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崩铁]你到底有几个好哥哥?》 1、魂兮归来 “俞洲,俞洲……” …… “阿基维利死了,现在你也昏睡不醒,阿哈想你们想的头都掉了,好可怜哦。” “没有了你们,整个寰宇都变得无趣极了…” “你们不在,祂们都欺负我。” …… 扰人清梦的声音一直在耳边响着,翻来覆去地说着俞洲听了窝火的话。 简直胡说八道!危言耸听! 阿基维利怎么可能会死? 俞洲很想把这个吵闹的家伙揍一顿,但他睁不开眼睛,身体也沉重的仿佛被高山压住,就连手指也没办法动弹。 那个声音还在哭嚎,好吵。 自从俞洲有意识以来,就一直被笼罩在对方的吵闹下,他气的牙痒痒,他当然知道说话的人是谁。 ——「欢愉」星神阿哈,《崩坏:星o铁道》里的游戏人物,一个乐子神,和「开拓」星神阿基维利一样,也是俞洲的“哥哥”。 说起祂们为什么会成为俞洲的‘哥哥’,说来话长,长话就不说了。 总而言之,必要时祂们都可以是俞洲的哥哥。 话说回来,阿哈这唯恐天下不乱的家伙不把寰宇闹个天翻地覆都是好的,怎么可能被别人欺负。 即使还没醒来,俞洲也在心里吐槽对方。 难道是看自己睡得太久,阿哈开始造谣阿基维利,试图唤醒自己吗? 这家伙闲的太无聊了吧,拿这种事开玩笑。 俞洲记得自己睡下之前好像是约定好了要和阿哈一起给阿基维利一个惊喜。 惊喜的具体内容他也不太清楚,阿哈只让他听从指挥,配合行动。 所以这么久了,自己为什么还是醒不过来?? 阿基维利呢?帕姆呢?还有其他无名客? 怎么没人来看他,害得他只能听阿哈这个家伙鬼哭狼嚎。 再不济,俞洲的其他‘哥哥’们总会找上门来问问情况吧? 但是没有,什么都没有。 俞洲耳边除了阿哈时不时的呼唤声,其他时候静的吓人。 就好像他被遗忘在了无人知晓的角落里,没人能找到他。 心中的不安在扩大,俞洲迫不及待想要睁开眼证明自己的猜想。 终于,在不知道第多少次尝试睁眼之后,眼前一道白光闪过,俞洲终于醒来。 俞洲:…… 呆滞jpg. 所以,谁能来告诉他,他柔软的大床,他收集的手办,他那数不清的个人资产,还有他那么大个星穹列车呢??? 他的房,他的车…… 没有了,什么都没有了。 甚至他自己还漂在外太空,周围一根人毛都没有。 事情严重到不能用言语形容了。 俞洲崩溃过一轮,维持住思考者的模样,头脑风暴着。 没有谁能对这样的情况无动于衷,俞洲更不能! 俞洲,根正苗红的华夏人,赶上时髦一朝穿越进了刚刚刚发布公测信息的游戏《崩坏:星o铁道》里面,并且绑定了一个需要收集好哥哥值的系统。 只要收集到足够多的好哥哥值,俞洲就有机会回家。 凭借着好哥哥系统提供的‘兄友弟恭’buff,俞洲在游戏世界里的这么多年确实收集到了不少好哥哥值。 但现在,没了,全没了! 现在的他,完全联系不上系统,系统面板也被损坏,收集的数值全都归零。 俞洲想到这么多年的忍辱负重换来的数值全没了,不由的悲从心来,两行宽面一样的眼泪就滑落下来。 系统,我的头好痛。 呜呜呜呜呜呜…… 所以事情到底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子啊!!? 要不还是让他死了算了吧,怎么一觉醒来周围就大变样了,难不成自己睡着的时候又穿越了吗? 不能吧。 俞洲双手交叠在腹部,安详地闭上眼睛。 但是逃避解决不了任何问题,俞洲把自己飞走好一会的魂抓回来,又睁开眼睛,盘算现在应该怎么办。 他试图呼唤过阿哈和阿基维利,还有其他哥哥们,但没有一个回应他的,以前明明只要在心里默念祂们的名字,很快就会得到回应。 估计在他睡着的时候,发生了很多他不知道的事情。 无奈之下,俞洲只有重新打开系统面板,查看上面的信息。 【姓名:俞洲 性别:男 年龄:不详 身高:保密 好哥哥值:0/1000000000 ……】 俞洲的目光越过那一连串零光蛋,眼不见心不烦,只查看其他功能。 地图和传送功能还保留着,通讯和图鉴的图标变成灰色,无法打开。 情况有些糟糕。 这和他来到这里最初的情况有些相似,只有遇到符合‘好哥哥’的人选之后,通讯和图鉴才会开启。 这人迹罕至的,他哪里去找什么好哥哥来开启这两个功能? 俞洲现在没办法查看图鉴,也就不能确认哥哥们的情况。 阿哈…… 还有阿基维利。 希望不会是他所猜测的最糟糕的那种情况。 俞洲又想哭了。 毕竟这俩是提供好哥哥值的大头,祂们对俞洲也是真的好。 不管是谁出了事,俞洲都会很伤心。 除了这两位,还有其他人。 虽然相处短暂,脾气也各有各的古怪,但对俞洲这个半路出现的‘弟弟’大多都有求必应,也不知道祂们现在的情况如何。 俞洲止不住叹气。 坐以待毙不是他的风格,先看看自己所处的位置和最近的地标吧,一直在这漂着也不是办法。 他有些饿了。 他打开地图,查看自己的位置。 嗯…… 距离自己最近的能打开的地图坐标—— 仙舟??罗浮。 在人造空间泡所构成的洞天里,容纳着仙舟住民生活的各种场所。 而长乐天,是罗浮仙舟上为数众多的聚居洞天之一。 俞洲特地选了个人少的传送点,可惜天不遂人愿,落地方式出了点问题,他砸到人了。 对上对方略显惊恐的表情,俞洲百口莫辩,但话还没说出口,小孩就被砸晕过去了。 俞洲:…… 自己怎么就这么倒霉? 总归是自己的不对,俞洲没办法,只能待在原地等人醒过来。 百无聊赖间,他盯着这个小少年看了一会。 少年不过十三四岁的样子,金发蓝衣,衣服上绣着云纹竹纹,左肩上有一个燕子银饰,胸前挂着长命锁,手腕上戴着祈平安的银镯,身上还有各种红绳、香囊和玉箫。 地上还掉落了一柄看上去就价值不菲的短剑。 俞洲越看越觉得不对劲,他可别把有钱人家的小公子给砸了吧。 若是以前,他倒是不会有任何心理负担,毕竟身上有钱,心里不慌。 但他现在可是个穷光蛋,把他卖了可能都赔不起。 俞洲抱头,恨不得把自己撞晕,他的好运气怎么没有了,这不对吧? 就在他不知道第多少次试图呼唤阿哈和阿基维利等待祂们回应的时候,躺在地上的少年悠悠转醒。 听到动静的俞洲低头看去,对上少年那双还带着迷茫的眼睛。 “小兄弟你醒了,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俞洲尽量语气温和地询问。 彦卿睁开眼,第一时间看到的,是一对金色的眼睛。 金色的,像天上的太阳,带着一种悲天悯人的仿佛要将人融化掉的神性。 他没说话,一骨碌爬起来,终于看清楚对方的长相。 银白色长发被梳成马尾,额前没有太多碎发遮挡,露出优越的长相。 骨相绝美,睫毛长长,整张脸都显得无害而又漂亮。 朱红耳坠轻轻摇动,在日头下有些晃眼。 恰逢此时有风吹过,不知道从哪里飘来的花瓣落在对方的眉间。 ……这人好看的也太超过了吧。 彦卿在心里吐槽,这真的不是画本里的精怪成真了吗? 但不管如何,形迹可疑的人都要带回神策府再说其他。 昨日就有地横司的人来报告说长乐天内的界域定锚在没有任何人触碰的情况下再次亮起来,神策将军对此很是重视,派出身边的近卫彦卿前来探查。 彦卿还没来得及看出个什么,就被突然出现的人砸晕了。 有点丢脸…… 俞洲可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只看到他爬起来之后就愣在那里不说话了。 “你没事吧?”可别被自己砸傻了,那就完蛋了。 彦卿回过神,不易察觉地皱了一下眉,“在下无事,阁下可以使用这界域定锚,莫非是星穹列车的无名客?” 俞洲听到关键词眼睛瞬间亮起来,紧紧抓住彦卿的手,上下晃了晃,“是的,我是!” 彦卿可不会相信他的一面之词,又问,“既然你说你是星穹列车的客人,那你的名字是什么?告诉我,让我也好上报神策府并与星穹列车取得联系,求证真伪。” 俞洲老老实实说出自己的名字。 彦卿在脑海中快速过了一遍星穹列车如今所有成员的名字,确实没有‘俞洲’这个人,脸色有些发冷。 他对着已经找过来的云骑军打了个手势,巡卫队就围上来,将俞洲团团围住,不给他机会逃跑。 “形迹可疑,胡言乱语,或许是药王秘传的人作此伪装。”彦卿冷哼一声,“拿下。” 俞洲:??? “不,等等,我真是星穹列车的人啊!”俞洲试图说服对方。 虽然一觉醒来身上什么代表身份的东西都没有了,但不能否认,他真是无名客。 倒霉催的,阿基维利,你弟又要被拘留了,快来救一救啊! 不对,他为什么要说又? “既然你说自己是无名客,那一定有领航员和列车长的联系方式吧,不若联系他们让在下看看,也好洗清你的嫌疑。”彦卿见他如此真情实感,便又松口给他一个机会。 毕竟俞洲长得这样漂亮,说不定没有坏心思,万一他真是的列车上的乘客呢? 俞洲:…… 他要是能联系上列车还到这里来吗? 见他无话可说,彦卿扶额,而后挥手,让云骑军将人带走。 有什么话面见将军之后再说吧。 2、景元哥哥 可恶的阿哈,可恶的阿基维利,可恶的…… 可恶可恶。 俞洲在心里把丢下自己不管的几个哥哥翻来覆去地骂了好几遍,那口堵着的气才总算散了些。 “喂,小兄弟,还有多久才到啊。”俞洲被押着走,路边好多人都在看他也不在乎,只想快点见完那什么神策将军,洗清自己的嫌疑之后去吃饭。 神策将军这种身份… 说不定还能刷出好哥哥提醒,如果真是那样,那可真是太好了。 “第一,我不叫喂。”彦卿不是很想回话,但看着俞洲可怜巴巴地看着自己,他又有些心软。 真是的,长的那么好看做什么,叫人根本狠不下心去苛责。 “第二,神策府到了。”彦卿说完不再看他,打头进了神策府。 俞洲:……算了,他大人有大量,不和小孩子计较。 俞洲心里没什么负担,一点身为嫌犯的自觉都没有,他甚至还好心情地欣赏起了神策府内的风景。 入门就瞧见两棵迎客松分别长在门口两侧,不知道从哪里引来的水流被框在台阶下面,俞洲隐约瞥见了开的正盛的荷花。 这神策将军还真是有雅兴。 再往里走,俞洲能感受到氛围变得肃穆许多,大厅两侧都站着守卫的士兵,他们目不斜视,只在彦卿经过的时候行礼。 这少年身份还挺高? 俞洲在心里想着,就听到少年的小声提醒,“管住你的眼睛,别到处乱瞧。” 俞洲:…… 行吧。 再向前走,最终他们停在星阵棋盘上。 俞洲耳边响起了久违的系统提示音—— 【检测到‘好哥哥’人选:景元,是否绑定?】 【是/否】 俞洲没有做决定,他的目光越过正在行礼的彦卿,落在站在高处的男人身上。 白发梳成高马尾,金黄色眼瞳仿佛能洞穿人心,身穿着带有狮头的肩吞和饕餮纹的甲胄,整个人都很持重沉稳。 被好哥哥系统选中的人需要满足三个条件。 第一,家底殷实。 第二,位高权重。 第三,护短。 看来这位神策将军和阿哈祂们一样,完全满足这三个条件。 俞洲在心里盘算自己躲开这些士兵冲到景元面前去大喊一声‘将军,我是你弟弟!’的可能性有多高。 他思索着,没注意到景元挥挥手,围着他的士兵就退开了,那个领他进来的少年也推到了景元身后。 “俞、洲?”这位神策将军一字一顿喊出俞洲的名字,语气中却带着不易察觉的怪异。 俞洲抬起头,那张脸就那样暴露在景元的眼中,景元呼吸一滞,所有想要说出口的话都顿住。 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一时间气氛更加凝滞。 “将军?”彦卿有些不解,怎么喊了一声名字就不动了? 景元回过神来,嘴角依旧是勾起那样温和地笑,“阁下自称来自星穹列车,可有什么证明?” “也许。”俞洲看着自己系统面板上因为检测到好哥哥人选而亮起来的通讯图标,“你等等,我先看看。” 话音落下,一个套着白金色外壳的手机出现在他手里,他没在意其他人什么想法,低头在手机上戳戳。 阿基维利,离线。 阿哈,离线。 药师,离线。 …… 怎么都不在线,都已经忙的没时间看手机了吗? 他记得有个哥哥好像也是仙舟人,叫什么名字来着?俞洲挠头思索,死活想不起来对方的名字。 俞洲的眉心不自觉地折起,通讯录一下滑到底,就没见到头像亮着的。 不在线的话,根本联系不到给自己证明身份的人啊! 俞洲瘪嘴,还是依着习惯给哥哥和朋友们都群发留了言,等人上线后自然就能看到。 【叮咚,您的好友‘帕姆’已上线。】 俞洲:!! 帕姆列车长,江湖救急! 鱼粥:【列车长,速速,捞捞!】 但是等了好一会都没见人回复消息。 怎么回事?帕姆,组织对你很失望。 那没办法了。 俞洲面色如常地收起手机,看来只能用那一招了,许久不用,感觉都有些生疏了。 他叹了一声。 景元听到他的叹气,有些好笑地挑眉,“怎么,连给自己证明身份的人都没有吗?” 俞洲深吸一口气,在系统面板上询问是否绑定景元的问题下点了确认,然后他在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之前动了。 “景元将军!我从见到你的第一眼第一分第一秒开始,我就知道,你是我失散多年异父异母的亲哥哥!!如果能和你在罗浮经历一段快乐的兄弟时光,这就是我此生最大的愿望。”俞洲抱住了景元的腿,嚎的颇为感天动地。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系统面板也十分应景地突然闪了一下。 【叮!兄友弟恭buff生效中,持续时间不明,请努力获取好哥哥值吧~】 景元:…… 彦卿:…… 其他人:…… 景元:“哈?” “哥哥。”俞洲这声哥哥喊的毫无压力且无比真情实感,一看这种事情就做过很多次了。 毕竟一回生二回熟,三回四回情同手足嘛。 如果有需要俞洲完全可以说出爱你老哥明天见这种话。 景元僵着身子,腿上的触感在很清晰地告知自己,他被人抱大腿了,物理意义上的。 而这个抱着他的人,疑似从前的旧友,是他应该称呼为兄长的人…… “你叫我什么?”景元觉得自己真是年纪大了,居然开始幻听了。 他低头看向这个长相昳丽,样貌还和百年前完全一样的人。 他是不是加班太久,该休息了? 但俞洲戳破了他的幻想,又开口无比诚挚地喊了一声,“景元哥哥,我真的是你弟弟啊!” “虽然我没有身份证明,虽然我形迹可疑,虽然你从前听都没听说过我,但我真的是你弟弟。” 景元沉默,理智告诉他俞洲不可能是他弟弟,但情感上的天平却滑向了相信俞洲说的这番话。 就是说万一,万一呢? 万一俞洲真的是他的弟弟,不然怎么解释在俞洲喊他哥哥之后,他心中瞬间涌上各种复杂情绪,甚至生出想要好好补偿这个弟弟的念头? 俞洲看着景元的表情变得将信将疑,他抬起脸,“你看我有着和你一样的黄金瞳,还有一样的白头发,我们怎么就不是亲兄弟了?” 他的这番话说完,景元露出恍然的表情,就连彦卿在内的其他人也都表露出将信将疑。 难道这位俞洲先生,当真是他们将军的弟弟吗? 【兄友弟恭buff:被绑定之人会摒弃一切常识认定你是和他有着血缘关系的弟弟,小范围影响被绑定之人的身边人,buff生效时间视情况而定。】 俞洲抽空看了一眼buff的情况,很好,还在生效中。 景元这次沉默的时间有些久,最后他沉重地叹一口气,“彦卿。” “将军。”彦卿出列对着景元抱拳作揖,然后就听到景元做出的决定,“护送俞洲回我的住处吧。” 彦卿露出诧异地表情,“将军?” “先这样。”景元摆手,示意他不必多说,彦卿只好咽下想说的话。 就算这人真是将军的弟弟,这么多年没见过面,怎么现在突兀地出现在罗浮,莫不是有什么阴谋? 联想到最近信奉寿瘟祸祖的药王秘传异动频频,小动作不断,彦卿就很难不将这人的来历联系到上面去。 但是将军做事心中总有成算,这样想着,彦卿最后只好领命。 俞洲已经站起身,拍了拍衣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他笑眯眯地看着景元,“我会尽量不给你添麻烦的。” 想了想,俞洲又添上一声提醒对方身份的—— “哥哥。” 景元神情莫测地点头,让彦卿把人带走。 “哦对了,加个联系方式呗哥哥。”俞洲把手机拿出来,对着景元晃了晃,“有事常联系。” 景元没有拒绝,加上了。 等人一走,他就露出有些牙酸的表情,听俞洲叫自己哥哥怎么就这么别扭呢? 要不问一下爸妈……? 但爸妈也很忙,他们已经有一段时间没联系过了。 总不能真的是不知道什么时候给他搞出来一个弟弟吧? 景元坐在案桌前托腮沉思。 不对啊。 景元恍然,俞洲不是应星的弟弟吗? 不对,好像也是丹枫的。 神策将军景元终于在自己在位七百多年的时候迎来了最难以解释的问题—— 往年不曾细想,所以俞洲他到底是谁的弟弟啊! ……总不能真是自己的吧? - “彦卿,彦卿。”已经出了神策府的俞洲完全不知道景元心里的纠结,他喊着走在前面的少年,“我要吃饭我要吃饭我要吃饭……” 彦卿停下来,看他一眼,有些幽怨,好漂亮一个人,怎么就长了一张嘴。 俞洲对上他的视线,又露出无辜的表情,语气不自觉放软,“我饿了嘛。” 彦卿无奈叹气,最后还是妥协,“走这边,想吃什么?” “都可以,能填饱肚子就好了。”俞洲自觉还是很好养活的,毕竟现在也没什么可以挑剔的资格。 彦卿闻言,还是带着他去了自己和将军常去的饭馆,问了忌口点了餐。 俞洲也不管其他,饭菜上来就埋头苦吃。 他吃完的时候彦卿一直在观察他。 可能饿得有些久,吃饭的速度很快,但美人做什么动作都是赏心悦目的,带着一种教养很好的优雅感,姿态礼仪完全无可挑剔。 吃到半饱的样子速度慢慢降下来,细嚼慢咽地吃着。 直到俞洲轻推了一下彦卿让他结账,他才恍然,自己怎么看着俞洲吃饭看了这么久? 3、家兄景元 “现在要去做什么?”俞洲吃饱之后语调都变得懒散,靠着座椅不愿动弹。 “将军让我先去地衡司给你上名,免得下次又被抓起来了。”彦卿深觉自己承受了这个年纪不该承受之重,这人明明看上去比自己大,怎么给他的感觉却像在带孩子。 “哦。”俞洲眼珠子一转,点头应下,“那你去吧,我在这里等你。” “顺便逛一会,身为神策将军的弟弟,怎么样也要了解一下哥哥的生长环境吧。” 彦卿:…… 权衡利弊之下他最终点头,和俞洲交换了联系方式,“仙舟如今并非表面上那么安全,在附近散步也不要走的太远,有事记得随时联系我或者将军。” “地衡司在那边。”彦卿给他指了方向,又想起对方从见面到现在表现出来的一系列不靠谱,忍不住叮嘱,“不要随便和陌生人搭话,你看上去不是笨蛋,应该知道这个道理吧。” 俞洲觉得自己被看扁了,但还是连连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 彦卿这才一步三回头十分不放心地走了。 因为是彦卿带过来的人,这时候又不是饭点,店里来用餐的客人不算多,所以没人让俞洲尽快离开,甚至贴心的店家还送来了一杯花茶。 俞洲礼貌道谢之后,再次把自己的目光放到了系统面板上。 绑定景元之后通讯和图鉴两个图标都亮起来,图鉴可以定位其他绑定的哥哥们,有了位置俞洲可以找过去。 也不知道祂们现在都在哪里。 但打开图鉴之后俞洲只觉得天都塌了,为什么图鉴上只能查看景元一个人的信息? 其他人的都被锁住,变成了模糊的马赛克。 一定是自己打开的方式不对,俞洲这样想着关掉系统面板,狠狠闭眼又睁眼,再次将面板打开。 那牢固的马赛克纹丝不动,还是只有景元一个人的小图标亮着。 他知道系统面板坏了,但这坏的也太彻底了吧? 难道就是这个原因导致他看到的其他人都是离线状态吗?不能吧?帕姆不是都上线过吗? 俞洲觉得现在的情况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料。 那他联系不上其他人,也不知道对方在什么位置,这要怎么继续获取好哥哥值? 毕竟好哥哥的筛选条件算的上苛刻,不是大街上随便拉个人都行的。 现在看来,只能暂时赖住景元了。 突然,他的余光瞥见一行小字,在面板的最下面。 【因系统能量告急,无法维持好哥哥图鉴展示和正常通讯,获取好哥哥值可重新解锁。】 【新计入人物可正常展示与之通话,如有需要,请和系统随时联系。】 俞洲:哈? 那他留的那些言有什么用? 他又返回去看了一眼自己的鸭蛋数值,总觉得被系统坑了,但他没有证据。 连怎么解锁的说明都没有,这要解锁到什么时候去啊。 是这样的,系统只需要告知一串莫名其妙的信息就可以了,但俞洲要考虑的就多了。 俞洲连连叹气,不过好在他的手机能用了,等连上星际网,可以搜一下星神哥哥们的消息,说不定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 他拿出手机来,看了一眼好友列表,还是没有一个人在线,就连刚刚提醒上线的帕姆也离线了。 看来系统说的是真的,他还是想想现在该怎么获取好哥哥值吧。 俞洲鼓鼓脸,切换到搜索页面。 输入阿基维利—— 【#时隔多年,星穹列车再度启航,阿基维利陨落之后,无名客是否再难有当初的辉煌?】 【#星穹列车新成员亮相,据悉,新成员外号银河球棒侠。】 【#继承阿基维利意志的无名客,领航员姬子发表看法……】 俞洲的目光落在阿基维利陨落几个字上面,有些不敢置信。 阿基维利…… 死了? 难道在自己昏睡的时候,听到阿哈说的那些话,都是真的? 阿基维利怎么可能死…… 俞洲眼眶一热鼻头微酸,他还记得自己睡前阿基维利温声叮嘱他晚上不要玩手机太晚,好好休息。 也还记得阿哈笑嘻嘻勾住阿基维利的脖子,让祂不要太过操心,“小鱼粥好歹也是我们俩的弟弟,怎么看也和普通人不一样吧?” “akivili,操心太多小心变成小老头。” “阿哈,你们两个的年龄加起来比小老头太祖爷爷的年纪都大了吧。”俞洲抱着被子露出无语的表情。 “哈?你这小鬼,找打吗?”阿哈快步靠近床抄起枕头就连带着整个人朝着俞洲砸过来,俞洲也拿起枕头抵挡攻击,两个人就这样顺势在房间里玩上了枕头大战,只留下阿基维利在门口扶额叹气。 那么温和可亲的阿基维利,真的死了吗? 假的吧。 俞洲完全不相信,自己不过是睡了一觉,或许确实可能睡的时间有些长,但是怎么可能一觉醒来哥哥死了? 他沉默着,不敢置信地又换了关键词搜索,得到的结果也只有短短几行字。 阿基维利,陨落的星神,逝去的「开拓」,祂的离开是一个谜,但在所有已知的星神里,阿基维利是最接近人类的一位。 俞洲心情变得很糟糕,搜索上还说,阿基维利大概于2130琥珀纪之前陨落,现在已经2158纪了。 他很难说自己现在是什么心情,也不知道是对阿基维利的逝去感到难过还是为自己真的沉睡了几百甚至几千年而感到一种荒废光阴的心痛。 这么多年的时间要是拿来给他收集好哥哥值多好,他肯定早就能回家了! 俞洲叹息,他知道的,星神无所不能,但并非不会死亡。 早在之前他就听阿哈还有阿基维利讲过,星神是可以被杀死的。 星神司掌的命途会发生碰撞,宽广命途吞并狭隘的那条,星神与星神之间的神战,更强大的一方将消灭弱小的那方,还有…… 令星神违背自己的命途。 也不知道促成阿基维利陨落的,是哪一条。 虽然早就知道会有这样一遭,但他知道之后现在心里憋得慌,很想找个人说说话。 出去走走吧。 俞洲沉默着离开了饭馆。 长乐天热闹非凡,有神策府坐镇,也没有宵小敢在神策将军的眼皮子底下作案。 俞洲在附近走走停停,这里看看那里瞧瞧,路过一处小吃摊,惊觉自己一觉醒来不仅收集的数值归零,他的钱也归零了。 现在只能可怜巴巴地望着香喷喷的小食摊,露出渴望的表情。 等会去求求景元,他应该会给自己零花钱的吧?他很好养活的。 他一边漫无边际地想着,一边寻了个石台舒舒服服坐下等着彦卿找过来。 站在他旁边的哥们盯着他看了一会,走过来学着他的样子坐在石台上,“你是化外民?” 俞洲偏着头看说话的人,白毛青衣,看上去挺年轻,他有些疑惑,不知道为什么这个人要和自己搭话,“你是谁?” “咳咳抱歉。”青衣男子对上俞洲的视线,莫名觉得有些羞涩,脸上晕出红,他掩面轻咳两声,“我名景芳,是罗浮将军景元的贤弟,平时没别的爱好,就喜欢与君子结交。” “在下对兄台一见如故,恰好新得一幅山水画,独赏未免寂寞。若公子得闲,可否移步茶室,共鉴此画?一壶清茶,两碟酥糕,权当替这画作寻个知音。” 俞洲觉得这人说话真别扭,不过听清楚对方话语中包含的信息,露出古怪的表情,这神策将军的名头还真好使啊。 他看着景芳,兄弟我懂你,都是骗子,我懂的。 “品茶不必,赏画也不必了,我哥不让我和陌生人玩。”俞洲推辞,坚定做一个哥宝弟。 景芳不愿放弃结识美人的机会,他不知道俞洲那略显怪异的眼神是什么意思,只是又开口,“不知可否知晓兄台姓名?” 他从前从未在罗浮见过这样让人眼前一亮的人,叫人一瞥惊鸿,再难忘怀。 “啊。”俞洲收回放在他身上的目光,低头摆弄起手机给景元发消息,他俞洲今天一定要吃到香喷喷的鸣藕糕。 鱼粥:【哥,钱,给我。】 鱼粥:【鸣藕糕,吃否?】 听到景芳的问题他随口回了一句,“不才,在下神策将军景元的亲弟弟,俞洲。” 景芳:“你说什么?” 俞洲撩起眼看他,“我说,家兄神策将军景元。” 景芳:“抱歉,我有些没听清,能再说一遍吗?” 俞洲:“……家兄景元!” 景芳:…… 他着实没想到一见钟情的美人居然是和自己一样打着神策将军的名号招摇撞骗的骗子。 俞洲没等到景元回消息,不知道对方是不是在处理公务,毕竟将军这个职位,听上去就很忙的。 他偏过头看着景芳一脸打受大击的样子,眉头一挑,余光瞥见了从地衡司出来的彦卿。 彦卿也看见了他,三步做两步小跑着过来,“还好你没走太远,我正想给你发消息看看呢。” “嗯哼。”俞洲轻应一声。 彦卿看到坐在他身边的人,露出疑惑的表情,“这位是?” “不认识。”俞洲站起来拍拍衣摆上的灰,然后对彦卿提出要求,“彦卿,我要吃鸣藕糕,给我买。” “还有琼实鸟串和貘馍卷,还要喝仙人快乐茶。”俞洲歪着头,说着自己刚刚从路人对话中听来的小吃名称。 彦卿死鱼眼,“你是小孩子吗,怎么什么都想吃?” 俞洲仅用了0.01秒就接受了自己的新身份,“我可以是。” “彦卿哥哥,我要吃,给我买。” 彦卿瞳孔地震:…… 景芳一脸空白:…… 俞洲被深觉丢脸的彦卿带走了,只留下满脸‘还能这样?’的景芳。 原来靠装傻子就能让神策将军身边的近卫给自己买单吗? 不过景芳觉得俞洲的傻不像是装出来的,毕竟没有哪个大人会对着总角之年的小孩叫哥哥吧? 他扼腕叹息,好好一个美人,怎么会脑子不正常。 景芳深觉自己罪恶,他怎么能调戏傻子呢? 帝弓在上啊,信男愿素茹一整日来忏悔罪过,信男也愿意永远追随对自己招摇撞骗的所作所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还让人尽心照顾傻子的景元将军。 4、你就在此地不要走动 俞洲吃完小吃后又给便宜哥哥景元捎带了些东西,然后心满意足地跟着彦卿绕了一大圈,又回到了神策府。 俞洲歪头:? 彦卿本想装作没看见他带着疑惑的眼神,但俞洲直接把脑袋伸到他面前来,眼睛直勾勾盯着自己。 他无法,见状只能认命开口和俞洲解释,“将军是有私宅的,但平日里他更多会住在神策府后院,刚刚外出主要是去地衡司给你上名,还有买一些日用品。” 俞洲感到震惊,他在饭馆根本就没有待上多久,出来散步也不过十几分钟的样子,彦卿怎么就做了那么多事情?? “我刚刚看你不就是从地衡司出来的吗?这么短的时间你就把东西买好了?东西呢?你怎么这么厉害,跟着景元他给你开多少钱?不然你跟着我干吧?你成年了吗?景元让你当近卫是不是算雇佣童工啊?”俞洲又化身十万个为什么,天马行空般的问题一个接一个。 彦卿听的头大,只选择了其中一个回答,“你见过哪个司府不多开两道门的?” 而后彦卿转过身对着镇守在神策府门前的云骑军点点头,指着俞洲对他们说:“你们都认认脸,回去也告诉其他云骑兄弟们,这是将军的……朋友俞洲,会暂时住在神策府,若是我没有与他同行,你们也别把他当成可疑之人抓起来了。” 俞洲偏着脑袋去看远处的盆景,装作没听见彦卿阴阳怪气的话。 只是降落的地点不对,再来一次他一定不会砸到彦卿还被当做嫌犯抓起来了! “是!彦卿骁卫!”云骑军守卫不知道俞洲在想什么,对着两人行礼过后,认真地记住了俞洲的脸。 “快走吧,我给哥哥买的浮羊奶要冷掉了!”俞洲听彦卿交代完事情,推着他往府里走,“快点给他送过去。” 什么你买的,那明明是花的我的钱,彦卿忍不住腹诽。 “好了你别推,我自己走”彦卿挣脱开俞洲的手,觉得肩膀隐隐有些疼,力气还挺大。 俞洲真的是将军的弟弟吗? 怎么感觉和将军比起来也太不靠谱了一点。 彦卿没让俞洲再进入议事厅,而是让一位云骑士兵看着他,准备自己拿着东西进去见景元。 俞洲知道他还防着自己,倒是没有太大意见,“我想去散散步。” “去吧,别走太远。”彦卿没多说什么,只是站在议事厅外目送着俞洲和云骑军守卫往花园去了。 有云骑军看着,应当不会出什么事,有什么不能碰不能做的,云骑军会提醒俞洲的。 彦卿不再去想俞洲的事情,自己转身进了门向将军汇报情况。 另一边的俞洲穿过垂花拱门,在小花园里走走停停,时不时停下来问问身边的云骑大哥那些花的名字。 可惜走了一会俞洲就感到疲倦,不知道是不是睡得太久的缘故,他总觉得身上没什么力气。 好在这里有供人休息的石凳,俞洲打算在这里坐坐就回去,彦卿应该和景元说完话了吧? 回去见见便宜哥哥景元,顺便薅点好哥哥值。 身后的云骑军尽职尽责的跟在他身后,甚至贴心地拿出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变出来的软垫让他用。 俞洲又拿出手机,继续刚才在饭馆里因为看到阿基维利的陨落信息而暂停的事情,他又打开手机搜索框。 把除了阿基维利以外他记忆中的哥哥们都挨个搜了个遍,很可惜没有找到什么对他而言有用的信息。 星神们都神秘,行踪莫测,寻常人想见祂们应当是不行了。 现在俞洲和祂们之间的联系也断开,反正呼唤祂们不会有人回应,也不知道是不是系统坏了的缘故。 有点难搞。 他记得哥哥们以前给自己留了些东西,但是系统坏了,系统仓库同样无法打开,也就不知道那些东西还在不在,反正现在肯定是没办法用了。 哎。 穷光蛋一个。 虽然说钱不是万能的,但没有钱是万万不能的。 一个穷光蛋能干啥啊? 算了,哥哥看上去也不是太能靠的住的样子。 俞洲四十五度仰望天空,倔强地不让自己悲伤的泪水从眼角滑落。 就在这时,俞洲的余光突然瞥见了一个方才没见过的狐狸小姐从另一边走过来,她似乎是没想到这里有人,看到俞洲和守着的云骑大哥之后有些迟疑。 俞洲从没觉得一个人能够变脸如此之快,那个狐狸小姐的表情有一瞬间的惊骇,虽然很快恢复了镇定但还是被俞洲无比清楚地捕捉到了。 俞洲:? 俞洲指着看上去像是落荒而逃的狐狸小姐,问背对着对方的云骑军,“那是谁?” “似乎是天舶司「鸣火」商团的首席代表停云小姐。”云骑大哥转过身去看了一眼,如此回答。 俞洲眯着眼睛,看向停云走掉的方向,又看向云骑大哥,无比真诚地询问,“我长得很让人害怕吗?” 云骑大哥摇头,他想,无论是谁来,都不可能违心地说出这样的话来。 俞洲不解,“那为什么那位停云小姐,见到我就露出了惊恐的表情还很快离开了?” 云骑大哥不知道怎么回答这个问题,他憋了好一会,“商团事务繁杂,许是去处理这些事情了。” 俞洲摸摸下巴,他总觉得这位停云小姐很奇怪,即使云骑大哥说她是因为杂务离开,但俞洲就是有种直觉,停云绝对是在看到自己后露出惊恐的表情,然后才离开的。 他不要别人觉得,他自己觉得就行! 反正也没什么事,他要去一探究竟。 他站起来拍拍灰,对着云骑大哥无比认真地说:“你就在此地不要走动,我去买几个橘子就回来。” 然后他如同大黑耗子一般蹿出去,不过眨眼就不见了踪影。 云骑大哥:??? - “将军,你怎么不说话?”听完彦卿讲述完他和俞洲在外面发生的事情之后,景元就一直沉默不语,从面上也看不出什么端倪来。 等来等去也不见人说话,彦卿实在没忍住才开口询问,难道说这其中还有他不知道的东西吗? 但是不应该啊,他还比将军先遇到俞洲呢。 景元不是不想说话,而是脑子还在打结。 他实在想不明白,俞洲这些年到底去了哪里,又为什么现在看上去是记忆全无,并且手无缚鸡之力的样子。 在那件事之后…… 俞洲离开了罗浮,他在仙舟上的所有信息也都被某种人刻意抹除。 景元这些年对于几位旧友的动向都有关注,唯独俞洲,离开罗浮之后没多久就下落不明,仿佛在寰宇中彻底销声匿迹。 “无事。”景元思绪回拢,回答了彦卿的问题,“不必过于防备,俞洲他应该没有坏心思。” “只是另一方面出于安危考虑,还要劳烦彦卿你多多看护着他。” “是,将军!”将军做的决定一定都有他的道理,彦卿便不再过问。 还没等他说些什么,他方才指派去俞洲身边的云骑军就回来了。 “报告将军,俞洲先生方才见到了天舶司的停云小姐,以为有异,追出去了。”云骑大哥有些迟疑,“公务期间属下不能随意离岗,所以第一时间前来报告。” “无事,你回去继续站岗吧。”景元按了按眉心,久违的有些发晕,熟悉的所有事情都不受控制的感觉回来了。 景元语气沉痛,“彦卿,你见过撒手没的魔童吗?” 彦卿:啊? - 俞洲的方向感很强,很快就依靠直觉追上了那位名为停云的狐狸小姐。 他不紧不慢地跟在对方身后,没有发出任何声音,然后在停云停下脚步,下意识回头的时候拍上了对方的肩膀,“嗯哼,抓到你了。” 停云:!!! 任谁一回头就被突脸都会吓一跳,停云也不例外,素来笑盈盈的她脸上浮现惊恐。 又是这种表情。 俞洲眯着眼,收回手,露出恶作剧得逞的笑,然后看着对方呆愣在原地。 但站在他面前的停云很快就恢复了镇定自若,颇有礼貌地询问,“不知贵客找在小女子所为何事?” 俞洲盯着她看了一会,点头,“刚刚在神策府,你为什么看到我就跑了,我长的很可怕吗?” 停云闻言,掩唇轻笑,“哪里的话,贵客这样俊俏的长相,怎么可能把人吓得落荒而逃呢,只是小女子方才在神策府收到了商团发来的消息,是有些棘手的事情呢。” 她一边说着一边把手机里的消息翻出来给俞洲看。 俞洲瞥了一眼,大致看到了遇袭货物丢失之类的字眼,理解地点头,道歉也干脆利落,“好吧,对不起,是我想错了。” 停云微妙地松一口气,但俞洲下一瞬却又靠近,那双金色的眼瞳直勾勾望进停云的眼里,仿佛能洞穿人心。 这让停云的呼吸又是一滞。 俞洲注意到她的不自在,稍稍退后一些,只是心中还是若有所思,停云的身上有让他感到很熟悉的气息。 但他也不知道那那抹熟悉从何而来,面对停云的这种熟悉,其实他在面对景元时也有。 这是为什么? “既然无事,小女子便不与贵客多言了,商团还有不少事情需要我去处理。”停云后退一步,避开俞洲的视线。 俞洲也退后一些,面露歉意,“抱歉,耽误你的时间了。” “不然我们加个联系方式,等你空闲我请你吃顿饭,以表歉意,如何?”他表情诚恳,一瞬不瞬看着停云,大有她不同意就不罢休的架势。 狐狸少女被他看的没办法,应下了这个请求,两人成功加上联系方式。 俞洲好心情地点了点手机,嘴角噙着笑目送停云再次走远,只是他不知道在停云转过去后,她的手指借着遮挡在手机上快速编辑了一句话,群发了出去。 ——他回来了。 5、哥帮我实现财富自由 俞洲看着越走越远的停云,思索着自己到底为什么会对她感到熟悉。 他真的睡了好多个琥珀纪吗? 他不能睡着的时候还梦游,然后又认识了好多人吧!? 他的意识迷糊了,身体可不迷糊,可怕得很。 俞洲不是傻子,他有种猜测,或许他并不是沉睡了很久,而是失去了一段记忆。 好吧,这简直比他一开始预想到的还要糟糕。 该死的,不会又是阿哈做的烂账吧? 这么搞,算自己头上几个意思? 如果阿哈再不出现,俞洲觉得两人的兄弟情深就快要出现很大的危机了。 当然,如果阿哈出现,俞洲也觉得自己肯定会动手把对方打一顿。 就在这时,俞洲突然听到一阵卡顿的电流声。 滋滋啦啦的声响在脑海中划过,有些刺耳,但很快,系统播报的声音让俞洲的眼睛瞬间亮起来。 【好哥哥值+100】 【好哥哥值+20】 俞洲:!! 120! 整整120的数值! 他连忙打开系统面板查看,对于怎么涨的不是很关心,毕竟系统全权判定,俞洲也不知道判定标准是什么。 他现在只关心这点数值能不能让他解锁图鉴和其他哥哥对话! 如果不能,就是说他的一些,比如说他的容貌他的身材,还有他社交的礼仪,还有美好的品德,美好的性格,甚至是灵魂都会被毁了。 俞洲满怀期待地打开了图鉴。 亮了亮了!!! 除去景元还亮着的图标,另一个因为亮起来而和景元并肩的图标十分的显眼, 俞洲定睛一看—— 【??】 哈? 这人是谁啊?为什么名字是问号。 系统你到底屏蔽了啥? 【系统解锁图鉴为随机,经检测,此位好哥哥人选更名数次,系统无法确定对方此刻的名字。】 你好没用。 俞洲在心里吐槽无能的系统。 不管怎么说既然都是哥哥,应该没问题吧? 先看看能不能从对方身上得到什么消息吧,俞洲点开因为图鉴解锁而被顶到最上面的对话框,能看到对面的头像是个金色的骰子。 鱼粥:【嗨?哥哥?】 这次对方回消息很快:【?、?】 鱼粥:【哥哥,我终于实现财富自由了。】 ??:【不错,有长进。】 鱼粥:【我的钱全自由地跑了tvt,所以,哥,转点?】 ??:【我是谁?】 鱼粥:【我猜你是帅气多金对弟弟超级无敌爆炸好的俞洲的好哥哥。】 ??:【嗯,所以我的名字是?】 俞洲深吸一口气,想到系统提示,死马当作活马医。 鱼粥:【……你丫的又改名,我怎么知道??】 ??:【请收款100000.00】 ??:【省着点花,不够再说,还有,我现在的名字是归寂,鱼粥,下次再忘了,你的零花钱就没有了。】 ??:【你醒来的消息我等已经告知陛下,你自求多福吧。】 俞洲看到他最后一句话有些摸不着头脑,什么陛下?? 原来他们知道自己睡了很久吗? 俞洲直觉归寂知道些什么,也干脆问出口了。 鱼粥: 【哦。】 【陛下是谁?】 【你怎么知道我醒了?是不是我失忆的事情你也知道?】 【你监视我?】 【在我的记忆里可没有你,哥、哥。】 他的问题一个接一个,打字的速度很快。 对面一直在输入中,隔了好一会俞洲才收到他的消息。 归寂: 【早就算到你会忘记一些事情,不过那不重要,至于陛下是谁……】 【呵呵,去搜索框搜搜我的名字吧,就当是重逢后的小惊喜。】 【希望你看完之后,依旧能理解我们,并且能在不久之后,重新站回我们身边。】 俞洲又等了等,对方没再回消息,亮着的头像也灰下去。 俞洲只好利落地收了钱,然后打开搜索框,搜归寂。 哈哈…… 你看这事闹的。 哥,你怎么是大反派啊? 归寂,效忠于「毁灭」星神纳努克,是纳努克座下七位绝灭大君之一。 绝灭大君是毁灭意志的执行者,痴迷于破坏美学,是纯粹的毁灭兵器。 归寂被认为是「欢愉」的毁灭者,而归寂无意否认,那些被归寂瞩目的世界,会在漫长的时光中被一场又一场恶意的玩笑吞没。 哈哈,还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自家人打自家人。 俞洲崩溃,很想质问自己藏头藏尾的好哥哥,阿哈,这不会又是你的什么恶趣味吧? 至于归寂口中的陛下,难道就是毁灭之主纳努克? 俞洲扶住额头,试图思索这其中关窍,主要是他想不通自己到底是怎么和毁灭扯上关系的。 但是他绝对不可能和毁灭为伍。 鱼粥回复归寂:【td.】 鱼粥:【想都别想。】 他退出和归寂的对话框,看到系统提示又多出一条。 【好哥哥值+100。】 这是因为归寂给自己转账得到的数值吗? 他的目光落在景元的对话框上,点进去不出意外也看到了对方转给自己的钱。 所以转账值100点,好哥哥值每到120就能解锁以前的图鉴? 俞洲看着手机屏幕若有所思,手上却干脆利落地收了景元转来的钱。 不要白不要。 - 景元找到俞洲的时候,他正坐在街边的长椅上,撑着头发呆。 仙舟上少有雨日,今日风和日丽,一如既往。 天光从红墙后伸展出来的枝桠落下,在地上打出不规则的光点。 俞洲明明坐在暗处,却依旧引人瞩目。时不时有人路过,总会把目光隐晦地落在他身上。 景元四下环顾了一番。 很好,没有奇怪的被当成垃圾桶带在身上的花瓶和缸,也没有拉着路过的谛听在大庭广众下跳着转圈圈一样的舞,甚至没有一定要扶着衰老的化外民短生种老太太去反反复复的过天桥。 现在是晴日,也就没有俞洲拿着改造过后的机巧伞对着行人的屁股滋水。 ……很恶劣。 被哥哥姐姐带着一起向受害者道歉的时候,景元觉得很丢脸。 现在看到这一切都没有发生,景元微妙地松一口气,但又觉得俞洲总在憋大招。 相对安稳地过了几百年,景元本以为自己已经想不起曾经跟在旧友身后收拾烂摊子的过往,但在重新见到俞洲之后,那些记忆如潮水一般涌现,快要把他淹没。 很不安,很奇怪,也很怀念的感觉。 他没有开口说话,俞洲却先一步发现了他。 “啊,景元,你来了。”他心中想着事情,对着景元这个便宜哥哥也不想伪装一下了。 景元也不介意,在他身边坐下,“见你皱眉,似乎很是苦恼,在想什么?” 俞洲不说话,转过头来盯着景元看。 他的眼睛是太阳的金色,炽热而温暖,像琥珀,像黄金。 但当这双眼睛带上审视,看着人的时候,那种温暖褪去,变得淡漠而高高在上,恍若睥睨一切的恶龙。 略微熟悉的气息,和停云带给他的感觉一模一样。 但是他没有一点和对方有关的记忆,自己能相信对方吗? 这个对于现在的自己而言无比陌生的男人。 “景元。”俞洲开口呼唤对方的名字,“我能相信你吗?” 景元应了一声,而后看着俞洲的眼睛,两双同样为金色的瞳孔倒映着对方的身影。 景元想到了他们曾经并肩作战的时光。 那时候这双眼睛里满是信任与欢喜,如今那些情绪都仿佛如风流云散,再寻不见了。 片刻后,他移开视线,“这里没有外人,瞧,彦卿守着的呢。” “疑云也好,过往也罢,既然是你要问,我自当知无不言。” “不仅是作为曾经的友人,还有你贵重的身份……不过有关这些,不好由我来说,所以抱歉。” 他这算是坦诚表明了自己的态度,还有告知俞洲,他就是知道俞洲的身份,和俞洲曾经的关系也不一般。 可以相信。 俞洲点头,“毕竟回忆于每个人而言都带着主观色彩,由别人描述和自己感受是完全不同的。” “我现在的记忆停留在阿基维利还存在的时代,那似乎对现在的你我而言,已经过去很久了。” “说实话,我没想过阿基维利会死。” 景元沉默,“游云天君的逝去令所有无名客动容,只是个中缘由景某并不了解。” “所以我不是从阿基维利还在的时候睡到现在的对吗?” “当然。” 这一次俞洲沉默的时间有点久,景元也不催促,只等他的下一次开口。 “你说我们曾经是友人,以你的名气我也不可能如此籍籍无名才对,但是我没有在仙舟的论坛上看到任何和我有关的消息,这是为什么?”俞洲真心实意的疑惑,他之前搜完归寂听到路人的对话,顺着好心的路人给的网址登上了仙舟的论坛。 抱着试探的想法他搜索了自己的名字,但是一无所获。 景元没想到他的执行能力这么强,愣神之后还是解释,“早在你离开罗浮之后,你所有的信息都被人为抹除,是谁的手笔暂且不得而知,当时联盟甚至出面让与你亲近的几人都不要泄露消息。” “抱歉,如果不讲述我记忆中的事情,好像这些细碎的信息都帮不到你什么。” 俞洲摇头,“哦,没关系,问题不大。” “人生就是要有未知的挑战才刺激。” “不过在我想起来之前,可能要再多麻烦麻烦景元哥哥了。”俞洲笑的狡黠,像只偷腥的猫。 景元看着他的笑容,心脏噗通噗通狂跳起来。 过往种种在脑海中一一浮现,让他心中生起了不祥的预感。 希望只是错觉。 6、回神策府关禁闭吧 幽囚狱随时都有人被关押进来,今日来的人却是仙舟上鼎鼎有名的神策将军。 俞洲见了他,自觉理亏,小心觑着他的表情,但很遗憾,根本没看出什么来。 “带走。”景元语气难辨,对身后的两位云骑军挥挥手,让他们把俞洲带出了幽囚狱。 “哈哈……”看着外面的蓝天,俞洲没话找话,“今天天气可真好啊。” “景元哥哥,你觉得呢?” 景元转过身来,背着手,垂眼看着面前这位旧友,嘴角噙着一丝意味不明的笑,“别,景某担当不起,你这声哥哥,可折煞我。” 俞洲指尖不自觉地搓搓袖口,有些心虚,他也不知道应该怎么解释自己这个无业游民在外面游荡把自己游进幽囚狱了。 “这是个意外。”俞洲举起手对天发誓,眼神无比真诚,“真的。” “哦~意外。”景元学着他的语气重复了这个词,然后点头。 “工造司在测试阶段的金人,你给匠人提意见,顺便上手改造,让金人在迴星港失控,造成的损失还在统计中。” 俞洲视线飘忽,抬手挠挠头,不发一言。 谁知道那个金人的程序逻辑完全不通啊,完全就是一个bug是bug,一堆bug能work。 他真的就碰了一个零件…… “你和彦卿送龙女回到丹鼎司,做起好人好事,顺手给丹鼎司内部的某株无精打采的植物浇水,结果那是丹鼎司培育的拥有麻痹效果的毒草,浇水之后瞬间长满整个洞天,造成丹鼎司三分之一的人昏睡不醒。”景元深吸一口气,似乎是在按捺自己的怒气。 俞洲的目光又飘向其他地方,不知道应该怎么解释他真的是闲的无聊,看草快死了才浇水的。 再说了,谁家好人会把毒草种在路边上啊? 要是谁和他一样完全不了解,贸然触碰到毒草,出了事不就是祸害人吗? 他理不直气也壮地想。 景元的语气微顿,目光落下来,带着无奈。 “再之后,彦卿被叫去地衡司,你自告奋勇帮忙,结果怎么了,你自己说。” 俞洲面红耳赤地低头,不敢看景元的眼睛。 “……地衡司数据库崩溃,所有在登记人员同时收到‘你已被通缉’的消息,害得地衡司现在还在挨个发道歉信。”景元收拢手指,又叹了一口气。 “这个倒真的不是我干的。”俞洲嘟嘟囔囔,“当时有人来闹事,推攘的时候我撞到了控制台,系统再重启之后就崩溃了,谁知道还有消息发出去,总之这样那样之后我就被扭送幽囚狱了。” “肯定是阿哈那个讨厌鬼干的,我总觉得祂就藏在仙舟上。” 俞洲在景元目光注视下声音越来越低,最后闭上嘴不说话了。 “至于你和太卜司的青雀小姐打帝垣琼玉把零花钱都输光,撺掇龙女从丹鼎司出逃并为其打掩护,耍的人团团转这类小事,已经算不值一提了。” 鉴于很早之前俞洲干出来的劫狱的事情,景元也不放心把他关在幽囚狱里。 虽然这些事情都已经被抹除痕迹,俞洲也不记得了,但难保他不会一时兴起又干一次! 唉。 景元叹气,目光落在俞洲身上,“我本以为记忆停留在游云天君时期的你,至少会比我们从前认识的时候收敛一些,毕竟你把那些事情忘了,总该安生一些……” “景元,你别这么说。”俞洲连连摆手。 景元摇摇头,笑意淡了几分,声音也跟着轻下来,带着些微感慨,“是我想岔了。” “不不不,你别这么说。”俞洲也叹气。 景元抬手,不轻不重地按了按眉心,“依照罗浮律法,你做的这些事造成的损失足够你在幽囚狱待很久,即使身为神策将军,我也没办法一而再再而三的为你兜底,六司那边我总要给交代。” “回神策府关禁闭吧。” 这个处罚倒是不重,但俞洲是个跳脱的性子,不太能安分下来,也能让他吃吃苦头。 - “唉,怎么还要写检讨。”俞洲撑着头,梦回还在列车上的时候,和阿基维利还有阿哈闯了祸,被帕姆列车长盯着写检讨的日子。 “你就知足吧,将军一没拉你去训练,二没克扣你的零花钱,只是关禁闭写检讨,这还不好吗?”彦卿跟着他趴在桌子上,鼓着脸颇为苦恼。 “好了小彦卿,你不用在这里陪我的。”俞洲转着笔心中觉得好笑,“我真的已经不是三岁小孩了,不用人陪。” 彦卿死鱼眼:“谁想陪你了,还不是将军说我最近跟着你好的不学学坏的,也变得心浮气躁,罚我好好反省。” “诶,此话差矣。”俞洲靠着座椅没个正形,整个人摇摇晃晃,“读书人的事怎么叫好的不学学坏的呢?” “这叫学以致用,实践出真知。” “如果你的实践是指不管走到哪里都会触发百分百闯祸概率的话。”彦卿和他相处了几日,也摸清了他的脾性,简直没眼看。 他算是明白之前将军口中的那句撒手没的魔童是什么意思了,若是没人看管着俞洲,他保准把罗浮闹个天翻地覆。 这家伙就是个没心没肺脑子不正常的自动闯祸机。 彦卿扶额,继续监督俞洲写检讨。 终于磨完几千字的检讨,俞洲整个人都瘫在椅子上,彦卿拿着两人写的检讨书出门去了。 俞洲打开了系统面板。 经过他坚持不懈地努力,好哥哥值终于破千。 果然还是让哥哥收拾烂摊子来的快啊。 【好哥哥值:1002/100000000】 不过对比后面那庞大的一串零,就显得十分渺小了。 图鉴倒是因此解锁了几位。 有眼熟的和陌生的,不认识不记得的人他就善用搜索,在网上查找信息。 这样下来,他还得到不少信息。 只是帕姆的图鉴没解锁,他还是联系不上列车。 更让他遗憾的是,就算他给图鉴解锁后的阿哈留了言,对方依旧没有回信。 这家伙不是唯恐天下不乱的乐子神吗? 怎么这么久不回消息,难道不准备养自己这个弟弟了吗? 俞洲没有收到回信,也没再继续给对方发消息,只是又去查看其他人的信息。 至于归寂口中的陛下纳努克,系统图鉴也已经解锁,说实话,搜索完「毁灭」一派的信息之后,俞洲很想把祂们都删掉。 但是绑了系统的哥哥们,是没办法解除关系的。 真可惜。 看来只能给哥哥们找点事情做了,做点什么好呢? 俞洲露出沉痛的大义灭亲的表情之后,又开始思索起来,可惜暂时没什么头绪。 他在罗浮的这几日,也摸清楚了如今寰宇之中的阵营派系。 不得不说,失忆之前的自己还真是见微知著高瞻远瞩风流倜傥玉树临风。 俞洲模拟推眼镜的动作,一脸深沉。 他居然已经混入了每个派系。 不论是欢愉,开拓,巡猎,丰饶,甚至是毁灭,都有他的好哥哥。 真是太感动了。 特别是现在失忆了再去翻以前的东西,有种接手从前自己的遗产的感觉,到处都是惊喜。 在神策府关禁闭的这几日里除了检讨就是检讨,神策将军很忙的,俞洲也没怎么见过景元,彦卿身为将军近卫,也不可能一直守着俞洲。 俞洲不想景元难做,安分了几天,就是有些无聊,只能有事没事都去骚扰归寂。 倒是绝灭大君似乎很闲啊,发消息给归寂他基本上都是秒回。 鱼粥:【哥,钱。】 归寂: 【为什么你每次一开口就是要钱。】 【上次转的这么快就花完了?】 隔了一分钟的样子,归寂的消息又发过来。 【哈,原来是又闯祸了。】 【也算你厉害,醒了就开始祸害四方。】 鱼粥:【你知道我的厉害就好。】 归寂:【……我没夸你。】 俞洲瘪嘴,继续坚持不懈地打扰对方。 【哥你现在在哪呢,我没别的意思,就是在想要不要我来看看你,给你送点温暖。】 【一个人在外面一定很寂寞吧,需要人陪吗?】 归寂拒绝的干脆利落。 【不需要,还有不该问的别瞎打听。】 【请收款100000.00元】 最后实在被骚扰烦了,归寂才发来一句: 【滚远些去玩,少来烦我。】 俞洲收了钱,无比虔诚地对着手机拜了拜,好的哥哥,没问题的哥哥,我一定会离你越来越近给你一个超级大惊喜的。 我也一定好好使用你转给我的这笔钱,不辜负你的每一份努力每一分耕耘每一滴汗水。 阿门。 - 不知道是不是和人聊天聊得多了,夜里俞洲睡觉的时候做了个梦。 那似乎是在星穹列车上发生的事情。 列车穹顶的巨大虚空鲸骨吊灯亮着,光有些刺眼,留声机里放着音乐,温柔婉转,却透着些微悲凉。 戴着斗篷的男人坐在椅子上,手里拿着一枚金色的骰子,垂眸不知道在想什么。 梦中的俞洲强忍悲恸,穿过会议车厢,穿过那些争吵的人群,走到了男人面前。 “哥哥。” “嗯。” 之后,两人相对无言。 好久,男人才看着俞洲开口,“我以为阿基维利离去之后,你会像朵莉可,像其他人一样离开列车,和■■一起离开。” 俞洲摇头,并不说话。 他看不见自己的表情,但他知道,一定是饱含悲伤的。 “俞洲,你离开吧。”男人劝他,“我想,接下来发生的事情不是你想看到的。” 俞洲依旧没有说话。 男人看着因为开拓之主的离去,变得扭曲的无名客们,曾经的同伴针锋相对,列车一片狼藉。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阿基维利错了,祂———” “是个骗子。” 7、让所有人都知道 「开拓」是一场谎言,阿基维利是个彻头彻尾的骗子。 俞洲的耳边只剩下这句话,周遭的一切都变得暗淡,所有颜色褪去,只剩下空寂的一片灰白。 阿基维利骗他什么了? 俞洲百思不得其解,以及—— 他现在绝对不是在梦里了吧? 眼前再次染上颜色,嘻嘻哈哈的欢笑声比人先一步到来,深红色的小丑面具出现在俞洲面前。 漂亮的,绚烂的彩色气球漂在空中,而后炸开落下闪着碎光的彩带。 “surprise!”漂亮的捧花出现在俞洲面前,随后出现的是阿哈在人间行走,或者说在俞洲面前常用的人类形象。 酒红色的长发松松垮垮梳成一侧马尾,搭在肩膀上,瞳孔的颜色是深琥珀色,又或者是浅金色,亦或是其他颜色也有可能。 毕竟凡人很难看清楚祂的眼睛,那双眼睛轻轻一眨,就有千万种色彩在翻涌更替。 那双永远带着笑意的眼睛下面画着一个小小的,扑克牌背的花纹。 随着祂的每一次眨眼而不断变换形态。 菱形,黑桃,和爱心。 这一次,停在爱心上面。 随着祂的出现,周遭的灰白全部消失,俞洲只觉得这里十分熟悉。 命途狭间。 凡人觐见星神的地方。 他没动,也没有接过花束,甚至没有抬头去看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的阿哈,只是低着头,一言不发。 “俞洲,久别重逢,不打算给你亲爱的哥哥我一个拥抱吗?”阿哈轻笑一声,低头想看清楚俞洲的表情,“我可是想你想的快死掉了哦。” 然后下一秒,祂就被自己的好弟弟痛击了,沙包大的拳头朝着祂的脸砸过来。 阿哈:??? 祂下意识变成面具躲开了俞洲的攻击,不明白对方为什么会突然打自己。 不过祂也习惯了,毕竟之前俞洲就经常这么做。 许久不见,还有些怀念这种感觉。 俞洲挥拳挥了个空也不在意,他冷哼一声,甩甩手腕,“我睡觉的时候你就一直叫我起来,等我起来了你自己就不见了。” “你把我当傻子玩?” 面具阿哈笑嘻嘻,围着他转圈圈,“我亲爱的俞洲,别这么说,看到你平安归来,阿哈可是很开心的~” 俞洲一把抓住面具,拿在手里揉搓,“我的记忆你肯定动手脚了,快点给我解除失忆效果。” 阿哈从面具里脱离出来,又站到俞洲身边,把那束方才收起来的花塞进俞洲怀里,说出来的话却是十分欠揍,“和「记忆」有关的事情可不能怪我,我也爱莫能助哦。” “哈?你在说什么猪话。”俞洲一脸嫌弃,“虽然司掌记忆的星神不是你,但星神这种高等存在,抹除拿取一个人的记忆也不在话下吧?” “都说了不要把星神和你玩的超现实游戏角色混为一谈。”阿哈屈指弹了俞洲一个脑瓜崩,嘻嘻笑着,“而且这是你自己的选择,我可不能违背我们的约定。” 我自己的选择? 俞洲完全没想到会得到这样的答案,是什么样的选择才让他失去记忆,还耗费了收集到的所有数值? 他总觉得阿哈肯定没说真话。 说一半藏一半就是这些家伙的拿手好戏。 “行,那你在哪,我要见你。”俞洲不在这上面过多纠结,失去记忆也并没有对他的生活造成多大的影响,暂时不必理会。 阿哈避而不谈,“虽然我很想和许久未见的小鱼粥一起找些乐子,但是很可惜,我最近很忙哦,没空照顾你的。” “你就留在仙舟,或者找个时间登上星穹列车,和无名客们一起开拓吧。” “就像以前阿基维利还在的那样,好吗?” 没想到俞洲听到阿基维利的名字之后,一直积压的愤怒直接爆发了。 “不好。”从醒来到现在,好不容易见到一个对失去记忆的俞洲而言无比熟悉的人,他看着阿哈,自己也不知道到底在气愤什么,“不好,不好,不好!!” “阿基维利死了!” “你让我怎么像从前阿基维利还在的那样子?” “明明前一日我们还约定好了要给阿基维利一个惊喜,明明前一天晚上我们都还在一起玩枕头大战,可是醒来之后所有人都告诉我,开拓星神陨落,阿基维利死了。” “其他人都告诉我,现在已经过去很多年了,我把一切都忘记了。” “哥哥,你告诉我,你要我怎么当做无事发生?” 他喘息着,胸膛剧烈起伏着。 阿哈并不言语,只是温柔地注视着他。 俞洲闭上眼,自己冷静下来了,在亲近的人面前,委屈和难过总是来得莫名其妙。 他缓缓呼出一口气,闭上眼睛,“抱歉,如果封存记忆是我自己的选择,对不起,我不应该对你发火。” 阿哈上前一步抱住他,“我想找到你,把你放在「欢愉」的地盘,可是我找不到你。” “我不知道你藏在哪里去了,只知道你在沉睡,所以我只能不断尝试,这样唤醒你。” “我不是故意不来找你的。” “我也没有骗你,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做。” 俞洲任由祂抱着,最后叹一口气,说的也对,虽说阿哈和阿基维利是比较接近凡人的星神,但总归也是神明,哪能要求祂和自己一般清闲呢。 俞洲伸手回抱住祂,亲密无间,一如既往。 阿哈抬起手,微凉的指尖轻点在俞洲的眉心,温暖的能量没入他体内,充盈的代表欢愉的虚数能量滋养着他因为沉睡过久而显得沉疴的躯体。 “这个面具可别再弄丢了。”阿哈拨弄了一下俞洲身侧因为欢愉赐福而出现的小丑面具,满意地点头,“也不知道你做了什么,我以前给你的赐福印记都被抹掉了。” “现在给你标记一个新的,让所有人都知道,你是阿哈最亲爱的弟弟。” “好像小狗牌哦。”俞洲有些嫌弃,但没有拒绝祂的好意,把面具收好了。 “我会常来看你的。”重逢后的阿哈似乎变得更加沉稳,有点不像是自己记忆中的阿哈了。 祂甚至只留下这样一句话,便如来时那般,匆匆又离去了。 俞洲摸摸自己的额头,那里仿佛还残留着阿哈指尖的温度。 他下意识打了个响指,指尖迸发出巨大能量,轰的一声,把命途狭间都震的摇晃起来,连带着把俞洲自己都吓了一跳。 好久没用过命途力量,忘记收力了。 他研究着阿哈给自己的赐福,没注意到自己并未从命途狭间回到神策府,甚至又有人来到了这里。 空气中多了一种陌生的味道,像是被露水沾湿的草木,带着些微甘甜的气息。 俞洲警惕地抬头,看到了一棵树。 树的枝干虬结如龙蛇盘踞,树冠隐没在灰白的雾霭中,看不真切。 祥云和繁花绿蔓在树冠上交织缠绕,恰如繁茂的生命。 不是,觐见之间来的哪门子的树? 不过很快,那树上的金色身影就吸引了俞洲的目光。 不轻不重的光影落在人的脸上,为人描摹金边。 最引人瞩目的是祂头顶的那对弯角,色泽如玉,质地如琥珀,缠绕着金色的丝带和麦穗。 祂的身上糅杂着神性与慈悲,让人会下意识忽略祂那显得非人感的六只手。 「丰饶」星神,长生之主,药师。 俞洲睁大了眼睛,没想到会在这里看到对方。 是的没错,这也是他哥哥。 不过这位一向深居简出,他其实很少和对方见面,两位成为兄弟也是一个意外。 前面忘了中间忘了后面忘了,总之能再次见到对方,俞洲心中高兴的无以复加。 “俞洲。”药师的声音比起阿哈,多了一丝温和与空灵。 祂眉目慈悲,不过瞬息就到了俞洲面前。 祂微微弯腰,将一枝细长的花枝放入俞洲的手心里,那花枝如玉,通体莹白,花瓣薄如蝉翼,隐约能看见其中蕴含着淡金色的纹路泛着光。 花枝落入俞洲的掌心,触碰的瞬间,俞洲感受到一阵极轻的,像心脏一样的跳动从花枝传来。 一下,两下,然后归于平静。 “等到它再次开花的那一日,等你真正记得的那天……”祂在俞洲的额间落下一个饱含赐福的亲吻,“令诸有情,所求皆得。” 俞洲:??? 俞洲:!!! 不是,等等,你把话说完再走,别当谜语人啊! 所以祂们到底是来干嘛的,只是来给自己送外挂吗? - 神策府,卧室。 景元和彦卿站在床边,看着沉睡着的俞洲,他身上被浓厚的「欢愉」和「丰饶」气息所笼罩,丰饶的气息更是一瞬间暴涨,如此强盛的丰饶之力,或许很快会招来联盟的审查。 “将军,他这是怎么了?”彦卿皱着眉,忧心忡忡,他心中有个模糊的猜想,但并不敢说出口。 景元垂眸,掩下所有情绪,瞬间做出决定,“彦卿,此事只你我二人知晓便足够了,知道吗?” 他很早就知道,俞洲的身份不一般,与多位星神关系密切,是比令使还要更接近星神的存在。 这个接近并不是说能力,而是关系。 俞洲的哥哥还真是多啊…… 景元扶额,这家伙给自己找事的本领真是越来越强了。 还是先想想怎么给联盟一个交代吧。 8、沟!沟!沟! 俞洲是被神策府内养的猫踩醒的,即使是星神的弟弟,也无法承受一只猪咪之重啊。 他睁开眼,只来得及抓住猫咪的一小撮尾巴,然后这柔软的小生物就像水一样滑走了。 俞洲:…… 好窒息。 好险,差点被猫谋杀了。 他坐起身揉揉眉心,想到自己做的那个梦,要说骗子,归寂才是骗子吧? 这个背叛开拓的家伙,简直不可饶恕! 还说什么阿基维利是骗子。 他本来想给归寂发消息把对方臭骂一顿,让归寂感到莫名其妙。 但他现在一点也不想看到和归寂相关的一切,按下了这个念头,等自己消气了再说。 俞洲又想到阿哈,明明两个人久别重逢,应该更高兴一些,但是他因为阿基维利对阿哈发脾气,感觉有些对不住。 在亲近之人面前,确实很难控制住自己的脾气。 他把从阿哈和药师那里得来的东西拿出来,愚者假面被收了起来,他现在应该用不到这个东西。 药师送的花枝上的花朵依旧是含苞待放的模样,莹白如玉,散发着淡淡的幽香。 等到花开的那天,等到自己再次想起的那天。药师到底想说什么呢? 自己又为什么会抹除记忆呢? 谜团一个接着一个,让俞洲的头都有些疼了。 俞洲握住花枝,有些苦恼。 谜语人到底什么时候才能从这个世界上消失啊! 就在他抓着头发冥思苦想的时候,房门被敲响了。 彦卿的声音隔着门显得有些沉闷,听得不太真切,但俞洲还是明白了他的意图,是让自己快些收拾好去饭厅吃早餐。 景元已经在等着了。 唔…… 之前他们三人的时间都合不上,一直都是各吃各的,今天怎么叫上自己一起吃饭了? 估计是景元有什么话要说吧。 这样想着,俞洲收起丰饶的花枝,穿衣洗漱的动作不慢,很快就收拾妥当溜达着到了饭厅。 “哥哥早上好啊。”俞洲一大早精气神就好的要命,活力满满地和景元打招呼。 “早上好。”景元眼中含笑,招呼他坐下,“看来这几日的自省让你的精神面貌都变好了,可以继续保持。” 俞洲的表情瞬间垮掉,什么继续保持,还要把他关禁闭吗? 这种事情不要啊。 景元垂眸轻笑,而后才笑盈盈地看着景元,“好了,一点玩笑话,不必放在心上。” “先用早餐吧。” 神策府上没有严格的食不言寝不语的规矩,但俞洲习惯了吃饭的时候埋头苦吃,景元和彦卿也并不多话,一时间桌上只有餐具碰撞的声响。 吃饱喝足后俞洲捧着果茶舒舒服服地喝一口才喟叹一声看向景元,问他:“今天应该不只是想和我一起吃早饭吧?” “有什么事你说吧,我承受得住。”俞洲露出视死如归的表情。 景元摇头,“不是什么大事。” “或许,和你昨晚的经历有关。” 他轻点了一下桌面,抬眼看着俞洲,对上那双剔透澄澈的眼睛,“你见到了常乐天君还有……” “药师。”俞洲干脆地承认了,“我不知道你我从前的了解程度到如何,但祂们都和你一样,是我哥哥,祂们是来看我的。” “别紧张俞洲,我没有要怪罪的意思。”景元摇头,“只是神策府范围内丰饶之力暴涨,或许联盟很快就会上门询问,还有可能派人来探查,这件事情,是叫我有些头疼的。” 俞洲挠头,笑的有些傻气,“对不起,我没想到这点。” “「巡猎」和「丰饶」虽是敌对关系,但联盟指向的从来都是丰饶孽物和寿瘟祸祖本尊,正常的命途行者不会受到刁难和苛责,无需忧心。”景元今早真正要做的事情是和俞洲对口径,“到时候若真有人找上门来,你就如实相告就好。” “说自己是踏上欢愉和丰饶命途的行者。”景元和俞洲对视,又仔细询问,“你可明白了?” 俞洲点头,“没问题,我懂的。” 正事说完,两人闲聊起来。 景元扶额,“你给人找麻烦的本领这么多年还是没变。” “……我联系上列车就走。”俞洲心虚地移开视线,“对了,之前彦卿不是说神策府可以帮忙联系列车吗?” “有回信没有?” “很遗憾,上一次和列车通讯还是很多年以前了,近期星穹列车的行进路线也并经过罗浮。”景元抬手摸摸俞洲的头,“我也没有要赶你走的意思,你已经在罗浮上名,想待多久都可以。” 俞洲瞬间开心起来,“谢谢哥哥!” 景元看着笑的开心的俞洲,无奈摇头,这么看来还是没有变化太多,和从前一样跳脱,有好处都可以是好哥哥。 景元还有不少事务要处理,鉴于俞洲近几日表现不错,不用再关禁闭,但两人约法三章。 第一,俞洲不能离开彦卿的视线范围。 第二,俞洲的活动范围只能在长乐天,超出这个范围必须和景元报备。 第三,归府时间必须在星际时间夜晚十点之前。 好歹能出门了,俞洲忍辱负重地点头,签下了这些不平等条约。 “不是要约束你,你和丰饶之间的联系暂且不谈,神策府被多方人盯着,难免有些人拿神策府内丰饶之力暴涨做文章。” “更别说罗浮上还潜藏着以信奉「丰饶」药师为名,实则通过药物实验,蛊惑信徒等手段,妄图颠覆仙舟政权的药王秘传,他们若是盯上你,那还真是会糟透了。” 好吧。 俞洲不是那种不讲道理的人,他答应了景元的提议,让彦卿跟着自己。 他也再三保证,自己一定尽量安分守己,不干坏事。 在规定时间内回府。 “好了,去玩吧。”景元又拍拍俞洲的脑袋,“零花钱还够吗?” “不准再把钱全拿去玩帝垣琼玉了。” 俞洲乖乖点头,“哦,知道了。” 景元离开了。 俞洲安分了好几日,终于能出府了,他赶快招呼彦卿,“彦卿,我要出门玩!” “只能在长乐天内。”彦卿现在时刻谨记着将军的命令,绝不让俞洲脱离自己的视线范围。 能出去玩什么都好说,先出去再说。 毕竟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 - 悠暇庭是位于长乐天边缘处的庭园飞盗,花木扶疏。 凭高远望,能看到广阔的蓝天和仙舟上漂亮的古建筑群。 有彦卿盯着,俞洲想干什么都不方便。 他随手碰一下路边的花儿草儿,都要被彦卿絮絮叨叨数落半天。 “我就在这里不会跑的,你去忙你的吧彦卿。”俞洲眼巴巴看着彦卿,祈祷对方能够快点离开不要再看着自己了。 彦卿坚决不走,“将军说了,你在府外我必须寸步不离地跟着你。” 毕竟腿长在俞洲身上,他自己会跑! “好吧,那我在这看会风景总行了吧?”俞洲没脾气了,坐到花台边撑着头看着头顶的天空发呆。 彦卿退开一些,“你请便。” 蓝的透彻的天空和仿佛触手就能沾染的绿,洞天内还飘着不知道从哪里来的花瓣,很是漂亮。 “俞洲哥哥,你一直看着天空做什么?天上有什么好玩的吗?”突然从俞洲身侧冒出来一道略显稚嫩的声音,俞洲被吓了一大跳,他低头一看,对上一双蓝色的眼睛,是丹鼎司的衔药龙女白露小姐。 俞洲有些惊讶,“龙女怎么在这?” 彦卿也围过来,白露连忙躲到俞洲身后去,然后又悄悄探出头来打量彦卿,像是害怕他将自己送回丹鼎司的样子。 俞洲安抚地拍拍白露抓着自己衣摆的手,“别怕,他不会抓你回去的。” 白露还是躲着,“本小姐才不是害怕,只是看到了讨厌的家伙,俞洲哥哥,你帮我挡一挡呀。” 俞洲抬眼,看到了穿着丹鼎司服饰的人,他对着彦卿耸肩,让对方快些去把人引开。 彦卿不放心地看一眼俞洲,又看向白露,“劳烦龙女大人看顾一下俞洲,我去去就回。” “放心放心,不会让他跑掉的。”白露拍拍胸脯,“交给我吧。” 彦卿一走,俞洲就抄手抱住白露,撒腿就跑,一边跑还一边和白露说话,“嘘嘘嘘嘘。” “不想被抓回去就小声些。” 白露之前已经有和俞洲互相打掩护逃出丹鼎司的经历,对这个流程已经非常熟悉,她点点头,配合的没有声张。 等到看不见彦卿和丹鼎司的人之后,俞洲才松一口气,他把白露放下来,“走走走,今儿个就让我带龙女大人玩点高兴的。” 听到这个,白露瞬间将彦卿的嘱托抛之脑后。 可不是她把俞洲放跑掉的,是俞洲挟持了尊贵的龙女大人。 迫不得已,她才和俞洲哥哥一起离开的。 对,没错,就是这样。 “俞洲哥哥,你说的好玩的就是星槎?”白露有些失望,她还以为是什么好玩的呢,星槎这种东西,她又不是没坐过。 “嗯哼,这可不是一艘普通的星槎。”俞洲手指抵在唇边,对着白露眨眨眼,“跟我来就好了。” “等彦卿找到这里之前我们玩个痛快!” 白露秉承着对前几次见面积攒下来的俞洲的信任,随着他一起登上星槎。 很快,她就为这草率的信任付出了代价。 “哦呼!起飞!”俞洲摸到星槎操控台就兴奋的不得了,被关了好几日,终于可以做点开心的事情了。 “不对,等等等,俞洲哥哥,你有星槎驾驶证吗啊啊啊——” “星槎都冒火了,你开慢一点啊!”白露紧紧抓着安全带,一点不敢放松。 俞洲一出神策府,没人看着就是脱缰的野马,“不要怕白露,相信我的技术。” “不要怕,我就是仙舟罗浮车神!” “啊啊啊前面有沟看到没有!沟!沟!沟!”白露尖叫,看着俞洲开着星槎俯冲进了云层之下的深沟。 “哦哦哦,gogogo!”俞洲大笑着操控着星槎,一个翻跃飞上天空,勇往直前。 哈哈,真是爽快极了。 9、药王慈怀 “好玩吗?”俞洲操控着星槎缓缓驶入停泊口,看着坐在自己身边的白露,对方在一开始的惊慌失措之后,逐渐被这种狂飙导致的腺上激素飙升所控制。 整个人都激动极了,现在她的脸上还带着极致兴奋之后留下的红晕。 “好玩!”白露猛地点头,就这样在天地间穿梭,就好像整个人都被归于天地,不再拘于一隅,可比她被关在丹鼎司学医术好玩多了。 她眼睛亮闪闪的,“俞洲哥哥,我帮你保密,我们下次再来玩好不好?” 俞洲也玩的尽兴,听到白露的要求欣然应允,“当然可以了。” “下次避开人我们再来玩。” “俞、洲!!”没等他们约定好下一次什么见面,带着少年人特有的锐气,正努力压抑怒火的声音就在耳边炸开。 俞洲听了像见了鬼,很想像方才在长乐天时那样撒腿就跑。 “你敢跑我就告诉将军去。”彦卿脸黑的像锅底,他不过离开一瞬息,前后不超过两分钟,俞洲就跑没影了! 他深吸一口气,他治不了俞洲,将军还治不了吗? 俞洲硬生生止住了脚步,眼见逃跑无望,他看着彦卿,露出可怜巴巴的表情,“彦卿,不要告诉景元,好不好?” “我好不容易出来一趟,太高兴了嘛,你想玩的话我可以带你再飞一次。” 这番话简直是在彦卿的怒火上持续蹦哒,他捏了捏手指,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你!” “挟持龙女出逃,没有星槎驾驶证,没有和云骑军报备,没有地衡司出具的临时通行许可,就带着龙女把星槎开进了禁飞区,怎么?你很想再去幽囚狱报道?” “最好是在幽囚狱待上个百八十年,吃一辈子稳定的牢饭是吧?”彦卿冷笑一声,被气的说话都带刺了。 白露藏在俞洲身后,悄悄探出半个身子,在打量彦卿身后有没有跟着人。 “快和我回去,你不但违背和将军的约定离开了长乐天,还带着龙女大人瞎胡闹。”彦卿小小的个子,站在俞洲面前却像比他高出一大截,小大人一样数落俞洲的罪行,“你自己想想应该怎么和将军解释吧。” 对上那双总是显得无辜的眼睛,彦卿心狠地转过头去,假装没看见俞洲眼中的祈求。 “现在,你们俩一起跟我回去。”彦卿真是被闹的没脾气,也是提前感受到带孩子的痛楚了。 “龙女大人也是,仅此一次,下次我不会帮你们打掩护。”彦卿觉得应该给带着小孩在一起胡闹的俞洲一个教训,比如关上十天半月的紧闭,让他根本没心思再胡闹最好。 俞洲垂头丧气。 刚刚的快乐是真的,现在的沮丧也是真的。 他以前还无证开列车呢! 他可是寰宇车神好吧,小小星槎,根本不在话下。 还好彦卿不知道他现在在想什么,不然一准被气死。 彦卿之前从未带着俞洲来过迴星港,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溜过来还精准避开守卫找到无主星槎的。 下次一定把这人看得更紧些才好。 头疼。 “算了,先回去吧。”看着变得垂头丧气,头发光泽都消失的俞洲,整个人都像是蔫掉的小草直不起腰来。 他又不合时宜地心软了。 就算是龙女大人也无法面对云骑骁卫的怒火,她学着俞洲的样子无辜又可怜地看着彦卿,面对两双带着一样情绪的眼睛,有再多的愤怒也消减了。 彦卿揉揉眉心,回去和将军报告的时候捡着比较重要的话说吧。 三人启程回长乐天。 灾难毫无预兆地降临,没有任何预兆,就那样抵达。 远处传来一声沉闷的巨响,像是有什么东西从地底深处被硬生生拽扯出来,地动山摇,整个罗浮都在摇晃。 彦卿猛地回头看向俞洲,目光锐利的仿佛裹着寒霜的剑。 俞洲嗖地一下缩回自己放在路边护栏上的手,十指张开,双手举过头顶,动作快的像是被烫到。 “我什么都没干!” 彦卿神情严肃,“我知道。” 他的目光落在远处,那一直以半截残桩面世的建木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抽枝拔节攀升,枝干如巨蟒般虬结纠缠,每一片新生的叶片都泛着妖异不详的金绿色光晕。 树冠撕裂云层,枝梢刺穿天幕,根系从地底翻涌而出,掀翻沿途的亭台楼阁。 那金绿色的光晕顺着枝干流转滴落,落地之处草木疯长,疯狂的藤蔓爬上廊柱,在罗浮境内窜高走低,像是要把仙舟的整个洞天都捣烂。 随之而来的还有被丰饶神力转化的孽物,它们露出凶相,对仙舟人发起攻击。 整个罗浮一瞬间从安宁的仙境变成了修罗场。 尖叫声,倒塌声,金铁交击的打斗声从四面八方涌来,令人心惊。 “封印在鳞渊境的丰饶建木复生了……”彦卿语气凝重,表情严肃,“俞洲,立刻随我护送龙女回丹鼎司。” 俞洲也知道耽误不得,星槎还能用,路线也并未被封锁,他们朝着丹鼎司所在的方向全速驶去。 星槎在建筑群中穿梭,下方是正在被藤蔓吞没的街巷,云骑军全部出动,银白色的身影在废墟间穿梭,刀光劈开藤蔓,救下一个又一个仙舟民。 有人在跑,有人在哭,有人抱着孩子四处求助。 白露和俞洲一起趴在舷窗边,看着下面翻滚的动乱,眼底全是不忍。 俞洲抬手按按她的肩膀,“不会有事的。” 他拿出手机看时间,才注意到景元不久前发了消息来,是问他在哪里。 鱼粥:【我和彦卿在一起,别担心。】 景元没回消息,现在估计正焦头烂额。 星际时间上午十一点整。 俞洲收起手机,缓缓呼出一口气,心里想的却是,怎么这么巧? 在自己和药师见过面之后,就建木生发了? 他隐约有种预感,这或许是冲着他来的,看来送龙女回丹鼎司之后他也要去和景元当面说清楚这件事情,如果遇到突发情况,他们也好有个应对方式。 星槎稳稳降落在丹鼎司。 司内廊檐下都已经躺满了受伤的人,白露跳下星槎的动作比谁都快,她一把捞起自己身边常带着的药葫芦,头也不回地朝着门内伤员所在的地方跑去。 彦卿站在星槎旁,看着混乱的人潮和远处正在迅速蔓延的丰饶之力,脸色沉沉如墨。 他握剑的手紧了又松,他的内心犹豫不决,说出的话却不容置喙,“俞洲,你跟我走。” “去救人。” 10、青春没有售价 时间不等人,彦卿让俞洲跟着自己一起去救人。 俞洲刚要走,脑袋突然灵光一闪。 不对。 不能等,他必须马上和景元说明情况。 “你先去,我马上就来,很快。”俞洲深谙不能立flag的道理,他又掏出手机,觉得必须先给景元打个预防针。 鱼粥:【早上你和我说神策府的上暴涨的丰饶之力或许会招来有心人,这么巧就建木生发,你派人多多探查,避免有心人在其中散播谣言扰乱民心。】 这一次景元回复的很快。 景元:【我知道了,你就跟着彦卿,注意安全。】 发完消息彦卿已经走出好远了,俞洲没有做多余的事情,小跑着跟上去。 既然已经怀疑这一出事或许是冲着他来的,他还怎么可能会单独行动,必须寸步不离地跟着彦卿才是。 傻子才单独行动呢! ……好吧,我是傻子。 俞洲有些抓狂,所以到底为什么会突然冒出来一根藤蔓把他从彦卿身边抓走啊!!! 事情要从他们离开丹鼎司说起。 建木生发导致罗浮上多个洞天受损,其中丹鼎司,工造司还有迴星港是其中受波及最为严重的。 俞洲一直跟在彦卿身边疏散民众,紧急救人,他现在可以使用欢愉和丰饶之力,能打能奶,救人的效率直接翻倍。 洞天之内星槎还能运行,俞洲和彦卿配合着云骑军们把大部分民众全送去了安全区。 “外面不宜久留,我们也回长乐天听从将军安排吧。”彦卿看向俞洲,对方素来干净的面庞都因为奔波变得有些憔悴,眼睛因为汗水也变得湿漉漉,看上去可怜兮兮的。 “不知道是何原因导致建木生发,这其中定少不了藏在暗处的药王秘传顺水推舟。”彦卿伸手去拉俞洲,“走吧,先回去,外面也不安全。” 俞洲抬起手撩开因为汗水沾湿的碎发,顺着彦卿的意思点头。 累死他了,他要回去好好休息。 至于有没有什么阴谋,那都不是他应该管的事情了,这种需要动脑子的还是都交给景元去头疼吧。 他跟在彦卿身后向停靠在另一边的星槎走去。 而就在这时,地底突然又传来一阵异动,本已经安静蛰伏的藤蔓突然暴起,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卷住俞洲的腰,歘地一下不见了踪影,甚至都没给他留机会呼救。 俞洲:?! 最后落入他眼帘的是彦卿目眦俱裂伸出手来抓他的景象。 - 所以,这是把他给送哪来了? 映入眼帘的一切都泛着幽幽绿光,瘆得慌。 俞洲转过身之后又被吓了一大跳,这个龙头形状的根须…… 他在周围走来走去探查完才后知后觉,这个龙头不会就是建木吧?? 所以是建木察觉到他身上的丰饶气息,觉得亲近就把他掳来了? 这玩意难道有自我意识不成? 不过嘛…… 俞洲摸摸下巴,思索片刻后不可抑制地笑起来。 既然都已经把他送到建木面前来了,他不做点什么好像有些对不起来的这一遭。 青春没有售价,痛击我哥的树就选当下! 桀桀桀。 俞洲发出以前看过的影视剧里反派一样的笑声,随着好哥哥值的积攒,系统面板逐渐完善,所有功能都已经解锁,系统仓库也能打开了。 虽然有一些东西的数据丢失了,但大部分东西都在。 俞洲干脆盘腿而坐在仓库里挑挑选选。 子弹? 没枪又用不了。 一节章鱼触手? 这玩意放多久了,还能吃吗? 袖珍匕首? 拿这个给建木挠痒痒吗? …… 哦哦哦哦! 在找到了!! 俞洲捧着曾经在阿哈那里收缴来的欢愉炸弹,弯弯眼睛,露出发自内心的笑。 「欢愉」之主阿哈,曾经在列车上潜伏半年之久,最后炸毁了半辆列车。 这种炸弹就是祂的作案工具。 俞洲看着炸弹思索他只炸掉建木不损害仙舟的可能性有多大。 好吧,想象不出来。 过去这么多年,炸弹的威力应该减小了很多吧。 俞洲也不清楚,他万一把罗浮炸翻天,景元会崩溃的。 问问阿哈吧。 俞洲想了想,稳妥起见,还是拿出手机给前不久才见过面的阿哈发消息。 鱼粥:【你的炸弹会把罗浮仙舟炸掉吗?】 阿哈:【哦?你终于看不惯巡猎的主人,打算一举偷家吗?】 什么乱七八糟的。 俞洲翻了个白眼,之前被他收起来的愚者假面飞了出来,一亮一灭,就从上面传出阿哈的声音。 “小鱼,你终于打算干掉岚了吗?”阿哈笑盈盈地声音响起,还要操控着愚者假面凑到俞洲面前来。 俞洲没好气地拍开面具,“说正经的呢。” “你的炸弹威力应该没有大到那种地步吧?” 阿哈但笑不语。 能够把开拓星神亲手打造的列车都炸毁的炸弹怎么可能只有小小一点威力。 “你要做什么?” 俞洲已经吭哧吭哧开始挖坑埋炸弹了。 听到阿哈的问话他不是很想回答,但阿哈一副没听到他的答案就不走的样子。 “不知道为什么,罗浮仙舟上被封印的丰饶建木复生,也不知道是谁的手笔。” “总之因为这样那样的一些原因,我打算给幕后黑手留点小礼物。” “不是说凶手往往会重新回到犯罪现场欣赏自己的成果吗?” “你觉得你的炸弹能给对方一个惊喜吗?”俞洲撑着腰,满是好奇地询问阿哈。 听到他的话阿哈似乎愣了一下,而后哈哈大笑起来。 有意思,太有意思了,祂就说,没了俞洲寰宇要少多少乐子? “你用我的炸弹,那可太能了。” “需要我帮你再加点料吗?”阿哈跃跃欲试,这么好玩的事情怎么能少得了阿哈呢? 不需要! 俞洲干脆利落地抓住面具,塞回了随身背包里。 “好吧。”阿哈的声音直接在俞洲脑海中响起,“真是太可惜了,希望下次哥哥有机会参与小鱼粥的欢愉美学~” “忙你的去吧。”俞洲翻脸不认人,把阿哈赶走了。 这家伙走之前还念叨着阿哈真没面子之类的话,俞洲一律都当做没听见。 花了点时间俞洲总算把炸弹埋好了,至于什么时候炸会不会炸他也不知道,反正看个人运气了。 他还在周围放了一些其他小东西,保证给幕后推手一场难忘的见面礼。 只是现在他应该怎么离开这里呢? 俞洲犯了难。 看样子,他现在似乎在水底,也就是彦卿提过的鳞渊境的地下。 透过粼粼水波,依稀能瞧见被淹没的宫殿。 突然,俞洲远远瞧见一道陌生的身影由远及近。 他下意识闪身藏在了就近的残垣之后,心里想的却是,现在罗浮上人人自危,谁没事会来这里? 来人肯定是让建木复生的幕后黑手! 11、【丹枫?哥哥?】 俞洲躲着瞧瞧打量来人,离得有些远,只能瞧见来的是个女人。 俞洲不认识。 他又往残垣之后藏了藏,尽力遮掩气息,想看看对方到底想要做什么。 根据景元和彦卿之前给的消息大概能猜出,对方或许是那个信奉药师,私自制造违禁药物的药王秘传的人。 不过也不能排除有其他可能性。 比如…… 对方可能是毁灭或者欢愉的使徒。 俞洲藏着的位置只能看到对方的背影,无法看清楚长相如何,只见她走到建木根须面前,招招手就出现一个漩涡,走进去之后那个漩涡也没有消失,而是留在那里,无比显眼,无比突兀。 就好像在引诱着暗中窥伺者,一脚踏进去,踏入深渊。 诱惑我? 俞洲一脸警惕。 我是那么容易上当的人吗! 是的,我不是。 俞洲觉得对方应该已经发现自己了,现在撞上去不是傻瓜吗? 不过转念一想,俞洲又觉得,既然已经发现自己了,那他留一些礼物给这个人也是可以的吧? 俞洲这人说是好人也不见得,总之坏主意特别多。 他看着那人已经进入漩涡之中,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出来之后,他就飞速从系统仓库里掏出两颗欢愉炸弹扔到了漩涡的正下方。 他的仓库里还有很多奇怪的东西,他不认识,就没拿出来,万一伤到自己就不好了。 炸弹这种东西,有阿哈在,祂会看时机炸掉的。 不得不说,联系上信任的兄长之后,就根本不需要操心什么了。 真好。 俞洲又扔了两个到漩涡里面去,听到里面噼里啪啦轰隆轰隆的声音他连忙呼唤外援。 “阿哈阿哈帮我出去!”有苦力不用白不用。 神奇阿哈,出来吧! 嗯哼。 俞洲听到了一声轻笑,不过眨眼他就换了个地方。 这又是哪? 古海的海水倒悬在天穹之上,翻转如镜,水纹在头顶缓缓流动,偶尔有银白色的游光掠过。 他怎么还在海底。 “阿哈?”俞洲开口呼唤对方,“阿哈你还在吗?” 等了好一会没有得到回音,俞洲不禁纳闷,这到底是哪里? 可恶的阿哈一点都不靠谱! 他打开手机想联系彦卿和景元,但这里信号像是被什么东西干扰了,不太好,消息好半天都发布出去。 不知道什么时候起雾了,俞洲眼前都是白茫茫一片。 雾气来的蹊跷且毫无预兆,可能持续了很久,也可能只是一瞬,眼前的雾气就开始散去,然后他听见了笑声。 “听说咱们龙尊大人今日又将龙师们气了个半死?”俞洲怔愣了一瞬,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记忆深处被轻轻扣响,那个声音好熟悉—— 雾气全部散开,海面平静无波,风带起咸湿的腥气,眼前的一切都在他的眼底展开。 俞洲看见了他自己。 “哈哈,丹枫对龙师态度不好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哪里比得上俞洲你啊。”年轻版的景元端着酒杯笑哈哈,“龙师不知道,我们还不知道吗?” “你这几日的恶作剧够龙师在龙宫里休息好久不来打扰人了吧。”另一个白发青年抱臂站在一边,笑得爽朗。 “偏偏做的隐秘,即使他们知道是俞洲干的,也拿他没办法。”另一个头顶着耳朵的紫发狐狸小姐掩唇努力让自己笑的不要太过分,“可惜我也是从旁人口中听到的消息,若是能看看他们有苦难言的样子,也好做解闷了。” 她笑着倒在身旁的白发女子怀里,完全直不起腰了。 “做得不错。”被俞洲称作龙尊大人的青年头顶着一对青玉般的龙角,他对着俞洲举杯,眉眼舒展,虽然面上没什么表情,但看上去心情不错。 那单边耳坠因为他的动作轻晃两下,停住不动了。 俞洲拿起酒杯一个个碰过去,“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做好事留名,便是我俞洲是也。” 他说完这话,又换来一阵笑声。 “还不是涛然那老家伙,说话真不中听。”俞洲翻了个白眼,“他好像对于丹枫成为我哥哥这件事很反对。” “哈?我还需要他同意?”俞洲猛地一拍桌子,“他知道我是谁吗?” “好了,与他们置气做什么?”丹枫放下手中的酒杯,抓住俞洲的手轻拍两下给他放到桌子下面去,“瞧瞧,手心都红了。” “别说那些叫人不痛快的事情了,今日难得一聚,咱们不醉不归!”狐狸小姐再次举杯,“敬明天!” “敬明天!” 咕噜。 咕噜噜。 像是水饮子中的气泡突然冒起来,从四面八方涌来,疯狂又执拗地要把人完全吞没。 下一瞬,所有记忆定格,俞洲从回忆中抽身。 他整个人跪在礁石上,浑身湿透,海水有些凉,冷的人发颤。 他张了张嘴,喉咙却像被什么堵住了,只能发出一道很短促的单音节。 这些是他以前在罗浮上的记忆吗…… 哥哥丹枫。 俞洲皱眉,他对此毫无印象。 不过或许系统能够告诉他答案。 这样想着,俞洲打开了系统面板。 丹枫,丹枫…… 啊,找到了! 好哥哥值又不知道什么原因,或许是阿哈和药师的赐福,又或许是阿哈成了俞洲的同伙,一起成为炸弹商贩,总之数值又往上窜了一大截。 这下哥哥们的图鉴全部重新解锁了。 而俞洲也不出意外找到了丹枫的图鉴。 【姓名:丹枫 性别:男 身高:保密 年龄:未知 身份:保密 所属:保密 ip:保密】 俞洲:??? 全保密我看个泡泡茶壶啊真是的。 反正通讯也解锁了,交流一番看看能不能行。 俞洲点开属于丹枫的对话框,以前的聊天记录因为系统损坏也翻不到了,留下来的线索是一点也没有,丹枫是怎么成为自己哥哥的呢? 对自己还是有所了解的俞洲满头黑线,总不能全是和认下景元一样的操作吧? 不能吧? 鱼粥:【丹枫?哥哥?】 过了好一会,俞洲才收到一则在对方头像亮起来的瞬息,名字备注全变了的对话框发来的新消息—— 丹恒:【我不是他。】 12、他医者仁心! 我不是他? 俞洲看着这一行字似懂非懂,难道丹枫和归寂一样改了名字? 鱼粥:【好的哥哥。】 信号请求失败,请重试。 鱼粥:【你现在在哪高就呢?】 信号请求失败,请重试。 好吧,看样子因为建木复生带来的影响还没结束,罗浮上的信号也不稳定,刚刚能把消息发出去也是巧合吧。 俞洲发现自己又回到了之前被建木绑走的地点,在建木地底不能使用的地图和传送功能也恢复了。 不管怎么说还是先回神策府吧,景元和彦卿应该着急坏了。 关上手机之前他看了一眼时间,星际时间早上八点整。 等等。 俞洲闭上眼睛又睁开。 一定是我打开手机的方式不对。 怎么还是早八点??? 从建木复生到现在,已经过去了二十多个小时? 疯了疯了。 俞洲深觉完蛋。 - “将军,已经有流言散开了。”彦卿神情凝重,“俞洲失踪难免也是幕后之人的手笔。” “距离建木复生和俞洲失踪已经过去四十五个系统时了。” 景元站在窗边,看着远处遮天蔽日的神木,叹息一声,“是啊。” 罗浮之上人心惶惶,太卜司那边观测出,此次建木复生不仅仅是丰饶介入那么简单。 是一颗星核诱发了建木危机,是谁将这代表毁灭的万界之癌带到罗浮上面的已经不重要了。 因为按照现在这个局面来看,所有人都认为是俞洲干的。 在动乱的时候谣言会见缝插针一般,散播的更快。 俞洲是外来者,有不少人瞧见他和神策府的守卫走在一起。 加之前几日神策府上丰饶气息暴涨,在有心人的捏造下,这又是一个让俞洲无法开脱的罪名。 现在许多人都叫嚷着要让俞洲出来对峙,若是俞洲一直不出现,那他就是和丰饶孽物勾结,就是做贼心虚。 而神策府,也就是丰饶孽物的帮凶。 真到了那个时候,即使景元是帝弓七天将之一,也无法平息民众的怒火。 好在他在和俞洲发过消息之后就做足了准备,只等来一手瓮中捉鳖。 再等等,现在还不是时候。 俞洲被建木根须带走,他身上丰饶气息浓厚,就算是丰饶孽物也不会伤害他。 更何况俞洲从不吃亏,谁给他不痛快他还会咬回去,所以景元也不是特别担心。 只是不知道俞洲现在在哪里,罗浮上的信号被人为干扰了,工造司也受灾严重,暂时无法确保网络信号的恢复。 景元给俞洲的所有消息都没能发出去。 “将军,不久前,自称是星穹列车的人向罗浮请求登录许可,天舶司在建木复生后不久就已经全面封锁空域,但是在没有任何人操作的情况下,玉界门对他们敞开了。”天舶司司舵向景元发来玉兆视讯请求,一见面就直截了当地说了现在的情况,神情同样凝重。 “将军,看来刨除药王秘传和带来星核之灾的人以外,还有另一股势力试图影响罗浮。” “只是自游云天君离去后,联盟与列车就甚少交集,也不知道诸位无名客如今是为何而来。” 唉。 景元揉揉眉心,罗浮还真是多灾多难啊。 “我知道了,劳烦驭空大人费心。”景元头脑风暴着,多出来一道势力,或许可以成为罗浮对阵丰饶的助力。 勇敢无畏的开拓者,天行为善的开拓者。 这下倒真是神兵天降了。 只是俞洲一直心心念念的星穹列车来了,他人现在在哪呢? - 界域定锚出问题了吗? 他怎么没有回到神策府,而是来到了—— 不对,这是哪啊? 看着周围密密麻麻的集装箱,俞洲头都大了。 这里的人都撤离出去了,空无一人的港口显得寂静无比,只有风声穿过集装箱的呼啸声。 俞洲又打开地图,使用传送功能。 一秒,两秒,三秒。 他还是在原地没动。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失败了?? 靠。 系统,组织对你真的很失望! 既来之则安之,找个空置的星槎开回长乐天吧。 现在似乎只能在这样了。 不过…… 俞洲屏息凝神,侧耳仔细倾听。 他好像听到了对话的声音,这里难道还有人没有撤离走? 一定是有古怪。 俞洲这样想着,脚步一转,朝着那说话的声音走去。 他在集装箱之间的空隙朝着说话的方向移动,没走一会就看到了倒地不起的云骑军。 他眼神一凝,快步走过去,“你怎么样?” “……俞……先生……”那云骑士卒瞧见俞洲,说话都不利索了,身上全是和丰饶孽物战斗时留下的伤痕。 他费力地抬起手指向另一个方向,“前面……” “你先别说话。”俞洲眉心紧锁,抬起手指尖抵在这名云骑军的额头,调动丰饶之力。 浅金色的光晕在他指尖迸发,顺着之间没入这名云骑军的体内,治疗着他身上的伤。 这个云骑士卒只觉得一股暖流在自己体内流窜,很快,他身上的伤就不疼了。 就连早年和将军上战场落下的暗伤都被治好了。 神医啊。 “多谢俞先生。”云骑士卒声音还带着虚弱,但能够坐起身了。 “你怎么会在这里,不是说所有人都撤离了吗?”俞洲依旧皱着眉,表情严肃。 云骑士卒说:“住民都撤走了,我等云骑奉将军之命在此处理丰饶孽物。” “只是那些孽物杀不死,一遍遍卷土重来,弟兄们都受了很重的伤,还有不少堕入魔阴,成了毫无理智的怪物,可是我们不能退。” “我们退一步,罗浮就少一分保险,很快就会沦陷。” “我知道了。”俞洲点头,那说话声暂且放到一边,或许只是云骑之间的交流,“你们辛苦了。” 云骑士卒苦笑着摇头,又问俞洲,“俞先生怎么来了这里,是将军让您来的吗?” 他们一直在对抗丰饶孽物,所以远在长乐天的流言并未传到他们这里来,他们也并不知道俞洲之前失踪的事情。 即使知道,在他们眼里,总带着彦卿骁卫到处跑,帮罗浮民众处理难事的俞洲,无辜无害的俞洲,即使偶尔骄纵,也不可能会是造成这场灾难的罪魁祸首。 就算他刚刚使用了丰饶之力,那也是他见不得人受苦,成为了丰饶命途行者。 他医者仁心! 他善! 俞洲本想解释,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只是说:“我来看看。” 然后他对面前的士卒点点头,“带我去瞧瞧其他人,我帮你们疗伤。” “多谢,多谢俞先生。”士卒的声音有些哽咽,翻身爬起来,“这一路来都有兄弟受伤,劳烦俞先生再救一人,我和他把兄弟们都抬到一起,莫叫您来回跑。” 俞洲觉得这个倒是可行,依照他的意思又救下一个人,看着他们忙前忙后把受伤的云骑都搬到一起。 这样以来,也确实省了不少力气。 俞洲缓缓呼出一口气,对上云骑士卒们带着期待的目光,他抬起手。 巨大的能量从他掌心里迸发,而后化作金色光点落在倒地不起的云骑士卒身上。 “好,好了!” “我的伤都消失了。” “呜呜太好了……” 一阵嘈杂声之后,便是不间断的道谢。 他们本以为坚持不到救援了,毕竟到处都是丰饶孽物,各处人手都短缺。 没想到俞洲的出现,把他们都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好了。”俞洲看向站在自己身边最开始救下的那位云骑士卒,“你叫什么名字?” “报告俞先生,属下魏枢!” “好,魏枢,你在这里带着大家再守一阵,若是受了伤……” 俞洲语气微顿,在系统仓库里翻翻找找,找到几张强化类奇物,被其他人称为光锥的东西。 谁送给他的已经忘了,但这些东西不就是拿来用的吗? 这也太贵重了。 虽然早就知道俞洲身份尊贵,但一下子拿出好几张光锥,这种掌握在星际和平公司手上,外界极少流通的东西…… “拿着吧,不为自己想也要为其他人想想。”俞洲直接塞给对方,“回头我让景元给你们加补贴,你们可要平安回到长乐天。” “不然到时候得多少补贴都没用。” “是!”其他云骑军也已经修整好,整齐划一地回应了俞洲的话。 俞洲和他们拜别,从港口往里走。 越往里走人越少,魏枢口中的丰饶孽物横七竖八倒下,和牺牲的云骑军倒在一起。 这里经历了很激烈的战斗。 俞洲穿过天桥,就听到了一道带着急切的声音,“停云小姐,请退后!” 不仅如此,他还看到了三个明显不是仙舟人的家伙,他们在听到这道声音之后,拿着武器就冲到前面去了。 俞洲挑眉,停云… 他也快步走过去,瞧见了里面的光景。 停云被几个云骑士卒挡在身后,她面色苍白,看上去很虚弱。 而在他们面前的,是变成怪物的曾经的云骑。 见他们能应对,俞洲就没上前,而是在观察几人战斗。 开拓的力量…… 他们会是星穹列车的开拓者吗? 战斗结束,那些魔阴身倒下,俞洲瞧见停云松了一口气。 “停云小姐,魔阴身已除,但附近不知道还有几多凶险,您还受了伤,情况不容乐观,请尽快随我们一起回天舶司。”其中一位云骑军士卒这样对停云说。 俞洲轻笑一声,而后正色,向前走了几步,靠近之后出了声,“是啊停云小姐,受了伤不处理可是会有大麻烦。” 13、前辈! 在俞洲开口之后,停云抬眼和他对视,而后轻笑一声,面色如常,“原来是俞洲先生,您来这里是将军安排吗?” 她身后的云骑军也收回武器,也恭敬地唤了一声‘俞先生’。 那三个背对着俞洲,疑似无名客的人转过身,警惕地看向俞洲。 却没想到看到来人之后,他们的所有警惕全都如奶油一般化开,三人都激动起来,其中那个灰毛青年更是直接收了武器滑到俞洲面前。 他目光炽热,像是发现了什么宝物,略有些薄茧的手紧紧握住俞洲的手,激动地上下晃了晃,“前辈!请和我交往吧!” 俞洲:? 不是,等等,我们才第一次见面吧? 俞洲并不知道他这是怎么了。 和他们随行的那个粉头发女孩子围过来,她表情有些惊恐,原地跳了跳,一把捂住灰毛的嘴,对俞洲笑的勉强,“嘿嘿……不好意思,他脑子有点问题。” 另一位戴着眼镜的先生走上前来,对着俞洲略带歉意地笑了笑,“他应该只是想说,交朋友。” 灰毛听到他的找补,碍于嘴巴被同伴捂住,只能连连点头,示意自己就是这个意思。 俞洲看着他们别在衣服上代表着星穹列车的车票,在心中确定了他们的身份。 无名客果然还是和阿基维利一脉相传的抽象德行。 虽然三人都在极力克制,但俞洲能察觉出他们的态度似乎暗含亲近的意思。 难道是—— - 系统时一小时之前,星穹列车上。 星穹列车上的乘客们刚刚结束了一个星球的「开拓」,正在航线会议上讨论接下来要前往的星球。 但是星核猎手的到来打破了他们的探讨,而这位不速之客的要求是,要他们更改航线,前往仙舟联盟六艘巨舰之一的罗浮。 “四十五个系统时之前,一颗星核在罗浮上爆发了。”这位名为卡芙卡的星核猎手大摇大摆的在列车上闲庭若步,或许是因为她现在只是一段通讯投影,所以也并不担心星穹列车的各位会对她怎么样。 星穹列车的领航员姬子双手抱臂,冷眼寒霜,语气算不上温和,“这与我们好像并没有什么关系。” “是么……”卡芙卡单手撑腰,轻笑一声,“你们当然可以置身事外,趁星核还没有污染这片空域,跃迁启程,前往下一个世界。” “但假以时日,这段星轨将再度被阻断。” “我可以告诉你们未来如何,如果你们没有前往罗浮,星核最终会污染整艘仙舟,飞船上大约一半的住民也会丧生。” “心善心慈的无名客们,一定不会坐视不管吧?”卡芙卡笑盈盈的,“帮助罗浮解决了这次危机,对你们而言也并无坏处。” “坐标在这里,一切交由你们决定。”卡芙卡把坐标发给了星穹列车,依旧笑盈盈地看着列车组的诸位,“你我追求的目标不同,但群星的轨道终将彼此交汇。” “再见。” 说完这些,她就自顾自挂断了视讯。 列车上一时沉寂,所有人都沉默不语。 姬子沉吟片刻,才环视四周,看向其他同伴。 最后对粉头发少女说:“三月,去将丹恒也找来吧。” 等到列车组的所有人都到齐,他们对是否前往罗浮投票抉择。 最后前往的票数以多胜少,正如卡芙卡所说,若是帮助罗浮解决了星核危机,以此与仙舟联盟交好,对他们没有任何坏处。 更何况他们也确实不可能见死不救,必须拯救更多无辜者的生命。 当然,他们也有可能只是被星核猎手利用,毕竟卡芙卡的同伴也在仙舟,若是星穹列车解决了星核危机,她的同伴也会免受灾祸。 虽然卡芙卡可能藏了一半话,但她给出的情报叫人很在意。 最后几人做出决定,由瓦\尔\特??杨、三月七和穹前往罗浮开拓。 只是不知为何,列车长帕姆在卡芙卡出现请求列车改道之后就一直闷闷不乐,像是有心事一般。 姬子本想讨论结束之后再询问帕姆,却没想到在他们决定前往罗浮之后帕姆看了一眼大家,然后清清嗓子,“如果是前往罗浮的话,本列车长想拜托你们一件事情帕。” 三月七有些好奇地歪头,“什么事啊列车长,能叫你这么郑重对待?” 穹也学着三月七的样子歪头,同样好奇。 帕姆点头,“是有很重要的事情。” “或许你们都听到过传言,开拓之主阿基维利有一个弟弟。” “难道那不是传言吗?”三月七震惊无比,瞪大了眼睛,“那他现在还活着吗?” 等到肯定的回答之后她又是连连惊叹,“哇塞,那他也太耐活了吧?” “三月……”坐在另一边的青年丹恒无奈扶额,让她别乱说话。 三月七不好意思地吐舌扮了个鬼脸,然后捂住嘴巴,示意自己不会再乱说话了。 “阿基维利陨落之后,他在列车上还待过很长一段时间,最后因为一些原因下车。”帕姆没有说是什么原因,只是又继续说,“他曾在罗浮活跃过一段时间,但列车坠毁之后我和他失去了联系帕。” “我不知道他在哪里,或许还在罗浮上。” “所以帕姆你是想让我们打探他的消息吗?”瓦\尔\特??杨推了推眼镜,对着列车长点头承诺,“我知晓了,会留意的。” “他的名字是什么?”灰毛青年穹这样问。 “俞洲。” “孤管自俞俞的俞。” “行矣春洲的洲。”帕姆说起对方的名字时带着怀念,像是想到了曾经对方还在列车上的样子。 帕姆在自己的随身小口袋里摸来摸去,摸出一张老旧的相片,“这是他的样子,我也不知道过去这么多年他有没有长变帕。” 瓦\尔\特和姬子对视一眼。 列车坠毁的事情寰宇内几乎被星轨连结的世界都知道,若是这位名为俞洲的先生没有遭遇意外,应当早就找来了才对。 姬子看出他想问什么,摇摇头,列车修好踏上开拓之旅一直到现在,她都没有见过俞洲,也没有听说过俞洲的名字,帕姆也从未和她讲过。 或许帕姆也是怕在开拓的途中寻找对方的踪迹,若是一无所获,一遍又一遍的经历失望,也会很难受吧。 “哇——”三月七和穹惊叹的声音传来,他们最先把照片接过去看了。 三月七露出星星眼,“他长得好……” “漂亮!”穹语气坚定地仿佛要加入某种神秘组织,十分大声地说出这样的话。 所有人都被他这一下震得失语。 见其他人的目光都看向自己,穹又无比肯定地点头,“很漂亮!” 穹的手在旧相片上抚摸,即使时间已经过去很久,照片依旧被保存的很好。 相片上的青年人有着一双很清澈澄净的眼睛,金色的,豪华,高贵,耀眼,单调的词语根本无法描绘出这双眼睛的神韵。 他嘴角还勾着笑,漂亮清透,颇为意气风发。 穹一见到对方就心生好感,很想以最快的速度前往罗浮打探消息,然后见到对方。 他无比诚挚地捧着照片,语气也带上虔诚,“我要和他交朋友。” “哈?你这家伙。”三月七无语地看着他,“这么草率的吗!” “而且对方是星神的弟弟,虽这么说有些匪夷所思,但他活了那么久,肯定有很多朋友吧,咱们几个,真的能和他交上朋友吗?” “三月七乘客,俞洲可是很好相处的帕,所以不用担心。”虽然俞洲以前也经常跟着阿基维利还有阿哈胡闹,但是比那两个糟糕的家伙好多了! 毕竟俞洲胡闹只折腾自己的哥哥们,其他人不会遭殃,只是这样在帕姆这里风评就很不错了。 “好好好,是我以小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三月七举手做出投降的姿态。 丹恒也看见了那张照片,他的心脏疯狂跳动起来。 相片上的人是那样的眼熟,在他的梦里出现过千百回。 只要一对上那双金玉般的眼睛,丹恒不知为何,就开始头痛起来。 这种感觉,和每次拦着穹和三月七去干坏事的时候一模一样。 一样的头疼,一样的无奈。 俞、洲。 “哥哥,反正你也不喜欢他们,我把他们都收拾了,有什么不好?” “哥哥,不就是把龙师们都送进幽囚狱了吗?” “这些老家伙又死不了,进去体验一下生活而已,我可是好好交代了幽冥司的诸位同僚,让他们照看好龙师们哦。” 哥哥,哥哥。 哥哥…… 记忆零碎不堪,只能窥见模糊的片段。 丹恒觉得短时间内,自己是不想再听到‘哥哥’这两个字了。 “丹恒老师,你在想什么?”三月七和穹注意到他盯着照片就发起了呆,很是疑惑。 “没什么。”丹恒把照片递给姬子,又伸手推开靠在自己身上的两颗沉重的脑袋,“因为身份的原因,我不能再踏足仙舟,所以这次开拓,你们跟着杨叔,万事小心。” “放心吧,本姑娘可厉害着呢!”三月七拍拍胸脯,“保证保护好杨叔和穹!” “还有保证完成列车长交代的任务!” 不过现在他们倒是先完成了帕姆交代他们的事情,居然一进入罗浮就见到了传闻中疑似阿基维利弟弟的人。 14、我办事 俞洲虽然有很多事情想问列车组的人,但是这里显然不是好谈话的地方,他转头看向停云。 他也没解释自己怎么来这里的,只是对停云颔首,“停云小姐怎么样,伤的重不重,我帮你治疗一下吧?” “不必了,多谢俞先生,小女子的伤不碍事。”停云拒绝的干脆,而后又像是觉得不妥,开口找补,“这里已然成为丰饶孽物的盘踞之地,我们还是先回天舶司吧。” 她看向三个无名客,“小女子停云,天舶司鸣火商会的接渡使,在这里多谢几位恩公出手相助。” “敢请教恩公们尊姓大名?” “尊姓大名?……太客气了吧,我叫三月七,是星穹列车的无名客。”粉头发少女挠挠头,很是不好意思,她指了指戴眼镜的中年男子,对方对着俞洲他们点点头,“这位是杨叔,瓦\尔\特??杨先生。” “还有这位——” “我是穹。”灰毛青年似乎恢复了理智,只是依旧用炽热的目光盯着俞洲不放。 俞洲转头对他露出带着些尴尬的笑容。 穹?? 俞洲在脑海中久违地扒拉出了很久以前的记忆,这个怎么这么像游戏公测主角默认的名字…… 所以说,他们不仅是列车组,还是主角团?? 《崩坏:星穹铁道》这个游戏发布公测预告的时候,身边不少朋友都撺掇俞洲,约定好公测一起玩,实在不行抢个uid就走,据说这是游戏开服的神秘仪式。 俞洲被他们说动,打算等游戏上线就去玩玩。 为了保持神秘感,他没有主动关注过任何这款游戏的内容。 所以什么都不知道两眼抓瞎地穿进了游戏里,甚至还穿到了游戏主线开始的不知道多少年之前。 在游戏世界这么多年过去了,他还能记得游戏主角是谁就已经很不错了! 所以现在已经是主线开始的阶段了吗? 俞洲垂眸沉思,仔细想来,主线剧情似乎和他没有太大的关系。 他的任务只是收集足够多的好哥哥值,然后回家。 虽然之前收集的已经清零,但他相信,自己很快又会东山再起! 听列车组的三位介绍完自己,停云点点头,“原来如此,感谢各位仗义相助,但小女子还有一事不明白,星槎海已经全面封死,恩公们并非仙舟人士,在此何干呢?” 她的矛头突然转向俞洲,“莫不是你们出现在这里,与俞洲先生有关?” “若是没个合理的解释,我这身旁的云骑大哥怕是不得不押送各位一程啦。” 瓦\尔\特??杨推了推眼镜,神色淡然,“停云小姐说笑了,我们与这位俞洲先生并不认识。” 穹也挠头,“对,没错!” “只是俞洲长得太好看,我想我对他一见钟情了。”他做出西子捧心的动作,甚至还对着俞洲wink。 俞洲瞧见了,又是一阵牙酸。 三月七已经不想捂他的嘴,自暴自弃了,“你这家伙是认真的吗,说这种话?” 还好阿基维利已经不在了,不然要是知道穹这家伙对着俞洲胡言乱语,肯定会惩罚他的吧? 停云掩唇轻笑,“原是如此,依照俞洲先生的样貌,被人一见钟情似乎也并不叫人意外呢。” “盘问审查都先放一放吧,停云。”俞洲上前两步,“你的伤真不需要我帮忙处理?” 得到否定回答之后俞洲点头,“既如此,你也还是快些回天舶司去吧,这几个人我带就走了,等见了景元,看看他怎么说。” 停云气息微顿,“如此……也好。” 她沉吟片刻后点点头,“小女子本想带诸位恩公觐见执掌天舶司的驭空大人,不过既然俞洲先生开口要将几位带去见将军,那小女子便不多言了。” “旁人这样做或许不行,但如果是俞洲先生的话,将军应当不会怪罪你的。” “行。”俞洲点点头,“走吧,这里到底不安全。” 他看向列车组的三位,对他们笑了笑,“你们跟上我就好了。” 停云没再说其他什么话,假如出事也和她没关系了,便只轻笑一声,“有什么要紧事需要小女子的帮助,尽管开口便是。” 列车组的三人没意见,比起被他们救下不知底细的停云,显然是和经过帕姆认证的看上去也很无辜和善的俞洲同行才是最好的。 一行人通过操控台移走挡路的货箱,穿过积玉坊之后,几人就一分为二,俞洲带着列车组的人坐上舶船前往长乐天,停云则带人回星槎海中枢的天舶司总部。 “诸位慢走,路上小心。”停云对着已经登上舶船的几位挥挥手,而后她忧心忡忡地看向已经坐上驾驶位的俞洲,“俞洲先生,驾驶星槎也请小心些,避免横冲直撞呀。” 俞洲给了她一个尽在掌握中的眼神,无比肯定地点头,“我办事,你就放心吧!” 停云:根本放心不下来。 若是几位列车组的成员出了事,会很不妙啊。 她的神情复杂,最后还是没有说什么,只是看着那舶船起步后,就以流星般的速度飞驰出去。 她对和俞洲同行的三位表示深深的同情,遇上俞洲这样半点不顾及乘客的星槎驾驶员,这辈子也算是死而无憾了。 直到舶船飞上天空之后,列车组的三位才明白,方才瞧见的停云那欲言又止的表情是为何而来。 穹:…… 三月七:…… 瓦\尔\特??杨:…… 好晕,好想吐。 救命,怎么感觉好像看到了阿基维利在向自己招手。 还有好慈祥的太奶奶在呼唤自己。 若只是速度快也就罢了,俞洲非常喜欢炫酷耍帅,为了炫技他驾驶着星槎还要在空中翻跃。 这让列车组的三位只感觉自己整个人都像被甩进了滚筒洗衣机里面,不停的在旋转,旋转。 瓦\尔\特??杨开始还想保持清醒,从俞洲嘴里套话,但很快他就捂住额头闭上眼睛,不敢睁开眼。 三月七和穹更是说不出话来,只能紧紧攥住安全带来掩饰舶船行驶途中身体出现的眩晕反应。 真是太可怕了。 在星槎停稳之后,列车组的三位动作一致,第一时间打开门冲下去扶着栏杆干呕,以此来缓解头晕目眩的感觉。 俞洲这家伙驾驶星槎的技术也太烂了吧!!! 15、万一 “呕唔……” 三位列车组的人捂着额头,满脸痛苦。 俞洲也从星槎上下来,瞧见他们的样子,有些心虚地吹了一声口哨,假装什么都没发生地轻咳两声,“我开星槎的技术还不错吧?” “开的很好,下次不要再开了。”穹有气无力地回答他的问题。 “诶嘿。”俞洲挠挠头,从系统仓库里翻出三瓶纯净水递给他们。 “谢谢。”三位无名客接过去,冰凉的水滑过喉咙,落入腹里,那种恶心眩晕的感觉消减不少。 两个小辈最先缓过神来,三月七看俞洲的眼神已经完全变成了不信任。 帕姆到底是哪里来的滤镜,会觉得俞洲是个很好相处的人啊! 冷静,冷静。 帕姆也确实没说俞洲的车技如何。 万一他俞洲真是个好男孩呢? “这里不是谈话的地方,人多眼杂,还是先随我去见见仙舟上的话事人再说其他吧。”等到瓦|尔|特??杨也缓过神,俞洲开口招呼他们跟着自己走。 只是不知为何,走着走着俞洲就察觉到有人在暗中打量自己。 很奇怪的目光,带着审视,警惕还有怨恨? 而且并不是个例,而是很多人都向他们所在的位置投来目光。 “喂,穹,你有没有觉得哪里不对劲?”三月七也注意到了那些视线,心下一个咯噔,不会吧,仙舟人这么排外吗? 他们三个虽然穿着打扮不像是本地人,但也不至于被这么多人排挤吧? “他们在看俞洲。”瓦|尔|特??杨推了推眼镜,他到底对目光更敏锐一些,能够清楚地感知到那些目光全都越过他们三人落在了俞洲身上。 “不会吧?”三月七有些崩溃,“我说咱们下车后遇到的第一个人肯定有问题真的只是随口一说啊!” 她的声音不大,除了穹和瓦|尔|特??杨,没有其他人听到。 俞洲离得近,依照他的脾性,若是听到了三月七说出这样具有指向性的话肯定要回头反驳,但他没有。 因为他被人挡住了去路。 “就是他!”一个狐人指着俞洲,“如果不是他,我们根本不会遭受这样的灾祸!” 俞洲指了指自己,不可置信:“啊?我吗?” 果然有人要害朕! “肯定是他把星核带到罗浮,导致建木复生的!”人群中一个声音说的无比肯定,“那日神策府上的丰饶之力大家应该都看到了,是他领受了寿瘟祸祖的赐福。” “说什么将军的弟弟,我看着他就是药王秘传的卧底。” “就连将军也被他蛊惑了!” “哦?难不成这些都是你亲眼所见?”俞洲饶有兴趣地发问,“亲眼看到我带上星核扔进建木地底,看到我使用药王秘传的身份,还是说你亲眼看到了我蛊惑景元?” “不然的话,为什么这么一副证据确凿的样子?” 有人在其中搅浑水,各种指责义愤填膺地朝着俞洲而来,俞洲半点不吃压力,轻飘飘推回去。 他早就知道这种情况会发生,只是没想到他们会这么蠢直接贴上来。 其他人也窃窃私语,交头接耳,“是啊,俞洲先生还帮我找过猫,看样子也不可能是寿瘟祸祖的走狗。” “……他和彦卿骁卫经常一起帮助人的咧。” 俞洲听到那些讨论声轻笑,看着人群中有些人慢慢往外退,他表情戏谑,声音都扬高几分,“还是说,你想借助污蔑我来掩盖自己药王秘传身份?” 一石激起千层浪,所有人都不是傻子,生为长生种的仙舟人什么没见过,方才那种挑拨离间的话他们也回过味来,这是要把他们当枪使啊。 这里的动静太大,已经影响到了道路通畅,俞洲扭头就看到了维持秩序的云骑军,他们把那些挤在一起快怼到俞洲脸上的人挡开。 “神策府查案,尔等何人,还不快速速退下?” 俞洲目光锁住一开始开口的目标,对方面上的表情变得凶狠,俞洲却还是笑盈盈的,“既然你说的那么肯定,那就到神策府,咱们好好说道说道。” 他面上表情瞬间阴沉,指着对方,“抓住他。” 比云骑军更先有动作的是一开始站在俞洲身后的列车组三人,穹和三月七飞快地蹿出去,配合默契,一人拿着一把武器,把对方的退路完全堵住。 云骑军随后也包抄过去,将那个人团团围住。 俞洲笑了一下,没动。 很快,又有几队分散出去的云骑军押着几个人回来了,他们无一不表情愤恨,嘴上还骂着妖弓走狗什么的。 领头抓捕那几个散播谣言之人的是彦卿,他走到俞洲面前,把人翻来覆去看个遍才松一口气,本想提及他失踪的事,但这里人多眼杂,最后只能无奈叹息一声,“你还是想想怎么和将军解释吧。” 俞洲无所谓地耸肩摊手,景元又不能拿他怎么样。 那些被抓起来的人还在狂妄叫嚣着,彦卿皱着眉直接挥挥手让人把他们的嘴堵住,眼不见心不烦似地摆摆手,“带走。” 等押走之后,彦卿看着周遭还围着的仙舟住民,轻叹一声,“诸位,现在的局面说一句大敌当前也不为过,还望诸位上下一心,莫要被别有用心之人利用了。” “彦卿骁卫说的是,我们都清楚的!” “多谢大家的配合和信任。”彦卿总算松一口气,这一出戏是他们早就计划好的,在将军的设想中,俞洲总会再次现身,到时候,必有人坐不住。 他们只需要引蛇出洞,再守株待兔就好。 虽然俞洲是不可控的,但这次他幸好没有突然犯病胡乱搅局。 俞洲笑嘻嘻地拍拍彦卿的肩,“不错不错,有你家将军的风范了。” 彦卿身体一僵,不想和他多说什么,看向他身边的三位无名客,“这三位是?” “是我失散多年异父异母的亲兄弟姐妹!”俞洲语速飞快地答道。 彦卿:…… “这话也留着到将军面前再说吧。”彦卿轻哼一声,转身先一步朝着神策府所在的方向走去。 16、君子爱财 神策府内,景元正在头疼着。 罗浮上发现星核也不过几日,星槎海全面封闭,却有人故意骇入玉界门,引导星穹列车进入罗浮。 甚至堂而皇之留下一道印记—— 那道印记属于星核猎手的成员之一,「银狼」。 而就在不久之前,景元和彦卿抓捕了星核猎手的另一位成员,刃。 曾经他也是景元,还有俞洲的熟人。 想来星核猎手的动作的原因就在于此,他们想借助星穹列车之手趁乱带走刃。 好在现在解决掉了一处麻烦,把那些造谣的人抓起来了。 景元一想起这个就想到俞洲,一想到俞洲他就头疼,算了,人没事就好。 真想着呢,俞洲就和彦卿一起走进来,身后还跟着三个陌生人。 “景元景元!帮你抓住了药王秘传的人,怎么感谢我?”俞洲飞快蹿出去,三两下就到了景元面前,歪着头讨要奖励,“一个人一万信用点,抓了五个,给你打个骨折,三十万信用点吧。” “你这砍价的技术和谁学的?”彦卿忍不住开口吐槽。 俞洲双手叉腰,一副正义凛然的样子,“你懂什么,君子爱财,取之,取之,取之。” “至于怎么取来的,你别管。” “这些之后再说,少不了你的。”景元推开他的脑袋,看向站在台阶下的三人,“抱歉,让三位看笑话了。” 俞洲瘪嘴,说谁是笑话呢? 但他倒也没有不识趣到这种地步,这时候拆景元的台子。 “我是「罗浮」云骑将军,景元,星穹列车……在下闻名已久,心驰神往,今日得见,幸甚至哉。” “你们的来意我已知晓。”景元揉揉眉心,面向倦色难掩,“在这个关头,除了星核,我想不出来你们的目的是什么。” 三月七和穹暂且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按兵不动地点点头。 瓦\尔\特??杨推推眼镜,开门见山地说:“久仰将军大名,我们曾经阻止过星核的灾难,此番前来,别无他想,只为助联盟一臂之力。” 景元也一颔首,“抱歉,列车团的各位,罗浮上确实有一颗星核,但容许我拒绝你们的好意,这是仙舟的问题,只能由我们自己解决。” 列车组的三位听到他的话皱起眉,虽然理解,但他们也是受人所托。 说出去可能不会有人相信,星穹列车和星核猎手这两个死对头会达成表面上的合作。 即便只是卡芙卡提议,但星穹列车确实选择了她给出的选项。 景元看在他们都是俞洲亲自带过来的面子上略过这些不谈,只是又说:“当然,来都来了,怎么能让诸位无功而返呢?” “虽然星核之事不能接受列车的帮助,但我确实另有一事,非得拜托各位不可。” “还请景元将军言明。”瓦\尔\特??杨没意见。 咯吱咯吱。 他们的谈话没能继续下去,景元的视线挪过去,不出意外看到了俞洲。 “坐啊,站着不累吗?”他不知道从哪翻出来几把椅子,“这又没别人,就咱们几个,客气什么。” 略显紧绷的氛围被他打断,俞洲甚至还招呼彦卿端来了茶水。 沦为端茶小弟的彦卿不想说话,送完饮品就又离开了。 “是我思虑不周,请坐吧。”景元哭笑不得,顺着俞洲的意思和列车组移步到一旁,团团围坐。 “将军想拜托我们做什么?”瓦\尔\特??杨担当起和景元交流的重要角色,三月七和穹坐一块,一直盯着坐在另一边的俞洲看。 俞洲没在意他们,他正支起耳朵在听景元说话。 “数日前,我们抓捕了一位擅闯仙舟重地的星核猎手,叫做「刃」。” “审讯刃的期间,仙舟负责情报与信息推演的太卜司截获了他潜藏在仙舟上同党卡芙卡的通讯,至于通讯对象——”景元止住话,似笑非笑地看着坐在对面的三人。 “是列车吧。”俞洲摸摸下巴,“所以你觉得他们和星核猎手是同伙?” “我说不可能,星穹列车行事正派,美名远扬,怎么可能与宵小之辈同流合污?”景元摇头叹息,“这则通讯,必是星核猎手祸水东引的手段。” 他正正神色,“星核之灾,仙舟确实有解决法子,但平定灾祸需要时间,也需要投入大量云骑主力才能成事,可是卡芙卡依旧潜伏在仙舟之上,不得不防。” “既然星核猎手将你们引来仙舟之上,我便想顺水推舟,以将军身份给予诸位在仙舟便宜行事的权限,将下落不明的卡芙卡引出,一举捉拿。” “这样一来,星穹列车被泼上的脏水也没了,审讯之后,星核猎手到仙舟的目的也能问清楚。”俞洲摊手,“挺一本万利的买卖。” 瓦\尔\特??杨沉吟片刻,赞同了俞洲的说法,“如此这般,确实对列车没有坏处。” “其实退一万步来讲,星核猎手故意引你们来仙舟。”俞洲故作深沉地抵住额头,“有没有一种可能,我是说,星核其实是他们带来的?” 不是没有这种可能,在场所有人心中都有这样的想法,但仅仅只是猜测而已。 “你这退的也太多了,别捣乱。”景元扶额,语气无奈,“没你的事,一边玩去。” 他们两人相处自然,看得出关系很亲近。 注意到他们的视线,景元微顿,又开口说起另外的事情,“我想,你们的目的,并不仅仅只是星核,还有俞洲,对吗?” “这又是怎么知道的?”三月七小声惊呼,用手肘杵了杵穹,和他说小话,“这位景元将军难不成还会算命?” “非也,三月七小姐,对吧?我知道你……联盟对星穹列车也很关注。”景元耳聪目明,听到她的话摇头,“其中关窍不便明说,但我可以告诉你们,俞洲在联盟时,与我是旧友。” “所以和他有关的事情,我大概知道一些。” 闻言三月七等人又是一阵惊诧,毕竟此事他们都不曾耳闻。 按理说,俞洲是阿基维利的弟弟,现在还被告知和神策将军关系密切,但他们从未听说过对方的名字,甚至星际网上连捕风捉影的信息都查不到,这不正常。 “因为一些原因,我缺失了一段记忆。”俞洲耸肩,“至于什么原因,如你们所见,我也忘了。” “不过嘛,如今列车还记得我的,应该也只有帕姆了吧。” “一定是它让你们来打探我的消息,然后没想到你们刚到仙舟就碰见了我。” 列车团三人心中讶然,只因俞洲所说,和他们所经历的分毫不差。 “我决定了!”俞洲右手握拳砸进左手掌心,“我现在就要回列车去见帕姆!” 毕竟他一开始就是想联系上列车,现在机会就在眼前,他先去为敬。 17、让我成为你的儿子吧 我现在就要回列车见帕姆! 俞洲一句话震得所有人失语,还是景元先反应过来,“星槎海已经全面封闭,港口停摆,你怎么去列车和上?” “我当然——”俞洲点开系统面板查看地图,此刻代表星穹列车的图标正明晃晃映入自己眼底,传送功能完好,他可以传送过去。 “自有办法。” 之前地图传送错误一定只是一个小小的意外,他这次肯定可以准确把自己传送过去。 俞洲指了指门口的界域定锚,“你忘记了吗景元,这个信标能够让无名客们借助开拓的力量快速在各个世界间穿梭。” 三月七看了一眼,她一早就注意到了,列车明明没有来过罗浮,但罗浮上留着很多开拓信标。 是没有失忆的俞洲吗? “不是我们钉下的。”穹注意到三月七的视线,悄悄开口。 “当然不是你们,因为这就是俞洲以前留下的东西。”景元扶额,“这些信标已经很久没有亮起过,直到前不久俞洲回到仙舟上。” “阿基维利是所有星神之中最接近人类的一位,即使祂已经陨落,祂留下的神迹依旧眷顾着每一个无名客。”俞洲的语气带着眷念,“景元,我想帕姆了。” 对上他带着悲伤和难过的眼睛,没有人能说出拒绝的‘不’字。 景元也是如此,他沉沉叹一声,“你先离开罗浮几日也好,免得又有人拿你做文章。” “哎没办法。”俞洲撩起头发,无比自得,“谁叫我就是这么受欢迎呢?” 不过—— 俞洲的目光落在三位「开拓」的后辈身上,目光变得有些挑剔。 即使知道他们或许就是主角团,也依旧对他们的装备很不满。 “你们很能打吗?”俞洲突然开口问了一句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 “应该……?”穹摸不着头脑地看一眼三月七和杨叔,不知道俞洲为什么突然这么问。 他觉得以现在列车组的战力,还是挺强的。 不过若是按照好几千年前列车团的实力,那肯定是比不上的。 毕竟听帕姆说,星穹列车最繁盛时期,可是好几辆列车齐驱并驾呢。 俞洲没多说什么,从系统仓库里翻出好大一堆东西。 带着强化和治愈能力的奇物光锥,一堆欢愉炸弹,还有各种药剂。 连带着落出来的,还有亮晶晶的粉蓝色晶石。 没想到穹一看到那种晶石眼睛就瞪大了,“星琼!” “哦,你说这个?”俞洲拿起来,穹的目光就一直跟着他的手转来转去,像被玩具吸引的大型犬。 “你喜欢这个?我这里还有很多。”这种晶石俞洲有很多,他也忘记是什么时候在哪里囤下的了。 这种石头对他而言没什么用,既然穹喜欢,那就当做是给后辈的礼物好了。 “爸爸!”穹看到突然出现在面前的一大堆星琼,直接给俞洲行了个五体投地的大礼。 乖乖,这得有多少啊? 三月七也震惊了,这有上万块的星琼了吧? “爸爸,你还缺儿子吗?”穹十分狗腿地给俞洲捏肩捶背,“我是你失散多年的儿子啊!” “俞洲爸爸,让我成为你的儿子吧,即使是让我每天和垃圾桶睡觉我也愿意啊!” 俞洲眉心抽抽,“大可不必如此。” 他心情还算不错,“你喜欢都拿去好了,爸爸什么的……还是不要乱喊了,我哥会生气的。” 穹还想说什么,三月七猛的想起这位的兄长是开拓星神阿基维利。 如果穹这家伙认了俞洲为爸爸,那阿基维利是啥? 穹的叔叔? 三月七赶忙捂住穹的嘴巴,对俞洲嘿嘿一笑,“他脑子本来就不太好,你别介意啊俞洲。” 俞洲无所谓地耸肩,示意自己并没有太在意穹的冒犯。 “神策府和天舶司会全力协助你们,有什么需要随时联系。”景元看着三位列车的客人,“我已给天舶司的司舵去信,她会安排人手接待你们,和你们一起任务。” 拿上俞洲倾情赞助的东西,列车组的三人就和景元还有俞洲告别,先去打探和卡芙卡有关的消息了。 等人都走了,景元看向俞洲,“你现在就走?” “对呀,我已经迫不及待见到帕姆了!”俞洲整个人都显得兴致高昂,“嗯,久别重逢的话,应该给帕姆一个什么样的惊喜呢?” 景元:…… 希望不是带给那位列车长一个惊吓。 “景元,给钱。”俞洲趴在桌上朝着算无遗策的神策将军伸手,想起刚刚对方答应自己的事情,“我要去给帕姆买礼物!” 景元盯着他白净的手掌看了一眼,抬手拍上去,“坐好,我给你转。” “哦。”俞洲听话地坐端正,双手撑在膝盖上,乖乖等着他给自己转账。 等景元转账的时间,俞洲又听了他好一会的唠叨。 不准欺负人,不准打架,不准破坏东西…… 自己的形象真的有那么差吗? 俞洲生气了。 “好啦好啦,我知道了。”他伸手捂住景元的嘴,嘟囔着,“景元哥哥,你好啰嗦。” 景元弯起眼睛,不说话了。 - 穹三月七和瓦/尔/特离开之后,列车上就只剩下领航员姬子,列车长帕姆还有列车护卫丹恒。 丹恒望着观景车厢窗外的玉界门,不知道在想什么。 这是他的故乡,也是他想要逃离的地方。 他在姬子那里保留下来的卡芙卡的远程通讯种看到了自己的仇敌。 一个很危险,对所有人都有威胁的男人。 ——星核猎手「刃」。 他和自己要逃离的一切都有关联,还有…… 丹恒想到前不久收到的那条呼唤自己为哥哥的通讯。 无论如何,他都必须去罗浮一趟。 和姬子还有帕姆告别之后,他下了列车,登陆仙舟「罗浮」。 而他恰巧与传送到列车上的俞洲错过。 俞洲站稳后打量着阔别已久的列车。 真是好久不见了,老朋友。 经过这么多年的更迭,列车上的装潢也变换了许多。 头顶的虚空鲸骨吊灯已经高悬,只是瞧上去比记忆中暗淡许多,留声机里放着优雅的音乐,好似和从前阿基维利还在时没什么区别。 绿植、桌椅,各种摆设都好像没有变化,又好像全部变了。 “姬子,列车上出现了陌生人帕!”熟悉又陌生的声音从车厢的另一边传来,紧接着是两道脚步声靠近。 俞洲抬眼看过去,对上了那对蓝宝石一样的眼睛,萌萌的,矮矮的,毛茸茸的,还有一对又大又软的耳朵。 是列车长帕姆! “帕姆,好久不见。”俞洲眼中盈着笑对它张开怀抱,“不打算给我来一个久别重逢的拥抱吗?” 18、弟危 “帕姆。” “不打算给我来一个久别重逢的拥抱吗?” 熟悉的,叫人想要落泪的声音响起,不是虚假的幻影,是真实的,出现在自己面前的俞洲。 “啊啊啊俞洲!!”帕姆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惊喜,它用一种姬子乃至整个列车组都没见过的速度冲过整节车厢,飞奔到俞洲面前。 没刹住车,被俞洲抱进怀里。 俞洲把脸埋在它的小肚子上蹭了蹭,带着淡淡的木香,还是记忆中能令人安心的气息。 “帕姆,我好想你。” 帕姆没说话,俞洲抬起头,对上一双水汪汪的眼睛。 “俞洲。”帕姆又喊了一声他的名字,声音比刚刚低了些,带着哽咽,“帕姆以为你也会和阿基维利一样再也不会回来了,帕姆等了你们好久好久……” 它的两只小手紧紧攥住俞洲胸前的衣襟,像是怕一松手他就会消失不见一样。 俞洲最见不得别人哭了,更何况这人还是他很喜欢的帕姆。 “哎哟好了好了我这不是回来了吗?”他空出一只手去帮帕姆抹眼泪,“因为我醒来后很多事情都忘了,联系你也联系不上。” “不然我很早就回列车了!” 俞洲弯下腰,把帕姆放到地上,它站稳后才松手。 然后任由小列车长把自己前前后后上上下下验查失而复得的珍宝一样检查了一遍又一遍。 他蹲下去,视线和帕姆持平,然后抬起手,掌心轻轻落在帕姆的头顶,“抱歉,是我回来晚了。” 帕姆在他手下蹭了蹭,已经止住了哭泣,“帕姆没有怪你,帕姆只是很担心。” “我知道。”俞洲眼中笑意更盛,“帕姆列车长是喜欢我,担心我。” “帕姆,这样大好的喜事可不要再继续哭鼻子了哦。”另一道轻缓的脚步声靠近,领航员姬子手中用托盘端着两杯咖啡,目光落在俞洲身上,唇角的弧度温柔而安静,“初次见面,我是列车现在的领航员姬子,俞洲先生,你好。” “你好姬子,感谢你对列车的付出。”俞洲站起身,和这位领航员打招呼。 “帕姆,我可是带了很多罗浮特产给你哦,还有给列车上其他人的礼物。”他低头看一眼帕姆,这小短腿倒腾起来也确实费劲,他又弯腰把帕姆包起来了,然后转头看向姬子,“姬子小姐也一起来看看吧?” “那就却之不恭了。”姬子随着他一起在沙发上坐下,把手中的托盘也一起放下,“要尝尝咖啡吗?” “谢谢,我先放一会再喝。”俞洲弯弯眼睛,“帕姆快看!” 他把自己在罗浮上买的东西全都摆出来,“我记得阿哈还欠你一个电话微波炉,反重力地毯,还有他和阿基维利一起弄坏的扫把……” “我估计祂和阿基维利当初也没想到要还债,就帮帮我那可怜的哥哥们还上吧,不是原版,也差不到哪里去。” “哦对,还有我们可怜的帕姆,小衣服本来就很小了,还被两个可恶的家伙给剪短了。” 俞洲大手一挥,“列车长快瞧瞧,喜不喜欢这些新衣服?” “呜呜呜谢谢俞洲,帕姆很喜欢帕!”帕姆抱着小衣服,又觉得自己眼睛变得热热的了。 俞洲抬手捏捏他的耳朵,“好啦,别哭呀。” “不然我也要跟着你一起哭了哦。” “帕姆这是高兴。”小列车长捂住眼睛,“我去把这些放起来帕!” “去吧去吧。”俞洲和姬子都没说什么,他们都知道帕姆这个时候最需要的是独自去消化一下情绪。 等帕姆离开观景车厢,周围就安静下来。 俞洲还在拿自己买的礼物,姬子不动声色地观察着这位「开拓」的前辈。 见到对方的第一面,她想,或许所有人最先注意到的都一定是那双金色的眼睛。 太阳,宝石,金盏花。 姬子最先联想到的便是这些,很剔透漂亮的金色。 侧脸轮廓柔和,眼睛低垂着,正专注地看着手中的物件。 姬子端起咖啡,接着杯子的遮挡,掩盖住脸上的情绪。 列车会议之后,帕姆又给她讲了很多和俞洲有关的事情。 大多数都是俞洲和阿基维利还有潜藏在列车上的阿哈一起做了什么惹人生气的事情。 即使帕姆的声音带着怨气,姬子也依旧能从中听出来,俞洲对于帕姆是很重要的存在。 是与列车长和领航员,列车长和乘客之间完全不同的情谊。 列车上的所有人都有带着秘密的过往,即使是身为列车长的帕姆也不例外。 但大家登上列车一起同行,那些过往便也不是很重要了。 若不是此次途经罗浮,或许帕姆依旧不会告诉他们,俞洲还有开拓之主的关系。 俞洲不知道姬子在想什么,他把准备的礼物都拿出来,然后看向姬子,“不知道大家喜欢什么,我就看着买的。” “没关系,饱含心意的礼物不会被拒绝。”姬子摇摇头,他们也不会对带着礼物上门的前辈说出拒绝的话。 “我听景元说起过,列车上除去帕姆,还有五人。”俞洲掰着指头算了一下。 “姬子小姐,瓦/尔/特先生,三月七小姐,和穹先生我都见过了,听他们说此次罗浮行动只有他们三人,列车上是不是还有一位无名客?我想见一见他。” 姬子思忖后开口,“你是说丹恒?” “很不巧,他刚刚离开列车前往罗浮。” 姬子猜测,俞洲找他或许是和罗浮往事有关。 联想到之前俞洲和帕姆的交流,可以得出他似乎缺失了一段记忆。 是想找到丹恒接触对方然后借此看看能不能恢复记忆吗? 俞洲没想到会这么不凑巧,他刚到列车上丹恒就下车了。 丹恒,丹枫…… 他的哥哥。 可是俞洲除了在鳞渊境里看到的记忆,其他还是什么都想不起来。 或许想要恢复记忆,拿到好哥哥值,还要再接触以前见过的那些人或者自己忘记的‘哥哥们’才行。 他想了想,拿出手机群发消息。 鱼粥:【弟危,速归。】 发完消息,俞洲端起温度变得适宜的咖啡轻抿一口,眼睛亮起来。 “怎么想到在咖啡里加星草花的?”他又喝一口,味道很独特,但口感还不错,也很提神,“好喝,我很喜欢。” “姬子小姐泡咖啡的手艺很不错,我想如果阿基维利还在,祂也一定会喜欢的。” 19、你是知道的 和姬子进行了一场宾主尽欢的咖啡心得讨论,又品鉴了几杯新口味咖啡,俞洲觉得自己前所未有的满足和清醒。 就是感觉今天晚上不用睡觉了。 帕姆过了好一会才回到观景车厢,俞洲和姬子看着它泛红的眼眶,知道它或许偷偷哭过,但两人都默契地避开这个话题,俞洲笑盈盈的,“帕姆快来,我还带了不少罗浮上有名的特产美食,快来尝尝。” “来了帕。”帕姆啪嗒啪嗒地走过来,坐到俞洲身边,熟悉的气息围绕在身边,就好像又回到了阿基维利还在的时候。 可惜阿基维利已去,俞洲也忘记了很多事情。 三人聊天的氛围还算融洽,直到帕姆开口,“俞洲,你想知道你的过去吗?” 姬子闻言,立即明白自己不太适合继续留下来了,她站起身对着俞洲和帕姆笑笑,“列车长,我想起来孩子们上次交过来的日志有些需要注意的地方,我再去整理一下,俞洲先生,我先失陪了,待会见。” 说完就端着空掉的咖啡杯离开了。 空气中还残留着咖啡的香气,俞洲低头看着帕姆,又伸手捏捏它的耳朵,“我的记忆总会回来的,帕姆不用担心。” “每个人对于存在在自己记忆中的别人都带着主观色彩,所以我想等自己慢慢想起来。” 俞洲的声音好像一直都元气满满,“再说了,就算没有记忆我不是过得也挺好?” 这倒也是。 帕姆点头,俞洲现在这样和它记忆中别无二致,既没有奔波劳碌的沧桑,也没有失去记忆后的彷徨。 倒不如说,俞洲在哪都会过得很好。 “既然是你的意愿,那帕姆也不多说什么了帕。”帕姆拍拍他的手背,“如果有需要,尽可以告诉列车长,不管遇到什么问题,我都会帮你的!” “呜呜呜帕姆你真好。”俞洲假意抽泣,抱起帕姆就在它肚子上蹭来蹭去,毛茸茸的,也太舒服了。 “俞洲!不要把你的眼泪蹭到列车长的身上帕!”帕姆感受到肚子上的润湿,有些生气,这人怎么就正经不过三秒钟。 它早该知道的,能和阿基维利还有阿哈玩到一起的家伙,怎么可能是正常人! “诶嘿。”俞洲放开一个劲挣扎的帕姆,表情变得可怜巴巴,“帕姆你是知道的,我很早就没了哥哥,没了依靠,没人疼没人爱,我真可怜呜呜呜……” 帕姆:“……” “算了帕,只能这一次,下不为例。” 俞洲好心情地弯起眼睛,帕姆还真是一如既往的好哄。 笑闹过之后,俞洲仰倒靠着沙发背椅,偏头看向帕姆,“不过,虽然记忆不需要帕姆帮忙回忆,另一件事情却需要帕姆的帮助哦。” 帕姆有些疑惑,“什么事?” “嗯…我的记忆停留在阿基维利和阿哈都在列车上的时候,我就是想知道,除了在阿基维利,阿哈,克里珀,太一和药师这几位星神,我的哥哥们还有哪些?”俞洲挠头,“我这里有他们的信息,但是并不具体,帕姆可以给我讲讲吗?” 包括帕姆在内的很多人,一直都知道俞洲的特殊性。 名为「兄长」的存在与俞洲之间关系的维系玄之又玄,他能有那么多兄长也算不上奇怪,即使有一大部分都是星神。 没想到他会问这个问题,帕姆沉默片刻,才神情复杂地回答他,“有很多。” 它一时半会还真的数不过来,因为俞洲他根本就是会到处认哥的存在啊! 最难过的那年,他一天能捡回来三个哥哥! 天知道那些本该是仇敌的存在为什么会和睦相处的。 “你想听和谁有关的?”帕姆知道俞洲的奇异之处,也没多问他为什么失忆了还知道那些哥哥们的信息。 俞洲打开系统面板,图鉴已经完全解锁,他点开最上面的那个图标, 【姓名:岚/帝弓司命/巡猎星神/妖弓祸祖 性别:男(?) 身高:保密 年龄:未知 身份:游弋的星神,「巡猎」命途之主,无止尽地游荡于诸界之中,铲除曾经荼毒其家园的不死孽物。祂的游猎不计代价,其拯救和破坏也几无差别。 所属:「巡猎」阵营。 ip:未知(目标正在极速前进中,无法锁定)】 俞洲看着那么长一串名字代号,只想说这里站不下这么多人! 他偏头和还在等自己回答的帕姆对视,笑着说:“不如就先讲一讲巡猎之主,名为岚的星神吧。” 帕姆沉默片刻,叹一声说:“「巡猎」岚……我并不知道你和祂是如何相识的,你们相识的时间是在祂还未升格成神的时候。” “帕姆也是后来才知道的,你那段时间经常离开列车出门去玩。”帕姆看着他的目光带着谴责,语气有些低落,“回来也只是偶尔讲一讲外面的故事。” “嘿嘿帕姆别生气,下次出门玩也带你一起。”俞洲捏捏它的耳朵,安抚着小列车长的情绪。 “不过……未升格成神?”俞洲若有所思,“祂也和阿基维利一样,是从人类成为星神的吗?” “没错帕。”帕姆点头,“据说祂的前身是仙舟的英雄,在星历3300年左右,造翼者的穷桑和视肉的巨兽舰袭击仙舟,火劫大战爆发,人类岚与岁阳之首做了交易,用自己的躯壳换取岁阳之力的协助护卫故土。” “根据部分资料记载,人类岚拉弓射击,斫断建木,贯穿古兽,拯救了仙舟,但在那扭转战局的一箭之后,岚就失踪了,仙舟人为了纪念这位英雄,尊称其为帝弓司命帕。” “后来,有倾天光矢自天而降斩除不死孽物,仙舟人意识到了曾经尊敬的帝弓司命真实存在,在仙舟上负责推演的太卜司,掌握整个寰宇经济命脉的星际和平公司,博识学会还有各大派系都相继确认了巡猎星神的诞生。” “嗯……”俞洲撑着头卷着自己的头发把玩,“既然是用躯壳换取了岁阳之力,那他们怎么知道升格成星神的到底是人类英雄岚还是那只岁阳呢?” “因为这些都只是传言罢了。”帕姆晃晃脑袋,“真实事迹已经无处可循,现今存在的许多说法都带着玄幻色彩帕。” “等俞洲你自己回忆起曾经,说不定就能知道当时到底发生什么了帕。” “毕竟,你当时亲历了那段已经被岁月掩盖的历史呀。” 20、形而上学 帕姆害怕自己讲不清楚,还把列车智库权限分出去了。 “和星神派系有关的信息,你可以在上面自行查看帕。”帕姆看着他,目光带着怀念,“要在列车上待多久?” “等我看完这些吧。”俞洲的目光从智库资料上挪开,笑着拍拍帕姆的脑袋,“我们才刚见面,帕姆难道就想我离开了吗?” 帕姆听到他故意曲解的话有些不高兴,“才没有帕!” “列车坠毁后重新启程,给你留的房间也早就被摧毁了,不过很多东西我都重新给你买了,放在我的房间里的,它们也一直在等你回来。”帕姆说着说着就有些泄气,但很快又打起精神来,“我去给你重新整理房间!” “那就多谢帕姆啦。”俞洲看它这个样子喜欢的厉害,又把人抱在怀里亲亲蹭蹭,把帕姆下的挣扎着跑开了。 俞洲目送着帕姆离开,轻笑一声,注意力又放到被开放权限的智库上面。 这里收录了星穹列车重新启程后「开拓」的多个星球的影像和资料,还有星神派系以及一些寰宇中有重要影响的人物资料。 俞洲打算这两日都在列车上对照着图鉴来看智库里的资料,或许会有不少收获,说不定就biu的一下全部想起来了。 只是还没等他付诸行动,他的手机信息提示音就响起来,是刚才群发的消息有回信了。 阿哈:【小鱼粥遇到危险了?还是说想到了什么有乐子的好点子?要不要阿哈帮帮你呀?】 克里珀:【请收款99999999999.99】 药师:【吾会来见汝。】 岚:【……】 纳努克:【滚】 归寂:【你最好只给我一个人发了消息。】 俞洲看了归寂的消息翻了个白眼,谁管你。 把归寂的消息划走,俞洲先颇有仪式感地划出系统面板,打开了之前关掉的数值播报,然后才点进克里珀的聊天框。 鱼粥:【已收款。】 【爱你哦哥哥。】 【哥哥筑墙辛苦了,捶肩jpg.】 【好哥哥值+10000,当前好哥哥值为15784/1000000000】 【请宿主再接再厉。】 俞洲握拳欢呼。 yes! 我哥真有钱,我哥真厉害。 我为哥哥扛大旗! 俞洲方才在智库里晃了一眼,同样瞧见了克里珀的消息。 「存护」星神克里珀,古老的黄昏战争的幸存者,诞生成神的时间比阿基维利和阿哈都要久远。 琥珀王克里珀的后援团,现今名为星际和平公司的存在,把控着整个寰宇的经济体系,而克里珀,是星际和平公司的挂名董事长。 总而言之,不缺钱! 俞洲听着信用点入账的声音,心情变得好极了。 连带着对上纳努克发来的‘滚’字都觉得眉清目秀了,他笑着点开了对方的对话框,回了一条同样兄友弟恭的消息。 鱼粥:【中指jpg.】 - 看了一会资料,俞洲头疼的厉害。 形而上学,不行退学。 知识的海洋就是用来划水的! 俞洲闭上眼睛,说真的,在学习的时候闭上眼睛真的很舒服。 “俞洲,你睡着了吗?”姬子略带关切的声音在身侧响起,俞洲睁开眼睛对上她看过来的视线,“没有哦,只是看资料太累了,闭上眼睛休息一下。” “帕姆似乎已经将房间收拾好了,它让我来带你过去。”姬子笑盈盈的,“如果太累了,就好好睡一觉吧。” “好。”俞洲站起来伸了个懒腰,把刚刚快要被自己肘下桌子的礼物盒又向里面推了推,“姬子小姐,劳烦带路了。” 列车的变化其实还挺大的,俞洲跟在姬子身后,穿过观景车厢和乘客客房,没有在这其中再看到半点熟悉的痕迹。 曾经他和其他无名客,和阿基维利还有阿哈,他们留下的所有痕迹都被抹去,再寻不到半点踪迹了。 最后他们停在角落里的一个房间门前,姬子敲响门,“帕姆,我们可以进来了吗?” “等,等一下帕!”帕姆的声音带着些微慌乱,然后俞洲就听到了啪嗒啪嗒的脚步声在房间里跑来跑去,没让他们等多久,帕姆就打开了门,“进来吧。” 它伸手牵住俞洲,带着人往房间里走,声音似乎还藏着忐忑,像是害怕俞洲会不喜欢。 俞洲走进去,瞧见整个房间的全貌之后整个人都怔住了。 和记忆中分毫不差。 就好像时光未曾在这里留下痕迹,帕姆说房间被摧毁了,也没有留下重新准备的房间。 俞洲其实已经做好了什么都随便的打算,毕竟想要复原曾经的一切都需要花费很大的代价。 但现在,不论是布局还是各种摆件设计都和俞洲记忆中的一模一样。 “呜呜呜帕姆……”俞洲弯腰抱起帕姆,对着这位小列车长又亲又蹭的,“你怎么这么好啊。” 帕姆用耳朵遮住眼睛,然后又撤开,“哼,你知道就好帕!” 墙上的墙纸是赤金色的,像沉甸甸的落日被溶解后泼上去,带着暗纹和稀碎的闪片。 凑近才能发现墙纸上暗藏玄机,笑脸,星星,长着腿的钟表,还有各种面具图案。 门边的矮柜上,放着一盏亮着的灯,灯罩是用彩色的碎玻璃拼成的,灯座上刻着一辆小小的列车。 光晕落在地上,好似一片流动的虹彩。 很是鲜活漂亮。 舷窗和观景车厢是同款,窗帘整体素雅,绣着白浪鱼纹。 窗台上摆着一个白瓷花瓶,里面插着新鲜的花,花枝安静地垂着,花瓣好似泛着柔光,有种遗世独立的美感。 还有他曾经和阿基维利一起雕刻的木头人,克里珀送给他的五彩石,墙上挂着相框,每一张都是俞洲和哥哥们的合影,除此之外,还有很多稀奇古怪的东西,大多数也是哥哥们送给他的。 它们就那样被安放在暗无天日的匣子里,等待着他的回归。 直到今日,它们也重见天日,沉默却又热烈地欢迎着俞洲的归来。 帕姆看到他的目光中带着怀念,它自己也满是怀念,“俞洲,欢迎回家。” “嗯,帕姆,我回来啦。” - 明明刚刚已经困倦了,看了一下自己的房间,困意却又慢慢消退。 帕姆和姬子已经离开,整个房间只剩下他自己,安静地仿佛能听见窗外星星游移的声音,更重的,是他自己的呼吸声和心跳声。 他翻身对着床头柜上的木头人,伸手轻轻触碰了一下木头人的面颊。 阿基维利,你又为什么而离去呢? 可惜,俞洲不是阿基维利,不知道祂的所思所想。 而真正的阿基维利也不会再回答俞洲的问题。 日光晒过的被子带着一股浅淡的青草香,很温暖,俞洲闭上眼睛,什么也没想,意识很快模糊。 “哈喽哈喽。”熟悉的愚者假面飘在觐见之间的半空中,和俞洲保持着安全距离,然而并没有什么用,还是被俞洲一把抓住顷刻炼化。 这张面具消散,另一张又再次出现,“呜呜呜小鱼难道一点都没想念阿哈吗?阿哈真没面子。” 俞洲翻了个白眼,抬手把祂弹飞了,“你来做什么?” “嘻嘻~弟危,速归。”阿哈围着俞洲飞了两圈,“阿哈是来确认弟弟的安全哦。” “哦,那是骗你的。”俞洲完全不在意地摆摆手,“这你也信?” “阿哈知道哦,只是阿哈很想小鱼粥呢~”阿哈一点不在意他的冷淡,说起俞洲会感兴趣的事情,“上次放在鳞渊境的炸弹,你想不想知道炸到谁了?” 俞洲来了兴趣,“哦?谁这么幸运踩到了欢愉炸弹?” 他的话音落下,阿哈就无法自拔地大笑起来,整个空间都因为祂的笑声震荡起来,笑声传出好远,整个寰宇都为之震荡。 所有人都无法自抑地发自内心地笑起来。 等阿哈笑够了,俞洲才听到祂说,“是毁灭之主座下的绝灭大君之一哦。” “亲手痛击哥哥的部下,感觉怎么样?” 阿哈幸灾乐祸,看热闹不嫌事大。 毁灭也插手仙舟了吗? 俞洲若有所思地点头,“我知道了。” “不对阿哈表示感谢吗?阿哈可是帮你完美控制了炸弹的爆炸时间和爆炸范围哦。”阿哈笑眯眯的,整个人都像是哄骗小孩的怪叔叔。 “谢谢阿哈哥哥。”俞洲假笑着道谢,然后脸上的表情瞬间又变成面无表情。 “你甚至演都不愿意演一下兄弟情深来骗阿哈了吗?” “好吧好吧,谁叫阿哈是从来不会和笨蛋弟弟计较的好哥哥呢?” 阿哈吐槽了一句,而后消失不见了。 扰人清梦的声音终于消失,俞洲干脆躺在觐见之间的地面上,感受着星河流淌。 耳边有风声飘摇,瑰丽漂亮的光芒自天边而来,转瞬即逝,拖尾在天河中留下一道银白,随后慢慢散去。 流星? 不对,俞洲坐起来看向那道由远及近的身影。 哒哒,哒哒, 好似马蹄的声响。 俞洲抬眼看过去,对上了一双比太阳还要明亮的双眼。 这位突然出现的巡猎之主的声音直接在俞洲脑海中响起,带着一丝嫌弃—— 「俞洲,你身上有脏东西的气味。」 21、哥,它骂我! 脏东西,哪来的脏东西? 总不能是在说自己吧? 俞洲面色不虞,说话的语调也变得阴阳怪气,“好哥哥,说话之前麻烦先过过脑子,骂谁脏东西呢?” 即使俞洲脑海中没有和祂相关的记忆,在此前也并未见过祂,脑子里却也自然而然浮现出祂的身份。 ——「巡猎」星神岚。 他前不久才听了过往英雄事迹的哥哥。 俞洲没动,看着岚不紧不慢由远及近的踱步而来,然后在他面前站定。 那眼中的目光带着打量意味,从上到下,从头到脚,仿佛每根头发丝都要被祂研究一番。 平稳无波的冷淡目光,像一柄剑扫过俞洲,也是这冷淡目光将祂整个人都衬得颇为厌世疏离。 “看我干嘛?”俞洲理不直气也壮,叉着腰和祂对视。 这位被冠以山中云雾之名的星神伸出手,一枚蕴含巡猎气息的神矢便落入俞洲的手心里。 泛着金色光晕的神矢在俞洲手里显得流光溢彩,白皙的手指也被染上了漂亮的颜色。 「赔礼。」岚的声音没什么起伏,俞洲却从中听出了些微懊恼情绪,「刚刚不是在说你。」 虽然没有记忆了,但直觉告诉俞洲,他手中的这个可是好东西,于是他也不计较岚之前的胡言乱语了,开心的把巡猎神矢收起来了。 “既然你的诚意十足,那我就大发慈悲地原谅你吧。”明明都已经笑弯了眼,却还是装作一副勉为其难的嗯样子。 得了便宜还卖乖,说的大概就是他了。 「少惹祸。」 岚看着自己的凡人弟弟,其实很不想管,这死孩子和缺心眼一样,就会到处闯祸。 若不是消息都送到祂面前来了,祂其实暂时不会来见他的。 俞洲捏捏手里的物件,不满地开口,“明明是灾祸自己找上门的!” “我才没惹祸好吧?” 「……」 岚看着不懂事的弟弟,带着一种恨铁不成钢的意味。 只是从祂被遮的严严实实的脸上实在难以看出祂所表露出来的情绪到底是如何的。 俞洲眼前一花,面前的人马不见了,再次出现的是个穿着劲装的男人。 雪青色长发高高束起,发尾坠着浪花般的银白色,和俞洲如出一辙的金色眼睛就那样静静地看着俞洲。 俞洲挑眼看过去,和男人的那双赤金色的眼睛对视。 这难道就是岚作为人类时期的形象吗? 还挺帅。 要不说怎么能让俞洲顺利忽悠瘸了这些哥哥们呢,就冲着他的那双和很多人都很相似的眼瞳,也不会有人质疑他们的关系。 俞洲好一会没说话,岚有些生疏地抬手摸摸他的头,“听话。” 这种感觉很熟悉,俞洲好歹没有说什么让人生气的话,而是一点头,“行吧,看在你的面子上,我可以暂时不惹事。” 岚点头,没太在意他口中的暂时一词,毕竟俞洲总闯祸,祂早就习惯了。 闻言也是很快就转移了话题,“遇到什么事了?” 俞洲又坐回去,没个正形的样子,“还不是见不到你们,有些想念你们,不行吗?” “现在见到了。”岚没有说什么苛责的话,祂与俞洲确实已经很久没见过面了。 时间的流逝带来的影响,对星神而言,是很微小的事情。 祂也有些记不清楚自己上一次见到俞洲是什么时候了,更别说中间还有一段时间,俞洲失踪了,没有人找到过他。 对于俞洲的记忆变得浅淡,岚自己从前作为人的记忆,也变得很模糊了。 “行了你们俩。”另一道懒洋洋的声音突然在觐见之间内响起,“又不是没见过,这么腻歪做什么?” 俞洲没看到有什么人出现,他歪着头,“见鬼了?” “很奇怪我的存在?”一个有些模糊的虚影慢慢显现,那是一团青色的火焰,但奇怪的是它有鼻子有眼,还会说话。 这一团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鬼火绕着俞洲飞了一圈,而后就是一阵嗤笑,“小鱼粥,这么多年你怎么还是这么矮?” 俞洲握紧拳,额间青筋暴起,“不会说话就闭嘴。” “我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好吧?我还能长!” 岚伸手抓住那团鬼火,将它手动闭嘴,然后看着俞洲,再次开口就暴露了祂是个毫无底线溺爱孩子的兄长,“它乱说的,你还小,还可以长。” 俞洲看看自己和岚的身高差距,嘀嘀咕咕着说:“差得也不是很多嘛。” “哥你说得对,我还小,肯定还会再长的。” “我们是俩兄弟,我总不能比你矮吧?肯定能和你一样高的。” 岚点头:“嗯。” “哥,它就是当时和你达成协议换取力量的岁阳?”俞洲好奇地看着在岚的掌心里无论如何也无法挣脱开的幽火,伸手戳了戳,被脾气暴躁的岁阳一顿臭骂。 “什么那个岁阳,本座可是岁阳领袖燧皇!没见识的小崽子,几年不见脑子都退化了不成?” “怎么和你哥的救命恩人说话的呢?” 俞洲掏掏耳朵,“哥,它骂我!” 岚眼神一凛,直接把燧皇捏散了。 “……本座当初就该附身的时候把你吃掉。”燧皇重新凝结聚气,没好气地白一眼俞洲,“我好歹也占了一个名头,你甚至不愿意喊我一声哥哥。” “就知道气我。” 俞洲假装听不见,“所以你们这是怎么回事?” “升格的时候融合了部分,不喜欢,分离出来,它不完整。”岚简短的解释了一下为什么变回人类模样之后燧皇会单独出现。 这里的只是岁阳之首的一部分,它的本体还被关在朱明仙舟内部。 俞洲听完直啧声,“难怪它怨气这么大。” 本以为和岚做交易是一本万利的买卖,结果把自己赔进去了一部分,另一部分还要被关押,太可怜了。 “你把脸上的笑收一收我可能还会更高兴一些。”燧皇毫不客气地翻个白眼,眼不见心不烦地缩回去了。 没了燧皇暴跳如雷的声音,周遭就逐渐安静下来,俞洲看着岚,“我这没事了,哥你走吧。” 如果不是阿哈把他拉进觐见之间,这会他还在继续睡觉呢。 岚盯着俞洲看了半晌,怎么看怎么不满意,他身上「欢愉」和「丰饶」的气息太重了,不喜欢。 这样想着,岚靠近一些,而后抬起手,指尖轻轻落在俞洲的眉心。 巨大的蕴藏着深厚「巡猎」气息的虚数之力涌入俞洲体内,将其他两股力量都暂时压下去了。 再之后,岚又恢复了人马形态,祂深深看一眼俞洲,而后一跃千里,很快便消失在他的面前,只留下一句轻语在他的脑海中回旋—— 「愿巡猎的锋镝助你贯穿怪物的心脏。」 22、幻胧 而后,一夜无梦。 俞洲一觉睡到大天光,直到帕姆来叫自己起床。 一起床耳边就叮叮咚咚直响。 【好哥哥值+10】 【好哥哥值+230】 【好哥哥值+1000】 …… 俞洲听着嫌烦,又把系统提示音关掉了。 真是扰人清梦。 对于俞洲身上变得浓厚的巡猎气息,帕姆和姬子并未多说什么,毕竟每个人都有秘密。 俞洲在列车上待了两日,这两日把列车智库里的资料全看完了,看的头昏脑涨两眼发蒙。 但很遗憾的是,他还是什么都没想起来。 他对于失忆这件事倒是没有特别在意,只是为了获取好哥哥值不得不了解更多。 “你想看的话可以随时回来的帕。”帕姆端来一杯咖啡搭配香香酥酥脆脆帕姆帕姆派放到桌子上面,“为什么这么着急?” “看完了才好去干其他事情嘛。”俞洲端起咖啡喝了一大口,长出一口气,“我要回罗浮去看看。” “罗浮上灾异频频,似乎也有「毁灭」的手笔。” “我这个人啊,可见不得别人受苦啊。” 依照阿哈在觐见之间说的那番话可以得出,罗浮这场灾难幕后有绝灭大君的手笔。 他上次在鳞渊境瞧见的是女子形象,不排除对方有伪装的可能,但有一定概率她是绝灭大君之中的两位女性之一,幻胧或者星啸。 不论是谁,她的阴谋都对仙舟有着不可估量的危害。 俞洲拿起手机按亮屏幕,这两天都没有收到景元和彦卿的消息,也不知道仙舟上现在情况如何了。 难道仙舟上的信号还没有恢复吗? “实在担心的话,就去看看吧。”帕姆拍拍他的手,“列车上有姬子在,我们不会有事的。” “好啊,等事情结束我再给你带些罗浮特产哦。”俞洲笑眯眯地摸摸帕姆的脑袋,然后打了个响指,“再见啦。” 话音落下,俞洲就从帕姆面前消失了。 - 神策府。 俞洲回到自己在神策府内的房间,下落的时候不慎弄掉了桌上的杯子。 特制的杯子在地面上叮叮咚咚响了半天,引来了守卫,“谁在里面!?” 俞洲捂脸,走过去打开门,“是我。” “俞先生!”那位守卫收起武器对着俞洲点头示意,他同样注意到了俞洲身上浓厚的巡猎气息。 这这这,天啊,俞先生身上的赐福怎么这么浓厚? 那些谣言果然是空穴来风! 俞先生怎么可能是丰饶余孽,他明明是我们帝弓司命看中的人才! “嗯,景元将军在哪里?”俞洲半点不知道面前之人心中想的是什么,他虽然不是很担心景元的安危,但也怕他应对不过来,还是先去见见人吧。 “将军尚且在府上。”对方多的没说,俞洲也没问,估计问了也不知道,他还是去找景元吧。 “我回来的事情莫要声张。”俞洲叮嘱着说,为了避免节外生枝,还是暂时不要让其他人知道了吧。 守卫也知道其中利害,他的眼神瞬间凌厉,“是!” “景元——”人未到声先至,景元微微抬手,示意视讯那边的人暂且不要开口,他看向门口,看到小鸟儿一样飞进来的俞洲,面上的疲惫隐去,语气不自觉就带上笑意,“已经见过旧友了?” “嗯哼。”俞洲滑到景元身边,对上一双金粉色眼睛,少女模样的人一头粉发梳成飞天髻,额间有法眼,衣着整体紫色为主,以祥云纹路元素点缀,胸前是紫色占星圆盘。 太卜司太卜符玄? “符玄太卜,初次见面,你好。”俞洲弯弯眼睛,和人无比友好地打招呼。 符玄颔首,“你好,俞先生。” 两人对对方都有一些听闻,只是一直没见过面,现在也不是结识的好时机,符玄率先移开了和俞洲对视的视线。 “将军,那事情就这样说好了,哼。”符玄重重地哼一声,“你简直就是混蛋!” 说完这样的话她就对着俞洲点点头直接挂断了视讯。 俞洲:? “她骂你干嘛?” “保密。”景元竖起手指抵在唇边,并不打算说什么。 俞洲毫不优雅地翻了个白眼,“不说算了。” 他转身欲走,被景元拉住胳膊轻轻一带,两人就坐到了景元常办公的那张椅子上,“坐下歇会吧。” 景元长手一捞,把茶壶拿过来给俞洲斟茶,“怎么出去一趟身上多了巡猎的赐福?你难道见过帝弓了?” 他对着俞洲看来看去,也没在他身上看到什么和巡猎有关的东西来,只是这样猜测。 “算是吧。”俞洲说的含糊,在觐见之间看到了也算是见过了吧。 如此际遇,想来也只俞洲独一份了。 短短几日就被好几位星神瞥视赐福,景元见到他心中高兴,难得的说了句玩笑话,“这下你走出去也不会被人当做丰饶余孽了。” “好了说正事。”俞洲拍拍手,“你知道之前我失踪的时候事被建木根须带去了哪里吗?” 景元不知,做出洗耳恭听的样子。 “鳞渊境,波月古海下。”俞洲吐出两个词,成功让景元变了脸色。 俞洲继续说:“我在那里见到了一个女人,阿哈告诉我,那是毁灭纳努克座下的绝灭大君之一。” 景元的面色已经能用难看来形容了。 谁能想到小小的罗浮,居然藏龙卧虎。 前有星核猎手大闹一通只为让列车和仙舟搭上线,后有药王秘传和绝灭大君虎视眈眈,试图瓦解仙舟。 “真是……好算计。”景元轻笑,笑意却不达眼底,“药王秘传把星核投入建木所在的洞天,使建木重新生长。” “这一切的一切,又有多少成分是受到那位伪装之后隐藏在仙舟上的绝灭大君挑拨和指使呢?” “无所谓,见招拆招就好。”俞洲托着下巴,“现在似乎只能如此。” “说的不错,所以我把兵符交予符太卜,由她节制云骑军,在靠近建木的丹鼎司洞天策应。” “她那双法眼可以洞察许多我们无法知晓的事情,既然绝灭大君策划了这么一出好戏,那对方一定会近距离看戏,有符玄在,想搞些小动作也要掂量掂量。” “列车组的贵客帮我们抓住卡芙卡之后,太卜审讯得知,他们所做的一切只是为了让列车组和仙舟联盟这两个平行线上的势力产生交集。” “既然星核猎手一手促成仙舟和列车的结盟,那这支奇兵景元是非用不可了,我拜托他们先行一步,同符太卜一起,前去封印建木。” “那你做啥?”俞洲好奇,因为这些计划里都没有景元的影子。 景元这时候却又卖起关子了,“嗯哼,保密。” 俞洲对谜语人景元怒目而视。 景元不为所动,“现在算算,以他们的脚程,应当已经抵达丹鼎司了吧。” “我也要去!”俞洲跳起来,“不陪你在这玩了。” 景元歪着头看他,俞洲若是前往丹鼎司,或许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 “那你去吧。”景元对此没意见,“回头见。” 把俞洲打发走之后,景元站在床边,看着那由半截枯木转变成的参天树冠,心中只觉疲倦。 虽然直觉告诉景元,俞洲会总能给人出其不意,但还是希望他去往丹鼎司和符玄还有列车组的人汇合的时候,不要出什么岔子才好。 - 受赐「建木」后,丹鼎司曾是罗浮仙舟最重要的司部。 是他们将仙舟所有人转变成了长生种,也是他们从「建木」中研究出了种种不可思议的事物。 可惜,丹士们贪心不足蛇吞象,开始以操纵生命为乐…… 不过如今,丹鼎司已然走上衰落之路,变成了化外民求医问药之地。 俞洲通过界域定锚传送到了丹鼎司洞天,放眼望去遍地残骸,打斗的痕迹很重,这里发生了很惨烈的战斗。 他皱着眉蹲下去查探倒在地上的士卒的情况,都已经没了生息,而堕入魔阴的孽物,虽然没有了气息,但俞洲在它们身上察觉到了源源不断的生机,它们都没有真正死去。 这可不是个好兆头。 俞洲思索间打了个响指,直接从巡猎星神那里渡来的巡猎之力落在那些暂时失去行动能力的孽物身上,瞬间就化作夺目绚烂的火焰,将孽物一把火少了个干净。 俞洲挥散空气中的烟尘,远眺看去,在那几个巨大的丹炉底下瞧见了几道身影,瞧着有些熟悉,应当是列车组的那三位。 他们在雾里穿梭,似乎是在驱散雾气? 俞洲心中有了计较,几个翻身直接从旁边的楼梯跳下去,往丹炉所在的位置极速而去。 靠近丹炉,他就感受到了让人不舒服的气息。 和那些堕入魔阴的人身上散发出来的气味很像。 难道这雾里被加了不干净的东西? 俞洲咧嘴一笑,照他心中所想,不如全炸了,一了百了。 这样想着,他就要从仓库里掏炸弹。 “俞洲?你什么时候来的?”穹不知道什么时候蹿到俞洲身边,拍上他的肩。 “刚到。”俞洲言简意赅,“你们在做什么?” “药王秘传在丹炉中加了诱发云骑军堕入魔阴身的药,一旦他们吸入雾气,成为怪物是迟早的事情。”穹无奈摊手,“但是它并不会对我们造成什么影响。” “所以,符玄太卜就拜托我们熄灭丹炉。” 俞洲点点头,抬手拍拍他的肩膀,“放心,身为前辈的我会保护你们的!” 就是穹比他稍高一些,他抬手有些费力。 穹体贴地弯腰,让他的手能平稳放在自己肩膀上。 俞洲:…… 你这样显得我很没面子。 算了。 他的目光越过那已经熄灭的丹炉,瞧见了一个熟悉的人影。 “停云?”俞洲的声音放轻了一些,“她怎么会在这里?” “和将军达成合作后,天舶司派来人手协助我们,停云小姐便是那领路人啦。”三月七从另一边冒出头来,“她人真的很好,为我们介绍了仙舟很多事迹呢。” “俞洲你去见过列车长啦?它和姬子还好吗?” “丹恒老师也来了仙舟,就是仙舟上的信号极差,联系不上他,也不知道他现在在哪里了。” “帕姆很好,姬子也好。”俞洲看着走在前面一点的瓦/尔/塔熄灭最后一座小丹炉,他瞧见了那最大的丹炉面前站着几个穿着打扮似乎是药王秘传的人,“闲聊的话等事情解决了再说吧,前面似乎有人拦路呢。” 符玄也带着人快速赶过来。 她看着拦路的人有一瞬间的怔愣,“是你啊,丹枢。” “丹士长见过太卜大人,您好像并不意外。”被称作丹枢的药王秘传如此询问,她的面颊被枝叶覆盖,发髻也坠着丰饶催生的枝叶,瞧上去与常人完全不同了。 “药王秘传必藏身丹鼎司,将军与我心知肚明。”符玄表情变得胜券在握,“之前抓不住把柄,不能问罪,只好等你自己跳出来了。” “也好,将星核邪祟引入仙舟,重生建木,诱人堕入魔阴……这些大罪,十王司会一笔一笔和你清算的。” 丹枢沉默,并不言语,只是她的目光落在了俞洲身上,而后面色大变,声音变得歇斯底里。 “长生主的使者,你既已领受丰饶之赐,为何还甘愿成为妖弓走狗,首鼠两端?” 俞洲歪了歪头,一脸不耐烦,“关你屁事。” 不说丹枢,就连旁边的几位都对他投来了目光。 心中都觉得他说话还真是简单粗暴到毫不留情面。 不想和人废话,俞洲抄起旁边掉落的木棍就冲上去对着人的头砸。 列车组的三位开团秒跟,也不管其他人怎么想了。 不要小瞧了无名客之间的羁绊啊!! “药王秘传……有什么错……”丹枢费力地挡住又一次攻击,大笑起来,“昔日建木玄根包裹仙舟罗浮,我族睥睨星海,无可匹敌,人人都能得道成仙,自在变化。” “丰饶神迹降于九艘仙舟,那是何等荣光的时代。” “再瞧瞧现在?仙舟甘受妖弓驱使,十王司甚至逼迫我们放弃长生。” “何其可笑,何其可悲!”丹枢死死盯着俞洲,“现在我们有机会恢复古制,你们为何要阻拦我?” “你觉得长生很好?”俞洲撑着头把玩着木棍,“成为像你现在这样,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生活在世界上,甚至没办法保持完全的理智,这样的长生,不要也罢。” 丹枢被俞洲的话气的想吐血。 她喘着粗气,感受着自己生命的流逝,“为何……如此……” “建木降临,会带来不死的仙躯。” “赐予我们星核的人,这么说。” “幻胧,药王秘传做到了,绝灭大君也该兑现承诺,快!就是现在!” “啧啧,弄得如此狼狈。”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俞洲猛的回头,对上停云看过来的目光,“为什么要逼我亲自出手呢?这不符合我毁灭的美学呀。” “小卒子。” “什么!?”三月七小声惊叫,指着停云的手都在发抖,“她她她……” 俞洲心中只有果然如此这一个念头,他早就觉得这个停云不是好人。 “哎,罢了,看来要从内部分裂仙舟,还要用别的法子。”‘停云’从人群后面走上前,“真可惜,还想多观察一阵子呢。” 她抬起手落在那几位药王秘传身上,青色的火焰蹿起来,将他们转化成虚卒。 “既然领受了丰饶的恩赐,你们应该承受得住毁灭的祝福吧?” 话音落下,她的脑袋向后转了一百八十度,用停云的身体做出一副瞪大眼睛不瞑目的表情,把在场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啊停云小姐!”三月七和穹飞快跑过来想扶住倒地的停云,就看到一团青色的幽火从她的体内显现出来,“该赴约了,请容我先行告退,希望你们能同这些戏子,玩得开心。” 恢复真身的幻胧笑得开心,还不忘给俞洲下套挖坑,“俞洲,可别入戏太深,演着假情假意就忘了负创神给你的任务。” 俞洲看着符玄和云骑军们落在自己身上变得犹疑的目光,陷入沉默。 所以,果然还是应该—— “幻胧,我让你走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