,那团包裹着神剑的金色光芒骤然收缩膨胀,好似一颗活过来的心脏在跳动一般! “嗡!” 一声震颤了神魂的剑鸣自光芒处迸发!整个上古剑冢如同沉睡的巨兽被惊醒! “锵锵锵锵!!!” 亿万柄沉寂的残剑断刃,此刻尽皆疯狂震颤、共鸣!堆积如山的兵刃残骸随之起伏,如同海洋掀起狂涛! “咔” 随着一声短促轻响,一道直径丈许的金色光柱轰然冲破桎梏,直贯苍穹! 光柱触及之处,无形的法则锁链虚影凭空显现,缠绕其上,却被那金辉寸寸熔断并吞噬! 磅礴到令人窒息的威压如同海啸,以光柱为中心轰然扩散!所过之处,天威煌煌,万灵骇然,忍不住要跪拜臣服,不敢直视其光芒! 直至光柱渐敛,核心的光团金辉却愈发凝实,一柄古朴长剑的轮廓于光柱中央彻底显化! 年轻的修士从未见过这般场景,喃喃自语“这、这就是神剑之威吗?” 与此同时的葬剑峡谷之外,焦黑的荒原死寂得可怕,方才还盘踞于此,或疗伤或等待的修士们,此刻尽皆僵立原地,面无人色,如同被无形的手扼住了咽喉! 原本充斥天地间的剑鸣悲泣之声,也在刹那间彻底消失! 紧接着,自幽深峡谷处仿若有一条沉眠地脉的远古巨龙在苏醒,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悸动与威压喷涌而出! 苍穹骤变! 原本灰蒙蒙压抑的天幕,仿佛被一只无形巨笔狠狠搅动!厚重的铅云疯狂旋转汇聚,形成一个覆盖方圆万里的巨大漩涡! 一道恢弘无匹的金色光柱,自那九霄云外,自那不可知的深邃极地,轰然迸发!精准的贯入云层旋涡中心,强行将其撕裂洞穿,刹那仿佛天穹都倾塌下一角! “轰——隆——!!!” 山峦震颤,巨石滚落,地面裂开蛛网般的缝隙!万灵噤若寒蝉! 方圆万里内,所有修士体内灵力瞬间失控沸腾,修为低微者更是气血翻涌,直接跪伏!飞禽哀鸣坠 地,走兽匍匐战栗。 凡俗众生,仰望此景,心神空白,如睹神迹天罚! 那贯连天地的金色光柱,便是宣告:有凌驾凡尘之神物,于兵戈坟场之中,破劫而出!其威煌煌,谓之天临! 「吾名灵曜,秉天威而生,光华所覆,涤荡寰宇晦暗,焚尽九幽邪祟;剑锋所指,镇守四方安泰,护持朗朗乾坤。纵使万劫加身,此锋不折;纵使永夜再临,此光不灭!持吾者,当心系苍生,守护天下,万古不移!」 煌煌天音,响彻万里!神剑出世,天下皆知! 葬剑峡外那些修士听此天音,脸上混杂的贪婪、恐惧瞬间被害怕、敬畏取代“心系苍生?守护天下?” 那八个字仿佛重逾千钧,让呢喃者说出来都忍不住在颤抖。 而此时盘踞在葬剑峡外各大势力占据营地的防御光罩全开,在天地威压与这直抵神魂的宣言双重冲击下剧烈闪烁,嗡鸣不止。 天剑门的营帐内,原本稳坐主位,见证了神剑出世,眼中燃烧着贪婪火焰的长老们,此刻霍然起身,脸上狂喜凝固,继而化为前所未有的凝重与惊疑。 一位中年模样的男子来回踱步,心神颤抖“天道神兵!天道神兵……可、可它竟有此等宏愿?守护天下……它在向天地宣告其志啊!” 那份宣言中立志守护天下的神圣感让他心底发寒,这等天道神兵,当真能为凡夫俗子所持吗? 有年轻的优秀弟子道“各位长老,我天剑门以剑证道,行事磊落,一直都是扶危济困,仁心济世,何不一搏,也免神剑落入那些宵小之辈手中,作恶作乱,祸乱天下。” 他嘴上说的是冠冕堂皇,好听得很,然而眼底那丝贪婪却怎么也藏不住。 而圣楚百里世家营地中,一位身着锦袍的中年男子眼神晦暗“哼!此等伟力,握在谁手中,谁便是天下之主!若能得之,我百里一族便是天道在人间的代言人!自然能守护天下!” 亦有诸多散修眼神狂热盯着那道贯彻天地的光柱,暗自想到“我修行多年从未滥杀无辜,一直与人为善,正合神剑之道!神剑怎么就不能是我的!” 神剑的守护誓言,非但未能浇熄众多修士的野心,反而为那份贪婪披上了一层“顺应天命”、“代天守护”的华丽外衣!短短时辰内,不少势力都已集结好人手出发前往剑冢! 散修之中,分化更为明显,少数心志尚未被贪婪完全吞噬者,仰望那贯连天地的金色光柱,耳畔回响着“守护天下,万古不移”的铮铮誓言,胸中竟莫名涌起一股久违的豪情与向往,自认没有那个本事胸怀,下意识地又后退了几步,选择作壁上观。 然而,更多的散修双目赤红,呼吸粗重,那神圣的宣言如同一把火,彻底点燃了他们心中的贪婪与疯狂“听到了吗?!神剑在呼唤!在等待它的主人!” 凭什么…凭什么就不能是我?! 死寂的震撼很快被更尖锐的混乱撕裂,数不清的修士飞蛾扑火般涌向剑冢,灰蒙蒙的天际一片黑云压来,细看,数不清的旗帜飘扬,那根本就不是黑云,而是密密麻麻的人影。 56. 苟为上计 白暄站在葬剑峡的尽头,那里没有剑气,没有残兵,没有毒瘴,也没有熔岩,只有黑色的仿佛直达天穹的绝壁。 他望着那一线灰蒙蒙的天空被金色光芒填满,听着外面兵戈相见的打斗声,眉宇间满是疑惑,夹杂着一丝担忧“也太巧了,你怎么看?” “嗡!” “是啊,不可能的啊,它镇压万剑,怎么可能离开剑冢,否则天下将大乱,不可能的。” 他一手横置于胸前,托着另一手肘,中食指并拢按了按眉心,眼神里透露出些许疲乏“罢了,还是想想办法,容儿还在剑冢里。” 正当他愁眉不展时,余光里玄色绣着暗金云纹的衣摆闯入眼帘,寻向看去,这是剑冢异动后第一个赶来的人,竟是个熟人。 宇文逸也很诧异“本世子若记得不错,白二公子你似乎已经进过一次剑冢了?” 白暄微微眯眼,心里很快有了主意“我陪一位朋友过来,她如今修为不高,正在剑冢中,恐有麻烦,宇文世子可否帮本公子一个忙?” 宇文逸眼珠子稍动“好说,本世子最是乐于助人,只不过我是个商人,最不喜欢空口承诺,既没有诚意,也没有保障。” 白暄好似早已知晓他会说什么,并不意外,淡淡道“宇文世子你想要什么?” 宇文逸笑眯眯伸出五根手指头“钱能解决的事,都不算事,二公子你说是吧。” 白暄点头,将楚容玉的外貌特征以及如何能寻到她都一一告知,末了递给他一枚拇指大小的金色珠子,宇文逸拿到手里面浓郁的灵力好似一汪深潭般一下探不到底。 他满意的点了点头“等我好消息” 说罢踏入绝壁尽头,刹那消失。 他离开之后,听着人声渐近,白暄两指并拢,于黑色绝壁上简单几笔勾勒出楚容玉的外在特征,并于一旁写着“任务悬赏:保护此人安然离开剑冢,总奉酬五万灵晶。”落款白暄。 这样事情就简单多了,一则可凭他身份震慑那些心怀不轨的修士;二则利益驱使,会有很多人为他所用,尤其是散修,五万灵晶可不是一笔小数目。 …… 剑冢之外,各方势力已是兵戈相见,剑冢之内,亦是剑拔弩张,战斗一触即发! 灵曜神剑悬于光团中,其威压如潮汐,时起时落,镇压着整个剑冢。 然而,这足以让凡俗生灵顶礼膜拜的天威,却如同投入滚油的火星,瞬间点燃了剑山上众多修士心中的贪婪与疯狂! 短暂的死寂之后,是歇斯底里的爆发! “神剑是我的!” “挡我者死!” “结阵!快结阵!抢下来!” 怒吼、咆哮、尖锐的法诀吟唱声撕破了神剑出世带来的短暂震撼!一道道各色遁光如同扑火的飞蛾,不顾一切地从四面八方向着那光柱,向着坑底中央那柄流淌着金色光芒的神剑猛扑而去! 最先冲到的数名散修,眼中只剩下那璀璨的神剑,他们狂吼着,将毕生灵力灌注于护身法器,悍然伸手抓向光团! “嗤!” 如同滚烫的烙铁按上寒冰!他们的手掌,连同引以为傲的护身灵光、甚至那品质不俗的法器,在接触到光团的瞬间,无声无息地化为了青烟! 凄厉的惨嚎刚刚出口,那毁灭性的流光便已顺着他们的手臂蔓延而上,整个人如同被点燃的纸人,在众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中,化作点点飞散的尘埃,彻底消失于天地间! 神剑之威,岂容亵渎?! 可鲜血与死亡非但没有吓退众人,反而彻底激发了凶性! “蠢货!蛮力无用!借力打力,引动剑冢的天地法则,破开它!” 一名中年男子厉声高喝,身后数名同门瞬间结成玄奥阵型,阵图展开,磅礴的灵力汇聚成一道巨大的青色风锥,带着撕裂空间的尖啸,狠狠撞向那流转的光柱! 另一边,几名隐藏在人群中的魔修也不再藏拙,联手祭出一面血色魂幡,幡面涌动间,无数扭曲的怨魂哀嚎着凝聚成一只狰狞巨爪,缠绕着污秽的血煞之气,阴狠地抓向灵曜剑柄! “轰隆!” “滋啦!” 风锥撞上光团,爆发出刺目的光芒,青色风刃四溅飞射,空间剧烈扭曲!血魂巨爪触碰到神剑散逸的净化光热,大量怨魂在神圣光焰中哀嚎湮灭! 混战彻底爆发! 为了靠近神剑,为了干扰他人,更为了争夺那稍纵即逝的机会!修士之间再无丝毫情谊可言。 剑光纵横!法宝轰鸣!各色法术疯狂碰撞! 一名宗门弟子刚用飞剑逼退侧翼的散修,就被后方射来的一道阴毒骨刺贯穿后心!一名鬼修正全力催动魂幡抵挡金芒,却被一道白色剑罡连幡带人劈成两半!鲜血如雨,泼洒在冰冷的大地和森森白骨之上! 断肢残骸在空中飞舞,濒死的惨嚎与愤怒的咆哮交织成地狱的乐章。 这座剑山彻底化为一片由贪婪、疯狂以及鲜血填充的修罗场!修士们在死亡的边缘疯狂试探,用生命和神魂作为赌注,只为了触碰那近在咫尺、却又远在天边的天道神剑! 而神剑本身,依旧悬浮在光芒之中,剑身金光流淌,时不时散发威压短暂的压制着混乱,让一些修士得以喘口气甚至逃出这片修罗之地。 然而根本不够,越来越多的修士双目通红加入争夺之中,血色的雾气以深坑为中心,快速地逸散开来,充斥在天地间,万剑轻颤,好似在为死去的生命悲鸣。 楚容玉早在“神剑要出世”的惊喊声中不管不顾的掉头拔腿就跑,看过那么多旧时代,宝物出世的场面她还能不清楚?必定是血流成河,白骨成山,混乱之中,她这点实力保命都难! “死腿!快跑啊!” 只要离开剑冢,白暄一定在外等她,只要和白暄汇合,她的小命就有救了! 只是刚跑了一半,她就听到了神剑宣志之音,楚容玉哀嚎“天要亡我!” 她满脑子没有一丝夺剑的想法,只有对活命的渴望,抢什么剑,那根本就是飞蛾扑火,自取灭亡! “这些疯子!” 无心怀天下之志,无大仁大义之善还敢去抢灵曜神剑?不被神剑的剑光砍成渣都算运气好! 大脑飞速运转,楚容玉非常果断的调转了方向,向垂直于剑冢中心与入口的那条路径而去,现下剑冢中心定是战火纷飞,混乱无比,剑冢入口不久也将涌入大批修士,前后夹击,她无处可逃,只能先避开。 楚容玉脚踏《神隐步》,蜿蜒折行,避免天降横祸,跑着跑着,前方一位男子正与她迎面而来,贵气逼人,楚容玉想忽略都不行。 那男子一身玄色暗金云纹的华贵长袍,墨发随意披散,姿态慵懒,剑眉斜飞入鬓,鼻梁高挺,嘴角挂着一抹玩世不恭的痞笑,眼神却锐利如鹰,带着审视与掌控感。 她欲绕过,那男子指尖夹着一枚玉符,伸手拦在她身前,楚容玉只得停下脚步,目光不善的看着他,男子笑道“南云墉王府宇文逸,受白二公子所托,这枚玉符你拿着,生死攸关之际向玉符注入灵力,本世子会救你一命并送你离开剑冢。” 楚容玉扫了一眼玉符,看不出什么特别,她没接,而是问道“天下没有免费的午膳,二公子许了你什么?” “你放心,本世子只谋财,那点小钱白二公子根本不会放在心上。” “多少钱?” “不贵,五万救你一条命,很划得来。” “灵珠?” “灵晶” 楚容玉扭头就走,《神隐步》跑得飞快,骂骂咧咧“五万灵晶!怎么不去抢!我这小命配值五万灵晶吗?” 宇文逸眼前一花,只是刹那的功夫那小姑娘就消失在了视线里,他扬起的嘴角微凝“又不需要她给钱,怎么跑得比兔子还快?唉,又痛失五万灵晶。” 她跑着跑着又停了下来“不对啊,剑冢核心有那么多修士,他们和我不是同一条路进来的,这说明从葬剑峡进来后很可能落在其他地方,也许就在我前面……” 刚自语完,楚容玉耳尖的听到了前方传来兵戈相交,法术碰撞的声音,忍不住眼皮子跳,大灾! 她左顾右看,又快速退了回去,找到一处内凹的山壁,躲了进去“死脑,快想个办法!” 正当她抓耳 挠腮之时,余光里折射出一道金光,定眼看去,一柄被泥土灰尘遮盖的剑正斜插在离她半步之距。 那剑身上的泥土掉落了些许,露出了一截,呈暗金色,方才的金光便是由此射出。 “都来剑冢了,也该得一把剑。” 白暄不是说了吗?剑冢取剑,也看“缘”字,这把剑刚好出现被她发现,那就该是属于她的。 这么一想,楚容玉果断伸手,很容易握住了剑柄,用力一抽,那剑便入了手。 还未来得及细看,这个方向第一批进入剑冢的修士声音离她越发近,楚容玉放出神识,小心探查附近,未发现到有什么生灵后,果断的进入了归墟境躲祸。 非必要,她是不愿在外使用归墟境,有暴露风险,但现下已无他法,那群冲着神剑来的修士都是疯子,她一个玄元境凑上去不是找死? 至于没疯的修士早如她一般四下逃命去了,也不想想,以守护天下为己任的神剑,那是一个修士能掌控得了的?简直是在白日做梦! “还好辟谷丹带的够多,这阵子先苟着吧。” 进了归墟境,楚容玉绷紧的神经并未松懈下来,她意念一动,想要打探外面情形,这想法刚一冒出又让她自己迅速掐断,不能探!万一有强大的修士路过,察觉到她的打探那就糟糕了! 楚容玉心跳都快了几分,额头不自觉渗出些许冷汗来,归墟境暴露的后果她不敢想象。 “还是先苟着吧。” 她想着神剑的争夺估计得持续一段时间了,现下只能见机行事,再想办法。 打定主意,楚容玉神经放松下来,这才将目光放到新得的剑上。 指尖水流将剑身上的污渍洗净,擦干了水,她细细打量,此剑纤细修长,通体流淌着温润内敛的暗金色泽,剑身轻薄,造型精巧,握在手中重量刚好,不似铁剑厚重,不似软剑轻盈无力,它华美而不失锋锐,越看她越喜欢,此剑好似为她量身打造的一般。 “都说剑冢的剑都有灵,你呢?你有名字吗?” “嗡!” 金剑发出一声清脆剑音,楚容玉大喜,右手中食指并拢拂过剑身,上面发出淡淡流光,两个字逐渐浮现在剑身上,楚容玉定睛看去,那字体不似如今已经过数代进化而来的文字,更似古象形字,一种古朴悠远的灵韵扑面而来,她辨了半晌,有些不确定道“很像我在恶补道业知识时所谓的‘太古灵字’。” 顾名思义,“太古灵字”指比远古时代更久远的太古时候的一种“灵字”,诞生于天地初开,万灵大多蒙昧之时,天地不通,神居于天,人妖魔立于地,那时各种妖魔肆虐大地,人族夹缝求生,为了活下去,他们观察万物,模仿其形态走势,将所观之象刻录下来,便是初代众人沟通的字,因万物有灵,字物同象,故其相引相通,“字”亦有灵,称为“灵字”。先祖们通过灵字与万物沟通,引其灵机为其所用,才能在妖魔肆虐中一代代传承下来。 到了如今,万物灵机虽已十分稀薄,已经很难直接引动,但仍有不少修士发现通过排列“灵字”,形成“灵文”在恰当时机依旧能够引动自然灵机为其所用,这类修士统称为“灵文师”。 楚容玉仔细盯着那两个字,越发觉得很像传闻中的“太古灵字”,她勉勉强强认出“雪翎?” 好似不对,读起来还挺拗口的。 金剑微微一颤,楚容玉不太自信问道“你的名字是叫‘雪翎’是吧?” “嗡!嗡!嗡!” 金剑连颤三声,楚容玉微微挑眉“看来就是了。” 她爱惜的摸着剑身“从今往后,你就是独属于我的剑了,你且放宽心,你的主人我乃天选大女主,虽如今我们还需暂敛锋芒,低调行事,但日后,你我之名必将响彻三界!” “嗡!嗡!嗡!” “真是一把好剑。” 楚容玉越看越喜欢,爱不释手“雪翎剑,我现在有个很重要的任务交给你,我要在此突破凝丹境,你为我护法。” “嗡!” 金剑悬浮,伴于楚容玉身侧,她也不再耽误,打坐凝神,归墟境灵力充沛,无需她再做准备。 57. 为护剑而来 楚容玉躲在归墟境中突破修为,就这短短半日的时间,葬剑峡外早已是另一番天地。 灵曜神剑的出世,将整个修行界最顶端的巨擘目光都引来了。 北方天际,寒气骤凝,厚重的铅云如幕布般无声向两侧分开,一座通体呈幽蓝色的冰晶宫殿缓缓沉降,此冰宫由万年的玄冰玉雕琢而成,冰宫最顶层的露台上,一位身着玄色蟠龙衮服,面容冷峻的男子负手而立,正是北辰帝国的淮王——凤遂。 紧随其后的是玄铁赤甲的赤焰军,镇南王府的三足赤血金乌军旗迎风猎猎作响。 南方,清越的凤鸣响彻云霄,只见九只五色鸾鸟沐浴火光牵引着一架赤金铸就,形如展翅凤凰的巨大宝辇破空而至!宝辇周身铭刻着古老的火纹,其周围数名身披炎甲,气势如虹的朱雀卫统领按刀肃立。 辇上珠帘轻启,一位身着金红凤纹流霞羽衣,容颜艳丽,眉宇间带着睥睨之色的女子慵懒斜倚软榻上,正是南云帝国长公主——南宫无莜。 宝辇之后,紧随而来的是南云帝国四大异性王的护卫队,分别是墉王府、北月王府、平阳王府和翊王府的军队护航。 而东方虚空,道韵弥漫,一片巨大的紫色祥云铺开,云上托着一座紫檀木构筑,飞檐斗拱的道观,道观看似不大,却蕴含须弥纳戒子之玄妙,隐隐有紫气东来环绕。 观前平台上,一位身着紫绶八卦仙衣,手持白玉拂尘,鹤发童颜的老道盘坐蒲团,其身后侍立着几位手持罗天玉盘的天枢院长老,这老道正是圣楚帝国国师——玄微仙主。 其人未到,声先至“呵呵,太子殿下忙于国务,老朽代太子殿下前来,诸位海涵。” 与此同时,西方天际一条长数百丈,鳞甲森然如精铁,周身缠绕着罡风的青色蛟龙破空而来!龙首之上,巍然矗立着一座青铜铸造,布满刀劈斧凿痕迹的古老战台! 站台之上,一位身披玄青龙鳞铠,面容刚毅如磐石的中年男子按剑而立,身后龙旗猎猎作响,其正是慕容帝国“龙骧军”大帅——战九霄! 其威势逼人,如同沙场百万兵魂凝聚,身旁数名同样身着重甲,背负巨大□□的副将,目光如电,扫视下方,让不少低阶散修受不住煞气抖如筛糠。 四大帝国的排场震慑四方,强大的威压笼罩荒原,方才还怒目圆瞪,杀红了眼的修士们恍若被人一盆冷水从头顶浇下,瞬间清醒了过来,只觉神魂战栗,眼中慢慢被恐惧取代,瑟缩着身子往边缘躲去,葬剑峡外迎来短暂的安宁。 四大帝国各方话事人点头致敬,忽而察觉空气微动,这些帝国巨擘老祖都微微侧目,看向青色蛟龙下阴影之处的虚空,那里无声无息荡起涟漪,空气凝成一道漩涡之门,数道身影自其中联袂踏出! 出现的一共有七道身影,气息迥异,却同样的深不可测。 为首的乃是来自飘渺泽姜氏的老者,其身着麻衣,面容清癯,眼神温润却深邃如古井,他手中并无兵器,唯有一根看似普通的青竹杖,然其周身空间微微扭曲,仿佛有无数重叠的虚淡兽魂在其身后若隐若现,散发出令人心悸的灵魂威压。 老者左手边第一位乃是来自云光岛商家的年轻女子,气质清冷,身着玄色云纹道袍,双手拢于袖中,指尖似有无数微缩的阵盘虚影明灭不定。 再其后分别是来自天音氏的青衫男子和殷氏的一位身着流霞般渐变彩裙,身姿妙曼,眼波流转间风情万种的女子。 而老者右手边三位气息深不可测的中年男子分别来自历氏、白氏和兰氏。 加上南云皇族南宫氏,自上古便存在的九大隐世家族有八家都派了话事人来,只余姬氏如今未到一人。 隐世世家几乎不过问红尘世俗,如今代表联袂降临,其目的已昭然若揭,凤遂目光一沉,战九霄发出一声轻微的冷哼,只有玄微仙主神色未变,但其眸底深处,却好似凝着一股寒冰。 短暂的寂静之后,那位手持青竹杖的姜氏老者,缓缓向前踏出一步,他的动作引来了所有人的目光。 姜氏老者精明的目光幽深,好似落在葬剑峡后深邃的极地处,那贯彻天地的光柱早已消失。 “诸位道友” 他缓缓开口,声音平和却带着一股穿透之力,清晰的传入每一位巨头耳中 “灵曜神剑,承天道而生,其心昭昭,宣言响彻寰宇,此剑非寻常神兵利器,灵性通神,使命天成,若强取豪夺,非但不能得剑灵认可,反而会激发其威能,引来不测反噬,徒增浩劫。” 他收回目光,继而一一扫过各帝国代表,语气带着一丝不容置疑“我等虽承上古遗泽,亦不敢妄言独占天道神物,神剑有灵,自会择主,我等此来,实乃为护剑而来,护神剑不受宵小玷污,护其使命得以践行,故而,当务之急,是寻得一个公允之法,使神剑能择其真主。” 姜氏老者这番话如同滚油入水,惊起四座! 他说的没错,神剑以宣志而现,其责任重大,是无法通过强硬手段占有的,这是既定的事实,但这番话由姜氏中人说出,也是几大隐世家族的主动退让,他们并不会出手强行带走神剑,无疑是给了各方势力台阶和天下众多修士希望。 圣楚帝国国师玄微仙主率先道“姜道友所言有理,神剑有灵,使命昭然,不宜强取,我等不若暂且先行联手,将此入口把控,一则避免更多无谓伤亡,二则防止宵小之辈趁乱浑水摸鱼,三则为我等共同商议出一个为神剑寻找真主之法留出余地与时间,不知诸位意下如何?” 北辰淮王先行响应“可” 慕容龙骧军主帅战九霄紧绷的面容稍缓,沉声道“此言有理,我无异议。” 南云长公主南宫无莜轻笑一声“前辈见识深远,这守护天下,泽被苍生的事,南宫氏亦当仁不让。” 南宫氏虽接替曾经的云氏执掌帝国,不再超然隐世,但九大世家从来都是一个鼻孔出气。 自各大势力出现,不过几句话,隐世家族和各帝国对神剑归属一事便初步达成一致,人界的顶级势力将接管原本无主的剑冢。 玄微仙主拂尘轻扬,其身后天枢院长老踏步上前,一道清光自他袖中飞出,化作一枚紫气缭绕的玉简悬于半空,其声如金玉交击,回荡在整片荒原上空: “奉四大帝国共谕,灵曜神剑事关重大,即刻起由帝国共管,无关人等即刻退避,擅闯者——” 话音未落,一道赤红刀芒突然自人群中暴起! “放屁!剑冢乃无主之地,凭什么由你们说了算?”一个满脸横肉的虬髯大汉怒吼。 “就是!剑冢本无主,凭什么!” “对啊!凭什么?皇族了不起啊!你们这些世家了不起啊!神剑本无主,凭什么要听你们安排!” “我们不服!” 人群中顿时响起一片附和之声。 八大世家代表中,天音氏的青衫男子轻轻抬眸扫过那大汉,指尖在焦尾琵琶琴上轻轻一拨。 “铮!” 清越琴音化作无形波纹荡开,那虬髯大汉突然身形一滞,手中大刀“当啷”坠地,他惊恐的发现自己的灵力竟如潮水般褪去,双腿一软跪倒在地。 战九霄眼中 寒光一闪,骤然一杆血色长枪凝聚成。 “不!我乃……”虬髯大汉话音未落,血色长枪已贯穿其眉心,尸体还未倒地,便被玄微仙主随手一道寒气冻成冰雕,轰然碎裂。 一位游天境的真君想杀便杀了。 “还有谁不服吗?” 南宫无莜把玩着指尖火焰,笑吟吟扫视人群。 方才还叫嚣的几个散修脸色惨白,连连后退,四下张望,众人皆是冷漠视之。 他们企图激起群愤,好施压于世家皇族,可谁都不是傻子,当今人族四大帝国鼎立而治,皇族已开口,谁都不会自不量力去以卵击石找死,要想得神剑,也得先有命! “给你们一个时辰。”玄微仙主声音微冷,“届时若还有人滞留……” 他拂尘一挥,道观降下数千道紫色锁链,将虬髯大汉碎裂的冰尸悬于入口显眼处,拼成了一个“罪”字。 “走!快走!” “惹不起!快撤!” 惊恐的呼喊声中,残余的中小宗门、散修如同退潮般,争先恐后地逃窜离开峡谷入口,再不敢回头,连那些藏在更远处的邪祟,也悄然隐没,不敢再露头。 “剑冢之内,便由我去清理吧。” 说话的是位于姜氏老者身后的天音氏的青衫男子,姜氏老者微微颔首同意,那男子身形未动,葬剑峡外虚空中划过一道银光,其人未现,声先至“还是交给本王” 虚空裂开,夜归尘持枪而来,浓烈的魔气从虚空裂缝中泄出一缕,银枪倒转,“滋啦”一声,那魔气消失得干干净净。 紧跟着天边巨大阴影逼近,展翅的火凤极速落下,在其身旁化作人形,凤烨开口“你居然都比本大人来的快!” 姜氏老者精明的眼神锐利如鹰射向夜归尘,似要将这个年轻人看穿。 战九霄率先开口,话语中尽是不满“夜王你不在边境镇守魔族,来凑什么热闹?” 夜归尘唇角勾起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自然来取神剑,这天下难道还有比本王更合适的人?” 话一出口,空气霎时陷入了诡异的寂静,是啊,若论“守护天下”之责,谁能比得上年纪轻轻,凭一己之力镇压魔族,保护了身后千万人族性命的夜王! 眼见战九霄脸色渐沉,险些装不下去,他才继续慢悠悠道“本王先去探探虚实,看一看真的是灵曜神剑,还是有什么东西在弄虚作假。” 凤烨在一旁附和“可不是,灵曜那家伙死倔,认死理的,在土里埋了几十万年都想不明白,怎么会突然现世,本大人得去好生瞧瞧是怎么回事。” 不待众人反应,二人已消失在原地。 众人目光投向姜氏老者,他笑呵呵的“就交给夜王吧。” 话虽这么说,但他眼底却闪过一丝阴狠,他越发看不透这个年轻人了,他成长得太快了,已经称得上是可怕,可惜了,那个时候没能将他扼杀,反倒让他有了天大的机缘! “夜王了不得啊!” 说话的是玄微仙主,他仍记得上次见夜王还是五年前,那个时候他还是个少年实力就已经让他无法看透,如今再见,他更是深不可测,已然能媲美太子殿下。 这样十万年难遇的天骄,当世竟出了两个,两虎相遇,不知他与太子殿下谁更胜一筹。 一个时辰后,待剑冢前各方势力尽退,商氏女子双手结印,无数玄奥阵纹自其袖中飞出,融入虚空,很快一股强大的禁锢之力笼罩荒原。 姜氏老者开口“你们各自安排巡逻,轮值守卫,半个时辰后,共议神剑择主一事。” 58. 剑灵分身术? 葬剑峡深处,夜归尘凤烨二人来时便见一个熟悉的人正坐在躺椅上闭目休憩,他耳朵动了动,好似知晓来人,但依旧未睁眼,只随手指了指身后,那里正挂着一副任务悬赏。 二人一时没有人说话,扫过那副悬赏画面,凤烨挑眉“哟,小暄暄,这谁啊?你的心上人?” 白暄闻声睁开眼,见着二人,似乎终于找到了救星,缓缓松了口气“容玉在里面。” “谁?” 凤烨讶然“你把小玉儿带过来了?” 白暄点头,语气中颇有些无奈“我本意是带她来取一把可用的剑,谁知运气这般好,还不知里面是个什么光景,我无法再进去,只能在此等她出来。” 未尽话语,还不知能不能活着出来。 夜归尘眸色微沉,听完话也未说什么便径直闯了进去,凤烨拍了拍白暄,煞有其事道“原来如此,你在这儿等着,我们去去就回,不过你画功挺好,有点小玉儿的神韵了。” 说罢,也随着夜归尘进了剑冢。 二人身影消失,白暄稍作思索,抬手抹去了绝壁上的画像和字。 此时的剑冢核心区域,空气粘稠得如同凝固的血浆,浓烈的铁锈味、未散尽的硝烟与新鲜的血腥气交织在一起,刺鼻而压抑。 围绕神剑灵曜周围丈许方圆内,数十道身影如同疯狂的鬣狗,正在殊死搏杀,剑气纵横,法宝轰鸣,怒吼与惨叫此起彼伏,神剑近在咫尺的诱惑让他们彻底陷入了疯狂,互相残杀,试图靠近神剑,或者阻止他人靠近。 而祭坛上,灵曜神剑则依旧静静地悬着,时不时散发着威压,左右最新战局。 就在这时 “唳——!” 一声撕裂苍穹的清越凤鸣,悍然压过了所有厮杀声!整个剑冢的灰暗天穹猛地被一道炽烈的火光洞穿! 神鸟火凤,展开垂天之云般的双翼,每一根翎羽都流淌着熔金般的光泽,灼热的高温席卷而下!空气被烧灼得扭曲,下方激战的修士们只觉一股难以抗拒的恐怖威压当头罩下,动作不由自主地一滞。 火凤背上,夜归尘长身而立,玄色劲装勾勒出挺拔如枪的身姿,年轻的面容冷峻如冰,眼神锐利如鹰,扫视着下方混乱的战场,似乎在寻找着什么。 他手中银枪斜指下方,枪尖一点寒星吞吐,与身下火凤的焚天烈焰形成冰火交织的奇景,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即刻停手,退出百丈,违令者,杀。” 夜归尘的声音并不洪亮,却清晰地穿透了混乱的战场,重重敲击在每一个修士的心神之上。 最后一个“杀”字出口,他手中银枪猛地向下一顿! “嗡!” 枪尾重重砸在虚空中!一股肉眼可见,凝练的银白色气流,以雷霆万钧之势,呈环形猛然扩散开来! 所过之处,正在交手的修士们如同被巨锤狠狠砸中,修为稍弱者口喷鲜血,踉跄倒飞!而包裹着神剑的光团外剑气、法宝光芒被瞬间震散!地面上插着的残剑发出刺耳的哀鸣,被冲击得东倒西歪!整个空间仿佛凝固了一瞬! “噗!” “呃啊!” “快退!” 惨叫声和惊呼声响起,刚刚还杀红眼的修士们,此刻脸上只剩下惊骇与恐惧,那股力量太强了!远超他们个人,甚至远超他们临时组成的团伙!赤裸裸的碾压! 受伤的修士挣扎着后退,眼神惊疑不定,实力稍强的也面色凝重,忌惮地看着火凤背上的男人,以及那杆仿佛能洞穿一切的银枪。 没有人再敢动手,在绝对的力量和权威面前,贪婪被强行压制,理智艰难地回归,他们开始缓缓地、心有不甘地向巨坑外退去,依照命令,在距离光团百丈之外形成了一个沉默的包围圈,空气中弥漫着劫后余生的喘息声和压抑的恐惧。 夜归尘目光如炬扫视着在厮杀中活下来的修士,并未看到熟悉的面孔。 “放心吧小尘尘,小玉儿那么机灵,估计一早便找了处地儿躲着呢,肯定没死。” 他语气自信,好似很了解楚容玉一样。 夜归尘身形一晃,瞬移般出现在巨坑底部,凤烨紧随其后。 凤烨围着那光团转了两圈,摸着下巴“还真是灵曜,我说,你不是不认祂了吗?你不是喜欢待在土里,这会子出来做什么?” 无人应他。 夜归尘目光如炬,仔细审视着其中漂浮的古朴长剑,剑身温润如玉的光泽,剑脊内缓缓流淌着变幻莫测的暗金色古老纹路……每一个细节都在他眼眸中清晰映照。 数息之后,他才缓缓抬起右手,指尖萦绕着一层薄如蝉翼、近乎透明的灵力,带着凝练的探查之意穿透光团。 指尖并未真正触及剑身,而是在距离剑脊一寸之处停下,隔着那层灵力,缓缓拂过。 “铮……” 一声轻微的清鸣自剑身内部响起,剑脊内部的暗金纹路似乎感应到了什么,流动的速度骤然加快,漾起层层玄奥的涟漪,一股浩大而古老的意念隐隐透出,虽然被夜归尘指尖的灵力隔绝了大半,但那纯粹而内蕴的神性光辉与整个剑冢无数兵器形成的微弱共鸣,都清晰地传递出来。 片刻后,夜归尘收回了手指,指尖的灵力悄然散去,他微微敛眸“不对” “什么不对?” 凤烨硕大的脑袋探到光芒前,仔细瞧那柄古朴长剑“是灵曜啊。” 夜归尘指尖勾住他后领,将他拉了回来“离远点,这里没有剑,只是投影在此镇压万器。” 凤烨一脸不可置信,说时迟那时快,伸手直接穿透光芒,强如夜归尘也没来得及阻止“你!” 在厮杀中存活下来的修士们一直密切关注着二人行为,心惊胆战的害怕夜王直接将神剑取走,见到凤烨伸手一幕,不少人呼吸都停止了一瞬,然而让人大跌眼镜的一幕出现了。 光芒对于凤烨的动作纹丝不动,不似对待那些修士般作出反击,同样,凤烨的手穿过了长剑虚影,证实了夜归尘的话,神剑并不在此处,只留下投影镇守着亿万名器。 凤烨“我去!你怎么和你的主人 一样狡猾!” 敢情之前无数人在剑冢内外打生打死打了个寂寞,剑根本就不在此处! “还特么是一半剑灵,你什么时候练的分身术!” 自诩优雅高贵的凤大人都忍不住爆了粗口,可见这波灵曜神剑操作多么令人发指。 百丈外众多修士面面相觑,在彼此的眼中看到了茫然,凤大人这句话什么意思?什么时候剑灵还能一分为二?剑灵分身术?可能吗?这可能吗? 此时众多修士中一位少年站了出来“敢问夜王殿下和凤大人,神剑可还在剑冢内?” 那少年话一出口,修士们屏气凝神等待答案,他们不就是为了神剑而来,要是神剑都不在剑冢内,那他们刚才的厮杀算什么? 也有不少打量的目光落在了那个少年身上,这少年胆量不小,这种情形下敢如此直白的询问夜王,不过他问的正是剑冢内所有修士都关心的东西。 “他是谁?” 有人低声与同伴询问,若有若无的视线从少年身上扫过,有人说道“是万灵宗的少宗主宋霁雪。” 凤烨围着光团已经转了三圈,没好气道“肯定还在啊,它是被关在这里的,又不能自己飞出去,想要就找呗,说不准地上插的哪把剑就是。” 闻言几乎所有修士都低头开始四处寻找,不知是谁大喊“凤大人,灵曜神剑长什么样啊?有啥特点不?” 凤烨一个刀眼飞射百丈之外,精准锁定“你是不是缺心眼啊!本大人看起来很好说话吗?!啊!” 问话之人悻悻的低下头,眼睛都不敢抬,周围传来轻笑声,他恨不得缩到地缝里去。 在凤烨要转第四个圈时,夜归尘两指勾住他后领“你出去,将剑冢的情况告知他们。” 凤烨立马瞪圆了眼“我不去,这鬼地方有禁制,只能进来一次,出去就进不来了。” 说罢,他立马转头,手指向百丈开外“缺心眼,你去,你出去将里面情况告知外面的人。” 唰唰唰!数道目光看向之前那个问话的人,他想蒙混都不行。 “凤大人,你饶了小的吧,我出去就进不来了。” 凤烨狠瞪了他两眼,也不管他看不看得到“你待在这儿有什么用?就你这本事,在这儿待个几百年也见不到灵曜的影子,别废话,本大人送你一把剑,赶紧的。” 凤烨两指并拢,指尖射出一束赤红的光正落在那人脚边,以此落点为圆心,周围三尺内泥土震动,随着凤烨抬手,一把黑色玄铁剑缓缓破土而出,直至完全出土,这剑竟如人一般高,看着也十分重。 那人激动的握住剑柄“我这就去,谢谢凤大人!” 这一幕看得不少人羡慕,剑冢的剑哪有差的,他们入剑冢不就是为了一把好剑。 随着报信人离开,夜归尘和凤烨也一并离开坑底来到插满了残兵利器的荒原上,似乎也在寻找灵曜神剑本体,众多修士见此,根本按捺不住,争先恐后的四处寻找神剑。 而那柄古朴长剑依旧静静悬浮,光华流转,神秘莫测。 59. 第一个马甲 归墟境中,经过两个月的夯实,楚容玉丹田内金色的灵元越发凝实,她沉下心来,开始一遍遍引导灵力汇入灵元,以她为中心,灵力从四面八方向她涌来,她所在之处仿若是一个涡眼,归墟境中灵力尽数被牵引过来,围绕着她极速旋转,如平地卷起了一阵龙卷风。 随着楚容玉开始突破,丹田的位置蓦然亮起一团金色光芒,那里仿若开启了一道空间之门,围绕她周身的灵力开始凝聚成一条条灵力之蛇,争先恐后的涌入门内。 内视丹田,金色的灵元高速旋转,将一条条涌来的灵力之蛇吸入其中,灵元开始从里向外凝固,一层又一层。 归墟境的迷雾散去些许,坐落不远处的青玉阁楼清晰了几分,檐角青铜铃微微晃动撞出几声清脆的回音,立于楚容玉身侧的金剑轻动,一道剑光劈向青玉楼,撞进迷雾中却消失的无影无踪。 历时一天一夜,鸽卵大小的金色灵丹静静沉浮在丹田之中,楚容玉呼出一口气,缓缓睁开眼,成了。 那一瞬间,全身经脉中流动的灵力都仿佛找到了归处,丝丝缕缕汇入丹田之中,又缓缓地自发自丹田内逸散,有序淬炼身体,她感觉灵台前所未有的清明,身体充满了力量。 若说玄元境体内的灵力是一池春水,那现在她体内可用的灵力宛若大江,自序流转,奔腾不息。 楚容玉凝丹成功后并未急着出去,而是开始修炼《归墟无相法》下卷——化相篇。 化相之要,在改骨容,易血脉。 不同于上卷的匿气篇和藏神篇,主要是遮蔽,化相是要从根上改变。 骨相血脉乃先天所生肉身之烙印,为修行之初的根本,化相便是要于肉身上重塑根本。 而学习化相之法的第一步,必须先洞悉自身之骨相,学习的第一式便是“内观骨海”。 就在楚容玉沉迷修炼之时,剑冢内亦发生了一件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事,灵曜神剑“活”了。 一声悠远仿若自远古而来的剑鸣自剑冢深处传出,响彻寰宇。 以那束光团为中心,一股磅礴但温和的力量如同无形的潮水席卷而出,迅速扩散蔓延至剑冢的每一个角落,所有修士都清晰的感受到了这股力量掠过身体,而后,异变乍现! 部分修士身体骤然浮现出金色的光膜将他们包裹,随后他们被拉扯着迅速的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推出了剑冢! “怎么回事?” “什么东西?!” “这、这是谁在搞鬼!我可是天剑门的弟子!” “何方宵小,胆敢暗算老夫!” 葬剑峡外的修士只是刹那增加了数倍,惊呼声、怒喝声、指责声此起彼伏,甚至有人直接阴谋论动起手来,一片混乱! 眼看局面即将失控,一道喝声裹挟着磅礴的灵力在所有人耳边炸开 “住手!” 伴随着这声厉喝,一股浩瀚的威压如巨浪席卷而来,那些方才还剑拔弩张的修士们同时感觉一座巨山压在肩上,身体猛地一沉,双腿发软,手不由自主的松开,武器落了一地,一时间所有人都僵在原地,动弹不得! 眼见葬剑峡外又安静了下来,一道平和的声音传来“方才乃是剑冢异动使然,与在场任何一方皆无干系,老夫已派人入剑冢探查缘由,诸位稍安勿躁。” 开口的是姜氏那位老者。 绝对的实力碾压下,那些修士也不敢再造次,捡起武器,在四大帝国人手的控制安排下远离剑冢入口。 剑冢之中,众多修士也是面面相觑,方才还在面前为一把兵器刀剑相向的人眨眼就不见了。 夜归尘早在发生异动时,已展开神识铺遍剑冢,很快就发现了一个问题,剑冢之中只剩下少许年轻修士。 凤烨更是直接问道“灵曜,你在干什么?” 夜归尘神色怪异的看了凤烨一眼,不想随即一声剑鸣响起,似乎在回应他。 “嗡——” 夜归尘微微挑眉“如何?” 他隐隐猜到什么,只是不确定,凤烨摸了摸下巴“它好像恢复了点力量,在赶人,那些个修士资质不好,或品性不好,它觉得不配在这儿拿它的剑,呵,许久不见,这家伙脾气到见长了。” 外界也在纷纷猜测缘由,直至月半清辉洒落之时,一则谕令自圣楚的道观传出,法旨成型的瞬间化作数道金光,射向各方,其内容以洪钟大吕般的声音宣告天下: 上古剑冢,神兵灵曜现世,光耀三界,引动四方云集。然,日前剑冢异动,实为神剑示下,唯年轻一代,心性未定,本心尚存者,方有可能引动神剑共鸣,承其守护天下之责。 近日剑冢内外,血染四方,骸骨盈野,诸多无辜受戮,此等杀伐,与灵曜神剑出世之时,守护天下之责相悖! 鉴此浩劫,为免更多无谓杀孽,累及无辜,亦为顺应神剑本心,寻得真主以承其守护天下之责,四方圣朝特颁此谕: 自即日起,凡骨龄未及而立之年轻修士,身无滔天血债孽障者,皆可获准试入剑冢。 神兵通灵,自有其主,望天下俊彦,秉持正道,以心感剑,以行证志。 此谕既出,昭告寰宇,望诸修共遵! 谕令一出,剑冢外围汇聚的修士们瞬间沸腾!无数年轻修士眼中燃起炽热的光芒,激动、紧张、野心勃勃的情绪交织,这是一场属于年轻一代的战场! …… “嘎——!” 一声长鸣撕裂了血红色的天穹,紧随其后是千百声同样的鸣叫,天穹上,迎面而来的是一张密密麻麻的血红色的大网,至近时,竟是一只又一只三足血乌逼近,它们通体血红,宛若一个又一个燃烧的太阳。 血乌群后,是一排体型更大的乌鸟压阵,那些乌鸟展翅时翎羽上金红相间的羽毛忽闪忽现,一片血红之中几条金色的光线分割了天际,那些是上古大妖血金乌! “嘎嘎嘎——咔!” 铺天盖地的血红大网忽地被一束凝练的金光撕开一道缝,金光尽头,一人手持长剑,自九天落下,白色的云靴踩在荒芜的大地上,金光所过之处,血色飞溅,数不清的血乌坠落。 见到那个白衣人,越发急促的鸣叫一声盖过一声,三只血金乌猛然冲到乌群的最前面,尖锐难听的质问声响彻天地“是你要我们死!是你非要杀光我们!” 回应它的只有劈开天穹的金色剑光! “噗!” 恍惚间,楚容玉好似还看着那场神妖大战,一神一剑,斩尽血金乌。 低眉间,她吐出来的血落在还凝着露珠的草地上,那血似乎活了,数不清的血乌从天穹坠落,剑光与火的交织间是远古大妖的怒吼,不甘,却也阻挡不了它们从天际坠落成一具具砸得山崩地裂的尸骸。 楚容玉闭上眼,那些血液里的烙印消失在眼前,再睁眼时,已然不见血色。 “呼” 她呼出一口浊气,化相篇有一 式为“溯源”,她方才便是在修炼此式,溯血脉本源,唯有先知自身骨血本相,方才能改骨易血,化相以瞒天过海。 方才所见,便是血脉之烙印,在此之前,她已先看见过一座万花盛开与世隔绝的岛,也看到那座岛上五色光影覆盖,数不清的人影从四面八方将其围困,那场浩大的争斗终章只余一座满目疮痍,布满纵横交错裂痕的死岛,岛上立着一个孤零零的黑色人影,看不清面容。 至此,她哪里还不明白,她曾经的猜测成真,她应是镇南王府中某个人和曾经已灭族洛氏尚存族人的后代。 “任重道远呐” 身负灭族之祸,敌人不明,哪怕为自保,于她也是一项重任。 楚容玉在归墟境中一苟就是半个月,突破凝丹境她只花了一天时间,剩余时间她都在加紧修炼化相篇,花了整整十多天时间她才算勉强修有小成。 不同于匿气篇和藏神篇,化相篇之复杂,这一个篇章便有四个大阶,共计十二式,由观骨到化骨再到溯改本源到最后的相由心生,每一步她都走的慎之又慎,稍不注意便会损伤经脉。 “还好之前凭运气吸收了曦渊花,大道之基稳固,否则我起码还得再耗上半个月。” 饶是如此,楚容玉亦尚未参透化相篇,化相之终,一念换相,万相随心变换,要参透此篇,至少需得化出人生百相,固于皮相中,可惜她受限于修为,如今只能化出一相。 为这一相,她是再三权衡,因为这即将是她的第一个马甲,在化出下一个相之前,她要靠这个相的皮囊身份行走天下。 思考许久,她决定将第一个马甲定位为温和无害型,首要便是性别,她仍选择为女性,不为别的,只为她示弱迷惑敌人时更加得心应手,因为她实在想象不出来一个男人示弱撒娇应该是怎么样的。 而后她化了一张普通的不能再普通全新的脸,淡眉弯弧,眼型偏圆,鼻梁微塌,鼻头圆圆,嘴唇厚度适中,脸型也是鹅蛋脸,下颌线条平缓,颧骨不高,脸颊还有点肉。 这样的五官,这样的脸,让她放在人群里是不会第一眼就被注意到的,但若是细看,却又十分温和,看起来人畜无害的样子,易降低人的防御心,于她正好。 化好了相貌便是化骨,翻开《修行通鉴》,她如今真实是凝丹境初期的修为,骨龄十二岁,现下她最多能将骨龄上加十岁,也就是二十二岁,按照多数修士十二三岁开始修炼,十年左右凝丹,那么她可伪装的下限天赋就是地阶中品,可再宽容一点也得是地阶下品。 略作思量,她指尖在地阶中品那儿画了个圈,越普通越随大流越好。 定好了骨相,现在是名字身份,她看了一眼旁边的雪翎剑,眼珠子一转“有了,就叫薛玉,你之姓,我之名。” 最后是门派势力,小宗门最好,北辰数不清的小门小派,重名的都有,不过也不能瞎编,否则万一需要她说出个一二三,易漏破绽,说话的艺术,半真半假最让人琢磨不透。 她记得依附青云宗的都有好几个小门派,她挑了个自己较为熟悉的一元派。 “现在我叫薛玉,鹊桥县人,一元派门下弟子,天赋地阶中品,啧,还有灵根,一元派有个水云道君坐镇,便是水灵根吧,师承水云道君。” “很好” 楚容玉又默念了好几遍,确保自己完全记住,而后拿起雪翎剑又将秋水剑法耍了几遍,将学过的法术捡出几样,开始熟悉水灵根。 60. 出来先挨打 为确保自己不会遗忘遗漏,她拿出一枚空白玉简用神识将她为“薛玉”设计的所有信息刻入玉简中,除却姓名年龄身份等,还包括她所擅长的法术等等。 又过去三日,这几日她已熟练掌握了好几种水属性法术,她摸了摸手腕上戴着的由雪翎剑所化的金镯子“得出去瞧瞧了,还不知外面是个什么情形。” 金镯子淌过一道温润的光芒,楚容玉知道这是雪翎剑在回应她。 雪翎剑好是好,就是给她感觉有点不太聪明的样子,只会一个劲的响,她准备如果能活着离开剑冢的话,就教一教雪翎剑写字,这样也方便交流一些。 楚容玉不敢冒冒然的出去,她小心翼翼的放出神识打探四周环境,还好她找的这个山壁凹处非常隐蔽,在进入归墟境之前她还布置了幻灵阵掩盖,仔细查探后未发现有人在附近,她才从归墟境出来。 检查了幻灵阵依旧完好,她将其收起,纠结了片刻,她准备将雪翎剑藏在归墟境里,在剑冢这个地方,一把剑会引出大祸的。 可当她意念一动,哎,怎么还在手上? 她轻轻抚摸着雪翎剑“你不想进去?” 唰唰唰,三道流光从金镯子上闪过。 楚容玉无奈“听话,万一被人发现了,你主人我很可能会噶,你也不像我们创业未半,中道崩殂吧。” 雪翎剑不语,只一味地亮。 “谁在那里?出来!” 少年的怒喝声响起,楚容玉心一咯噔,一块白布缓缓的从巨石后升起,石壁后传来女子温柔的声音“各位道长别冲动,小女子路过而已,路过而已。” 白布之下,缓缓探出一个脑袋来,宋安正要上前一看究竟,被宋霁雪拦下,他微微眯眼,端看模样,只是一个丢在人堆里便找不出来的普通人,普通的不能再普通了,但就是如此,让他心头越发警觉,修行可使人容光焕发,哪怕先天五官普通,但女子多是爱美,也会修一些养颜之术,不说倾国倾城,也是清丽可人,可眼前女子,却给他一种刻意反其道而行之的感觉。 宋安问道“你鬼鬼祟祟的在这里做什么?” 楚容玉害怕露头被秒,以白布试探,结果出来一看,嚯,两个少年也敢在这儿耍威风,说话的这个修为才玄元境中期,嘚瑟什么?! 楚容玉底气一下就上来了“这位少侠说话可真有意思,剑冢这么大,又不是属于谁的地盘,我想在哪儿就在哪儿,什么叫鬼鬼祟祟。” “这位姑娘,小弟他不懂规矩,多有冒犯,姑娘莫怪,在下万灵宗宋霁雪,请教姑娘贵姓?” 万灵宗?北辰驭兽第一宗,与天剑门并称为北天剑南万灵的万灵宗! 楚容玉看向说话的另一个少年,约莫十七八岁,五官精致,皮肤白皙,身着浅青色冰丝云锦长袍,手拿一柄折扇,身姿挺拔如修竹,身量颀长,兼具少年的清瘦与柔韧的力量感,肩宽腰窄,看上去气质温润平和,甚至有点书卷气。 然而当目光不经意与他相接时,其眼底深处却似渊水般深不见底,楚容玉只觉这皎皎少年郎惑人至极,像一只慵懒的狐狸,看似美丽,实则危险的很。 她轻轻摸着腕间金镯,似一只蓄势待发的猎豹,随时准备拔剑。 “这位公子,萍水相逢,上来就问姑娘的名字不太好吧。”温柔的语气说的却是疏离的话。 “呵呵”宋霁雪轻笑,“姑娘说的是,是在下冒犯了。” “二位要没什么别的事,就先告辞了。” 话毕之时,楚容玉已经拔腿要跑,只是有人比她更快,一阵清风拂过,宋霁雪已至她身前,他还是一副温润带笑的模样“姑娘,我看你手腕上的金镯十分漂亮,不知来自何处?” 宋安快速移至楚容玉身后堵住其后路。 楚容玉已沉了脸色“不值钱的小玩意,宋公子这是何意?” “没什么意思,就是看着这个金镯漂亮,我小妹想必十分喜欢,想问下姑娘能否割爱?” 楚容玉心底暗骂,想抢就直说,别整得这么冠冕堂皇的。 “我要是不愿意呢?” 宋霁雪有些可惜道“姑娘不愿割爱,那我也没办法了。” “唰”的一声,宋霁雪手中折扇展开,扇面符文流转,与此同时,金镯化剑,楚容玉握住剑柄,注入灵力,剑身轻颤,猛地后刺! 宋安瞳孔猛缩,下意识后退躲避,楚容玉抓住空隙脚踏《神隐步》,快速与二人拉开距离。 宋霁雪眼中寒光一闪,身形骤然消失,楚容玉刚跑两步,直觉般感应到危险,雪翎剑下意识回护身前。 “砰!” 那个少年已如鬼魅般出现在她身侧,合拢的折扇带着刺耳的破空声狠狠砸在雪翎剑剑脊上!巨大的力量远超凝丹境承受的极限! 楚容玉闷哼一声,虎口崩裂,金剑几乎脱手,整个人被砸得倒飞出去,撞在一堆冰冷的断剑上,气血翻涌,喷出一大口鲜血! 这一下要了她半条命,对方灵力浑厚,看着年纪轻轻,竟已是神曜境真人,修为高了她一个大境界!砸得她五脏六腑都似移了位!疼得根本爬不起来! 宋霁雪毫不停留,折扇再次展开,对着未爬起来的楚容玉猛地一挥,数道火刃从扇面激射而出,角度刁钻的绞杀向楚容玉,速度快得只留下残影。 楚容玉有些绝望,难道她就要这么悲催的死在这儿了吗?不!不能放弃! 生死关头,她不顾经脉撕裂般的疼痛,强行侧滚,同时雪翎剑拼命格挡。 嗤!嗤!噗! 两道火刃被雪翎剑勉强磕偏,擦着她身体飞过,在锈蚀的地面留下深深的痕迹,但第三道火刃却精准的穿透了她的防御,狠狠斩在她右腿上! “啊——!” 剧痛让她忍不住发出惨叫,腿上瞬间皮开肉绽,深可见骨,金剑脱手飞出,叮当一声落在地上。 宋安紧跟上来,冷笑一声,缓步上前,目光贪婪地盯着地上的金剑,伸出手,准备摄取。 “雪翎!” 楚容玉忍着剧痛大喝一声,金剑颤抖着嗖的一声飞至楚容玉身后,速度快的连宋霁雪都没反应过来。 楚容玉咬牙提气,疯狂压榨身体里的灵力,划破的掌心血流倒行,注入雪翎剑,雪翎剑金色褪去,血红从剑尖蔓延而上,很快染红了整柄剑,看起来如同一柄魔剑。 “嗡!” 剑身轻颤,其音荡漾,以楚容玉为中心,方圆百尺内,那些沉寂了不知多少岁月,深深插在剑骸堆中的无数残兵断刃随着这一声剑鸣,竟同时发出了剧烈的共鸣! < p>锈蚀的剑身疯狂震颤,发出或低沉、或尖锐、或悲怆、或激昂的万剑齐鸣!仿佛沉睡的战士被古老的号角唤醒! 一股肉眼可见的,由无数细碎金属粉尘和微弱剑气组成的灰白色风暴毫无征兆的平地卷起! 宋安看着这一幕神色凝重,快速靠近宋霁雪“大哥,这柄剑……”给他的感觉好邪性,靠人血供给召唤万剑,他从没听说过这样的剑。 宋霁雪却笑得越发深“好剑啊” 刹那间,数柄沉重的巨剑断柄在雪翎剑操纵下,带着沉闷的呼啸,如同被无形的大手抡起,从侧方狠狠砸向那二人! 与此同时,十几道细长的断剑碎片,化作凌厉的飞矢,闪烁着寒光,从刁钻的角度攒射向宋霁雪周身要害!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攻击,宋霁雪手腕一抖,折扇瞬间展开到极致,高速旋转起来,扇面符文亮起红光,形成一面流动的火墙屏障。 “砰!砰!砰!” 几柄砸来的沉重断柄狠狠撞在火墙上,被强横的灵力和旋转之力绞飞震碎! 这边动静之大,很快引起了剑冢中的其他修士注意,离此处最近的是两个看年岁不过十五六岁的少年少女。 少女身着霜白色窄袖交领襦衫,外罩一件薄暮蓝短甲,肩线利落如刀裁,墨发高束,仅簪一枚素简的寒玉簪。 而那少年则是一身玄色劲装,墨灰色里衬微露领口,墨发随意束起,额前几缕碎发显得他有些放荡不羁。 北傲霜微微侧头“哥,你看那边。” 北云风挑眉“看样子有人挖出了一把好剑,走,我们也去瞧瞧。” 二人行动如风,来时宋霁雪的扇刃正与雪翎剑打得不可开交,宋安趁雪翎剑不备,已逼近重伤的楚容玉,他如一条阴狠的毒蛇,正要给楚容玉致命一击,楚容玉垂着眸,好似已无反抗之里,左手掌心间却淌过一道微弱的蓝光,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咻! 一道暗黑灵力如猛龙出击,精准的轰在宋安身上,将其击飞! 北傲霜快速行至楚容玉身前“你没事吧?” 楚容玉:快死了,但一时半会儿还死不了。 她悄无声息将掌心间的玉符收入纳戒中“多、多谢” 她边说边吐血,北傲霜眉头骤的成了川字“你别说话了。” 有人加入战场,雪翎剑快速抽身化成镯子套回楚容玉手腕上,红色褪去,依旧闪烁着微微金光,无数残兵断刃随着雪翎剑的息战纷纷落地。 北云风挡在二人身前,他看了一眼金镯,再面向宋霁雪时笑意吟吟,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宋少主,这样抢人家姑娘的剑,还要置人于死地,可不太道德。” 宋霁雪折扇轻摇“剑冢中的剑都是无主的,能者可得,宋某倒是不太明白云风兄这是何意?” 北云风还未开口,北傲霜怒斥道“宋霁雪,这里可不是你的万灵宗,欺负人家一个姑娘算什么本事?有本事去找到灵曜神剑啊!” 北云风无奈的向宋霁雪摊了摊手“我就是这个意思。” 言下之意,舍妹善心爆棚,我自然惯着喽! 宋霁雪深深看了一眼窝在北傲霜怀里的女子,正对上她抬眼,视线碰撞,那姑娘狠瞪了他一眼,宋霁雪轻笑“好吧,那先告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