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发现情敌很诱人》 第1页 《突然发现情敌很诱人》作者:云归七九【完结+番外】 简介: 双男主abo+双A+强强+<a href=Tags_Nan/HuGoml target=_blank >互攻</a>+双洁。 宿敌变挚爱。 疯狂和痛苦才是爱的底色,纠缠和欲望缠绕 恨你,恨你的眼中没有我。 不要将目光的落到他人身上,看着我,哪怕带着厌恶,哪怕让我痛苦。 <a href=Tags_Nan/XiangAiXiangSha.html target=_blank >相爱相杀</a>,爱永远比恨多一点。 冷静理智的人为爱发疯偏执病态,傲慢张扬的人为爱甘愿俯首。 帝国上下无一不敬仰两位晨星上将。 伊白上将冷静理智,在战场上算无遗策。 星炀上将高傲张扬,以绝对的实力碾压一切。 但两位上将仿佛是命中注定的宿敌,从踏进帝国军校起就是竞争者的身份。 忽然有一天,两位上将的结婚申请,摆上了元帅的桌子上。 一场假扮双A情侣的任务,将他们捆绑在一起。 不得不忍受对方在自己面前做出种种亲密举动。 他们是短暂相交的朋友,是势均力敌的对手,是同僚,是宿敌,自然也可以是爱恨交缠的爱人。 毕竟,宿敌和挚爱相差不大,都是两个字。 第1章 宿敌相见 面容清隽的男人站在审讯室的单向玻璃前,注视着里面的审讯。 他身形颀长,比例极好,身着剪裁精致的白金制服。 伊白眸色冷凝,修长的指尖摘下耳麦,扔给旁边的下属。 “给他上疼痛药剂。”清冷的音色因话语里的冷淡更添几分冰冷。 等下属进入审讯室,伊白坐在门外的冷铁凳上,两条长腿随意交叠,裤腿的褶皱似乎都透着克制的意味。 监狱没有风,也没有光。 只有冷白的灯光照在他银色的短发上,几缕碎发垂在额前,湛蓝的眼眸盯着玻璃内的囚犯。 他等待着。 等待自以为是硬骨头的囚犯,痛哭流涕地说出他想要的情报。 手腕上的智脑发出请求通讯的声音。 伊白垂下眼眸,是他的副官兰斯。 接通的瞬间,一道淡蓝色的光幕出现在他的面前。 兰斯行了一个军礼开口道:“上将,星炀上将过来了。” 听到这个名字,伊白轻微地蹙了一下眉,声音冷淡道:“让他等着。” 兰斯为难道:“上将,星炀上将已经过去找你了。” “随他。”伊白语气平和:“你们也拦不住一条疯狗。” 兰斯控制好脸上的表情,不管看到多少次对外温和理智的上将怼星炀上将,都还是会有点不适应。 这就是宿敌吗? “还有什么事吗?”伊白眉眼染上淡淡的倦然。 兰斯反应过来他在上将面前开小差,“报告,没有。” 通讯被切断了。 兰斯做出西子捧心状,今天的上将也是一如既往的威严俊美,不枉他一路披荆斩棘才成为上将的副官。 想到那个人已经在来的路上,伊白心里就升起一股烦躁。 他从<a href=tuijian/kongjiaarget=_blank >空间</a>拿出一根烟,冷白的指骨夹着细长的烟卷。 “啪嗒。” 跳跃的火苗点燃了烟头,露出一点猩红的火星。 薄唇轻咬着烟,深吸了一口。 这是一只提神的薄荷卷,吸入肺腑时,带来一阵冰冷的安抚感。 他吐出烟圈,烟雾氤氲的模糊视线。 入口处传来硬质军靴踩在地面上脚步声。 步伐不急不缓,克制的近乎礼貌。 但伊白知道,这只是傲慢者的伪装。 一道颀长的身影由远及近,来人穿着和伊白同款的白金制服,只有胸前的徽章彰显着身份。 伊白既没有熄灭烟头,也没有起身。 只是抬起一双湛蓝的眼眸,漠然地看着星炀。 星炀见他冷漠的神情倒也不恼,随意斜靠在墙壁上,嘲讽道:“伊白上将不是一向理智克制吗?” “现在看来。”他的目光落在伊白手中的烟支上,微微勾唇:“怎么?审讯不顺利,你要靠这种东西麻痹神经了?” 他的话语意味深长:“帝国晨星,名不副实。” 紫晨星是帝国的标志,绚烂艳丽的星辰,如今只有伊白和星炀被授予此称号。 伊白叼着烟卷,眸色冷漠地睨了他一眼,取下唇间的烟支。 “管好你自己。”伊白轻而慢地笑了一下,“听说你在战场受了伤,在医院躺了两个月才好。” “听此消息,我可是很担心你。” 语气温和却充斥着阴冷:“我已经做好了为你祭拜的准备了,没想到你的生命竟然如此顽强。” 他语气可惜道:“真是恭喜你了。” 星炀唇角一滞,迈步走到伊白面前。 修长又骨节分明的手指抽走那根被伊白吸了两口的细长烟支。 伊白被星炀的阴影罩住,眉目冷淡地坐在凳子上,任由星炀取走他手的烟支。 看着星炀将那截没抽完的烟放进自己红润的唇瓣里。 伊白眸光一暗。 恶心。 察觉到伊白的冷意,星炀没有多大反应地吸了一口烟,随后薄唇轻启,薄淡的烟雾被呼到伊白俊美淡漠的脸上。 “原来不是烟,是提神的薄荷卷。”星炀笑道。 伊白没心情在这里跟他讨论无关紧要的事,冷淡开口:“找我什么事?” 星炀眉眼桀骜,优雅地坐到他身边,翘起二郎腿。 华丽的声线带着不屑:“你以为我乐意来找你?” 他偏过头,看着伊白流畅俊美的侧脸,“元帅让我过来和你参加会议。” 伊白还未说话,审讯室的门就被打开了。 下属打开门时惊了一瞬,因为门外除了伊白上将,还有星炀上将。 这两位可是出了名的不对付。 “日安,星炀上将。” 面对第一军团人的问好声,星炀可有可无扫了一眼,没有动作。 下属恭敬道:“上将,犯人已经如实禀报了,测谎仪没有检测到谎言。” 伊白轻嘲勾唇,“发到我的通讯上,你可以走了。” 看着下属的身影消失在长廊。 伊白站起身,侧目看了一眼还在抽烟的星炀道:“不是要去参加会议?” 星炀那双璀璨的淡金色眼眸上下扫视了一番伊白,“什么样的情报我不能听?” 伊白面色不变:“要撒泼就滚回你的第三军团。” “真该让帝国看看你这副冷冰冰的样子,看你以后怎么端着温和的假面。” 星炀微微歪头,“温和理智的上将。” 这句话从他口中说出,带着显而易见的讥讽。 “你就这样温和待人的?” 对此伊白只问了一句:“你是人吗?” 星炀站起身,走到伊白身边,那张锋利漂亮的脸出现在伊白湛蓝的瞳孔中。 修长的指尖还夹着剩下一小截的烟卷。 星炀抬手递到伊白面前,“还给你。” 伊白勾起温和的笑:“你会碰狗咬过的东西吗?” 星炀微挑锋利的眉骨,手指轻抖,烟灰落在干净的瓷砖上,语气算不上好:“我都没嫌弃你。” “忍着恶心抽了两口呢。” 伊白湛蓝的瞳孔里是一览无遗的厌恶,淡声道:“令人作呕。” 自此发现奈何不了伊白之后,星炀就开始用心理战术来恶心对方。 星炀微微笑道:“别这么冷漠,上将。” 他忽然伸手,指尖轻轻触碰伊白军装扣到最上层的纽扣。 微微用力便将纽扣解开,落出无人可以观赏到的肌肤。 那双淡金色的眼眸中也是嫌恶无比,口中温和道:“我不逼你。” “可这是你制造的垃圾,也该由你来解决吧?” 他的语气散漫,手中却毫不犹豫扯开衣领,将那截冒着火星的烟头,按在伊白的锁骨处。 火星顷刻灼伤伊白冷白的肌肤,留下一道疤痕。 星炀哪怕是在做这种事的时候,也是脸上带笑,没有一丝戾气。 伊白微蹙眉头,这点微弱的火星并不足以造成多大的疼感。 但这是星炀对他的挑衅。 伊白顺着他的手拿起那截已经掐灭的烟头,冷声道:“张口。” 星炀退后一步,“别妄想把烟头塞进我的嘴里。” 伊白一顿,不想在有监控的地方做出不体面的行为。 只能轻嗤一声,将烟头甩到星炀脸上。 星炀闭了闭眼,脸被烟灰染脏,却依然带笑。 “走吧。”伊白率先离开。 星炀眼中含笑,又带了一丝嘲弄,连报复都是这么点到为止呢。 【觉得剧情不行可以提意见,没必要弃书。建议加书架追更,因为七九有时候下手没轻没重的,容易被卡。】 ---------------------------------------- 第2章 我的“上将” 第2页 走去会议室的路上,他们中间距离空的能塞下三个人。 星炀伸脚踩在伊白的影子上,伊白身后仿佛长了眼睛一样,清冷的声音传来。 “再踩就把你的腿打断。” 星炀快速地走到伊白身边,“好霸道,就算这里是第一军团,也没道理管别人怎么走吧?” 他凑近几分伊白,含着笑问:“还是说,上将很想管我?” 伊白拉开几分距离,轻蔑道:“自作多情。” 自讨了个没趣,星炀也不恼。 日光将他们的影子拉长,贴近,本人的距离却始终保持着半米。 五分钟后,会议室内。 听完任务的伊白和星炀脸色都谈不上好。 “元帅,为什么我要和星炀上将扮演情侣,我们可都是A。”伊白蹙眉。 星炀指尖微动,“是的,获取情报不只有这个办法,我们还有更多的选择。” 气势惊人的女性Alpha随意靠坐在皮质沙发上,红棕色的长发垂在胸前,一双锐利的朱红眼眸看着两位晨星上将不情不愿的脸色。 注意到伊白紧抿的唇瓣,阿琳蔷心里觉得好笑,面上淡淡道:“这是命令。” 通讯在俩人还想争取的下一秒被切断。 “啧。”星炀那张极具攻击性的脸庞满是不爽。 伊白没什么情绪地瞥了他一眼,走到沙发边坐下,深深吸了一口气。 和星炀扮演一对情侣,光是想想就…… 难以下咽。 伊白和星炀都毕业于帝国军校,入学前便已是风云人物,毕竟新生排名榜从未有过两人并列第一的先例。 何况他们都是身体素质和精神力为3S的顶级Alpha,自然万众瞩目。 精神力和身体素质从3S-E从高到低的划分。 常人的等级几乎都在B-D之间,如果到达A,那就是精英。 从17岁直到现在,少年到青年。仿佛从熟知对方姓名时,就带着竞争的宿命。 本就针锋相对,后面更是因为某种原因,关系迅速恶化。 星炀斜靠在会议桌边,长腿交叠,看到伊白,堪称轻慢道:“装货。” 他并不喜欢伊白,性子孤傲冷漠却装得温和近人。 伊白掀起眼皮,看到那双浅金眼眸里的傲然,漠然道:“滚。” 星炀扬起嘴角,眼底戏谑毫不掩饰:“那我们三天后出发去月芽星,请务必好好配合我。” “我的…伊白上将。” 伊白看了他一眼,嘴角缓缓勾起,修长的指尖漫不经心地点了点腿部。 极为强悍的白兰地信息素,以一种极具压迫性的姿态突兀地出现。 深沉的木香加上一点葡萄香气,好似浪漫的让人沉醉。 但被主人释放攻击性的信息素,等级在伊白之下的人,都会被压制的无法动弹。 星炀微微挑眉,有些苦恼,好像把人惹急了,要知道伊白一向自诩清高,绝不会随意释放信息素压制别人。 但他可不会反思自己。 另一股压迫感极强的信息素也渐渐弥漫,独属于威士忌凛冽,清苦,以及一丝花香。 同为烈酒的两种信息素互相攻击,交融,谁也无法彻底压制对方的信息素。 敲门声传来,旋即门微微开了条小缝 兰斯用手帕捂着口鼻的声音闷闷传来,“上将。” 见到有人来了,星炀率先收回自己的信息素,今天的恶劣行为够多了,太过火对接下来的任务没有好处。 他敷衍道:“我的错。” 伊白的湛蓝双眸没有波澜地看过去,平静道:“我原谅你。” “我的、星炀上将。” 星炀骨节分明的手不自觉蜷缩了一下。原来这么恶心,怪不得刚刚伊白都被激出信息素了。 就算再怎么不情愿,任务还是要执行。 星炀眉梢微挑,殷红的唇瓣微勾:“那我先走了。三天后见。对了,记得上星网查查如何与优秀的Alpha男友相处。” “尤其,你面对的是我。”语气像是宣战。 伊白抬眼望着他,蓝眸倒映出星炀的身影。 鸦羽般的黑发,浅金色的眼睛,俊美瑰丽的脸上是熟悉的高傲恶劣。 伊白无动于衷,多年交锋早已让他们清楚对方是什么货色。 星炀无趣地打开门,连个眼神都没给扶着墙站立不稳的兰斯,姿态高傲地离开了。 伊白走到门口,静静望着星炀的背影。 “上将。”兰斯站在门口三米开外,迟疑出声。 伊白收回视线,带着兰斯离开。 徒留满室的白兰地和威士忌的酒香混杂在一起,密不可分。 三天后,民用飞船场。 两个身高腿长的帅哥十分引人注目,一个黑发蓝眸,一个银发浅金。 伊白看着星炀的银色长发,静默了一瞬,星炀看着伊白的鸦羽长发微微蹙眉。 在短暂的沉默后,俩人迅速靠近。 伊白温柔地搂住星炀的腰,星炀任由他的举动,在别人眼里赫然就是如胶似漆的爱侣。 “那么多颜色,挑什么银色?”伊白冷淡的声音传到星炀的耳边。 星炀也有些不耐:“是啊,那么多颜色,你为什么挑黑色,还和我一样是长发。” 他虽然在表达不满,可华丽的声线让他就算在低声抱怨时,也好似带着几分调情的意味。 伊白的手似不经意地捏了一下星炀的腰。 星炀咬牙,更加不经意地踩了一下伊白的脚。 被对方触碰到的地方泛起痛感,伊白面不改色地松开搂住星炀腰部的手。 腰部柔韧的触感好似还残留在手心,伊白从口袋拿出手帕,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手心。 星炀看到他的动作,眼眸晦涩,讨厌他到这种份上,这可怎么办。 他就喜欢伊白讨厌他,却还是不得不容忍他得样子。 很带劲,不是吗? 要么怎么说最危险最迷人呢。 上了飞船,进入大床房,隔绝了别人的视线后。 伊白眸色冷凝,长腿利落地把星炀踹到了柔软的床上,星炀顺手拽着伊白躺下,屈膝撞击伊白的腹部。 伊白不甘示弱地一拳打在他的胸口,招式之狠厉,完全看不出刚才得柔情蜜意。 床的质量很好,承受了两个一米八九的男人翻滚,撞击。 半个小时后,原本整洁柔软的大床和床单,泛起多处褶皱,平添几分不可说的暧昧。 “走了?”伊白被星炀压在身下,墨发散乱,冷淡地问。 ---------------------------------------- 第3章 好疼啊,哥哥 “嗯,走了。”星炀翻身和伊白并肩躺在床上,鸦黑和银白的长发交织在一起。 两人刚进飞船就察觉到别人窥视的视线,不管如何不情不愿,决不能露出破绽。 他们此次去月芽星,就是因为帝国高层有人与<a href=Tags_Nan/gZu.html target=_blank >虫族</a>结盟,他们需要找到实验基地,拿到叛军资料。 整个<a href=tuijian/xingjiwen/ target=_blank >星际</a>都对繁殖能力极强的虫族闻风丧胆,与虫族合作不亚于与虎谋皮。 “你动手也太狠了。”星炀拭去唇角的血丝。 伊白感受着肋骨处的疼痛,冷冷睨了他一眼。 星炀在伊白平静的眼神下将衬衫纽扣解开,漂亮的淡金色眼眸湿漉漉的,华丽的嗓音压低,委屈地控诉道:“好疼啊,哥哥。” “你怎么忍心这样对我?” “……”伊白对他的演技甘拜下风,一时无言。 看向星炀,完美的如同希腊神话中太阳神一般,充满力量和美感的身躯,青紫的痕迹印在蜜色的腰腹上,随着呼吸而慢慢起伏。 真是,能无端的让人激起一种凌虐他的冲动。 但没人敢对星炀露出觊觎之色,那些或贪婪或粘稠的视线,会被他笑吟吟地狠辣踩碎。 伊白看着毫无察觉的星炀,垂下眼帘,慢条斯理地掀开衣摆。 裸出的冷白肌肤印着醒目的红痕,宛如白雪映梅,有种别样的情色之感。 星炀喉结轻动,像是被烫到一样收回视线:“我去探查周围的环境。” 等等。”伊白叫住了星炀,细长的指尖捏住他的下颌。 星炀不习惯这样的姿态,伸手握住伊白的手腕,语气含着冷意:“放手。” 伊白不在意他的动作,看着星炀疑惑的浅金眼睛,深邃蓝眸闪过戏谑。 毫不犹豫地一口咬上了星炀的嘴唇。 伊白垂眸,被恶心的都快习惯了,竟然出乎意料的不讨厌。 威士忌的味道。 经过短暂的错愕后,感受到凛冽寒风的白兰地信息素冲击过来。 星炀的信息素也开始蔓延在这个房间,清新的果香不带甜味,涩苦浓郁。 他推开伊白,舔舐了一下被咬破的唇瓣,怒气使他眼中的光眸愈发明亮。 星炀手臂的青筋暴起,掐住伊白的喉咙,“你竟敢…” 第3页 未尽之言,两人都心知肚明。 伊白没管禁锢脆弱咽喉上的手,澄澈的眼睛像是平静的湖面:“我劝你不要太用力,留下痕迹,就不好了。” 星炀蹙起眉,深深看了他一眼,径直出了房间。 无礼的报复行为。 星炀去了飞船上的餐厅,随意挑了个位置坐下,手指轻轻抚过嘴唇上的伤。 “你好,这边有人吗?”思考的星炀抬头,发现是褐色头发男性Omega,端着咖啡,微笑地看着他。 没威胁,星炀不感兴趣地垂眸:“没有。” Omega坐在他的对面,他没有在意,思绪继续神游天外。 习欢注视着少年惊心动魄的容颜,心痒难耐地搭讪道:“你好,我叫习欢。” 星炀有些不耐,想到任务还是礼貌回应:“我是……” “星洵,我的爱人。”伊白走到星炀旁边揽着他的腰,宣誓主权。 习欢震惊地望着伊白的脸,被迷得找不到北,过了一会儿才意识到他话里的意思。这两个帅得让人腿软的alpha是一对。 他欲言又止,只能放弃:“打扰了。” 星炀轻笑:“你太直白了。”他握住伊白的手。两只骨节分明,长而有力的手握在一起,堪称赏心悦目。 伊白任由他握住,淡淡道:“注意你的身份,不要招蜂引蝶。” 星炀勾唇浅笑,凑到他的耳边,“我什么身份,你的伴侣吗?” 伊白微微颔首。 星炀勾起一抹恶劣的笑:“就这么想赢我?” 指那个不算吻的吻,伊白可是很厌恶他的靠近,竟然不惜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温热的吐息呼在耳畔,伊白不为所动,轻声道:“嗯,想赢你。” 星炀捕捉到伊白眼中的戏谑,弯了弯眸,举起两人相握的手,在伊白的手背下落下一个轻柔的吻。 嗓音低沉道:“我早已是你手下败将。” 伊白静静地望着他,不以为意道:“我的荣幸。” 他避开星炀的目光,问道:“你要吃什么?” “你想吃什么?”星炀反问。 “都可以。” 得到回答的星炀迅速选定两份套餐收好,牵着伊白的手离开。 星炀的手很热,伊白有些微凉的手,也被烫得温暖起来。 手心的触感和温度相互传递,伊白指尖不适地动了动。 一到房间,伊白就松开了星炀的手,宛如甩开什么负担。 星炀轻嗤,懒得计较。 没有多说,俩人沉默地吃完了饭。 坐了一会儿,伊白径直去了浴室。 星炀半躺在沙发上,听着淅淅沥沥的水声传来,渐渐阖上眼帘。 离开第一军团后,就接到他爸妈叫他回去吃饭的消息,看着面和心不和的父母,食不知味吃完饭。 待了一个小时又马不停蹄地赶回第三军处理之前受伤积压的事务,中途都是灌营养液。在来飞船场时,又要在星网找恋爱的资料。 伊白穿着浴袍出来,看到沙发上睡着的星炀,烦躁地揉了揉眉骨。 这种警觉性,死了也不可惜。 伊白居高临下地注视他,良久还是俯下身把他抱起来,放到那张柔软的大床上。 中途星炀仿佛要醒,但最终又沉沉睡去。 换上睡衣后,伊白也躺在床上,呼吸慢慢平稳。 星炀睁开眼睛,伊白的脸近在咫尺,睡过去的他没有冷漠,温柔许多。 他瞥到伊白锁骨处,指尖微动。 三天前他制造的疤痕已经消失了。 闭上眼睛时他思维发散,消失的好快。 伊白的睫毛轻颤了一下,却没有睁眼。 七点,伊白和星炀准时醒来。 伊白一醒来就发现自己被星炀抱得紧紧的。 为了缓解尴尬,星炀笑了一下说:“早上好。” 伊白瞪了一眼星炀,星炀讪讪松开手。 “你的睡姿很糟糕。”伊白冷漠地说。 昨晚他挥开了不下三次星炀试图圈在他腰上的手和腿。 “真怀疑你的警觉性。” 星炀淡金色的瞳孔闪过笑意,“不用担心。” “我会活得比你久。” 自从昨天那个不算吻的吻过后,两人之间的氛围就逐渐古怪。 但对任务有帮助,俩人便都放任自流。 反正,都是演的。 可风平浪静之下的暗流涌动,所有的一切,都是假象吗? ---------------------------------------- 第4章 演员的素养 月芽星,以原生态水木出名,一下飞船就能看到绝大的瀑布,声如雷鸣,气势如虹,从2166米的高度,直流而下,形成一道宏伟水幕,落到碧绿如宝石的水潭中,在阳光下波光潋滟。 不愧是旅游星球。 下了飞船。 伊白和星炀两人并肩而行,脸上的表情藏着担忧。星际三十岁才成年,因家族不同意便私奔的少年来到新的星球,自然会有些不安。 他们拿着地图寻找住宿的地方,跟爱人的交谈让他们眉上的担忧淡了些。 “等会你去碰鱼尾葵。”伊白嗓音冷淡地跟星炀说。 鱼尾葵一种性情温和的植物,但具有一定的攻击性,触碰到,便会顺着皮肤麻痹身体,时效多久,看身体素质。 “为什么,你不能去吗,我的上将不行吗?”星炀略有深意地问道。 “我怕鱼尾葵。”伊白脸上毫无波澜,像是陈述事实。 星炀眨眨眼,感到被侮辱,“瞎话不是这么编的。” “我以为以你的智商看不出来这是瞎话。” 星炀看着伊白戏谑的深邃蓝眸,倏地一把抱住伊白,亲昵地咬着他的耳廓,稍微用力,留下几个齿痕,声音低沉撩人:“这是报酬。” 咬完就飞快地跑走,迅速进入少年的青春洋溢,大声地对伊白说:“阿离过来,我要和这棵树拍照!”指着一棵巨型大树。 伊白看着他无缝衔接的表演,耳廓还在隐隐作痛,控制住想要动手的冲动。 装作对爱人没有办法的样子,从空间拿出相机,陪着那个看什么都兴奋的傻子。 “阿离,把我拍的好看些!”星炀兴奋地说,阳光落在他银色的发上,像是星海里的银河水流。浅金的眼眸一眨不眨地看着你,光落入他的眼睛里,顾盼生辉。 路边的人来来往往,很多人都在看他,但他,只在看你。 伊白忽然感觉一阵心悸,没有多想,走过去,脸上扬着恰到好处的笑容,温柔流淌于眼中。 星炀走走停停,终于走到鱼尾葵面前,开心地想让伊白如同前几次一般给他拍照,手不安分地摸鱼尾葵的树根。 他手碰到鱼尾葵的一瞬间,整个人瞬间僵住,过了三秒,软软倒在了地上。 伊白正准备给他拍照,星炀倒地的瞬间如同电影慢放镜头在他眼前播放,短暂的空白出现在那张平静的脸上,他跑到星炀身边,嘴唇颤抖,双手紧紧地抱着他。 毕竟是个A级的Alpha,很快冷静下来,他横抱星炀,打开星图,用最短的时间找到一家诊所。 伊白焦急地站在原地,指甲陷入掌心,浑然不知疼痛,只是失神地望着医生诊断星炀的画面。 医生看过后,问道:“你们是不是遇到一种叶子形状成锯齿类的植物。” “是的,他一碰到那棵树就倒下了。”伊白上前握住爱人的手,脸上竟不知觉流露出一种哀求,“医生,植物是有毒吗?” 医生是位男性Beta,他安抚笑道:“你的同伴没事,他只是短暂丧失感知,很多刚来这边的人都会因它好看的叶形而触碰它,所以提示牌很大。你们没看到吗?”医生有些好奇。 伊白的耳朵慢慢变红,面上倒是毫无变化,“没有,我在跟我的爱人讲话。” “爱人?”他看着伊白,又扭头看了看躺着的星炀,“你们两个不都是A吗?” 伊白眼睛流露出爱意,轻声回道:“是啊。” 李医生倒是明白了,年轻人嘛,可以理解,只笑道:“你的爱人没有大碍,我给他打一针,很快就会恢复。” “麻烦您了。”伊白高兴之余不忘道谢。 “小事。”李医生讲话之间就给星炀打好了药,见效也快。 星炀睁开眼,撑着身体坐起,就被伊白抱住,紧密又炽热。 星炀指尖微不可察的轻颤,手缓缓地放在伊白背上,慢慢收紧,两个少年在这间简陋的诊所,用尽全力拥抱着最重要的人。 “咳……”李医生提醒他们还有人在。 听到咳嗽声,伊白和星炀不好意思地放开对方。 伊白望着星炀道:“李医生可是你的救命恩人,还不感谢人家,让你那么鲁莽,什么都敢碰。”说到后面,还没好气地白了星炀一眼。 星炀握住伊白的手,对李医生表达感谢,李医生挥手示意不用谢,看着他们,温和问道:“现在天色也不早了,你们找好住的地方了吗?” 第4页 伊白和星炀对望几秒,就对李医生齐摇头。 “先生有什么好的去处推荐吗?”星炀问道。 “这边住的地方很多。”李医生嘴角扬起一个笑,“看你们的追求,往前几百米书宦店家,虽然价格昂贵,但可以免费看古星球的古老书籍。” “有没有价格实惠些的呢?”伊白问道。 李医生诧异了瞬间,“有,但要长租租,你们可以寻本地人家租上一个月,你们不是来这边游玩的吗?” 伊白羞赫道:“我们是……家中父母不同意,所以……”言尽之意,李医生已经懂了,家中父母不同意,那肯定是私奔,没钱正常。 虽然不赞同两个少年的做法,但是该帮还得帮,李医生脑子转了几圈道:“我倒是还有一处房产,只是离这里有些偏远,若你们有意,我带你们去看看。” “那太好了,谢谢李医生。”星炀嘴快地回应。伊白无奈又宠溺地看着他。 李医生把诊所关了,伊白注意到诊所的名字叫夕阳诊所,蓝眸微动。 刚刚太过着急都没有仔细观察诊所,木质房屋,青苔覆盖屋顶,紫藤花攀上窗户。 美,但破,看起来真的快到夕阳了。 出乎伊白意料之外的是,李医生带他们到了明显就是属于尖端科技的楼前。 ---------------------------------------- 第5章 晚安,狗东西 进入传送梯,到了7楼。李医生打开房门,一室一厅一卫,简约的设计显得干净又不会过于冷硬,市面上的家具一应俱全。 “如果你们满意,三百星币一个月。”李医生笑眯眯道。 价格实惠,星炀当即付了款,伊白问道:“您住哪?”星炀紧接着问道:“不会要回诊所吧?” “我当然有地方住了,这一栋楼都是我的,连带着附近几栋也是我的,你们就不用担心我了。”李医生轻描淡写放下一个深水炸弹,就同他们告辞了。 留下伊白和星炀面面相觑。 把门关好后,伊白就把星炀抱了满怀,“你吓死我了。” 星炀的手动了动,拥得太近了,仿佛能闻到以前那股冲呛现在却令人沉醉的烈酒味。 伊白温柔时只让人恨不得溺在其中,询问道:“我先去洗漱,还是你想先。” 星炀挑眉调笑道:“不如一起去?” 伊白没有在意他的调笑,亲昵地用鼻尖触碰他的鼻尖。 他们拥在一起,眼神锁定对方,撞进了不同颜色,却又同样深邃的眼里。 仿佛望进了彼此的心里。 星炀败退般轻眨,推了推伊白,“你快去洗吧。” 伊白无辜地舔了舔自己莫名干涩的唇,嗓子干哑,“好,你等我。” 他拿了衣服进浴室,十几分钟后他换上了柔软舒适的睡袍,旁若无人地上床,拿出一本书。 星炀也没有说什么,伊白去洗澡的时候,他把房子逛了一圈,没有发现监视器。 他没有试图跟伊白交流,因为他现在脑子很乱,径直拿好衣服进入浴室。 他没注意到伊白瞥过来的眼神。 星炀伸手擦了擦被水雾掩盖的镜子,有人曾称赞过星炀上将的眼睛,像是被阳光所浸染光瞳。 深金的边缘,瞳孔中间却又极为浅,叫人恍然间会把他的目光错认为温柔。 可淡金色的睫毛却显得他极为凛冽,有着不可侵犯的神秘和高贵。 镜中的人银色长发散开,他想起了伊白刚刚舔唇的动作,原本有稍许苍白的唇,一下子变得湿润嫣红起来,意外的诱人。 星炀眼眸一暗,像即将捕食的鹰,已经牢牢将猎物锁定,等待它的松懈。 手中还残留着一丝冰凉的触感,他伸出手盯着自己的手掌,忆起相握时伊白掌心的温度。 星炀蹙眉。 他垂下眼帘,心中万般情绪藏于眼下。 年轻的上将,到底要经历多少场战斗,多少件阴谋诡计,又要背负起多少人的性命,才能被称为英雄。 那是旁人无法感受的暗流涌动,无法陷足的泥潭。 星炀穿着浴袍擦拭湿润的发顶,还未干透的银发粘连在他的脸上。 伊白瞥了一眼,面上没有任何表情,话语里的缠恋却足以让人心动,“过来,我帮你擦。” 星炀动作顿住片刻,察觉屋外有人,顺从坐过去,递过手中不算干的毛巾。 “那就谢谢你。” 他回头朝伊白道谢,眼神阴冷,嘴角扬起一个说不上奚落还是挑衅的笑。 变脸的速度,伊白上将总是玩得那么好呢。 出浴室时把他当空气,现在还要给他擦头发,真是受宠若惊。 伊白修长白皙的手指陷进毛巾,手背青筋浮起,将毛巾劈头盖脸地朝星炀的银发砸去,“不用谢,我的男朋友。” 动作粗暴,但语气柔和。 为了应付窃听者的到,他们随意聊起对未来的想法,以及担忧。 头发很快就被擦干,毕竟是速干巾,号称擦干头发只需三分钟。 伊白放下毛巾,对话也由此结束。 伊白扫视了星炀上下,平静的眼眸中让人猜不透他的想法,“阿询,上来。” 星炀勾唇,无声模仿他的口语,“阿询,上来。” “你在邀请我吗?”不等伊白回答,星炀翻身躺在伊白身边,撑着手瞧他,“不来个晚安吻吗?” 伊白面色冷漠,宿敌和爱人的身份混在一起,真情与假意。 讨厌你,但是得爱你。 他少有这种哑口无言的状态,星炀得意地挑眉,脸上的笑容越发灿烂,声音愈加温柔:“阿离,吻我。” 伊白瞳孔紧盯面前的人,散开银色的长发没有之前星炀本身的黑发那样的傲慢凌厉,而是另一种高贵之感。 细长的指尖捻着一缕发丝,金色眼眸簇着兴奋,与其说是请求,不如说是强势的命令。 眼前之人快意的模样,分明是有恃无恐。 浅蓝的眸子刹那间变得幽蓝,伊白藏起眼中的情绪。 他定定地注视星炀,手指嵌进掌心,直至掌心泛起一丝微小的疼痛。 微微俯身,语气低哑,“我有没有说过,你的眼睛很漂亮。” 随后将唇印在星炀的眼帘,一触即分。 氛围好似愈发模糊。 星炀的笑凝固了,心脏几乎要冲出胸腔,威士忌的信息素不受控制释放出一丝。 淡淡的烟熏围绕两人,存在感强得不容忽视。 他用手捂住心口,眉头皱起。 心脏的跳动,是因为厌恶吗? 伊白心情好了不少,没有在意空气中堪称挑衅的信息素,勾起嘴角温和道:“晚安。” 晚安,狗东西。 看你今晚睡不睡着。 身旁的伊白安稳躺着,伴随着还未散去的威士忌酒味好似陷入熟睡。 星炀睁着一双在黑夜中格外明亮的眼睛,泄愤似地捶了捶床,索性柔软的被子卸掉了大部分力道,并没有发出很大的声音。 他扭头看着伊白,在黑暗清晰看清这人的脸,烟灰色的锋利眉峰,挺翘的鼻梁,淡色的唇,总是一副淡漠温和的面孔。 不管发生任何事,都是波澜不惊。 星炀厌恶地吐出一口气,闭上眼睛。 ---------------------------------------- 第6章 一个吻 阳光穿过玻璃在地板上留下斑驳的光影,伊白立于窗前,蓝色眼眸静静地望着外面美好景色。 “还在那里发什么呆,要去交易所了。”星炀煞风景的声音传来。 伊白沉下脸瞥过去,语气凉飕飕的,“管好你自己,是谁磨磨蹭蹭的换衣服。” “你是不是忘记我们真正要做的事了?” 星炀不屑道:“你懂什么?” 他扫了一眼伊白的白衬衫和黑色西裤,“你穿的就像个卖房产你知道吗?” 星炀走到伊白身边,“我这一身如何?” 伊白皱起眉,伸手去扒他的外套,“你到底记不记得我们是来干什么的。” “你穿得像个酒保。” 还是那种推销时可能会色诱别人的酒保。 他直接上手才是对的,星炀穿的衣服完全跟低调没有任何关系。 红色的丝绸衬衫是一件让很多人都难以驾驭的衣服,但是星炀完美的驾驭住了。 扣子并没有全部扣上,露出平直的锁骨。 衬衣外叠加了一个黑色<a href=Tags_Nan/MaJiaWen.html target=_blank >马甲</a>,腰部的纽扣紧紧地连接,勾出劲瘦有力腰身。 修长笔直的长腿被西装裤包裹,黑色皮鞋的红色鞋底,在走动间若隐若现。 这身装扮很吸睛,也很引人注意。 “放开你的手,伊询。”星炀一手握着伊白的手腕,一手紧抓自己的衣领,“别弄皱它。” 伊白冷冷警告:“换掉。” 星炀翻了个白眼,“行行行,我换掉。” 两分钟后星炀穿着和伊白同款白衬衫,不同的是下身穿着蓝色牛仔裤,两人站在桌边,拿出一张全息地图。 第5页 伊白手指轻点,“交易所离我们有二十公里,我们坐悬浮车过去。” 星炀没有发表任何意见,“走吧。” 两人乘坐悬浮车到了交易所。 交易所人声鼎沸,来往之人络绎不绝,月芽星虽然只是一个旅游星球,但是这所交易所的规模还是挺大的。 交易所是谁开的无从得知,不过想在任何一个地方开这种很容易惹上麻烦的场所总是需要够硬的关系。 里面包罗万象,最为出名的就是雇佣。 在这里所有的东西都是明码标价,一个合适的价格,自然有人敢铤而走险。 大厅分为五个板块,寻人,寻物,情报线索,悬赏,雇佣。 每个板块都有一个巨大光幕,循环播放任务,周围簇拥着大大小小的屏幕。。 “接什么任务?”星炀走进交易所,目光被巨大的光幕吸引。 伊白说:“密语森林的报酬比较高。” 他们当然不是单纯为了赚钱而来,密语森林有个实验基地跟虫族有关,两人必然要去探查一番,接任务只是为了名正言顺。 星炀环住伊白的肩膀,声音浸染温柔:“都听你的。” 两人走到引导者机器人身边,伊白开口道:“请帮我们调出密语森林的任务。” “密语森林任务等级从S至F级,请选择任务等级。”引导者机械的声音显得冷硬。 “A级任务。” “好的。”话音落下的三秒后,屏幕上排列着A级任务。 星炀指着一个任务道:“捕捉暴虐<a href=Tags_Nan/Dragon.html target=_blank >龙</a>要求不危害生命将它带回。” 暴虐龙生活在密语森林较深处,全身呈金黄色,双眼赤红,厚厚的鳞甲覆盖全身,锋利的牙齿可以轻易咬断一棵树,是数一数二的强大猎食者。 基本上没有生物会去招惹它,但是并不包括智慧种族。 这个任务对他们来说没有任何难度,加之暴怒龙生活在森林深处,也算是符合实际情况。 伊白颔首,“领取捕捉暴虐龙任务。” 引导者递给伊白一个木质令牌,“提交任务的时候交还给我就可以了。” 两人走出交易所,装模作样地开始采买物资,直至下午才满载而归。 密语森林距离他们现在所处位置有一千公里,传送通道只需要一瞬间,但是搭载悬浮车需要两个小时,身为没有钱为爱私奔的年轻人只能选择更有性价比的悬浮列车。 星炀站在车站忍不住扶额,“没钱寸步难行。” 伊白瞥了一眼他:“你现在才知道?快点走,赶不上这趟我们就要浪费一个小时。” 星炀快步上前,装似温柔地撞了一下伊白的肩膀,凑到他耳边,“哥,就算没人跟踪我们,但是你也要敬业啊,我们可是情侣。” 感受到耳边的热气,伊白微微侧头,看也没有看他,抓住他的手腕,踏上悬浮列车,神色温和地向路人借过,直到找到他们的座位。 两个座位紧挨着,伊白示意星炀坐进去。 他刚坐进去,伊白就拉上隔绝帘,一个不算隐秘的空间形成。 星炀抬头看了一眼隔绝帘,虽然不太明白伊白的用意,但并没有用温和的方式询问,而是轻佻地问:“你想干什么呢?” 伊白站在星炀面前,投射出一片阴影,他垂眸看着星炀,浅金色的眼眸藏着不含好意的挑衅。 伊白深吸一口气,再次怀疑任务的必要性。 该想个办法让星炀一路上安静些。 一个想法涌上心头,伊白觉得这个想法很离谱,可他还是做了。 膝盖磕在座位上,没有理会星炀惊讶的目光,伊白抬手圈住星炀的银发,俯身亲上星炀的唇。 星炀浅金瞳孔猛地放大,感受到不属于自己唇上的触感。 伊白,在吻他? 当他确定这个事实后,他的手已经不由自主地扣住伊白的后背,毫不留情地回报热情。 唇舌的进攻,牙齿的碰撞,血的味道更刺激了他们的Alpha的天性就是征服。 让他成为你的战俘,互相拥吻的人,脑海里只有存在这个想法。 信息素开始蔓延在这个狭小的隐秘空间,但不同于上次单纯的挑衅攻击。这次多了一些情欲,欲望开始攀登,渴望把对方压倒在身下,留下标记。 一吻结束,星炀朝伊白挑眉一笑,笑容多了一丝得意。 隐隐作痛的舌尖,让伊白心中更加确定星炀就是属狗的。 伊白松开手,坐到星炀边上,原本简单束在身后的鸦羽长发,此时也尽数散开,两人的发丝暧昧的互相缠绕在一起。 一时之间,竟有些无言。 “不过味道不错。” 静谧的氛围里,某一时刻,星炀和伊白的思路重“叠”了。 ---------------------------------------- 第7章 你不在演讲台上,而我也不是你的观众 “列车即将到站,请各位乘客有序下车。”广播温柔的女声传来。 两人坐在座位上,伊白手上拿着一本书装似认真地阅读,星炀头偏向窗外静静凝望闪过的风景。 只要忽略手中的书没翻过一页,望向窗外的眼睛没有聚神。 一切都是风平浪静。 结束那个吻后,他们就没再说过一句话。 伊白收起书率先站起身,“走吧,下车。” 星炀收回视线,懒洋洋地伸了个懒腰,跟在他身后。 相对无言的状态持续到二人出了车站,外面的空气仿佛凝固,滚滚炎热的气浪毫不留情地袭来。 星炀用手扇了扇风开口:“早就听说靠近密语森林的分月镇很热,果然名不虚传。 日光刺目,伊白眯起眼打量分月镇,因为靠近密语森林,这里的人形态各异,大多行色匆匆躲避毒辣得日透。 有人短袖短裤露出被阳光晒得小麦色的皮肤,也有人包裹着严严实实不让太阳有一丝得逞的机会。 “两位是去密语森林的吧,要不要租个灵兽啊?” 一个矮胖的中年男人凑到二人身边,他神色紧张,眼神不住地往旁边乱飞,额头豆大的汗止不住往下流,被他用纸巾抹去。 不等伊白他们回答,就连珠似的吐出一大段话: “密语森林离这里可是有五公里呢,自己走过去多累啊,不如租个灵兽,快速还稳当,等到了密语就放在外面,饿了灵兽就会自己吃草。” 伊白还没说话,周围就飞快围上一群人。 “好啊,老赵你竟然这么快,两位客人别听他的。租个灵兽价格高昂不说,还要租灵兽空间,到时候丢了可是一大笔费用呢。租我家的单车,我们在密语有停车的地方。” “还要停车一点都不方便,还是我载过去...” “磁浮车更快,客人考虑我们...” 冷酷地拒绝了全部的揽客,伊白星炀从包围里突破已经是三分钟后的事。 远离那群极为热情的人,星炀舒了一口气:“总算挤出来了。” 伊白轻笑一声,“真狼狈啊,阿询。” 星炀见伊白一滴汗都没有流,嫉妒道:“不近人情的人都不怕热吗?” 面对他的挑衅,伊白脸上的笑容顿了片刻又重新挂起,语气轻慢。 “傲慢的贵族是因为太受欢迎而燥热吗?” 星炀不耐地冷哼一声,率先开路。 伊白揉了揉太阳穴,看着前方欣长的背影,无奈跟上。 由于两人角色是逃离家族,为了买月芽星的飞船票已经付了身上大部分钱。 钱财所剩无几,所以两人只能徒步去密语森林。 两人伪装身份时只是简单的换了一个发色,一路上却没被人察觉身份不对。 是因为他们这一路上都在使用精神力扭曲他人的意识。 眼睛是很容易被欺骗的器官,改动一个细节,就会让人下意识忽略二人的容貌。 估计,也没人会想到帝国针锋相对的两位上将假扮情侣。 再加上他们伪装的气质,不同于执行任务时的锋芒毕露。 反而真的有为爱私奔小情侣的纯情感。 同时,实力自然也被压缩到符合A级刚出茅庐相对的状态,毕竟身体素质也是极易暴露。 高温情况下,两人虽然可以适应温度,但是感到热是不可避免的。 伊白快步追上星炀,伸手拉住他的手腕,迫使星炀停下。 顶着星炀疑惑的目光,伊白从空间里拿出一顶大大的遮阳帽,盖在他头上,遮挡大半的阳光。 “你不是热吗?”说完伊白也拿出一顶帽子戴上,“等下我们也找个隐蔽的地方入乡随俗换上冰丝的防晒衣裤?”嗓音耐心而温和。 星炀扶了扶帽子,浅金眼眸微微闪烁,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声,“随你。” 去密语森林的道路不是修整平坦的马路,而是有些颠簸的土路,两边有大片的树林。 树影婆娑,也遮挡一丝毒辣的日光。 第6页 伊白随意扫了一下,找了一块稍微平坦并且树干粗壮的地方,用布围起来。 星炀则放置一个隔音的防护罩。 帝国的两位上将就这样在这个简陋的地方换衣服。 伊白慢条斯理地解开白衬衫的扣子,他还没有解完,星炀早就脱下衣服,因常年训练战斗而锻炼出的身躯,却不显得夸张,反而柔韧而充满爆发力. 星炀穿上防晒上衣,一边穿裤子一边看着伊白露出的肌肤。 第一感受就是白得晃眼。 白皙的腰腹线条紧致,腹肌随呼吸而动。 伊白眉头一拧,背过身躲开那道视线的注视。 星炀的目光落到他的背部,墨色发丝柔顺坠在腰间,从前只见他的银发,倒没发现这人恍如白玉。 肯定是很少出外勤。 伊白换好衣服,转身正见星炀靠在一棵树边,双手环抱,见他的看来还悠闲地吹了一个口哨。 哨声响亮。 伊白闭了闭眼,心里默念这是他的任务搭档。 压下心头的烦躁,两根修长的手指,拎起星炀的肩袖,冷冷警告,“别忘了任务。” 星炀稳住平衡,弯眸笑道:“我当然清楚。” “情报部连密语实验基地的坐标都没有,真是不靠谱。” 伊白脚步不停,“高层的事没几个人敢探查的太清楚,惹火上身对于他们可是无妄之灾。” 星炀冷哼,“任何军人都宣过誓,承诺将生命投入帝国,哪怕粉身碎骨,在所不惜。” 伊白平淡无波道:“你出身贵族,就算以身殉国你的家族也会屹立不倒,但是出身不够的人,家族也会一同覆灭。” “装的温和,不要真把自己骗过去了。” 星炀满不在乎道:“现在不在演讲台,而我更不是你的观众。” ---------------------------------------- 第8章 密语森林 “你觉得我在演讲吗?”伊白脚步一顿,含着冷意问。 星炀的语气一如既往,没有因他变了语气而起波澜,“仁慈,不该属于晨星上将。” 这一刻,属于上将的锋芒展露无疑。 伊白眼中流出一丝暗色,晦暗不明道:“是吗?” 星炀依然笑着:“上将,一场战争会死很多人,而你和我是领导者。” “为了胜利,我们决不能仁慈。” 伊白抬步,冷哼一声,“冠冕堂皇。” 星炀上前,捻起伊白的墨发,“你黑发的时候比你银发好看。” 他笑眯眯道:“但是你这个人还是一如既往地讨厌。” 伊白抓住他的手,没有管掌心温热的肌肤,淡漠道:“你作为贵族的教养呢,没人教过你,要经过别人同意才可以近别人的身吗?” 星炀手指卷缩,丝滑的墨发触感意外的好,目光落在紧锢自己手腕的手指。 感受到手腕处的力道,“那没人教过你,抓别人手更不礼貌吗?” 星炀挣脱被禁锢的腕骨,目光含着凉意,语气轻柔,“伊白,有时候我真的很讨厌你。” 伊白勾起一个冰冷的弧度,“彼此。” 浅金色的眼眸与湛蓝双眸对上,空气中仿佛升起一股躁动。 二人并没有使用精神力和信息素。 伊白率先出击,长腿抬起,一脚踹向星炀腹部。 星炀眼中闪过复杂,快速侧身避开,手指掐向伊白的脖颈。 伊白怎会让他得逞,手腕翻转间擒住星炀袭来的手。 星炀抬脚便是一记鞭腿。 伊白不退反进,任由星炀的脚尖踢到他的腹部。 腰腹处传来一丝痛楚,伊白眼中闪过狠戾,手掌合拢如刀,发出一声破空声,劈向星炀的咽喉处。 趁着星炀用手肘格挡的瞬间,反手抓住他的小臂,随后屈膝重重地顶到星炀的腹部。 星炀唇边顿时溢出一丝血迹,浅金的眼眸深邃几分。 伊白松手,眸色冷意刺骨,“为什么?” 他没明说。 星炀却心知肚明,不过是问刚刚伊白不退反进时,微微的迟疑。 他用指尖轻轻抹去唇边的血丝,殷红的血色附在白皙的指尖,星炀轻轻瞥了一眼,竟还笑得出来。 “伊白,弄死我,你可就没有搭档了。” 伊白的目光落在指尖上的血色,又轻飘飘地移开,“我当然不会弄死你。” 他微微一哂,“毕竟,你是我的…”盯着那双浅金眼眸一字一句道:“搭档。” 星炀耸了耸肩,“受宠若惊。” “需要我向你道歉吗?”伊白微微歪头,没有丝毫诚意但语气温和地问。 “不需要。”星炀抬手捂住自己的眼睛,掌心的温度让他平静下来,他放下手,“走吧。” 伊白走到他身边应了一声,“嗯。” 他们撤下隔音罩,再将伊白刚刚布置在四周的布撤下。 精神力维持的幻象随着两人走出这片区域而消散。 只留下被太阳光线照的有些扭曲的树木和空气。 太阳平等炙烤着暴露在烈烈光线下的每一寸土地,缓缓而过的风都喧嚣着热气。 星炀的银色长发早就绑成高马尾,发丝黏在他的脖颈上。 伊白淡色的唇抿紧,手上递了一个小风扇过去,声音冷淡道:“吹这个比较凉快。” 星炀微睁双眼,一把夺过。 凉爽的风轻柔拂面,星炀朝伊白看去,语气似嘲似怨,“你不热,你就看着我出汗。” 在这种情况下,伊白身上竟没有流一滴汗,瞧着颇有些怡然自得。 “心静自然凉。”伊白凉凉道。 星炀听到这话,笑得伏在伊白肩上,凑到他耳边,轻声说道:“刚刚没把你打出血是我的错。” 耳廓感受到星炀凑过来说话时呼出的热气,伊白蹙眉,亲昵地靠近他,“现在后悔已经晚了。” 不理会星炀错愕的精彩表情,他推开肩上的某人,“长痛不如短痛,跑过去。” 星炀哀怨似地站直身体,“你推开我。” 两人全速前进的速度堪比天上的鹰,不多时就站在密语森林的入口处,还未进去阴凉的风就吹了过来。 一块巨大的石碑屹立在出口,石碑刻着密语森林四字,字体用醒目的红色涂料提醒来往的路人危险。 不远处静谧的森林,细长的树干拥挤的立在地上,风吹过树叶发出摩擦的沙沙声,即使是飞鸟路过这块地方也远远飞离,天地之间仿佛只有伊白和星炀伫立入口处。 寂静的走动间,脚步踩在枯黄树叶的清脆声分外清晰,茂密的野草肆意生长,已经长到二人的膝盖处。 还好在这些茂盛的野草里有一条明显是人为踩踏过的小道。 伊白走进森林,星炀紧跟其后,两人的身影很快消失在森林里。 一只鸟儿盘旋空中,机械的眼珠显出冷硬的质感。 伊白侧身偏向身旁的星炀,“小心点,你死在这里我只会开心。” 星炀挑眉,“管好你自己。” 二人进入密语森林又恢复到往日的争锋相对。 两人迅速换上战斗服,毕竟在这种危险的地方露出大片肌肤,无疑是一种不怕死的美感。 战斗服整体呈黑色,腰部围着一圈战术腰带,放置着三把不同的匕首,以及一把粒子枪,空气枪。 布料微微贴紧身躯,符合人体的每一处身形,战斗服由纳米科技做成,其中加入了星沙石,布料遇水不湿,柔软不易破。 并且自带人体感应器,始终会为使用者调试一个合适的人体温度,以及防护罩等多功能作战服,实乃野外行走的必备单品之一。 伊白沉静的蓝眸警惕观察四周,放眼望去,周身都是细长的白色树身,树身布满一至三厘米的概况:“尤桉毒树,树干尖刺有毒,最长层树液为解药。” 听到他的话,星炀脚下一蹬跃上树枝,几个闪身就已到达最上层,掏出匕首割开树皮。 透明的汁液从树干流出,滴落到手中的小瓷瓶上。 伊白盯着他的动作,“你还懂得有备无患啊?”拉长的语调嘲讽拉满。 ---------------------------------------- 第9章 日天日地? 星炀低垂眼眸回以一笑,嘴里的话也如淬毒刀子一般,“放心吧,我等着你被毒死。” 一缕斑驳的阳光穿过树叶,印在他的浅金眼眸,浓密的眼睫泛着淡光,恍若神祇。 伊白漠然移开视线,抬手调出全息地图,“实验室和暴虐龙都在南部地区,先去抓只暴虐龙囚在灵兽纽扣里,再去探查实验室。” 修长的手指点了点地图上标红的恶魔骷髅头。 “途中要经过多个危险地带,我们要往东南边去。” 星炀收起小瓷瓶翩然落在伊白身边,看了一眼地图,“那走吧,先把暴虐龙抓着,再去慢慢寻找实验室。” 密语森林占地面积极为广阔,足有八百万平方公里,里面有各种极其古老的动植物。 第7页 “穿过这片尤桉毒树林。”星炀看向远方密密麻麻的尤桉树,“走吧,我的上将。” 伊白随意地瞥了他一眼,没太在意。 不知何时,原本听到我的上将就会感到一阵恶寒的两人竟然也习惯这话,适应能力极强。 二人并肩而行,遇到杂乱的树枝障碍,拨开,或拿出砍刀清理出一人能够过路的小道。 脚步细碎声音沙沙作响,本还有几缕阳光穿过层层叠叠的树叶坠在地面上。 随着他们行走,天色渐渐沉寂,不算亮的林子,偶尔露出一丝晚霞的余光。 直至夜色越来越重,二人方才走到尤桉树林的边缘。 不远处又是一片丛林,不同于细长的尤桉毒树,是粗壮低矮的茂密树丛,绿得接近墨色的树叶。 在逐渐暗淡的天色下闪着诡异的绿光,怪异的鸣声从中传来。 伊白停住脚步:“树林荫翳,夜间鬼火,鬼火丛。” 墨绿树叶随着彻底沉寂的日光一簇簇乍起,像是一个等待疲劳旅人的归家灯火,漆黑的夜间竟还有着光亮,像是引诱生物进入。 星炀蹙眉,“你有没有闻到一股香气。” 伊白微微颔首,矜持地点了点头,味道虽然极淡,但是还是被两人捕捉到。 “的确,一分钟前空气中就开始弥漫一股类似雨后山林的青草香,不过…”他停顿了一下又继续说,“今天并没有下雨。” 星炀挑眉笑道:“局部阵雨?” 伊白摇头,目光落到鬼火丛,“树叶和泥土没有湿润的痕迹。” 星炀随着他的目光看去,说道:“鬼火丛在地图上标注红色,是个危险地带,今天我们就先在这里安营扎寨,休息一晚,明天再出发,如何?” 伊白没有回答,从空间抛出一团布料,做出一个请的姿势,显然在示意星炀动手。 星炀叹气,认命地开始组装帐篷,“懒,真怀疑你的野外训练怎么通过的。” 伊白拿出一个小板凳,坐在上面看星炀一边组装一边碎碎念,轻声开口:“手下败将,少说话。” “啧。”星炀不爽啧了一声,“野外作战你厉害,但是单兵训练你也没赢过我。” “顶着贵族头衔的傲慢者。”伊白赞扬道。 星炀冷哼一声,“表面温和实则冷血的政治家。” 伊白端坐在小板凳上,两条修长的大腿优雅地交叠在一起。安静地注视星炀娴熟地三下五除二搭好了帐篷。 军绿色的帐篷稳稳地立在一处相对平坦的地面上。 他们没有对话,一时之间只有远处鬼火丛发出某种未知生物的鸣叫。 密语森林的天空好像黑得格外的快,原本还有些亮光,现在已经全然漆黑,没有一丝月光能够劈开厚重的枝叶。 鬼火丛的绿光隐隐约约的看不真切。 星炀搭好帐篷后,又从空间中取出一个小凳子。 他的坐姿与伊白截然不同,姿态慵懒。凝视着鬼火丛,神情专注,不知在思索着什么。 “不生火吗?”伊白轻声开口,野外求生课程时他曾见过星炀带领的小队围坐在篝火旁,火光在浅金眼眸里燃烧,亮得惊人。 然而伊白那时只觉愚蠢,黑暗中火光不知会引起多少生物的注意,简直就是醒目的靶子。 时过境迁,他居然也会问出这个问题。 星炀伸了个懒腰,含糊说道:“以我们的实力不用生火吧?何况面对未知的丛林还是小心为上。” “说实话。”伊白语气稍重。 星炀舔了一下干燥的嘴唇,掏出一瓶营养液,漫不经心道:“我说了你可别生气?” 伊白并不觉得有什么话会让他生气,只听黑暗中那人小声的回答。 “现在不想看见你。” 伊白额角青筋一跳,无奈地闭上湛蓝双眸。 星炀观察到他的反应,勾起一抹坏笑,“你别生气。”他将手中的营养液抛向伊白,“请你喝,草莓味的。” 伊白手一伸,接着这瓶小小的草莓味营养液,并没有立刻打开。 他没有看向手中的营养液,反而看向星炀的位置,黑暗中那双浅金色的眼眸没有白天的锋利璀璨,反而像闪烁的小火苗。 伊白摩挲着营养液上可爱的小草莓图案,想了想,“生起火吧。” “嗯?”打开一瓶营养液的正准备喝的星炀讶然抬头,有些奇怪。 伊白勾起嘴角,重复说道:“我想生起火。” 星炀头疼地掏出打火机,按下开关,蓝色的火焰冒出,“我们没有买燃料,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不生火,总不能让我去找树枝吧,无毒的树枝很少。” “为什么你总是给人出难题呢?”星炀一边讲出这话一边已经站起身,开始在四周寻找树枝。 伊白的眼神追随他的步伐,身高腿长的男人极为认真地捡起地上的枯枝,一小会儿就提着一大堆树枝回来。 很快,黑暗中突兀地燃起一个火堆,火柴噼里啪啦的燃烧,火光照耀着星炀精致的脸庞。 伊白望着他的脸,果然和以前一样亮。 见星炀坐在小板凳上又准备灌营养液,伊白忍不住打断,“别喝了。” 星炀迟疑地停下动作,疑惑地看向他。 伊白喉结不自在地滚动了一下。 星炀的视线捕捉到,目光落下那个突起的喉结两秒,随即视线落到伊白手上。 伊白从空间拿出一只色泽金黄,外焦里嫩的烤鸡。 诱人的香味传来,星炀迫不及待地凑到他身边,“是二城张家的烤鸡,你还会买烤鸡?” “我还以为你平时都是严以律己,日天日地,除了军部的食堂哪都不去…” 星炀在伊白的目光中住口。 伊白本来还含笑的嘴角,像是被熨斗抚平一样。 他湛蓝的双眸在火光下变得深邃,似笑非笑道:“在你眼里我就是这样的人?” 星炀意识到自己说错话,咳嗽了几下随后解释:“我不是这个意思,伊白上将身为帝国晨星自然是惊才绝艳。” 伊白嘴角勾起一丝弧度,“行了。”他分了一半烤鸡递过去。 星炀接过弯起眼眸,真挚地感谢:“感谢伊白上将未雨绸缪。” 火堆的照耀下,两人的气氛竟然趋于平和。 吃饱喝足,星炀躺进帐篷,头枕着双手,“上半夜你守,下半夜我守。” “嗯。”伊白点头。 ---------------------------------------- 第10章 全都给你。 星炀躺在气垫床上,这个帐篷很狭小,一个人睡可以左右翻滚,倘若两人挤在一起,估计是动弹不得。 伊白坐在火堆旁,他掰断一根木枝扔进火中,燃烧的火柴飞溅。 如大海平静般的湛蓝眼眸映出火光,衬得素来俊美的脸庞像是上帝最精心创造的艺术品。 他的精神力围绕着这片空间,然而有一丝却偏向帐篷里躺着的人。 远处的鬼火丛亮起的莹莹绿光,如同一双双狠戾的狼眼。 想起闻到那丝幽香,心头浮现的场景,伊白自嘲一笑,不知是什么植物,竟有迷惑人心神之用。 夜深了,风吹得尤桉树叶哗哗得响,一片落叶缓慢地掉落在火堆中,叶片被火焰烤焦,逐渐染上焦黑。 伊白站起身,不急不缓地走向帐篷。 风吹得又急又猛,树叶摇晃得声音更加剧烈。 一道身半米高的身影如箭矢般朝伊白冲来,不过瞬息,那生物已然到达他的目光之中。 细长的三根尖锐爪尖泛着冷冽的寒光。 伊白闪身躲避,摸出腰间匕首瞬间甩出。 匕首划破空气,带来阵阵破空声,径直地扎进不知名生物中。 “叽—”那生物发出一声短促的哀嚎声,从半空掉落。 伊白垂着眉眼淡漠看着这一幕。 那生物身长半米,形似豹猫,却无豹猫那般柔顺的皮毛,反而全身覆盖着密集的荆刺,脊背处更是竖立着一根根森白的骨刺。 伊白用识别程序扫描,看了一眼,不解道:“刺猪?记仇?” 他觉得这生物更适合被称为刺猫。在刺猪的哀嚎声中,它们似乎因同伴受伤而感到愤怒。此刻,几只体型比先前那只稍大的刺猪迅速围成一个圈,向伊白猛扑而来。 伊白身处包围圈中,站姿依然<a href=Tags_Nan/QingSong.html target=_blank >轻松</a>自如,他从腰间抽出粒子枪,速迅速抬手,瞄准,连续发射,每一个动作都诠释什么叫做游刃有余。 子弹在空中划过几道轨迹,精准贯穿几只刺猪的身躯,它们倒在地上,抽搐不止。 伊白紧握手中的粒子枪,精神力敏锐地感知到周围数百只刺猪遍布四周。 回想起刚刚查阅的资料,不禁暗叹,“真是麻烦。” 伊白轻声道歉:“抱歉了,不能让你们打扰到我搭档睡觉呢。”他莞尔一笑,“毕竟他的嘴很毒。” 不多时,这片狭小的空地已被刺猪的尸体堆满,血腥气息在四周弥漫。 第8页 伊白视若无睹地踏过那片浸透鲜血的土地,心中感到些许苦恼。 “这可怎么打扫。” 刺鼻的血腥味钻入睡得安稳的星炀鼻尖,他没有任何反应,翻了一个身,睡得一脸恬静。 伊白轻巧地用脚尖踢向星炀修长的小腿,力道不轻不重,却足够一个警觉的人醒来。 不出意料,星炀睁开眼睛,眼神清明不见一丝睡意。 伊白推开星炀,侧身躺进帐篷,“该你了。” 星炀抱怨道:“别挤我啊,就不能等我起来再躺下!发生什么事了,血腥气这么浓?” 伊白调试舒服的姿势,闭着眼回答:“嗯,有生物袭击,没有清理。” 星炀无奈地从帐篷里爬出来,看着满地的刺猪尸体,皱了皱眉,“这些都是你杀的?” 伊白的声音从帐篷里传来,声音透着一丝慵懒,“不然呢,记得收起来,可以卖上一笔钱。” 星炀叹了口气,从空间拿出清扫机器人,“要我清理,那报酬可要对半。” 伊白在帐篷里闷笑一声,“四六。” “不够。”回答他的只有星炀斩钉截铁的二字。 两个呼吸的时间,帐篷内传来伊白的声音,“全都给你。” 星炀百无聊赖地坐在小板凳,地面上积攒的血迹已经清理干净,刺猪的尸体被他放进空间。 他望着天空,试图从厚重的枝叶里窥探一丝月亮的踪迹,可惜,连一丝月光都没有。 实际上,他并没有打算在这个陌生的地方入睡,尤其是当屋外的人是他的死对头时。 帝国上下都知道星炀上将和伊白上将不对付。 可是,当他躺在不算舒适的气垫床上,目光落在军绿色的帐篷顶,外面又那么寂静,只有火柴燃烧的噼啪声,以及,伊白清浅的呼吸声,不知怎么他就睡过去了。 星炀做了一个册封上将之前的梦,从帝国军校开始到成为上将,岁月中都有帐篷里厌恶的某人。 从17岁到37岁,一共20年。 几乎是他们的半生,那些波澜壮阔的经历,那些灰头土脸,骄傲肆意,血肉模糊、荣誉加身的过往,都有着对方的身影。 这些年,他们一刻都不敢松懈,处处都在争第一,就想把对方的嚣张气焰给压下去。 从新生入学考核开始。 无论是军事谋略,单兵训练,还是机甲对战,野外求生,信息素抵抗等考核课程,胜者只在他们二人中选出。 此后各种考核,不争第一誓不罢休。 学生时代是这样,入了军队还是这样。 见面就开嘲。 伊白看到星炀眼中的傲慢,就觉得他像是一只招枝花展的孔雀,不可一世。 星炀也觉得伊白装得人模狗样,真以为自己温和有礼呢。 ---------------------------------------- 第11章 贺礼 未遇到对方之前,他们从来都是第一。 现在却遇到对手。 为了打败对方,他们甚至知道对方喜欢吃什么,厌恶什么。 对方的弱点和优势,他们心知肚明。 互相下起黑手来毫不留情,打架斗殴数不胜数,都是在别人不知道的地方,因为被发现了会有处分。 次日鼻青脸肿的还要替对方掩饰,简直能不爽到极点。 35岁,伊白抵挡虫族攻击,以贡献一半的精神力催动机甲自爆,在离开机甲的前几秒,虫族高层下达,不惜一切代价将伊白葬身于此。 数以万计的下等虫族阻拦他,他拼了一口气,以一条腿为代价,逃之夭夭。 星炀知道后,特地拿把椅子,坐在他医疗仓边,先是明知故问的慰问他的腿,接着在他面前,咬了一口鲜嫩可口的水蜜桃。 细嚼慢咽,连声夸赞这个桃子有多水灵。 全然不顾自己腰腹那道贯穿身体的狰狞伤口。 效果很喜人,如果不是修复液能让人全身放松和医疗仓的防御<a href=tuijian/xitong/ target=_blank >系统</a>,伊白怕是能拖着那条残腿与他干一架。 星炀回去之后,还被医生教训了一顿,“不是交代你了,不能进食,不能随意走动!你还背着护士跑出去,说!去哪里了?” 星炀满不在乎地笑道:“医生,我去看望好友了。” “今天过的很开心呢。”眼睛都弯成了月牙。 遗憾的是,伊白的伤势已经痊愈,而星炀的伤却依然明显,时刻提醒着他。更悲惨得是,当他在医生的强制要求下浸泡修复液时,伊白却前来探望他。 他不知道从哪里得到这个消息,带了几个圆润可爱的橙子登门拜访。 历史仿佛重演,他也拿了把椅子坐在医疗仓边。 伊白低着头,慢条斯理地剥开橙子的皮,橙黄的果肉更显得他手指白皙如玉,赏心悦目。 他漫不经心道:“听说你在虫族突袭首都的时候,奋不顾身一往无前,全歼虫族的突击队,很厉害啊。” 他将橙子放在腿上,手掌轻击几下,以示崇拜。 星炀闭上眼睛。 见不到那碍眼的脸,可声音依然一清二楚的传来,一如既往的温和声调,嘲讽简直加倍。 “听说你为了阻止突击队的头目自爆,以一己之力带着它腾飞机甲,在天空中炸成了一道美丽的烟花。”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继续道:“大家都以为你必死无疑了,没想到你还能活蹦乱跳的爬出来。” “腰腹的伤很深吧,据说被机甲内部的钢筋捅了个对穿,真可惜我没能亲眼见到你的英姿。”伊白笑靥如花道。 他悠然地捻上一口橙瓣,“橙子不错啊,我记得你最喜欢吃的就是有一点酸又带着甜味的,这个刚好就是,可惜你现在无福消受。” “真可惜啊。”装似叹息,来时带了的五个橙子,就这样在他言语中减少为两个。 伊白拍了拍手,“好了,那么我先走了。桌子上的橙子等你好了再吃吧。” 听到门关闭的声响,星炀睁开了那双浅金色的眼睛,毫不掩饰主人的怒火中烧。 他在心中近乎宣誓,一字一句说。 “你给我等着,伊白!” 再次见面是在册封上将的典礼上,无人知晓刚成为上将的二人,在典礼结束后,就地找了个没人的地方,进行肉搏。 一招一式,毫不留情,往对方痛处上捅。 他们又极为的有分寸,没有往对方的脸上打,毕竟第二天还要参加庆功宴。 鼻青脸肿的,不好看。 最后的结局就是星炀的腿折了,伊白的腰腹被击得一片青紫。 这也算另类的受过你受过的伤吧。 两人以前打完要么不发一言直接走人,要么例行嘲讽几句走人,今天的气氛却不同寻常。 二人谁都没有先开口。 星炀突然笑了,浅金色的眼睛在阳光的照耀下熠熠生辉,笑了好一会道:“伊白,恭喜你。” 伊白本来以不动应万动的方式看着他还想耍什么花招,却突然看到他笑得这么……晃眼。 他一直都知道别人怎么称赞星炀的容貌,可他从来嗤之以鼻。 现在发现,容貌确实是一大杀器。 他微微颔首,矜持地回道:“也恭贺你,星炀。” 星炀一瘸一拐走到他身边,望着他冷冽干净的眼,不得不承认,伊白的相貌给了他实施计划的勇气。 他拍拍伊白的肩膀,附在他耳边说,“我有一个贺礼要给你。”语气神秘。 “嗯?”伊白微微偏头,他还没有离人这么近过,除了和星炀打架的时候。 星炀笑得不怀好意,“那个贺礼就是……” 趁伊白认真听的时候,星炀一把抱住他,直接亲了上去。 唔……软软的,还有点热。 还没感受几秒,伊白就从震惊中回过神,推开他,“你特么干什么?” 把一向温和沉稳的伊白逼出脏话,可以,这很星炀。 星炀看到情绪外露的伊白,回以灿烂笑容。 “你看不出来吗?亲你啊。” 结果就是二人又打了一架,伊白下了狠手,星炀也毫不心慈手软的回击。 星炀回去时,管家看到上将一瘸一拐的从磁浮车上下来,简直大跌眼镜,是谁能让刚升为上将的少爷受伤? 带着担忧询问,却得到少爷笑着说没事的表情。 星炀不知道对方在想什么,反正他现在可是得意极了,成功膈应了死对头,能不开心吗? “啾啾。”鬼火丛里倏地响起一道生物得叫声,打断了星炀的回忆,他拍了拍脸,“不许再想了。” 眼里的笑意却怎么也遮不住。 ---------------------------------------- 第12章 我的命,你来拿还差不多。 天泄出一丝光亮,旭日宣告万物它重新回归。 伊白睁开眼睛,眼中没有一丝刚醒之人的朦胧,如水面平静。 凉爽的空气随着他的呼吸灌入喉咙,带来一丝冷意。外面传来一阵脚步声,步伐才会不紧不慢。 第9页 非常容易辨认。 从小培养的贵族标准,连步伐都要精准无误。 曾经,伊白最讨厌这样的步伐出现在他的耳边,因为这代表某人的出现。 现在,伊白眼眸一暗,也讨厌。 帘子被人掀开,一张熟悉的脸出现,银色的发丝,含笑的金色眼眸。 星炀掀开帘子见伊白只定定望着他,不由得在他面前招手,“你在出神?” 声音不解道:“大早上就开始放空自我,要不然你还是退出任务吧。” 他眼睛弯起露出一个蛊惑的笑,“等我出了密语森林,我就跟别人说,你死在了密语。” 修长的手指从眼前划过,伊白手撑着地起身,淡淡道:“让开。” 星炀蹙眉一瞬又快速松开,“你生气了吗?” 伊白没有理会他的询问,自顾自拿出洗漱工具,开始洗漱。 星炀抱胸站在一边,疑惑道:“你怎么了,真的动怒了?” 见伊白不语。 “抱歉,伊白上将,你别动怒。”他诚恳说道,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可怜兮兮,像一只金毛犬一样无害。 伊白洗完脸,扭头见他这副表情,递过去一个复杂的眼神。 “我生气关你什么事,你为何要向我道歉。” 星炀听到这句话,神情凝固在脸上,淡金色长睫微微颤动,心里纳闷。 是啊,伊白生气关他什么事,从前他们互相挑衅,他也从未向道过歉,为什么这次要道歉。 伊白勾起嘴角,意味不明地扫视立在原地的星炀。 趁着星炀思考的时间,伊白快速地收起帐篷,从空间拿出几个包子,扔给星炀,“吃吧,别想了。” 星炀接住,包子还散着热气,香气传进鼻尖,指尖微微用力就陷进白胖的包子皮中。 星炀咬了一口咽下,挑眉道:“熟悉的味道。”眼中闪着好奇,“你也喜欢吃这家?” 伊白吞下口中的食物,动作一顿,若无其事地回答,“嗯。” 其实不然,这是他特地找人调查星炀的喜恶,想借此恶心他。 结果发现星炀经常去这家买早餐,他有点奇怪,这早餐究竟有什么魅力,就吩咐兰斯买回来,自己尝了尝。 发现味道还不错,就自己去买了很多放在空间备用,包括昨天的那只烤鸡。 不过,没必要多说。 两人准备好就开始动身前往鬼林丛。 白天的鬼林丛没有夜晚的团团绿光,就像一个普通的树林。 伊白和星炀两人并没有放松警惕,反而时刻注意,谨慎早已刻进他们的基因里。 在无数场战役中,他们早就因谨慎与死亡擦肩而过。 伊白和星炀大约走了有一会儿,经过一片平原才从尤桉树林的边缘处到鬼火丛的范围。 这里的树木没有尤桉树那么高大,较为低矮,墨绿的叶子挂满枝头,树干被许多植物的攀附共生,杂草荒芜而野蛮的生长。 严格来说,这片丛林并不是只是一种会发出幽光的树木,还有很多千奇百怪的树木,只是幽光树在夜晚格外亮眼,于是人们称呼这片丛林为鬼火丛。 幽光树与这林中的任何树木并无不同,起码在白天没有任何不同,充其量只是叶子更绿一些。 如果说尤桉树林只是因为树干上的尖刺有毒而危险,那么鬼丛林的危险只会更具有挑战。 很难说明为什么月芽星的旅游业如此发达,却有这样一座如此广阔的密语森林。 星炀好奇地询问着智脑的人工智能,“为什么保留密语森林。” 人工智能‘云晓’机械而冷硬的声音解释,“这座星球已经存在六十忆年,人们认为生态环境之所以如此清新,基础以下几点.....得出结论就是需要不破坏自然生态。” 最后它引用一位冒险者的话语结束这场问答。 “人类从未征服过密语森林,密语森林中有数万种他们不知晓的动植物。这里是冒险者的天堂,同样,也会是死亡的入口。” 伊白长腿跨过一个小坑,面上没有任何表情,淡声问出一个关键问题,“云晓,你的网络有覆盖整座密语森林吗?” 云晓否认,“抱歉,我的网络无法覆盖这里。只要彻底进入鬼火丛,我的数据将完全断开,无法接受任何信号。” 伊白下达指令:“网络断开前一分钟用短信通知我们。” “是。”云晓接受指令。 星炀踢开路边的小石子,石子咕噜咕噜地滚到一棵树下,他的眼睛一亮,“这些树好奇特。” 伊白顺着他的话看过去,确实奇特,两棵树相互拥抱缠绕,一棵树的主干像蟒蛇一样的缠绕在旁边直挺的大树上生长,有些已经完全遮盖住原本的树。 星炀上前抚摸这棵树上的树根,粗粝的感受划过手掌心,惊奇道: “我没见过这样的树。” “绞杀榕。”伊白的声音在身后响起,“通常喜欢寄生旁边大树,一点点攀附,争夺阳光直至彻底覆盖。” 星炀一直都知道伊白的声线,宛如平静海面微微被风吹起一丝涟漪的凉意,永远冷静,永远理智。 看似温和的话语,却从来强硬的可怕,下达命令的时候更是用最温和的话说出最狠辣的招,无人胆敢违逆。 有时候星炀好奇,伊白轻声哄人时会不会还是这种看似温和实则冷硬的格调。 伊白慢慢靠近他,脚步声几乎掩盖在树叶摩擦声下。 一条伪装成树根的毒蛇倏地像一把满弓的箭射出,闪电般朝树下的星炀出击。 这条蛇完美融入环境,就像一根普通的树根,伊白探查才发现它。 那条蛇仿佛察觉到他的想法,果断出击。 一对长而尖利含着毒液的毒牙,暴露在空气中。 伊白瞳孔一缩,身体比意识先动,迅速走到星炀身旁,掏出匕首就要将毒蛇刺穿。 一把小刀比他的动作先一步扎进毒蛇的头部,钉死在树干上。 星炀瞅了一眼伊白,不解道:“你跑那么快干嘛?” 伊白收起紧握的匕首,冷声道:“怕你送命。” 星炀啧了一声,“这种毒蛇就能要我的命,你有点看不起人了。” “这条毒蛇足以要你性命。”伊白平淡的语气加上肯定的说辞。 也不知道是谁新生考核的时候差点被毒蛇弄死。 星炀气急反笑,“我的命,你来拿还差不多。” ---------------------------------------- 第13章 怎么这么乖。 “我不需要你的命。”伊白垂眸看着地面上还在挣扎的蛇尾,长长的眼睫遮盖住他眼里的思绪。 星炀闭上嘴巴,回想刚刚伊白的动作,眼眸泛起晦涩难懂涟漪。 “担心我?” 伊白移开视线,没有回答这句话,只是平静地说:“走吧。” 星炀修长的手指不自觉地勾了勾散落的银色发丝,往身后一扔,心下放松。 他不允许自己实力被人质疑。 星炀跟上伊白的步伐。 叮咚一声,伊白手上的智脑发出通知。是警告短信,通知信号将于一分钟后断开。 伊白看了一眼不做反应,只是拿出指路仪,侧目对星炀说,“打个商量。” 星炀听到这句话就知道没有什么好事,舔了一下因赶路而干涩的唇:“什么事?” 伊白的手指向一棵异常高大的树木,这树木不知道是什么品种,比周围的几棵树高出不少,树冠都笼在其他树上。 星炀的视线落在他的手上,白皙的手背有几根清晰的青筋,极为性感。 这只手,他曾经握过。 “你爬上树冠,观察一下哪里有河流。” 温和地声音宛如恶魔的低语。 星炀一僵望着他指的树,不可置信地指了指自身,“我去?” 伊白优雅地点点头,温和道:“是的。” 星炀咬牙,“你别太过分。” 伊白瞥了一眼他,边走边冷淡道:“算了,我去爬。” “停。” 星炀举手投降,“我去,我去行了吧。” 星炀助跑几步,随后借助一块石头脚向上一蹬,跳至六米高。 整个人在半空中跃起一个舒展的身影,黑色作战服包裹住身上的每一处肌肤,把宽肩窄腰的好身材展示淋漓尽致。 藏在衣服下的腹肌随着呼吸若隐若现,像一只优雅强悍的猎豹。 随后双手抓住一根较近的树枝,翻身稳稳半蹲在那一根细细的树枝上。 星炀蹲在树上,朝他露出一个灿烂的笑。 伊白的视线停留在他的脸上两秒。随后见他如法炮制,几个瞬息之间,就登上树冠处。 伊白见他身影消失在树枝的叶里,轻嗤一声:“装货。” 上方传来一句话,树叶掩挡了几分声量,但还是清晰钻入伊白的耳朵,星炀声音懒散道,“我听到了。” 第10页 听到又如何,伊白微微勾起唇,没有把这句话说出,免得某人撂挑子不干。 伊白仰着头,声音不大不小,“往最高处爬。” “还用你说。”星炀大声回应。 两分钟后,对讲装备出现呼叫,伊白接通,星炀的声音出现,“这棵树好高。” 不等他感叹完,伊白出声提醒,“注意观察河流方向,记下来。” “这还要你说。”星炀不服气道:“我已经发现河流方向,现在就下来,你站远一点。” 嗡得一声,对讲装备就被切断了信号。 耳麦停止了运作,伊白烦躁地揉了揉眉骨,真是不让人省心。 还有离远点?伊白不理解但还是抬步,走到一个稍微远点的地方。 上空发出树枝断裂以及树叶被摩擦的声音,惊起一片鸟雀。 伊白抬头,就见到一个身影直直地坠落下来。 那身影穿着黑色的作战服,头上已经戴上头盔,虽然在下落,那身影看起来却有些雀跃,具体表现在那人在空中还举起手朝他挥了挥。 星炀落在地上,溅起一片尘土。 尘土迎面而来,伊白连忙抬手遮住口鼻,看着手上的脏污,摸了一下头顶的黑发。 他闭上眼睛试图平复心情,实在忍无可忍,睁开眼睛,猛地上前几步,抬起修长笔直的腿踢了过去。 星炀一只膝盖跪在地上,一只半蹲在地,还没有站起身,就看到一条大长腿朝他踢来。 他双手交叠格挡,那条腿的力道之大,使他生生后撤一步。 星炀控制作战服收起头盔,苦着脸站起身,“不是吧,我辛苦的上去探路,你这样对我是不是不太好。 伊白没有说话,只是冷冷盯着他。 星炀拍掉身上残留的树叶,朝伊白看去。 星炀瞪大双眼,鎏金的眼眸满是错愕,他难得有些结巴道:“不是,叫你站远点吗?” 不怪他这个惊奇的样子,伊白现在的身影宛如一个沾满灰尘的玻璃瓶。 全身上下除了那张脸还算得上干净,其它的地方简直不堪入目。 从来以温和有礼,绝对理性形象示人的伊白,什么时候有过这么狼狈的场景。 一片落叶悠悠地被风吹到伊白的头上,绿色的叶子在沾了黄色淤土的鸦羽长发上格外醒目。 伊白面无表情地拿下那片叶子,手上微微用力,叶子瞬间化为齑粉。 星炀目瞪口呆。 看着瞧着就不对劲的伊白,第六感告诉他这个时候不要招惹伊白。 星炀眨巴着无辜的双眼,拿出一条湿毛巾,殷勤地凑过去。 伊白对于他的行为没有说话,也没有制止他的动作。 星炀认真擦拭着伊白脸上的脏污,那张本该俊美白皙的脸上此刻沾染了不应该沾染的尘土。 他抿了抿唇,动作轻柔的像是在擦拭一件脆弱的宝物,看向那双盛满怒气的蓝眸。 被怒意点燃的蓝眸,如同平静海面翻涌波浪,在日光的照耀下,格外动人。 星炀轻声说道: “不是叫你躲远点吗?” 伊白并不作声,感受着柔软微湿的毛巾触感,从他的脸颊滑过。 “闭眼。” 伊白闭上双眼,湿润的毛巾拂过他的眼皮,又在他的额头停留。 旁边人调笑的声音响起,像是赞扬:“怎么这么乖。” 伊白骤然睁开双眼,身体迅速后撤一步,避开了毛巾的下一步轨迹。 他冷声道:“擦一下你自己吧。” 说完,伊白从空间拿出几张湿巾,开始清理身上的尘土。 星炀见他避之不及的模样,心中生起一丝微不可察的失落。 只好开始清除身上的落叶树枝。 他开启作战服的清洁模式,又开始清理一些细小的脏污。 得益于他跳下来时,戴了头盔和手套,所以身上倒是没多少脏的地方,只要简单处理就完成了。 见伊白还在慢条斯理地清理。 星炀靠在树上,随手从身旁的树边扯下一片叶子,修剪整洁的指尖摩挲着树叶的纹路。 他凝视着伊白,眼神极为专注。 ---------------------------------------- 第14章 需要我等你吗? 五分钟,是伊白清理的时间。 也是星炀用指尖从树叶中心开始描绘慢慢延伸直至整片树叶都被揉搓的时间。 也是那双淡金色眼眸描绘他的时间。 星炀注意到,当伊白擦拭头上脏污的发丝时,眉头微微蹙起,又很快松开,只是手上的动作加快。 伊白站在不远处,冷淡地看向罪魁祸首,“你在看什么?” 刚刚他就感受到那道不容忽视的灼热视线,本以为很快就会移开,没想到他已经结束整理,视线依然存在。 星炀松开手中已经被揉出汁液的残叶,回以灿烂的一笑,“没什么,在发呆。” 伊白颇为不耐地睨了他一眼,表情显然并不相信这个解释,但没有多说。 “河流最浅的地方在哪?”伊白问。 星炀踱步到他身边,上将明显很爱干净,将身上的灰尘和泥土,清理的干干净净。 又恢复成完美无瑕的理智面孔。 星炀垂眸,还真是让人不爽啊。 他将这点微妙的不舒服当作如从前一般的看不惯。 星炀抬手指着右前方。 伊白往那个方向走去,“大概多少路。” 星炀快步与他并肩同行,“大概两百公里吧。” 伊白的脚步顿住一秒,又继续开始走道,“这是最近的路线吗?” “当然了,这是最近的一条路。”星炀回道。 伊白自然垂放的左手忍不住微微卷缩,这个距离不算远,但是抓到暴虐龙还要搜索整个南部,检测器也只能探查五十公里小部分地区的异常。 这样下去要多久才能完成任务。 这个任务虽说没有规定期限,但最好在三个月内搞定。 再晚就要被人发觉帝国两位上将不在,免不了有人胆大包天做出蠢事。 想到这里,伊白湛蓝的眼眸闪过一丝寒意。 他看向这片丛林,崎岖的路段高低不平,随处可见的碎石。 伊白跨过一截树根,莫名想要叹气,可他没有这么做,只是加快行走的速度。 星炀也跟着提速,并肩而行。 伊白没有看他,望着前方的路:“没有人跟着我们,你没必要靠这么近。” 星炀浅金的眼眸闪过暗光,瞬间拉开距离,压下心头奇怪的感觉回:“你说得对。” 伊白侧目看去,见他拉开一米的距离,压下躁意道:“得全速前进,不然天黑之前我们都到不了暴虐龙所处火山地带。” 对此,星炀没有意见。 日光愈发烈,足以将人晒得头晕眼花。 不过这里是密语森林,有高大的树木遮阳,倒也算不上热。 星炀手上拿着一根不知道从哪里揪得翠绿草根,吊儿郎当地摆动。 伊白速度稳定地随着星炀说的路线行走。 他抬手看了一眼的手中的智脑,纵然不能联网,但是显示时间还是可以的。 10点20分,秒数还在不停的跳动。 距离他们加速赶路已经过了三个小时多的时间,从路线显示图来看他们已经快要接近暴怒龙所处地带。 星炀停在一处陡峭的山壁下,伊白跟着停下。 伊白侧目看他:“这就是最近的路?” 星炀编织着手中的杂草,看了一眼山壁,又看了一眼伊白,回道:“是啊。只要翻过这片山崖,就可以看到河流,从河流趟过去,就到暴虐龙生活的区域。” 巍峨的山崖如同直插云霄的巨剑,冲破云层的封印,在烈日的照耀下充满坚硬的质感。各种形状的裂缝和岩层为它镀上一层风吹雨淋屹然不动的沧桑险峻之美。 伊白眼中倒映着这座山崖,自然的鬼斧神工使人震惊。在主星已经看不到这样的山壁,都是五光十色的科技霓虹。 “很不错嘛。”星炀手上轻松地编织好一个草戒戴在无名指上。 不知是说山崖还是说自己编织的草戒。 绿色的交缠在一起的草戒被骨节分明的修长手指一衬,竟有了几分观赏的价值。 伊白瞥了一眼,淡声给出评价,“还是那么幼稚。” 星炀翻了个白眼,“之前你怎么不说幼稚?快点想办法爬上去。” 之前,伊白闭了闭眼,太久了。 他以为都掩盖在记忆的长河里,现在想起依然清晰,仿佛印在心里。 经过一番商讨,只能遗憾放弃穿战甲飞上去的想法,他们只好徒手攀岩。 星炀眯眼望着这座看不见山顶的峭壁,“不知道这座山多高,我们摔下来会不会受伤。” 伊白眼里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笑意,“你可以试试。” 星炀活动着自己的腕骨,“少来。” 第11页 伊白从空间拿出形似狙击枪的枪械,看到一处半路的崖边,那算个落脚点。 这种固定枪,贵但没有缺点,可以自动瞄准,并且可以嵌入深硬的石壁里,安全牢固。 他们需要找个固定点,固定枪瞄准发射,一条钢丝的绳子猛地被射出,簇着疾风穿过崖岸,深深地钉进高高的落脚点处。 伊白将固定枪递给星炀。 星炀伸出手,绿色的草戒在修长的指节上格外显眼。 绳索被伊白利落地用刀分割,星炀眉梢微挑,“有点暴力哦。” 伊白拉了拉这段绳索,感觉差不多,他将绳子缠绕在腰间绑好,侧过头看星炀:“需要我等你吗?” 星炀知晓他又开始犯病了,看似温和,实则不耐。总是装模做样,明明不想等,偏偏还要温和的询问。 仿佛你的意见对他很重要。 星炀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礼貌笑容回答:“不用。” 伊白在他刚说出不字的音节时就已经扭过头去。 长而有力的手掌牢牢地抓住凸起的岩石,线条分明的小臂微微绷紧,利落地踩在山壁的缝隙中。 他攀岩的动作不算特别快,但是很沉稳。 星炀抬头注视他的身影,浅金色的瞳孔倒映出灰色的岩石,以及那个格外显目的人。 星炀静静地站在原地,忽然想起年少时。 星历279年时期。 帝国军校,79届新生入学报到当天。 一道人影很是瞩目,容貌俊美,气场凛冽,银色长发垂在身后,蓝眸沉静,身形颀长。 在川流不息的人群中,宛如皎洁的明月。 星炀漫不经心瞥到他,脑海中浮现他的资料。 他轻嗤一声,这个伊白居然能和他一样排在榜首。 还说什么是因为两个人都太优秀,实在无法抉择谁是第一。 星炀感觉自己受到了挑衅。 即便是在帝国主星这样的地方,多少所谓的天之骄子,在他面前也只能自惭形秽,望尘莫及。 而今,一个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人,竟然让导师质疑他的优秀。 他会让这个少年认清自己的位置。 三天后的新生考核就是一个极好的机会。 ---------------------------------------- 第15章 初识 新生考核是帝国军校的传统,从刚开始创立军校时就存在。 作为新生入学的第一次挑战,它无疑是铁血的,残酷的。 开学时的新生排名重要。但是新生考核的成绩更为重要,因为这直接决定新生分配到怎样的班级,越靠前的班级资源越好。 所以新生入学考核也称为摸底考核。 能考上帝国军校的人都是人中龙凤,没有人会甘愿有人压在他们头上。 想要一雪前耻,最好的办法就是在新生考核崭露头角。 宽大的空地上,高台上伫立着一个红棕色长发的女性alpha,一双赤红的眼眸像是火焰燃烧,剪裁利落的军服衬得她力量感十足,她正是新上任的元帅,阿琳蔷。 毕业于帝国军校,现在是她上任帝国元帅的第三个月。 星炀那双浅金色的眼眸仿佛更亮了,毫不遮掩向往与崇拜。 “欢迎你们考入帝国顶尖学府。”低沉暗哑的声音输送到所有人耳边。 阿琳蔷勾起红唇,眼含欣赏地望着底下黑压压的一大片人,她的精神力可以清晰地感知到这群小崽子们的情绪。 激动,展望,愁苦,坚忍。 以及镇定,和自信,她的目光落在站在最前方的几人身上。 一人银发蓝眸清冷镇定,一人黑发金眸,高傲锐利。 站在他们边上的俊美少年,个头稍矮,但琥珀色的眼眸满是坚韧。 站他不远处的少年身形挺拔,金发的波浪卷发像是黄金化成,那双绿色的碧眼像是猫眼,里面充斥着野心勃勃。 ...... 伊白,星炀,安希尔,岚琳... 阿琳蔷收回目光,“恭喜你们已经敲响了人生中最重要的一扇门。” “努力活下来吧,为了帝国。”她的声音很温和却不容忽视,“毕业了,加入军部为我效力。” 众多学子满脸激昂,大声回道:“是!遵从您的意志!” 阿琳蔷的军靴轻轻磕碰地面,她没有过多停留,就退至幕后,军务繁忙但还是硬挤出五分钟的时间致辞。 她的余光瞟过那几个混在人群依然鹤立鸡群的少年们。 希望不要让她失望吧。 直到元帅的身影彻底消失在众人的视线,帝国军校的老师开口,“肃静。” 他身形健壮,利落的黑色短发,眸中似有冷光,含了一丝精神力压制的声音,瞬间让全场鸦雀无声。 望着一双双亮晶晶的眼,他的眼底弹出笑意,嘴上的话却像尖刀。 “不要以为你们考进学校,就万无一失,学期考核的最后五名,不好意思你们也只能退到其他的学校。” 他的眼神满含挑衅,“我们帝国军校从不收废物。哪怕你们曾经是别人眼中的天才,但是天才实在太多了,数以万计的生物里,我们人类只是暂居第一,无数生物想要将人族拉下第一序列。” “告诉我,我们为什么屹立不倒?” 学子们满是骄傲回答,“因为帝国永垂不朽。” “答对了。”老师微微一笑,“知道为什么我们学校不叫第一军校吗?” “因为,几百个星系中,只有主星系帝国军校敢称为顶尖学府,无人敢质疑,并不需要第一这个称号,而今,你们即将成为它的一员。” 听到这话,就算是一贯沉静的伊白,眼中也燃起骄傲。 “用你们的实力捍卫你们的地位,就如同捍卫帝国的领土。” 短发老师低头看了看时间,“考核注意事项已经发到你们的智脑上,注意查收。” 微笑的幅度还是不大不小,恰到好处。 “那么现在,解散。” 伊白迈步走向宿舍,指尖轻点打开光幕,光幕的亮光印在蓝眸中。 他快速地扫了几眼考核注意事项,脚步微微一顿,随后换了个方向走。 直到伊白的背影消失在视野,星炀才收回目光。 星炀没有理会身边试图跟他搭讪的人,也迅速离开人群。 他点开智脑刚收到的考核注意事项,眼睛错愕地微睁。 嗯,这是什么注意事项? “十分钟后在校门口集合,排队登星舰,没登上的人视为自动放弃考核。保护好自己,勇敢争第一。” 星炀眨了两下眼,确定他没有看错,现在已经过去了一分钟。 他脸色一变拔腿就跑,两条笔直的长腿快速奔跑。 帝国军校很大,所以校门口很远。 等星炀到达校门口时,校门口已经聚集了很多新生,简直让人匪夷所思,仿佛他们是瞬移过来。 星炀看着不远处那个长身玉立的少年,伊白一头银色的长发乖顺得垂在肩上,身姿挺拔。 星炀眉梢微挑,刚刚这人可是走的不紧不慢,怎么这么快就到了现场。 算了,不必为注定是手下败将的人过多关注,他收回视线。 伊白眼睫轻颤,感受到那股炽热的视线消散,放松了绷紧的肌肉,以及握在腰间匕首的修长手指。 他见过星炀,在进学校之前。 少年个高腿长,穿着白金制服,颈间的金玉璎珞华美异常,白皙的皓腕处叠戴两个细细的金环。 花里胡哨又盛气凌人,一双金眸和极盛的容颜,使他吸引了无双目光。 但少年没有丝毫不自在,习以为常地和另一个金发碧眼的漂亮少年走在一起。 嗯,另一个少年身上也是一大堆饰品。 他本不该关注这些,只是两个人走起来叮当作响,十分醒目。 伊白路过听到他的声音,那个少年以一种独特又华丽的声线,傲慢地说新生考核他必定是第一,所有人都会是他的手下败将。 伊白勾起嘴角,笑里藏着轻慢,谁是谁的手下败将,还未可知。 贵族的天之骄子,领头人物“星炀”。 天才,可不要只是徒有虚名。 天空中飘出一艘星舰,星舰的外观呈玄色,冷硬的外壳,庞大的身躯,充满肃杀之气。 “来了。”伊白看着空中的星舰。 ---------------------------------------- 第16章 考核之登上星舰 少年的伊白个子已经达到一米八,但身形却十分瘦削,他清凌凌地站在一棵树的树荫下,避开日光,像一棵刚抽条营养不良但倔强的白杨树。 星舰的大门缓缓打开,几道绳梯甩了出来。 褐色的绳索看起来非常脆弱,在空中不安的晃动。 星舰上站着一位熟人,正是刚刚高台上的短发老师,依然没有介绍自己。 校门口的广播响起他的嗓音,“星舰不会落地,靠着自己的实力登上来。它只会停留十五分钟,并且星舰只能容纳三千人,剩下来的人只能等下一趟星舰。” 第12页 他悠悠补充道:“对了,下一趟在三天外。” “现在,你们可以争夺,手段不限。” 伊白的动作很快,随着话音落下的片刻,脚尖在地面上一蹬,身体如同利剑出鞘,迅速地冲上前方向星舰所在的下方。 他像一道光影掠过许多人,只留下一道消瘦的背影,飞舞的飘扬银发。 “可恶,这人是谁?” “这是正常的人类速度吗?!” 有人低声质疑,更多人还是铆足了劲向前冲,像是饿疯了的野兽争夺为数不多的食物! 不怪他们如此疯狂,因为在场的学生足有六千人,这艘星舰却只能乘坐三千人。 竞争自然残酷。 他们并不知道这艘星舰会带领他们前往何处,也不清楚现在算不算考核的一部分,但是他们的野心在闪耀,没有人会退后。 众多学生也是大显神通,有人踩着飞行滑板,有人使用了科技,身后竟然翅膀在飞,有人一步能走数十步的距离。 伊白偏头避开一枚子弹,灼热的气息擦过他的发丝,他回头看向那个射击的少年。 少年脸上带着懊悔的神情,神情写着失望自己没有解决一个对手。 见伊白看他,少年扬起眉毛,举起手中的手枪,还想再开枪。 伊白神情冷漠,精神力化为一把小刀,迅速而毫不犹豫地扎进少年的脑海。 少年身形不稳地摇晃,脑中像是有人拿着刀子在搅,一只手几乎拿不住手中的枪械,一只手捂着脑袋,眼底血红一片。 伊白淡漠地收回视线。 还有二十米。 一支泛着冷光的箭矢出现在他的余光,伊白将腰间匕首掷出,匕首把柄处有个镂空的洞,系上了一条细微的白线,顺着匕首的轨迹在空上飘扬。 匕首和剑在空中相撞,铁器发出“哐当”碰撞的刺耳。 伊白面色不变地扯回白线,白线牵引着掉落在地上的匕首,将匕首收好。 伊白眼里倏地滑过少年人独有的狡诈,从腰间掏出一个瓶子,撒向人群,大声喊道:“有毒。” 这个瓶子里只是可食用的糖粉,但没人敢赌,人群慌忙散开,像一张被咬了一口的大饼。 伊白抓住这个机会,眼疾手快地往那个拿着弩箭学生,扔出指间夹的几根长针。 由于弩箭学生的方向是迎风的,本就在慌忙躲避不明的粉末,见到伊白的攻击更是手忙脚乱。 伊白将他抛在脑后,他已经要到达星舰垂落的绳梯边。 他伸出手抓住绳梯,悬在半空,优雅地踢飞一个试图靠近他手中绳梯的人, 敏捷地开始向上攀爬。 轻飘的绳梯并不能稳定人的身形,伊白控制着身上的肌肉不过于紧绷,湛蓝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星舰的入口。 精神力铺开,挡住那些空中的袭击,子弹,箭矢,空气弹,甚至是随处可见的石子。 脚底细细的绳索实在不能带给人安全感,伊白怀疑一阵大风吹过,就能连人带绳一起吹向附近的商业街。 他抓着绳梯,快速地往上爬。 伊白在攀爬的过程中,侧目看向旁边的绳梯,绳梯上有一个眼熟的人,墨发金眸。 星炀察觉到伊白的目光,看向他,眼中划过一丝挑衅,加速攀爬,“还不跟上。” 伊白蹙眉,被如此挑衅,自然不能置之不理。 像是一场无声的宣战,两人的速度快得令人咋舌,转眼就已经登上星舰入口。 伊白拍了拍还挺干净的校服,眼神瞥向那个墨色长发,金色瞳孔的少年。 之前他并没有仔细看过这个人,现在细细观察,才发现这人眼神是他最为厌恶的。 傲慢聚集在那双光眸里,极淡的金色长睫根本遮不住这人的高傲自信。 同样的夏季制服,这个傲慢的少年穿起来似乎显得格外好看。 剪裁精准的白金制服,硬挺的版型衬出如青竹般优美的身形。 劲瘦的腰部并没有被腰带紧紧束缚,反而留了一些余空,愈发显得宽肩窄腰。 裤管顺着笔直的腿垂落,在小腿处被利落地扎进短靴。 少年青涩又蓬勃的身躯,被裹得严严实实,反倒更勾得人想要一探究竟。 星炀斜斜地靠在星舰的门板上,正睨着一双璀璨的金眸看着伊白,脸色不耐。 他的脸上挂着恶劣的笑容,浑身的戾气不加掩饰:“看够了没?小爷我比你帅,是不是自愧不如。” 伊白对上那双锐利耀眼的浅金色眼眸,又从上到下扫视了一遍星炀,蓦地扯出一抹讥笑,眼皮都没抬一下地就走了。 他什么都没说,又好像什么都说了。 星炀脸上的笑容一顿,收回懒散倚靠的姿态。 垂首轻蔑地望了望下方还在攀爬绳梯的人群,随即离开。 伊白远离了那个看起来就是个傲慢的贵族少年。 长得再好看也是金玉其外。 在他过往的十几年里,他见过太多自以为是的人。 不过那些人的归宿都不太好。 伊白在大厅找了个位置坐下,随手从旁边拿起一瓶饮料,拧开瓶口,仰头喝了几口,喉结滑动了几下。 他放下饮料,淡色的唇像是也被滋润到,染上水润的光泽。 星炀一进大厅就看到伊白在喝饮料,眯起眼,水蜜桃味的饮料。 他冒出一个疑问,好喝吗? 伸出手拿了一瓶同款饮料,拧开尝了一口。 星炀蹙眉,入口一股便宜的香精味,他将瓶子拿在手里,并不打算再喝。 他没有坐下,因为这个大厅里只有伊白所在的位置有几个椅子,他并不想和那个冷漠的少年坐在一起。 星炀站在窗边,低垂眉眼思索,墨色的长发披散在身后,舒适慵懒。 好一副贵公子身姿。 伊白无语地瞥向别处,装货。 ---------------------------------------- 第17章 不会死吗? 随着规定时间到达,星舰的大门缓缓关上。 广播声适时传出短发老师的声音,好像他们的实力得到暂时的认可。 介绍道:“我姓苏,你们可以称我为苏老师,这次考核由我负责。” “星舰目的地,正是你们的考场,m503星球,是一个不算繁华的星球,科技手段不高,较为原始。” “你们需要在那个星球存活十五天,身上的东西都要上缴。” “除了学校提供给你们的作战服,你们什么都不能带,包括武器,食物,水。” 苏老师似乎笑了一下,尾音上扬,“我相信应该没有人会私藏空间纽扣吧,要是被我发现,你们将被个主星系除名哦。” “我们在那个星球设置了各个物资点,什么地方都有可能藏有物资,仔细寻找。” “刚开始五天是你们发展时期,之后,规则会更改。” “作战服左侧手臂会生成你们的名牌,保护好自己的名牌,名牌离开自身十秒,考核结束。” “遇到致命危险时,作战服里的芯片会自动将你们传到星舰上,不过成绩肯定不会好看。” 伊白依然坐在位置上,那个傲慢少年的身影已淹没重重人海,听到这些规则,垂眸思索。 他不相信考核的物资会足够充裕,物资不够,学生要么在星球找,要么,只能去抢别人的物资。 苏老师特地提醒众人遇到生命危险会被传送走,这是鼓励竞争的意思。 运气与实力并存的斗兽场。 伊白眼里荡出笑意,有意思。 这和F4的生存环境差不多。 野心勃勃的少年坐在角落边,湛蓝的双眸隐在暗处,只有流畅到显得有些锋利的下颌被光亲吻,蓝眸充斥着期待,缓缓勾起嘴角。 苏老师的广播声音没有因为学生嘈杂的讨论声而停止,他继续道:“三个小时后到达m503星球,你们根据智脑发的房间号去房间好好休息。” “毕竟之后可是有一场硬仗要打。”苏老师的声音近乎叹息,“让自己排名更高一点吧。” 言必,广播被干脆地切断联系。 伊白起身,随着智脑的指引,穿过拥挤的人群,打算先去房间。 他不知道,一位隐藏在人群中抱着弩箭器的少年盯着他欣长挺拔的背影,恨不得将他生吞。 也许伊白知道,但是关注他这位第一名的人太多了,多到他吝啬分出一丝目光。 伊白推开看似薄薄的门板,门板只有人半个手指节的厚度,好似星舰上随便一个学生都可以像碾碎豆腐一样破坏这扇脆弱的门。 但只有将手放上去,才能感受到手心传来的能量,那是和防护罩相同的能源。 伊白走进房间,门自动关上,他看着这间狭小的房间。 一张单人床,一把木制椅子摆在床的旁边,椅子边上挂着一件作战服,一个让人难以转身的卫生间。 没有窗户,伊白坐在椅子上,疲惫地用手揉了揉太阳穴。 第13页 他打开智脑,趁着现在还能联网,搜索m503星球的地貌。 m503 靠近在主星系外围,没有智慧种族居住,多是山川河流,飞鸟走兽。 常用于帝国军校测试学生。 伊白的搭在椅子扶手的手指,漫不经心地摩挲两下扶手。 山川河流啊,环境应该很不错,有飞鸟走兽,没有物资还可以捕猎。 怪不得学校不怕学生饿死呢。 现在应该做些什么呢,伊白选择站起身,走进卫生间。 先去冲凉。 --- 指尖翻动之间,书籍被新的一页覆盖。 智脑里的闹钟响起,一只手翻书的动作一顿,径直关上闹钟。 伊白将书合上,放在椅子上。 他从床上起身,将身上的匕首,短刃,以及一把自己改过的枪械放在书的边上。 “咔哒。”门丝滑的关上,主人已经远去,没有风的房间,墙上挂钩只剩下一个衣架,书和武器静静等待。 伊白到达大厅时,星舰已经进入了m503星球的大气层。 苏老师正和其他几个老师交谈,他看了一下时间:“时间到了。” 伴随着这句话落下,星舰的大门开了一道可供五人肩并肩行走的口子。他的眼中似乎多了一丝促狭,淡声开口:“上路吧。” 一时之间没有人动,苏老师不满意地皱了皱眉,“五个五个的跳。” 全场僵住,没人想到星舰居然不停在地面,甚至还在行驶,这么草率地进入方式吗? 一人逆光上前,墨发金眸,身形挺拔。 星炀从那道口子,不,也许是一道小门往下看去。 树林,湖泊,沙漠...他眼皮不安地跳动两下,这么高,跳下去不会死吗? 星炀脚步迟疑,心一狠刚准备跳。 苏老师突然干笑了两声:“哈哈,不好意思,忘记跟你们说了,你们作战服有个红色的小点,跳下去的时候记得按哦。” “好了,没事了,快给我下去。”他抬腿准备一脚把星炀踢下去。 星炀侧身一避,无语地翻了个白眼,也不管星舰上神色各异的学生,纵身一跳。 学生们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见一道人影也翩然跃下。 银发翻飞,是那个第一名。 随着两人的动作,有人渐渐反应过来,像是下饺子似开始排着队跳下星舰,不同的是,他们不会被煮熟。 伊白按下右臂的红色小点,霎时,风像是被隔绝在他的周身,原本坠落时十分严重的空气阻力,瞬间被隔绝。 只剩下如同一片羽毛飘飘然地落下的舒缓。 虽然他的身体还是以每秒500米的速度坠落。 伊白控制着身体,试图以一个不会狼狈的姿势落在地上。 但眼中一片碧水离他越来越近,他就知道不用了。 伊白被抛在深阔的碧绿湖泊,砸进湖泊的瞬间。 巨大的冲击力让水花飞溅至半空,忽而又在水面滴出几个小坑。 伊白上半身浮出水面,他睁开眼,湛蓝的眼眸一片澄澈。 修长的手指插入头顶,将散落在脸庞湿漉的银发收拢。 水流从如玉的精致脸庞散开,濡湿的睫毛被捻成一簇一簇,这个一贯清冷的少年,此刻竟有些艳丽夺目,宛如出水芙蓉。 伊白面无表情地向岸边游去,飘扬的银发像是水中浮起银色海藻。 一只手先碰到有些湿润的土地,手指骨节分明,白皙修长。 这无疑是一只很好看的手,美中不足的是在水中泡得有些久,指尖泛白。 ---------------------------------------- 第18章 二次分化 伊白面朝碧绿的湖泊,坐在岸边,阴沉着脸拧干自己的银发。 感觉差不多,他站起身,水痕滑过作战服,没有留下一点痕迹。 战斗服虽然没有恒温系统,但是遇水不湿,避免了他还要脱下来晒干的场景。 他开始探索这片区域。 根据能量守恒定律,他一开始就掉到水里,那等会儿应该就能幸运点吧? 伊白从地上找了一块较为尖锐的石头,用于防身。 避免遇到危机只能赤手空拳。 尽量让自己不处于危险的境地。 伊白转身踏进树林,一路上很安静,只是树叶被风吹动的声音,小动物们也销声匿迹。 三千个学生投入这片区域像是几滴水融入大海,眨眼就消失不见。 不过,新生的位置不会距离太远,大概在几个岛屿上。 范围太过分散,光是走路就要走个几天几夜才能遇到对手,那还叫什么考核,直接叫竞走比赛好了。 其实他判断的不错,这个星球分为多个区域,供不同的年段历练,而他们这群新生所在的地方是79区。 有三个岛屿,岛上的环境气候各不相同。 他现在就在中间的2号岛屿,2号岛屿多水路,他的运气还算可以,落在离岸边不远的两公里左右。 先他一步跳下星舰的星炀,此刻还在水里扑腾呢。 这些伊白都不知道,他走在密林,仔细地探查可能存放物资的地方。 日头渐盛,伊白探索了大片地区,但一无所获。 他停在一个泥坑的水滩前,运气怎么这么差,一个物资点都没有看到。 那个湖泊好像有鱼吧。 修长的指尖邪恶地伸向翘角的灰褐色树皮,撕下一小片干枯的树皮。 伊白刚刚从星舰跳下来的时候,在自由落体时,已经观察了地形。 除了一个深远的湖泊,就是一片郁郁葱葱的树林。 伊白的耳尖动了动,远处传来模糊的交谈声。 他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迅速地攀上一棵枝叶茂密的树,将自己的身形隐在树叶里。 不多时,两个身穿学校战斗服的少年出现。 伊白不认识这两人,但并不妨碍他将那个高一点的人称为一号,矮一点的叫二号。 一号说:“还好咱俩一起跳下来,离得不远。” 二号拍拍手上的箱子,接上话茬:“可不是嘛,要是只有我一个人,怎么可能抢到这个物资箱。” “和我们同批跳下的正好有一个就在附近。我要是一个人也分身乏术,多亏了你,利特。” 他们态度熟稔,就算在这个危机四伏的考核中,也选择成为同盟。 利特一脸开心,“开局不到二十分钟咱们就拿到了一个物资箱,别人拿什么和我们斗。” 物资箱,听到这话,伊白目光落在那个二号手上的普通黑箱子上,眼睛亮了几分,按捺住自己的想法,继续蛰伏。 “就是有点可惜,这个箱子里只有压缩饼干和两瓶营养液,连把武器都没有。”二号带着几分失望说道。 树上一无所获的伊白,指尖轻轻地摩擦了两下树皮。 他们应该珍惜这个箱子。 利特哥俩好地撞了一下二号的肩膀:“有吃的还不行吗,武器再找啊,当务之急是往有水源的地方去。” 二号转念一想,“你说的有道理,那个没抢到物资的人才惨,还被你踹了一脚,实力肯定大减。” 两人不一会儿就即将路过伊白所在的这棵树。 伊白屏息凝神,控制着身体的肌肉,计算着两人的距离。 伊白眼神一凝,从树上纵身跳下,猛地扑向个子略高的利特。 那人被这突如其来的重量压倒,重重地摔在地上,溅起一片小水坑的浪花。 二号抱着箱子站在原地,目瞪口呆。 伊白的精神力瞬间朝他袭去,趁着他晕乎时,将手中尖锐的石头掷向他。 紧接着,没看二号的反应,又迅速地朝身下的利特补上两拳。 利特遭受两拳重击,彻底昏死。 他的下场其实还好,起码不像二号已经被那块石头边角砸出血液,陷入破相的危机。 “砰”的一声,箱子掉入了水洼,二号也随之倒在一堆枯叶上。 战斗结束的十分迅速,利特甚至不知道是谁动的手。 伊白扯下他左手臂的两指长的银色名牌,握在手里,又走向二号旁边,重复刚才的动作。 随意地将两个名牌放进口袋。 他捡起水洼里的黑色物资箱,蹲下用二号的战斗服擦了擦,直到箱子不再湿答答。 伊白站起身,轻声说:“抱歉。” 外面世界很危险,任何时候都要警惕,尤其现在是特殊时期。 说完后,伊白就提着箱子,离开了这个纷争之地。 找了一个僻静的地方,蹲下身打开箱子。 随着“嘎哒”一声轻响,箱盖应声而开。 里面如那两个人所说,里面只有两包压缩饼干,和两管营养液。 伊白心情不错地收好箱子,打算回到那个湖泊。 就像他们所说,水是很重要的资源,尤其是还算干净的水。 先在那边守株待兔,看看有没有别的好心人送物资。 第14页 伊白掏出一管营养液,营养液只有两根手指粗细,玻璃管里流淌淡蓝色的液体。 他拔开盖子,仰头喝了下去。 当液体倒入口中的瞬间,伊白的瞳孔缩小,这个东西实在是很好喝。 丝滑,酸甜可口,静静地滑过口腔,流到喉管。 伊白喝完,眸子亮亮地看着手中这个营养液,有些疑惑;“营养液还有这么好喝的口感吗?” 营养液这种东西都是为了保持人体基本的营养摄入,味道寡淡,至于口感什么的,没有人研究过。 他第一次尝到比饮料口感还好的营养液。 伊白收好剩下的一管营养液,以及压碎饼干,将它们放进自己的作战服口袋。 箱子被伊白扔在一棵树枝上,想象一下如果有人发现箱子,欣喜若狂地爬上树,结果打开居然什么都没有。 他的脸上勾起一抹笑,心情颇好地漫步林中。 阳光亲吻他的脸庞,为他青涩俊美的脸镀上一层金光,随着行走而摆动的银色发丝都泛着光。 树影婆娑,草木茂盛,一切都很安宁。 伊白正搜查环境,脑海蓦然传来一阵刺痛,痛得他倒吸一口冷气。身形也不由自主地晃动了两下,他急忙用右臂撑住一棵大树的树干。 眼前的虚影重重叠叠,湛蓝色的眼睛用力地眨眼,试图看清前方的景象,但只是徒劳。 瞳孔慢慢失去焦点,眼睛因疼痛溢出生理性的泪水,沾湿浓密纤长的睫毛。 晕眩感和痛疼感让他抑制不住身体的颤抖,少顷,双膝一软,膝盖磕在地面上,发出“咚”的一声。 右手勉强扶着树木,左手则无力的垂落。 伊白想从口袋拿出石块,手臂却抖得像被狂风吹动的树叶。 少年痛苦急促的喘息声回荡在静谧的林中。 难道营养液有毒吗? 手指深深陷入泥土,不能晕在这里,这里随时会有人经过。 伊白踉踉跄跄地站起身,瘦弱的脊背突出,手背因用力而泛起青筋,扶着树干向前走了几步,随后一头栽倒灌木丛边,他的侧脸压在凉凉的滑软的泥土上。 在昏迷的最后几秒,他好像看到一道讨厌的模糊修长身影。 是幻觉吗? ---------------------------------------- 第19章 还活着吗? “还活着吗?恶劣又不耐的声音进入耳畔。 “别这样。”一道温柔的嗓音小声的劝解。 伊白睁开眼,眼前依然是茂密的树林,枝叶挡住霞光。 一张脸突兀地出现,鸦羽长发柔顺的披在身后,淡金色的眼眸目光灼灼,似乎期盼他出事,看到他醒了,毫不掩饰失望之色。 星炀歪头打量他,毫不留情地嘲笑道:“你还真是个人才,自己二次分化都不知道?” 伊白瞳孔一颤,二次分化。 不同于精神力这个不确定的觉醒,每个人在16岁的时候就会分化自己的性别,他就是在16岁的最后一个月分化为alpha。 简单粗暴来说,二次分化就是觉醒自己的信息素。 一般来说信息素基本都是在17岁左右就出现。 但不知道为什么伊白的信息素直到开学就没有觉醒,他原本苦恼没有觉醒怎么上信息素抵抗这门课。 打算过了这个新生考核去学校图书馆查阅。 没想到他阴差阳错在这个地方二次分化。 伊白看向星炀,不理解星炀为什么没有取走他的名牌将他淘汰。 被伊白这样盯着,星炀一脸不爽地扭过头,“你可别以为我会放过你。” “我从来不做乘人之危的事。”这话他说的斩钉截铁。 旁边一直安静看着两人的少年走近一些,但还是有一段距离,温柔的嗓音就是伊白刚醒听到的声音。 关切道:“怎么会在考核里分化呢,太危险了。” 伊白撑起身坐在地上,两条长腿自然敞开,双手放在两膝,倦然地回答:“可能是喝了营养液吧。” 他摸向口袋,营养液还在,他拿出剩下的那管营养液,淡蓝色的液体在透明的试管里流动,有种异样的美。 琥珀色眼睛的少年惊呼出声:“高等营养液?” 一旁的星炀也有些诧异地望着那瓶营养液,学校居然舍得。 伊白抿唇,强撑着身体的酸软站起身,将手中的营养液递给琥珀色的少年,感谢道:“谢谢你们救了我,不知道怎么称呼你,这个就当做谢礼送给你。” 少年微笑:“我叫安希尔。” 安希尔有着一双温柔的眼睛,脸型流畅,褐色的头发就和他这个人一样显得没有丝毫攻击性。 “其实不是我先发现你的。”安希尔瞥了一眼星炀说,“当我走到这边就发现星炀站在你边上。” 星炀轻轻嗤了一声,“别感谢来感谢去,我们不缺这个营养液,你自己喝了吧,二次分化后要尽量补充能量。” “还有,能不能把你的信息素收回去。” 星炀脸上带着明显的不满:“知道你的信息素好闻,但你也不用一直骚扰我们吧。” 伊白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从刚醒来就一直萦绕在鼻尖,白兰地掺杂着酸涩的葡萄果香是自己的信息素。 莹白的脸庞染上嫣红,伊白低声说了一句:“抱歉。”随后尽量冷静地控制信息素消散。 怪不得安希尔一直离得那么远,默认的规则是释放信息素一般作为挑衅攻击,或者求爱出现的。 同为alpha的星炀闻到这股信息素自然不爽的视为挑衅,而身为Omega的安希尔也可以当做骚扰。 安希尔安抚道:“没事的,星炀说得对,你的身体正是需要吸收能量的时候,快喝下这瓶营养液吧。” 伊白听到此话也不扭捏,只说,“我会准备更好的谢礼。” 仰头喝下这瓶高级营养液。 星炀漫不经心瞥过去,少年挺拔地靠在树干前垂眸,长翘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银色的长发凌乱的散落肩头,仰头喝营养液,喉结滑动。 明明很需要能量,却丝毫不急切,反而有种品尝饮品的随意感。 喝完后,伊白确实感觉自己身上好了很多,恢复了一点气力。 他站直身体,淡声询问:“结盟吗?” 星炀走到他面前,浅金色的眼眸流淌着挑衅,“怕输给我吗?” 伊白看着那双像是帝皇的王冕上最璀璨的黄金宝石般的眼眸,闪亮,锋芒毕露,如同权力,如此迷人。 又如此让人厌恶。 伊白轻笑,眼神平淡道:“我会感谢你,但是你一定赢不了我。” 星炀勾起嘴角,“记住你的话。”他侧过头看向安希尔,“我先走了。” 伊白看着星炀的背影消失在林中。 安希尔上前婉拒:“这是个人赛,不适合结盟,与其相伴后又互相淘汰对方,还不如从未相处过。” 他笑了一下,“起码不会牵动感情,我也走了。” 伊白真诚地道谢,“谢谢你。” 安希尔脸上浮现两个小酒窝,“不用谢,其实我才刚来,星炀好像在这边待了很久。” 他挑了个与星炀不同的方向出发。 温柔的少年朝伊白挥手,“下次见面,我可不会手软哦。” 伊白认真道:“我也是。” 他们都知道,如果在考核中手下留情,才是真正的不尊重对方。 伊白判断自己昏睡了起码有三个小时,天色已经接近暗沉。 他打算继续之前的计划,去水源处狩猎。 不过,他看向星炀离开的方向,正是前方湖泊的地方。 伊白身体还没有彻底恢复好,只好慢吞吞地前行,不像在危险的地方考核,反而有种逛花园的感觉。 如果这个在逐渐黯淡的夜色下格外阴森的树林可以当作花园的话。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锋利的刀刃无声地横在细长的脖颈,寒光在月光下刺目。 伊白垂眸,盯着握住那把刀的手,修长有力,指甲修剪的整洁。 伊白咳嗽一声:“你走的有点慢。” 挟持伊白的人轻笑了一声,“就等你自投罗网呢。” “不是说不趁人之危吗?”伊白声音平静地问。 高悬的月亮俯视林中的二人,大方地为他们留出几缕月光。 月光宛若一层轻纱披在他们身上。 挟持之人的金眸闪了闪,“你已经恢复差不多了。” 伊白蹙眉,不舒服捂着心口道:“其实我的心口还很疼。” 星炀放下横在伊白脖子边的匕首,漠然问道:“你有没有遇到有药物的物资点。” “没有。你要药物干什么?”伊白声音疑惑地看向星炀。 只见星炀面色煞白,一向绚烂的星眸黯淡下来,素来充满血色的唇色也淡了起来。 星炀摇头没打算解释,只说:“那算了。” 第15页 说完他就打算离开。 伊白伸手扣住他的手腕,限制他离开的步伐,并不打算这样放过他。 他矜傲地抬起冷白的下颚,平静地威胁:“人可以走,刀留下。” ---------------------------------------- 第20章 你在向我求爱? 手腕传来的热量和力道让星炀不自在地想要挣脱,可惜,他实力明显削弱,竟轻易脱离伊白的禁锢。 星炀冷哼一声,语带讥讽:“想要抢我的武器,那你就试试。” 银色的光影挥舞到伊白眼前,伊白侧身躲开,另一只手朝星炀握刀的手腕处劈去。 趁着星炀手腕吃痛,力道放松时伊白轻巧夺过匕首。 伊白欣赏地看着这把匕首,刀刃漆黑而锋利,刀背处的齿距同样闪着寒意。 星炀焦躁地瞪了他一眼,“得到了就让我走。” “不。”伊白微微一笑,“我改变主意了,你也要留下。” “现在你是我的战利品。” 温和的嗓音,彬彬有礼的态度,这是一副极易让人心生好感的语气。 如果他的口中没有说出战利品三个字的话。 星炀的脸瞬间染上殷红的血色,苍白的薄唇也涌上几分血色,气的。 “伊白!”他的眼神凌厉而厌恶,这两个字仿佛是从牙中挤出来,话里的阴冷和怒气几乎溢出。 伊白好脾气地回答他,“我在。” 忍无可忍的星炀用力甩开伊白的手,知道自己现在打不过他,转身就走。 伊白眼中闪过笑意,轻声开口,“三。” “二。” 他快步上前走到星炀身边,吐出最后一个字。 “一。” 星炀应声而倒。 伊白扶住他的身体,不让他摔倒地上。 闻到空气中不属于这个森林,凛冽的,涩苦的麦芽信息素。 这不是伊白自己的信息素,那么只能是星炀的。 面对那双含着不可置信的眼眸,伊白柔和地问,“你在向我求爱吗?” 宛如碧蓝天空的湛蓝眼眸满含认真地拒绝,“不好意思,我不是a性恋。” “而且,你是我的战利品哦。” 星炀看到那双眸子里毫不掩饰的戏谑,怒火攻心,胸腔压抑不住心中的怒气,猛地吐出一口暗红的血。 “咳……”星炀费力地咳嗽着,“你...”修长的手指颤抖指着伊白笑吟吟的脸庞,像是被秋风吹动的树叶。 伊白见星炀吐出一口血反而舒了一口气,将星炀打横抱起。 星炀的身高和伊白差不多,长手长脚的。 怀中人的体温滚烫,说不好是受伤的缘故,还是因他说的话气成这样。 非要选的话,伊白选择受伤的缘故。 因主人无力收起的信息素还飘在四周,如同雪天寒湖吹来的凛冽寒风,混杂着香草焦糖的橡胶桶威士忌。 伊白垂眸,这人信息素也是烈酒,仿佛他们天生就该是对手。 他将星炀放到树边让他斜靠着。 身体腾空时,星炀还没有回过神,依然沉浸在自己的情绪,他无法想象有一天他居然会被一个对手气成这样。 直到靠在树干,星炀终于冷静下来,因为他感觉自己的身体正在慢慢好转。 星炀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火气。 伊白看着他的脸色转变正常,从路边摘了几片叶子捣碎,淡声道:“伸出手。” 星炀横了他一眼,浅金的瞳孔因怒意渗出深金,怒意的样子让伊白忍俊不禁,“你不是想明白了,我刺激你只是为了让人吐出淤血。” 星炀扭头不去看他,颇有几分余怒未消之色。 见星炀只拿半张脸对着他,伊白也不恼,依旧维持着温和的态度,捧起星炀那只被划伤的手。 白皙修长的手背有一道不大不小的划痕,不停溢出暗红的血液, “这是个划痕,你也不是被毒蛇咬了,怎么还能中七步蛇的毒。”伊白一边将手中的草药覆上。 星炀抿了抿唇,眼神落到一截枯枝上,睫毛簌簌而动,“可能是蛇捕猎时喷出的毒液落到树枝上,刚好划伤了我。” 他也是倒霉,没想过路边的树枝还有毒,当他感受到身体不对劲时,已经来不及了。 这种毒他根本就没听说过,他勉强辨认几种解毒的草药,试图压制,不过没有任何作用。 加上行走速度越快,毒液蔓延的越快,他只能在这边藏匿身形,试图打劫。 可他在这里待了一会,就只有两个人过来,被他干掉后,啥也没搜到。 随后便是伊白到来。 星炀讲完这段经历,别扭地感谢伊白:“谢谢你。” 伊白眉眼含笑,“离开的短短一段时间,你就经历了这么多事。” 星炀想到这件奇葩事也禁不住陷入缄默。 “不过你这个毒还没有完全解。”伊白陈述,“需要找七步蛇用它的血才能彻底解毒,现在只能算是压制住。” 星炀笑了一下,“能压制住我的毒素让我有时间去找蛇也不错。” “嗯。”伊白应了一声。 两人一时相对无言。 良久,星炀开口:“接下来就不麻烦你了。” 伊白抬眸看向他,屈身坐在他身边,“我休息一下,走了太久了。” “嗯。”星炀低低地应了一声。 气氛又陷入了沉默。 树林的影子歪歪斜斜的印在地上,风吹起树叶的响动。 远处好像发生了一场战斗,又很快平息。 不敢想象,在这个名为考核的竞技场,同为竞争者的两人竟然能安静地坐在对方的身边。 如同两座沉默的石雕。 伊白抬头看着漫天的星光,满天繁星一颗一颗紧密地连在一起,美丽,耀眼。 他说一句话,声音很轻。 星炀还是听到了,可是那句话不在帝国的语言体系中。 但他没有问那句话,只是转头望向伊白,“今晚夜色真美。” 伊白于是轻轻地笑了,“你不理解这句话的意思。” 星炀歪头,带点儿不解,“这不是形容今晚景色不错的意思吗?” 伊白颔首,没有过多解释,“是的。” 伊白站起身,朝星炀伸一只手,掌心苍白。 他说:“起来,我带你去找七步蛇。” 星炀浅金色的眸子错愕地看着他。 这一刻,两人以为自己坠落了同样深邃的眼眸。 ---------------------------------------- 第21章 眉间朱砂 “我不跟你结盟,你不生气吗?”星炀盯着那双湛蓝双眸问。 伊白勾唇,“现在不是结盟,是感谢。” 星炀扭过头高傲道,“我站在那边只是想看风景。” 才没有特地守在你的身边。 伊白见他耳廓染上薄红,没有多说什么,只是低低了笑了一声,“那就感谢你喜欢那片的风景。” 伊白的手悬在半空,晃了晃手心表示存在感。 星炀将手放在他的手心,微微的凉意传到手掌。 伊白用力将他拽起,星炀起身后,两人的手立即松开。 “你是从哪里被树枝划伤的?” 星炀咳嗽了两声:“跟我来。” 他缓步向前走,伊白与他并肩而行。 走了一段距离,星炀停下步伐,指着一根细小的树枝,树枝上有些暗红的血液。 “就是这里。” 伊白上前查看,一段树枝暗红的血液前面还有些透明的毒液,腐蚀了树枝表面,在这段树枝前端,竟然还有一根极为细微的密刺。 几毫米的细微尖刺,看着就能轻而易举地划伤人的皮肤,随后毒液便立刻进入伤口。 他仰头看着这棵树,眼神敏锐地找到一段粘腻的痕迹。 伊白回头看向星炀,“找到七步蛇的行动轨迹了。” 二人脚步轻微地循着痕迹找寻,伊白用精神力给他们围了防护罩,这样可以欺骗蛇类的热感应系系统。 伊白蹲下,湛蓝色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树上那些栖息的蛇类。 是的,并不是一只蛇,而是一窝蛇,隐匿在一棵大树上。 那些蛇在黑暗中很不好寻找,因为它们的皮肤是同树木差不多的灰褐色,完美的掩盖它们的身影。 肉眼很难观察到,他们是用精神力辅助才能看清。 星炀附在伊白的耳边,用气音说,“好多。” 呼出的热气让伊白不自在地避了避,同样用气音说:“我们只需要一条蛇,偷了就跑,不要惊动。” 星炀点点头,明白动作幅度要是太大,惊动群蛇,到时候群蛇乱舞,他们也只能狼狈逃窜。 伊白动用精神力模拟出雌蛇求偶的味道,引诱一条最外围的雄蛇惊醒。 那条灰褐色大约一米长的雄蛇,从梦中惊醒,雄蛇迷茫地摇摇脑袋不明白现在怎么会有雌蛇发情,但还是扭动着身躯爬下去。 第16页 “嘶嘶。”它吐着细长分叉的蛇信子,移动速度极快。 伊白将这条雄蛇引领至距离蛇群三十米远的地方,手起刀落。 喷溅的血液中,有一滴恰好飞溅至伊白的眉心,宛如一抹鲜红的朱砂痣。 冷白的脸上没有丝毫表情,只一点鲜红朱砂,更显清冷孤傲。 伊白并未立即擦拭,用树枝挑起蛇身,挂在低压的树梢上。 伸出掌心接住缓缓流淌的蛇血。 他捧着蛇血,朝星炀,声音冷淡:“过来,我给你清洗伤口。” 星炀愣住了,浅金色的眸子注视着他。 白皙的手心与鲜红的血液形成了强烈的对比。 星炀恍惚地走到伊白身边,递出那只敷着草药的手。 伊白蹙起好看的眉眼,“把草药撇开。” 星炀回过神将草药撇去,露出还在渗出血丝的伤口。 伊白沉声时有种命令的冷硬:“放进我的手里。” 星炀将那处伤口浸在伊白捧的蛇血中。 一放进去,伤口就传来一丝刺痛和热感。 十秒后,伊白淡声提醒:“可以了。” 他将鲜血泼到一棵树的树根下。 血液和死亡的蛇可以滋养这片树木。 星炀的面色恢复,身体恢复巅峰状态,他感受体内的力量,长舒一口气。 他抬眼笑了起来,浅金色的眼睛宛如散发光的星辰,认真地表达感谢道:“谢谢。” 星炀曲起指节,将伊白眉心的那一抹血迹拭去。 伊白被那双眼睛里的真挚闪到,放任他的动作,温热的触感传来。 星炀放下手,满意地扬起下颚,“干净了。” 见伊白垂眸看向手心残留的血迹,星炀蹙眉,为这如春雪般干净的掌心染上血污而感到抱歉。 星炀咬牙,递出左臂,“你用我的作战服擦。” 伊白见他不情愿但强忍的模样,觉得这人不像之前那么讨厌,微微勾唇,“走吧,我们去湖边。” 星炀一想到湖,脸色就变来变去,像个调色盘。 伊白问:“你不会也掉到湖里了吧。” 他想了一下,那片湖泊的范围几乎要覆盖半岛,星炀是第一位跳下来的,星舰移动的最低时速是六百公里,也就是说,短短两分钟,他们的距离可能拉得极远。 星炀神情染上一丝薄怒,咬牙切齿地说:“我在那个湖泊游了两个小时。” 以他的身体素质和实力,能让他在水里泡两个小时,可想而知距离岸边有多远了。 “那个湖里有很多海洋生物,绚烂斑斓的各种鱼类,还有会放出高额电压的电鳗,以及与湖泊湖水融为一体的海藻,五光十色但一碰就会麻痹人的水母。” 星炀的声音里没有对美丽生物的赞叹,只有对自己遭遇的叹息。 “我遇到了一群鲨鱼群。”星炀拧眉,满脸不爽,“真不知道哪里来的鲨鱼。” 伊白静静地聆听。 他们沿着一条崎岖不平的小道前进,身旁有同伴时,大部分路都会显得轻松。 穿过繁密的树林,到达湖岸。 夜晚的湖面不似白日亮眼,映照一轮高悬明月,柔和的湖水被风轻轻吹皱,泛起涟漪。 伊白和星炀闻到风裹挟着湖水的气息,带来丝丝凉意。 伊白蹲在水的边缘,神色认真地搓洗自己的掌心,血迹迅速消失,融入湖水。 清洁完掌心,伊白淡声询问:“你饿吗?” 星炀淡金的睫毛轻颤,是有些饿了,这一天他只找到带有武器的物资箱,食物是一口没有尝到。 他看天看地就是不看伊白,镇定地回答:“还好。” 甚至反客为主地说:“你饿了?是了,你今天二次分化了,消耗的比较快很正常。” “我去抓鱼。”星炀边说边从地上扯了一根草。 他用唇叼着那根草,用手拢起一头鸦羽乌发,又麻利地绑好发丝, 正准备下水。 草根不如发带也不如橡皮筋,甚至连一根绳子都比不上,但谁让考核只有一身战斗服呢,这个战斗服甚至连头盔都没有配置。 乌黑的发丝被灰绿的草根随意绑上,一点都不协调。 伊白拦住他,从口袋拿出压缩饼干,示意可以吃这个。 星炀看着那包不算多的饼干,“太少了,你需要补充营养。” “湖里有一种鱼类,我知道它可以吃,肉质鲜美,口感很好。” ---------------------------------------- 第22章 水中艳鬼? 伊白目光探究,分辨他话里的真意,见星炀神色认真,便不再阻止。 借着月光,星炀游入湖泊,如同一头饥饿的白鲨凶悍又宛如最顶级的掠食者。 岸边软滑的泥泞倏地被抛上两条白色的大鱼。 那鱼全身银白,鱼腹正流淌着涓涓血液,此刻正不安分地甩动着鱼尾,试图蹦回熟悉的水域。 伊白的眉间微动,走到树林处,挑了一根韧性看着不错的树枝折断,又捡了几根掉落的树枝,摘了一些鲜艳的红色浆果。 拿着树枝回到岸边的一小会儿功夫,岸边又多了几条活蹦乱跳的鱼。 伊白找了一块大石头坐,手撑在灰色的岩石上,见一条条鱼重重摔在泥土上。 他饶有兴趣地想,这人要抓多少条,岸边已经堆积了十几条了。 月色如瀑,银白的鱼闪着微光。 “哗啦”是水流被冲破的声音。 伊白循声望去,平静的眼睛瞳孔骤然一缩。 一个欣长人影冲破湖面,溅起大片水花。 鸦羽的长发被水流冲散,湖泊好像格外眷恋他,洗去他脸上的尘土,焕然一新。 浅金色的眼眸在月色下,如同两簇熊熊燃烧的液态黄金,水珠调皮的滑过高挺的鼻梁,湿润的唇瓣,最终滑落到白皙的锁骨处。 湖水洗涤了他的高傲,只留下少年的意气。 明月高悬,月色皎洁,水中少年墨发湿漉蜿蜒,眼眸浸笑。 宛如艳鬼。 伊白想起小时从堆叠如山的废品中找出的一本书。 书中有一页记录鲛人肤白如玉峰,长发飘逸,常以动人的美貌诱人自愿走进深海。 曾经他难以想象是什么样的美貌能蛊惑人心,现在他好像理解了。 少年傲慢,但实在貌美。 伊白恍了一下神,腾地站起身,抬腿欲迈,又顿住,若无其事地走过去。 星炀趟着水流缓缓登上岸,黑色的作战服紧紧贴着身躯,透出流畅的薄肌轮廓。 身形并不单薄,也不过于健壮,恰到好处的身形。赤白瘦削的脚背青筋明显,踩在湿滑的泥土上,留下一个个脚印。 伊白说:“匕首给我。” 星炀的发丝还在滴水,湿漉漉地披在肩后,发丝顺滑柔美,被水浸湿更显乌黑。 星炀将手中的匕首递给伊白。 伊白伸手接过,湿润的凉意转到他的手上。 他单膝跪在地上,开始用匕首处理这些还未死透的银鱼。 动作麻利地刮鱼鳞,去除内脏,鲜血滴漏在,渗进在潮湿的泥土里。像是一朵朵细小的血花。 他低头细致地处理鱼肉,没有绑起的银发垂在脸颊两侧。 星炀看不清他的脸,只能看到他利落的手法,随后听到伊白淡然的声音。 “去找两块燧石,打上火。” 燧石是一种含有火能的石子,当两块燧石相互摩擦时就会迸溅火星。 星炀没有多说,堪称乖巧地起身,燧石是白色的石块,在漆黑的夜色中也算得上显眼。 星炀拿着两块白色的燧石,双手快速摩擦,“嚓”得一下,火星就冒出来了,将火星引到伊白捡的树枝上。不一会儿,火焰升起,焚灭周围一小片的暗色。 处理好的鱼被伊白拿到火堆边,开始做烤鱼的木架。 星炀则拿起一根偏直的棍子穿过鱼身。 两人的动作十分默契,虽然没有对话,但是分工明确。 伊白将林中采摘的浆果拿出,修长的手指稍一用力,伴随着“嘎嚓”一声脆响,红艳的浆果瞬间出现裂缝,殷红的汁液滴落至串起的鱼腹之上。 火柴燃烧时发出的噼啪声响,伴随着烤鱼的焦香气息一同飘入鼻腔。 星炀拿起木棍,将刚烤好的鱼递给伊白。 伊白握住烧红的滚烫木棍,热度从手中蔓延到心里,香味扑鼻。 伊白轻轻咬了一口微微发黄鱼肉,第一感觉是烫,但还能接受。 鱼肉在口腔滚动了两圈,随后被咬碎。 虽然只撒了简单的汁液,却并不单调,肉质紧致,有股原始的鲜美。 味道还不错。 “好吃吗?”星炀望着他勾起嘴角。 伊白目光落在星炀手背处那道显眼的伤疤上,那伤口已经结痂,周围泛着淡粉的肉色,略作思绪,将烤鱼放到他的嘴边。 第17页 “你尝尝。” 星炀愣住,凝视着递到身前的烤鱼,伊白随意的姿态,让烤鱼的香味传进鼻尖。 他的鼻尖不禁渗出汗珠。 一秒,还是两秒,他在鱼肉缺陷的牙印边,留下一个缺口。 星炀细细咀嚼着口中的鱼肉,火堆边的温度太高了,他竟冒出一些汗。 眼神飘忽地看着伊白收回烤鱼,毫不在意地继续开吃。 星炀不明白自己怎么就鬼使神差地咬下去了,他还从来没有吃过旁人的食物。 第二串烤鱼的香味也开始蔓延,星炀取下烤鱼,慢条斯理地开始进食。 良好的用餐礼仪,刻进了他的骨髓,使他吃东西的时候有股不紧不慢的温吞感。 像是在品鉴食物,而不是填饱肚子。 祥和的氛围里,两人分食了十条烤鱼。 星炀看着剩下的六条,思索如何保存。远处传来凌乱的脚步声,他微微偏头看向那边。 ——“老大,那边有火光!”一道粗犷的人声大声叫嚷。 随后便是几人踩在地面上的声响。 伊白扔下手中的木棍,转头看向人声处,随后目光落到星炀身上,淡声开口,“六个人。” 星炀笑了一下,“送物资的来了。” 伊白瞥了一眼地面,星炀心领神会地朝地上抓了两把泥土糊在脸上。 伊白勾起薄唇,两人对视一眼,彼此的意图不言而喻。 刹那,两人如同惊弓之鸟一样,害怕地要逃。 “老大,我看到两个人了!” “抓住他们!” “快走,别让他们跑了。” “哈哈,又抓到两个人!” 沉重的脚步声急促逼近,几个高大健硕的身影快步冲向火堆边的两道人影。 他们如同狩猎困兽一般,将他们团团围住。 谁是猎物,谁是猎人,尚未可知。 ---------------------------------------- 第23章 小霸王装白花 为首的人一头微卷的黑色短发,五官端正,身形健硕,穿着统一的黑色作战服。 手上一把弯月弯刀,银白的利刃寒如雪,深邃的黑瞳注视着两个少年。 一个湿漉着墨发,脸上覆着泥土,看不清脸,只能看见闪着光的眼眸紧张地望着他们。 他的视线落在那个躲在黑发少年身后的人。 一头罕见的银发,但有些枯燥,此刻凌散披在身后,露出一双有些害怕澄澈的蓝眸。 银发蓝眸,有些熟悉。 两人都神色紧张,瑟瑟站在包围圈内。 斯言轻蔑的目光落在了二人身旁的火堆,以及地面上痕迹。 在被打量时,伊白也在评估这群人的战力。 为首的有弯刀,剩下的五人要么拿着短刃,要么拿着削尖的长棍。 有个瘦高个身上背着一个黑色的包。 伊白眼睛一亮,目光落在那个黑色的包上。 黑色的双肩包显然就是物资包。 他往星炀身后藏了藏。 星炀也适时地伸手,试图冷静下来,但是干涩的声音却暴露了他根本没有表面的镇静。 “你们是谁?”他蹙眉看向众人,“我劝你们立刻离开,不然你们也讨不了好。” 被那双漂亮的眼眸一扫,加上略微熟悉的声音,斯言大发慈悲地说:“斯言,是淘汰你们的人。” 他那张称得上英俊的脸上浮现笑容,“你这双眼睛很漂亮,我劝你们识相点,自己把名牌交上来,你也不想眼睛被挖出来吧。” 周围的人闻言也哄笑起来,“是啊,到时候瞎了,治疗仓也不一定能治好。” 被这样嘲笑的两人明显有些气愤,捏着拳头站在原地。 斯言收回笑容,阴狠命令道:“除了老三,剩下的人上。” 听此吩咐,除了那个背着双肩包的人和斯言站在原地,剩下的人都疾步逼近。 伊白和星炀看起来像是认命似的站在原地。 斯言皱眉,察觉到一丝违和。 他的视线不断扫视周围,想从环境看出不对劲。 他的目光突然顿住,停留在一地森白鱼骨上,粗略算下,起码有超过五条以上,吃完还能剩下六条饱满的鱼。 参加考核的人不会是蠢货,那么这两个少年在漆黑夜色下点火烤鱼,是什么意思?! 银发蓝眸? 斯言瞳孔骤然一缩,急忙大喝一声:“快退!” 包围的四人离星炀伊白的距离只差两米。 突然听到林言的声音,脚步迟缓地停下来。 可惜,星炀勾起嘴角,傲然地吐出两个字:“晚了。” 只见刚才瑟瑟发抖的两人,顷刻间撕开柔弱的伪装。 星炀长腿微曲,猛地从湿滑泥泞的地面上一跃。 身后的匕首被他抽出,刀光在月色下闪着寒光。 四人强装镇定,勉强维持队形,手忙脚乱地想要反击。 然而眨眼之间,星炀手起刀落,便有两人的名牌被锋利的刀刃连同作战服的布料一同削下。 丢失名牌的两人目眦欲裂,不顾手臂上流出的殷红血迹和刺痛,急忙想要抢回。 其余两人也加入战场。 一人手握长棍,尖锐的那头直直地朝星炀的腹部戳去,星炀目光如鹰隼一般锐利,左脚一踏,右腿凌厉地划破夜空。 笔直的长腿宛若钢管,轻而易举地踢破木棍。 断裂的木棍被星炀准确地接住,像是甩刀刃一样甩到另一个没有名牌的人身上。 随后又是一记犹如恐怖的鞭腿,踹向拿着断裂木棍、神情恐慌的人。 那人的身影如同被炮弹击中一般,猛地喷出一口血液,身体像是断了线的风筝,腾飞至半空,又重重摔倒在一棵树下。 再无动静。 伊白一步未动,手腕翻飞之间几根森白鱼刺朝名牌还在的两人疾驰击去。 鱼骨发出破空声,精准地划破两人的眼皮,和手腕。 随着飞溅的血色,两人手中再也握不住刀刃,哀嚎不止。 刀刃掉地。 一切对决也不过几息。 伊白轻松地收割了两块银色名牌,淡淡扫过名牌的名字。 星炀用手背抹掉脸上的泥土,露出一张金相玉映的容颜,朝着斯言的方向走过去。 斯言瞪大眼睛,视线飞快地扫过墨发金眸,惊呼道:“星炀!” 他刚刚还以为对面之人的眼眸亮是因为月色反射,没想到居然是星炀。 他简直想骂人,什么小霸王装上柔弱白花的狗血剧情。 一见着星炀,他就宛如看到鬼神,猛地转身就跑,边跑边朝着有物资的人大喊:“快跑。” 不是他怂啊,想他也是排名前五百,但是那可是星炀,从小到大一路碾压其他天骄的人。 曾经他年少轻狂,但被狠狠地收拾了一顿。 现在可是考核时期,要是在第一天他就被淘汰了,他的脸往哪里放啊。 逃,只能逃! 物资没了可以再找,小弟没了可以再拉拢。 只有他,是最重要的。 伊白瞥向星炀,“不追吗?” 星炀摇头,“这人有部身法,据说是家族传下来的,等闲人追不上,而且他也没有物资,追上也就是得到一个名牌。” 星炀目光一转,落到那个没跑几步背着双肩包的瘦高个身上,他扬起嘴角,“物资,不在这吗?” 瘦高个被他的眼神吓得一激灵,跌坐在地,脸色发白,哆嗦道:“我…刚刚可没骂你们,放过我吧!” 他从背后取下双肩包,放在地上,“这个给你们。” 伊白唇边带笑,温和地上前询问:“请问你是自己摘,还是…” 手中的石块抛了抛,“我来摘。” 瘦高个简直欲哭无泪,手指哆哆嗦嗦地往左臂的名牌探去,“我自己来…” 伊白扔下石块,将双肩包拉到面前,准备翻一下这包里有啥,半点注意力都没分给瘦高个。 瘦高个眼中一喜,用精神力攻击面前这个银发少年。 他底牌就是精神力! 伊白湛蓝双眸闪过一丝暗芒,那一缕精神力未尽他身,就在离他一米前,像雪花融化似得瞬间消融的无影无踪。 瘦高个眼中的喜色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惊恐。 他的精神力像是滴水入海,泛不起一丝涟漪。 银发之人的湛蓝双眸平静无波地看着他,像是看着一个死人。 “不听话。” 声音依旧温润,却无端地让人不寒而栗。 “那你就要受苦了。” ---------------------------------------- 第24章 英雄救美 脑中突然一股剧痛,瘦高个捂着脑袋,眼底猩红望着这个敌人。 他断断续续地说,“银发…蓝眸…你…是伊白!” 话毕,那个瘦高的身影摇摇欲坠,面容因惊恐和剧痛而扭曲变形。膝盖发软,终于支撑不住身体的重量,整个人像断了线的木偶一样,重重地倒在地上。 第18页 他被生生疼得昏厥过去,失去了知觉。 伊白悲怜地叹了一口气,深邃清俊的眉眼低垂,长长的眼睫簌簌颤动,随后不忍地闭上双眼,仿佛在默哀。 星炀看着这戏剧的一幕,简直快要笑出声,几步窜到瘦高个身边,扯下名牌扔给伊白。 伊白眼皮都没掀开,闭着眼伸手接过,随意的放到作战服的口袋。 “戏过了啊,别在那里装模作样了。”星炀哼笑一声,利落地捡起地上掉落的两把匕首,“看看物资包里有啥。” 他看着手中的匕首,啧了一声,“斯言那人跑的够快,他手中的大弯刀像月牙一样,我还挺想要的。” 随后挥舞了几下匕首,“匕首还是太短了,不过手感还不错。” “咱俩要是找到枪就好了,不管是旧地球的枪,还是空气枪,电能枪,等离子枪…” 他一口气说了一大堆武器的名字,恨不得天上掉下来武器,在考场称霸称王。 伊白瞟他一眼,收回目光,看向黑色的双肩包。 指尖拉开哑黑的拉链,翻开黑色的布料,伊白第一眼先被两抹鲜艳的红色夺取目光,他抽出那两条华美的丝绸发带。 星炀蹭地一下就过来了,如获至宝地捏着一根发带,“发带!还是学校人性化啊,知道我们长头发没发带不方便。” 他的视线一寸寸扫过这条朱红的发带,发带上甚至还用银线绣着祥云图案,他愉悦而满足道:“这个可比草根结实多了。” 星炀摸了摸自己还湿润的发丝,犹豫地将发带缠绕在手腕处。 伊白没有管他夸张的行为,只是将发带揣进兜里,就继续从背包里面掏东西。 他将所有拿出来的东西摆到地面上。 两瓶干净的矿泉水,四支流光橙色的营养液,两盒肉罐头,一包有着五颜六色糖果纸的糖果,一盒救急的解毒剂。 一抹绚丽发带映衬下,修长的手臂悄无声息地探出。 目光明确地拿起那包颜色好看的糖果,星炀拿出一颗紫色包装的糖果纸,慢条斯理地拆开,送进口中。 一双浅金色的眼睛愉快地眯起,糖果在腮帮子处鼓起,“是葡萄味的。” 他又抽出一个糖果递给伊白,因含着糖果声音有些粘糊,“你也尝尝。” 伊白垂眸看白皙掌心的粉色糖果,轻轻捻起糖果,剥去糖衣。 水蜜桃的口感在他口中炸开。 天色越发沉了。 两人收拾了一下随意找了一棵树,倚着树干,闭眼休息。 谁都没有提守夜的事,因为他们其实并不放心让对方一个人守夜。 睡觉两人都得睁开一只眼站岗。 天刚擦亮,露出灰蒙蒙的天。 星炀的动作很轻,也很迅速,几分钟就收拾好了东西。 伊白掀起眼皮,一双湛蓝双眸眼神清明,他静静地看那人渐行渐远的背影。 鸦羽的长发被朱红的发带扎起一个高马尾,尾尖随着主人的步伐轻轻晃动。 他瞟了一眼地上的物资,只少了一瓶矿泉水和一支营养液,连同几颗糖,剩下的都安稳地在原地。 伊白垂下眼帘,索性站起身,将物资装进包里,背上包离开树林。 空荡荡的树林只剩下鸟儿的鸣叫停留。 伊白并不感觉惆怅,因为他们从来都不是一路人。 道不同,不相为盟。 在这个危机四伏的考场,时间紧促而刺激,几分钟就能结束一场争斗。 转眼就到了考核的第五天。 灌木丛边蹲着一个修长瘦削的身影,银色的长发被红色丝带绑起,银发和那抹朱红被风轻轻吹起。 那人毫不在意的将发丝垂到胸前,一双湛蓝眼眸只专注地从叶子的缝隙盯着不远处说说笑笑的五人。 此人正是伊白。 他这些天丝毫没有闲着,从与星炀分开后,便实施"守株待兔"计划。他挑了一处隐蔽地点,蹲守在水源必经之路。 收获颇丰,前后收获二十几个名牌,都装在一个灰色的布袋子里,走起来都叮当作响,那袋子被他藏在一个大石块底下。 虽说路过的人,也不乏警醒的,武力值不错的,但是面对这样一个强大又警惕的人,只能认栽。 伊白也是靠着打家劫舍,劫富济贫攒了一波家底。 现在吃喝不愁,物资里的物品也是千奇百怪,最有用的就是他手上像现在拿的一把空气枪。 枪身有着机械独有的亮黑,光滑的表面泛着幽光,有他半个手臂那么长。 威力十分巨大。 伊白静静地蛰伏在低矮的灌木丛边,他在等对面的人进入攻击范围。 对面一行五人还不知道前面有个惊喜等着他们。 他们慢慢走进伊白的攻击范围。 就是现在,伊白眼神凌厉,肌肉紧绷,瞄准其中一个最为健壮的人。 食指准备轻轻按下开关。 如网一样铺成的精神力感知到有个受伤的人正在被追杀。 他将食指移开。 伊白能感知到,不远处的离得更近的五人自然也发现了,尤其那边嘈杂的追喊声根本没有掩饰。 随着一声“警戒。” 对面五人摆成战斗姿态,目光警惕地望着后方。 从曲折的小道上冲出一个褐色短发,琥珀色眼睛的少年,他捂着左臂跌跌撞撞地奔跑,鲜血从他的指缝渗出,从左臂蜿蜒流下,滴滴答答地落在道路的草木上。 从他跑的这几步来看,地上的血迹也无声的铺成一条路。 纵使面色带着失血过多的苍白,他的眼神依然流淌着坚毅。 伊白蹙起眉,认出那个仓皇奔跑的人。 此人正是伊白第一天昏迷时见过的人。 安希尔。 ---------------------------------------- 第25章 新规则 无论是谁看到安希尔这副样子都知道他现在深陷险境。 警戒的五人一口气还没有松下。 那个捂着手臂仓皇逃窜的少年声音传来,“快跑,他们见人就抢!” 五人还未彻底放松的脸上,瞬间被不安所取代。一人犹豫着开口问道:“我们到底走不走?” 另一人则冷哼一声,不屑地说:“他说有人追他,你就轻信了?万一这就是个陷阱呢。” 其余三人左看看右看看,觉得两人谁说的都有理。 就在他们谈话间,安希尔已经匆匆掠过五人身影,步伐虽跌跌撞撞,速度却不慢。 伊白的视线落在安希尔的身上,又落到地面星星点点的血迹。 “罢了。”他轻轻叹气,从灌木丛里站起身。 灰蒙蒙的天让环境不算明朗,但列松如翠的少年静静伫立,银色长发被朱红发带松松束起,风在他身边打个转,两者轻轻飘浮,银与红霎时交相辉映,像是太阳升朝霞。 一双沉静的蓝眸淡淡望着众人。 他的动作很自然也很流畅,仿佛他出现在这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可还在争论的五人突然看到灌木丛里莫名冒出一个人,就算是一个俊美如神玉的少年,冷汗也已悄然从他们的脊背渗出。 这人何时到来,从何而来?! 好厉害的藏匿,在他主动出现的前一秒他们五人竟没有任何一人感知到。 安希尔速度不减,倏地看到伊白出现,心中也是暗暗一惊,该说不愧是和星炀并肩的第一名吗。 故人相见,本该值得高兴,然而此时的处境容不得他放松,因为后面的追兵已经出现在众人视线。 追杀安希尔的人足有二十几人,气血旺盛,体力充沛,他们并没有急迫的追赶,像是猫嬉耍仓鼠一般自在快意。 离他们最近的五人见这群人气势汹汹,来者不善,忙不迭加入安希尔的逃跑之路。 先不管前方莫名出现的少年,还是先跑为妙。 伊白临危不乱,现在跑未免也太晚了。 那群人见到多出的几个人犹如兴奋的鬣狗,不再露出猫逗鼠的意兴阑珊。 而是露出一个更为恶劣的笑容。 仿佛在无声地庆祝,猎物变多了! 伊白用指腹揉搓眉头,对于现在的场面无话可说。 那群人已将他和安希尔,以及那原本是伊白看上的五人一同围住。 之所以没有立刻动手,是因为天空上方突然出现几道绚烂的烟花,天空霎时缤纷亮彩。 这莫名的烟花,使在场的人神色片刻惊愕。 烟花渐渐消散,天空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天幕,不管哪一个岛屿的学子只要一抬头就可以看到。 天幕亮起苏老师神色冷峻地坐在黑色皮质的沙发上的身影。 “恭喜各位学子顺利通过前五天的生存考核。”他随意地鼓了两下掌。 “接下来为大家介绍新增的规则,名牌得分制…”苏老师的声音不大不小,字里的意思简单明了。 却字字敲在众人心上。 第19页 名牌得分制非常好理解,每个人刚开始的分数都是1分,只要你淘汰一个人,对方名牌分就记入自己的名牌里。 淘汰的人越多,分数越高,排名越靠前。 前期五天得到名牌现在也可以记入自身的分数里,不过只有1分。 而现在只要得到对方的名牌,就可以得到对方攒的全部分数。 伊白垂下眼眸,这规则就是鼓励自相残杀,谁淘汰的人多,谁分数高。 找分数高的争斗,赢了就能得到对方的全部分数。 安希尔站在伊白三米远处,喘着粗气,脸色更加苍白,伊白怀疑他下一秒就会昏死过去,但他没有。 就算此刻身处包围圈,听到不利于自身的规则,也只是目光沉沉地盯着敌人,不肯露出一丝怯。 伊白走到安希尔身边,从战斗服掏出一瓶白瓷的小瓶。 “我来为你止血。”伊白指向他还在出血的左臂,声音温和地说。 安希尔松开一直紧捂的左臂,只见名牌上方一寸的地方有一道血肉模糊的狰狞伤口,依稀可以从模糊处看到筋骨。 伊白垂眸,轻柔而均匀地为这道一直止不住血的伤口晒上褐色的药粉。 肉眼可见的,那道原本皮肉翻出的伤口迅速止起流血的伤口。 伊白挑眉,这考核的物资当真是下了血本,不论是高等营养液,还是各种强大的武器,甚至连这种立竿见影的伤药都舍得拿出来。 相信稚嫩的新生经过这么一场测试,或多或少的都会成长起来。 天幕上的苏老师说完最后一句告别语,天幕就散作点点晨光。 “喂”一声突兀的打破<a href=Tags_Nan/WenXiml target=_blank >温馨</a>的敷药环节。 包围他们的二十几人中有人不满出声,“没必要在这里表现的郎情妾意吧。” “那里冒出来的银头小子,看不到我们在这里吗?还想着英雄救美啊?!” 有人冷笑出声:“你不用担心这个O,因为你会比他更快出局。” “没错!” “兄弟们,都听到刚刚更新的规则了吧,让我们看看这个银发少年能让我们得到多少分数!” “……” 林中的各种嘈杂之声如同树上鸟雀叽叽喳喳的吵得人头痛。 “吵死了。”伊白眉目冷凝,“你们是鸡吗?只会咯咯叫。” 场面寂静了两秒。 随之而来的就是一声大声怒喝:“找死!!” “给我上,这几个人全部一网打尽!” 除了伊白和安希尔保持镇定之外,同处包围圈的其余五人吓得哇哇大叫。 “我们又没惹你们,你们就不能先收拾他们两个吗?” “是啊,我们跟着两个人不熟啊。” 二十余名少年如潮水般一拥而上,眼前瞬间被黑压压的身影填满,那扑面而来的气势极具视觉冲击力。 然而伊白不曾有半分惧色。 安希尔十分佩服眼前之人的胆色,不愧是榜单第一。 只见伊白还有闲心勾出一个温和的笑。 没人明白他的倚仗是什么,难道是手中的那把空气枪吗? 那枪一看就不是凡品,但是一把枪应付不了这么多人,何况他们也不是没有找到远攻武器。 细看之下就会发现,二十几人中有三人站在原地,正举起手中的武器。 有枪,有弓箭。 伊白侧目看向安希尔,轻声道歉,“抱歉。” 安希尔疑惑地拧眉,难道他要自己走?可就算是伊白自己走了他也不会有任何想法。 考核之中,各凭本事,他技不如人只好认输。 安希尔脑海中的想法还没有消散,一阵极具压迫而恐怖的信息素突然蔓延。 安希尔睁大双眼,琥珀色的瞳孔倒映出那群气势汹汹的人被压得跌倒在地,满是不可置信。 这是伊白的信息素! 还未陈酿太久的白玉霓葡萄略带青涩的果香和浅淡的橡木香味铺满整个场地。 如同一把看不见摸不着,却无法让人忽视的利剑,悬在众人头顶,使众人脸色不甘地涨红,却也只能匍匐在地,寸步难行。 安希尔呼吸急促,脸颊潮红,这时才知道伊白的那句抱歉是什么意思。 他的信息素竟然如此强悍,觉醒不过五日,就能压制在场的所有人。 要知道,在场不乏有等级A的alpha。 伊白的等级怕是达到了S级! 只有S级才能轻松压制住A级! ---------------------------------------- 第26章 神秘的少年 伊白并不是只靠信息素,他还使用精神力辅助,只不过安希尔不是敌人,所以特地避开了他。 当然,最重要的一环他还没有做。 伊白眼里噙着浅淡的笑意,纤长的手缓缓从口袋里掏出一枚大约指甲盖那么大的黑色丸子。 这东西是他从战略物资里找到的,数量不多,拿出来应付这些人他还有点可惜。 在场之人只能僵硬地看着他的动作。 有人目露不解,有人凝视沉思,有人认出这东西,眼神惊恐。 众生百态。 伊白捏着那颗宛如煤炭一样的丸子。 手指轻弹,黑溜溜的丸子便在空中划出一条优美的弧度。 伊白拉住安希尔那条没受伤的手臂,一刻都不敢停留,玩命似撤走。 那个黑溜溜的丸子叫爆破丸,携带方便,威力巨大。 五秒后。 伴随着巨大的“轰隆隆”爆炸声,漫天的火光染红半片灰蒙蒙的天空。 鸟雀惊飞,森林里的动物被这巨大的声响惊得此起彼伏的吼声。 伊白和安希尔站在一个相对安全的范围内,火光的热量扑面而来,巨大的冲击力在各自的眼睛里燃烧。 伊白的脸在火光中忽明忽暗,眼睛里映出冲天的气浪。 安希尔侧目瞧伊白,气浪掀起他们的发丝,他看到伊白那头不算有些枯燥的发丝在火光的照耀下,竟显出丝绸般的质感。 谁都没有往后退一步。 等到爆炸的余威结束,伊白踩在这片焦黑的土地。 地上已经没有那群人的身影,只有三十几个闪闪发亮的银色名牌散落各处。 别误会,没有尸骨无存,他们身上的铭牌感应到他们有生命危险,会自动传送回星舰上。 银色的名牌被湛蓝的眼眸一扫,倏地化成银点跃进伊白的名牌里。 伊白原本数字为1的名牌,顿时变成32。 伊白冷凝的神情松动了。 得到这些分数让他还算有点心理安慰。 安希尔注意到伊白的神情,疑声道:“你好像有点不开心。” 伊白抿了抿唇,还是出声解释:“虽然解决掉他们,但是人没了…物资也全都没了。” 他的神情颇为落寞,像是没有得到应有奖励而不开心的小朋友。 一向平静无波的眼眸也泛起失望的涟漪。 安希尔看着那双眼睛,不自在地移开视线。 他对伊白的印象停留在是排名榜上的第一名,是在星炀跳下星舰时果断跟跳的人。 是星炀守着二次分化昏厥时被守护的人。 了解不多,但是从众人的口中,和他过往的事迹,加之匆匆见过的几面,可以拼凑出一个冷静,强大,沉稳的可靠形象。 这样的人,也会因为没有拿到物资而露出这样的一面,让他很是惊奇。 “喂,你们两个还不走?” 安希尔循着声音看去,只见身后枝叶繁茂的大树上,有一位少年坐在一根不算粗的树枝上。 少年有一张骨相和皮相都极为漂亮的脸蛋,一头如同黄金融化而成的波浪卷发,碧绿的眼睛散着奇异的光芒,亮晶晶地盯着伊白和安希尔。 安希尔说出她的名字:“岚琳!” 排行榜第二的岚琳! 金发垂在岚琳的胸前,她漫不经心地撇去身后,继续对树下的两人说:“有很多人在往这里赶哦。” 伊白不置可否,对安希尔说:“走吧。” 安希尔愣了一秒,见伊白对岚琳的出现无动于衷,猜测他必定先前就知道她的存在。 听到伊白的声音,也不纠结,立刻就跟上。 两人沿着小道的身影渐渐消失,直至彻底被树木挡住。 坐在树上的岚琳,碧色的眼眸泛着莹莹光芒,指尖柔和地勾住金色的发丝,随意地绕了几个圈。 “有趣!” “没找到星炀,倒是找到你了。”她的眼神滑过一丝战意,轻轻吐出他的名字,“伊白。” 岚琳从树枝跳到另一颗的树木的枝头。 轻盈的如同一阵风。 捉摸不透,变幻莫测。 她行驶的方向,与伊白两人离去的方向相近。 数十米处的树冠处响起轻微的声音,繁密的树叶里一个人探出身,黑沉沉的眼睛盯着他们离去的方向。 眼中划过阴狠。 第20页 他跳下树,身后背了一把弩箭,往伊白相反的方向跑了,像是报信的鸟。 伊白带着安希尔来到他藏东西的地方。 轻轻瞥了一眼,安希尔手臂上的伤口已经结痂。 伊白问:“你怎么会被他们追杀。” 安希尔回:“这群人是从第三天冒出来的,打着合作先干掉排名高的人组团。” “遇到人就问加不加入,加入的吸收进去,不加入就全部淘汰。人多一多,遇到排名不高直接淘汰。” “这群人中有个军师,叫林慕。此人在新生榜上排行第10,智力极高,据说是他提出这个办法的。” “没办法,人多势众,蚁多啃死大象。”安希尔苦笑一下,“他们原本想招揽我,但是被我拒绝了,就开始追杀我。” 伊白眼中掠过一抹沉思,“林慕。” 安希尔捏紧自己名牌,有些无力,“你救我了,怕是也要受牵连了。” 伊白翻起一块石头,拿出匕首挖土,边挖边说:“他们盯上我是迟早的事。” 土里挖出一个很大黑色箱子,他拍了拍箱子上残留的黄土。 “咔哒。” 伊白打开箱子,里面有些杂七杂八的东西,和一个布袋子。 他掏出一瓶白色营养液,递给安希尔,“你先喝了。” 见安希尔接过,伊白转过身,拿出那个布袋子打开,里面赫然就是三十几个银色名牌,都是他收的过路费。 他将银牌贴到自己的名牌上,银牌顿时化成一道道银光融进去。 全部弄好后,伊白看向发呆的安希尔,问道:“你有什么打算?要不然我们结盟。” 安希尔没有焦点的眼神聚起神,轻轻摇了摇头,“我不能拖累你。” 伊白皱眉,刚要说话,就听安希尔接着说。 “何况,你带着我面对几十个人的追杀也很难逃脱,我自己找一个隐匿的地方藏起来可以存活下去。” 安希尔担忧地望着他,“你和星炀才是他们的眼中钉,听说他们在到处派人搜寻你们的下落。” “星炀。”伊白念出这两个字时,树边的两只鸟雀振起翅膀,冲向天空。 他想起那天星炀离开的背影,好像没有那么讨厌他了。 “他…” 现在如何了… ---------------------------------------- 第27章 合作 “嗯……” 伊白闷哼一声,藏匿在一块灰色岩石后,身上的伤口几乎要贯穿腹部,鲜血滴答滴答的往外流,除了腹部的伤口的,他的左腿也也有一道血肉翻飞的伤口。 他的面色因失血过多而显出苍白如纸,骨节分明的手中紧握着刚刚采摘的止血草药。 伊白将药材放入口中嚼碎,草药尤带泥土的腥味和草木的清香在口中散开。 片刻,他吐出口中嚼碎的草药,闭上眼睛,用力将草药按压在血流不止的腹部。 额角渗出冷汗,鬓边的汗珠滚到浓密纤长的睫羽上,连同修长的脖颈也不自觉绷紧,青筋浮现。 眼睫上的一滴汗珠忽然被惊起,坠落在地,在地面洇开浅淡湿痕。 伊白睁开眼,眼中的痛楚消散。 远处传来的细微脚步声,伊白拿出一截干净的绑带紧紧缠绕受伤的左小腿,血液快速地染红洁白的绑带。 距离他跟安希尔的谈话,已经过了三天。 现在是考核的第八天。 那天,伊白看着安希尔的身影没入蜿蜒的路径。 在安希尔走后的不久,岚琳就出现了。 岚琳说想同他合作。 少年站在他面前,金色的卷发像是融化的金水,翠绿的眼眸闪烁着翻天覆地的不羁,她笑说:“伊白,我们合作,屠掉那群胆敢狩猎我们的乌合之众吧!” “他们敢自称困棋社。”岚琳眉眼弯弯,“将我们当作一盘棋局上的棋子,未免太看不起我们了。” 翠绿的眼眸倏地一冷,她向伊白伸出手。 伊白定定望进那双翠绿的眼眸,像是山林深不见底的深绿水潭,看到了永不停息的奔腾“野心”。 这要对自己的实力有何等的自信。 何等的傲气。 伊白看到那双碧绿的眼眸倒映出自己眼中的战意,原来他的心思也这么显露吗? 伊白闭了闭眼,睁开时,微微一笑,握上她的手。 两只不一样,但同样修长的手相握,心照不宣又殊途同归。 两双不同颜色的眼眸,侵染了同一种情绪,名为“野心。” 然而当伊白询问岚琳计划时。 岚琳只是茫然地眨眨眼,碧绿的眼睛期望地看着伊白,“计划,当然是一个个杀掉啊。” 伊白扶额,指腹倦然地按了按眉骨,早就听说岚琳是一个战斗天才,但也不能直接莽啊。 对方人数众多,还有各种千奇百怪的物资,他们再厉害也不能空手破炸弹啊。 “不过...”伊白放下指腹,转而用指节轻触薄唇,眼中划过一丝狡诈,薄唇微勾,“你说的对,确实该逐一击破。” 一道诡谲的计划在两人口中悄然确定。 商量好计划,岚琳就扬着高调的步伐哒哒哒地走了,那头金黄的卷发也在空中落下一个狷狂的幅度。 走了两步,然后停下,她蓦然回首一笑,“计划交给我,放心吧。” 伊白眯起眼看着她雀跃的身影,不由得陷入沉思,应该可以放心吧? 对此,岚琳表示排名第二的人不会不靠谱的。 按照计划,岚琳去联系排行百名内的学子,能进帝国军校百强的少年,理所当然不是什么好相处的性子,听到这种妄想用以众敌寡的战术围攻独身学子。 反应过来也就自然而然开始寻找同盟。 伊白则乘机寻找困棋社的据点,大摇大摆端掉他们的几个据点,同时毫不避讳狩猎困棋社的侦察小队 目的正是引起他们注意力,让岚琳能尽快团结榜上高手。 这么做的效果显著,岚琳传来消息,已经集结了二十人,都是上了困棋团的攻击名单的顶尖学子。 岚琳还告诉他,他们队也有队名了,名为“掀棋盘队。” 读起来也不顺畅啊,多一个字是为了表示气势比困棋社足吗? 他无法理解,不作评价。 伊白将书信绑到正在梳理自己羽毛的灰鸽腿上,他用指腹轻轻擦过灰鸽柔软的羽翼,“小家伙,去给你的主人送信。” 灰鸽发出一声短促的叫声,随后振翅高飞,日光洒下它舒展的羽翼上,落下点点微光。 在寄出信的两个小时内,伊白就被伏击了。 腹部传来的痛楚让思维更加清醒,看来岚琳聚集的势力让困棋社狗急跳墙了,而他的挑衅行为更是让困棋社怒火中烧,竟然不管不顾地围剿他一个人。 脚步声愈发清晰,伊白悄然往后撤。 “有血腥味!”一人的声音如惊雷炸响,激得那群人脚步加快。 “给我搜,三人一组!”一人命令道。 伊白听出这道声音的主人是谁,精神力蔓延。 那人手持一把空气枪,腰间却斜挎一把如弯月的弯刀。 赫然就是想在湖边打劫他和星炀,结果被黑吃黑的斯言。 星炀曾说过想要斯言手中的弯月刀。 伊白眼中露出一抹暗色,扯起嘴角。 其实,他也觉得那把刀还行。 伊白退到一根树后,指尖轻捻,这是他思考的惯用动作。 走,还是不走? 独属于蜂类低沉的嗡嗡声被伊白灵敏的捕捉到,他掀起眼帘,抬头看向旁边一棵树的树冠上方。 树冠的枝叶繁密,隐隐约约地看到一个椭圆的黄色物体,吊在树枝上,随枝叶轻轻摆动。 蜂巢!精神力无声地延伸过去,椭圆的蜂巢印着几个鲜艳的红点,两只忙碌的蜂戍守。 红尾蜂,全身金黄,个头有人的拳头那么大,唯有尾部尖锐的毒针泛着红色的艳丽。 红尾蜂的毒性十分强烈,要是被它蛰上一口,皮肤就会立刻鼓起一个泛红的大包,疼痛难忍,并且全身瘫软。 伊白的目光落在有着红斑的蜂巢上,张了张口说出一段话,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 第28章 别怕 伊白解开绑着银发的红色发带,红带上银丝勾勒的祥云图案闪闪发光。 他退到几棵树后,红色发带被甩到那棵茂密吊着蜂巢的红尾蜂几米处。 两只红尾蜂疑惑地嗡嗡围着蜂巢绕了几圈,没发现问题就继续坚守岗位。 浓绿的枝叶处冒出一抹若隐若现的红影。 困棋社有人眼尖地看到,退到斯言身边轻声述说,还用手指了指那抹红色的发带。 斯言皱眉,示意小队缓步警觉上前,不要打草惊蛇。 伊白静静等待。 斯言缓步走到吊着蜂巢的树枝下,那抹红变得更清晰。 第21页 伊白盯着他们的动作,眼神一凝,就是现在。 他用力掷出一把锋利闪着寒光的匕首,匕首裹挟着千钧之势击中红斑蜂巢。 轻而易举地便把蜂巢分割两半,一大半的蜂巢连同香甜的蜂蜜和无数的红尾蜂掉了出来。 这些红尾蜂刚开始还有些晕头转向,不明白怎么了。 直到看到蜂窝被毁才反应过来,愤怒地到处寻找攻击目标。 而斯言一行人才刚走到附近,就看到空中掉了一个黄色大约半米长不知道多厚的东西,随后便是数不清的红尾蜂怒气冲冲地朝他们冲过来! 拳头大小的红尾蜂胡乱攻击着看到的所有生物。 “啊--!”队内很快就有人受伤了。 被红尾蜂蛰了的手,就算隔着战斗服,也迅速地鼓起一个拳头大小的水泡,疼痛难忍。 “啊!”他涕泪横流,全身瘫软,“救救我...解毒剂...” 他的话没有说完,几只红尾蜂就一拥而上,将愤恨的毒针扎进他的身体。 他睁大眼睛,意识渐渐消散的最后几秒,只看到队友们慌乱的脚步,溅起一片尘土,耳畔还响着红尾蜂群的嗡嗡声,仿佛永无止境的愤恨。 随后便是接连不断的惨叫,叫声凄厉至极。 “痛啊,好痛...!” “队长...救命!” “别过来!!” 有人慌张的想用空气枪反击,一开始确实可以击中,却更让红尾蜂激烈地追上他。 他淹没在红尾蜂的身影里。 斯言的瞳孔睁大,眼睁睁地看着刚刚还在呼救的队友消声,还处在震惊里,十几只的红尾蜂劈头盖脸地向他袭来,他差点腿软,所幸还是惧怕占了上风。 脚步飞快地溜出战局。 “队长!...啊!斯言!!” 斯言不停地跑,将身后的咒骂哭求惨叫都抛掷脑后,他的嘴唇颤抖,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我...我也没办法。” 跑到再也听不到惨叫的地方,他还一刻都不敢停。 斯言喘着粗气,汗珠像是不要钱的渗出,一只手突然抓住他的后衣领。 斯言反应不及,被勒着脖子差点摔倒地上。 有一个冰冷的圆形物体抵在他的后腰,寒意蔓上心头,他禁不住地打了一个寒战。 斯言的命穴在别人手上,哪敢乱动,他咽了一口唾沫,试图冷静下来。 可心脏传来的震动声,几乎快跳出胸膛,只恨不能冲到水里镇静。 一道温和的声线从身后响起,那声音不容置喙,“我问,你答。” 斯言僵硬地点点头,嘴巴泛苦,眼睛布满血丝。 为什么受了重伤还能反败为胜,为什么偏偏是他的小队遇到这尊煞神。 言笑彦彦,杀人不眨眼。 伊白安抚似地放柔声线,“别怕。” 斯言只感觉像是一条毒蛇爬到他的身体,柔软冰凉的触感让人不寒而栗,那条毒蛇浑然不觉冒犯,反而像是要品尝食物一样的张开獠牙。 毒液几乎滴到他的肌肤,偏偏还让他不要怕。 斯言的眼泪都快飙出来了,就听到伊白的下一句话。 “困棋社现在有多少人?排得上号的厉害人物有哪些?” 斯言一张五官端正的脸上因剧烈奔跑布满细密的汗珠,几乎在张开嘴的瞬间,就尝到一丝咸味。 他没管汗珠落到嘴里,只是张开干涩的喉管,回答伊白的问题。 “接近五百人,没有具体数字,这个数额因为最近你的行动还要减去几十。我们的首领是林慕,副首领是雷偌,梅和...” 斯言交代完他所知道的一切,就忍不住为自己求饶:“我没干啥坏事,你放过我吧,我可以加入你的阵营。” 伊白似乎静默了一瞬,像是在思考这个提议,他心中一喜,“我可以给你当内应,我很有用的...” “刀给我。”伊白温和地打断他喋喋不休的求饶。 斯言一愣,看向腰间这把弯刀,这是他进入考核不到一小时就找到的武器,考核八天,从来没有离过他的身。 但,那又怎样呢? 斯言毫不犹豫地解开腰间的刀,双手奉上。 伊白看了一下那把弯月刀,淡淡道:“扔到地上。” 斯言嘴巴紧闭,松开握刀的手。 他看着那把刀被一只脚踢到三米远。 脖子突然传来剧痛,像是被坚硬的钢铁劈到。 伊白松开斯言的衣领,任由他的身躯倒在泥泞的水洼,混着泥土的水攀上斯言的脸颊。 伊白取下斯言的名牌,顿时自己的名牌积分就从原来的156变成189。 新规则变更也是好事,谁淘汰的谁得分,甚至不需要伊白去案发现场,红尾蜂蛰淘汰的人也算在伊白的积分上了。 积分189跳到208。 他蹲在斯言身边,摸向斯言作战服的口袋,就翻出一块巧克力,一块大片的创可贴。 伊白瞥了一眼躺在地上宛如一条死狗的斯言。 他捡起地上的弯刀,刚刚一系列的反击和追逐,迫使肾上腺素飙升,屏蔽了痛疼。 疲惫和痛疼后知后觉的传来。 伊白眉间染上痛楚,找了一块干净的地方坐下,几米处有一条小溪,溪水娟娟流向岩石的裂缝,延出一条曲折的水溪。 他低头查看自己的腿部,本该止住的鲜血因为大幅度的动作而崩裂。 伊白倦然地叹了一口气,开始解染上血污的绑带,之前为了止血绑的的太紧,现在撕下来,绑带上除了血污还有一些粘黏的血肉。 很不好看。 他走到溪边半蹲,先是洗了一下手,随后手掌合拢,捧起一掌水送入口中。 冰凉的水流滋润了他干涩的唇舌,看着溪水,他终于露出略微放松的笑容。 簇着少年独有的澄澈。 伊白找了一些能够止血的草,用小溪的水流冲洗伤口,敷上草药再贴上刚才收获的创可贴。 等会儿去红尾蜂那边补充物资。 他试着转动自己受伤的小腿,血已经止住了,痛感也少了半分。 语带笑意的熟悉声音突兀出现在身后。 “几日不见,怎么灰头土脸的,这么狼狈?” ---------------------------------------- 第29章 贵族的问候 伊白动作一顿,放在膝盖上的双手不自觉地握紧,随后松开,不顾抽痛的小腿,半侧身看向来人。 来人倚靠树身,朱红的发带束起如墨丝滑的黑发,一双浅金色眼眸漾出点点笑意。 见过的。 星炀意味深长道:“之前你可是拿着刀让我胁迫在你的刀刃下呢。” 他上下打量了一下坐着的伊白,视线落到他腹部的绑带上,眸中闪过转瞬即逝的一丝冷意,口中打趣道:“瞧你现在这样,多可怜呀。” 伊白抿唇,面无表情地用湛蓝的眼眸扫视他一圈,衣物整洁,全身上下干净的不得了,就知道这人现在状况十分悠闲。 “还轮不到你来嘲讽我。”伊白面对其他人还能扯出一个温和的笑容,唯独面对星炀是一分好颜色都不想给。 星炀无辜地眨眨眼,墨色的发丝被微风吹起,见伊白冷着一张俊美如玉的精致脸庞,真心实意道:“我不是在嘲讽你,我是在问候你。” “问候?”伊白意味不明地咀嚼着这两个字。 星炀接话:“对,就是问候。” “那你的问候真是别具一格。”伊白斜了他一眼。 “嗯,毕竟我是贵族嘛。”星炀直起身体,迈着长腿走过去。 他的步伐不紧不慢,像是用尺子刻画好的距离,就几步的路被他走到像是在参加高级宴会一样。 伊白看着这人停在自己面前,随后因他的动作而瞪大双眼,只见星炀慢悠悠地半蹲下来,好奇地伸手碰了碰伊白腹部的绑带。 明明隔着一层绑带,伊白却感觉温热的触感已经传到了他的腰。 “星炀!”伊白声音拔高,素来冷静的面孔似乎凝结成霜,“拿开你的脏手。” 星炀勾起一抹坏笑,抬眼看了看他,听从他的吩咐收回手,又轻飘飘地摆在伊白的面前,摊开掌心。 伊白强忍怒意,盯着他的动作,见他莫名把手摊在自己面前,纵然怒火未消,也被这无端的动作搞懵了。 视线在白皙修长的掌心和星炀含笑的脸上来回巡视,莫名就懂了他的意思。 “幼稚。”伊白瞪了星炀一眼。 星炀见他几秒就理解自己的意思,眼中的笑意加深。 “我在证明我的手干净啊。” “干净也不能碰我。”伊白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没有任何起伏,只是陈述一个事实。 “好吧。”星炀放下手,没有任何想要道歉的意思,从口袋掏出一条和他头上同款的朱红赤带递出,“这个送给你。” 伊白的眼神落到发带上,想起一种可能,脸色一变,“你去过红尾峰那边?”虽是疑问句,语气却十分肯定。 第22页 星炀打了一个响指,慢悠悠地评价:“聪明。” 伊白拿起那条发带,感受着手中丝绸质地的触感,还是忍不住闭上眼睛,遮住眼底的情绪。 他的战利品。 星炀看他那副样子就知道伊白在想什么。 无非就是辛苦忙活了一场,还没有来得及打扫战场,就被别人搜刮了。 他第一天见到伊白的时候就从他的习惯里,发现伊白这人十分爱惜自己的物品,连随地可见的尖锐石块因为磨了几下成了他的武器,就十分珍惜。 星炀勾起嘴角,状似可惜道:“那边发生了什么,我到的时候就看到一条红色发带被钉在一棵树上呢。” 伊白倏地睁开眼,湛蓝的眼眸里藏着不可置信,“你就看到一条红色发带?没有别的?” “嗯。”星炀轻轻点头,“就看到血和这条发带。” “哦。”伊白面色如常,手中用力捏着那条朱红发带,几乎要在上面留下褶皱。 星炀注意到他的小动作,低下头藏起嘴角愈发上扬的笑容。 伊白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 星炀连忙收敛笑意,清嗓道:“咳,我有个礼物要给你。” 他站起身,身形挡住阳光,阴影遮住伊白的上半身。 星炀走到一棵树后,神神秘秘地不知道在干什么。 伊白垂着眼眸等他,思绪飘到刚才星炀出声时,看来星炀还是有点真材实料。 出声之前,自己丝毫没有察觉到他的气息。 要知道受伤后,伊白比平时更加谨慎,精神力像一张无形织网铺盖了他周身。 星炀能悄无声息地到达他周边,实力不容小觑。 “你看,这是什么。”星炀拖着一大堆东西走来。 伊白抬起眼帘,看到他手里是拽着一道黑色麻绳编织的网兜,里面装着几把空气枪,等离子枪,以及几把匕首,加上另一些杂七杂八的。 伊白愣了两秒,反应过来随即冷笑,“怎么,你不是说什么都没了?” “你手里是什么,难不成是别人捡了东西被你抢了。” “你瞧瞧你。”星炀拖着东西坐在他身边,两人之间的距离不过三十厘米,“帮你捡物资,不说功劳也有苦劳吧。” 他拖长尾调,一向华丽的声线竟然有些哀怨,“何必这么挖苦我。” 伊白扭过头,直盯着涓涓溪流,看也不看他。 “好了,别生气了。”星炀翻找网兜里的物资,东西被他翻的乱七八糟。 伊白虽然眼睛没有往那里瞥,但是听着声音就知道星炀下手肯定没轻没重的,枪械和刀刃碰撞的声音都出来了。 他奇怪地转过去,“你翻什么呢?” 星炀漫不经心地将匕首随意扔到地上,拿起一株草,细细看了看草的纹理又放下它,目光游离到其它物品里继续寻找。 他的手滞在半空,目光落在物品里,从里面找到一个细长的白色铁皮瓶罐。 星炀淡金色眼眸认真地看着铁皮瓶罐表面的说明书,随后开口:“找到了。” 星炀没头没尾地说了这么一句,吸引了伊白的注意力。 伊白的目光落在细长的铁罐上,“怎么了?” 星炀举着那瓶铁罐给他瞧,有些雀跃:“这是疗伤喷雾,效果还不错,你把绑带拆了喷上这个,喷完就会结痂的。” 伊白没什么反应。 星炀倒是替他着急起来,“你快拆开喷药啊,随便敷的草药怎么比得上喷雾。” 伊白莫名地瞥了他一眼,就因为找到一个适合疗伤的喷雾就这么情绪外露。 见星炀还想上手,伊白制止了他,淡声道:“我自己来。” ---------------------------------------- 第30章 上药 伊白将腹部的绑带解开,看着伤口残留的草药残叶,陷入沉默了。 星炀见他停住,跟随他的视线落到腹部残留的绿色碎叶,猜到他在烦恼没有合适的工具。 忽然开口道:“我用精神力为你去除吧。” 伊白抬头看着他,眼神的震惊让星炀有些不好意思地偏过头去,“你现在受伤了,我不喜欢趁人之危。” 他又补充了一句,“何况我们现在是同盟。” 伊白没有理会星炀耳边不明显的红晕,只是疑惑地重复道:“同盟?” 星炀转过头,直视他,开口解释:“你不是和岚琳合作了,她找到我让我参加你们的队伍,我同意了。” 伊白蹙眉,倒是没想到岚琳会找到星炀,不过想起上次刚见面时她说的话,估计岚琳早就打算和他们两个组成同盟。 伊白颔首表示了解,顿了顿又道:“就算是同盟,也不需要你用精神力。” 他的语气委婉,拒绝的意味却很是明显。 毕竟使用精神力并不是什么简单的事,何况是用来给队友清理伤口这种精细又暧昧的事。 一般没人会用精神力给人治疗,都是用于攻击识海,探查环境,防备敌人。 如果只是单纯的用精神力触碰他人,那岂不是骚扰。 这种情况下,伊白怎么可能让星炀给他清理伤口。 不过星炀倒是出了一个好主意,他可以自己用精神力去掉伤口的草药。 伊白缓缓眨了一下眼,对星炀说:“我自己来。” 没等星炀回话,他就自顾自地闭上双眼,精神力凝聚宛如在做一台极为专注的手术。 伊白处理的速度很快,等伤口显出狰狞的表象,就睁开眼睛。 星炀盯着那处血肉翻飞,依稀可以看到里头受损的内脏。 那双永远璀璨华丽的光眸飞快地闪过一丝不符的阴鸷。 伊白伸出手,示意星炀把治疗喷雾给他。 星炀没有给他,反而拨开他的手。 伊白收回停留在腹部的视线,有些迷惑地望过去。 星炀握紧手中的喷雾,凑到伊白的面前。 这是个突破安全社交的距离,两人间隔很近,不过二十厘米,彼此的呼吸好像都会交融到一起。 伊白蹙眉,往后偏了偏,星炀抬起骨节分明的手扶着他的肩膀。 那力道看似轻柔,只有被禁锢的人才知道抓得有多紧。 经过这么一折腾,伊白也懒得动了,索性等着星炀的下一步动作。 星炀仔细盯了一会儿伤口,单手将喷雾的盖子掀开,按住开关,小心地喷在伊白的伤口处。 “呲”得一声,治疗喷雾的水雾喷出。 伊白只觉原本火辣辣又刺痛的伤口处传来一阵清凉之感,连疼痛都淹没在这种清爽里。 星炀认真又细致地喷洒,不放过任何一处破损的伤痕。 如果有人突然闯入这边,就会看到两个少年坐在涓涓流淌的溪边,溪内的岩石被冲刷起一层白浪,土地边上摆满散乱的物品。 一人以一种强势的姿态给另一人上药,而另一人则静静地注视着上药的人,不知思忖着什么。 上药的人却浑然不觉。 只是全神贯注地治疗伤口,好似世间再也没有比这更重要的事。 “好了。”星炀放开握着伊白肩膀的手指。 ---------------------------------------- 第31章 狼狈为奸的三人 伊白看着腹部的伤口经过喷雾的治疗已经不再是血红一片,痛感消失,也不影响行动。 伊白瞥了一眼星炀,眼底带着一丝探究,这种药效果这么好,他竟然也舍得。 星炀满意地看着自己的杰作,晃了晃罐子,判断里面还有多少,像是得到了一个不错的答案,扬起一抹迷人的笑容:“左腿的伤也喷一下。” 伊白摇了摇头,银色的发丝随着他得动作摆动,拒绝道:“留着吧。” 星炀劝解:“腿伤好了跑的更快。” 见他一脸诚挚,伊白还是开口解释:“我的血已经止住了,何况我贴了治愈类型的创可贴,伤口在慢慢那愈合。如果现在把它撕下来,对伤口更不好。” “你留着,万一以后有用呢。” 星炀翻了个白眼,看不惯这精打细算的样子,但还是听话地收起来。 地上的物品随意地摆放,星炀拿起一把空气枪,掂量了一下重量,检查瞄准镜,“这把狙击枪真不错,十公里内都能看清。” 他放下那把狙击枪,拿起一把手枪,试了一下手感,“狙击枪虽然好,但是比较适合埋伏,还是手枪比较灵活。” 伊白也拿起一把短刃,用精神力控制它漂浮起来。 短刃在空中上下左右的摇摆,像是喝醉似的。 空中突然又多了一把匕首,朝着短刃贴去。伊白侧目,星炀正含笑看着空中的匕首,匕首受谁控制不言而喻。 两把匕首就在空中火光四射的碰撞起来,刺,砍,挑... 玩了两分钟,两人就默契的一同停手。 “岚琳有跟你说过计划吗?”伊白握住手中的匕首问道。 第23页 事实上,星炀听岚琳说伊白也在这个队伍里,就不假思索地答应加入队伍。 至于战术计划什么的,好像在他走之前岚琳在说什么,他没理直接来找伊白了。 星炀沐浴在阳光下,可怜巴巴地抱着膝盖,垂着一双光眸,淡金色眼睫遮住眼底的情绪,没有说话。 一片青绿的落叶缓缓地从半空落到水面,一时之间只有潺潺水声流入他这片静谧的地方。 伊白眉梢一挑,忍住想要扶额的冲动,声音淡淡道:“估计是岚琳忘记跟你说了,不过就算你不知道,也没必要演的像我们排挤了你一样。” 在据点的岚琳突然打了一个喷嚏,她揉着鼻子,看了一下外面的艳阳天,自言自语道:“这种天气我总不能感冒吧。” 思考了两秒,在下属过来跟她汇报战况时,这个问题就从她的脑海里消散。 伊白将和岚琳商量的战术告诉星炀。 既然困棋社是以人多而对落单的学子下手,还要围攻排名较高的人。 他们做初一,我们做十五。 一边联系同盟,一边清剿困棋社的探查小队,让他们成没有眼睛的鹰,空有爪牙,却找不到猎物。 伊白说到这里的时候顿了一下,“不过,困棋社那些人已经开始狗急跳墙了,到处派人攻击落单的。” 星炀嗤笑一声:“困棋社的林慕我认识,估计除了核心成员,其他人在他眼里不过就是炮灰。” 他皱了一下眉,“那些炮灰还想分一杯羹呢,痴人说梦。” 伊白矜持地点了点头,赞同这个说法,“对于困棋社的核心成员来说,抓紧时间能淘汰多少人就淘汰多少,不管是我们这边,还是他们那边。只要最后的积分能成为他们的养分就可以了。” 星炀转头看向伊白时,刚好看到他矜持的小动作,目光闪烁了一下,“接下来,我们只需要...” 伊白偏头看向星炀,对上那双淡金色的眼睛,两人异口同声说出答案:“等。” “等?” 岚琳听到伊白的话,腾地一下从椅子上站起身,来回在伊白星炀两人面前踱步。 伊白和星炀对视一眼,两双不同颜色的眼睛都含着同样的笑意。 在溪边略微休整了一下,伊白和星炀就带着物资来”掀棋盘队”的据点找岚琳。 岚琳本来还吊儿郎当地坐在树枝上望着远方,背后红色的披风垂落,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老实说如果第一眼没有看到岚琳,只看到树下飘着一个艳红的披风,那绝对是很惊悚的一件事。 岚琳一看到他们两个过来,立马就跳了下来,殷勤地拍了拍他们的肩膀,“走,进帐篷里说。” 岚琳带着他们走到林子里面。 伊白看了一下周围的环境,察觉到有些古怪,旁边的树叶都在抖动,唯独面前的树没有动过,像是一幅画。 岚琳上前一步,她唰得一下掀开了一大块树皮,“进来吧,我们讨论一下接下来的行动。” 伊白这才发现这是一顶完美融入周围环境的帐篷。 进入帐篷后,岚琳热情地给他们倒了茶,双眼亮晶晶地询问他们有什么战术。 听到伊白说出等这个字的时候,便来回踱步。 星炀端起岚琳刚刚倒的茶水,微微泛着涟漪的茶水装在翠竹制成的竹杯里,茶色看起来不像是上品。 不过星炀并不在乎,轻抿一口茶水,入口微凉,好像是拿冷水泡的,面不改色地咽下,喝完赞叹道:“好茶。” 伊白见他神色自然,也端起竹杯,放到唇边时就感觉不对劲,鼻尖没有一丝茶香,宛如这只是一杯凉白开,但竹杯中确实有茶叶。 伊白狐疑地瞥向还在津津有味喝茶的星炀,也不再犹豫,优雅地轻酌。 见伊白喝了茶,星炀才放下茶杯,勾起唇角,“好喝吗?” 伊白斜了他一眼,脸上的表情好像在说,你觉得呢? 虽然不好喝,但还是很解渴的。他们不至于挑三拣四,只是有一搭没一搭地喝上两口。 星炀懒散地靠在椅子上,“别转了,我都头晕。” 岚琳停住脚步,面对两人坐下,金黄的发丝被她随意拢在肩膀一侧,指腹按着太阳穴,有些头疼道:“虽然我们都在等十天的规则变化,但是林慕那边已经开始疯狂围剿我们的人了。” 岚琳面色凝重,“我们能等,但是他们怕是等不了。” 伊白眼中噙着笑意,“是啊,他们当然等不及,毕竟他们今天晚上可是要突袭我们的据点。” 岚琳疑惑道:“哪里来的消息?” 星炀也扬起一个笑容,是如出一辙的恶劣,“不管他们来不来,我们都要让他们来,并且还要让他们大获全胜,剿灭我们掀棋盘队。” 岚琳本来不解其意,后面越听眼睛越亮,迫不及待道:“是的,我们掀起盘队被打的不成气候,毕竟敌多我少,他们人多,物资也五花八门。” 她勾起一个期待的笑容,“到时候没有我们这个强敌,再散播一些困棋社要清理外围成员,他们自然人人自危。” 三人互相对视了一个狼狈为奸的眼神,如同狡诈的幼狐,为自己不算高明的战术得意。 星炀率先举起杯子,伊白和岚琳也抬起杯子。 “碰”。 三人的杯子发出一声碰撞声,帐篷里顿时充斥着欢声笑语。 ---------------------------------------- 第32章 好戏开场 星炀靠着椅背,双腿交叠,带着几分戏谑的笑意,“好戏要开场了。” 他站起身,走到帐篷门口,拉开帘子,看向外面郁郁葱葱的翠绿,“要让困棋社的人相信,我们被打散了,而且毫无还手之力。” “一个临时拼凑的团队,之所以凝聚,不过是猛虎在侧,若猛虎死去,分配利益就将击溃这个团队。” 岚琳也站起身,走到星炀身边,碧绿的眼眸满是想看好戏的期待,“好,那我们就分头行动,给困棋社的成员传递今晚袭击我们的命令,再制造一些假象,让他们深信不疑。” 伊白走到两人身边,冷厉的眼神如同幽深海底的浮光,“走吧。“ 他们知道,这场游戏已经进入了最关键的时刻,每一步都必须谨慎而精准。 然而,没人知道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悄然酝酿。 而他们就身处风暴的中心。 事情进行的像是抹了洗洁精洗染上油污的瓷碗一样顺利。 漆黑的夜色笼罩大地,明月高悬,月光无法穿过厚重的云层。 静谧的树林,突兀地传出一声剧烈的爆炸声响。 大地都因这声音颤动,冲天的火光照亮这座原本暮色渐浓的树林。 伊白和星炀趴在一片低缓的上坡边,蓝色的眼眸映出以据点为战场的战争。 惊叫声,喊杀声汇成一片嘈杂的水流,毫不犹豫冲刷掀棋盘队的大本营。 不论是围攻者,还是被围攻者,脸上都带着狰狞之色,烈火点缀着四周,血腥的气息刺激着所有人,血色融入土地,像是绽放的殷红花。 “真是不爽啊。”星炀眼神狠戾地盯着据点,火光的照耀下,漫天的箭矢洒向据点,如同一场血色箭雨。 岚琳举着手中的激光剑带着人反击,黑灰和血迹染脏那张精致的脸,其他成员身上也遍布细小的伤势。 “就算是引蛇出洞。”他一字一句地说道:“也很让我不爽。” 伊白收回望着据点的视线,“走吧。” 舆论不管是什么时候都很好用,在古地球时期有皇帝怕功高震主的臣子,臣子自然也会惧怕伴君如伴虎的帝王。 考核的时间来到第九天。 与困棋社作对的掀起盘队于昨晚凌晨覆灭,身为新生榜第二的岚琳,作为这只队伍的首领,无疑是遭受了毁灭性的打击。 有人曾看见她那一头漂亮的金黄长发被火烤了半截,焦黑的发丝被她割断在地。 她顶着参差不齐的短发带着幸存的几个人朝着一号岛屿的位置狼狈逃走。 这对困棋社是一件普天同庆的事,他们更加肆意的攻击不是他们社团的学子,像一群贪婪的鬣狗,分食着森林里的资源和猎物。 但是,在底层的困棋社员中却莫名流传起一则消息。 “我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但是我听说之后老大就要带着核心成员来屠戮我们的这些底层人员了。” “怎么可能,我们可是一个团队的!” “什么怎么可能,你是沉浸在办家家酒里面了吗?这个考核可是个人赛。” “想要成为第一,就只能得到更多的积分。” “老大不,林慕他们为什么要留着我们这群杂鱼呢,现在没有和他作对的人了,他们的刀终有一刻将挥向我们。” 人群安静了一瞬,一道害怕的声音响起,“不然...我们逃吧!” 没有人应声,良久人们又谈起了其他话题,但是那个不真实的谣言,却深深的刻在外围成员心里。 第24页 人群中一个瘦削的少年睁着一双湛蓝的眼睛对上另一双淡金色的眼眸,随后,两个人戴着帽子的人悄然离去。 伊白摘下帽子释放出那一头银色的长发,白皙的指尖轻轻揉搓脸上左眼角下方的月亮纹路,这是用一种能显色的草木汁液绘画而成的。 不止是他的脸上有,星炀的脸上也有图案,不过是一轮金灿的日。 淡金色的眼眸和脸颊上金灿的日相映生辉,就像是神秘俊美的太阳神。 灰色的帽子被星炀搁在一块石头上,他正蹲在溪水边清洗自己脸上的太阳图案,颜料被水流冲刷干净。 随后他用手掌捧起一汪清水,送入口中。 伊白站在他身边看到他的动作,忽然开口:“你的彩绘可以不擦。” 星炀缓慢地眨眨眼,“我们还有队伍要去吗?” 伊白说:“你不是非常满意自己的图案吗?” 当伊白他们两个决定用显眼的图案转移别人的视线时,星炀就兴致勃勃地画出了一个太阳。 看起来十分喜欢。 星炀摸了摸脸颊,“虽然脸上有图案看起来很神秘,但是我本来的样子也很帅啊。” 骄傲自信的话语让伊白陷入了沉默。 行吧,那他还能说啥。 “学校放的物资也太杂了。”星炀想起刚刚在困棋社看到的东西,“居然有针线盒。” “嗯,还有营养液。”伊白从口袋拿出两瓶营养液,递给他一瓶。 星炀顺手接过,勾起嘴角,递给他三颗奶糖。 两人满意地交换从敌方那边摸到的物资。 星炀打开营养液,淡白色的液体像是牛奶,却比牛奶更能提供能量。 他仰起头一饮而尽,喉结随着吞咽的动作而上下滑动,无端地生出几分撩人的姿态。 伊白漫不经心地移开视线,剥开一颗奶糖含入口中,香甜的口感在口中散发开了。 暮色垂落,将半边天染成粉红的霞光。 一只摇摆着翅膀的蜜蜂飞来,黄黑的条纹,胖乎乎的身形,透明的翅膀上粘着一粒黑点,如同染了墨点的纸。 它在两人面前盘旋,随后轻轻地落在伊白伸出的指尖上。 星炀站到伊白身边,看着这只胖乎乎的蜜蜂,“岚琳到底是怎么让这只蜜蜂给我们送信的。” 伊白对此也感到奇怪,不过他还是先查看消息,指尖点在蜜蜂翅膀的黑点上,霎时,空中飘起淡蓝色的虚拟屏幕,上面写着岚琳传来的信息。 大致内容就是说计划很成功,林慕听说困棋社击败了掀棋盘队,派出了梅和追踪他们,试图将他们全部淘汰,但岚琳一行人藏在了隐秘的地方。 等到困棋社暴动得时候,就是他们出场的时候。 谣言正在以一种难以想象的速度扩散,困棋社的林慕听闻此事,特地开了一次大会,承诺不会轻易放弃每一个队员。 然而,他的保证却如同一层苍白而薄弱的纸,任何人都深知其脆弱,但此刻,却无人愿意去戳破这层虚幻的保证。 伊白看着这只蜜蜂灵巧地飞走,湛蓝的眼眸平静地注视着潺潺流淌的溪水。 困棋社的成员之间维系着一份微妙的平衡。 他们都在等待一个契机。 ---------------------------------------- 第33章 规则更新,极端天气 契机来的猝不及防,又毫不留情。 考核第十天。 太阳没有爬上山巅尽头,天空始终阴沉的可怕,乌云慢悠悠地游走在灰蒙地带。 众人都很奇怪,因为考核的前十天,天气从未如此反常,这像是一个不好的预告。 粗壮的树木要四个人同时环抱才能丈量出它的尺度,伊白和星炀背靠这棵树,静静地等待着。 伊白望着天边的乌云,淡声陈述:“要下雨了。” 星炀抬头看过去,阴沉的乌云张牙舞爪地出现,几乎要将整片天空霸占。 “雨势不小,我们要吃苦头了。” 时间到达八点,而新规则也将宣告。 “砰。”天空一声炸响。 美色的烟花随着升起,像是庆祝学生们的存活。 这次没有出现天幕,也没有出现苏老师的身影,只有两行冰凉的话语。 冰蓝的底调,白色的字体,印在众人的瞳孔里,所有人的目光都因那些话而收缩瞳孔。 “即日起,天气将转变极端天气,三个岛屿开始融合,直至一个岛屿的大小,一天后所有生存物资不再投放。” “当战场只剩下最后一个人的时候,考核结束,或者等第十五天晚上九点结束,愿你们好运。” 有人不可置信地轻声呢喃,“什么叫岛屿融合,极端天气,一天后生存物资撤回?” 没有生存物资,那他们怎么活下来? 答案藏在人们心中,却没有人敢揭开这个残忍的事实。 难道要他们下一秒就要拔出武器,捅向上一秒还在谈笑的队友身上,攫取染血的物资。 三个岛屿的人陷入了沉默。 这阵沉默并没有持续太久,有坚守真心和同伴继续探索的,也有翻脸不认人的。 考核就像一个碗,碗内有少量的食物,而学生不过是被投入碗里的蚂蚁,为了生存必须做出一些抉择,而抉择的后果,自然也要蚂蚁自己承受。 无论多么惨烈。 学院的导师坐在监视室,看着岛内学子脸上的表情,屏幕的荧光照在老师的脸上,映出他冷漠的表情。 他说过,帝国军校从不需要庸才。 规则在空中停留了半分钟,随后化为光点融入乌云。 天,要下雨了。 “嘀嗒!” 一滴两滴,随后便是无数银针洒向这片十天未见雨滴的土地。 细密的雨丝倾斜,森林的植物欢快的摇摆着它们枝叶,尽情的吸收水分。 雨点落在深绿的水潭,激起点点涟漪。 伊白和星炀两人早在看完规则更新后,就在寻觅躲雨的地方。 但是,附近没有任何一个可以躲避雨丝的地方。 伊白驻足,停在一棵巨木树下,“不用找了。” 他平静地说:“我们这十天有遇到可以躲雨的地方吗?” 星炀停下脚步,雨丝打在他的肌肤上,簇着一丝凉意,他抿了抿唇,轻声回答:“没有。” 他们这十天几乎踏过岛屿全部的路径,星炀这才发现,他从来没有找到一个有遮掩的地方,之前的天气一直都是晴天,只要待在树荫下就不会太过困难。 可,现在下雨了。 并且直到考核结束,极端天气会一直存在。 天空劈下几道碗粗似的青紫闪电,霎时把天空照得亮堂堂的,几秒后又迅速暗淡下去。 随后这些闪电像是启动了一个开关,连绵不绝的闪电群魔乱舞,照出远处的山巅。 如果有人站在高处,就会发现猛烈的闪电围着三个岛屿的外围开始击打,树木断裂的声音,草木被压弯的声音,动物惊慌的逃窜。 闪电,打造了一个安全区,只有在圈内的生物才是安全的。 煌煌天威,像是要将世界毁灭,所有的一切都摧毁。 然而谁都明白,这些闪电只会在规定区外肆意,因为考核地区的天气是由机器控制的。 他们如果想要活下去,就只能走向内圈,而那边,有无数个想要存活下去的强劲对手。 他们别无选择,只能奋力一搏。 雨滴顺着树叶滑落到伊白的掌心,他握紧那滴雨珠,水的冰凉沁入肌肤。 他走出巨木树繁茂而翠绿的树冠,微抬瘦削的下颚,阖上双眼。 雨水打湿他的银发,从他的脸颊滑过,滋润淡色薄唇,又从修长的脖颈滑入衣领。 冰凉沁入他的全身。 伊白却罕见地露出一个快意的笑,他拥抱了雨,而雨,回抱了他。 星炀站在树冠下,没有说话,只是一双淡金色的眼神灼灼地看向雨中微笑的少年。 少年睁开眼,湛蓝的眼眸像是一望无际的大海下起暴风雨,海面翻涌,危险又迷人。 他说:“我们该去抢东西了。” “是的。”星炀肯定地回答他,“不然明天就麻烦了。” 星炀走到雨的世界,嘴角上翘,眼睛很亮,看起来很是期待。 战局发生了改变,因为战地的缩小和生存物资即将停止投放的消息。 每个人脸上都带着匆匆之色,试图从短暂的一天里尽可能的搜刮到物资,像是准备过冬的松鼠。 有人这样形容,说完后,他舔了舔唇,脸上露出一抹笑,“要是真的有松鼠就好了。”他耸耸肩,“毕竟,松鼠的味道不错。” 疯狂的行动在缩小的岛屿上演,到处都是大大小小的争斗,每一处都是战场! 染血的匕首被雨水冲洗的一尘不染,像是没染过血,但是地上漂浮的几枚银色的铭牌宣告了这里发生了一场碾压的战斗。 第25页 伊白将匕首收到腰间的刀鞘里,踏过一片泥泞水洼,捡起地上散落的压缩饼干,扔到背着的银色双肩包里。 星炀站在一旁,没有插手这局战斗,手中的短刃被他抛起,切割了几道冰冷的雨丝。削铁如泥的寒刃,在他手里却只是一个灵巧的玩具。 他看着伊白的弯身捡起地上的物资,留给他一个背影。 星炀分不清,他是自信还是信任。 不过,这都不重要。 因为他不会动手,仅此而已。 星炀和伊白都知道有一只鼬鼠藏在树林的枝叶里,一双仇恨的目光盯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可是,谁会在乎呢。 只要那只鼬鼠不要蠢到自寻死路,他们也懒得过去揪他出来。 至于传消息去困棋社,星炀微微一笑,困棋社的日子现在怕是不好过了吧。 物资短缺,人手众多,加上之前的谣言,应该已经乱成一锅粥了。 他和伊白走的路线正是沿着困棋社的大本营而行走的。 乱成一锅粥,正好,他们去趁热喝。 岚琳也正带着人赶过去,把困棋社干死,就能白捡一大部分的物资,这谁不心动啊。 还有很多幸存的人往困棋社赶,他们也想分一杯羹。 ---------------------------------------- 第34章 关于毁容这件事 困棋社确实已经陷入了混乱。 先是外围的成员请求分配物资,被林慕驳回,后面就开始激烈的谈话。 不知是谁推搡了一下,矛盾升级,单纯的请求已经转成武力的胁迫。 林慕亲手杀了一个成员,随后便是长达十秒的静默,十秒后,外围成员疯狂地想要冲进物资堆。 秩序寸寸崩塌。 首领的威严已被打破,簇拥着他的人开始想起背叛。 他们安慰自己,这本就是个人赛,于是也加入这片抢夺场景。 当伊白和星炀踏进困棋社的地盘,这片曾经给困棋社成员休整,睡梦的地方彻底变成血色之地。 伊白看到林慕,不同于星炀丝滑的如乌玉的长发,林慕有着一头内敛的黑色短发,灰银的瞳孔显得无机质,笔挺的鼻梁中间部分上有着一颗小小红痣。 他无动于衷地看着混乱的人群,似乎早有预料,又或者只是毫不在意。 树枝上站着几只体型中等秃鹰,漆黑的瞳仁紧盯下方厮杀的人群,偶尔它们找准时机,冲向昏迷的人,然后,大块朵颐。 有些人会清醒起来,有些人直到传送走的时候都没有醒来。 血迹混着雨水落在湿软的地面上。 林慕抬起头,直视站在低缓的坡道的两人,他的下属已经被他命令去争夺物资,梅加去追踪岚琳,只有一个副首领雷渃站在他身边。 沉默忠诚的守在林慕的身边,像是骑士守护国王。 林慕灰银的眼睛注视着伊白和星炀,望着两人清瘦的身形。 隔着癫狂的人群和地面被无数人践踏的杂草,伊白漠然地与他对视。 他明白是谁在推波助澜了。 好像有些迟了,但又好像不晚。 林慕开口,声音冷厉:“雷渃,我要他们淘汰。” 淡紫色的短发,高挑身形的少年,低低地应了一声:“好。” 有些嘶哑的声调,语气的坚定让林慕笑了一下。 他知道,雷渃会完成他的任务,或者淘汰在完成任务的途中。 林慕抬眸深深地看了那个墨色长发的少年亲昵地靠近银色的少年,淅淅沥沥的雨声扰乱了灵敏的听觉,只看到两人就这样旁若无人地亲密交谈。 真是刺眼。 搞乱了他的计划,还好意思以这种居高临下的态度俯瞰战场。 林慕走到一个半个高的箱子面前,箱子通体漆黑,流畅到几乎没有一丝多余的体积,输入密码,打开箱子,他从里面抬起一把的火箭筒。 是的,一把由复合材料的添加了星沙石制造而成的杀戮机器。 林慕就这样随意地拿出来,扛到肩膀上,对着伊白和星炀两个人所在的位置发射。 一枚炮弹立刻冲了过去,在空中划出一道白线。 至于伊白和星炀在亲昵谈话这件事完全就是林慕看不清的臆想。 雨太大了,打湿人的发丝脸颊,有时候落到眼睛里又带来一阵刺痛,水幕模糊了视野。 星炀刚刚靠近伊白,因为雨声太大,所以他说话的声音大了起来,“我们下去宰了林慕啊!” 伊白阻止他,“别去,等岚琳。” 星炀还没有回话,就见到那个林慕发射了一枚火箭炮,炮弹以一种势不可挡的气势朝他们所在的山坡冲来,雨丝都识趣的避开了它。 伊白和星炀脸色一变,双腿一蹬,快速地从那个低缓的山坡跳下去。 星炀语气震惊喊了一句:“考核里还有火箭筒?!” 伊白在半空中拽住他的手臂,“跑!” 火箭炮落在两人的身后,“轰”的一声炸开。 闪电也来凑热闹,将天地照的雪亮。 霎时,低缓的山坡变成一个深五米的土洞,最里面的草木化为灰烬,外面的树木也断裂开来,残木飞溅,冲天的火光蔓延,爆炸的余威将两人掀翻。 “咳咳...”星炀从地上抬起头,白皙的脸颊有一道被飞溅的石块划过的伤痕,血液渗出。 原本秀美丝滑的墨发被冲击力弄成鸡窝头,背后的作战服已经成了碎布,血肉模糊,还好关键时刻分了精神力挡住了裤子的布料没有破,不然脸丢大了。 他侧目看向旁边的伊白,伊白看起来比他好一点,虽然也是遍体鳞伤,但是脸还是好的,还是伊白反应快啊,还用精神力护住自己的脸。 如果伊白知道他的想法一定面无表情地吐槽,星炀的经验逃难的经验还是太少了,都不知道护住后脑勺,要是一个碎物砸到脑袋上,就直接重开吧。 伊白并不清楚距离他五米的星炀脑海里是什么想法。 他从泥泞的地面爬起来,雨滴落到渗血的后背,带来一阵刺痛。 湛蓝的眼睛像是凝结成冰的海面,狠戾盯着林慕,仿佛下一秒就要冲过去弄死他。 听到星炀的咳嗽声,伊白走到星炀身边,伸手想要将他搀扶起来。 星炀跪在地上,一只手撑在地上,正准备站起身,却蓦然吐出一口血。 素来高傲的贵族小少爷什么时候这么狼狈过,就算是中毒的时候也是衣冠楚楚。 他用手背拭去嘴角的血痕,抬头阴狠地看着林慕,淡金色的眼眸闪过一丝极快的杀意。 伊白走到他的身边,低声询问:“还好吗?” 星炀抬起头看着他,伊白瞳孔一缩,那张俊美到可以称得上漂亮的脸,从眼下一寸的地方划出一道狭长的伤口,正在渗出丝丝血迹,血痕与雨水融为一体。 伊白抿唇将他搀扶起来,星炀站直身体,微微活动了一下,勾起嘴角:“还好,伤口不影响行动。” 他这一笑牵连到脸上的伤口,划痕的血液流得更欢了,痛得他轻声嘶了一下。 伊白冷漠地看向站在人群里的林慕,林慕回以一个看戏的笑容,似乎很满意他们的下场。 ---------------------------------------- 第35章 我们去抢 林慕确实满意他们的下场,但是又不是特别满意,要是这两个碍眼的人都被淘汰,他会更满意的。 伊白收回视线,从口袋里掏出之前剩下的半瓶治疗喷雾,递给星炀,“你先处理一下脸上的伤,我去抢点治疗的物资。” 星炀没有接,反而拽住他准备离开的身体,摇了摇头说道:“我看不到伤口在哪。” 淡金色的眼眸盛满认真,温和请求:“你给我喷。” 伊白握着铁罐喷雾的左手,不动声色地捏紧罐子。 脸上的伤口确实不好处理。 他拿着喷雾对准那道狭长的划痕,轻声说道:“闭眼。” 星炀乖乖地闭上眼睛,浓密纤长的淡金色眼睫,像是振翅的蝴蝶,轻轻地颤动。 伊白一只手扼住星炀锋利的下颚,一只手按住喷雾的开关,随着一阵水雾喷出。 水雾慢慢覆盖在星炀的脸颊,瞬间便让那道还在渗血的狭长伤口不再流血。 星炀察觉到脸上的伤口不再流血,就悄然半掀起眼皮,倏地一双温凉的手覆上了他的眼睛。 这是,伊白的手? 星炀视线顿时陷入黑暗,眼睛不自在地轻轻眨动了几下。 伊白平静的声音传来,“别动,还没好。” 不是没有流血了吗? 星炀没有说出口,只是乖乖地站在原地,闭着眼,任由伊白的行为。 冰凉的液体钻入脸上的伤口,带来一阵酥痒之感。 直到那道狭长的伤口彻底愈合,再也看不出血淋淋的样子,伊白才放开捂着星炀眼眸的手。 星炀睁开眼,指尖碰了碰自己的脸颊,“愈合了。” 第26页 他顶了顶腮帮子,“没必要彻底治好,只要不流血就行了,我们背后的伤还要治疗呢。” 伊白收回喷雾,那只捂过眼睛的手掌垂放在身侧,微不可察地动了动,睫毛拂过的触感仿佛还残留在掌心。 听到星炀的话,伊白的眼神落到一个地方:“没关系,那边有很多,我们去抢。” 他说的地方就是困棋社存放物资的地方,现在正在被许多人争抢。 星炀看着许多人争抢的场景,眼睛一亮,几乎是迫不及待地快走起来,边走边说:“快,等下去晚了,伤药可是重要物资。” 伊白被他反客为主的动作搞得一愣,随后勾唇,追上星炀。 两人大摇大摆地穿过密集的人群,有人想对他们动手,后果就是他们又多了一些积分。 伊白站到物资堆边,目光扫视着这堆五花八门的物资,煤炭,压碎饼干,午餐肉,营养液,钉子,毛线,糖果,药膏… 他上前将药膏拿起来,挑了几样小巧的东西塞到口袋,然后就退出了人群。 星炀也和他差不多,不同的是,他手里除了一个装着伤药的白瓷瓶,还有一个白色的芯片。 他走到伊白身边,打开白瓷的小瓶,对他说:“伸手。” 伊白伸出手,星炀倒出一颗黑色的药丸,“这个药丸很有用,之前我受伤吃过。” 伊白拿起药,毫不犹豫地吞下,药效发作的速度很快,后背生出一股痒意,清晰的感受到裂开的皮肉在快速的愈合。 星炀见他干脆的吞下,一时竟哑然,结结巴巴道:“你...你不怕我...” 伊白打断他的话,“我能分辨。” “哦。”星炀舔了一下被雨水打湿的唇瓣,垂下眼眸。 顿了片刻,他把手中白色芯片给伊白,解释道:“放到自己的名牌上,会自动生成一套作战服。” 星炀开了一个玩笑,“我们总不能衣不蔽体的一直淋着雨吧。” 他转了一圈,让伊白看他的新作战服,“新的作战服看起来就是干净。” 白色芯片一碰到伊白的名牌就融合进去,从芯片处新的作战服生成。 剪裁合身,版型挺括。 生成完成后,一枚有些破损的旧芯片掉落在地。 伊白看了看崭新的作战服,十分满意。 “走吧。”伊白笑了一下,“该找人算账了。” 星炀的手又覆上自己的脸颊,似乎还能感到一丝刺痛,背后没有愈合的伤口牵引着痛疼,提醒刚刚被人用炮轰了。 他嗯了一声:“走。” 不把林慕淘汰,他不会甘心的。 坐在一把椅子上观战的林慕,腿上放着火箭筒,一丝寒意突然袭上心头。 他看向杀意传来的方向,见到伊白和星炀朝着自己的方向走来。 林慕站起身,将火箭筒递给身边雷偌:“拿好了。” 雷偌接过,将它抱在怀里。 隔着人群和倾斜的雨丝,林慕看着伊白和星炀,“让人都停下,开始撤退。” 雷偌应了一声,随后走到还在抢夺物资的核心成员身边,对着那个短色红发的少年吩咐道:“林天,首领下令撤退。” 被称为林天的少年转头一看,脸上带着不情愿道:“雷偌,真的想要完成老大的命令就赶紧帮我抢物资啊,不然我们这一行人到时候吃什么?” 雷偌拧眉,冷冰冰道:“这是首领的命令。” “好吧。”红发少年从腰间抽出一把信号枪,抬手举起朝天空中发射。一道紫色的信号弹涌出,释放了一道紫色的烟痕。 困棋社的核心成员看到天空升起紫色的烟雾,就知道首领下令撤退。 开始将抢来的物资收好,麻利地赶到林慕身边。 两分钟不到,几位核心成员就每个人大包小包的站到首领面前。 林慕看着他们身上的物资,虽然知道带着跑路有些累赘,但是物资也不嫌多,下令道:“出发!” 核心成员一群人准备撤离这片混乱战场。 适逢其会,岚琳带着一队人风尘仆仆地赶到了这里。 一头参差不齐像是匕首划开的金色短发,碧绿的双眼如同最名贵的绿宝石。 她轻佻地勾着嘴角,“我才刚来,林大首领就要走了,这是准备去哪里啊?” 她站的位置很巧妙,正好截断了林慕的路。 林慕一双灰银的瞳孔凝视着这个突然出现的少年,不屑勾起唇:“你来了又如何?” 他朝雷渃伸出手,火箭筒适时递上。 ---------------------------------------- 第36章 还装吗? 岚琳笑嘻嘻地做了一个手势,身边的同伴立刻从袋子里掏出同款的火箭筒,“你要跟我对轰吗?” 她点了点头,似乎有些满意这个想法,“可以啊,那我们一起淘汰也不错。” 林慕将火箭筒扔到雷渃身上,胸膛剧烈地起伏了两下,做了几个深呼吸平稳下来。 “好,那你想怎样?”灰银的瞳孔因为戾气而显得格外阴狠。 岚琳挑眉,眼眸溢出淡淡笑意,殷红的唇瓣翘起,“不用武器,纯对打。” 林慕冷哼一声,哪里肯同意,“哪敢和你比?” 说完这句似怨似怒的话,他似乎想到什么有趣的事,心中的怒气消散了一些,嘴角微微上扬,语带笑意:“对了,你的同盟看起来不是很好哦。” 岚琳皱眉,不确定地问:“伊白和星炀?” 林慕嘴角的弧度愈发上扬,像是摸到鱼的猫,了然道:“果然,你和他们结盟了。” 岚琳心虚地眨了眨眼,好像暴露了,算了,也没说要保密。 她还是选择问清楚林慕话里的深意:“他们怎么了?” 林慕对某个方向偏了偏头,岚琳顺着那个方向看过去。 正看到穿着崭新作战服走来的两人。 岚琳的目光落在他们的作战服身上,抬手揉了揉眼睛。 崭新的作战服看起来好帅,错题了,视线往上,头发湿漉漉的,这很正常,每个人的发丝都是湿漉漉的,因为雨已经下了好几个小时,像是永远不会停止一样。 不正常的是,这两人的头发沾了好多土! 岚琳不想承认他们灰头土脸,但是对比之前的神采奕奕,这两人现在看起来像是从土里挖出来的。 星炀看到岚琳,左手的中指和食指并拢,印在唇上,优雅地送了个飞吻。 岚琳双手交叠,比划一个拒绝的姿势,赶走那个不存在的吻。 隔着滂沱的雨势,她看到星炀翻了一个白眼,旁边的伊白则无奈地弯起嘴角。 虽然墨色的乌发和银色的长发有些脏,但是身上看起来还挺正常的,没有缺胳膊短腿。 岚琳放下心了,这还没有开打呢,她可不想自己的同盟先折了,她拿什么跟武器多人手更多的林慕打。 伊白离他们一群人十米的距离时,手握成拳,随着抬手臂得动作手心散开,几个锋利的小石子便如同子弹一般冲出去,目标正是林慕。 虽说是小石子,但是被伊白全力掷出,不亚于空气弹发射的子弹。 雷渃连忙抽出长刀,疾步上前护在林慕身前。 “哐当。” 刀刃与石子相撞,擦出几道火花。 雷偌的格挡的速度很快,但是石子十分分散,他速度再快也还是有一个漏网之鱼,眼看就要击打到林慕的大腿。 石子飞到林慕的半米处,击中防护罩的屏幕,深深打出一个坑后,坠落在地。 看到这个结果伊白并不意外,但还是觉得有些可惜。 星炀伸出长腿,踹飞一个打架打到他们路上的人。 本来还在争斗物资的人突然就一头雾水地飞出战场。 腹部好痛,还有我不是在和别人抢饼干吗,怎么飞起来了。 雷渃面色难看地望着信步走来的两人,目光落到伊白身边,就想冲过去动手。 林慕抬起手,拦住他的行动,淡声道:“不必冲动。” 他看向岚琳,厉声质问:“你不管你的同盟吗?” 岚琳无辜地移开视线:“我什么都没看到啊?” 管啥管啊,要我说伊白干得好。 林慕对于这种明目张胆的包庇行为表示不满,冷哼一声,“让开。” 岚琳的目光重新对上林慕的眼,毫不客气地嘲笑道:“你在做什么白日梦呢?” 她随意拽了一个椅子,大马金刀地坐下,甚至悠闲地翘起二郎腿,“等我的同盟来了,我们再好好商量一下。” 星炀走到岚琳身边,刚好听到这句话,眯起一双淡金色的眼睛,“商量什么,全部弄死得了。” 困棋社的核心成员因为这句话而面色铁青,站在林慕身后的林天,顶着一头红发叫嚷道:“你狂什么,刚刚那个火箭炮怎么没有给你轰出考核!” 星炀眼里划过一丝杀意。 一把小刀毫无征兆地从他的手里飞出,没人看清他是怎样出手的。 第27页 那把手掌大小的小刀就像疾驰而去的箭矢一样划过林天的脸颊,耳朵。 “啊!”林天凄厉地叫喊起来,手指无措地捂住耳朵,不过几秒,在场的人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见到他的脸上多了深入骨髓的伤口,耳朵被割出一道深痕。 林天的眼泪鼻涕糊了满脸,声音像是喉咙里挤出来:“哥!哥…我好痛…” 林慕转身看到这一幕,目眦欲裂,林天是他的堂弟,关系一向亲近,以他马首是瞻。 作为弟弟和小弟,十分合格,他对于这个弟弟也有了几分的疼爱,还打算在考核中给他一个好排名。 现在看到林天这副凄惨的样子,怎能不感到心痛,林慕对呆滞的众人大声吼道:“还不快给他止血疗伤!愣着干吗?” 队内立刻有人掏出治疗的物资,开始给痛苦喊叫的林天治疗。 他转过头看到罪魁祸首还一脸轻松惬意。 见到林慕那双银灰色的眼里浓重的恨意,星炀微微一笑,口中无声吐出几个字。 “还装吗?” 林慕瞳孔缩小,用力地咬紧牙,丝丝血腥味从喉间传来,几乎克制不住自己想要一火箭炮轰死这人的冲动。 雷偌担心地望着他,轻声询问:“首领?” 林慕摇了一下头。 不得不说,林慕也算是个人物,星炀看到他的眼睛都快冒火了,居然还能压下怒气,看向岚琳。 岚琳就坐在那里饶有兴趣地看了一出好戏,她还以为林慕忍不下去了呢,要是一定要星炀淘汰。 那么作为同盟的她是绝不可能同意的。 林慕明显也是清楚,所以并没有说要对星炀怎样,反而继续问起:“你到底想要拿到什么?别跟我说想要我淘汰,你们想要我的积分还太嫩了。” 岚琳看向伊白,问道:“你有什么想法?” ---------------------------------------- 第37章 又见面了 雨势更大了,雨水毫不留情地冲刷着万物,每个人都湿漉漉站在雨中。 伊白的银发被雨水打湿,贴在冷白精致的脸上。 湛蓝的眼眸平静如湖面。 众人都在等待伊白的想法。 星炀走到有火箭筒的人身边,拿起观看,认真研究火箭筒怎么发射。 气氛僵持中。 “杀!”一个冷冷的字眼从伊白弯着的薄唇吐出。 岚琳站起身,笑眯眯地赞同:“好啊。” 伴随着话音落下的一刻,一颗炮弹就冲向困棋社的核心成员。 林慕瞳孔一缩,雷偌一把扯过林慕的肩膀开启防护罩,快速逃离这枚狰狞凶恶的炮弹。 掀棋盘队的人熟练地撤退。 “轰隆。”熟悉的火光又一次闪耀在众人的,点亮他们的眼眸。 星炀淡金色眼眸闪着兴奋,像是锁定猎物的鹰隼,扛着火箭筒身影极快。 “敢毁我容?自己尝尝火箭筒的滋味!” 狂妄的大笑混在爆炸声中不算很清晰,但是在场的人都是精英,听到这气死人不偿命的笑声。 困棋社仅存的几个核心成员都快气炸了。 炮弹已经淘汰了几个闪避不及的人。 只有林慕和雷偌在防护罩里安然无恙。 另外的两个人虽然躲开了,但是被爆炸冲击力炸得鲜血淋漓,看起来很是凄惨。 惨就要饶过他们吗? 星炀举起手中的火箭筒,又一枚火箭炮径直朝着他们的方向咆哮。 林慕他们撤退的方向就是物资堆那边,炮弹冲来时,一时间争抢物资的人四散而逃。 “轰隆隆”的爆炸声随着物资被炸飞的场景,破碎的物资漫天飞舞。 极盛的火光中,滂沱的大雨也无法浇灭这场熊熊火焰,星炀的身影被照得熠熠生辉。 墨色的长发湿润披在肩头,俊美如神的容貌配上恶劣的笑容,淡金色的眼神睥睨。 伊白瞟了他一眼,身形闪到火光中,开始追杀。 星炀心满意足地放下火箭筒,感叹道:“好东西啊。” 岚琳抱胸站在他身边,不满道:“开那么快找死啊,要不是我反应快,猜到你拿火箭筒的意图,我们队也要折戟沉沙了。” 星炀无所谓地扬起嘴角,“事实上,我们完好无损。” 他眼神一凛,一双光眸如星海的辰光锋芒毕露,笑吟吟地将火箭筒扔给岚琳,漫不经心地告辞:“走了。” 星炀的身影消失在扭曲的火焰中。 岚琳仔细打量着手中的火箭筒,双眼放光,口中不停赞叹:“好宝贝,这光滑坚硬的外壳,这利落干净的线条,威力巨大的炮弹,美,太美了!” 嗯,就是有点轻,之前是这么轻吗? 岚琳正疑惑,之前拿着火箭筒的少年走过来,“老大,所有的炮弹都被星炀打完了。“ 岚琳不可置信地睁大双眼,“他不就打了两枚?” “是啊老大,一共才三枚,之前为了甩掉梅和他们就用了一枚了。”少年苦兮兮道。 岚琳顿了一下,随意地将刚刚还赞叹不已的火箭筒扔给少年,“我也去追人,你们自己抢点物资就撤退吧。” 岚琳一个转身,身影快速消失在少年视线范围内。 林慕和雷偌急速狂奔,急促的喘息声回荡在细雨笼罩的丛林中。 地面潮湿泥泞,极易滑倒,两人踏过一片水洼,落叶盖住的树根在这个时候也格外讨厌。 生长极为茂盛的草丛,像是一双双鬼手想要抓住他们的小腿。 身后一道人影始终如影随形。 不管雷偌如何用尽全力拉着林慕,始终无法摆脱。 一颗划破虚空的石子擦过林慕的发丝深陷树干。 林慕脚步一顿,转身面对追踪之人,雷偌便上前保护他。 伊白从一棵树后走出,见林慕和雷偌不再逃跑。 面露温和之色,声音带着欣赏:“真勇敢,省得我追了。” 林慕面容闪过一丝狰狞之色,“你以为就你自己能淘汰我们吗?” 伊白扯了扯嘴角,神态温和:“总要试一下。” 雷偌从腰间抽出一把空气枪,朝伊白所在的位置连开五枪。 空气凝聚的子弹行动轨迹捉摸不透,只有隐隐的破空声袭来。 伊白侧身闪避,掏出一把离子枪,淡声道:“水,是能导电的。” 话音刚落,几枚闪着火花的子弹已经射出,雨落到子弹上擦出细小的电弧。 雷偌在地上翻滚一圈,险而又险地避开这些跳跃着电弧的子弹。 抬起手中的空气枪反击,又是一阵连发。 空气枪的实用性很高,不需要自备子弹,能自动吸收空气充能,凝聚子弹。 唯一不好的点,大概是弹夹少,每次打完需要要花三十秒充能。 但战况瞬息万变,可没有时间让它充能。 伊白一心两用,一边躲开袭来的子弹,一边朝着冷眼旁观的林慕射击。 可惜子弹在距离林慕半米处被防护罩挡住。透明的罩子激起阵阵涟漪,但还是没能穿破防线。 一股充斥着恶意的精神力朝着伊白的精神海袭来,狠辣地化成一颗子弹,妄图贯穿他的精神海。 伊白控制自己的精神力反击回去。 林慕闷哼一声,嘴角渗出一丝血迹,灰银的瞳孔震惊地望着伊白游刃有余的模样。 他的精神力到底有多强? 忽然,一支暗箭从不远处的树冠冲出,目标正是伊白。 那泛着寒光的箭矢,冷硬地朝着主人的意识行动。 随后又是几道冷寒的暗箭,接二连三的袭来,想要封锁伊白闪避的路线。 伊白抬手,手中的枪瞬间发射,子弹和暗箭相撞,箭矢掉落。 一支插入松软的地面,只留下尾羽轻震。 一个人影从树上跳下,背后的弓箭显示来人就是刚刚放暗箭的人。 伊白看到这人不由地轻笑,“是你。” 此人正是要登上星舰时朝他背后放冷箭的少年。 林慕喊了少年的名字,“叶玖。” 叶玖对林慕点了一下头,又目光仇恨地看着伊白,“又见面了。” “恩…”伊白有些迟疑,“你不是一直跟在我和星炀身后吗?” 这句话伤害性不大,侮辱性极大。 ---------------------------------------- 第38章 过家家的伊白 叶玖握紧手中的弓箭,怒气冲冲道:“你差点害得我上不了星舰。” 伊白微微蹙眉,“你差不多也该消停了吧,我小腿上的伤可是你的箭造成的。” 叶玖有些自满道:“我的箭术可是很好的。” 他从身后的箭囊抽出三根箭,“你既然早就体验过,那么就再来感受一下吧。” 利落地搭箭,瞄准,射击。 叶玖的箭术确实十分精妙,伊白上次被几十个人追杀时,一支裹挟着精神力的箭矢穿过了他的精神屏障,刺穿了他的小腿。 第28页 对面一群人拿着各种各样的枪,形成一片连绵密雨。 小腿受伤了跑不快,子弹又和雨点一样落下,导致他的腹部也受了不小伤呢。 这个仇,伊白心里都记着呢。 三支离弦之箭分别朝着伊白的头,腹部,小腿,袭来。 伊白猛地甩出一把飞刀,刀刃凌凌,掠过三支箭,直直地朝叶玖袭去,速度快的让叶玖完全反应不过来。 “嚓。”是利刃刺穿皮肉的声音。 一声忍痛的闷哼声,并不是与箭矢擦身而过的伊白,而是叶玖发出的,他的额头渗出豆大的汗珠,左臂的名牌连同一块肉掉到地上,血流如注。 他忍着剜肉的疼痛,想要捡起自己名牌。 岂料,一枚子弹已经穿过雨水,直击他的眉心。 一道白光闪过,叶玖的人影瞬间消失在原地,他被淘汰了。 短短的一分钟,刚出场的叶玖就被伊白干掉,林慕本就因为伊白精神力攻击而隐隐作痛的精神海更是一片血色翻涌。 “啧,好热闹。”姗姗来迟的星炀加入了战场。 局势瞬间紧绷。 林慕面色惨白,在他身边的雷偌也握紧手里的枪。 伊白瞥向星炀,淡淡地陈述:“怎么不等我淘汰他们你再来。” 星炀委屈地鼓起一边的腮帮子,不服气道:“你们跑得太快了,痕迹被雨冲刷掉了,还好我追踪学的不错。” 伊白轻嗤:“少来,速战速决吧。”又问道:“你要哪个?” 星炀纤细修长的手指勾了一缕湿润的发丝,噙着笑意道:“我都要哦。” 他放开那缕发丝,以一种猎豹捕猎的速度上前,朝着林慕和雷偌的方向疾行。 笔直修长的两条腿在空中划过阵阵虚影,如同一道猛烈的风掠到他们身边。 手中的短刃脱手,又极快地补上一把短刀。 短刃击碎了林慕的防护罩,在即将刺入他身体的片刻,被手持长刀的雷偌阻挡。 这会儿功夫,星炀也没闲着,刀刃划过雷偌湿润的脸,留下一道狭长的伤痕。 他笑吟吟道:“还你的。” 记仇的家伙。伊白靠在一棵树边,漠然评价。 星炀变换了攻击,“你该庆幸,我没有刺破你的眼睛,不然就算被淘汰出去,也会很痛哦。” “我可不是伊白,有那么好的耐心陪你们过家家。”星炀出手变得更加凌厉。 过家家的伊白眼神一暗,也不知道是那个家伙之前咬牙切齿地说一定要亲手在人家脸上制造出一样的伤痕,结果速度这么慢。 伊白垂眸,雨水顺着他的睫毛滑落,心想,他到底是为了谁才陪人过家家的啊。 真是,不领情的家伙。 星炀并不知道自己被默默腹诽为不领情的家伙,只是寻了一个破绽,出手狠辣地刺到雷偌的腹部。 随着匕首的拔出,血液也喷溅而出,滚烫的血珠滴到星炀白皙的手背上,又被雨水的冰凉覆盖。 星炀勾起一抹嗜血的笑容,趁着雷偌怔愣的时刻,一刀捅向他的脖子。 脖颈瞬间飙出大片血液,雷偌“啪”得一下消失在原地。 星炀的脸被雷偌的血劈头盖脸地糊住,他掀起眼皮,面转林慕,脸上尤带笑意,“嗯哼,就剩你了。” 鲜红的血液顺着俊美的脸庞掉落,十足的玉面修罗模样。 一想到那是雷偌的血,林慕眼神陡然狠戾,拿着雷偌刚刚给的空气枪,连续射出几枚子弹。 星炀撑开精神罩,子弹被挡在外面。 他慢慢逼近林慕,手中的匕首,划出出一道寒光。 “砰。”枪声响彻山林。 林慕的脖颈流出大片的鲜血,灰银色的眼眸却浸满笑意,他的手背因紧紧地扣着扳机,而泛起青筋。 在被传送走的最后一幕,林慕看到子弹击穿了星炀的腹部。 以及伊白所站的地方围着一群颜色鲜艳的蝴蝶。 星炀捂着腹部,低声咒骂了一句,“真是淘汰了还不安分,等考核结束就约他上擂台。” 他转身看向伊白,只一眼眉头就紧锁起来,“嗯?搞什么鬼东西!” 只见伊白被十几只蝴蝶围住,那蝴蝶在这么大得雨中竟然还能飞起来,甚至飞得十分灵巧。 蝴蝶颜色五彩斑斓,看着很漂亮。 想养蝴蝶了,这个想法刚从星炀得脑海里冒出来,就被他抹去。 星炀大步流星地走过去,疑惑道:“这什么东西?” 伊白清冷的声音出现在星炀的脑海,“别过来,这蝴蝶有毒,能让人失明。” 星炀脚步一顿,“失明?” “那我应该怎么做?” 伊白用精神力围成一个防护罩,站在蝴蝶中间,眉目镇定,“看到地上的枪了吗?” 星炀眼神瞟向地上的空气枪,上前捡起。 没听见枪声,伊白闭了闭眼,睁开失去神采的湛蓝的眼眸,淡淡道:“开枪。” 开枪?星炀愣了一下,反应过来,连忙对着围着伊白的蝴蝶瞄准,射击。 子弹很快击穿了几道外围的蝴蝶,剩下的蝴蝶惊慌地乱飞。 “继续。”伊白平静的声音传来,顿了片刻,又开口道:“不用担心。” 星炀紧抿唇瓣,握紧手中的枪,扣动扳机,几颗子弹飞出,手臂十分平稳,没有因枪的后坐力而颤动过一下。 几个子弹精准的击中剩余的蝴蝶。 星炀舒了一口气,见伊白还是一动不动的,有些奇怪道:“没有蝴蝶了。” “我知道。”伊白淡声开口,雨水冲刷了蝴蝶刚刚撒下的磷粉,他慢悠悠地走向星炀。 每一步都很平稳。 星炀眨了眨眼睛,走那么慢干啥,地上有炸弹啊? 当然,这句话识趣的没有说出口,不然伊白揍人的手段他可是有目共睹啊。 星炀大步走到伊白身边,抱怨道:“该死林慕,临走还要阴我一把。” 他将沾满鲜血的手递给伊白,“你看。” 伊白默不作声地从口袋摸出创可贴递过去。 星炀拿走创可贴,“你还从物资里拿了这东西啊。” ---------------------------------------- 第39章 失明 他用创可贴堵住流血的伤口,满意地点点头,“不错,有先见之明。” 伊白淡淡地嗯了一声。 两人暴露在细密的雨丝里,星炀率先开口道:“我觉得我们需要一把伞。” 伊白微微偏头,露出大半侧脸,雨水顺着白皙的皮肤滚落,就像顺着玉石滑落,叫人忍不住想象摩擦他肌肤的质感,是不是那么丝滑。 星炀莫名地舔了一下湿润的唇,想从雨水获得一丝甘甜。 “当然。”清冷的声线传来。 星炀愣了一下才反应伊白在回应他的话。 星炀伸手抹去脸上的雨水,对伊白道:“我有个礼物要送给你。” 伊白缓慢地眨了一下湛蓝的双眸,轻声问道:“什么?” 星炀从口袋掏出一个折叠的塑料帽,三下五除二地恢复帽子的形状,在他眼前晃了晃,笑着问道:“如何?” 伊白垂眸避开斜灌过来的雨水,“谢谢。” 星炀握住伊白肩膀,“我给你戴上,不然这个雨真是很烦人。” 他将帽子仔细地戴在伊白的头上,口中有些不满道:“我从来没有淋过这么久的雨,雨水像是要将我们这些考核的学生淋病。” 伊白感受到头顶戴上一顶帽子,他眨眨眼,雨水终于不再肆无忌惮的骚扰他了。 星炀放下手,看到清俊的少年戴着一顶塑料的帽子,脸上不由得轻笑。 伊白循着声音看向他,“怎么了?” 星炀勾唇一笑,当然不会告诉他真相,推辞道:“嗯,没事。我就是觉得这个帽子很帅,很符合你。” “是吗?”伊白勾起一个清浅的笑容。 “是的。”星炀靠着他,搂住他的肩膀,一脸哥俩好的样子。“不管这个帽子,总算结束了林慕,我们快点去找块布吧。” 伊白猝不及防被人搂住,差点一脚踹过去,还好及时住手,听到星炀说要找块布,奇怪地问:“为什么?” 星炀笑了几声:“你怎么这么不对劲,找布当然是搭个棚顶,我真是受不了这个雨了。” 伊白微微蹙眉,语气带着迟疑:“你...没有帽子吗?” “都说了是礼物,要是有双份算什么礼物呢?” 其实就是没找到第二个。 见伊白总是眨眼睛,就知道雨水刺得他眼睛不舒服,正好用得上这个帽子。 星炀替他正了正帽檐,“这个帽子应该很荣幸为你挡下风雨。” 两人边走边谈,星炀好奇道:“不知道岚琳那边怎么样了,有没有找到防水的物资,要是有雨伞就更好了。” 伊白:“应该也结束了吧。” 星炀刚想接话,忽然一道冷厉的声音穿破雨幕,冷冷反问:“是吗?” 第29页 随后便是一声轻笑,“我可不觉得。” 前方突兀地出现一个人影。 少年撑着伞立于雨幕之中,目光锐利地穿过绵延的细雨,对上星炀的视线。 少年有着一团像是火焰的红色长发,被她用皮筋扎成高马尾,身上穿着作战服,作战服包裹住她流畅高挑的身躯,充斥着力量。 星炀打量着这个莫名出现的少年,道出她的名字,声音带着嘲弄:“梅和,你的老大已经被淘汰了,你不躲起来藏好,竟敢出现在我们的视线里。” 他恶劣地勾起笑容,理所当然地命令:“我想要你的伞,给我。” 霸道又无礼,仿佛丝毫没有将人放在眼里。 实则星炀的身体已经微微绷紧,据他所知,梅和是个很难缠的人。 梅和的笑声在雨声中都显得那么刺耳,她慢慢地走向两人,“我可没有出现在你们两个人的视线里,毕竟…” 她意味深长道:“有人不是失明了?” “失明?”星炀拧眉,消化她话里的意思,猛地扭头看向无动于衷的伊白,想起之前的蝴蝶,嗓子有些干涩:“你…失明了?” 伊白清冷地站在原地,帽子遮住了他大半的脸,使人看不清他脸上的神情。 星炀听到伊白轻轻的一声“嗯”。 “你看起来不像失明的人。” “不是,我的意思是…”他住了口,淡金色的眸子里不再是温和,而是恶狠狠地望向梅和。 清朗且张扬的声线沉了下来,听起来像是小提琴缓慢拉动的琴弦,沉声询问:“梅和,是不是你做的。” 梅和红色的马尾摇摆了两下,似乎等这个问题很久了,迫不及待地回答:“嗯哼,是我引导蝴蝶过去的,怎么了。” 她肆意地笑了起来,“我观察你们很久了,你们对于身边的一切都很敏锐,可是,” 她似乎想要卖个关子,但是见伊白面色如常,而星炀一双深沉的眼眸盯着她。 极具威慑力。但梅和并不畏惧这样的目光,她饶有兴致道:“可是,森林里的动物,从你们身边路过,你们从来没在意过,所以我就让蝴蝶飞到伊白身边,撒下磷粉。” 她扬起一个奇怪的微笑:“尤其当时伊白分出大半的精力观察你的动态。” “这样不就被我抓到破绽了吗?” 星炀冷冷地开口问:“你想干什么,你要知道就凭你,不说我们两人联手,其中任何一个人能将你淘汰。” 梅和优雅地笑了一下,“谁说我是要挑战你们两个的。” 她目光一转,落到没说话的伊白身上,望着那双本该光彩映人,现在却一片茫然没有情感的湛蓝眼眸,柔声询问:“你要不要和我结为同盟呢,伊白?” 梅和加重筹码:“只要你和我结为同盟,我就把解药给你。” 伊白眉梢一挑,眸子毫无生机,却因为他这个挑眉的动作增了几分神采,语气可以称得上温和:“好。” 梅和眼神一凝,眼神扫过没有反应星炀,调笑道:“你怎么都不考虑一下?” “不用考虑。”伊白疏离道,声音如同冬日里飘扬的雪,清凌凌地落在大地上沁入冰凉。 他索要报酬:“把解药给我。” 梅和脸上的笑容一僵,火红的发丝似乎都暗淡了下来,赤色的眼眸充斥着不信任,“你觉得我这么蠢吗?现在就会把药给你。” 伊白蹙眉,对星炀说:“怎么办,她不信。” 梅和的嘴角抽了抽,信了才有鬼吧! ---------------------------------------- 第40章 装可怜的星炀 星炀扬起唇角,温声对伊白说:“那没办法,我去搜出解药。” 什么情况下,梅和会束手就擒,自然是被揍得无能为力的时候。 星炀脚步一蹬,身形顿时如鬼影,在虚空滑过残影。 “砰”一声枪响打断了他的进攻。 星炀停住脚步,子弹擦过他面前的空气,微小的电弧与雨珠融合又迸发。 如果他没有躲开,那么被电的就不只是雨珠。 在场的三人都循声望去。 只见岚琳顶着金灿的湿润短发走来,雨水打在她的头顶的伞面上,像复有节奏的战鼓声。 岚琳左手举着一把透明的长伞,右手的食指穿过离子枪的扳机处摇晃,慢悠悠地从雨中来。 她看到伊白和星炀,拿着枪的手朝他们挥了两下:“嗨咯,雨太大了,追梅和花了一点时间,没想到在这里遇到你们了。” 星炀站在雨中,眼含怒火,冷峻质问:“你追梅和我没意见,对我开什么枪?” “哈哈。”岚琳尴尬地笑了一下,歉意道:“我这不是怕你干脆的把梅和淘汰了嘛。” 她嘴上说着抱歉的话,脸上却没有道歉的诚挚,碧绿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举着伞的梅和,翻涌着吞噬的意图。 “梅和,这次你可没有帮手了。”岚琳轻柔的嗓音配上她的神情,显得格外奇异。 不等梅和说话,岚琳扭头看向星炀,“你们离开吧,我有事找梅和。” 星炀淡金色的眸子似乎比平时更深沉了几分,眼神来回打量分别举着两把伞的少年。 有些郁闷在场的人只有他一个人真正淋着雨。 没人知道他在意的是这件事,只看到他周身翻腾着如有实质的不爽,气势惊人。 半晌,伊白走到星炀身边,几人的距离组成一个三角形。 伊白对岚琳说:“梅和身上有我想要的东西,抱歉,我们无法离开。“ 解释的话语态度强硬。 岚琳眯起眼睛,注视着伊白的眼睛,察觉不对劲,蓦然指出问题:“你的眼睛看不见了。” 笃定的口吻,仿佛面对的不是同盟受伤。 星炀将手放在伊白的肩膀上,露出一个略带着戏谑的笑:“怎么?” 岚琳因他莫名的行为而眨了眨眼,“你误会了。” 星炀的笑容未变,淡淡道:“哦。” 伊白偏头看向星炀的位置,感受到一条胳膊的重量。 脑海中不禁勾勒星炀现在脸上的表情,大概是恶劣又张扬的嘴脸。 他被自己的想法逗乐,嘴角微微上扬。 其实他并不担心自己的眼睛,任何损伤,只要出了考核,学校都会负责治疗。 唯一需要担心的大概是这几天的考核。 但这也不是什么困难的事,毕竟他的精神力可以感知周围的视野,更胜于视力。 不过,精神力也不是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随着使用会一点点的减少,所以他并不是时刻动用精神力,基本依靠自身的听觉和感官。 他做的还不错,起码梅和没有出现前,星炀像是不知道他失明。 岚琳的声音传来,她似乎有些苦恼,重复说道:“你真的误会了,我知道伊白失明,是因为我也被梅和摆了一道,受过她的招数。” 星炀见她一脸真诚,勉强信了:“你既然受过就应该知道,解药我们是必须要拿到的。” 岚琳一脸古怪,什么叫做我们,他又没有失明,要什么解药。 这会儿,星炀正斜着身子,不知不觉地将身体的大部分重量压下到伊白身上。 伊白垂下眼,少年的重量就算不是特别重,但还是有一定分量的,可他并没有多说,依然如青竹般站在风雨中。 岚琳有些诧异,伊白是这么好脾气的人? 大家都刚认识,怎么这两个家伙就这么熟络了。 她解释道:“失明只是短暂的失明,大概3-5天就会自动净化。” 岚琳忽然抬手朝梅和射击,一颗子弹掺着电弧穿过雨幕,直直地出击。 梅和在雨幕中的身形被子弹击中,可没有血色传来,子弹径直地穿过那道虚幻的身影。 原来站在那里含笑听着他们对话的梅和是假象,人早已溜之大吉,即将逃之夭夭。 岚琳估算了一下距离,对着伊白和星炀说:“我先去追了,期待我们的下次见面。” 她随意地将伞抛给星炀,“这伞给你们用,带着伞我跑不快。” 透明的雨伞在雨中像一朵漂浮的白花,星炀伸手接过,指尖握住伞竿,淡金色眼眸望着岚琳高挑挺拔的背影没入雨幕,从未如此感激过她。 星炀举着伞,外面的雨声撞击伞面,再也无法接触到他的脸,一头泼墨的长发,早就湿润的可以滴出水来。 雨水隔绝外界,透明的雨伞内形成一片小空间。 只有伊白和他。 氛围是少有的静谧,雨滴“啪嗒”的落在伞上,凝成一朵朵纯净的水花。 星炀莫名有了一丝不自在,他偏头看向伊白。 湛蓝的瞳孔因无神不同于往日的澄澈,有种冷酷的意味,多了几分冷峻的美。 星炀扭过头,耳边是沙沙作响的雨声,远离那片弥漫着血腥气的战场后。 现在的空气中只有雨后草木自然的清香,很好闻。 第30页 他们沿着道路缓缓走在雨中,有点像是散步,享受着战斗过后的清闲时光。 不过,星炀低头扫了一眼自己被子弹穿透的腹部,血已经染红了创可贴。 握住伞炳的手用力,冰凉的触感传至掌心,他听到了自己的声音,甚至染上几分痛疼的颤抖,仿佛十分严重,无力支撑。 他说:“伊白,我需要你帮我涂药。” 听到这个带有请求意味的语气,伊白纤长浓密的眼睫颤动了两下,身旁垂下的手轻轻合拢成拳,又放开。 他想,这不对。 从未有过情绪席卷而来,让他困惑。 “好。”伊白微微颔首。 星炀看着他精致的侧脸,竟察出几分温柔。 ---------------------------------------- 第41章 你帮帮我,好吗? 星炀拿着长刀凿着一棵巨木,这棵树像是被什么动物撞了一下,中间凹进一个大洞,他们索性打算修整这个有些不规整的树洞。 好躲避一下这扰人的雨。 伊白站在他身边,举着伞为他遮雨。 星炀停下手里的动作,站直身体,虽然知道伊白看不见但还是露出了一个笑,“好了。” 他将长刀随意地插入松软的泥土里,去拿伊白手中的伞,一不小心碰到他纤瘦的手指。 “嘶,你的手好凉。”星炀拧眉。 伊白神情一变,伸出手握住星炀抽离的指尖,他的手一直都算不上热,这次和星炀的指尖碰到才惊觉星炀的体温过高。 滚烫的手心被一双温凉的手抓住,星炀想要抽开,却被伊白紧紧地握住。 星炀脸上染上薄红,眼神有些恹恹的,他并不知道自己的状态,只是温声询问:“怎么了?” 伊白拉着他走进树洞。 刚进来就被伊白按着肩膀坐在地上,伊白伸出手探向星炀的额头。 好烫。 滚烫的温度从手背上传来,伊白蹙眉,“你发烧了。” 星炀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我?” “嗯。”伊白点点头。 星炀笑了一下,“没事,过一会儿就会好的,我们的身体素质你还不清楚吗?” 生病的分明是星炀,可伊白的脸色却格外得难看,他冷着一张脸,淡色的唇紧抿,一句话都不说。 明显就是在生气。 星炀被他的反应逗乐了,哑着嗓子轻声保证:“我保证,一个小时后,我的身体就能恢复。” 因生病而低哑着的声线,轻声说话时像是一片柔软的羽毛轻轻拂过,带起一丝痒意。 伊白垂下眼睫,从怀里找出之前搜到的药膏。 白皙宽大的掌心拿着小小的一管药膏,他将药膏递给星炀。 “你给我涂。”星炀用手推回,滚烫的手与伊白的手相碰。 伊白抓住星炀的手,将药膏放到他的手心,声音有些闷:“我看不见。” 他从来没有觉得自己看不看得见,有多么重要,但是起码在这一秒。 他有些后悔,自己没有再谨慎一点。 星炀莞尔一笑,原本白如玉石的面上已是一片薄红,宛如桃花瓣的颜色,衬得一张漂亮的脸更加秾艳。 他握住伊白的手,贴上自己殷红的脸颊,轻声说道:“我烧得有些糊涂了。” “你帮帮我。” “好吗?” 伊白震惊地睁大双眼,掌心触碰的肌肤,烫得几乎能煎鸡蛋,怎么比刚才的温度还高。 星炀将他的指尖放到自己受伤的腹部,那里有一道伤口,在帕子下。 “你把创可贴撕开好吗?” 说话之间,他的声音带着炽然的气息。 伊白的指尖碰到湿润的创可贴,撕下来时,他听到皮肉撕裂的动静,鼻尖萦绕着血腥味。 他握紧手中的创可贴,上面的血是星炀的。 这一刻,近乎茫然的心绪像是一团纷乱缠绕的毛线。 血对于伊白来说是很常见的液体。 不管是f4星争夺有价值的废品时,还是捕猎星兽时,亦或者就算是平时对战的时候。 血都是常见的。 他见过太多受伤的人,朱红的,脏污的,暗红的,带有铁锈味的血腥气。 早已习以为常,融入生活的鲜红血液。 为什么。 这一次,只是闻到它的味道,摸到它的粘滑。 心就仿佛空了一块。 星炀以一种强势的姿态从他手心扯出攥得紧紧的创可贴。 “为什么一直握住它,你的手都染脏了。” 他没有说错,白皙的手掌已经染上了斑斑血迹。 伊白方才如梦初醒地眨了眨眼睛,小声地反驳:“不脏。” 明明就不脏。 星炀蛮横道:“我才不管你现在在想什么?我要你帮我。” 他用不容置喙的语气说:“我在请求你,而你不能拒绝我。” 伊白看不到星炀的表情,所以不知道他嘴里说着倔强的话语,一双浅金色的眼眸却一眨不眨地盯着伊白的神情,生怕看到一丝拒绝。 伊白打开药膏的盖子,面无表情的脸上竟然能带着几分无措:“没有棉签。” 他甚至重复了一遍:“没有棉签。” 星炀伸出两根手指印在他的唇上,柔软的唇瓣因说话而露出一条缝,依稀可以从中窥见红艳的舌尖。 “没关系。”星炀不在意地说,“用你的指尖。” “我的...”伊白迷惘地说,“指尖?” 星炀嗯了一声,牵着他的手伸出树洞外。 微凉的雨丝和滚烫的指尖,两种截然不同的温度,在伊白的手心汇聚。 “好了。”两种温度同时抽离。 一张纸覆盖了他的手,轻柔地按压残留的雨水。 “哪来的纸?” “哦。”星炀一边用纸巾擦拭伊白湿润的手,一边漫不经心回答,“物资里找的。” 声音藏着一丝得意,仿佛在赞叹自己的聪明:“没有纸确实也不太方便。” “你说...”,明知道伊白看不见,星炀还是抬起头,直视着那双湛蓝的双眸,眼神充满了侵略性,“是吗?” 伊白没有焦点的眼睛好似感受到那目光,缓缓垂下了眼,低声回答:“是的。” 听到这句话,星炀心满意足地勾起嘴角。 星炀把药膏挤到伊白的指尖,白色的药膏和如玉的指尖混在一起,简直让人分不清那个更白。 手上的药膏不容忽视,伊白抬起指尖,滞在半空,过了一会,没有等到星炀的下一步指示,便顺着刚才的轨迹和血腥气浓重的地方行动。 水润的药膏颤巍巍地被人稳在指尖,像冰淇淋。 伊白慢慢触摸伤口,身下的肌肉绷得很紧,”你在紧张吗?” 星炀含笑凝视着他的行为,大方地承认自己的胆怯:“是的,我在紧张。” 因为你。 药被涂在了还在流血的伤口,很快就止住了。 星炀赞叹道:“不愧是和我的名字排在一起的人,就算看不见,凭着感官就能判断伤口的位置。“ 伊白停下了手上的动作,忽然开口问道:“血止住了,为什么你的烧还没有好?” 星炀见他一本正经地样子忍不住扶额,“谁告诉你不流血了就会退烧。” 伊白用修长的手指勾了一下湿润的银发,面上看不出情绪,只有耳边的薄红映出一丝难为情。 星炀笑出声,“而且我还要拜托你给我涂一下后背。” 伊白的声音略带迟疑:“后背?” ---------------------------------------- 第42章 腺体的重要性 伊白微怔了一下,“你没有吃药吗?” 星炀确实没有在他面前吃药,一汇合就穿着崭新的作战服,他下意识就认为对方吃了药。 回忆起他额角渗出的汗珠,眨眼的频率以及有些苍白的唇。 伊白用一种平静的语调说:“你没吃药?” 他心中莫名升起一股怒气,指尖深深地嵌入手心,“为什么?” 星炀吊儿郎当地说:“不想吃。” “为什么不想吃。”伊白执拗地问,心口涌起了一种复杂的情绪。 “就是不想吃。” “只有一份对吗?你在可怜我吗?”伊白突然问。 “怎么可能?”星炀的声音传入耳畔。“我们两个可是排在第一,谁会可怜第一?” 伊白心中的怒气因这句话而平息,缓缓地松开了攥紧的手掌,几个月牙的痕迹在掌心泛着血色。 他垂眸捏了捏自己的指尖,镇定地说:“药。” 星炀递给他,随后开始脱掉上半身的作战服。 腰带,扣子,拉链,直至赤裸着上半身。 与作战服黏在一起的伤口重见天日,代价是伤口裂开了,惨不忍睹。 星炀轻蹙眉头,但很快就放松,面上并没有痛苦之色,对于他来说,受伤早已家常便饭。 第31页 这样才能将其他的天才甩在身后。 他背对着伊白,坦率地过分:“你涂吧。” 伊白指尖一僵,轻轻地点上星炀的肩胛骨。 手下的背部肌肉紧绷着,须臾,又松弛下来,任凭指尖在他的背上摩挲。 直到细长的手指游离到伤痕处,星炀才轻轻地吸了一口气。 伊白判断好他的背后的伤痕,随后便熟能生巧地给自己的指腹挤上药膏。 细致又温和地给星炀涂抹药膏。 星炀的唇边偶尔泄露出一丝轻喘,像是痛了。 这时,伊白手上的力度就会更加温柔。 “恩…”星炀闷哼一声,他的肌肉瞬间绷紧,整个人几乎要跳起来,嗓音低哑暗沉,“你…在干嘛?” 伊白不明所以地茫然道:“我在检查你的脖子有没有受伤。” 星炀抿唇,本该降温的身体又染上桃花般的薄红。 “你别碰那里,那不是你能碰的地方!” 他近乎咬牙切齿地警告。 伊白蓦地顿住,“为什么?” 星炀转过身,有些怀疑他是故意的,但看着他脸上茫然的神情不似作伪,一时竟哑口无言。 他的脸上飞起两朵红云,加重语气道:“总之,你就是不能随便碰别人的后颈,你以后就会知道的。” 这个人真是缺少常识,后颈这个敏感的位置,也是能随便触碰的吗? 那里可是有腺体,信息素都是从那里散发的,故意释放信息素都算是骚扰,那亲自上手摸别人的腺体,简直就是罪大恶极的性骚扰! “哦。”伊白呆呆地应了一声,拧紧药膏的盖子。 薄唇忽然开口问道:“你还拿了酒吗?” “什么酒?”星炀疑惑地嗅了一下,脸色突然巨变,脸上从薄红到爆红。 凛冽又浅淡的花果香融合了麦芽的香气,浓郁地铺满了整个树洞。 他…他的信息素怎么自己散发出来了!!! 坐在一边的伊白还在乖巧地问:“你带来威士忌的酒吗?闻起来好香,你在自己偷喝吗?” 天呐,有没有人救救我。 星炀的烧慢慢退了下去,想跳海的心却渐渐升了起来。 面对伊白的问题,他竟然不知道怎么回。 难道要说不好意思,这是我信息素的味道,抱歉骚扰到你了。 这才是真正的骚扰啊! 星炀从来没有这么尴尬紧张过。 伊白没有等到他的答案,于是自顾自地问道:“很好喝吗?可以给我尝一口吗?” 星炀第一次见伊白这么有礼貌的样子,居然是在这种情况下。 他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不是酒,是香水。”他强装镇定地找了一个理由,“我见空气里都是血腥味,有点不好闻,喷点香水中和一下 ” “香水?”伊白有些不解,“物资真是有够杂的。” “是啊,之前不还看到过针线盒吗?有香水也是很正常的事吧。”星炀双手挥舞,想要把信息素的味道扇出树洞。 “你很热?”伊白觉得阴雨天的温度还是较低的。 星炀应了一声,“发烧了是有点热。” 伊白担心地凑过去,手掌放在星炀的额头上测量,“是有点烫,不过比刚才好多了。” 伊白鼻尖的轻微地耸动了两下,“你好香。” 星炀… 星炀淡金色的瞳孔地震,天哪,还有比同为Alpha的盟友靠近自己,闻着他释放的信息素,对他说,你好香这三个字更大的骚扰了吗? 星炀有苦难言,只能拉开距离,尽量远离伊白,“嗯,我受伤了,多喷一点。” 可惜树洞的空间并不是很大,两个人尚且足够,都挤不下三人,所以星炀再怎么远离也仅仅是拉开了几十厘米的距离。 异常的举动,反而引起了伊白的怀疑,清冷的声音带着显而易见的不解,“你不舍得给我闻吗?” 好奇怪。 星炀看向洞外的雨幕,考虑自己要不要出去散散步。 伊白再次开口道:“香水还有多少?” “怎么了?”星炀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还有的话,可以送给我吗?” “咳…咳咳…”星炀爆发出一阵惊天地泣鬼神的咳嗽,似乎要将自己心肝肺全都咳出来。 伊白吓了一大跳,将香水抛在脑后,急忙伸手扶着他。 星炀虚弱地靠在伊白的肩上,少年身形消瘦,肩膀的骨头硬得硌人,但为了转移他的注意力,只能这样做了。 “我没事,就是有点累了。”然后又恹恹道:“我想休息一下。” 星炀偏过头从伊白的肩膀看到他线条流畅的下颌线,眯了眯眼,声音无力道:“我可以靠在你的肩膀上眯会儿吗?” “可以。”伊白答应的很轻易,甚至有点不像他之前的风格。 树洞外淅淅沥沥的雨声宛如最好的催眠曲。 伊白一向挺直的背靠在树洞上,肩膀处的星炀已经阖上了双眼,好似陷入了沉睡。 他那双没有神采的湛蓝眼睛望着雨幕,听着雨的声音,静静地等着星炀醒来。 香水挥发的有点快,就这么短短的一小会儿,味道就渐渐消散。 但味道真的很好闻。 威士忌的香水,与白兰地的信息素。 搭配起来应该不错。 ---------------------------------------- 第43章 喂糖 天色渐晚,外面的雨丝却依然没有停歇,似要淹没万物。 树洞内的气氛静谧极了。 过了不知道多久,星炀睁开一双略带朦胧的淡金眼眸,没有清醒时的锋芒毕露,多了几丝柔和。 不过转瞬,朦胧便已淡去。 他的头部还靠在伊白的肩膀上,伊白正闭着眼睛,感受到他的动静便睁开眼。 “醒了?”一贯清冷的声线带着柔和,而显得温和。 星炀坐直身体,抬眼望向树洞外,雨还在下,光线也暗了下来,手指按了按自己的脖子,慵懒道:“醒了。” “我这是睡了多久。”星炀偏头看向伊白询问。 伊白垂下眼睫,淡淡道:“不清楚。” 星炀含笑地看着他,见他一动不动:“你一直保持这个姿势吗?” 伊白淡然道:“嗯。” 星炀微微拧眉,“你的肩膀不酸吗?” “不酸。”伊白的语气还是平静无波。 “真的吗?”星炀伸出指尖轻轻点了一下伊白绷直的肩膀,凝视着他的反应。 伊白的眉间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星炀捕捉到这点小细节,顿时笑了起来,“哈哈哈,从天色判断,我应该睡了起码四个小时。” “我不相信有人一直被枕着肩膀不酸,更别提还是一动不动。”他凑到伊白身边,“别端架子了。” 伊白抿唇,倔强地说:“不酸。” 星炀眨巴了一下眼睛,也不逗他了,换了个话题:“你吃东西了吗?” “没有。” “那你喝水了吗?” “没有。” 星炀后背的伤口已经好的差不多了,便穿上黑色的战斗服,穿衣服时听到伊白的回答不由得挑眉,“那这几个小时,你做了什么?” “等你醒。” 星炀一噎。 手指正准备扣上作战服最后的一颗纽扣,停顿了一下,一双淡金色的眼睛看着伊白正儿八经地讲出等你醒这三个字,竟然有种被打败的感觉。 “行吧。”星炀垂眸将纽扣系上:“算你厉害。” 星炀从口袋掏出一颗粉色糖纸的水果糖,没管伊白看不看得见,在他面前晃了晃,又抓起伊白放在膝盖上的手,放入掌心,“给你。” 伊白摩擦着这颗硬东西,“糖?” 星炀点头,“是啊,之前我从你那里拿走的。” 他慢悠悠地补了一句,“水蜜桃味。” 见伊白只是拿着,丝毫没有拆开的打算,星炀从他的手上拿走那颗糖,并未注意到伊白的手微微动了一下。 而是亲自动手剥开糖衣。 霎时,一颗粉色的硬糖横空出世。 他倾身上前,将剥好的糖果连同糖衣一起递到伊白的唇边,粉色的糖果和淡色的唇相碰。 一颗糖突然出现在自己的唇边,伊白本不想吃,想到递糖的人是谁,便轻启唇瓣,将糖果轻轻地含进口中。 指尖不小心碰到淡色的唇,唇的触感,很软。 星炀撤回前倾的姿势,将指尖抽离,糖纸因他的动作而变得皱巴巴的,有些不自在地甩了一下指尖,似乎想甩掉那奇怪的感觉。 伊白含着那颗糖,唇角勾了一下,“很甜。” “谢谢你。” “好奇怪。”星炀莫名其妙地说了这么一句话。 伊白歪了一下头,发出一丝含糊的疑问:“嗯?” 星炀觉得伊白现在的动作很像邻居家的小猫,晒太阳的时候眯起眼睛,看到他就歪着头确认是不是熟人。 第32页 第一次见到那只白色小猫的时候,它看都没有看星炀一眼,就高贵冷艳的走掉了。 直到后面投喂了好几次,才勉强得到小猫的好脸,熟捻了之后,小猫一见到他就会快速地跑过来。 但是到了跟前又若无其事地走过来,它从来不会走到你的脚边蹭着你,而是蹲坐在他面前,慢条斯理地舔爪子,用可爱的模样诱惑你去摸它柔顺的皮毛。 想到这里,星炀笑了一下,伊白怎么能是小猫呢,就算要比作动物也应该是银狼才对。 看到伊白还在等待他的解释,星炀说出自己奇怪的点:“你...竟然这么有礼貌?” 可以看见伊白被这个解释弄得明显愣了一下,声音微冷:“那你是觉得我之前不礼貌吗?” 星炀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没有啊,我一直都觉得你很有礼貌。” 这是假话,如果翻看之前两人的初见,伊白简直是把他当作空气,虽然他也没有好到哪里去。 “对了,你想吃巧克力吗?” 伊白由阴转晴,心情颇好地说:“巧克力?我刚好有。” 他从作战服的口袋拿出一块黑巧,“你想吃的话,就给你吧。” 星炀笑了一下,也从掏出一块白色巧克力,“我也拿了。” 星炀撕开巧克力的包装,白色的巧克力像是一块薄砖,双手一掰,便分成两块。 他尝了一口,味道还可以,不会很甜。又将另外半块递给伊白,“还可以,你尝尝。” 想到伊白现在看不见,手上又拿着黑巧,便一回生二回熟地放到伊白的唇边,“吃。” 伊白想说自己的糖果还没有吃完,刚张口,一块巧克力就衔在他的唇间。 递巧克力的人还在往口腔里面塞,边塞边说:“咬大口一点。” 他微微蹙眉,只好咽下被含化成渣的糖果,咬了一口唇边的巧克力。 伊白抓住星炀的手,推了推,低声说:“可以了。” 从星炀的手腕处探到拿巧克力的细长手指,捏住那块巧克力,“我自己拿。” 星炀的手臂滞在半空,伊白的手指没有之前雨里的凉意,而是多了一点温热感,所以手背被拂过的感觉便格外明显。 星炀默不作声地收回手,心不在焉地嚼着口里巧克力,发出嘎嘣的脆响。 对比星炀的嚼,伊白的动作就显得温吞许多,他是含着巧克力,用口腔里的温度,慢慢融化。 所以当星炀吃完巧克力时,伊白还在小口小口地咬着巧克力。 星炀从身后掏出一个黑色的背包,这是他和伊白过来的时候,特地去从藏物资的地方挖出来的。 ---------------------------------------- 第44章 朋友?【回忆结束】 挖土的场景其实很是让人忍俊不禁,因为雨下得很大。 一把伞并不能完全罩住两个人,所以他们的肩膀都淋湿了。 当时星炀举着雨伞,伊白蹲在地上用短刀凿地面。 星炀见他越挖越深:“你到底藏得多深啊?” 说完这一句,便单手举着伞柄,另一只手拿出短刀。 两个人就这样蹲在伞内,开始用刀撬土。 刀也没想过有一天会被用来挖土。 宛如艺术品的两双手,淋在雨中简直是暴殄天物。 好一会儿,才终于看到有些脏的包。 还好里面都是些不会被淋坏的东西。 否则,就有点麻烦了。 星炀将包放到面前,拉开背包的拉链,拿出两盒午餐肉,两瓶营养剂。 他细心地掀开午餐肉的盖子,又将一双一次性的筷子递给伊白。 似乎胸有成竹,声音簇着自信,“你会喜欢的。” 伊白用筷子夹了一块午餐肉,当送入口中的那一刻,毫无神采的眼睛似乎都亮了一下。 星炀看着他吃东西的样子,迅速而优雅,像是一只傲娇的银猫。 莫名可爱。 察觉到自己的想法,可爱?好像不能形容伊白。 没关系,他安慰自己,反正伊白不知道。 雨水打在层叠的树叶上,发出沙沙的声音。 他们安稳地享受片刻的安宁。 吃完东西的星炀不自在地盯着外面漆黑的夜色,心绪有些乱。 这毕竟是个人赛,排行是由积分定的。 本来结为同盟只是暂时的,处理掉困棋社的人,总归是要分道扬镳的。 关系也应该从同盟转变为对手,只要淘汰对方,无疑就能在比赛中获得胜利。 然而,他们现在谁都没有说起这件事,只是安静地一起待在幽暗的树洞里。 星炀想起第一序列的事,帝国为了培育人才,特地拨给军校一大笔资源,只有加入第一序列才能得到那些资源。 毫不夸张的说,那些资源可以将一个人的潜能全部激发出来。 何况,他本来就想得到第一。 他本不该犹豫的。 与昔日的同盟刀剑相戈,也不是什么值得为难的事。 如果现在岚琳出现在他面前,星炀一定毫不手软地宰了她,拿到她的积分。 就像岚琳不辞辛苦地追着梅和,并不是单纯的为了出气,而是因为积分。 星炀抿唇,淡金色眸子在黑暗中闪着微光,看向闭着眼睛静坐的伊白。 一想到自己竟然赤着上半身,靠在一个刚认识十天的少年身上安然入睡。 再厚的脸皮都有些撑不住了。 星炀舔了一下红润的唇瓣,耳部的轮廓洇出淡粉,像是春日里桃花瓣。 伊白察觉到他的目光,睁开双眸,轻声问出一个问题。 这个问题不算很难回答,但却让星炀怔在原地。 伊白垂下眼眸,长翘的睫毛轻颤:“我们现在是朋友吗?” 朋友? 星炀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涟漪,嘴巴张合又闭上,良久,才低声回答,“是的。” 应该是…朋友吧? 和岚琳那样的朋友吗? 听到答案,伊白抬眸笑了起来,他笑得很好看,淡色的唇有了几分血色,唇角微勾,眼睛好似闪着碎光。 他在高兴。 星炀看着他的举动,第一次如此清晰的感受到伊白的雀跃。 为什么?就因为我承认我们是朋友? 星炀一时心乱如麻。 但他望着着伊白雀跃的笑容,竟也莫名地跟着笑了起来。 此时的气氛宁静而祥和,徒留外面凄风寒雨。 —— “你的脑子丢掉了?”伊白冷厉的声音传来。 星炀从回忆里抽离,发现伊白已经攀上了落脚点,此时正居高临下不耐地望着他。 星炀眨眨眼,那个安静的伊白果然只存在记忆里啊。 想到某人莫名其妙地变脸,于是他也毫不客气地反唇相讥:“站那么高声音那么小,你的声带被割了吗?” 伊白见他终于回过神,便松开微蹙的眉,惜字如金道:“上来。” 星炀翻了一个白眼,麻利地开着攀岩这座险峻的岩面。 当他碰到岩石的时候,才体会到难点,岩石并不光滑,而是粗粝的石面。 可是因为太过陡峭,要是没有探出坚硬的缝隙,脚下有些松动的石块就将摇摇欲坠。 落脚点的伊白此刻正悠闲坐在崖边,两条大长腿自然垂落在壁边。 双手撑在身后,静静地扬起头,看着远处连绵的森林。 也许是因为很久没有做过关于森林的任务,也许是因为身边多了一个讨厌但相熟的人。 他的思绪也莫名飘回了年少时的新生考核。 他以为早已消散在记忆长河的内容,竟然被轻而易举地勾起。 17岁的伊白,怀着对帝国的憧憬进入军校,参加新生考核。 淘汰了许多人,虽然如愿进入了第一序列,但并没成为第一。 伊白垂眸,看向那个在上升的小点,眸中闪过一丝寒光。 朋友? 伊白脸上勾起一个自嘲的笑容,既然根本没有把我当朋友,又何必承认我们是朋友呢。 他还以为…… 可惜,都是妄想。 伊白眯起眼,不再看那个讨厌的人,闭着眼仰着脸,感受太阳的暖意融到他的肌肤里。 这些年在军部,除了处理事务就是带兵出征。 虫族太猖狂了,每隔几年就会发起进攻,而人类在这样的状况下,只能调取军校的人才送入战场。 有时候,他看着那群稚嫩的少年学子,脸上没有对战争的恐惧,只有想要建功立业的决然。 偶尔也会想起当初自己脸上是不是有着同样的表情。 太久了,他都有点忘记年轻的自己了。 应该挺好骗的。 身边传来轻微的动静,伊白睁开眼,偏头看过去。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最先摸到崖边。 伊白盯着那只手,有种想要起身走过去,恶狠狠地用脚碾上手背的冲动。 第33页 他想,星炀应该感谢他这些年修身养性,不然手就要痛了。 另一只带着草戒的手也攀上了地面,宽大修长的两只手撑在地面,微微施力,长腿一跨。 一个潇洒的人影就出场了。 星炀拍了拍身上的尘土,看着坐着不动的伊白,挑了挑眉,“还坐着呢。” 他走到伊白的身边,“你信不信我把你踹下去?” 伊白扭头看了他一眼,眼神带着明晃晃的质疑,不屑道:“就你?” 他冷哼一声,“你不是被炸飞了吗?实力恐怕不如从前。” 又勾起一个讥讽的笑,“虽然,你之前的实力也不怎么样。” 星炀现在真的很想把这个嘴毒的货色踢下去,但是良好的修养遏制了他的想法。 “哼。”星炀也勾起一个冷笑,“你能不能舔一下自己的嘴唇?” 舔一下嘴唇看看能不能把自己毒死。 伊白瞟了他一眼,立刻反应过来,“彼此。” ---------------------------------------- 第45章 命中注定的宿敌 星炀对于伊白的实力论嗤之以鼻。 “那你呢,你活跃在政客间,老是参加什么宴会,我看你不像是上将,反而像是演员。” 星炀勾起嘴角,双手随意地插入作战服的腰带。 伊白偏头看星炀,那双淡金色的深邃眼眸里是毫不掩饰的戏谑。 伊白嘴角上扬,眼神锐利如刀锋,“只是你这样的莽夫才会这样想。” 星炀轻嗤了一声,干脆坐在伊白身边,他倒要看看是怎样的景色让伊白上将流连忘返,以至于现在竟然有心情坐在这里。 和早上催促赶路的伊白上将,判若两人。 星炀和伊白的距离隔了半米,一只脚踩在岸边,另一只脚随意地垂落,微微晃了晃小腿,沉默地望着远处连绵的山脉。 星炀听到了自己的声音,带着好奇与一丝恨意,“你真的不是演员吗?” 他侧目凝视着身边的伊白,望着他的侧脸。 他无法理解这个人为什么在新生考核时,与自己的关系明明那么亲近,考核结束后,却不发一言离开。 徒留他站在原地。 好像和睦相处的两个人,只有他信了。 这个问题一直藏在星炀的心里,密语森林太像新生考核里的场景。 让他有片刻恍惚,仿佛他们并不是历经千难万险的上将。 而是初出茅庐的学子。 在刚进入这片密语森林时,他就错把伊白上将当成17岁的伊白。 那个少年刚开始清冷孤傲,熟捻后就会发现他也不过是一个会真诚地同他道谢,会害羞、会紧张地问,我们是不是朋友。 会因为交到新朋友而微笑的少年。 星炀的喉咙滚动了一下,有些莫名干涩,像是吞了沙子一样。 “你...其实我们不可能是朋友的,对吗?” 伊白眼神冰凉地盯着他,“我和你,什么时候是过朋友?” 他双手一撑,从地上跃起,凉凉道:“我们不是对手吗?你不是知道帝国是怎么形容我们的关系吗?” 伊白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嗓音薄凉:“从开学那一天就敌对的竞争者,命中注定的宿敌。” “就算你我是同僚,但这对我们的关系,不会有任何改变。” “哪怕我们现在因为任务不得不待在一起。” “但...我们永远不会成为朋友。” 他转身背对星炀,星炀看不到他脸上的表情,只能听到他语气的不容置疑和决绝。 星炀笑了,同样站起来,语气嘲弄地说:“何必要撕破脸呢,这些不是心知肚明,人尽皆知的事吗?” “你又何必欲盖弥彰,如此避之不及。”星炀上前,攥住伊白的手腕,俯身靠近。 两人的身形靠得极近,他们的呼吸几乎要融为一致,说话间仿佛就能被对方炽然的呼吸覆盖。 日光拉长了他们的影子,像是两道高挑的人影倾身拥吻。 伊白任由星炀的动作,镇定地站在原地,无言的等待着他的下一步动作。 星炀见他无动于衷的冷漠,敛起嘴角刻意扬起的恶劣。 声音平静地说:“其实这些天跟你的接触,都让我感到...” 他加重语气,吐出两个字,“痛苦。” 伊白垂在身侧的手瞬间握紧,他看见星炀浓密纤长的眼睫下,是一双极为漂亮璀璨的光眸,一览无余的痛恨。 伊白闭了闭眼,咽下胸腔翻涌的波澜,挣脱被禁锢的皓腕。 睁开平静的蔚蓝眼眸,冷冷道:“彼此。” 说完就大步流星地向前走。 星炀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他有点不甘心,这微妙的不甘心将他的心炙烤。 凭什么?你永远冷静自持。 我歇斯底里,你无动于衷。 明明听到我的回答时露出笑容的也是你。 为什么? 过去和现在,都是你先离开我。 “我讨厌你。”星炀恍惚地看着那道决绝的背影,轻声呢喃,话语消散在风中。 我不恨你,只是讨厌你。 伊白的背影有过短暂的驻足,随即漠不关心地继续向前走。 山风呼呼作响,吹动他们的发丝。 几朵乌云不懂生物的爱恨情仇,只是悠悠飘到密语森林的上空,遮蔽日光。 随着一声闷雷响起,霎时,天空亮如白昼。 一滴,两滴。 随后便是无数滴。 星炀的眼睫颤动,脸上落下一滴雨,微凉的触感。被他用指腹随意地拭去。 这场雨下很急,分明几分钟前,日光还在巡视领地。 星炀走在雨中,雨水很快地打湿了他的银发,亲吻他的眼睫,滑过他的脸庞。 他摘下编织的草戒,随意地扔在地上,漠不关心地碾过。 就像碾碎过往。 - “你在做什么?”温和的声音传来。 星炀没有停下手中编织的动作,头也没抬道:“下雨了,太无聊了,我在玩草。“ “玩草?”伊白眨了眨眼,不明白有多无聊。 星炀抬头对茫然的少年笑了一下,声音溢出笑意,“你不是说我们是朋友吗?” “在帝国交朋友要送礼物。” “那么,作为朋友,我要送你一个礼物。” 星炀专注地编织,他也是之前上星网的时候看到有人编手链送给朋友。 但现在考核没什么材料。 不过考核什么都缺,就是不缺遍地的草,他就地取材挑了几根看起来还不错的嫩绿草。 “啧。”经过十分钟的漫长折磨,星炀不耐抱怨:“我看视频也没有那么难啊,为什么编个草链都这么麻烦。” 他旁边是一堆断裂的草根。 伊白乖巧地坐在一旁,听到这句话,抿了抿唇:“天这么黑,要不算了。” “不行。”星炀跟这些草较上劲了,神情认真,“还没有我不会的事。” 伊白唇边露出若隐若现的笑意,听着星炀的碎碎念,伴随着外面的雨声。 困意渐渐将他拥入怀中。 他阖上了双眼,放松地陷入沉睡。 星炀瞟了他一眼,又继续埋头编织,只是没有再说话,手上的动作却愈发细致。 伊白的眼球动了动,睫毛颤动,掀开眼皮。 天光已是大亮。 他抬起手,遮住刺眼的光,却看到,右手的中指上套着一个草戒。 有些蔫巴,尺寸合适。 他能看见了。 伊白第一次看见这个待了一天的树洞。 不过,他有些疑惑。 星炀呢? ---------------------------------------- 第46章 “你…好狠!” 密语森林的雨大了起来。 雨水倒灌进星炀的眼睛,让他不舒服地揉了揉。 他开启防护罩,雨瞬间隔绝。 星炀从空间纽扣拿出纸巾,擦拭自己脸上的雨水。 他边走边寻找伊白。 没办法,就算是撕破脸,任务也要继续。 走了有一会儿。 星炀看到熟悉的背影,宽肩窄腰,个高腿长。 身形欣长的男人靠在一块岩石边,望着远方出神。 听到身后的脚步声,伊白转身看过去,眼神平和,丝毫不像两个人刚刚争吵过,目光落到星炀湿润的发丝。 漫不经心地催促:“走快点。” 又微微哂笑:“任务完成了,就不用待在一起了。” 星炀眼神一暗,原本因伊白停留的行为而好了一点的心情又坏了,他难得没有呛回去,只是默默跟在伊白身后。 两人如同沉默的影子行走在空旷的崖边。 鞋底踩在坚硬的岩石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两人闷不作声地赶路,速度倒是提升的飞快。 这场雨并没有下太久,来去匆匆。 第34页 伊白在河边停下脚步,伫立凝望着这条宽广汹涌的激流。 河对岸的地平线隐没在远方。 水流“哗啦”地冲击,急若奔马。 “把渡河工具拿出来。”伊白对身后的星炀说。 星炀本来在欣赏这条奔流狂放的河,听到伊白的话,疑惑地眨了一下眼睛。 “我没有啊。” 伊白蹙眉,转过去面对他,盯着那双淡金色眼眸问:“什么叫,你没有?” 见他神色冷凝,星炀回以无辜的眼神,小声道:“不都是你准备的吗?” 伊白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你和我分开买物资的半小时,到底在干什么?”平静的声音响起。 星炀挑眉,理所当然道:“我们伊白上将不是一向心思缜密嘛,我还以为你会全部搞定呢。” 说完,他啧了一下,恢复了往日的张扬,“嗯哼,看起来这次你好像失算了。” 星炀的调笑声,让伊白本就不好的心情更是火上浇油。 冷冷地瞥了他一眼,淡声道:“我就不该相信你。” 声音很平静,像是激荡的水流被平息。 星炀不自在地摸了摸鼻子,“我可是比你还讨厌游在这种不知名的海域。” “你没准备,还生气了。”他耸耸肩,“真小气。” “星炀!”伊白的声音忍不住拔高。 “我在。”星炀乖巧应声。 态度良好,死性不改。 “你……”伊白被满不在乎的态度气到。 看着伊白烦躁的样子,星炀偷偷勾起嘴角,湿润的银发贴在那张成熟俊美的脸庞。 银发金眸,笑意浅淡。 伊白不经意看到这一幕,眼神晦暗,这人比自己更适合银发。 他怀疑星炀要不是有这样惊人的容貌,别人对他的容忍度出奇的高,就凭他做的那些破事,早就被人弄死千八百回了。 新生入学时就和他排在一块,过了二十年,他们两个居然还排在一块。 提起伊白就有人说星炀。 伊白不知道有多少次想剿了那些不着边际的信息部。 什么参加宴会,两位上将火花四射,寸步不让。 放屁,他根本没有多给星炀一个眼神。 伊白拉回思绪,淡声道:“那你说怎么办?” 星炀不可置信地指了指自己,“我?” 他看着冷静下来的伊白,沉思片刻,用不怀好意的眼神打量了伊白全身。 那眼神如有实质,似乎在评估怎么将伊白称斤卖掉。 “你可以背着我游过去吗?”星炀颇为苦恼地说:“我不想沾水啊。” 天空中的云凝固了。 有那么一瞬间,伊白以为自己听错了,低声重复他的话:“背着你?游过去?” 星炀羞涩地笑了一下,像是有些不好意思,但还是诚实地点头。 理不直,气也壮:“不然你有什么更好的办法吗?” “可以。”伊白看着他,忽然同意,随后又道:“等你死了,我会拖着你的尸体游过河流。” 他边朝星炀走过去边说:“我会用你的身体吸引暴虐龙。” “你应该感到荣幸,毕竟这样你还能为帝国献出最后一滴血。” 星炀佯装惊恐地望着走来的伊白,“啊,伊白你好恐怖,我就开个玩笑。” 伊白温和一笑。 当星炀被伊白的过肩摔,摔到泥泞的岸边时,他抬起一头毛茸茸的银色长发,俊美的脸庞沾着泥土。 倔强地举起一只手,指着旁边心情颇好的伊白,手指颤动,“你...好狠。” 指责完,就“啪叽”一声的晕倒了。 伊白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躺在地上紧闭双眼的星炀,不耐地用脚尖踢了踢他修长的小腿。 “别装死。”伊白喊他:“我可没用力。” 他并不想背这个锅。 也不想背着星炀横跨河流。 星炀被碰到的小腿随着伊白的踢人的动作,而轻微的摇摆。 但人还是安然地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伊白动作一顿,缓缓半蹲下身,左膝跪在地上,伸手推了推星炀的肩膀,急声催促:“起来,别装了。” 星炀依然没有动静,双眼紧闭,像是睡着了。 谁会莫名其妙倒头就睡啊。 伊白脸色难看了几分,眼中闪过一丝不安,手指轻轻拂过他的脸,停在左脸的眼下一寸的地方。 这里曾经有过一条狭长的伤痕。 星炀的呼吸在随着碰到脸颊的指尖,而轻轻一窒。 伊白垂眸,戳了戳星炀的柔软的脸颊,声音竟然带了几分温柔:“星炀,你怎么了?” 心脏跳动的频率让伊白伸手捂住自己的心口,他看着星炀,唇瓣不自觉地抿紧。 是我,让你陷入了昏迷吗? 难道是不小心碰到哪里的旧伤了? 他明明知道,成为上将并不是一件轻松的事。 他和星炀在战场上受过不同程度的伤,就算是他,也曾陷入濒死状态。 何况是更加张狂的星炀。 伊白探向星炀的脖颈,想要试出他的脉搏。 伊白蹙眉,指腹的脉搏跳的有些快。 当他还想更进一步探查,抬眸时却发现。 一双淡金色的眼眸,此刻,正无声地注视着他。 ---------------------------------------- 第47章 成为帝国最受欢迎的男性alpha有何感想 伊白动作一顿,察觉到自己的失态,旋即撤回放在脖颈的手指。 面色变得十分冰冷,眼中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凝视着星炀。 “耍我?”伊白不咸不淡地吐出两个字。 平静的语气带着极大的威慑力。 星炀眼神轻瞟,随即坚定下来,“我也不知道刚才怎么回事。” 他加重语气,试图表达语气里的真实,“我晕倒了。” 伊白扯了扯嘴角,用眼神斜过去,脸上带着明晃晃的质疑。 星炀坐起身,捂着额头,“有点痛。” 边说边从手缝里观察伊白的反应。 伊白轻哼一声,不与他计较,“行了,别装了。” 他看向这条宽广的河流,沉吟片刻道:“我空间有个充气筏。” 手一挥,岸边出现一个充气筏。 只不过是没充好气的。 伊白笑吟吟地看向还在扶额装晕的星炀,声音温和道:“麻烦你了。” 星炀放下捂着脑门的手,假装懵懂地看过去,“可是我的头真的好晕。” 弱小可怜又无助。 “再装弄死你。” 听到这句话的星炀,只好慢吞吞地起身,步伐踉跄了几步。 十分的虚弱。 十分… 伊白眼神一暗,没演技别硬演,他上前一步,拽着星炀的手,嗓音像是泡在冷水里的凉薄:“行了。” “坐着吧。” 伊白松开手,毫不客气地评价:“演技真烂。” 从空间掏出一个东西抛给星炀后,就走到没充气的橡胶皮筏边。 星炀伸手接住掷来的物品,他拿起一看,一个白色的陶瓷瓶。 瓶身写着,‘专治跌打损伤丸。’ 星炀神色复杂地看向伊白。 他还真信了啊? 好呆。 伊白并不知道自己已经被人评价为好呆了,只是拿起电动泵垂眸开始安装。 两分钟后。 干瘪的充气筏,水灵灵地鼓起一个饱满的弧度。 星炀走到伊白身边,看着伊白收充气泵,弯腰的动作使他看起来腰是腰,腿是腿。 蜂腰翘臀。 星炀眼神轻扫:“不愧是你。”对伊白比了一个大拇指,“太辣了。” 伊白将充气泵收回空间,转头看到星炀一本正经的竖着大拇指,配上那句胡言乱语。 本来就没什么表情的神情蓦然一僵。 “药会辣?”伊白问。 星炀一噎,忘记伊白这个人古板,除了军部的事,其他的事都不关注。 他还没有回话,伊白就径直走来,边走边说:“药过期味道变了?” 暗自奇怪,这不是研究院刚研究出来的最新版本?难道效果好,就是口味不好吗? 伊白伸手想从星炀手中拿出瓷瓶。 星炀挡住他的手,勾唇笑道:“不是药辣。” “是你辣。” 见伊白一副不明所以的模样。 星炀笑嘻嘻地跟他解释:“我是说你的身材很好。” 伊白定定地看了眼前人两秒,没有说话,抿唇,转身,干脆离去。 无人知晓被墨发遮挡的耳廓,隐隐泛着红晕。 星炀追上去,看伊白将皮筏推到浅水区。 他微微弯腰,因为施力的缘故,小腿绷紧,男人因常年训练而显得十分流畅的背阔肌,更衬得劲瘦的腰腹纤瘦。 第35页 伊白长腿一跨,坐上皮筏。 扭头看向还在岸边的星炀,冷声开口:“想游过去我就先走了。” 星炀扬起嘴角,边坐上去边说:“我知道伊白上将不会这么冷酷无情的。” “那可不一定。”伊白冷哼一声,“我在你眼里不就是一个冷酷无情的人。” 星炀岔开话题,忽然话锋一转,聊起了民间八卦。 “你知道你上了最受欢迎的男性alpha榜单第一吧。” 伊白微微蹙眉,不明白他为什么聊起这个,并不愿谈论此类话题。 星炀看到他微蹙的眉,就知道他并不想多说。 但还是接着说:“你肯定知道,毕竟这是全民投票。那你对于自己连续十年蝉联第一,成为全帝国最想睡的男性alpha有什么感想吗?” 这个活动也不知道是谁搞出来的,当看到伊白成为第一,星炀难得松了一口气,虽然他是第二,但也比身为第一的伊白好。 在选票期间,星炀简直无所不用其极地给伊白拉票。 “无聊。”伊白冷冷吐出两个字。 他从空间拿出划船桨,扔给星炀。 划船桨带着凌厉的破空声朝星炀身后的河面飞去,一只手及时抓住那只船桨。 星炀握着划船桨,开始划水,追问道:“你能说说你的感想吗?是不是觉得很荣幸?” 充气筏慢慢在水面飘动,伊白对星炀的话充耳不闻,只认真地盯着前方水流,重复划船的动作。 星炀眼神飘向伊白,“我看了别人投你的理由,其中有一条评论是这样的。” “伊白上将一贯温和又冷静自持,以绝对的理性在政客间游刃有余。” “别说了。”伊白打断他的话。 但星炀笑意愈发上扬,不紧不慢继续说出没说完的评论:“不知道在床上会不会露出一丝因情欲而生的疯狂。” “我叫你别说了。”伊白愠怒,精神力化为无声的银针刺向星炀。 星炀用精神力挡住。 脸色未变,心情仿佛更好了,像是看不见伊白难看的脸色,反而兴致勃勃地问:“你会吗?” 那双淡金色的眼睛充斥着好奇。 伊白面无表情地想,其实一个人也可以做任务的,不用一定要两个人。 压下这个念头。 伊白牵起嘴角,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开始反击:“那你知道投你票的选手是怎么赞叹你的吗?” 星炀眨眨眼,心中涌起一丝不好的预感。 果不其然,伊白刻意柔和的语调混着河水的冲流声响起。 “星炀上将在战场上所向披靡。在情事上,估计是那种会将人困在墙边,故意释放信息素但不会急着标记。” “而是欣赏情人渴求的目光,再漫不经心地用指尖拂过情人的腺体,直到情动后,才会用细密的吻覆盖情人全身的霸道类型。” 他加重语气,说出结尾。 “好带感啊。” 伊白看着星炀变来变去的脸色,莞尔道:“星炀上将,你是这种类型吗?” ---------------------------------------- 第48章 你试一下就知道了 星炀沉下脸,听着伊白用漫不经心的语气讲这种话,羞耻感已经化作红晕攀上他的耳廓。 他扭头留给伊白一个背影。 他承认,评论伊白的话比评论他的话要含蓄很多。 什么细密的吻覆盖情人的全身,他怎么可能是这样的人。 好变态。 那边的伊白反客为主,嗓音柔和,低声询问:“星炀上将,请问你是这种类型吗?” 星炀这个时候装起了鹌鹑,划水的力度大了不少,手指用力攥住船桨,手背显出青筋。 水面被船桨搅动,摇动,朝着目的地行驶。 像一片叶子,摇摇摆摆,也像某人的胡乱跳动的心。 风水轮流转,轮到伊白步步紧逼。 “不用因为我得到第一而感到失落,因为,有很多人喜欢你呢。” 伊白的语气含着鼓励:“我们的票数差距并不大。” 当时举办这个活动的时候,副官兰斯就急匆匆地过来禀告他,神色焦急:“伊白上将,最近民众搞起了一个投票活动,事关所有军官,需要我们压下去吗?” 伊白听完活动的内容,沉吟道:“不用压,只是一个娱乐活动。” 兰斯开口问:“那要为上将你造势吗?” 伊白倦然的眼神一抬,看向说出这话的兰斯,不能理解他的心理活动,不打压就不错了,还给自己造势。 兰斯的工作量是不是有些少了。 “不用。”伊白淡淡道。 兰斯正准备告退,伊白又叫住他,迟疑道:“你...给星炀造势,务必要让星炀成为第一。” 不过计划失败了。 伊白成为帝国最受欢迎的男性alpha。 之后他查到是星炀在背后作怪,迁怒地丢了两件难办的事务给第三军团。 那段时间只有看着星炀忙碌的身影,才能让他心里好过点。 星炀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还以为他有多厚的脸皮。 现在就缄默不言,仿佛这样伊白就拿他没办法。 伊白挑眉,对付星炀他多得是手段。 星炀坐在皮筏的另一侧,听到票数差不多那句话,就转头看伊白。 “不管怎么说,你都是第一。” 对此伊白只用一句话就解决了。 “请问,星炀上将是这种霸道类型的吗?”尾音含笑,竟有几分撩人。 星炀闭上眼睛,又睁开一双混着几分难为情和怒意的眼睛,低声回答:“我是什么类型的,你试一下不就知道了。” 伊白划桨的动作一顿。 一时间只有河流的哗啦声响动。 见伊白不语,只是一味划桨。 星炀认为自己扳回一程,不禁有些洋洋得意。 须臾。 伊白的声音响起:“你在骚扰我吗?” 他的语调像是如果星炀承认,就要将他囚禁监牢。 星炀挑眉,嘴角扬起,伸出食指左右摇晃。 “不,是你想知道我是什么类型的,我只是提个建议。” 他用指尖轻轻点了一下殷红的唇边,对着那双湛蓝色的眼眸,轻声说道:“你不是亲过吗?” “你要是实在想知道问题的答案,就亲自来体验。” 星炀歪头,笑吟吟道:“这样的答案才严谨,不是吗?” 他拉长尾音,“上将。” 伊白撇过头,不再与那双璀璨的光眸对视,冷淡道:“没兴趣。” 星炀放下心来,总算糊弄过去了。 这个话题总算结束,两人都松了一口气,像是憋住一股劲,划桨的动作愈发卖力。 很快划过了平流区,踏进激流区。 一到激流的河面里,这艘小小的皮筏便如空中落叶,在河面飘渺不定。 星炀被水流冲的身形不稳,手臂靠在皮筏边,紧紧抓住船桨,一边稳定身形,一边喊道:“伊白。” 伊白用精神力将整个皮筏包裹,随后不紧不慢地掏出稳定器,放在两人中间。 等到这艘皮筏平稳起来,伊白瞟了他一眼,拿着船桨继续划。 虽然伊白什么都没说,但是星炀看到他毫无波澜的眼神,就知道这个人一定觉得自己聒噪。 星炀横了伊白一眼,怼人不说话就拿眼神瞟人。 倒显得他多有涵养。 星炀无声地对着伊白做口型:“装模作样。” 说完就收回视线,埋头划桨。 伊白指尖轻轻点了点木制的船桨,垂下眼眸,勾起嘴角。 他的精神力还没撤回呢。 背后骂人都不知道观察环境,改天被人揍了都不知道为什么。 蠢货。 星炀划着划着,突然用船桨从湖里捞了一条黑色的鱼,扔到皮筏上。 伊白侧目看去,那条被捞上来的黑鱼,明显有些晕头转向,不明白怎么到了一个没有水的地方。 尾巴高高翘起,试图蹦到河流里。 伊白蹙眉:“你捞鱼干什么?” 星炀奇怪地看了他一眼,理所当然地回答:“吃啊,不然养着玩啊!” 伊白一噎,旋即提醒道:“不要捞太多。” 这个皮筏位置本来就不大,他和星炀一人一侧,脚都挨在一起了。 这人还要捞鱼上来。 伊白挪了挪腿,不想碰到鱼。 星炀注意到他的小动作,意味不明地笑了一声,“怎么?” 他没等伊白回答,就用船桨挑起这条鱼,送它回到河流。 黑鱼甩甩尾巴,回到了熟悉的水中,欢快地游走。 伊白看他抓了又放生,温声感叹:“你是不是有病?” 星炀脸一黑,狠狠瞪了一眼伊白,转过身,声音有些闷:“我到了岸边再抓,更、新、鲜!” 伊白颔首,表示接受了这个解释。 第36页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暮色逐渐将天边渲染成淡粉色,美不胜收。 粉色的霞光洒在伊白的眉眼上,柔和了他眉间的淡漠。 星炀转头无意看到这一幕,不由一怔。 皮筏游过深水区,又到达浅水区。 河岸近在咫尺。 星炀偷懒地靠在皮筏边,静静地盯着伊白。 直到那人瞥来嫌弃的一眼。 他才恍然发觉,自己看太久了。 但还是不服气地说:“你不看我,又怎么知道我在看你?” 伊白转过头,与他对视。 低声说:“你以为呢?” 你以为我眼睛像是新生考核时一样失明了吗? 何况,就算失明了,他的感官还在。 精神力也在。 ---------------------------------------- 第49章 我会一直看着你的 何况,你的眼神炽热到让人难以忽视。 “难道你以为你的目光很隐晦吗?”伊白淡淡问。 星炀挑眉,彻底不划桨,手肘靠在皮筏上。 面对伊白,一副你能奈我何的表情。 伊白感觉此生的涵养都要败在星炀身上了,他无法理解怎么会有人脸皮这么厚。 “不愧是帝国晨星。”伊白平静嘲讽道。 岂料,星炀双腿交叠,身形放松,额前的碎发被风吹起,坦然自若:“过奖。” 被绑成高马尾的银发,尾尖的发丝被风拂起。 霞光照在星炀身上,给他镀上了一层流光,眼眸宛如星河,俊美的风流肆意。 伊白垂下眼神,不敢再看。 他忽视星炀懒散悠闲的模样,握着船桨的指节因用力而泛白,船激浆划过奔流的河水,溅起一大片波澜。 华丽肆意的声线传来,“你为什么不看我?” “不是觉得我在看你吗?”星炀说,“那我让你看回来。” 伊白抿唇,莫名想要叹气。 见伊白终于不再盯着河面,而是看向自己。 星炀直视着在薄暮照耀下,格外水润透亮的湛蓝双眸。 口吻轻松,语气随意,说出来的话却让伊白呼吸停滞一瞬。 “我会一直看着你的。” 伊白蓝眸沉静,但却听到自己心脏跳动的声音。 他牵起唇角露出一丝笑,温声道:“静候。” 仿若静谧的湖面等待春风拂来。 伊白知道他只是故意想用话语撩拨自己。 等他露出破绽,抓住自己因星炀所犯的每一个错误。 这样,星炀才会高兴。 所以,他绝不能,也必须,用最理智的面容面对星炀似有若无的亲昵调笑,随意一提的挑衅。 因为这些都是假象。 毕竟,他说过这些天跟我的接触,都让他感到痛苦。 伊白唇边溢出一丝笑,眼神晦暗不明。 星炀死死地盯着伊白,观察他的反应,没想到这人还是一脸无动于衷。 好吧,想也知道伊白怎么可能因为这些话就情绪外露。 毕竟人家可是在战场上断了一条腿,口吐鲜血,还能面不改色地指挥战场的上将呢。 星炀牵起一个嘲讽的笑道:“所以,伊白上将,你千万不要让我抓到你的任何错处。” “不然,我会亲自送你上军事法庭。” 伊白垂眸,不再与他对视,声音依然平静:“这话该是我对你说。” “星家要是有什么错,也算在你头上。” 星炀冷哼一声,“我们星家可是对帝皇陛下绝对的忠诚。” 他话锋一转,“别以为你跟元帅是<a href=Tags_Nan/ShiTuWen.html target=_blank >师徒</a>关系,就能在帝国横着走,你要是再出风头,就算是紫晨星,也可能陨落。” 星炀哼笑一声:“这样也好,到时候我会去监牢看你的。” “带着你最喜欢的东西。” 伊白看他说的煞有其事的样子,嘴角一抽:“别妄想了。” “先把你后面那只森蚺解决掉。” 星炀头也没回,从空间掏出一把空气枪,随意开了几枪。 刚冒出危险的河面瞬间恢复平静。 河面溢出一滩血色,很快分解在微黄的河水中。 星炀看着伊白认真划船,吐槽道:“伊白,你从哪里找的老古董,居然还要手划。” “连个电力启动都没有,还不如悬浮板呢。” 伊白不耐睨了他一眼,“这就是充气的皮筏,你还要指望它多厉害。” “这个皮筏比你靠谱多了。” “我怎么不靠谱,是你没有补充好物资好吗?” “闭嘴。” “哦。”星炀闭嘴。 让伊白一个人划桨,星炀一点也没有不好意思,反而十分自然地坐着。 偶尔分出一点精神力做助推,算是帮忙。 河面风平浪静,皮筏渐渐驶过浅水区,即将到达岸边。 距离岸边还有十米时,伊白收起两根船桨,长腿一迈,跨下皮筏。 水漫过他的小腿,他握住链接皮筏的粗糙红绳,漫不经心地缠绕在手臂上。 他也没叫星炀下来,就这样拖着皮筏和星炀走到岸边。 星炀坐在皮筏内,翘着二郎腿,手肘撑在腿间,手背抵着下颚,微微歪头,笑意吟吟地瞧着他的动作。 目光像是人形扫描器一样流连在伊白身上。 伊白将皮筏拖到岸边。 星炀终于骄矜地跳下皮筏,站在岸边伸了一个懒腰,“坐了好久。” 随后就事不关己地站在旁边看着。 伊白熟练地开始给橡胶皮筏放气,压扁,折叠,最后收回空间。 星炀理所当然地享受着他的照顾,仿佛把另一位与他齐名的帝国晨星当成下属。 伊白瞟了他一眼,淡声道:“走吧。” 星炀双手插兜,身形挺拔,边走边说:“比起走路,果然还是坐船比较舒服。” 伊白走在前面,不理睬他的矫情。 星炀忽然凑到伊白身边,用肩膀撞了一下他,笑嘻嘻地问:“上将的脾气怎么好了不少?” 他略加思索了一下,发现自从跟伊白撕破脸之后,伊白的脾气反而更好了。 不仅不追究他装晕的事,就算被自己气到,还是亲自动手充气,划桨,收东西。 最重要的是,伊白居然没让他滚下船,而是独自拖着皮筏上岸。 当时他就在想,伊白是不是准备到了岸上把他杀掉,再抛尸到河里。 没想到,伊白什么都没做。 生气倒还是会生气。 但他莫名感觉,伊白的脾气变好了。 伊白冷冷地瞥了他一眼,“无聊。” 星炀右手捶到左掌上。 不对劲,十分有万分的不对劲。 伊白对于这种垃圾话,基本是懒得回应的,现在居然还能回两个字。 而且,他都离伊白这么近,伊白居然没有主动走开。 星炀稍微拉开一点和伊白的距离,思考伊白上一次对他这么和颜悦色是什么时候。 好像是,他们在会议室因为作战计划争执起来。 会议结束后,伊白温和地跟他说别太晚睡。 星炀当时寒毛卓竖,以为伊白吃错药关心人了。 结果伊白慢悠悠地补了一句,“早晚安排人把你弄死。” 说完就优雅离去。 星炀脸一黑追上去,“你这个人怎么这么小心眼,我又没有全盘否认你的计划。” “是啊。”伊白冷笑,“也就是百分之八十都被你反对了而已。” “那你也没必要安排人弄死我吧,你不觉得你太猖狂了吗?这可是在军部!” 星炀低声道:“我要告诉元帅大人,你威胁我啊。” “伊白上将,小心被训哦。” 伊白蹙眉,“别跟着我。” 星炀轻嗤一声,“谁乐意啊。” 两人走过同一条长廊,立刻就分道扬镳了。 阳光下的两道影子渐行渐远 星炀看着前面淡定行走的伊白,难不成,伊白终于忍不住,要下死手了? ---------------------------------------- 第50章 心乱 星炀路都不看了,脑子里模拟出数十种伊白弄死他的方法。 一时不慎,连伊白停住步伐都没有发现。 径直地撞了上去,砸到伊白身上,为了稳固身形,双手反射性到抱住伊白。 伊白眉梢微挑,对于他的投怀送抱倒是没说什么。 星炀反应极大地跳开,“伊白,走着走着就停下来干什么?” 他看起来有些生气,“有什么招全都使出来。” 伊白侧身看他,让开身体,温和地说:“你走一个我看看。” 星炀定睛一看,他俩已经走到悬崖峭壁边了。 只见前方一条深不见底的裂缝从土地中间分开,不像自然形成的崎岖不平,反倒是像是被人用激光切割而成的光滑平面。 第37页 星炀愣了一下,“奇怪,暴怒龙生活的地方,路线上好像没有这么大的裂缝吧。” 地图上虽然只有粗略几个地点,但都标名了一些特殊的地方。 他拧紧眉头,“难道是实验室搞得鬼?” 伊白见他说到了点子上,便赞同道:“虽然有一定几率是我们走了小路,但是这么大的裂缝怎么说也会被记录到地图里。” “这条裂缝从我们这边到对面足有百米,又深不见底,从两侧道路望过去起码绵延数十里,看不到尽头。 ” 星炀接话道:“难道我们误打误撞的找到了实验室的所在范围?” 他拿出探测仪,探测仪的屏幕上没有任何异常。 伊白摇头,“这条裂缝是为了阻止探险者过去。” 眼神直视对面,“所以,实验室在对面。” 星炀收起探测仪,笑了,“要真在对面,那可真是歪打正着。” 他们之所以一路奔波,挑偏僻难走的路抄近道,就是为了尽快到达暴虐龙的领地,捉一头暴虐龙,留出探查实验室的时间。 恰巧,找到了一处不合常理的裂缝。 星炀跃跃欲试,眼睛都亮了,“那我们赶快过去吧。” 伊白抿唇,垂下眼眸,“今天太晚了,在这里休息一晚。” 星炀看了一下天色,月亮已经挂在深蓝黑的天幕中,“这有什么?” “以我们的实力还会看不清路吗?” 伊白身侧垂落的手蜷缩了一下,冷声道:“不必急于一时。” “实验室如果真在这附近,必不会只有这一道难关,先养精蓄锐。” 听着伊白的解释,星炀脸上反而露出一丝古怪,在伊白看来前敛起神色,故作轻松道:“好吧。” “不过。”他左右看了这一片地方,“在空地驻守还是太显眼了,去刚刚经过的树林里吧。” 伊白轻轻嗯了一声。 两人走进附近的森林,星炀找了一块平坦的地,拿出一个小板凳就是坐着。 这是来当大爷了。 伊白忽视他的动作,开始自己动手,组装帐篷。 “你过来。”伊白冷淡的声音传入星炀的耳朵。 星炀觉得伊白搭的比他还要快啊,侧目看过去,依然是熟悉的军绿色帐篷。 他皱起眉,不过不是一顶,是两顶。 两顶帐篷并排而立,伊白正蹲在其中一顶帐篷的一角,固定地钉。 见星炀在看,伊白半蹲用锤子钉钉子,“你那顶我还没有固定。你要是想休息,可以先睡我这顶。” 星炀皱着眉站起,走过去,停在伊白面前,低声问道:“你为什么要搭两顶?” 被星炀的身影覆盖,伊白面不改色地捶地钉,听到他这句明知故问的话。 他抬起脸,以蹲着的姿态仰视星炀。 “不是你说,和我接触的每一刻,都让你感到痛苦吗?”伊白勾起一个嘲弄的笑,“让你减少痛苦的情绪,是我身为队友应该做的事。” 星炀居高临下俯视他,从这个角度看去。 男人左膝跪在地上,高挑的身形半蹲,仰起头时有种下位者的姿态,精致的脸就全部展露出来,仰头时脖颈绷紧,性感的喉结随着说话的声音震动。 星炀看着伊白冷漠的脸,就算是冷冰冰的样子,也无一不美。 这个姿态,让他心中莫名一跳。 他背对着伊白,不明所以地舔舐了一下唇瓣。 “那...谢谢你。”说出口,才发现自己的声音带着异样的涩感。 星炀慌乱地走进帐篷,脑海中不断回忆伊白仰面时的脸庞。 好怪。 感受到脸上的热意,星炀用手扇了扇风。 为什么伊白容貌也和平时差不多,而且在这种黑灯瞎火的地方,甚至连表情都是冰冷的,他会觉得紧张呢。 星炀坐在气垫床上,听着外面伊白敲击地钉的声音。 一下,两下。 他有种错觉,这声音随着他的心跳声而狂跳。 星炀砸到气垫床上,闭着眼睛。 眼睛看不到,听觉反而更灵敏,他听到伊白起身时衣服摩擦的声音,似乎定定的在帐篷面前站了几秒,随后才走向另一顶帐篷。 脚步声响起,又停下,伊白蹲下时衣服发出微小的摩擦声,随后将地钉按进地面... 然后就该是敲击钉子的声音。 星炀蓦然睁开眼,怎么没动静了,伊白用手把钉子按进土里就走了? 那他一开始拿着锤子敲啥。 直接用手不就好了。 对啊,星炀想到他之前搭帐篷,不就是用手按进去的。 所以伊白到底在搞什么? 星炀睁着眼睛看着绿色的帐篷顶,耳边好像还回荡着,那句平静又好似带着几分涩意的声音。 不是你说,和我接触的每一刻,都让你感到痛苦吗? 痛苦吗? 星炀捂住眼睛。 但痛苦也比麻木好。 “我讨厌你。” 谁会在乎宿敌痛苦? ---------------------------------------- 第51章 审讯PARTY【建议看】 伊白待在自己的帐篷里,白皙有力的手中握着一把枪。 他垂着眼,手中动作不乱,将枪拆开,装上,又拆开,装上。 他的神色认真,好似手中不是一把致命武器,而是一个轻巧的积木。 拆到第三次的时候,他的动作一顿,放在枪械上的手指用力到骨节泛白。 他不再动了,手腕一翻将没有组装好的枪收回空间。 身体躺到气垫床上,在他的刻意控制下,没有发出一点声响。 如同羽毛。 帐篷外的脚步声在帐篷帘子前顿住。 伊白可以看到一道人影立在那里,他什么也没做,只是躺在床上,闭上那双泛起涟漪的双眸。 抿唇时露出的细小弧度,暴露了他因门外之人而展露情绪。 他想。 星炀成功了,不管是什么关系,他的情绪永远会为他牵动。 意识到这点伊白有些无奈。 星炀的身影一动不动地站在门外,似乎要长久的,静谧的伫立。 星炀掀开了帘子进入帐篷。 他看到黑暗中阖上双眼的伊白,呼吸平稳,似乎陷入了熟睡。 星炀紧抿着唇,一双淡金色的眼眸在黑暗中也十分显眼。 伊白听到星炀的脚步声,随之而来地便是气垫床塌陷的一角。 他现在住的帐篷原本打算给星炀住的,因为星炀睡觉不老实,所以这个帐篷的面积比第一个帐篷大了不少,还有一张可以同时躺下两个人的气垫床。 但这并不代表,两个人睡会有多宽敞。 星炀的身体已经碰到了他的小腿,热量像是隔着一层薄薄的作战服传来。 伊白清楚,这并不是星炀的温度,因为作战服的材质一向很好,不会将别人的热量传来。 可他有那么一瞬间,想误以为它是星炀的温度。 他听到星炀略带沙哑的声线,声音低低的,像是夜间的晚风。 “伊白。” 只是一声寻常的称呼,伊白的耳廓边却无法控制的涌上薄红。 他轻轻地嗯了一声,随后睁开平静的蓝眸,静静地等着星炀述说来此的用意。 星炀背对着他,声音低沉,“你说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嗯?”伊白用鼻音表达轻微的不解。 星炀转过身,和他一起躺在床上,右手撑着头,目光灼灼地盯着伊白,华美的银发倾斜到床上。 伊白不自然地挪动了一下身体,避免和星炀碰到。 “就是你说,减少我的痛苦是身为队友该做的事。” 他的声音透着不解,“你不是说我们是命中注定的宿敌吗?” “为什么还要减轻我的痛苦。” 伊白淡淡道:“字面意思。” 星炀很轻地笑了一声,语气轻佻地重复:“字面意思。” 他说:“上将的话,就算是字面意思也能被解读到不同的意思。” 他面然肃穆,“我要你亲口解释。” 伊白侧过头,不再看他,声音冷淡的下逐客令:“如果你来这里只是为了说这些无聊的废话,那你走吧。” 星炀也冷下声:“我最讨厌你这一副自命清高的样,所有人都不在你的眼里。” 星炀伸手勾住伊白的下颌,强硬地将伊白看向别处的脸,转向自己, 手心温热的肌肤,触感很好,星炀眼底的暗色疯狂翻涌。 伊白的手轻微动了一下,似乎想要阻拦,最终还是任由星炀进行这冒犯的动作。 他的眼睫轻颤,纯净如湖面的眼眸对上那双含着怒意的眼睛。 只是短暂的对视了几秒,伊白就垂下眼帘。 星炀才不管伊白心里在想什么,他总是要别人去猜,去解读。 他现在偏偏要这人说给自己听。 第38页 “告诉我,什么叫做字面意思?” 他一边问出这句话,一边轻慢地用拇指的指腹摩挲着伊白柔软的唇边。 淡色的唇在他的掌控下,很快变得殷红。 伊白不可置信地睁大眼睛,眼神透着迷茫,唇瓣传来的异样感提醒他这一切都是真实的。 从前孤傲的天才少年,现在帝国的晨星上将。 在一间简陋狭小的帐篷里,在浓重的夜色中,月光都无法窥视的地方,被他的宿敌用如此漫不经心的轻慢态度揉捏双唇。 荒诞的像是虚幻的梦境。 伊白懵了。 十几秒后,罪魁祸首的声音响起,“还不说吗?” 细长的手指轻轻移到伊白的眉眼处,蜻蜓点水一般碰了碰伊白纤长的睫毛。 湛蓝的瞳孔骤然一缩,当意识回笼,伊白才发觉星炀的行为是多么逾越。 同为alpha,星炀不能用这样的态度对待他。 何况这也不是在旁人的监视下。 怒气后知后觉化为实质,信息素凌厉的铺满帐内的全部空间。 白兰地的信息素铺天盖地袭向星炀。 星炀见他从震惊中反应过来,并没有惧怕,反而得寸进尺一般地凑近伊白的脸。 威士忌酒味的信息素也毫不保留的释放出来。 两股信息素互相牵制,交融。 谁也无法彻底压制对方。 气氛僵持。 两人任由信息素互相攻击,在白兰地和威士忌的味道中继续交谈。 星炀望着那双愠怒的眸子,温声道:“上将只有这些手段吗?” 语气倏然凶狠:“这可没办法审判我的罪恶哦。” 伊白用手半撑起身,不想以这种姿势跟星炀对峙。岂料,星炀不依不饶地禁锢他的手腕,将他按在床上。 星炀换了个姿势,翻身跪坐在伊白的腰腹处,将他的两只手举过头顶,又解下自己的发带,捆绑住两只如玉皓腕。 伊白被他的举动彻底刺激到了,眼尾都泛起淡淡的红晕,被禁锢的双手发力,想要挣脱红色的发带。 星炀一手按住他被绑着的两只手,一手轻轻抚摸他的脸,告诫道:“没用的,我在上面加了精神力,而且你的精神力也被短暂压制住了。” 星炀勾起一个凉薄的弧度,“你以为我在你的帐篷外站那么久是在赏月吗?” 他赞赏发带:“科防部还真是研究了一个好东西啊。” 又寻求认同一般低下头,“你说是吧?伊白上将?” 看着身下伊白愠怒又不可置信的表情,他竟低低地笑出了声,“要看你露出这种表情,还真是不容易啊。” 湛蓝的双眸里翻涌着波澜汹涌的风暴,伊白压抑着心中的怒意:“你到底想干什么?” 星炀狠狠掐住伊白的脸,在白皙的脸上留下指印,看起来竟然比伊白还要生气。 “我说过,我要你亲自解释给我听。” ---------------------------------------- 第52章 我在乎你 “如果你不说。”星炀意味深长的摸向伊白的脖颈,手指在上面勾出一个又一个的圈。 伊白的喉结滚动了几下,冷冷道:“你想做什么,我的精神力只是暂时消失,不是永远。” 星炀俯身,语气暧昧:“我们是同僚,现在也是队友,我不会对你做什么,只是会给你留下一段比较不好的回忆。” 轻柔的指尖像是最有力的威胁,“到时候,伊白上将就永远都无法忘记这段记忆了。” “一辈子都会记得我的。”星炀笑了一下,“你说是吧。” “宿敌,自然要一辈子都是敌人啊。” 听到这句话,伊白忽然不再抵抗,阖上恹恹的双眼,声音如月下霜寒。 “就如同新生考核时,那段让我刻骨铭心又厌恶至极的记忆一样?” 星炀的手指因他的这句话而停滞一瞬,心脏猛地抽痛了两下,随即又冷冷一笑:“你还好意思提新生考核的经历?” “我为什么不能提?”伊白猛然睁开双眼。 一字一句地说:“我为什么,不能提?” 星炀的情绪彻底爆发,修长的手指掐住伊白细白的脖颈,“我说了,你不能提!” 就算致命的死穴在宿敌的手下,伊白的脸上依然保持着平静,甚至有一丝高傲,毫无波动地说:“你算什么东西?” 手下脖颈的脉搏在跳动,有一刻星炀真想死死地收紧力度。如果伊白体会不到他的痛苦,那么肉体能感受到疼痛,好像也是个不错的提议。 可他并没有那么做,反而松开掐着手,又侮辱性地探进伊白的衣领,摩挲着优美的锁骨。 星炀的眼底带着猩红:“我算什么东西?” 低低的笑声回荡在帐篷内,偏执的声音带着一丝癫狂:“那你又装什么温和乖巧?朋友?” “哈哈哈...” “想跟我交朋友的人不是你吗?”星炀那双璀璨的光眸里染上阴霾,充斥着狠厉。 质问不甘的话脱口而出:“对我笑的人,不是你吗?” “又凭什么,对我置之不理。” 狠厉的声音中莫名出现了一丝哽咽。 伊白的眼神发生了一丝变化,垂下眼眸:“随便你怎么想。” 星炀按着锁骨的手用力,声音鬼魅而危险:“是吗?” “随便我怎么想。”星炀笑了,“也随便我怎么做吗?” 他俯下身,纤长的手指解开伊白作战服的衣扣,扯开衣领,露出优美的锁骨。 整个人几乎伏在伊白身上,呼吸洒在伊白的肌肤上,抬头对伊白挑眉一笑, 旋即覆上伊白的锁骨处,狠厉咬下,将怒气和痛苦尽数宣泄。 “嗯...”伊白闷哼一声。 尖锐的犬牙刺破肌肤,渗出星星血迹,星炀舔舐了一下渗出血的地方,皱了一下眉,没有白兰地的味道。 伊白蹙眉,锁骨处传来的疼楚并不清晰,可他还是难以置信。 到底是谁教星炀这么审讯的? 感受到星炀的唇舌,他已无力生起怒气了,深深的倦然将他掩盖。 他不明白星炀突如其来的发疯到底是为了什么。 就仅仅是因为那句话吗? 血液染上星炀的唇,平添了几分艳丽。 他当着伊白的面,将唇上的血迹舔尽,指尖按在锁骨处新鲜出炉的牙印上,略微用力。 便看见伊白的眼神凝聚,直直地看过来。 星炀轻笑:“伊白上将,我们现在可是情侣,情侣做出什么事好像都不是什么值得惊讶的事。” 手缓缓落到伊白脆弱精致的喉结上,“你说,喉结上也可以印着牙印吗?” “够了!”伊白冷冷出声。 “你想要知道什么?我全都告诉你。” “嗯哼?”星炀静静地等待他的解说。 “我不想你痛苦。”伊白抿唇,“够了吗?” “不够哦。”星炀:“为什么不想我痛苦?” 伊白垂下眼眸,盖住眼底的情绪,“因为我在乎你的痛苦。” 他说完这句话,撇开头不再看向星炀。 星炀的手因这句话一僵,但看到伊白逃避的行为,并没有打算放过他。 迫使伊白回正,“不许躲,你的全部,我都要看到。” “我说过,我会一直看着你。” 他注视着那双湛蓝的双眸,哑着嗓子说:“继续说。” “为什么在乎我的痛苦。你在想什么?” “有时候,真想将你的心剥开,是不是和你脸上的表情一模一样?” 伊白咬住下唇,罕见的露出难堪之色。 星炀像是看不到他的屈辱,“考核时,树洞内,你失明时问我是不是拿了酒,我跟你说是香水。” 他声音低低的,簇着笑意:“你说,很香,想要我将剩下的香水送给你。” “那不是香水,是我的信息素。” 撩人的声线响起,“现在,你还喜欢吗?” 他的声音很低,却像钩子一样勾住了伊白的心。 伊白闻到威士忌的味道,凛冽像冬日的雪,散出浅淡的花香又带着麦芽的香气。 恍惚间将他带回了那个雨夜。 “你好香。” “香水还有多少?” “还有的话,可以送给我吗?” 伊白的瞳孔骤然一缩,信息素不受控制地涌出,缠绕到两人身上。 帐篷内两种信息素交缠在一起,不分彼此。 星炀亲昵地用鼻尖蹭了蹭伊白的鼻尖,哑着嗓子开口:“伊白上将的信息素,我也很喜欢呢。” “我在乎你。” 帐内的气氛随之一变,两种信息素的攻击都渐渐消融。 帐外的明月高悬,为树木铺上月影,风掠过叶,吹响独奏。 伊白不想再听星炀的随口戏言,因为他怕自己当真。 他不知道自己的表情是什么样的,只听到自己语气自嘲:“我在乎你。” 第39页 “就算我们是竞争者,是宿敌。” “很可笑吧,我在乎你的痛苦,我将你的痛苦当成自己的痛苦。” 他看着星炀,声音很轻:“你开心吗?” 星炀慌乱地避开那双炽然又盛满痛楚的眼眸。 他从来没有见过伊白这个样子。 不复往日的冷静,像是一盏琉璃,布满细密的伤痕。 骄矜,脆弱,痛苦。 星炀松开按住伊白脖颈的手,声音里充满迷茫:“我不懂。” “为什么?” ---------------------------------------- 第53章 说到做到 伊白被他困在床垫上,闻言,阖上一双湛蓝双眸,轻声道:“我也不懂。” 他也不懂自己为何在乎星炀。 脸上的脆弱一闪而过,随后就被隐藏起来。 帐篷内陷入了寂静。 半晌,星炀从伊白身上下来,坐到床边的另一边。 伊白睁开湿润的眼睛,看也不看他,冷声道:“闹够了就给我滚!” 星炀瞥了他一眼,看到他眼尾上泛起薄薄的红晕,想来气得不轻。 伊白的手还被绑在一起,红色的发带和白皙纤细的手腕,组合在一起有一股禁欲的色气之感。 星炀低声道:“我给你解开。” 伊白一怔,在他的手碰到自己之前,低声拒绝:“不用。” 精神力恢复的他,双手微微用力,红色的发带就从中间断成两半。 修长的指间捻起发带,“收起你的信息素,滚出去。” 星炀抿唇,还想说些什么,但看到伊白嫣红的唇瓣,以及锁骨处渗出的血丝,终究还是退出了帐篷。 在星炀走后,伊白紧紧攥紧手中的发带,看着腕骨的红痕,低声骂道:“混账。” “蠢货。” “不分场合的发疯。” 走到另一顶帐篷内的星炀,心里五味杂陈,突然听到伊白咒骂的声音,一声接着一声,莫名感觉有些好笑。 他现在才知道伊白脾气这么好,面对他的这场发疯,竟然只是故意骂给他听,而不是想办法杀掉他。 星炀坐在气垫床上,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唇内好似还有伊白的血腥味。 脑海中不停闪过伊白湿润的眼眸,泛红的眼尾,以及那句无可奈何的你开心吗? 我开心吗? 星炀淡金色的眼眸闪过一丝阴郁,他也不知道。 散落的银发垂到他的胸前,他捻起一缕银丝,想到刚才对伊白做出的事,不由喃喃自语:“这可怎么办啊?” 他竟然干出轻薄伊白这种事。 就算是打一架也比干出这种事好。 做任务把自己的脑子做坏了,还真以为他和伊白是情侣。 星炀陷入了无尽的懊悔中。 伊白用手撑起坐起身,指尖摸到自己锁骨的牙印,闻到满室的白兰地和威士忌相交的信息素。 “疯子。” 他早就知道星炀是疯子,但没想到这么疯。 这一晚,不眠的除了空中的月,多了两人。 不管星炀多不想面对伊白,但这不是在军部,不想见面,直接领着军团去前线就可以。 太阳还是照常爬上山巅,将阳光洒到密语森林。 天上的鹰张开翅膀,俯身用一双利爪抓起地上奔跑的猎物,飞向高空,朝着巢穴奔去。 伊白掀开帘子,星炀正在外面站着,初晨的雨露落到他的肩上,他一动也没有动,只是看着远方的一只鹰。 伊白走到他身边,盯着空中渐渐缩小的黑点,意味不明地说:“怎么,羡慕?” “动物尚有想活之心,我看,某人倒是会找死。” 那双湛蓝的眼眸轻蔑地扫视着怔愣的星炀。 星炀猛然转身,不敢看身边的伊白,“我去收帐篷。” 伊白挑眉,看着积极的某人,眼中闪过一丝笑意。 帐篷被星炀麻溜地打包好,放进空间。 星炀给站着的伊白拿了一个小凳子,他也不说话,就是把凳子放在伊白身边。 随后就开始走来走去,假装自己很忙。 伊白坐在凳子上,两条大长腿屈着,撑着下巴盯着不知道忙什么的星炀。 轻声问:“你在干什么?” 星炀听到伊白的声音,蓦然一顿,清了清嗓子:“我在早训。活动一下身体,我们等下不是要过那个峡谷裂缝吗?” 伊白从空间抽出一瓶营养液,看着他拙劣的借口,悠然道:“第三军团的早训就是到处乱走吗?” 星炀抿唇,有些错愕,随即开口:“这只是开始。” 说完这句,他就撑在了地面上,做起了俯卧撑。 伊白慢条斯理地打开营养液,一边喝一边盯着星炀的标准俯卧撑。 喝完后,走到他身边。 星炀眼睁睁地看着伊白不紧不慢地走过来,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不知道伊白有什么打算。 伊白见他一副老鼠见猫的眼神,就觉得好笑。 他莞尔道:“别紧张。我不会对你做什么的,就像你昨天说的,我们是同僚也是对手。” 伊白从空间拿着一个负重器,差不多一个巴掌大小的铁块,却可以贴心的调节重量,他将重量调到五百斤,放到星炀的背上。 星炀感觉背后倏地一沉,不算太沉。 可伊白接下来的动作却令他动作一停。 伊白的指尖滑过星炀的背部肌肉,他轻轻地拍了拍停滞的星炀,嗓音温和:“继续,肌肉放松。” 星炀只好听从他的吩咐继续。 看着星炀起伏的身体,伊白勾起嘴角:“怪不得昨晚伏在我身上还那么熟练呢。” “原来是做多了俯卧撑。” 星炀呼吸一顿,不知道怎么回答。 伊白并不需要他的回答,只是警告道:“不管你想干什么,一切都到此为止,我不会再容忍你第二次的冒犯。” “尽快完成任务,回到帝国,我就当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星炀抿唇,汗珠掉到地上,洇出一小滴湿痕。 他能说什么呢,苦主都不计较,大方地放过他的错误。 他好像也只能同意这个决定。 他低低地应了一声:“好。” 听到他的回答,伊白蹲下,抬起他的脸,“说到做到。” 星炀看着那双湛蓝眼眸里的认真,抿了抿唇,“说到做到。” 他本该轻松的。 可是,为什么感觉心像是空了一块? 伊白站起身,准备离去。 却听到星炀的道歉。 “对不起。” 伊白停住步伐,闭上眼睛,再睁开时已是毫无波澜,轻声说:“没关系。” 我原谅你的无礼。 星炀抿唇,抬头凝视着他的背影,心跳剧烈跳动着。 说不清是因为锻炼,还是别的什么。 ---------------------------------------- 第54章 探查峡谷 星炀直起身,做了一百多个俯卧撑,身上并没有出什么汗。 之前额头渗出汗珠,纯粹是因为猜不透伊白的想法。 他从空间拿出一张湿巾,擦了一下因撑在地面而沾染泥土的手掌。 走到伊白身边,以一种自然的态度开口:“走吧,” 伊白抬头瞟了他一眼,站起身,收回凳子。 两人朝着昨天看到峡谷裂缝走去。 走出森林,不过几百米就能看到那个深黑的坑。 伊白和星炀站在峡谷边缘。 星炀低头看着见不到底部的深渊,随意地踢了一颗小石子下去。 等了一会儿,没听到石子落地的声音。 “够深。”星炀挑眉。 伊白盯着这条裂缝,眼神莫测,“你有没有感到这裂缝内似有一股能源波动?” 星炀皱起眉,打量深不见底的峡谷,“嗯,刚刚石子掉下去的时候,一丝奇异的波动浮现。” “有点像防护罩的能源。”星炀眼睛一亮,说出结论。 伊白冷笑:“帝国的蛀虫太多了,这种机密都能用在一个外部实验室里。” 他眯起眼,“底下有东西。” 星炀笑了一下,“我们下去探查一下,不就全都知道了。” 伊白见他一副兴致高昂的模样,不由得嘱咐道:“打开隐身模式,用精神力屏蔽气息。” 星炀眨巴着一双宛如星海的眼眸,没有讽刺,而是用一种堪称乖巧态度说:“好。” 见峡谷周边的墙壁都是光滑的平面,伊白从空间拿出两把刀刃扔给星炀。 星炀伸手接过,轻轻晃了晃,“我有刀。” 伊白瞟了他一眼,“这是用来攀岩的。” 星炀咬牙,有些不情愿:“真的要这样吗?” 伊白微微颔首,紧握手中的匕首,瞥了一眼深邃的漆黑山谷,随即纵身跃下。 星炀紧随其后。 在坠落过程中,伊白调整角度稳住身形,待视野触及地面时,将匕首深深刺入峡谷的岩壁。 第40页 匕首深深嵌入墙壁,带着伊白的身体缓缓滑落,在山壁上留下一道长长的裂痕。 启动的静音圈无声地吞入刺耳的山壁哀鸣。 在距离地面十米的高度时,伊白猛地抽出刀刃,随后轻身跃至峡谷底部。 星炀落到他身边,抱怨道:“真讨厌这种失控的感受。” 伊白看了他一眼,“没办法,机甲目标太大,何况也不确定实验室有没有机甲拦截仪。” “行了。”伊白收起匕首,“走吧。” 峡谷内没有因比地面低了一千米就没有阳光,陷入黑暗,相反,这里的光照比地面还清晰。 不知道是怎么做到的。 星炀拿出探测仪,两人开始沿着山壁行走,谷底很安静,没有飞鸟走兽的生活,除了草就是石子,甚至连蚂蚁都没有。 “伊白。”星炀轻声唤他。 伊白侧目看去,就见他有些扭捏的作态,嘴角抽动了一下。 很少见到一向自信张扬的星炀这么不自在。 “怎么了?”伊白轻声问,“我们开了静音圈,声音不用这么小。” 星炀怔了一下,他只是想要喊一下伊白的名字,以为会被忽略。 “你...” 星炀的话还没有说完,手中的探测仪就响起一声“滴”声,屏幕上冒起一闪一闪的红点。 星炀立即点开屏幕,与伊白对视一眼。 两人盯着这个闪烁的红点,距离他们很远,但还是被探测到了。 伊白勾起唇角,“不算远。” 星炀点头。 两人立刻加快速度,伊白抽空问了一句,“你刚刚想说什么?” 星炀步伐不停,“没什么。” 其实他刚刚突然想问,考核结束后伊白为什么不理他,看到他也视若无睹的原因。 但是被打断,算了,探查完再问也不迟。 两人没再说话,只是闷声赶路。 伊白脚步一停,他们已经走到红点附近,但是这附近依然是荒凉的萧瑟场景,别说实验室,连个破败的建筑都没有。 “就在这附近。”伊白冷静地说:“找找那里有能量波动。” 两人立刻分开寻找。 伊白的手附在山壁上,是山壁的触感,但是一点也没有粗粝的手感,反而像是被人打磨的温润玉石。 很奇怪,刻意将山壁造成这种与平常岩壁不同的样子,未免也太过显眼。 除非,有比显眼更重要的作用。 手指漫不经心地轻轻敲在山壁上,伊白心中冒出一个猜想,但还无法证实。 他放下猜想,继续探查这片区域。 到了约定时间,伊白走到约定地点,星炀也正往这边走。 看他的神色就知道怕也是一无所获。 星炀开口:“我走了很久,一点痕迹都没有。” 又有些迟疑地说:“难道我们找错地方了?” 伊白摇头,“我也没有探查到能源波动,不过,你有没有发现这里的峡谷像是一个天然的囚牢。近千米的高度,加之光滑的墙面,要是没有刀刃和极强的身体素质,怕是走不出这片地区。” 星炀接话道:“就好像是为了防止有人逃跑一样。” 伊白给了他一个赞扬的眼神。 星炀露齿一笑,旋即问道:“那这边一定有古怪。” 笑容又被收起:“可是我们找了这么久,也没找到啥破绽。” 伊白眼神一暗。 星炀看他那样,就知道这人肚子里要冒出坏水了。 果不其然,伊白低声说:“既然找不到,那就在这里安几个隐蔽的摄像头,我们先去暴虐龙的栖息地。” 星炀同意道:“恩,这样节省时间,要是摄像头拍到什么东西,正好,没拍到,到时候再把这个山壁炸了。” 他颇为阴险地笑了一下,“君不见我,我来见君。” 伊白点头,从空间拿出微小的监控器,这种监控器是科防部的最新成果之一。 体型微小如芝麻粒,不仅能够清晰地照见附近百米,还能和周围得景色融为一体,极其隐蔽。 必要时刻还能爆炸,摧毁里面的芯片。 不仅是监控器还是个炸弹,只能说那些科学家还是有点懂战场的。 星炀就很喜欢这个玩意,当然,伊白也很欣赏。 两人分别在各处安装,依次贴在山壁上,石子上。 星炀拍拍手上的灰尘:“搞定。” 伊白从空间拿出一张湿巾递给他。 星炀愣了一下才接过。伊白的态度让他有些捉摸不透。 见他接过,伊白拿出湿巾,细致擦拭自己的手。 擦完后,伊白将湿巾放到作战服的口袋里,又拿出匕首,对着星炀微微一笑。 星炀被他的笑容晃了一下神,反应过来,惊觉他们要徒手爬千米的山壁,没有绳子,甚至没有可以踩踏的石块。 只有十分平滑的墙壁。 星炀扬起头,看着望不到头的山壁,勾起一个心酸的笑容。 让他想起之前攀岩训练的时候。 那时候,他和伊白已经不对付了。 ---------------------------------------- 第55章 谁在乎你怎么想的 当时,伊白为了摘取最高的旗帜,下起手来,也是毫不留情,和星炀在岩壁上缠斗。 双方像是遇见天敌的鹰隼,一次次与对方搏斗,对峙,从半空坠落又飞起。 要不是规定是不能割断旁人的绳子。 他俩估计得全身是血的进医务室。 其他人虽然也在互相使绊子,但绝没有他们这么狠,简直是在下死手。 这也是一场精彩的好戏,给大部分一班的同学提供了笑料。 当然,笑得格外大声的人,在后面的机甲课上,跟他们两人进行了友好的挑战赛。 自此,再也没有人敢当着他们的面笑出来。 林慕蔑了一眼还在岩壁中间部分缠斗的伊白星炀,对于他们这种不分场合的发疯,乐见其成。 雷偌在他上方,见他只顾着看戏,劝告道:“林慕,快点上来。” 其中岚琳笑得最开心,挂在空中,脚点在石缝,笑得直拍大腿,甚至出言鼓励,“加油啊,伊白,弄死星炀。” 星炀避开伊白的匕首,朝伊白刺了一刀。 两人腰上各绑着一根细细的绳索,勾出他们纤瘦的腰身,长腿踩着受力点,在半空跳跃,翻转,躲避攻击。 星炀恼了,“伊白,你有病啊,他们都往上爬,就你和我停在这里打架。” “等下岚琳摘了第一的棋子,你就哭去吧。” 伊白冷冷一笑,“先放过你,最高处再打。” 话一说完,他便手抓岩壁,身轻如燕般攀爬起来,顺带踢飞了好几个挡路的人。 星炀舒了一口气,赶紧跟着开始爬。 “岚琳,你给我等会儿,第一你还配不上。” “我配不上,哈哈,你还是看看你和我的距离。”岚琳猖狂地说,碧绿的眼睛闪烁着认真。 落在后面的安希尔无辜地眨眼,虽然他是O但是攀爬能力也很强的好吗。 林慕灰银色的眼眸盯着顶端飘扬的鲜红旗帜,无语地开始重新底层攀爬,刚刚被伊白这个小人给踹下来了。 雷渃正在第五的位置,梅和处于第六。 这群学子像是蚂蚁一样攀爬在巨大山壁上。 星炀好不容易爬到最上方,又被伊白当胸一脚踹到,掉了一段距离,只能遗憾看着伊白拔下第一的旗帜。 还好他掉下的时候把岚琳也给拽下去了,不然第二还轮不到他。 看排名的时候,岚琳抱胸脸色臭臭的,对着身边站着的星炀说:“看你干的好事,又让伊白拿了第一。” “你们两个能不能分一个班,别老在这个班扰乱秩序。” 星炀挑眉,用轻蔑的眼神扫视了一班的所有人,目光在伊白身上停留了一瞬。 他将手插在制服的口袋里,随后看向岚琳。 帝国军校的学子不管实力怎么样,个顶个的都是身形欣长,穿着合身的制服,走在街上也是能吸引到一大片迷妹迷弟的存在。 岚琳高挑的身形穿着学校制服也自有一番迷人风度。 可星炀穿着似乎格外好看,一米八三的身高,身形匀称,个高腿长,腰带勾勒出劲瘦的腰身。 “人不行,不要怪路不平。”星炀穿着学院的白金制服,只要不说话还是挺有贵族少爷那味。 但他偏爱说话,勾着唇角,“怎么,要我让你们吗?” “你们配吗?” 岚琳倒也没生气,只是翻了个白眼走了。 神经病,不知道在考核里受了什么刺激,和伊白翻脸后,最近一段时间跟个抽风一样。 下节机甲课,干他丫的。 星炀看着某人和安希尔一起离去的背影,银色的发丝不同于初见时的暗淡,而是渐渐有了光泽,此时乖顺地垂落在腰间。 第41页 他不屑地嗤了一声,淡声道:“谁在乎你怎么想的,没眼光的货色。” 经过攀岩课无数次的坠落,星炀对于攀岩这个运动实在是无法喜欢。 何况现在面上的山壁连个卡点都没有。 见伊白已经开始攀爬,星炀也只好随之行动。 他先助跑一跃,跳至五米开外,靠着在停在半空的时候,立即把匕首深深插入山壁。 脚抵在山壁上,毫无立足之处,这场攀岩完全依靠他们手臂的力量支撑身体。 伊白站在峡谷边缘等着星炀,抬眼看了一下时间。 按照星炀的速度,三分钟前他就应该到了。 一只修长且骨节分明的手攀上了崖缘,紧接着另一只手也跟了上来。两只手用力一撑,星炀便轻巧跃上崖顶。 伊白蹙眉,但没说什么,只是淡淡道:“走吧。” 他们过了这道峡谷裂缝,再往前面走一段路,就快到暴虐龙的栖息地。 它们是火龙,待在地表温度颇高的地段会令它们感到舒适。 星炀站起身,拍拍身上灰尘,“刚刚爬的时候突然想到之前我们上攀岩课,你把我一脚踹飞的场景。” 伊白挑眉,声音平静道:“记性真好。” 星炀和伊白走在路上,“你知不知道你那一脚给我踹的身上淤青三天未消。” “我也没有惹你吧,是你莫名其妙跟我决裂。”他斜了一眼伊白,见伊白面色平静,刻意地营造一种轻松的口吻。 “所以你现在可以告诉我,为什么后面不理我了吗?” 星炀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一只伏在花上的蝴蝶。 伊白瞥了一眼他,直接加快步伐。 星炀看着他的背影陷入沉思,连忙追上去:“等等!我不问了。” 听到星炀求饶的声音,伊白眼眸一暗,为什么不理星炀。 可能少年心性太过孤傲,第一次交朋友,付出真心,居然是这样的结果。 他那个时候应该是失望和痛恨混在一起。 既然不想,为何要承认。 所以在学校的比赛中,不管是为了第一,还是为了心里的不平,他都故意跟星炀过不去。 渐渐学校开始传他们两个不和的消息。 伊白从旁人口中听到这个消息之后也只是沉默。 从空间拿出一个哑光的黑色盒子,轻轻打开,盒内是丝绒的布料包着一个一个破败的草戒。 他垂下眼,安静地注视着,这个作为朋友的礼物。 “啪。”盒子合拢,窗外树枝落下一滴露水。 伊白随意地将盒子扔到空间里的某个地方。 此后数年,再未没有看过一眼。 伊白想,不是朋友。 唯一的对手,也可以。 做你不得不承认,正式的对手。 ---------------------------------------- 第56章 猜的不错 星炀跟在伊白身后,双手插兜,一副游手好闲的样子。 伊白瞟了一眼,想着要是让第三军团的人看到自己的团长居然如此像个小混混,怕是,也不会觉得有什么不对。 嗯...毕竟第三军团的人对星炀有种盲目的崇拜。 对于他们来说,星炀这位二十三岁就带领他们斩获无数功勋的人,无疑是一位合格的领导者。 密语森林的天气总是变化莫测,上一秒还是晴日,下一秒就要聚起黑色的薄云。 伊白和星炀沿着路途行走,在赶路的时候,他们有些时候会聊起任务,但是大多数的时候,只是沉默地赶路。 说话会分散注意力,而他们正在执行任务。 伊白瞟了一眼天上的乌云,阴霾的天空仿佛要滴出水来,狂风卷起落叶,摇动树枝。 伊白一直不太喜欢雨天,在f4星时,他要在堆积成山的废品中找到任何一件有价值的东西。 这可以让他存活下去。 而下雨天,总是带着泥水,脏污。 雨会模糊视线,也容易干扰到听觉。 身体素质不够的人,淋雨还会生病,悄无声息的死去,就像水融于水里。 没有人会发现,过后的几天如果有人发现腐臭的味道,便会去搜查他的物资,拿走那点仅存的,少的可怜的家当。 最多会好心的施舍的,给垃圾站那边打个电话,通知有人死亡。 更多的,是一脸冷漠的,头也不会走远。 雨天对于清闲的人来说是可以欣赏的美景,对于他来说,只是搜寻物资更难的关卡。 他也曾短暂的喜欢过下雨天。 在新生考核里,在那个狭小,干燥,漆黑的树洞里。 头发湿漉漉的,但是身边有物资,还有...朋友。 好像是一场幻梦。 但他希望能将这场幻梦,维持的久一些。 伊白垂眸,用余光瞥了一眼星炀的身影。 星炀曾经多次追问他,为什么对他那么冷漠。 他一次也没有回答过。 请原谅他,他知道自己并不是一个讨喜的人。 所以他的喜欢,好似永远带着几分距离。 二十年前,新生考核。 伊白的失明好了,第一眼看到的不是树洞,不是草木,甚至不是光。 而是星炀给他编织的草戒。 嫩绿的,不太美观的,一份珍贵礼物。 伊白放下手,摩挲着指骨的草戒,微微勾唇。 不是说给他编手链吗?哪有朋友之间送戒指的。 戒指好像是恋人才会送的礼物吧。 伊白苦恼地盯了一会儿,绷着唇角,随即又笑了起来。 坐得太久了,细长如玉的指尖撑着树壁起身,他的头略微低着,避免碰到顶部。 银色的长发已经晾干了,散落在他的肩前,伊白从口袋抽出那条中间破了的赤红发带,细长如玉的指尖缠住红色发带,又随意地笼了笼银色的长发,几个呼吸间,银发就被赤带松垮的束上。 他走出树洞,那场漫长湿冷的雨已经停了,但是淡灰色的乌云还残留在天幕上,随着风的轨迹飘忽不定。 伊白垂眸看了一下指节处的草戒,眼中荡出笑意。 想了想,他还是将戒指从指骨处摘下,放到作战服的口袋里。 等下要是遇到人,打架的时候散了就不好了。 伊白大概走了三十米就听到星炀和另外一个人的声音交谈声。 愈近时,他才听清另外一个人的声音是岚琳。 他跟岚琳没有过多相处,只是交谈了几句就结为了同盟。 从星炀和岚琳熟稔的动作来看,他们应该认识的挺久的。 伊白刚想出去打了招呼,对于认识的人,他并不想一句话不说就上去打人。 现在已经解决了一个大麻烦,接下来就没有同盟了。 至于星炀。 伊白摩挲了一下口袋里的草戒。 那不一样。 他们是朋友。 随着清晰的话语声传来,伊白的脚步一僵。 他停在一棵足以将他整个人遮得严严实实的树后,闭着眼睛,用精神力去偷听他们的谈话。 那边交谈的两人并没有发现他,只是自顾自聊着。 岚琳坐在一棵树的树枝上,两条长腿晃悠悠的摇摆,她抱胸坐着,像黄金融化而成的灿烂金发,就算是在没有阳光的情况下,也十分显眼。 星炀依靠在一棵树干前,抬眸看着岚琳,“别跟我说,你现在就想跟我打?” “你应该不会这么蠢吧?” 岚琳笑了一下,碧绿的眼睛像是绿宝石透着异样的光芒,“当然不是。你和伊白被我列在最后的战斗中。” “我是来找你们分享情报的。” 她眯了眯眼,“伊白呢。” 星炀放在口袋里的指尖,不自在的动了动,“还在睡。” “需要我去喊他吗?” 岚琳晃动的腿一顿,“你和他的关系怎么样?” 星炀眼神瞟向别处,躲避岚琳探究的目光:“问这个干嘛?” 岚琳用指尖勾了勾发丝,“你在考核前不是说要给他好看吗?” “怎么现在关系这么亲密?” 星炀不自在地瞪了一眼岚琳,“你管那么宽干什么?” 岚琳从树枝跳下,树枝上下晃动,溅起一片尘埃。 她颇为闲适的伸了一个懒腰。 眼神瞥向奇怪的某人:“你们成朋友了?伊白这个人还不错,我也想和他交朋友。” 谈起这个话题,星炀有些闪避,听到岚琳想和伊白交朋友,心中莫名不爽。 “你和他才见过几面,还没有了解过,就想和他成为朋友,你知道伊白是什么样的人吗?” 他一连串地吐出质问。 岚琳呆了一瞬,不可置信眨眨眼,“交个朋友被你说成找伴侣一样,你发病了吧?” 星炀咳了一声,斩钉截铁道:“我交朋友的标准就是这样。” “切。”岚琳不屑道:“交朋友就这标准,你等着找不到老婆吧。” 第42页 “我虽然不太了解伊白,但是你应该有点了解了吧,看你们平时形影不离的样子。” 星炀舔了一下唇,勾起嘴角,“其实我也不太了解他,我们只是碰巧待在一块而已。” “是吗?”岚琳怀疑地看着星炀,“我怎么感觉你们的关系很好,而且现在同盟都结束了,你们还没有分开,看着可不像关系一般的样子。” 岚琳勾起坏笑:“难不成你要待在他身边,准备摸清他的实力再把他干掉吗?” 星炀眼睛一亮,将半张脸隐在阴影中,淡金色的眼睛在深处闪着微光,营造出一种神秘感,似笑非笑道:“猜的不错。” ---------------------------------------- 第57章 承诺 岚琳被他的演技折服了,对他竖起一个大拇指,“不愧是你,胜负欲极强,就算是朋友也不放过。” 星炀皱眉,“你可别把自己和伊白放在一起。” 根本就不是一个分量的。 岚琳笑嘻嘻地比了一个ok,“好,你和伊白不是朋友行了吧。” “啪嗒。” 一滴雨顺着树叶垂落,被伊白的睫毛接到,睫羽轻轻颤动,又被抖动下去。 岚琳感受到雨滴,大喊一声,“又要下雨了,情报不跟你说了,怕你对我痛下杀手。” “走了。”说完就一骑绝尘地溜走了。 在星炀没有反驳岚琳的话时。 伊白的心就重重漏了一拍,泛起淡淡的疼感,他伸手从口袋拿出那枚草戒,定定地看了几秒。 他应该相信星炀。 伊白抿着唇,避开树叶和树枝,先一步回到树洞。 当星炀回来树洞的时候,发现伊白已经醒了,少年安静地坐在树洞里面,一如既往。 少年垂着眼眸,盘膝坐在里面,银色的长发被柔顺束起,额前的几缕发丝垂落,精致的脸庞神色平静。 当星炀踩到树叶时,那双湛蓝的眼眸就轻轻地朝他看来。 像是一望无际的波澜大海,美得令人心醉。 星炀的脚步一顿,忽略心头突然涌上的涩感,大步走过去。 “醒了?”星炀走进树洞,微微低头,避免碰到树洞的顶部。 他坐到伊白身边,“你的眼睛好了?” 在伊白失明的时候,他曾多次观察那双毫无神采的眼睛,像一滩沉寂的潭水。 刚刚伊白投来的目光,没有沉寂,虽然沉静但多了神采,便好似格外美丽。 伊白微微颔首,“嗯,好了。” 星炀的眼神在他的脸上一扫而过,又落到那双骨节分明的修长指间,没看到他送的戒指。 略微一怔,随后问道:“怎么没带我送你的戒指?” 伊白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从作战服里拿出那个小心保存的草戒,戴到手指上。 星炀看到他戴上,嘴角也勾起,“我的手艺还是不错的吧?” 伊白摩挲着手中的戒指,低声嗯了一声,抬眸看着星炀道:“谢谢,我很喜欢。” 星炀搂住他的肩,“喜欢就好,以后送你更多。” 伊白突然问道:“这个戒指是送给朋友的礼物?” 星炀握着他肩膀的手一紧,旋即笑道:“当然是了。” 伊白感受到肩膀传来的力度,但是没说什么。 星炀对他俏皮地眨眨眼,淡金色的眼眸亮亮的,“你是不是觉得有些寒酸,我知道用草编织不好,等考核结束……” “不是。”伊白小声反驳,“这个就很好。” 他很喜欢。 星炀见他眼眸诚挚,心中不由一软,低声说:“这个虽然很好,但我还要送给你更好的。” “考核结束,我去拍卖会上订购一颗蓝色的宝石,就像你眼睛的颜色,再用银星石锻造成手链,送给你。” 他挑眉道:“我星炀的朋友,自然值得最好的。” 伊白听到这话,微微抿唇笑了一下,“我相信你。” 清俊少年的脸上是极浅淡的微笑,像是梨花簌簌而落。 星炀移开眼睛,他自认自己的容貌在帝国已是数一数二,无论走到哪里都是中心人物。 但是伊白和他极具攻击性的容貌不同,是另一种清冷疏离的长相。 那双湛蓝的眼睛若是含着几分不屑,便如同冬日呼啸的冰雪,淡然冷漠。 可当他静静地看着人的时候,沉静的眼眸像空旷的天空,宁静悠然。 星炀的耳朵冒起一丝热气,咬了一下自己的手背,遮住唇边的笑意:“你别这样看着我。” 伊白缓慢地眨了一下眼睛,温吞地问:“为什么?” 星炀放开掩住唇边的手背,笑了一声说:“你太犯规了。” “犯规?”伊白眼中不解。 星炀伸出指尖勾出伊白的发丝,附在他耳边,“就是说,你长得太好看了。” 伊白一怔,随即笑开。 “你也很好看。” 在水潭抓鱼的时候,星炀湿漉漉地从水里走出来,恍然让人觉得看到摄人心魄的海妖。 无需歌唱,只要站在水里,就有人愿意为之付出一切。 星炀笑吟吟地感叹:“我们两个长得这么好看,不知道谁能得到我们。” “我都有点羡慕我以后对象了,能得到我的青睐,一定是个很优秀的人。” 说着这么自恋的话,星炀也是被逗乐了,手放在伊白的肩胛处,脸颊埋进自己的臂弯,笑得不停。 伊白稳住身形,纵容他伏在自己肩上不停颤动,灼热的气息洒在雪白的脖颈上,氤氲出一片绯红。 伊白垂在膝上的修长指尖蜷缩了一下,随即放松。 星炀笑着笑着,倏然一股好闻的味道进入他的鼻腔。 深沉的木香和葡萄的香气交织在一起,发酵成白兰地的酒味。 白兰地? 好像是伊白信息素的味道! 星炀从伊白的肩膀上撤离,看着两颊染上薄晕的伊白,惊愕地眨了一下眼,“伊白,你怎么了?” 薄薄的红晕在眼尾,伊白茫然地抬起眼,湿润的眼眸,懵懂问:“怎么了?” 星炀屏住呼吸,控制着自己的信息素,尽量不让威士忌的信息素溢出。 “你的信息素散出来了。” 伊白蹙眉,脸颊滚烫,唇边溢出的吐息都带着灼人的温度,“为什么?” 星炀环着他,让伊白靠在自己的怀里,懊恼道:“抱歉,是我的错。” 他从背包里找出一瓶营养液,解释道:“二次分化时应该要自己一个人待着,要是身边有其他人就容易失控。” 他将营养液的瓶口抵在伊白淡色的唇边,“喝。” “你在考核时分化,没有好好休息过,所以容易不稳定,加之我们在这个狭小的树洞里待了一晚上,增加了失控的可能。” 伊白眼神迷离,迷糊地喝下唇边的营养液,小口的吞咽,喉结随之滚动。 喝得有些急,一些营养液溢出唇瓣,被星炀随意地用白皙的指腹拭去。 星炀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睡一觉就会好的。” “晚安...不”星炀看了一眼虽然下着小雨,但已是白日的天色,柔声道:“早安。” “我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 星炀见伊白呼吸平稳的睡着了,握住伊白的手,指尖轻轻碰了碰有些干枯的草戒,淡金色的眼中闪过一丝担忧。 幽幽地叹了一口气,不知道伊白要沉睡多久。 现在考核已经进行到白热化的阶段,远处混着雨声的枪声隐隐传来。 他垂首看了一眼伊白。 睡着的少年,看着好乖。 ---------------------------------------- 第58章 交易 伊白这一觉直接睡到了考核快结束的倒数第二天。 “我……”伊白睁开眼睛,想要出声,却被自己喉咙的涩哑惊到。 本来在观察天气的星炀见他醒了,见他欲言又止,就知道他的状况。 忙给他扭开一瓶矿泉水,“先润润嗓子。” 伊白接过水,轻抿起来。 星炀又从包里拿了一瓶营养液给他,“喝完水,再喝掉这瓶营养液 ” 随即又有些担心,“身体状况怎么样?” 他这三天见伊白嘴唇干燥,试图给他喂进去一些水。 虽然没成功过几次,但是好歹唇瓣一直湿润。 伊白朝他笑了一下。 沙哑地问道:“我睡了多久,现在是什么时候。” 星炀眼神躲闪了一下,故作镇定道:“你睡得不久,现在是十四天。” 伊白一愣,随即脸色一变,“考核都快结束了?” 星炀避开他因震惊而愈发苍白的面容,视线落在伊白肩上的银发上。 “嗯…”他又抬起头来,“不过,考核要明天才结束,我们还有时间。” 伊白闭了闭眼,恹恹地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 想到一件事,复又睁开眼眸,问:“那你这几天有没有去获取积分。” 第43页 星炀笑了一下,“当然有。” 伊白冷静地问:“获取了多少分?” “这…”星炀一噎,见伊白还拿着营养液不动,转移话题道:“你刚醒过来,不补充营养,会让身体跟不上进化,你快喝了。” 急切的动作是为了掩盖心虚的表现。 见到星炀关切的眼神,伊白还是垂下眼眸喝下了这管流淌着蓝色莹光的营养液。 这是高级营养液。 他们之前根本没有拿到高级的营养液。 星炀见他喝了刚放松心神。 就见伊白敏锐的视线袭来,“你获取了多少积分?” 星炀一顿,故作轻松道:“反正获取了不少。” 其实不然,他这几天因为要守着伊白,就只在附近转了转,打劫了几个路过的倒霉蛋,获取了一些物资。 树洞外传来细微而凌乱的脚步声,像是有几个人结伴而来。 星炀脸色微微一变,又被他不着痕迹地掩盖了下去。 他嘱咐道:“你醒了就好好休息一下,我先去看看发生了什么事。” 走之前,他将因伊白起身而掉落大氅盖回伊白身上。 “现在下雪了,有些冷。你虽然身体素质好,但还是盖着比较好。” 伊白听到这话才望向洞外,不知何时,洞外已经不是连绵阴冷的雨丝,取而代之的是鹅毛大的雪花飘落。 越过星炀的肩膀,伊白的视线落到地面覆盖着厚厚的积雪。 下雪了。 他第一次见到雪,眼中带着一丝好奇。 星炀见他喜欢,就从树外捞了一把雪,放到伊白的手心。 温声说道:“随便玩玩就行了。”然后就急匆匆地走了。 伊白捧着掌心冰冷的白雪,蹙眉看着星炀匆促的步伐。 星炀的步伐极快,不一会儿就走到有五人的一支队伍面前。 那支队伍的人正在逃命似的狂奔,看到星炀才松了一口气,有人不满地抱怨:“第一了不起啊,这么没有诚信吗?” “说好了合作,我们替你找物资,你帮我们解决追来的敌人,现在这么慢,怕不是想连同我们的积分一起获得吧。” “是啊,什么第一,不去厮杀淘汰别人,莫名其妙的缩在这个地方。” 星炀的脸色并不好,额角的青筋跳动了一下,眼中滑过一丝杀意。 这群人未免太不识好歹了。 之前他去周围找物资的时候,刚好发现了他们,想到自己不能轻易远去,就和他们合作。 今天也只是因为伊白醒了,而晚过来几分钟,这群人竟然敢这样指责他。 他何时受过这种奚落。 星炀看都看没他们一眼,快速地从他们身边掠过,像一道浮光,刀锋一转,就将追着他们的几人打晕。 他声音很冷,索要自己的报酬:“营养液。” 五人中的其中一人站出来,递出一支橙色营养液。 星炀蹙眉,“这和说好的不一样。” 那人笑嘻嘻道:“天寒地冻的,物资也不是那么好找的,你没去找,自然不知道我们找了多久。” 星炀深吸一口气,从他手中拿走营养液。 “其他的呢?” 那人招招手,立刻有一个人背着黑色的双肩包过来,拿出几张透明的方形薄薄贴纸。 是信息素屏蔽贴,可以屏蔽自身的信息素。 星炀接过,数了一下,有五张,够用了。 他也没避讳雪地里的五人,直接留下一张,将剩下的四张揣进兜里。 随后将鸦羽的长发放在肩膀一侧,撕开脖颈后腺体的旧贴片,重新贴上一张新的信息素阻隔贴。 旧的贴片落在地上。 这种材料会自己降解,不用费心处理。 就算不能降解,这个考核内的所有东西包括天气都在操控之下。 清理垃圾也就需要按下按钮的一秒。 星炀贴好,冷白的指尖轻轻点了一下侧颈,随后放下手,单手插兜道:“交易结束了。” 单方面结束这场交易后,他就不再管那五人脸上精彩缤纷的表情,径直离去。 靴子踩在雪地里留下一串鞋印,欣长的身影踏着风雪而去。 五人有一人低声骂道:“装什么,第一又怎么样,还不是不敢主动出击,物资都要我们去找。” 有人忌惮地看着星炀离去的背影,“听说他的脾气很不好,还是不要说了。” 岂料,那人更大声得说起来,“还不是他求着我们合作,我们才合作的。” “装模作样。” 星炀还未走远的脚步一顿,随即重重地踩在雪地里。 看在这几人在这三天给了找了一些他需要的物资,就先放过他们。 等伊白休息好了,就去狩猎。 到时候,星炀眼眸一暗,他不会再手下留情。 雪地里得五人还在不满地喋喋不休抱怨失去了一个强大的劳动力时。 并没有发现十米处,一道修长的身影站在树下。 银灰色的大氅披在他的肩头,已落下了一层薄薄的积雪,证明他已经站在那里有一段时间了。 如月华的银发披在身后,湛蓝的眼眸蒙上阴霾,晦暗不明。 神情危险地看着几人。 ---------------------------------------- 第59章 难受 雪地里的五人还在那里谈论星炀,“也不知道他什么毛病,考核还要找信息素阻隔贴,这玩意我一直以为是给omega用的,alpha还怕自己的信息素被别人闻到?” “可能是怪癖吧。” “你们不觉得他很装吗?明明是第一,竟然躲在这破地方,一步都不肯离开。甚至愿意花积分换那种除了好看一无是处的东西,难道这里藏着极为珍贵的物资啊?” “有可能他积分够了呗。” “放屁,你没发现他的积分只比我们多些吗?” “全场三千人他竟然只有七百多的积分,昨天的通报你没听吗?在场的人数只有三百多人了,现在估计只有两百多人吧。” “一定有人的积分多,不是这个星炀,估计是那个伊白。” “叶琼这个女人也是狠啊,昨天差点把我们给淘汰了,还好跑得快。” “岚琳也可能啊,毕竟他们合伙打败了林慕他们……” “昨天规则更新了,如果场中只剩下一个人,那个人就是当之无愧的胜者。” “那其他全部淘汰的人怎么算?” “好像是按淘汰时间判定,积分出去可以兑换资源。” “那要是人躲起来呢?” “怎么躲啊,中心圈都缩成这样了,要不是外围的人全部来了这里,我们还能这么频繁得引人过来吗?” “别想那么多,哪有杀神能把全场淘汰……” 伊白身披银灰色的大氅缓步踏出,大氅将他的身形全部罩住,只露出一张素白的脸,雪花落到长翘的睫毛上,被他轻轻眨掉。 对面五人有人发现了他,为首的皱眉,“你是谁?” 旁边有人小声提醒到,“那件大氅有点眼熟,好像是我们之前跟星炀换的物资。” 为首的人目光落少年银色的长发上,“你是...” 还未说完,伊白就已经抬起手中的空气枪,连开五枪,空气凝聚的子弹划破空中。 对面五人眼睁睁地看着几道无形的轨道袭来,但全身僵硬,动弹不得。 因为一道极为强大的精神力将他们固定在了原地。 子弹穿过他们的腹部,溅出血花,落在皑皑白雪中,洇出红梅。 鲜血从他们的身上蜿蜒流出。 伊白敛眸,又拿出一把粒子枪,这次对准不是腹部,而是头部。 等到雪地只有伊白一人的时候,他走过去,将五人留下的物资捡起。 刚刚站在旁边他已经知道星炀在和他们交易。 仅仅为了守护昏迷的他,就被人这样指指点点。 奇怪的酸涩感已经蔓上了他的心,他有点难受。 伊白抬起眸,看着漫天飞舞的白雪,以及不远处闪着恐怖雷电的外围。 想到刚刚他们说的话,存活到最后的人是当之无愧的胜者。 而星炀想成为第一。 他转身疾步离开,已经耽误了两分钟了,不知道星炀有没有发现他不在树洞。 最好是没发现。 星炀既然不想让他知道,和别人做了交易,那他就会装作不知道。 黑色的双肩包被扔在地上,里面已是空空如也。 伊白走了一小会儿,就遇到在和岚琳交谈的星炀。 “怎么样,我的提议你同意吗?”一双碧绿的眼眸直直望着倚靠在一棵树旁的星炀。 星炀百无聊赖地把玩着一颗漂亮的蓝宝石,宝石的光泽在雪天也难以掩盖。 岚琳盯着那颗华美异常的宝石,“你从哪里找的?” 星炀修长的指尖夹着宝石,朝岚琳晃了一下,在她痴迷的目光中收回手心,“换的呗,花了我不少积分。” 第44页 岚琳道:“不知道学院把宝石放进来干什么,闲得慌。” 星炀耸耸肩,“这好像是一颗精神石,带着能让人精神稳定。” “我看它漂亮就买了下来,你要是喜欢也可以跟别人做做交易。” 岚琳啧了一声,“不愧是你,用积分买这种东西,不过你居然没有杀人夺宝?” 星炀摸了摸鼻尖,要是淘汰了他们,谁来为自己找物资。 岚琳催促道:“快点做决定,我们先去狩猎全场,最后我们俩再决斗,这样第一就会在我们之间诞生。” 见星炀不语,只是一味地看着手中的蓝宝石,她有些不耐:“星炀,你怎么变得这么不果断,难道你真的要等十五天结束,按积分算排名吗?” “据我所知你的积分并不多,现在岛上的人都在疯狂淘汰人。” 积分,星炀一怔,想起伊白的积分比他还要少,心中涌起一股不爽。 两个第一的排名要是掉到中部,估计会被笑到毕业。 星炀终于抬眸看向等待答案的岚琳,声音低沉:“可以,但是我要再加一个人。” 岚琳愣了一秒,随即反应过来,“你想让伊白加入我们吗?” 她点头,金黄的短发摆动,“行啊,到时候我们仨再打。” “那我先走了。”岚琳转身,又回首问:“你…现在还和伊白在一起?” 星炀眼眸一沉:“不该问的别问。” 岚琳翻了个白眼,不是朋友黏在一起干什么。 上次还真被他给骗到了,以为人家奔着第一的心坚定不移。 考核里还能交到朋友,也是奇葩中的战斗机。 不过她和星炀之前也是在一次比赛中打得鼻青脸肿才成为朋友的。 小孩高傲地站在她身边,鸦羽的短发凌乱,淡金色的眼眸将眼中的傲气勾勒出来,“你,还不错,要不要和我交朋友?” 岚琳眨着一双碧绿的大眼睛,战斗时绑起的高马尾已经散开,金黄的发丝披在身后。 小小年纪就颇有几分气势地打量着这个刚刚交战的对手,然后脆声道:“行啊。” 母亲说,朋友是不开心就能约战的人,自然越多越好的。 岚琳边走边下定决心,一定得跟伊白交上朋友。 朋友越多越好! ---------------------------------------- 第60章 联手战斗 星炀单手插兜,懒懒地沿着树旁的雪道行走,在雪中留下一串脚印。 既然伊白已经醒了,就不必像前几次那么匆忙了。 伊白轻轻扶额,这两个人对于自己的实力未免太自信了,每次都不用精神力。 见星炀宛如在林中赏雪的样子,伊白微勾唇角,加快自己速度,先一步回到树洞中。 星炀回来的时候,见他正注视着手指上的草戒出神,不禁微微一笑,从作战服里拿出一块晶莹剔透的蓝色宝石,递过去。 “这个你喜欢吗?” 伊白将宝石握在手中,宝石的触感是温润又冰凉的。 他抬头看了一眼星炀:“喜欢。” 星炀坐在他身边,当他俯身时,伊白闻到冰雪凛冽的气息,没有一丝信息素的味道。 他心知肚明,只是默默垂眸看着手中的蓝宝石。 星炀见他喜欢,扬起嘴角,“和你的眼睛一样,很美的颜色。” “这个你拿着玩吧,有点安抚精神的功效。” 伊白略微一怔,“不拿去做手链吗?” 星炀靠在树洞内里,随意道:“手链不适合这么大的。” “刚刚我出去见了岚琳......” 他把刚刚跟岚琳的计划托盘而出后问道:“要不要参加?” 伊白欣然同意。 两人休整了一下,就一起踏出了树洞,踩在松软的雪地上。 伊白披着大氅,星炀倒还是一身黑色的合适的作战服。 “你冷吗?” 星炀对他眨眨眼,“怎么可能,现在温度还不错,比雨天好一点。” 伊白想把银灰色的大氅脱下,星炀阻止了他。 “等要打架的时候再脱也不迟。” 伊白捏着大氅的手一紧,随后放松,点了点头。 随着安全区的缩小,人数也从三千人锐减到只剩下三百人。 伊白边走边控制精神力探寻周边,眼神一动:“这边。” 他和星炀朝着有人地方过去了。 两人的步伐很轻,藏在一棵树后,见大约十几个人正在混战,旁边是零散的物资。 物资不再投放之后,便格外珍稀,何况现在雪漫岛屿,森林的动物也不怎么出来,捕猎也是难上加难。 本就竞争关系,淘汰对手又可以收获物资,使其森林里爆发了大大小小的争斗。 枪声和刀影,血色蔓延,染红雪地。 伊白和星炀对视了一眼,迅速加入战场。 银灰色的大氅被放置在树枝上,随风轻摆。 几分钟后,一只修长如玉的手拿走了它,披在身上。 正面进攻,偷袭,精神力压制,信息素压制,陷阱,五花八门的攻击,多数人都淘汰在这一天。 当暮色渐沉,薄薄的夕阳余光落入山巅之下。 天空炸起一片烟花,这次出现的是苏老师的身影。 “安全区内只剩下十名学子,接下来依次为大家播放存活者的照片。” “岚琳。”女性alpha。 天空中出现一张考核内抓拍的照片。 岚琳蹲在树枝上,金色的短发飘扬,身形紧绷像是紧盯猎物的狮子,碧绿的眼眸带着顶级掠食者的锐利。 “星炀。”男性alpha。 可能是伊白沉睡时抓拍的,墨发金眸的少年挥舞匕首时,冷酷一笑,血液飞溅半空。 “伊白。”男性alpha。 银发蓝眸的少年披着银灰色的大氅站在风雪中,静谧地望着远方。 “林云。”女性alpha。 林云扬起一个痞气十足的笑容,墨色的眼眸满是狠厉。 “叶琼。”女性alpha。 少年坐在篝火旁,边上是散落的物资,火光照亮那双深黑的瞳孔,墨发的长发及腰,好似发现了摄像头,不屑睨了一眼。 “......” 仅存的十位少年都被放到天幕上。 每一张都停顿十秒,这是生怕他们分不清对手。 伊白喝了一口水,见天幕消失,“走吧。” 星炀将天幕上的几人记下来,不出所料,这个时候还能活着的人,必定都是第一序列的继承者。 未来的同学呢。 得多多关照一下。 到了现在这个时间,谁都想要早点结束考核。 不期而遇地遇到时,一句废话都不会说,直接冲上前。 刀刃和匕首的碰撞声,子弹打在雪地里的声音,精神力无声的对峙。 伊白翻身跃至半空,躲开几枚空气弹,旋身时将手中的匕首掷出。 一道红色激光剑朝他疾驰而来。 星炀对着拿激光剑的林云连开数枪,子弹还没有靠近激光,就消融在空中。 他抽了一下嘴角,哪里来的激光剑,怎么不拿离子炮啊。 林云勾唇冷笑,手中激光剑散发着令人胆寒的光芒挥向伊白的腰腹。 伊白仰俯,腰身折出一个极为柔韧的弧度,避开这一击。 灼热的气浪几乎喷到伊白的脸上,伊白倒退数步,精神力朝她袭去。 林云的脑中闪过一丝疼痛,使她动作一顿,被星炀抓住机会,闪身到她身边,狠狠劈向她拿着激光剑的右手。 林云皱眉,抬起左手的枪,朝着星炀开枪。 星炀浅笑,子弹被防护罩阻挡,迎着林云不可置信的眼神,抬起手中的枪对准她的后脑射击。 林云身体一晃,瞬间被传送回星舰。 叶琼本来还在和伊白对峙精神力,见势不妙急忙想要后撤。 岚琳神出鬼没地出现,对着她的腹部就是一脚。 叶琼被踹飞到雪地里,她猛地吐了一口血,翻身躲开岚琳的匕首,立即抓起地上的一把雪,甩向岚琳。 立刻跌跌撞撞地起身,边跑边朝岚琳的位置射击。 只要能苟一段时间,等这三个人打起来,排名说不定能上涨一名。 岚琳皱眉,眼神瞥到旁边一截断裂的残木,心生一计,单手抓起那根半人高的木桩,用力朝着叶琼扔去。 子弹穿透木桩溅起一片飞屑。 叶琼瞳孔骤然一缩,精神力迁移了一下树木的轨迹,急忙侧身闪避。 木柱打到她半边肩膀,痛得她倒吸一口冷气。 她恶狠狠地看了一眼这个金色短发的少年,岚琳是吧。 给我等着。 叶琼顾不得肩膀的痛疼,脚步踉跄地开始奔跑。 岂料,身披大氅的少年已经站在她的前方,眉眼淡漠地看过来。 叶琼额角的青筋跳了跳,伊白的精神力强,身法也快得像风。 第45页 看来,她是注定淘汰了。 既然如此,叶琼的眼神狠厉,蓦然冲向伊白,从口袋拿出爆炸丸。 带着同归于尽的架势甩向伊白。 ---------------------------------------- 第61章 胜利者 “轰隆--” 巨大的火光冲天,树枝,叶片,飞雪,都被这冲天的气浪震飞。 星炀瞳孔一缩,脚步不由自主地上前,想要去查看伊白的情况。 岚琳拦住他,碧绿的眼眸闪烁着兴奋,“如果危及生命芯片会自动传送,现在是我们两个人的战斗。” 不等星炀反应,她就抬起一记如闪电般的鞭腿。 星炀只好沉下心,应对她的攻击。 伊白在危急时刻,虽然跑得够快,还用精神力在周身围了几个圈,可还是被炸飞。 狼狈摔倒在雪地。 “咳咳...”伊白抬起头,素白的脸颊已变得灰黑一片,猛然吐出一口鲜血,滴落在银灰色的大氅上。 爆炸的冲击力将他炸飞到几百米外。 他眨眨眼,试图看清周围,却只看到星炀被岚琳挡住,随后两人便开始激烈的搏斗。 他躺在地上,偏着头看向打斗的两人。 嘴角牵起一抹笑。 岚琳的实力自然不弱,但是比起星炀还是略微逊色。 伊白静静地躺在雪地里,银色的长发铺在地上,银灰色的大氅像是雪地里绽放的银花。 他不知道过了多久,好像是几分钟,好像是十几分钟。 赢家朝着他的方向过来了。 星炀捂住自己腰腹,他的一条腿被岚琳打断了,但他像是感觉不到痛一样,步伐坚定地走向伊白。 目光复杂的看着如同血人的伊白,握紧手中的匕首,嘴唇紧紧抿着。 刚才岚琳被他踹飞,撞烂了两棵树才停下,重重地摔倒地上,动都动不了,还倔强地束起中指,口中不断溢出鲜血,脸上却带着灿烂的笑。 “你是第一。” 伊白看清来人,对着血淋淋的星炀无声地笑了一下,嘴唇动了动,但没有发出声音:“恭喜。” 随后就毫不犹豫地松开手中的银牌。 星炀眼里是他惨白的笑容,他停在离伊白六米的地方,看到他消失的身影,久久伫立。 天空顿时绽放出绚烂盛大的烟花秀。 “考核结束。” 考核结束有两个标准,满十五天自然结束,所有参与者按最终累计积分降序排名,积分最高者为第一名; 提前结束:当考核场内仅剩最后一名存活者时即刻终止。 以参与者被淘汰的时间排序,被淘汰越晚,排名越靠前。 星舰上的众人听到人工智能“云一”的冷硬的机械音。 “帝国军校第79届新生考核结束。” “胜者星炀。” 星舰上无论是躺在治疗仓还是已经治疗完伤口的人,脑海中都回荡着胜利者的名字。 伊白躺在担架上,嘴边还残留着血迹,却慢慢勾起唇角,握紧手中的草戒。 学长走过来,检查了一下他的身体状况,就把他送入治疗仓。 转头跟同学说:“看来星炀会是这一届的首席了。” 同学眯眼,扬起下巴朝着治疗仓那边点了一下,“这里不还是有个狠人吗?” 学长笑了一下:“这确实是个狠人,内脏都炸出血了,还能靠意志力不昏厥。” 她看了一眼治疗仓外的名牌,“伊白,这个好像也是第一吧?” “是啊,现在成第二了。” “棋差一招。” “可惜了。” 伊白意识模糊地听到这句话。 可惜吗? 不可惜。 伊白在治疗仓内躺了五个小时,又被医生叮嘱用积分换点稳定剂和营养液。 他谢过医生,慢慢走回自己的房间。 星舰的人正三三两两地交谈。 伊白路过时听到有人问身边的同伴,“那是伊白?第二名。” “还挺厉害的,我第十一天就被淘汰了。” “废话,人家入学时不就和星炀并列第一,能不厉害吗?” 话题在他身上停留了一会儿,又很快转到其他地方。 伊白穿着白金制服走到自己的房间,房间没有丝毫变化。 单人床,书本,匕首,短刃,枪械都在安静地等待他的主人。 伊白放松下来,坐到单人床上。他打开自己智脑,新生排行榜已经出来了。 星炀的名字在最顶端,金色的字体十分显眼。 随后便是伊白的名字,再往下就是岚琳,叶琼,林云… 他随意地翻了翻前一百名的排名,随后放下智脑。 手中还戴着星炀送的草戒,卷边都泛黄了。伊白蹙眉,还好之前爆炸的时候给它加了几层精神力 ,不然估计要成灰了。 他轻轻摘下来,翻出一个透明袋仔细装好。 改天去买个盒子。 伊白脱掉制服外套,从口袋拿出一个东西,只穿着一件单薄的白衬衫,靠在床头。 他举起星炀之前送的蓝宝石,蓝宝石在这个狭小的地方散发着华贵的光泽。 朋友的礼物。 伊白缓缓勾起唇角,露出一个笑。 很美。 星炀被传送到大厅时,大厅里的嘈杂消失殆尽,众人目光沉沉,注视着考核的第一名。 星炀看也没看这些人,眉眼疲倦,墨色的长发凌乱,黑色的作战服有些破碎。 小腿的流出鲜血滴在星舰的瓷砖上。 静谧大厅甚至能听到血落在地上的声音。 身上的伤很重,他却很从容地靠在墙壁,漫不经心地拿起桌子上的饮料。 等医护人员赶来,他捏扁手中的空罐,随意扔到垃圾桶,坐到他们带来的电动轮椅上。 他离开大厅后,寂静持续了几秒,而后便有人打破僵局。 “第一的气势看着好惊人。” 这句话点燃了全场,就像是火焰蔓延,众人开始了新一轮的讨论。 星炀在治疗室待了一会儿,没着急进治疗仓,而是用喷雾简单地处理一下腿部还在流血的伤口。 等伤口不再流血后,他坐在椅子上,打开智脑,点进父亲给他发的消息。 淡金色的瞳孔闪过一抹恐慌,脸色一变,手指轻轻捏紧。 他垂着眼,没有回复消息,直接躺进治疗仓,指尖在液体和气体的选项中徘徊,随后轻轻点在液体治疗。 淡蓝色的液体将他包裹,漫过每一处肌肤,他闭着眼,感受液体拂过身上的伤痕,伤口的皮肉泛起一丝痒意。 几个小时后,他睁开眼,结束治疗。 星炀换上白金的军制服,没有去进食也没有去看望谁,径直回了房间。 星舰漂浮在漆黑的宇宙中,一望无际的深黑里,星舰这座庞然大物也被衬得如此渺小。 大块的陨石浮在暗中,偶尔有几个急速的冲撞物都被星舰挡在外面。 星炀坐在房间,他的房间和伊白的房间一样,一眼就能看得到头,不同的是,多了一个小小的窗户。 指尖点在智脑投射的屏幕上,打了一段字,又被一字一句删掉。 他谨慎地斟酌地组织词汇。 “他很好...” 星炀删掉这几个字,父亲不会想看到这句话的。 最后挑挑拣拣,他也只能回复:“好的。” ---------------------------------------- 第62章 他不配 回复完信息,星炀直愣愣地砸到床上,淡金色的眼眸虚无地望着天花板。 “叮咚。” 他打开手腕上的智脑,屏幕上跳出一封红色的邀请函。 星炀微微挑眉,对于这份邀请函多了几分兴趣。 点开邀请。 【本人林慕,将在明晚七点举办新生交流会,届时请各位同学赏脸。】 星炀被他的举动震惊到了,挑眉道:“早就被淘汰的人,还有脸举办宴会?” 指腹轻轻摩挲。 宴会,伊白会去吗? 想到父亲发来的短信内容,星炀垂下眼眸,微微蹙眉。 伊白睡到次日的八点,室内自动模拟的光亮唤醒了他。 他起床洗漱后,身着学校的白金制服出门。 乘坐电梯到达星舰九层的餐厅。 随意在一个窗口,点了一碗面,又找了一个空位坐下去,刚吃几口,就听到岚琳的声音。 “伊白。” 岚琳朝他挥手,端着餐盘坐到他的对面,“好巧啊。” 伊白抬起头,岚琳穿着件黑衬衫和白色西裤,原本参差不齐的金发被修剪出一个有层次的发型。 利落的短发显得她整个人更加具有攻击性,但是当她笑起来的时候,减淡这份攻击性。 “嗯。”伊白淡淡应了一声。 岚琳见他一脸冷淡,也不觉得奇怪,毕竟伊白一直这样。 要是忽然话多了起来,那才是惊悚。 第46页 她竖起一个大拇指对伊白说:“没想到你被炸飞了还能强撑着不陷入昏厥,你是这个。” “这次又被星炀抢走了第一。”岚琳喝了一口牛奶,“你都不知道他下手多不留情,力度和子弹有的一拼,我被他踹飞了十几米。” “不过我也没让他好过,他伤得不轻。” 本来在安静吃面的伊白,捏紧手中的筷子,抬起头问:“他还好吗?” 岚琳咽下口中的三明治,摆摆手,“你不用担心他,不管什么伤经过治疗都会好的,何况我们又不是往死里打。” 伊白捏着筷子的力道一松,继续开始吃面。 岚琳邀请他:“你等下要不要和我去看看星炀?这人早上竟然没有出来吃早餐,咱俩去给他送个三明治。” 伊白欣然接受:“好。” 岚琳话锋一转,八卦地问:“你们已经交上朋友了?那你可以和我交朋友吗?” 伊白吃完面,注视着岚琳期待的目光,轻轻颔首:“可以。” 岚琳勾唇笑了起来,正式地伸出手:“岚琳,17岁。” 伊白与她握手,“伊白,17岁。” “幸会幸会。”岚琳放开手,拿起杯中的牛奶一饮而尽,“我去给星炀买三明治,餐盘你帮我收一下。” 望着她离去的背影,伊白微微勾唇,倒是自来熟,他站起身端起两份餐盘送到清洗处。 随后站在门口等着岚琳。 不到五分钟,岚琳就拎着一个袋子走了过来,脸上的表情却有些不对。 她走到伊白身边说:“我的小妹被人挑衅了,我要去救场,你先去找星炀吧。” 岚琳将手中的袋子递给伊白,“房间号发给你了。” 见伊白接过袋子,岚琳就迈着长腿迅速地消失在九层。 伊白查看智脑,指尖拎着袋子去找星炀。 到达了十一层,现在是早晨八点,大部分都在九层吃早餐,或者在训练室训练,走廊上静悄悄的。 伊白站在星炀的门口,弯曲指节轻轻敲了敲门。 房内没有任何动静,没人开门。 伊白抿唇,精神力蔓延,想要知道星炀有没有在房间,不过在走廊内还能感知的精神力,却跃不过那扇薄薄的门。 低垂的浓密长睫遮盖了眼里的失落,转身准备离去。 探寻的精神力却传来一丝熟悉的波动。 伊白眼睛一亮,湛蓝的双眸映出喜悦,脚步轻缓地向着星炀的所在地走去, 他用精神力包裹住自己,打算悄无声息地走到星炀身边,再撤回精神力。 到时候,星炀可能会被他吓到。 那双一贯沉静的眼眸,不自觉地浸染笑意。 “听说我跟伊白的关系很好?” 伊白脚步一顿,站在走廊的拐角处,心中莫名一紧。 那是星炀的声音,语气是不加掩饰的嘲弄。 星炀正慵懒地站在大片的玻璃窗边,像是在和别人打电话。 墨色长发如同一块黑缎,规整地垂在身后,白金的学校制服衬得身形极好。 伊白听到星炀不屑的嗤笑声。 “您多虑了,一个不知道哪个小星球来的少年,不自量力地想要和我争夺第一。” “我和他结盟只是为了找到他的弱点。” “他看起来很冷漠,但是只要轻轻一勾,就会放下防备,不足为虑。” 星炀的声音含着一丝居高临下地傲慢: “以为自己有点天赋就妄想和我站在一起,痴人说梦,小星球的人站在我身边,我都怕玷污了我周身的空气。” “朋友?我不会和小地方的人交朋友。” 他的语气轻慢,讥讽道:“他不配。” 华丽的声线没有考核时和伊白说话时的温和,反而透着恶劣。 伊白静静地站在拐角处,单薄的背贴上身后的墙面,钢铁特有的冷硬渗入肌肤。 心脏泛起战栗般的疼痛,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撞击他的心脏。 “砰砰”而跳。 他无措地捂住心口,跳得好快,像是血液涌动。 窗外的陨石撞到星炀所在的玻璃前,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 湛蓝的双眸无神地凝视星炀。 那人正以一种自然放松的姿态,漫不经心地恶语伤人。 赤裸裸的恶意,和贵族的傲慢交织在一起。 手中装着早餐的袋子突然变得很重,像一块沉重的星石。 伊白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笑容,为发生的一切而感到可笑。 既然觉得我不配。 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又残忍地将一切打碎。 这场骗局实在是不高明,偏偏他还蠢到相信。 身体不自觉地在颤抖,伊白尽力让自己平静下来,却快要拿不稳手中的塑料袋。 伊白安静地离开了。 在伊白的前半生,从未以这种狼狈不堪地姿态…逃走。 就算是f4星球的那个雨夜,濒死之际,额头的鲜血糊了他满脸。 他也只是蜷缩着抱着头,在密集的攻击下,脑海清明的想着怎么<a href=tuijian/fuchou/ target=_blank >复仇</a>。 他或许该上前质问星炀什么意思。 可他的心跳得好快,甚至有些窒息。 胆怯却使他无法上前。 他不懂,语言竟比利刃更伤人,轻易地就能让人溃不成军。 期望与现实融合,仿佛打造了一个囚牢。 所以,伊白只有,也只能以一种近乎仓惶的姿态逃离此处。 星炀面无表情地站在窗边,玻璃倒映出他脸上难看的表情,语气却是满不在乎的恶劣。 结束和父亲的对话后,星炀白皙修长的指尖疲惫地按揉太阳穴。 撤掉为了防止有人听到谈话的精神力屏障。 定定地望着窗外缓慢移动的陨石块,远处的小行星闪着迷人的光泽。 过了一会儿,他直起身,缓缓穿过走廊,在拐角处不远的垃圾桶内,看到一袋装着三明治和牛奶的透明塑料袋。 星炀微微一怔。 真浪费。 他没在意,大步流星地回到房间。 ---------------------------------------- 第63章 宴会决裂 星舰大厅,林慕筹办的宴会还不错。 梦幻的靛蓝与鎏金光影流转在大厅。柔和的音乐维持着舒缓的节奏。 悬浮着三层式晶透餐台,摆满了各种食物酒饮。 星炀站在一个角落,他这次没有穿学校的白金制服,而是随意穿了一件白衬衫和蓝色牛仔裤,墨色的长发被他扎成一个低马尾。 纤长的手指握住一杯香槟,百无聊赖地斜倚在站一处角落。 淡金色的眼眸观察着在场的人,试图寻找到熟悉的人影。 没有看到想见的人,他失望地垂眸酌了一口香槟。 岚琳刚进来就见他正低头品酒,径直走了过去。 她穿着学校夏季军制服,但并不低调,因为她腰上并不是学校统一的腰带,而是一条金色锁链,坠着几块红色的宝石。 走起路来叮当作响。 她端了一杯橙汁走到星炀面前,调侃道:“哟,这次怎么不穿你的定制西服。” 她打量了一眼星炀:“穿得像个清纯小白花,可惜,再怎么装也装不出纯良。” 星炀懒洋洋地瞥了她一眼,并不计较:“滚。” 岚琳左顾右盼,“伊白怎么还没有来。” 星炀挑眉,“你这么关心他?” 岚琳含蓄地露齿一笑,装似不经意地说:“啊,你还不知道吗?我和伊白是朋友了。” 岚琳脸上的笑容莫名有些刺目,星炀冷下脸:“什么时候的事?” 怎么就过了一天,伊白就有别的朋友了? 岚琳撇嘴,孩子气地吹了一下脸颊的发丝,“就是今天早上的事,谁叫你不出来吃早餐?” 提起早餐,星炀摸了摸鼻子,“我吃过了。” 岚琳笑了一下,“今天早上我有事,就没有过去找你,但是...” 大厅内突然冒出一阵喧哗打断了岚琳接下来的话。 两人循声望去,星炀从来傲然的金眸,此时却不自觉晕出些许的温柔。 大厅的门口处,缓缓走来一个高挑修长的身影。 伊白姗姗来迟,岚琳看星炀一副不值钱的样子,摇摇头端着橙汁就去撩o了。 她扶稳一个瘦弱的少年,语气温和道:“小心点。” 星炀并不在意岚琳的离去,眼中只有缓缓走来的伊白。 少年没有束起银发,慵懒地披在身后,清俊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穿着学校的白金制服,气场凛冽地穿过人群,也掠过迎面走来的星炀。 星炀不解地皱了皱眉,当伊白的银发拂过他的周身,他闻到了一股极其浅淡的酒味。 见伊白没有停步的打算,他转身喊:“伊白。” 伊白眉目疏冷,端起一杯透亮的葡萄酒,好似没听到一般地自酌。 第47页 星炀走到他身边,勾起唇问:“怎么来的这么晚。” 伊白没有情绪地看了他一眼,淡声道:“你管得太宽了。” 星炀的脾气也上来了,坐到他身边:“你这是什么意思?我是关心你。” 伊白放下酒杯,指尖不耐地轻点台面,湛蓝的眼眸直视星炀,语气冷漠:“我说,你也装够了吧?” 星炀的心猛烈地跳动了两下,不好的预感蔓延。 他蹙起眉,不知为何想要阻止伊白接下来的话,于是扯起唇角,转移话题:“我听说五天后,帝国的拍卖会就有一颗蓝宝石,到时候我们一起去。” “不用了。”伊白与他对视,湛蓝的眼底漠然,“这场游戏我玩够了。” “什么意思?”星炀艰难地问出这句话。 伊白轻慢地笑了一声,唇角的弧度愈发冷漠:“你听不懂人话吗?” 星炀看着他脸上的表情,只觉有什么事超出了他的掌控。他攥着伊白的皓腕,一丝本不该有的慌乱出现在他那张高傲的脸上。 他勉强牵起一个笑,温声道: “别跟我开玩笑,你要是不想去拍卖会,我自己一个人也可以去,等我买回来再做给你。” 温热的触感从手心传来,听到星炀压制住自己的脾气,难得温声细语的这样讲话。 伊白目光晦暗,望着两只相碰的手,随后重重地甩开他的手。 “不用了,我们的关系还没有到送礼物的地步吧?” 星炀注视着他,淡金色的眼眸不自觉的渗出几分哀伤,有些茫然无措地问:“我们不是朋友吗?” 伊白用手背抵住脸上的笑容,像是听到了一个笑话一样,眉眼间流露出不加掩饰的厌烦。 笑够了,他随意地拭去脸上的笑泪。 “朋友?你不配和我成为朋友。” 怒意将那双璀璨的光眸浸染,星炀倏地起身,拽起伊白的制服领口:“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伊白弯起一个温和的笑容,斩钉截铁道:“知道。” 他的声音和笑容都很温和,却远比疾言厉色还要让人痛苦。 领口的力道松了一些,伊白伸手圈住星炀的手腕,微微用力,使那双攥得紧紧的手扯开。 星炀脚步踉跄地倒退一步,险些将桌边的香槟塔推倒,他的手死死地撑在桌延,手背泛起的青筋,显出他的克制。 “好。” 星炀被他这么一通羞辱,脸上反而露出笑容,睫毛轻轻颤抖:“对,你说的对,我从来没有想过跟你成为朋友。” “一切都是我装的,你知道吗?” 他深深望进那双湛蓝双眸,像是说服对方,又像是说服自己,嗓音又轻又慢,“亲手编制的戒指,和蓝宝石都是我随口一说糊弄你的。” “交朋友再怎么寒酸,我也不会送一个不值钱的戒指。” 伊白面色未变,甚至优雅地交叠双腿,双手环胸将指尖的颤抖隐藏,微微偏头,做出一副感兴趣的样子,“是吗?” 星炀望进那双平静的湛蓝眼眸,心中倏地一痛,眼中闪过极快的哀伤,随后被怒火覆盖。 他恨声道:“从来没有人敢这么耍我,你是第一个。” 伊白站起身,凑近他的脸,注视着那双漂亮的淡金色眼眸,温热的吐息洒在星炀脸上:“你也耍了我,扯平了。” 旋即退出一段距离,温和道:“重新认识一下,你的竞争者,伊白。” 星炀深吸一口气,礼貌回应:“你还不配知道我的名字。” 宴会里的音乐轻柔而舒缓,却没能分解一丝他们紧绷的氛围。 没再看伊白脸上的表情,星炀转身离开会场。 看着星炀离去的背影,伊白眼中噙着的笑意消散,他重新坐下,如玉脸庞只剩下冷漠,素白的手指端起酒杯。 桌面发出几声不堪重负的声音,裂出几道细痕,像是有人拿小刀划过的杰作。 伊白没有管桌子,只目光沉沉盯着星炀带着怒意的欣长背影,仰头将杯中猩红的酒液尽数吞入喉间。 好苦。 不好喝。 高脚杯被他轻轻放到桌上,伊白转身离去。 玻璃制成的漂亮杯子,里面没有一丝液体,它静静地伫立桌面,几秒后,脆生破裂。 星炀踹开自己的房门,坐在木椅上,心神被怒火占领。 生平第一次体验到耻辱和痛苦。 脑中翻涌着和伊白的每一次见面。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面无表情地顺着窗户看着外面的苍穹。 分不清心中是麻木还是痛恨。 抱歉,我还以为我们会成为挚友。 站到帝国的权力中心,共同俯瞰帝国的夜色,明月永远高悬,而我们的身影永远并肩。 原来,只是痴心妄想。 一厢情愿。 那双漂亮的淡金色眼眸,浸满了让人心碎的浮光。 一滴泪从他的眼角滑落。 ---------------------------------------- 第64章 谣言是怎么来的 宴会上觥筹交错的学子并不少。虽然伊白和星炀在谈话时,都不约而同地布置了精神力屏障。 但还是有小部分人看到他们剑拔弩张的气氛。 随着星炀和伊白的身影都离开了大厅,林慕端着酒杯,跟身边的雷偌说:“瞧见没?” “我就知道他们迟早要翻脸,身为alpha,没有人能容忍有人压在自己头上。” 雷偌目光一暗,伸手拿过他手上的酒杯,温声劝道:“别喝太多。” 林慕旋即目光一转,落到独自一人吃东西的叶琼上,带着雷偌走了过去。 从此新生里开始传出伊白和星炀不对付的传闻。 当然,他们说的也没错。 蓝宝石依然璀璨,只是被放进盒中,不见天光。 伊白垂下眼眸,对现在的他来说,17岁的事已经非常的遥远了。 经过政治生涯的磨练,对于欺骗这种事,他见证太多,驾轻就熟。 可对于那时尚且青涩的伊白来说,被真心认定的朋友欺骗,实在是一件残忍的事。 他还记得他是怎样将装着袋子的早餐扔到垃圾桶内,又如幽魂般走回房间,怔愣地坐了好一会儿。 他静静的发了一会儿呆,选择用之前惯用的方式处理情绪。 他闭着眼睛试图入睡,可是太难了。 他完全睡不着,只好呼叫星舰上的人工智能送点酒来。 在此之前,他从未尝过酒的味道。 滋味实在是不怎么样,但他喝到了一种熟悉的酒味。 他仔细辨别了一下酒瓶的商标,黑莓语威士忌。 和树洞内闻到的香水很像。 室内自然调节的灯光从早晨轮转到黑夜,又到了第二天的清晨。 他颓然地躺在床上,两侧脸颊殷红,眼神茫然地望着天花板。 直到晚宴开始前一个小时,才头晕目眩地去冲澡,将自己打理整洁地去参加宴会。 其实伊白是第一次有那种丧气的举动,因为在他的家乡,并没有时间给他沮丧。 他总是跨过一堆又一堆的机甲废品,报废能源,生活垃圾,建筑材料… 从里面翻出勉强有用的东西,忙得团团转。 也许他应该感谢他考上了帝国军校,以至于有时间在这里沉溺情绪的浪潮。 宴会中,当星炀向他走来时,他能清晰看到星炀身上的每一处细节,淡金色的眼眸还是那么璀璨。 他忽然就讨厌上金色了,锋利地能轻而易举的割碎他人的心。 从此,和星炀有关联的一切。 都在他的讨厌范围内。 这并不对,他不应该让个人感情凌驾在理性思维之上。 就当这是他的一点私心吧。 可是当感情占领上风,为什么他的口中吐出的毒液,不仅腐蚀了星炀,也同样灼伤了自己。 昨天晚上,星炀也许不清楚自己脸上的表情,他的语气凶狠,分明是质问是不甘是威胁。 为什么眼睛像是在流泪。 他承认在那一刻,他不想让那双漂亮的眼眸流出眼泪,只想让那双眼睛里面永远骄傲。 就算里面是他厌恶的傲慢也比脆弱好。 伊白走在密语森林里,鸟雀在树梢用嘴梳理自己的羽毛,就算是在如此危险的古老丛林。 依然有熟悉的蝉鸣,它们放声鸣叫,几乎是这片柏树林里唯一的声音。 伊白希望他和星炀的生活回到正轨,不要再这么模糊不清,就当同僚,当对手,和前二十年一样, 这次的任务,也只会是他们漫长的人生中微不足道的一部分。 完成任务,回到帝国,仅此而已。 两人站在一棵茂密的树冠之下,星炀从空间拿出一瓶水,递给伊白:“喝吗?” “马上就要到暴虐龙的栖息地了,这里的地表温度都高了不少。” 伊白接过那瓶矿泉水,扭开盖子,仰头喝了一口。 第48页 见星炀还眼巴巴地盯着自己,不由得微微蹙眉,“怎么了?” 星炀指了指矿泉水,不好意思地说:“我也想喝。” 伊白握住瓶身的手紧了一瞬,冷声问:“你没有水了吗?” 星炀睁大双眼,可怜巴巴地点头。 伊白都快气笑了,手腕一翻将水抛给星炀。 星炀接过,也没嫌弃伊白的口水,直接就对嘴喝了起来。 伊白眸色一沉,忽然不忍直视。他本来想看看星炀有没有那么厚的脸皮。 失算了,他真的有。 伊白蹙眉想起一件事,眉梢微挑,似笑非笑道:“我怎么记得某个人好像说过,和我待在同一张桌子边,都是对他的侮辱。” 星炀喝水的动作一顿,竟然被水呛了一下,咳嗽了起来。 他用手背擦了一下嘴角的湿润,无奈道:“你记性也不差,那都是很多年前之前的事呢。” 伊白眉骨微挑,轻轻睨了他一眼,“你的话总是能让人刻骨铭心。” 不等星炀反应,伊白就直接继续向前走。 星炀盯着他的背影,愣了一下,脸上扬起一个微笑,大步跟上他的步伐。 “上将,等等我。” 越往深处走,温度越来越高,伊白在距离一片红色岩浆十米处停下。 岩浆翻腾着红色的血海,蒸蒸热气扭曲了空气,不远方传来暴怒龙的嘶吼。 依稀能够听到暴虐龙在这片炽热大地上,肆意地奔跑,嘶鸣。 火烨树与岩浆共生,这里天然就适合暴虐火龙生存。 ---------------------------------------- 第65章 你摸,我的心跳得好快 远处的火烨树的红叶随风簌簌作响。 星炀站到伊白身边,淡金色眼眸含笑看着伊白,“上将要来抓龙,应该早有准备吧?” 伊白斜扫了他一眼,手轻轻一抬,地面上就多了两块悬浮板。 星炀眼中笑意加深,真心实意地称赞道:“不愧是你。” 他掏出小板凳坐上,将悬浮板黏在鞋底,说:“之前在学校时,我们过了岩浆岛屿,三十天极限逃生,从最开始的小片区域冒起滚烫的岩液,到后面整个岛都被覆盖。” “当时的鞋底都烂了,踩在地上,一脚一个水泡。” “好险没有给我煮熟,最后结束的时候,火山喷发,天上下起流星似的火岩,地上流淌着沼泽一样的岩浆。” 伊白也想起了那个岛屿,到最后几天,森林里的动物都暴动了起来,发了疯的攻击,逃窜。 那时候,别管你是第一还是第几,在大自然的天威下,都渺小的像是蚁虫。 最后存活的几人,走出去谁看了一声不说一句难民。 岚琳的脸被火星擦到,烂了三分之一,叶琼的及腰墨发被她亲手割掉。 帝国军校总是有很多磨练学生的手段。 “你的记性总是拿来记这些无关紧要的事吗?” “怪不得,不够聪明。” 伊白坐到凳子上,垂首操作悬浮板,悬浮板的操作简单,只要让将它吸附在鞋底,两人就不会踩实地面。 星炀已经换好了,没有反嘲回去,而是坐在凳子上漫不经心道:“战争时,我坐在休息的地方,思绪总会跳动学校的事。” “我的脑海中总是闪过很多人的脸。” “有些人已经消失了。” “自从来到军部,每天驾驶机甲不是打仗就是潜伏 。” 他话锋一转,不再说起战场,而是说道:“要是可以驾驶我的洵风就好了,它估计在机甲空间待的不耐烦了。” 洵风是星炀的机甲,由帝国最顶尖的机甲师打造,材质用的是最好的,造型炫酷,十分符合星炀的风格。 “啧。”伊白瞥了他一眼,对于那台白粉配色的机甲表示不屑,“火烈鸟。” 星炀额角青筋一跳,口中不满道:“不许这么说我的洵风,你的幽暮才是黑煤炭!” 伊白轻挑眉梢,勾起淡笑说:“那也比你的火烈鸟好。” “下次就把你的黑煤炭打成碎炭。” “好久没有修理火烈鸟了,应该一发离子炮就能把它轰得看不出白粉的配色。” 星炀露出一个一言难尽的笑:“你以为你的银黑配色也就很好吗?” 伊白斜睨了一眼星炀,反应淡淡地起身收好凳子。 “走吧,走得稳一点,我可不想拖着半死不活的你回到帝国。” 伊白话语里的调笑意味很重,星炀微眯了眼看了一下他,跟着起身。 伊白率先踏上冒着气泡的岩浆,悬浮鞋飘在空中,产生着与地面相反的浮力。 距离血红的岩浆有二十厘米的空间。 星炀落后他半步,虽然没有碰到地面的岩浆,但是热气还是扑面而来,让人恍然有种被蒸烤的感觉。 越靠近暴虐龙的栖息地,植物渐渐染上红霜。 无论是草木,还是树木,甚至是树上的鸟雀,都有着红色点缀。 伊白回头看了他一眼,见他走起来慢吞吞的,微蹙眉头,侧身拉住他的手臂。 星炀感受到伊白的手掌抓着他的手臂,忍不住地抬眸看着前面的人,挺拔的身影如同永远孤傲的山林青竹。 总是镇定有条不紊地带领整个团队获得胜利,任何的难关对于伊白来说,好像也只是稍微复杂的游戏,用久一点时间就能够解决。 他看不清伊白的表情,但依然能想象出来应该是如之前那般平静。 星炀被伊白拽离了这片滚烫的岩浆防线。 直到走到了干燥的平原地带,伊白才准备松开星炀的手臂,却反被星炀握住手掌。 伊白蹙眉,以为他有什么事,便低声问道:“怎么了?” 星炀回过神,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莫名其妙的做出这个举动,迎着伊白不解的目光,眸光闪了一下,随意找了一个理由。 “我的脉搏有点快。” “嗯?”伊白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伸出纤长的指尖搭在星炀的手腕处。 指尖的脉搏跳得确实有些快得不正常了,伊白抬眼,再看星炀的两颊已经染上了薄红。 收回了指尖,不好判断,“作战服不是能自动调节温度吗?” 他看起来有些惊讶,“应该不会是热的吧?” 星炀倏地上前,抓起伊白的手按在自己的心口,“你摸摸,我的心跳好快。” 伊白微睁眼眸,手心蓬勃的心跳剧烈的跳动着,隔着一层薄薄的作战服,几乎可以摸到星炀肌肉的轮廓。 他的手不由自主地揉捏了两下,察觉到手下的肌肉紧绷了一瞬。 伊白撤回自己的手,睫毛簌簌动了两下,“除了心跳快你还有什么其他的症状吗?” “没有。”星炀看起来有些可怜,淡金色的眼睫低垂,遮住那双漂亮的金眸,又抬起眸,直视着伊白那双湛蓝的双眸。 “自从开始做任务之后,我的心跳总是不受我的控制。” 伊白避开他过于热烈的视线,略微沉思,“可能是累到了。” “累到了?”星炀对于这解释无语地皱眉。 从前他被虫族包围,连续二十天没有合眼,心跳也依旧平稳。 怎么可能在密语森林短短几天,每天还有休息的时候,就这样轻而易举的累了。 这个诊断,谁能相信啊。 伊白信,没有人会莫名其妙的心跳变快,如果没有受伤,那就只有累到了能解释。 虽然他也有些奇怪,星炀这些天其实根本没有干过多少活。 他眼神复杂地盯了一会儿星炀。 良久,开口道:“可能你在战场上受过太多严重的伤,一次两次的被治好了,但是身体有些受不了高频率的复原。” 星炀见伊白脸上一脸你不行的样子,忽然似笑非笑道:“那伊白上将也累到了吗?” 伊白闻言有些错愕,不解地看了他一眼。 星炀靠近伊白,肩膀挨着他的肩膀,语气是刻意的缠绵暧昧。 “你没发现吗?你的心跳有时候也很快呢。” “比如,这个时候。” 那双淡金色的眼眸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伊白心中莫名一悸。 ---------------------------------------- 第66章 不妙的感觉 伊白垂下眼帘,纤长的睫毛投出一片阴影,遮挡眼底的情绪。 他避开星炀黏过来的肩膀,用手抵住,用力一推,并不理睬那句调笑。 湛蓝的眼眸认真地将星炀从头到尾看了一遍,见他脸上笑吟吟,就知道这人没什么大碍。 伊白不与他扯这么多,淡淡道:“先去找暴虐龙。” 星炀揉了揉肩膀,无语仰头望天,天边的日头还很烈。 就像某人的心一样硬! 伊白侧目,见他还待着原地不动,好像要装作火烨树。 不耐地微眯了一下眼,指尖轻抬便出现一张枫叶,朝着星炀的发丝射去。 第49页 星炀微微偏头,挽救了自己的银发,走到伊白旁边,“不是吧,我这样柔顺的银发,你也舍得?” 伊白轻描淡写地瞥了他一眼,“面对你这张人神共愤的脸我都舍得。” 他的本意是不会对星炀手下留情。 可星炀不知道怎么理解的,那张冷着脸便具有十分威慑力的漂亮脸蛋,竟然缓缓绽放出一个笑。 笑容冲淡了他的锋利感,平添了几分秾艳,他轻轻挑起眉梢,显出几分肆意:“我帅吧?面对我,你无需自卑,咱俩旗鼓相当。” 伊白瞧着他脸上的笑容,动作不免一顿。 从上学开始他就见过许多人,不乏各种类型的美人,等级高的abo,都有着一副不错的容貌,就连他自己的容貌也被别人视为顶级alpha的神颜。 但他从未见过有人能够这么自信。 帝国...不...主星系都找不到这么自信的人。 伊白叹了口气,一时哑口无言,只能面无表情转过头直视前方。 耳边星炀的声音还在吹嘘他曾经参加宴会,多少人对他一见倾心。 “闭嘴。”忍无可忍的伊白打断星炀的话。 “行。”星炀十分干脆的同意,闭上了嘴。 他已经透过伊白平静的面色下,看到了不耐。 这很神奇,自从来到密语森林,伊白的情绪之海已经为他掀起了好几场波澜。 至于是什么情绪,那就别管了。 毕竟能把常年冷静稳定的伊白上将惹得生气,这何尝不是一种本领? 想到这里,星炀唇角的笑意加深。 伊白停下步伐,朝星炀做了一个手势。 星炀随着他的手势而停,看着大约百米的距离处有三头火犀牛在一块岩浆处休息。 重点不是全身泛着红的火犀牛,而是距离犀牛不远处的一棵火烨树下,一道身影正匍匐在地。 “暴虐龙。”伊白低声道。 星炀盯着那道仿佛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的生物,就像变色龙一样,能变换各种适合的颜色。 “潜伏技能学的不错。” 伊白忽然侧过头,仔细地注视了一下星炀的脸,随后漫不经心的收回视线。 星炀被他的动作搞得摸不着头脑。 正思索着他的用意,就见远方的暴虐龙抓住了一个机会,四肢爆发出极快得速度,猛地向火犀牛冲去。 一双赤红的竖瞳泛起捕捉猎物的狠戾。 在奔走的途中,它金黄的鳞甲逐渐显现出来,在日光下闪着波光。 十分晃眼,这也算是有迷惑猎物视线的作用。 地面的颤动引起了火犀牛的注意,可下一秒,它们被突然出现暴虐龙吓得不安地走动。 其中一头最为健壮的火犀牛,四肢焦躁不安地刨着地面。 另外两头也摆出攻击的姿势。 这场狩猎结束的很快。 暴虐龙一个冲刺,不顾犀牛尖锐的独角,直直冲上前,将那头犀牛撞飞。 火犀牛的独角甚至没有给暴虐龙金黄的鳞甲造成一丝伤害。 随后又抬起爪子,将另外两头犀牛拍倒。 就这样,胜利者开始享受它的盛宴,张开闪着密集而尖锐的牙齿,撕扯着火犀牛柔韧的皮肉。 星炀为它的捕猎技巧而赞叹,“不错的力量。” “就抓它。” 伊白听到他语气里的笑意,藏起心中奇异的感觉,微微侧身让出位置:“你看中的,你去抓。” 星炀淡金色的眼眸轻轻瞥到伊白眼中的笑意,微微一怔,猜不透上将想法的星炀,只能疾步上前。 身形快得像风,闪身到还在享用<a href=tuijian/meishiwen/ target=_blank >美食</a>的暴虐龙上方。 长腿抬至身前,随后如同裹挟着千钧之力一般压在暴怒龙头顶。 暴虐龙想要逃窜,却已经来不及了,被这恐怖的一脚踢晕。 这场战斗比暴怒龙狩猎火犀牛还要简单,星炀落在地上,结束时衣角都没有脏。 伊白含笑走上前,温和道:“了不起。” 星炀眉梢微挑,对于处理这种小事就获得伊白的夸奖,仿佛更像是挑衅。 但他不想和伊白掰扯这些细枝末节的小事,拿出能够装活物的空间纽扣把地上这头昏厥的暴虐龙装进去。 “结束了。”星炀说。 “嗯。”伊白回应道:“接下来利用白天的时间,搜寻一下这附近有没有异常。” “晚上找个地方查看监视器。” 星炀弯起眼眸,那双淡金色的眼睛像是两簇火焰,“希望不要让我们失望。” 伊白的脚步踏上路程,声音温和,“我也很期待。” 伊白拿出探测仪,和星炀分开往两条路探查。 夜色逐渐降临,月亮羞涩的露出一角。 伊白开始走向和星炀约定好的地方。 风拂过他的长发,修长的身影行走在岩浆之上。 如果实在没有线索,只能想办法把那块峡谷毁了。 他想,也许可以制造一场生物暴动? 总之,那个峡谷一定有什么秘密。 来到约定的地点,伊白远远就看到星炀坐在火烨树的一根粗壮树枝上。 一条腿在树上伸直,另一条自然屈起,背部靠着树干。 正仰头看着深黑天幕上的有些泛红的月亮。 听到伊白的脚步声,星炀侧目对他一笑。 他的容颜确实惊人。 伊白被他晃了一下神,眼底闪过一抹晦暗。 他好像,愈发不能抵抗星炀的魅力了。 不妙。 ---------------------------------------- 第67章 你勾引我 察觉到自己不妙的情绪。 伊白蹙眉,不明白自己的思绪怎么跑到这里了。 有些被自己的想法震惊到,平静的蓝眸都不自觉地颤了颤。 他无法抵抗星炀? 这种傲慢自负的人就算是个Omega,他也看不上。 何况,爱上同一性别的人,就是违背自己本能,忤逆自己的天性。 伊白心中思绪万千,但是都被他藏在敛下的眼中。 星炀从树枝上跳下来,动作潇洒,站在伊白面前,“上将,你在想什么?” 伊白抿唇,避开他探究的视线,“你那边有什么线索吗?” 星炀没趣的依靠在树木旁,懒散地说:“没有。我翻了两座山了。” “时间已经快到凌晨了,就先回来了。” 伊白平静地点了一下头,“我这边也没有线索。” 星炀啧了一声:“实验基地藏得还挺严实。” 他扬起一个嗜血的笑,“别让我找到,不然炸了它。” 伊白不理会他的话,如果找到了背叛名单,实验基地自然是除掉的。 他们不能让叛徒的基地存活。 伊白走到一棵树下,“今晚先在这里安营扎寨。” “对了?”他转过头问星炀:“你有吃东西吗?” 星炀被他的问题问的有些哭笑不得,“上将,我不是小孩。” 伊白挑眉,温和地笑意吟吟道:“我还以为你没长大呢。” 总是沉溺过去。 星炀耸肩,“没办法,长得年轻。” 他扯下一片手掌大的红枫叶,遮住自己的下半张脸,只露出一张似水柔情的淡金色眼眸。 颇有些羞答答地说:“你喜欢我吗?上将。” 伊白嘴角笑意加深,意味不明道:“你...倒是姿色不错。” 星炀淡金色的眼睫一颤,就听到伊白慢悠悠的下一句话。 “可惜,还入不了我的眼。” 星炀嗔怒地看向他,“那伊白上将的眼光真高。” 伊白从空间拿出帐篷,听到这句话,侧目看他一眼,慢条斯理道: “不算高,你够不到而已。” 星炀自讨没趣,也不演了,用枫叶指着伊白,“装模作样。” 伊白半蹲在地,修长的指尖正按住地钉。 闻言一笑,用力将地钉按进土里,随后温和道:“装腔作势。” 星炀拿宽大的枫叶扇风,风吹起他的发丝,金眸静静凝视着伊白。 深黑的夜幕中,一颗星也没有,只有一轮血色明月将周遭的一切都染上了微红的光。 星炀开口,忽然对伊白说:“一个帐篷就可以了。” 伊白正准备搭建第二个帐篷的手一顿,怀疑他听错了,掀开眼皮看向星炀:“你要和我一起睡?” 星炀缓步走到伊白身边,蹲下身,手中的枫叶轻轻拂过伊白如玉的下颚。 星炀对他粲然一笑,挑衅道:“怕了?” 伊白侧首躲开火红的枫叶,脸上缓缓浮现一个笑,不屑道:“就你?” “也配?” 他冷下脸,眼神危险:“我说过,我不希望你有第二次的逾越行为。” “你是不是没有把我的警告当真?”伊白扼住星炀的手腕,微微用力。 星炀并不在意手上传来的痛感,殷红的唇瓣微微勾起一个挑逗般的笑容。 第50页 轻声道:“这并不能怪我。” 伊白蹙眉,湛蓝的眼眸神色不明,“你说什么?” 分明做错事的人是他,他居然能镇定自若地说不是他的错。 伊白半眯着眼瞧他,危险道:“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不怪你,难道是我的错?” 星炀扬起一个灿烂的笑:“答对了。” 伊白被气笑了,“那你说说我做错了什么?” “好啊。”星炀的手腕还被伊白攥着,听到伊白的问话,他煞有其事地点点头,光眸一眨不眨地望着伊白。 里面燃烧着伊白看不懂的情绪。 星炀伸出一根修长的手指,声音柔软道:“第一,你先招惹我的。” 伊白眸光一闪,耐心地听下去。 “是你先说你在乎我的,你不知道这种话很暧昧吗?”星炀笑得像是只狐狸,“我的心可是被这句话搞得不上不下的呢。” 第二根手指慢慢伸出,“第二,你说我姿色不错。” 伊白松开他的手,平静地问:“还有吗?” 星炀笑意加深,对于他的反应乐见其成,伸出第三根手指,“第三。” “你勾引我。” 话音落下时,空气似乎都陷入寂静。 “你说...”伊白有些不理解,微微歪头,湛蓝的眼眸平静如初,声音温和的问:“我勾引你?” 他的脸上尤带笑意,声音平和,但是不知为何看起来就极具威慑力,很是可怕。 可惜,这个地方只有不怕他的星炀。 星炀无辜地眨眼,舔舐了一下唇瓣,十分肯定道:“你勾引我。” “星炀。” 伊白忽然用一种平静到可怕的声音唤他。 “看来,你很喜欢密语,这是你选择的死亡之所吗?” 伊白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睨着他,目光不像是看搭档,甚至不像是在看一个智慧生物。 而是在看一只不知死活的牲畜。 他的声音很轻,叹息般地说:“那就这样吧。” 星炀无视疯狂跳动的危险预警,神色平静,眼中好似还含着笑意。 伊白手中闪出一把银色的手枪。 枪身泛着淡淡的光泽,在黑暗中格外显眼。 不等星炀反应,伊白漫不经心地将手枪对准星炀,毫不犹豫地扣动扳机。 三颗合金制成的,大约五厘米的子弹疾速射出。 速度很快,眨眼之间便要击中星炀。 可星炀又岂是等闲之辈 。 他没有使用精神力,纯属是用刻进骨血的战斗本能,身体轻微的晃了一下,就已避开三颗子弹。 面对伊白恨不得弄死他的眼神和痛下杀手。 星炀的反应淡淡,眉梢微挑,唇边的笑意加深,挑衅道:“只有这点能耐吗?” “不知死活!” 伊白扔掉手里的银枪,枪摔在干草上。 从腰间掏出匕首。 锋利的匕首闪着寒光,被那只修长又骨节分明的手紧紧握住。 伊白眯着眼,湛蓝的眼眸闪过杀意,缓缓勾起一个冷笑,“你的命,是我的了。” ---------------------------------------- 第68章 谁是赢家? “是吗?”星炀眯着眼看着杀气腾腾的伊白,“你不是说,你不需要我的命吗?” 他指的是在密语森林第一天的事,伊白亲口说过不需要他的命。 伊白平缓地走向他,声音温和:“是吗?” “我有些不记得了。” “现在好像有些需要了,所以...”伊白脸上笑容不变:“可以麻烦你去死吗?” 星炀连连后退,银色的发丝随着他的退后轻摆,他那张秾艳的脸上十分真挚地说:“不行哦。” “我还想活着。” 伊白的军靴在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响声,如同死神敲击的鼓点。 “没看出来。” 伊白的声音一向很好听,像是玉珠滚落,就算在威胁人的时候,也是那么让人着迷。 星炀感觉全身得血液都忍不住沸腾了,心脏怦怦而跳。 这强烈的感觉席卷了他的全身,他如同被蛊惑似的看着伊白为他而呈现的危险神情。 嗓子莫名沙哑道:“你还不承认你在勾引我吗?” 伊白脚步一顿,有些时候真的很想说脏话,但是克制的性格让他就算在如此情况下也能维持风度。 星炀随着伊白的逼近而后退,直至,退无可退。 后背已经碰到树木,粗糙的触感从身后传来。 他看见伊白一步一步,缓慢而优雅地向他走来。 星炀的眼眸亮晶晶的,轻声呢喃:“好美。” 他的眼神实在算不上清白,密语森林的一切都在他的眼中虚幻。 只有伊白。 只有那个曾经是朋友,现在是宿敌的人。 伊白成功了。 他曾说过,如果不能成为朋友,那就做星炀唯一的对手。 匕首划过漆黑的夜色,凝成一道银色的寒线,狠狠地扎向星炀修长的脖颈。 伊白眼神专注,神色认真,好像对面之人是他必须要除掉的人。 星炀偏头,任由那匕首扎入树干深处。 他瞥了一眼入木三分的匕首,淡金色的瞳孔控诉地看着伊白:“好狠。” 随后又缓缓吐出三个字:“我喜欢。” 伊白看着还在嬉皮笑脸的星炀,握紧手中的匕柄,将匕首拔出。 浓密纤长的眼睫垂下,在眼下投出一片阴影,遮住眼中的神色。 他上前用左臂扼住星炀的脖子,随后猛地提膝,屈膝撞击星炀的腹部。 星炀勾唇浅笑,坦然接受伊白的攻击。 伊白没有留情,用了十足的力气。 一击下来,星炀闭上眼睛,痛得闷哼一声,唇边顿时流出一丝嫣红的血液。 “好。” 星炀听到伊白清冷的声音,“算你有种。” 话语带着某种诚恳的祝福,“哪怕要赔上我的下半生,我也会满足你想死的愿望。” 星炀睁开眼睛,眼睛像是永恒不灭的星辰,又像是灼烧的火焰。 似笑非笑道:“那你还等什么?” “你为什么要犹豫呢?” 伊白狠厉的话语和出手的攻击并不成正比。 星炀看出伊白的犹豫,看似平静的表面下,心中是愈演愈烈的怒火。 如果伊白动了真格,星炀这副不抵抗的姿态,只需要几分钟就会变成一具尸体。 血液顺着嘴角滴到伊白的手,在白皙的手背落下一抹化不开的血色。 星炀懒散地抵着树,分明是受制于人,但姿态却十分高傲,甚至上可以称得上傲慢。 华丽的声线藏着难以察觉的一丝得意。 他笃定地说:“我不会死。” “起码,不会死在你的手里。” 伊白睨了他一眼,淡声道:“我是没见过不会死的人。” 星炀直视伊白的眼眸,含笑道出原因:“因为,你说过。” “你在乎我。” “你将我的痛苦当作自己的痛苦。” 伊白看到了星炀眼中的傲慢,骄傲的不可一世。 握着匕首的手指收紧,他很想将这把刀刺入星炀的心脏。 让这张唇形完美的嘴再也说不出挑衅之语; 让这张漂亮的脸上再也无法扯出傲慢的笑容; 让这双璀璨的光眸,再也不能倒映出自己的身影; 可最终。 伊白只是收起手中的匕首,放开扼住星炀的手。 冷冷地站在他面前。 星炀扬起一个独属于胜利者的微笑,傲慢极了。 声音低沉沙哑:“伊白,我赢了。” 他赌赢了。 伊白无法对他下手。 这个认知像是一种细小的电流,滑过星炀的全身,几乎要使他战栗。 星炀脸上的笑容越来越深,他几乎想要放肆大笑。 看啊。 冷静自持的伊白上将,帝国最为理智的政客,轻而易举玩弄人心的高手。 竟然被他看透了心思。 被他的宿敌看透了心思。 那就,别怪他做出过分的举动了。 星炀的声音柔和的不可思议,无辜地询问:“这次,上将会原谅我吗?” 伊白的身形站漆黑的夜色中,风拂过他的发丝,看着竟然有种单薄的感觉。 如同少年时期的他。 “你以为你赢了吗?” 伊白倏地冷冷问道。 “不是吗?”星炀眉眼平和,语带笑意的反问。 伊白顿了片刻,探出指尖,轻轻拭去星炀嘴角的血丝。 白皙的指尖和殷红的血丝有着强烈对比。 伊白面无表情地将血涂在自己淡色的唇上,湛蓝的眼眸平静地看着好整以暇的星炀。 像是在用眼神引诱,挑逗。 淡色的唇被血色染红,素来淡漠清冷的人,此刻竟然有种惊心动魄的美。 第51页 “你尝过我的血。” “可我还没有尝过你的” 星炀疑惑地挑眉。 他现在又有些看不透伊白心中的想法了。 纤长的手指勾住星炀流畅清俊的下颚。 伊白暗下眼眸:“还记得你的贺礼吗?” 贺礼? 伊白俯身吻上了星炀的唇。 淡金色的瞳孔骤然一缩,唇瓣传来的温热触感提醒着星炀。 这是真实的。 他缓慢地眨动了一下眼睛,伊白已经阖上了双眼,只有不断颤动的浓密睫毛,显出内心的不平静。 犹如疾风骤雨般的情绪传到星炀的心中。 伊白并不满足浅尝辄止,他微微用力,咬破星炀的唇瓣。 趁着星炀吃痛时张开的唇瓣,灵巧地探入里面。 缠绕,交融。 月明,风似乎停止。 伊白的手扣住星炀的后脑,察觉到星炀的不配合,有些生气。 这不是你想要的吗? 挑衅,逼迫。 想要将我一步步困住,使我被你囚禁在方寸之地,像一只无处可逃的鸟雀。 高高在上地观摩我的挣扎。 没道理,我不能反击。 真是,和从前一样啊。 傲慢的让人讨厌。 ---------------------------------------- 第69章 道歉 漆黑夜空中的红月居高临下地注视着万物,同时也见证了树下拥吻的两人。 地表的温度就算是在夜风中也没有丝毫降下去,反而随着唇上的触感慢慢升温。 伊白的吻不同于一贯温和的表象,而是带着攻击性的。 星炀甚至可以从吻中窥见伊白的怒火,他将怒意宣泄在唇舌交融里。 与其说是拥吻,不如说是撕咬。 血的味道在两人唇中弥漫。 一吻作罢。 两人的唇瓣都已殷红一片。 伊白放开拢住星炀的手,抬眸对他一笑,嗓音暗哑:“这样才能算勾引哦。” 看着有些无所适从的星炀,伊白轻轻捧住星炀俊美的脸,声音温和的得出结论:“你没有赢。” 星炀轻微喘息着,殷红的唇瓣露出一条细缝,依稀可以从中窥见猩红的舌尖上有一道齿痕。 怒火后知后觉,铺天盖地的将星炀包围。 他以为自己找到了伊白的弱点,彻底赢了他,从此可以高高在上的掌控他。 毕竟,伊白无法对他下手。 不是吗? 他以为伊白从此再也不能在他面前端着看似温和实则冷漠的假面。 可是这一切都被面前这个笑意吟吟的人毁了。 他没想到伊白竟然会以这种方式来反击他。 用索吻的方式,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星炀忽然笑了起来,并不愿意落入下风,指尖拭去暧昧的银丝,“上将尝起来也很甜呢。” 伊白眸光一顿,指腹轻轻拂过自己的唇瓣,宛如引诱般说:“那你再来尝尝。” 星炀一噎,舌尖和唇瓣上的伤口证明伊白可不是什么小羊羔,而是一头会咬人的狼。 他阴阳怪气道:“不是说把我的痛苦当做你的痛苦?咬起来还这么用力。” 伊白放下指腹,微微挑眉,“是你先挑衅我的。” 星炀不耐地啧了一下,“我都说了,是你先勾引我的。” “你扪心自问,你真的没有勾引我吗?” 伊白弯起眼眸,湛蓝瞳孔闪过一抹快得让人看不清的神色。 勾引你。 自愿上钩,也要怪我放下鱼饵吗? 心中这么想着,伊白面上反而一副略带嘲讽的神色。 “我怎么勾引你了?” 星炀一怔,回忆前几天的事。 伊白的行为虽然很隐秘,但是不知为何,他就是有种伊白故意引诱他的想法。 “你看,你根本就没有证据。”伊白单手插兜,站立的身影被月光拉长。 “你只是用你的臆想,来揣摩我,来观察我,把我告诉你的弱点拿来当做对付我的武器。” 伊白面含笑意,语气嘲讽:“不愧是星炀上将。” “你不觉得你很过分吗?” “过分?”星炀咀嚼着这两个字,蓦地一笑。 “我就是过分,你又能把我怎么样呢?” 星炀逼近伊白,指尖捏住伊白薄红的两颊。 那是刚刚亲吻太过激烈而染上的颜色。 星炀笑道:“我已经过分冒犯你两次了。” “可那又怎么样?你应该习惯。”星炀偏头凑近伊白的耳朵,“毕竟我这个人就是容易…得寸进尺。” 他满意地看到耳廓慢慢覆上的薄红。 伊白蹙眉,静静地注视着星炀。 月色下的清俊美人,看起来好似有些无可奈何,只能任由眼前人调戏。 伊白叹了口气,“算了。” “随便你怎么玩,但是不要影响到任务。” 星炀眸中闪过兴奋,听到伊白的话也只是微微一笑:“不用你提醒,我当然知道。” 他拉住伊白的手,语气恶劣:“真的随便我怎么玩吗?” “你的身体,我都可以玩吗?” 伊白冷淡地抽离他的手,“我以为你会懂得适可而止。” 星炀并不理会他话里的冷淡,而是愈发振奋,“没关系的,我们现在可是情侣。” 伊白短促地皱了一下眉,看着他,“假的。” “我知道是假的,你要知道我现在做得一切,也都是为了任务嘛。” 星炀说得毫不脸红,仿佛真的是全然为了任务。 才忍辱负重地和宿敌接触。 看着那双浸染笑意的淡金色眼眸,伊白忽然有些头疼,不知道自己做得对不对。 他好似放出了一头不知轻重的恶狼。 火烨树在月色的红纱上,风卷起地上的落叶,一片落叶慢悠悠地飘过星炀的身边。 被修长的指尖随手夹住。 星炀夹着落叶,随手晃了晃:“起风了,上将。” 他笑意盈盈道:“该休息了。” 伊白的眼眸倒映出他的笑脸,温声开口:“你先睡吧,我来守夜。” 星炀微微挑起眉梢,依然是那句挑衅之语:“怕了?” 伊白的回答却不是上一次的不屑反击,而是一声低低的回应:“嗯。” 如同晚间轻和的夜风。 他或许以为他的示弱能让星炀放弃这个想法。 却不知道,对于一个觊觎猎物已久,却一直没能得手的猎人。 在看到猎物显出弱态的瞬间,第一感觉并不是满足,而是更加强烈征服和占有。 星炀缓缓地勾唇,那双淡金色瞳仁在夜色中闪着微光。 凝视着伊白,眼神真挚又含着嘲弄,像是奇怪他怎么会这么天真。 目光浓稠地勾勒伊白的身影。 墨发的长发,湛蓝的双眸,高挺鼻梁,以及因亲吻而红润的唇。 精致冷白的脸庞,被作战服包裹得因常年训练而十分完美的身躯, 伊白被这样流连的目光盯得毛骨悚然,他看到星炀脸上的表情,秾艳的脸上有着深深的贪婪,像黑夜中的艳鬼。 只等他放松警惕,就要将他拖入巢穴。 拆骨入腹。 伊白避开星炀过于炽热的眼神,轻声劝解:“今夜我来守就好了,你去休息。” 星炀一声轻笑,在寂静的黑夜中显得格外清晰。 “过来。” 伊白一顿,为了避免他发疯,终究还是如了他的意,走到星炀的面前。 星炀满意地哼笑了一声,低低的声线格外撩人。 “好乖。” 伊白恍然间想起,这不是星炀第一次这么说了。 之前的他能快速地离开星炀,这一次却好似只能站在他面前。 任由星炀放肆的动作。 星炀漫不经心地撩起自己衣袖,露出腕骨上的红痕,朝着伊白笑道:“上将刚刚用了很大的力度呢。” “都红了。” 他微微歪头,眸色冷凝:“我想你应该给我道个歉。” ---------------------------------------- 第70章 印记 伊白垂眸看向那道红痕,好似是太过用力了,按理说这种红痕不消半刻就能消散。 他迎着星炀控诉的目光,歉然道:“是我不对。” 星炀眼中含笑,就伊白那点克制的力度,哪能让这红痕留这么久,这是他刚刚自己掐的。 不过,这并不耽误他借此发难。 星炀似乎有些不满,似笑非笑地提醒:“上将应该知道赔礼道歉这个成语吧。” 他放下衣袖遮盖那抹红痕,免得等下在伊白眼皮子底下消了。 “你要什么?”伊白垂放在身侧手指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镇定地问。 “武器,能源,情报,还是资源?” 星炀被他的回答给逗乐了,微微挑起眉梢:“好大方。” 第52页 他话锋一转:“可惜,我都不想要。” “我要你的手腕也留下我的印记。”此刻图穷匕见。 伊白一怔,被他攥一下手腕也不是什么不能接受的事。 “好。”他点头答应。 星炀见他答应,顿时愉悦了起来。他伸手握住伊白的手。 细致地为他卷起衣袖,露出一截素白的皓腕。 星炀对伊白俏皮地眨眨眼:“不要怕,我会很轻的。” 他的声音很温柔,动作却与之不符。 他抬起伊白的手,唇缓缓覆盖手腕上薄白又泛着青筋的肌肤。 伊白不明所以,他们说的不是用力攥回来吗。 他还在疑惑星炀的举动,手腕处倏地一痛,像是被尖利的犬牙咬破薄薄的肌肤。 伊白的手抽动了一下,立刻被星炀按住,手腕处的痛意愈来愈烈。 过了一分钟。 星炀才松开紧咬的牙齿,恋恋不舍地在伊白手腕处的伤口舔舐了一下。 他抬起头,用那张足以蛊惑一切的俊美面容,恶劣笑道:“抱歉,我是不是弄疼你了。” 冷白的皓腕,已经深深地嵌入了一圈齿印,有几处还在缓慢渗出血丝。 伊白垂眸,收回手腕。 如之前一样,再一次原谅了他,“没关系。” 他的声音很低,像是被风吹起涟漪的湖面,好似无声地纵容着星炀的行为。 真是很让人心动呢。 让人很想试探他的底线,到底能容忍到什么时候。 如果索吻不够,咬破肌肤不够,那标记呢? 星炀眸色因这个想法而凝固起来,他怎么会想到标记伊白。 他们都是alpha。 伊白轻轻动了动手腕,传来的刺痛让他忍不住微蹙眉头。 忽见星炀莫名冷下脸走进帐篷。 他松了一口气,看来星炀总算玩够,今晚应该可以相安无事。 伊白走到刚刚扔枪的地方,弯腰捡起那把银色的手枪收回空间。 随后倦然地坐在凳子上,抬头看仿佛近在咫尺的红月。 圆形的红月因时间流逝而渐渐变弯,像一把弯刀,又像某人弯起的眼眸。 细伶伶挂在夜空。 风拂过火烨树林,哗啦啦的声音响起。 伊白抬起手腕,敛眸垂首。 渗出的血丝凝固在冷白的肌肤上,但是血已经止住了。 齿痕还深深印在上面。 他用指尖触碰血丝,顿了顿,又从空间掏出湿巾擦拭伤口。 “呵。”伊白轻轻地笑了一声,“印记。” 还是那么记仇。 咬人还怪疼的。 “狼崽子。”柔和的话语消散在风中。 星炀躺进帐篷里,关闭了帘子,开启了静音模式,避免他的声音被外面的伊白听到。 身下的气垫床并不算舒服。 星炀不确信地想起刚刚奇怪的念头,他轻声呢喃:“标记......伊白?” 就算开了隔音界,这句话也在星炀唇间滚动了好几遍,才被小声说出。 无他,这个念头太荒唐了。 从小到大他见过不少关系好的alpha朋友,他和岚琳就是。 但是关系好不代表会喜欢上对方。 可以一起战斗,可以一起疗伤,也可以互送礼物。 如果他跟岚琳说想要标记她。 他确定岚琳的碧绿眼睛会在瞬间冷下来,脸色阴狠,下一刻就会使出全部的手段,想方设法地弄死他。 alpha的天性就是征服,无论那个alpha看起来多么温和。 更何况,是伊白那种自命不凡,拼命往上权力中心爬的alpha。 如果被他听到了,估计会和他不死不休。 他今晚所做的一切都是基于任务的前提下,毕竟任务是假扮双a 情侣。 情侣有些亲密举动,很正常吧? 星炀翻了一个身,摸了一下自己的唇,从空间掏出镜子,查看唇边的咬痕。 被伊白咬破的唇瓣,恢复的还不错,痕迹已经淡了下去了。 他张嘴探出舌尖,舌头上的伤口也好了很多。 星炀收回镜子,不爽道:“亲就亲,干嘛还咬人,像狗一样。” 他的声音很小,生怕被别人听到。 此刻,他已经忘却了自己在伊白的手腕处留下了什么。 嗯,不过伊白今天露出情绪,无论是脆弱还是怒火,甚至是表面的平静。 看起来都很美味呢。 尤其是唇,亲起来很软很舒服。 星炀想起那双湛蓝的双眸,嫣红的唇瓣。 以及看似百依百顺的十分好欺负的伊白。 怎么办。 他好像从来没有见过伊白哭泣的样子呢。 让那双眼眸中的冷静消失,只留下破碎的水光,浓长的睫毛被泪水打湿。 星炀想到昨夜伊白被他压在身下气得眼尾泛红。 破碎的水光在漂亮的蓝眸中若隐若现。 一副被气狠了的样子。 昨天他只感觉心虚。 今天回过味来,倒是觉得非常动人呢。 星炀缓缓地勾起一个笑,越有挑战才越能激起征服欲嘛。 他无奈地眨眼,怎么办,alpha的本性就是如此。 他能怎么办呢? 只能希望伊白能宽恕他的罪孽了。 伊白坐在距离帐篷几米处,手中拿着干布擦拭匕首。 心里莫名发冷。 刚刚危险预警好像出现了一瞬。 错觉吗? ---------------------------------------- 第71章 临死拉你垫背 天光逐渐亮了起来。 伊白睁开眼睛,起身缓步走到山坡上,迎着朝霞眺望日出。 红彤彤的日攀上山巅,一点一点地拂过大地,点亮世界。 伊白守了整夜,但眼神依旧清明。 晨光照在他的脸颊上,格外喜爱的将他整个人置于微光中。 星炀掀开帘子,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宽肩窄腰的男人站在低缓的山坡上,迎着朝阳,墨发垂腰。 听到动静,微微转头看向星炀。 这一眼,足以惊艳。 星炀抬眸,望进那双含着光的湛蓝眼眸。 微微眯了眯眼,这人还不承认自己有勾引他。 他的角度好似是故意找的。 伊白还向他索要证据,真应该拍下他垂眸的瞬间。 让他好好看看,他的姿势和神情究竟有多么蛊人。 伊白平静地走到星炀身边,朝他打了一个招呼:“醒了。” 星炀觉得不应该回应他这句废话,但还是淡淡地点了点头。 洗漱后。 星炀坐在板凳上,撑着下颌线看着伊白收帐篷。 如果不是伊白主动将把柄递过来,他哪能这么悠闲呢。 作为感谢。 星炀拿出一瓶营养液,随意抛给伊白。 伊白正蹲在地上拔除地钉,用精神力控住那瓶营养液,使它漂浮在半空。 等收好了帐篷,修长的手才握住那瓶营养液。 他略带疑惑,“我自己有。” 星炀并不在意他的话,从空间拿出他自己喝的营养液,“这个比较好喝。” “水蜜桃味。” 他仰头喝下手中的营养液。见伊白没动,奇怪地挑眉道:“你不是喜欢水蜜桃口感的?” “我记错了?” 他没记错,但这才是值得奇怪的地方。 伊白敛眸,打开营养液的瓶口,放到鼻尖轻轻嗅了一下,确实是水蜜桃的味道。 不再犹豫,干脆递到唇边,随着喉结吞咽的动作灌下。 星炀的中指和拇指碰撞在一起,打了一个响指。 “好喝嘛?”他想要伊白的反馈。 伊白喝完勾唇道:“还不错。” 星炀眼中荡开笑意,又被他掩盖起来,“你不怕我给你下毒?” 伊白斜睨了他一眼:“我临死前会拉你当垫背的。” 这话说的倒是很硬气,和凌晨时截然相反。 星炀不雅地翻了一个白眼,忽而勾起一抹坏笑:“那我想知道,帝国知道我们死在一起的时候是什么反应。” “可能会觉得我们终于忍不住朝对方下死手,导致两位上将双双殒命。” 少顷,伊白用一句“无聊。” 结束了对话。 经过一番商讨,两人决定先查看峡谷裂缝的影像,看能不能找出一点线索。 伊白布置好藏匿点,就和星炀凑到一块查看峡谷那边的监控器。 淡蓝色的屏幕展开在两人面前。 夜里的峡谷比火烨林还要漆黑,是那种伸手不见五指的黑。 生物扫描仪没有搜查到任何活体能量。 星炀皱眉,觉得有些棘手:“峡谷未免有点太平静了。” 伊白接话:“这恰巧才是不对的。” 一晚上过去,几公里内,没有一只动物掉下裂缝,尤其是在黑夜。” 第53页 他和星炀对视一眼。 星炀眨眨眼:“我们扔一只动物下去看看。” 伊白同意他这个想法。 不能是普通的动物,不然一摔就死了,最后星炀又花了一点时间去抓了一只皮糙肉厚的暴虐龙。 星炀拍了拍自己身上不存在的灰尘,将暴虐龙赶到峡谷上次传来波动的地方。 就凑到伊白身边,观看暴虐龙掉落的身影。 可怜的暴虐龙在空中躁动的大叫,身体直直掉落,监控器将它的每一刻都录了下来。 伊白认真地盯着暴虐龙。 只见暴虐龙在落地的一瞬间,就消失在监控器里。 与此同时,一阵能量波动传来。 “传送阵。”星炀挑眉。 虽然可以确定传送阵,但并不清楚传送点是什么。 伊白的指尖点在暴虐龙消失的最后一刻,反复看了三遍,找到一个刁钻的角度。 暂停画面。 “找到了。” 星炀放缓目光,凝视着视频,同样看到膝盖高的野草里静静躺着一片不起眼的绿色叶子。 “好隐蔽。” 谁能想到一片看似随处可见的绿叶是传送点呢,何况还隐藏在大片的野草里。 星炀站起来,“那我们走吧。” 伊白收起屏幕。 两人做好伪装,走到峡谷。 星炀的视线中再一次出现那个深不见底的峡谷,眉头依然紧蹙。 算了,他安慰自己,起码不用翻找密语的整个南部。 他从空间拿出匕首,懒洋洋地准备下去。 伊白见他这副不情不愿的样子就感觉好笑,伸手拦着他。 “用绳子。”伊白从空间拿出绳索:“你先绑好绳子滑下去,我断后。” 星炀瞥了他一眼,震惊于他的善解人意居然有一天会对自己使用。 他接过伊白递过来的绳子,随意地绑在腰上,就准备拿着另一根绳子滑翔。 伊白微微皱眉,上前一步解开他绑的乱七八糟的绳子,给他按照安全绳的绑法绑好。 星炀垂眸,看着那双白皙纤长的手在自己的腰间活动,不由得挑眉。 他忽然按住伊白的手,嗓音低沉:“又勾引我。” 伊白的手一顿,很想一巴掌把他拍下去,因为这次他真没有。 他抬眸看着星炀,温和道:“看来是我多管闲事了。” “你爬下去吧。” 星炀立刻住了嘴,他扯紧腰上的绳子,低头问道:“这里离树林很远,周围也没有什么可以固定的地方,你要用手拉着绳索吗?” 又道:“冲击力会很重,不然还是我自己爬下去好了。” 伊白沉默地看了他一眼,轻声道:“你必须在一分钟内到达峡谷底部。” 绳索如果暴露太久,被发现了就有点麻烦了。 星炀对他做了一个ok的手势,朝他粲然一笑,“那你可要握紧了,我的命在你的手里。” 说完,他不再犹豫,背对着峡谷倾身一躺,坠入峡谷之中。 伊白攥紧手中的绳索,感受着绳子的拉扯感,粗糙的绳子摩擦着他的手心。 好似星炀生命的重量。 一分钟,六十秒。 在最后十秒时,绳子骤然一轻。 伊白将绳子扔下去,星炀自然会收好。 手心的肌肤被绳子磨出血痕,掌心的纹路都被模糊成一片。 ---------------------------------------- 第72章 半个战利品 伊白不在意地拿出湿巾,将血液擦干,不经意间瞥到昨晚星炀咬的手腕。 手腕上的牙印只有几个较深的还留有一丝痕迹,其余的都愈合了。 他的视线在上面停留了一瞬,随后握紧匕首,跳入峡谷。 星炀静静地靠在峡谷的墙面边,等着伊白。 伊白的态度越来越奇怪,弱点,威胁,好似都能全盘接受。 伊白从山壁上滑落,见星炀一动不动地发着呆,走到他身边,轻声道:“走。” 星炀散漫地直起身,随着伊白的步伐走到他们那片落叶的地方。 伊白从空间拿出两件带兜帽的披风,递给星炀一件。 温声道:“以防万一。” 星炀哼笑了一声,伸手接过那件披风,目光在伊白带有伤痕的手心停留了一瞬。 眸色微闪,“喷药了吗?” 伊白掌心弯曲了一下,“过一会就好了。” 毕竟他们的身体素质也是3S级。 只要不是什么伤筋动骨的伤,一些擦伤很快就会好。 星炀不赞同地拧眉:“自己愈合哪有喷药剂快?” 他披上披风,拉起伊白的手,从空间掏出治疗喷雾。 垂着眼认真地给伊白上药。 似曾相识的一幕。 冰凉的喷雾洒在伊白的手心。 伤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星炀收回治疗喷雾,满意地看着伊白,笑道:“你看,伤口晚一秒愈合就多一秒的痛。” “你好像并不爱惜你的身体。” 星炀靠近他,直视着那双湛蓝眼眸:“这可不行,我会在乎的。” “毕竟你现在算是我的半个战利品。” 他微微侧首,眼含笑意,寻求伊白的意见,又像是胁迫:“你说,是吗?” 伊白神情寡淡地看着他,随了他的意,淡声道:“嗯。” 虽然只是毫无情绪的应声,但他的样子明显取悦了星炀。 星炀从他手里取下披风,亲自给伊白罩住。 他就是这样,爱之欲其生,恶之欲其死。 伊白的睫毛轻颤,被星炀看上的人总是能够待在他的羽翼下。 譬如,第三军团。 星炀给伊白系好披风的带子,打了一个漂亮整齐的蝴蝶结。 某人喜欢整齐的东西。 他放开带子,戴上兜帽戴上面具。 星炀脸上是一张漂亮鸟雀的面具,伊白则是银狼面具。 两人的身形和容貌被遮盖的严严实实,只有一双眼眸露出。 黑豹下的星炀发出机械音,“过来点。” 见伊白不动,他拽着伊白的手,“等下我们两个分散了怎么办。” 怎么办?凉拌。 他们难道会害怕分散遇到危险。 肩膀传来的力度让伊白无语地将视线投向别处。 星炀低声道:“我要踩了。” 伊白颔首。 星炀的脚尖轻轻落在绿色的叶子上。 空气似乎寂静了一秒还是两秒。 星炀和伊白沉默了。 伊白开口:“可能要用......”力还没有说出口。 两人的身影瞬间消失在原地。 伊白感觉自己的身体好像被投入了高旋转的能源转换器里,在里面不停翻滚,旋转。 再看星炀也是一副晕样。 就算自己的处境也算不上好,但还是忍不住笑了。 这几天星炀太猖狂了,偶尔露出点弱态也挺可爱的。 经过一阵宛如洗衣机洗衣服一样的天旋地转,两人总算被甩出来了。 两人到达时的第一反应。 是黑暗,极致的黑吞噬了一切。 浓稠的宛如墨色一样的黑,比峡谷内的夜色更沉,仿若宇宙深处的黑。 星炀掀开面具,难受地皱起眉,伏在地上,“我感觉我内脏的伤口又要崩了。” 伊白蹙眉,想起他的伤不免有些紧张。 蹲在他身边,轻抚他的背,拿出一瓶矿泉水递给他扭开瓶盖:“先喝口水,我带了药剂。” 星炀喝了一口水,缓了一下,顿时好受多了。 察觉伊白在用精神力找药。 星炀扯了扯他的发丝:“我没事,有点晕而已。在医院躺了两个月,伤好的差不多了,不然医院不会让我出院的。” 伊白颇为无奈地看了他一眼,收回找伤药的精神力。 “那我们走吧。” 伊白观察这个地方,黑暗笼罩了一切,他们现在站在空旷的平地,如同一个巨大的山洞。 顶部有几张织网,密集的分布,看起来像是蜘蛛群的巢穴。 视野范围内有好几个黑漆漆的山洞。 拿出探测仪,果然看到探测仪上出现一个红点。 星炀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有些不满:“这传送阵也太破了,这么不稳定,我真怕把我们传到不知名的星球呢。” 伊白瞥了他一眼,看他已经戴上了面具,平稳道:“选一个入口。” 星炀左顾右盼,目光落在最右边的入口处,走到伊白身边,小声说:“有脚步声。” 伊白也听到了,两人顿时紧紧盯着那个山洞。 山洞内不负众望跑出一个跌跌撞撞的人影。 他赤着脚,披头散发,身形瘦骨伶仃,枯草般的发丝衬得他看起来像是疯子。 剧烈的喘息声回荡在黑暗里,他似乎有些看不清路,被绊了很多下,但是不知道什么样的东西在追他。 第54页 凭着顽强的意志,竟没有摔倒。 他跑出了山洞,迎接他的并不是光明,而是比山洞更黑的幽暗。 人影似乎有些疯癫了,大的吓人的眼睛不停地搜索着出口。 身后传来多人的脚步声,他惊慌地躲在了一个地方。 以为黑暗可以藏起自己的身形。 希望很快落空。 四个身穿同一制服的男人走近黑暗,有人用哨子吹了一声,黑暗中霎时亮起蓝色的荧光。 蜘蛛织的网盘旋在山洞顶部,垂落丝线。 丝线正散发着微弱淡蓝色的光芒,点亮了漆黑的空间。 这一幕无疑是可以说美的。 星星点点的光芒点缀了无边的暗色。 但却打破了另一个人的希望。 那个逃走的男人,刹时间就暴露在对面几人的视线内。 伊白和星炀隐身站在一旁,对视了一眼,决定看看什么情况。 ---------------------------------------- 第73章 实验基地 衣衫褴褛的男人暴露在光亮中,瘦到突出的脊骨在颤抖。 那个吹哨的武装人员走上去,给他的脖子套上枷锁,像拖着一条死狗一样将他拖拽起来。 男人的肌肤磨在沙土的地面,鲜血滴滴答答的染红地面。 那群人并不在意他的状态,对于他们来说,这人只要没有死掉和逃走就够了。 其中一人假惺惺地劝道:“56号你就放弃逃跑吧,你逃不走的。” “难为你能逃到这里,但是你们组织的逃跑其实是我们故意给你们的机会的。” 被拖着一句话都没说的男人,声音沙哑的开口:“为什么?” 那人轻笑:“为了测试你们的实力呗。” “帝国不会放过你们的。”男人粗粝的声音像是被砂纸磨过一样。 “帝国。”有人轻蔑地说道:“我们这里就是帝国高层授意的。” “跟他说那么多干什么…”有人打断了他的话。 伊白和星炀悄悄跟在他们身后。 这行人并没有原路撤离,反而选择了中间的路。 他们一行人即将走进山洞。 “你的等级还不错,也算个A级的耗材。” 56号已是满脸泪痕,他是A级的alpha,本该拥有大好的未来。可自从被骗到这个地方,他就不算是一个人了,只能算是一个耗材。 像他这样的耗材在那个实验基地活下来的还有几百个。 按照等级实力,承受不同等级的实验。 伊白踏进中间的山洞,星炀看着那个被称为56号的男人,捏紧了拳头。 伊白轻轻碰了碰一下星炀的肩膀。 星炀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他们跟着那一行人穿过深邃幽暗的山洞,直到走到一个宽广无比,亮如白昼的大厅。 厅中有一扇巨大的钢铁之门。 之前吹哨子的哨子男上前一步,对着铁门的识别程序说:“二队看管小队捉拿56号归来。” 一道透明的光波扫视了一下他们几人,发出滴的一声:“正在核验身份,核验成功。” “欢迎归来。” 大门的左侧出现一道只容两人行走的小门。 哨子男拖着56号率先走了进去,随后便是他的队友。 伊白和星炀跟在他们身后进入一条长廊,头顶的白炽光照亮空间,走廊内安静的能听清几人走路的脚步声。 安静的近乎诡异。 哨子男忽然开口:“注意点,跟紧我的步伐,上次就有一个队友在这里被弄死了。” 其余三人面色凝重地点点了头。 哨子男又踹了一下56号:“不想死就给站起来。” 56号咳出一口血,就算被抓回来,就算是要继续遭受非人的折磨,他也想要活下去。 只有活下去才有希望。 他撑起身体,踉跄地站起来,鲜血流到光滑的地板上。 哨子男放开锁链,56号绝对不可能从这里逃走,因为只要踏错一步,无数的激光就会发射,将一个完好的人切割成碎肉。 他顺着记忆中的步骤开始行走,一步都不能错。 一行人战战兢兢地跟在哨子男身后。 星炀朝伊白笑了一下,精神波给他发了一句话:“要是我们踩错了怎么办?” 伊白睨了他一眼,“闭嘴。” “跟紧他们。” 有惊无险地穿过了长廊。 走过了危险地段,哨子男擦了一下额头的汗,推开一扇门,气氛明显轻松了下来。 门外别有洞天,空间大的像一艘宇宙级别的星舰。 钢铁和科技将这里分割成无数密集的空间,大厅有无数人员来往。 穿着实验服的实验员,穿着安保制服的保安,甚至还有脖子上戴着项圈的实验品。 笼子里装着各种各样的生物,人类,动物,虫族。 哨子男一行人走到二楼,将56号递给一队蓝色制服的人。 一个脸上戴着蝴蝶面具的女人感谢道:“辛苦你们了。” 哨子男挠了挠头,“不用,职责所在。” “最近高等级的耗材特别少,还好这个通过了测试。”蝴蝶女人有些烦躁:“上层又想要能承受和虫族基因融合的高等级,真是让人苦恼。” “耗材不够?”哨子男有些惊讶:“月芽星可是旅游星球,怎么会不够。” “别提了,现在上面不同意我们有明显的动作,怕引起帝国注意。”蝴蝶女人笑了一声:“帝国怎么会来管这些小事。” 哨子男无言以对。 蝴蝶女人朝他挥了挥手:“走了。”她示意手下的人拖走56号。 “对了。”女人说:“最近的安保注意点,有一位大人物要来。” 她没透露太多,很快就带着人走了。 伊白和星炀转换目标,跟在蝴蝶女人身后。 走过弯弯绕绕迷宫似的走廊,蝴蝶女人总算到了目的地。 她走到一间毫无缝隙的金属实验室前,刷了身份卡和瞳孔扫描,亲自将56号拖了进去。 星炀皱眉地看着实验室内的场景,无数的半透明培养仓内是各种生物拼凑的实验体,仓内是淡绿色的营养液,维持着它们苟延残喘的生命体征。 两米高有着人头的蜘蛛,上半身是鳄鱼下半身蛇类,有八只手的人类...... 56号脸色苍白的看着这一切,眼神仓惶地滑过脸上有四只眼睛,没有鼻子的5号实验品。 5号实验品那四只眼睛看到56号,眼中闪过一丝怜悯。 培养仓内的生物,有些面露痛苦之色,有些怨恨地盯着蝴蝶女人,大多数都是紧闭着双眼,陷入昏迷。 伊白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切,眼中闪过一丝杀意。 穿过几十个培养仓,蝴蝶女人推开一扇门,对着里面的实验员说:“博士,56号是A级耗材。” 博士是一个男性o,正在观察显示屏上的基因序列,听到蝴蝶女人的话,满意地笑了:“送到0号实验室,先养个两天。” “明天李博士就要过来了,时间宝贵。” 一个助手带走了56号。 星炀开始在这间实验室内探索了起来,伊白则静静地听着博士和蝴蝶女人对话。 这个李博士似乎是一个很重要的人。 星炀走到他身边摇摇头,“除了实验数据就是实验品,看来只是一个小分支。” “我们需要去找核心人物,最好是这个基地的最高领导。” 伊白垂眸,“那我们兵分两路,将这些惨无人道的实验拍下,摸清这个地方的路线。” “核心人物不急,明天看来有一位重要人物要来,到时候实验基地的领导肯定会出现。” 星炀点了点头,就跟着蝴蝶女人退出去。 “有事耳麦联系。”伊白说。 星炀的脸被面具遮住,只是回头对他点点头。 ---------------------------------------- 第74章 关于勤俭持家这件事 星炀走后,伊白一直跟着博士,看着他认真地观看显示屏里的实验数据,甚至连食物都没有吃。 这种废寝忘食的表现居然是为了这些恶心的实验。 伊白的心情实在算不上好。 “叮咚。”博士低头查看智脑,接通全影通讯。 一个胡子乱糟糟的男人出现在博士面前,“钱博士。” 看到此人,钱博士满面恭敬地问:“林先生,是基地长有什么事吗?” “嗯,基地长让所有博士来参加会议,商量一下李博士的欢迎模式。” “好的,我立刻过去。”钱博士连连点头。 等到通讯挂断,钱博士的殷勤之色顿时消失的干干净净,“欢迎还要搞个仪式,我看就是太闲了,李博士最需要的不是欢迎仪式,而是实验报告,和合格的实验体。” 他嘴上不服气,却还是匆匆换了一身衣服,朝着外面走去。 伊白走在他身后,从他的话语里可以得知李博士这个人性格严谨,不喜欢花里胡哨,较为看重实验。 第55页 钱博士乘坐电梯到达五楼,走到一个布置奢华的会议室,里面已经有十几位的科学家,和一些管理层。 他们很好区分,胸前的名牌有写博士的就是科学家。 科学家的气质大多内敛,安稳地坐在椅子上,管理层就要随意一点,和别人交谈。 钱博士找了一个位置坐下,随后又是几个人陆续而来。 伊白依在旁边的墙壁边,看着这些看似是正常人的人,他们撑起了一整个非法的实验基地。 时间来到三点。 伊白看到之前和钱博士通讯的大胡子和另外两个人簇拥着一个瘦削的男人走进会议室。 这个男人走进来时,会议室里鸦雀无声。 伊白知道,他就是基地长。 伊白眨了一下眼,看到星炀跟在基地长一行人身后走进来。 星炀也看到伊白,走到伊白身边,手掌轻轻地碰了一下他的手,算是打个招呼。 基地长走到最前面的中间位置,大胡子在他身边落座。 大胡子清了清嗓子,“会议开始。” 会议里的人先是装腔作势地恭维了一下基地长,述说在基地长的带领下,他们的实验基地一直稳固如初的话。 “好了。”基地长抬手压了一下,“现在开始汇报优秀实验体,你们都知道李博士明天就要过来了。” 大胡子点头:“李博士的科研精神很足,每次来都要查看你们最满意的实验体。” 基地长看了他一眼,随意挑了一个博士:“你先开始汇报。” 那个博士站起身,启动全息投影,“我的0号实验体是一个拥有龟壳的少年,就算是在a级机甲的全力一击下也能完好无损。” 基地长点点头,还算满意。 机甲的力量十分强悍,一架十几米高的机甲拍下来的力可以轻而易举地摧毁一栋房子。 下一位博士站起身,“我研究的是精神方向,我的0号实验体精神值是a级,但是范围提升到了堪比s级的。” 一位位博士述说着他们最得意的0号实验体。 星炀听着拳头都赢了,二十几位的0号实验体,一场实验所需要的人力物力耗材都是天文数字。 他不清楚有多少本该处于和平的人死在了这个地方。 这个实验基地绝不能留。 会议进行了两个小时,从实验体说到安保问题,又说到欢迎仪式。 会议结束,眼看基地长起身要走,伊白推了推困倦的星炀,微微蹙眉。 精神传导器将他的想法传到星炀面前。 “昨天晚上你没睡吗?” 星炀:“睡了。” “但是他们后面讲的也太无聊了。” 伊白不置可否:“基地长要走了,我们跟着他。” 这个基地的科技水平完全检测不到他们两个,两人大摇大摆地跟着实验基地的最高领导,一路畅通无阻。 两人跟着基地长走出实验基地,到达另一栋楼。 基地长对门口的警卫点点头,警卫立刻拉开大门。 穿过重重守卫,乘坐电梯到达最高层。 伊白和星炀跟着基地长进入他的房间,看着基地长从酒柜拿出一瓶红酒,开始品尝。 星炀摘下面具,朝伊白做口型:“奥兰特的酒,很贵。” 伊白也摘下面具,湛蓝的眼眸瞪了星炀一眼:“搜他的书房。” 什么时候还关注酒的价格。 星炀微微挑眉,“真的很贵,他好有钱。” “你想喝?”伊白问。 星炀微微一笑,勤俭持家道:“炸毁基地前可以全部拿走,不便宜呢。” 伊白懒得理睬,开始在这个客厅搜查起来,“你去找找其他房间。” 星炀比了一个ok的手势,就离开了客厅, 两人在越来越醉的基地长面前,来来回回地搜查他的地盘。 用扫描仪复制了一下基地长的身体数据,所有需要瞳孔指纹验证的房间都被他们搜了一个遍。 “怎么一点信息都没有。”星炀纳闷。 他们现在处于书房,已经翻了一个底朝天了,除了实验数据,甚至连李博士的信息都没有找到。 伊白用精神力感知了一下周围,走到书房内的镜子面前。 将镜子移开,门后赫然就是一道暗门。 有点难办,因为这扇门是密码锁。 星炀歪头:“重要的资料连瞳孔识别都不放心吗?” “最复杂的密码是数字。” 伊白轻笑一声,“谁知道他怎么想的。” 目光落到隐蔽的几条线上,“相信只要错一次全基地的警报都会响起来。” “那可不能错啊。”星炀低声道。 不然就打草惊蛇了。 ---------------------------------------- 第75章 关系不差 “是啊。”伊白轻声回答。 帝国主星,元帅办公室。 元帅阿琳蔷坐在沙发上处理事务。 她坐得并不端正,随意地翘着二郎腿,桌子上摆了一杯牛奶,一口未动。 屋外响起敲门声,阿琳蔷漫不经心地敲了两下红木的桌面。 门被推开了,一位金色碧眼的高挑女人走了进来。 第二军团的岚琳上将。 岚琳走到元帅面前,崇敬地行了一个军礼。 阿琳蔷放下手中的资料,嗓音温和:“坐。” 岚琳笑了一下,坐到了她的对面。乖巧的并拢双腿,手放在腿间。 “不用太拘束,从前你可是很大胆的。”阿琳蔷说。 岚琳装不下去了,学着元帅的样子翘起二郎腿,笑嘻嘻地回:“元帅,许久不见,我可是很想念你呢。” 阿琳蔷挑了一下锋利的眉骨,直接进入正题,“一天前,伊白给我发消息说已经找到叛军的实验基地,也找到了关键人物,可以继续追踪名单。” “但是他们需要一个善后的人,处理一下实验基地的实验品,给他们找一个星球安置下来。” 阿琳蔷说:“你想过去处理吗?据我所知,你最近的动静有点大了。”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岚琳还有什么不同意的呢,出去避避风头也好。 伊白真是把元帅看似商量实则强硬的作风学的很好呢。 “我会去处理的。”岚琳接下这个任务,略带好奇问:“伊白去搜查叛军了,但是您刚才用他们这个词,除了伊白还有谁呢?” 阿琳蔷勾起红唇,火红头发披在她的身后,阳光照到朱红的眼眸像是一块永远坚硬的红宝石。 她轻描淡写地说:“还有星炀。” 岚琳呆萌地眨眼,碧绿的眼眸闪过不可置信,“他们合作?什么任务需要他们两个合作。” 她忽然想起一件事,迟疑地问:“星炀的伤很严重,送到治疗仓的时候都奄奄一息了。” 阿琳蔷皱了一下眉:“他不知道从哪里听到伊白要去做任务,自己找过来请求我一起参加。” 本来她没打算将这两个不对付的小崽子凑在一起,可陛下听到星炀主动提出这样的要求觉得这样很有意思。 就一口答应了下来。 想到颁布任务那天星炀装得一本正经的样子,阿琳蔷莞尔,真是演技不错。 岚琳有些无语:“真是乱来。” “十天前我去看他,他说医院要求他再躺一个月。” “这...”阿琳蔷手肘撑在桌面,轻轻托着下颌,笑了一下:“星炀一向有分寸的,再不济伊白也会照顾好他的。” 岚琳听完嘴角一抽,伊白照顾星炀,没把他照顾死就算不错的了。 元帅您到底知不知道他们的关系水火不容啊。 看到岚琳脸上的神色,阿琳蔷随意抛下一个大瓜,“你不用担心,这些年,伊白可是时时刻刻都注意着星炀呢。” “他们的关系并没有那么差。” 岚琳一怔。 阿琳蔷打断了她的思绪,放松地靠在沙发上:“坐标发到你的智脑了,你最好尽快出发哦,不要带太多人。” 看着岚琳的身影消失在门外,阿琳蔷端起桌上的牛奶,抿了一口。 真难喝。 但她还是一口气喝完了。 年轻人就是喜欢玩在意你但不说的游戏,她毕竟也年轻过嘛,能理解。 她和陛下也吵过长达十年的架呢。 阿琳蔷放下手中的杯子,拍了一张照片发给陛下。 “喝完了。”附赠小猫舔毛的表情包。 对面很快发来消息,“1。” 冷漠的家伙。 星炀心中腹诽,在任务中伊白总是格外严肃,比如现在他只是想要杀掉说完密码的基地长。 伊白连这样的小要求都不满足他。 伊白见他一脸不开心,温声道:“快天亮了,等我们见到李博士,再让你杀了他。” “现在还不能杀,要是被基地发现异常,李博士不来了,线索就断了,” 第56页 星炀环着胸,修长的小腿踢了踢被打晕的基地长,“我们不是在密室拿到了联系方式了吗?” “让技术人员破解一下,就可以顺藤摸瓜了。” 伊白没有说话,静静地看着星炀。 这就是不同意的意思。 星炀走到伊白身边,握住伊白的手,随意拨弄他白皙修长的食指,语气不爽道:“那就让他活到明天吧。” 昨天晚上他们用了一瓶可以迷惑精神的药剂,让那个基地长自己乖乖把密码吐出来。 当然这件事基地长醒来之后就会忘得一干二净。 伊白淡定地让他揉捏自己的手指,看向墙壁上挂着的时钟。 钟表一分一秒的行走。 天快亮了,但基地没有天光,只有系统模拟的天气。 好似帝国的晨光永远无法降临此处。 伊白闭了闭眼,怒意并没有冲昏他的头脑,反而使他更加清楚的知道,只有彻底剿灭帝国的蛀虫,消灭虫族才是结束。 阴沟的老鼠需要将它们抓到天光下,一只只杀死,叛国者的鲜血才能洗净此地的冤魂。 唇边倏地碰到冰凉的玻璃管,伊白睁开眼,看到星炀握住营养液递到他的唇边。 “别想那么多,喝。” 伊白瞥了他一眼,见他神色认真,淡色的薄唇微启,任由那瓶粉红色的冰凉液体灌进温热的口腔。 因为星炀的速度没有任何缓冲的余地,伊白的喉结快速地滚动着,试图将营养液全部吞咽下去。 星炀弯着眼眸,看着上将努力的吞咽,将他喂的东西一点不剩的全部喝下去。 他放下手中空掉的营养液,指尖柔和地拭去唇瓣上的残留液体:“好乖。” 唇间温热的触感让伊白的睫毛颤抖了一下,他偏过头,修长的指尖划到他的脸颊,“差不多该准备了。” 星炀笑眯眯地放下手,“好。” 伊白将资料传到元帅的信息链上,并且表明需要一位善后的同僚过来一趟。 ---------------------------------------- 第76章 李博士 基地长宿醉醒来,只觉头疼欲裂,他揉了揉太阳穴。昨天晚上明明只是想要小酌一杯,怎么不知不觉的喝了这么多。 他看了一眼时间,距离七点还有半个小时,匆忙地去了浴室。 门外传来门铃声。 收拾好基地长打开门,大胡子正恭敬地站在门口,“基地长,我来接你。” 基地长淡定地点点头,“走吧。” 走出高楼,基地已经布置好了欢迎场景,撤掉了模拟天气的光亮。 灯光也从冷冷的白光变成霓虹曼丽的灯光,巨大的屏幕上循环滚动着欢迎语,科学家们最满意的0号实验体被全息投影展现出来。 俨然就是一座繁华的不夜城。 时间到达七点,基地长带领团队严阵以待,站在楼与楼中间的空旷地面上。 他们站在那里等了五分钟。 空气中就出现一阵传送阵的波动,一架小型飞行器出现。 飞行器的舱门缓缓打开,先出场是两个黑衣的武装人员,随后便是李博士。 伊白和星炀站在基地长不远处,等着那位让全基地沸腾的李博士出现。 李博士踏出飞行器,走到基地长与他握手,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 星炀看着李博士,本来无聊的神情一僵。 李博士,怎么会是他? 伊白蹙眉,眼神直直地看着那个儒雅的男性bate,蓦然讽刺一笑。 真是灯下黑,想找的线索一直摆在他们面前。 温和包容的李医生,面对私奔的双A情侣,大方的提供帮助,用便宜的租金租出房间,在少年感恩的目光里。 你心里想的却是实验基地又要有新的耗材了。 这场骗局,你骗了多少人进场。 两人坠在基地长一行人身后,不远不近地维持着安全距离。 基地长热情地引路,“李博士远道而来,咱们是先用餐还是先观赏0号实验体。” 李博士笑了一下,他笑起来时显得很好说话:“那就先用餐了,别让我耽误了大家美好的早晨。” 一行人走到了餐厅。 基地长给李博士拉开椅子,“请坐。” 李博士落座后,基地长也随之坐着,“上菜。” 早就准备好的食物被端上了餐桌,琳琅满目的美食摆满桌面,甚至还有不同星球的特色菜。 一行人气氛热烈,说说笑笑,大快朵颐。 星炀鼓起腮帮子,戳了戳一直没动静的伊白。 “我饿了。” 伊白收回落在李博士身上的眼神,偏头看向星炀。 星炀故意做出可怜巴巴的眼神,像是一只求关注的漂亮小狗。 看起来好可爱,伊白情不自禁地碰了一下星炀的脸颊。 这个动作好似带着一股可怜又可爱的温柔。 一时让两人呆了一下。 伊白的手不自在地颤了一下,他若无其事收回指尖,从空间拿出一个三明治。 “先垫一垫。” 星炀接过三明治,垂眸拆开包装袋,斯文地吃了起来。 淡金色的睫毛随着咀嚼的动作颤动,他没有尝出三明治的味道,只是在想伊白那个动作的含义。 见伊白的视线又落到基地长那行人身上,星炀用哀怨的眼神看着伊白。 伊白察觉到他灼热的目光,偏过头对上那双淡金色瞳孔。 “怎么了?” 星炀指了指那行人,又做了一个杀的手势。 伊白拒绝了他的提议。 “等李医生走后再杀。” 基地长和李博士一行人吃饱喝足,李博士用纸巾擦了一下嘴角:“走吧。” 他起身,眉眼间泛起和蔼的眼纹:“让我看看你们的实验进度。” 基地长忙不迭地站起身,开始带着李博士参观0号实验体。 参观下来,李昌雨脸色并不好,“就只有这些吗,严公子想要的是能够和虫族共生的人类。” “他要得不是怪物,是拯救帝国的希望。” 星炀脚步一顿,怀疑自己听错了。 用帝国子民做实验,还要冠冕堂皇起一个崇高的理想吗。 伊白眼眸闪过一丝寒光,妄想与虫族和平共生,愚不可及,生物在虫族眼里只是食物罢了。 基地长擦了一下额头的汗陪笑道:“最近耗材不好找,身体强度不够的人一场实验就报废了,但是上面的风声很紧,我们最近也是夹着尾巴啊。” 李昌语冷下脸,“月芽星不够就去附近几个星球找,我不想听到你们这些陈词滥调的推辞。” 熟络的气氛冷了下来,好似下降到冰点。 基地长为难道:“a级耗材倒是有,但是s级的耗材那可难找啊,他们都是不可多得的人才,我们也不是那么容易能找到的。” “我和追加人手撒网的,也希望您能给我们宽限一些时间。” “罢了。”李昌语听到他的解释,脸色缓和了下来,“我知道你们也不容易。” “我这边有两个少年,年轻实力不错,背后没有势力。” 基地长笑着点了点头:“那感情好,您看什么时候抓人呢。” 李昌语顿了一下,语气不详地说:“再说吧。” 一行人又恢复快活的氛围。 星炀对伊白挑了挑眉,用口型说:“不会是我们吧。” 伊白凉凉勾起唇角,“恭喜你,答对了。” 星炀握紧拳头,他还以为这个李医生是个好人,真是人不可貌相。 要真是一对以为遇到好心人的情侣,怕是要被人嚼碎了骨头咽下去。 还好遇到的是他和伊白。 见飞行器离去,基地长擦了擦走太久而留下的汗珠,解散了一行人。 应付完李博士,大家也是松了一口气。 基地长独自走到自己的房间,准备惬意地喝一杯。 一把锋利的匕首悄无声息地抹过了他的脖子,血痕划过,基地长直挺挺地倒在了地上。 直到死亡的最后一刻,他都不可置信。 怎么会... 星炀抽出两张纸擦了一下匕首,“脏。” 伊白淡声道:“走吧,先清理这栋楼。” 楼外的安保人员突然吸了吸鼻子,对另外一个同伴说:“空气的味道似乎有些奇怪。” 另一个隐藏在面罩之下的安保,“别大惊小怪。” “不对,空气中飘着淡淡的血腥味。”先开口的安保吃惊地说。 另外一个安保认真嗅了嗅,脸色顷刻大变,从腰间掏出联络器。 “呵。”一声轻笑响在身后,声线华丽:“怎么办,被发现了。” ---------------------------------------- 第77章 摧毁实验基地 安保看到他的同伴睁着茫然的双眼,身形瘫软的要倒在地上,但空气中好似有东西扶住了他。 后脑传来一阵剧痛,一颗子弹穿过了他的后脑。 第57页 星炀有些不耐:“一个个杀还是太慢了。” “别急。”伊白语气温和,“先把他们固定住,免得被发现。” 清理完居住楼,他们接下来要去实验楼。 信号干扰器开启,监控画面依然风平浪静。没有人知道住着许多高层的一栋楼连同基地长都已经悄然逝去。 “嗯...”星炀蓦地停住,想起一个问题:“人都被杀了,实验体被打昏控制住,没人去实验楼啊。” 伊白淡淡瞥了他一眼,勾起唇角,态度温和:“靠你了。” “靠我?”星炀不解地问。 他很快就懂了伊白的意思。 伊白不知从哪里找了一个实验体戴的炸弹项圈,递给星炀。 星炀嘴角抽动,想起了一段不好的经历,眼底满是抗拒:“我不想戴。” 伊白没说话,眼神示意他接过。 星炀慢吞吞地接过项圈,去掉自己的披风和面具,伪装成一个身份高一点的实验体。 可能是恶趣味,称得上死亡和枷锁的项圈竟然格外精致。 星炀慢吞吞地戴上黑色皮革的项圈,异样的束缚感紧紧勒着修长的脖颈。 仿佛呼吸时都能带来窒息的感觉。 星炀不得不放缓呼吸,“走吧,跟在我身后。” 伊白隐着身形走在他身后,轻声道:“知道你不喜欢别人戴过的,这是新的。” 星炀觉得他在说风凉话,语气凉薄:“我找个新的给你戴行不行。” 伊白微眯眼眸,似笑非笑道:“不行。” 两人穿过人脸识别,瞳孔验证,再跟守门的对上口令。 “从哪里杀?”星炀用眼神问。 伊白指了指实验室,“先控制博士们,问出除了项圈还有什么别的控制实验体的手段。” 他们在基地长那里找到控制全部实验体的遥控器,但不确定谁还有权限。 如果有人有权限的话,那个一直待在基地长身边的大胡子身份并不低,但他们清理的时候,他并不在那栋楼。 “分头行动。” 伊白说完,指尖轻轻地点了点星炀脖颈上的项圈,宛如钢铁一般的皮革质感,“你不适合戴这玩意,找个地方换掉吧。” 星炀的脖颈修长,戴什么都很好看,但伊白还是觉得适合戴着帝国的勋章,胜利的奖章,而不是有着侮辱意味的项圈。 自由的鹰,是不能被任何人困住的。 星炀垂眸,没有跟他呛声,因为他见到那双湛蓝眼眸里的真挚。 星炀找了一个监控死角,左手微微用力,里面的检测芯片还没有发出警告,项圈便寸寸而裂。 星炀随意将报废的项圈扔进空间,深呼吸了几下,声音低哑道:“勒。” 伊白见他脖子上已经勒出一圈红痕,眸子闪过一丝狠厉之色,“走吧。” 两人兵分两路。 伊白去找钱博士,星炀则去找大胡子。 实验基地很大,人数众多,但实验体也很多。 他们分别拜访了几位博士和残留的高层,拿到项圈的控制权。 56号被锁在0号实验室已经一天半了。 钱博士迎接完大人物,就有些高兴地让蝴蝶女人准备材料,“去把我柜子里的药剂拿来,我要试试56号能撑多久。” 他严肃起来:“我要好好表现,这样才可能得到李博士找到的耗材。” 56号被关在不见天光的黑屋里,滴水未进。 他被助手拖到手术台上,尖长的针闪着令人胆寒的光芒。 一双眼睛虚无地看着上空,冷白的灯光刺得他的眼睛生痛,泪水顺着枯瘦的脸庞滑落。 他真的不想害怕,妈妈曾跟他说过,不要放弃任何希望,哪怕飘渺如风,他也要紧紧地抓住风。 苟延残喘也好,生不如死也罢。 没关系,我会坚持的,直到真正迈入死亡之际。 冷白的灯光闪烁了几下,像是不祥的预告。 钱博士皱起眉,不满道:“怎么电压又不稳了。” 他随意吩咐助手去查看电箱,并没有注意到56号脖子上的项圈已经毫无预兆地脱落。 以及一把黑洞洞的枪管对着他的后脑。 看到助手见了鬼的表情,钱博士不悦道:“你还在干什么...” 催促的话被血迹打断,一道温和的声音响起,“嘘。” “不要吵。” 助手的眉心出现了一个血洞,鲜血溅到钱博士的脸上,铁锈的血味从未让他如此恐慌。 在他身后的伊白温和地说:“我的耐心不多,尤其是对你们这种人。” 钱博士的额头渗出汗珠,冷汗攀上他的后背。 他试图镇定起来,却看到手术台的铁链无声地断开了,而56号也坐了起来。 一双黑沉沉的眼睛,死死地看着自己。 钱博士知道那种眼神,那是恨不得将他碎尸万段的眼神,他曾在许多实验体上看到。 他总是不喜欢这样的眼神,一次次地用电击将带有情绪的眼神,变成空洞的一片。 这次,他本以为也是如此。 可是56号朝他走来了,步履蹒跚,脚步无力。 钱博士明白自己完了,他闭上了眼睛。 伊白将钱博士交给了56号,又从空间拿了一瓶营养液给他,温和地说:“送给你,作为你要得到新生的礼物。” 伊白和星炀分别拜访了几位博士和残留的高层,拿到项圈的控制权。 基地实验体的电闸被他们破坏了,炸弹项圈也在控制下从一个个实验体上脱离。 一场血腥的复仇,开始了。 只有鲜血能洗净此地的冤魂。 伊白站在大厅的一角,观赏着猎人身份的对换。 星炀混在实验体内屠戮着安保人员,伊白看着他忙碌的身影,轻轻笑了一下。 资料,台面,培养仓,屏幕....实验基地一切都被实验体毁了。 大厅内渐渐染上压抑的哭声。 “我们...以后该怎么办?”一位被改造的成人身蛇尾的女孩,瞳孔中是无尽的迷茫,她这副样子,以后该怎么办。 ---------------------------------------- 第78章 易感期? 伊白轻轻敲了一下栏杆,发出清脆的“哐当”声。 人群的注意力被吸引过去,纷纷看向二楼长身玉立的男人。 “不用担心。”伊白已经摘下了面具,恢复银发蓝眸的本来样貌,他嗓音坚定而温和:“帝国不会抛弃任何一位公民。” “我的同僚会将你们安置好,联系家人,也会为你们提供安抚金。” “我很抱歉,在帝国的管控下还会出现这样的事。”伊白右手敲在左肩上,低下头颅,垂眸道歉。 “伊白上将?”有人认出了他。 “天哪,居然是伊白上将!” “帝国没有放弃我们,我就知道...”有人泪流满面。 星炀站在楼下,看着伊白的道歉礼,眼眸闪过一丝笑意。 实验楼外出现一阵能量波动。 一架飞行器突然出现,银色的外壳上是一只猎豹图案。 星炀走到伊白身边,“第二军团的人,不知道是谁带队。” 一位高挑瘦削的女人在飞行器还未停稳时就跳到地面。 金色的头发像是液态黄金,扎成了一个高马尾,碧绿的眼眸带着兴趣盎然。 星炀沉默地眨眼,怎么会是岚琳? 他往伊白身后躲了一下,悄咪咪地开启隐身模式。 岚琳等小队的人落地,就带着带着小队大步朝实验楼走去,她闻到了硝烟和血的味道,战斗已经结束。 早知道早点来了。 岚琳走进实验楼的门,看到站在二楼处十分显眼的伊白,她没有立刻朝伊白打招呼。 而是用精神力扩散自己的声音:“我是第二军团的上将,请相信帝国不会抛弃任何一个公民。” 人群顿时有些激动,居然有两位上将来到这里。 “现在分为两队,没受伤的帮忙把受伤的抬到飞行器上。” 岚琳下达了几条命令,人群顿时有条不紊的行动了起来。 岚琳脚尖一点,从一楼跳到二楼空中,手臂抓着栏杆,一个翻身就跨越了栏杆站到伊白旁边。 岚琳打了个招呼,碧绿的眼眸满是笑意:“日安,伊白。” 伊白勾唇浅笑:“日安,岚琳。” 岚琳左顾右盼,没找到星炀:“星炀呢?” 星炀凑近伊白,呼出的热气洒在伊白的耳廓边:“跟她说,我不在。” 伊白睫毛一颤,面不改色道:“星炀不在这里。” 岚琳疑惑地嗯了一声:“你不是和他一起做任务的吗?” “难道。”她不怀好意地笑了一下:“你把他弄死了吗?” 星炀显出身形,骄纵地哼了一声,“伊白不会弄死我的。”他狞笑了一下:“你就不能盼着我点好吗?” 岚琳看到星炀出现在伊白身边,两个人贴得极近,脸上挂起了一个谜之微笑,“看来你们关系确实不差。” 第58页 她忧伤地叹息道:“可怜我夹在你们这对冤家里左右为难。” 岚琳走到星炀面前,捶了一下他的肩膀,满脸被朋友蒙蔽的悲愤:“瞒得我好苦啊。” 星炀脸色一变,瞥了伊白一眼,低声对岚琳说:“你不是喜欢我之前收藏的红宝石,我送给你了。” 岚琳见好就收,那颗漂亮的红宝石她惦记很久了,今天能得到也是意外之喜。 她随后又看向伊白,还未开口。 伊白就声音温和道:“我的私人机械库你可以随意挑一件。” 岚琳恢复一本正经的样子,“谢谢,谢谢你们,你们都是我的好朋友。” 伊白和星炀对视了一眼,又不约而同地避开了眼神。 岚琳笑吟吟地将他们的反应收入眼底。 要不是真的心虚,这两位怎么会用好东西来封她的口呢。 经过上次元帅一说,她回忆起过往,发现了不少猫腻。 星炀忽然出声:“岚琳,既然你来了,我和伊白就要先走了。” 岚琳眨了一下碧绿的猫眼,怜悯地看了一眼楼下的人群:“好,我会安置好他们的。” 星炀勾着岚琳的肩膀,小声地与她交谈着什么。 伊白含笑看着这一幕,有没有可能,他的听力还不错。 星炀嘱咐:“另一栋楼最高层有不少好酒,你记得收起来,换点钱给他们多发点安抚金。” 岚琳眼睛一亮,红唇勾起,“放心吧,我会让这个基地寸草不留。” 目送着伊白和星炀的身影消失在传送阵。 岚琳疑惑地想了一下,那个地方的传送阵好像不稳定吧。 算了,她摇摇头不再关注,左右他们俩个出不了什么事。 传送到峡谷裂缝的两位上将,又回到了之前进入的地点。 峡谷风平浪静,长着膝盖高的杂草随风轻舞。 星炀传到地面时,身形微微晃了一下,他撑着峡谷,干呕了一下,抱怨道:“这个传送阵怎么更颠了。” 伊白也不适地皱眉,“确实有点不稳定了。” 要知道他们两个都是可以驾驶机甲在空中翻滚旋转,做出一系列高难度动作坦然自若的人。 星炀缓了一口气,感觉身后的腺体微微发热,有些不对劲。 他蹙了一下眉,又抬头看着这百丈峡谷,忧伤地叹了一口气。 伊白以为他是不想爬峡谷,淡声开口:“这个实验基地已经没了,不用你徒手爬。” 星炀没说话,只是无声靠在峡谷边,气息微乱。 伊白偏过头看他,有些奇怪:“你怎么了?” 星炀感觉自己的腺体像是有火一样在烧,想到处理一位科学家的时候,不慎被他的喷雾喷到。 他有些无奈,怎么过了好几年,又被喷雾袭击到。 星炀索性不再站着,身体顺着墙壁滑到地面。 伊白见他脸色不对,快走到星炀身边蹲下,柔软的指腹探上星炀的额头。 “好烫。”伊白被他额头的温度惊到。 空气中渐渐蔓上一股深沉的威士忌信息素。 伊白骨节分明的手不动声色蜷缩了一下,察觉到星炀带有攻击性的信息素。 他直视星炀的眼睛,“你易感期到了?” 星炀体温升高,看到伊白的眼睛,只觉陷入如澄澈湖水的冰雪之蓝中,稍微冷静片刻。 “嗯…你放心不会影响任务的。”他的声音有些沉,透着难察的低落。 ---------------------------------------- 第79章 帮我 伊白抿唇,感受到他滚烫的体温,这人却还在说什么任务。 没等伊白做出什么反应,星炀就打开空间纽扣,从里面拿出抑制剂,递到他面前。 伊白犹豫片刻还是接住。 星炀满意地轻笑了一下,自顾自撩起身后的银白长发,露出后颈处的腺体。 伊白微微睁大眼睛,腺体是可以随便给别人碰的吗? 许是他太久没有动作,星炀微微偏头,按耐住心里的情绪,尽可能地压制火气,“快注射。” 伊白踌躇了一下,见星炀两颊染上薄红,那双淡金色的眼眸闪着浓重的情欲与躁动。 白皙的指腹安抚似揉捏了他脖颈,嗓音温和,“放松。” 星炀难耐地蹙眉,淡金色的睫毛颤动,“别废……”话还没说完,就感受一阵刺痛,冰凉的液体注入腺体内。 “好了。”感受到伊白微凉的手离开,星炀瞳孔骤然一缩,本来纯粹的浅金眼眸现在却掺杂了一丝旖旎的紫。 “你怎么会突然进入易感期,你有伴侣了?现在市面上只有O发情的抑制剂,你拿的是什么。”伊白淡然的语调里隐藏着不易察觉的关心。 可惜星炀还试图掌控自己的理智,根本没听出来,只感觉身后那人在嘲讽自己,又是愤怒又是沮丧。 最直接的导致后果就是,他把那张可以掌控他心情的嘴给堵住了,用唇。 他的吻毫无章法,簇着怒意的急躁,牙齿碰到嘴唇。 好似有种战栗般的疼痛。 伊白皱眉,唇瓣传来细小的疼痛。 他伸手禁锢星炀的下颚,迫使他离开。 星炀凝视着伊白磕破的唇瓣,艰难地勾起一个笑,低声道:“我想亲你。” “可以让我吻你吗?”纵然热浪席卷他的全身,他依然维持着被伊白扼住下颌的姿态。 滚烫的脸颊贴上伊白的手心,像是一只可怜的小狗一样撒娇道:“求你了。” “帮帮我。” 声音因干涩而低压,当他克制的柔和声音时,不同于平时的张扬,反而像是柔和的细雨,丝丝缕缕地渗进伊白的心。 那双淡金色的眼中有着毫不掩饰的渴望,如同快要渴死的人突然找到一潭清冽的水。 如此惊喜如此渴求。 浓烈的欲望出现在那张锋利的脸上,美得极具侵略性。 伊白审视着他的表情,忽然松开紧皱的眉头。 反客为主地探进星炀的口腔,掠夺他的空气。纤长的指尖轻轻放开手中的力度。 伊白一松懈,星炀的精神力便无声将茂盛的野草铺成柔软的弧度。 一件黑色的披风盖在上方,形成了一张临时床铺。 伊白躺在黑色的披风上。 星炀牵上伊白的手腕,用力量压制他。 伊白仰着头看着伏在身上的星炀,银色的长发像是另一种颜色的草木,湛蓝的眼眸里倒映着星炀的脸。 舒缓的夜风吹起星炀伪装的银发,带来一阵凉爽,却无法熄灭眼中跳跃的欲望之火。 作战服的扣子很繁琐,解开有些麻烦,但星炀并不怕麻烦。 他的动作透出一种急切,却不慌忙,簇着势在必得的占有。 伊白冷白的脸颊上泛着桃花瓣似的薄红,却没有任何表情。 他宛如献祭的羔羊,没有任何抵抗的任由星炀的动作,表情无喜无悲。 星炀眯了眯眼眸,俯身吻上他的唇,并不满足只有自己沉溺,渴望那张素来淡漠的脸上也染上汹涌的情欲。 他希望伊白因他露出那样动人的神情。 他极其温柔地亲吻淡色的薄唇,灼热的呼吸变得急促。 赖以生存的氧气,好像被对方全然攥取,那双湛蓝的眼眸终于染上点点情绪。 伊白的身形强悍又漂亮。 他的心情莫名很好,淡金色的瞳孔紧紧凝视着伊白湛蓝的双眸。 素白的肌肤在抚摸下已经泛起潮红。 他想要伊白的情绪,无论是痛苦,还是欢愉。 伊白失神地望着他的脸庞,唇瓣张开一道缝隙,呼吸并不能称为平稳。 像是一种默许。 情正浓时。 伊白捧着星炀的脸颊,哑着嗓子开口,好似从未深陷:“可以了吧。” 声音低沉又性感,却让星炀倏地一僵。 “不够。”嗓音带着极致沙哑,星炀望着伊白,强迫自己放松,想演绎出轻松的感觉。 对上那双清澈明朗好似风过无痕的眼眸,讽刺地扯出一个笑。 他从中看到了自己的眼神,他垂下眼眸遮盖住眼底的贪婪。 近乎示弱一般地说:“不行,抑制剂有问题。” “……伊白,短暂标记我吧。” 伊白脑海中空白了一瞬间,反射性地疑问,“嗯?” 标记? 湛蓝的瞳孔有片刻失神。 比刚才星炀将他压在身下肆虐妄为还要震惊。 那句话轻飘的浮现,“伊白,短暂的标记我吧。” 嗯,他刚刚是让我标记他吧? 还未确定这句话的真实性,神经已经本能的兴奋起来了。 若隐若无的信息素瞬间被激出。 白兰地深沉的木香和鲜爽的葡萄果香溢出,一点一点地试探,勾出威士忌凛冽又浓郁的花香。 星炀看着怔愣的伊白,唇瓣微抿。 第59页 屈辱和渴望掺杂在一起,他分不清谁更多一点,一双淡金色的眼眸目光灼灼地盯着伊白。 难以启齿的请求曾经的对手,现在的搭档。 声音暗哑却好似敲在伊白的心上,“请……标记我。” ---------------------------------------- 第80章 不后悔 星炀不知道自己的眼神,明明是请求的姿态,却宛如命令。 眼神宛如燃烧的烈烈焰火,想要将二人吞噬,明亮又凶狠。 伊白抬手覆上他的眼尾,哑声开口:“你不要后悔。” 因为我不会给你后悔的机会。 你是自己送上门来的,可不是我引诱的。 他的眼神终于染上了欲望,那是比星炀更深的偏执。 星炀正处于极度渴求他的信息素的状态,听到伊白的话语就坚定的承诺:“嗯……我不后悔。” 伊白轻笑出声,眼神危险,动作却十分轻柔地安抚着星炀,温柔捧起他的脸,吻从额头落入眼眸,再贴上唇。 舌暧昧的舔舐,让星炀顺从的张开嘴,太过轻柔的动作,以至于星炀不满地按住他的头回击他。 攻守的位置瞬间调换,星炀成为进攻者。 白兰地的信息素弥漫,蠢蠢欲动的试探着星炀的信息素。 星炀的威士忌的信息素也反应了主人真实的想法,想要把猎物拖入巢穴,霸占一世。 一吻作毕,两人的唇边拉出暧昧的银丝。 伊白刚喘口气就被更为急躁的星炀扑上来,“唔…别亲了……标记….” 喘息间好不容易的提醒他标记的事。 星炀不满地停止动作,略微思索,微微转身,偏头把后颈凑到伊白的唇边。 尾音颤抖催促道:“速度…” “太心急了。”伊白含笑的声音传来,星炀转头想用最凶狠的吻催促他。 以至于当湿润的感觉传到脑海中时,星炀愣了一秒,才意识到那是什么。 那是一个吻,一个轻轻舔舐,仿若只是先尝尝味道带有好奇的吻。 伊白唇的热度,星炀感受过很多次,但这次的吻不同寻常,好似期待。 又宛如甘甜的蜂蜜。 伊白含糊不清道:“我要标记你了。” 像是询问,又像是通知。 “嗯…”星炀长而密的睫毛轻颤。 当一个Alpha要被另外一个男性Alpha标记时,情绪是复杂的,除了渴望和期待,还有屈辱和不安混合在一起,更参杂着几丝不明的喜悦。 星炀是一位Alpha,一位精神力和身体素质都极高的Alpha。 从来都是高高在上的,他的能力,他的家世,甚至于他的容貌,都是他骄傲的资本。 当这样一个人,低下他的头颅,抑制住与生俱来的侵略本能,宛如臣服一般让你标记他。 就算是素来冷静的伊白,也不能幸免于这场征服与掌控的博弈。 所以他放任自流,随着自己真实的感受而行动。 伊白露出Alpha特有的尖锐犬牙,牙很利。 深沉的木香的浓烈的葡萄香沁入。 “唔…”星炀眼眸微眯。 疼痛和欢喜掺杂。 好似饮了一壶顶级的白兰地烈酒。 宛如冬日的火苗使人暖意横生。 又像是极度口渴的时候突然得到了滋润的水源。 伊白眼眸闪过一丝沉醉。 他一直都很喜欢威士忌的酒味。 二人都像是喝了一壶烈酒,醉意横生。 伊白如湖水般清透的冰蓝眼眸,渲染上了一抹金色,当他标记星炀时,星炀又何尝不是在反向标记。 同为Alpha,同为烈酒的信息素,缠绵在漆黑的夜色下。 亲如伴侣,浓如对手,密不可分。 标记后,二人的眼中都染上了情意,他们互相看了一眼对方。 良久,星炀稳定情欲,声音沙哑调笑。 “你兴奋了?” 伊白回以淡定的眼神,声音暗哑,格外坦率的承认:“嗯”。 星炀的指尖捏了一下他薄红的脸颊,“谢谢你。” 伊白勾唇笑了一下,“不客气。” “你可以从我身上下来吗?”伊白问。 又轻声补充了一句:“还有,别乱动。” 星炀恶劣地动了一下,“亲都亲了,别管那么多了。” “哦。”伊白慢吞吞回应,忽然道:“我想洗澡。” 星炀一怔,抬眸瞟了一眼四周,这黑漆漆的峡谷裂缝根本没有水啊。 他们之前探查过这个地方,附近只有荒芜的景色。 嗯...星炀蓦然沉默,他们两个差点在这里野战了吗? 还好标记挽回了他们岌岌可危的理智。 伊白仰头看着头上的黑暗,温声道:“我有些冷了。” 刚刚那一番动作,星炀可是半点没有脱,他已经快被星炀扒得只剩下裤子了。 星炀笑了一下,“那我抱着你。” 伊白眨了眨眼睛,没有拒绝,淡淡道:“也行。” 星炀见他神色认真,不由奇怪他的态度,他俯下身,长发倾落,“你不对劲。” 银发落在伊白的脖颈处,泛起一丝痒意,他淡定道:“我冷。” 他没有说谎,峡谷的夜风泛着微凉,吹在冷白的肌肤上,带来阵阵寒意。 “好吧。”星炀垂眸,将自己亲手解开的扣子又一颗颗系上。 整理伊白的领口,温声道歉:“对不起。” 是他胁迫了伊白。 伊白浓密的眼睫轻颤,渲染出一片阴影,垂眸遮住眼底的情绪,声音依然温和:“没关系。” 他并不无辜,因为他动摇了。 伊白自嘲地笑了一下,眼里闪过一丝自我厌弃。 “解释一下你的抑制剂。”伊白的声音划破沉默。 说到这个,星炀直起身,凝重道: “册封上将之前,我阻击高等虫族的袭击,头目企图自爆,我腾飞机甲将他捉住。” “他当时挣扎的时候给我撒了一些奇怪的粉末。” 伊白嗯了一声,闭上眼睛,“粉末的作用呢。” “战斗结束后我去做身体检查,一切良好,可惜两个月后我的信息素就开始不太稳定。科研室的负责人说那东西是禾草研制的,透过机甲的过滤空气网到我的体内。”星炀苦笑道。 禾草物质是一种极易与空气融为一体的无色无味颗粒,常用于净化空气的成分之一。 “科研院一直在为我调制解药,但他们找不到是什么让我信息素混乱,只能先给我弄好抑制剂。” “你的意思是有人换了你的抑制剂?”伊白抿唇。 “是,我还怀疑我们的任务已经被叛徒知道了。” “你想如何,终止任务?”伊白仰头望着他的眼睛问。 “我们现在找到线索足够了,不用亲自去追查。” 星炀眯了眯眼笑了,阴狠地说:“不,我要弄死他们。”话里的狠厉足够让人胆战心惊。 “嗯…”伊白低低地回应。 星炀看着从来都是波澜不惊的伊白,现在信息素却极为不稳定的散发着,疑问道:“你怎么了?” 伊白阖上双眼,淡声道:“没事。” “如果可以的话。”伊白脸上没有任何表情,轻声请求:“请抱抱我。” 他垂下眼眸,嘴角扬起一个脆弱的弧度,声音清凌凌的宛如冬日凛冽的雪。 ---------------------------------------- 第81章 纠缠不休 星炀心间异样顿起,侧首看了一会儿伊白,随即明白了什么,忍不住低声咒骂了一声。 伊白的易感期被他激出来了。 星炀坐到旁边,将伊白拉起来,有些粗鲁把伊白抱在怀里。 伊白紧紧地搂着他,像是守护珍宝的星盗,仿佛怕一放手就什么也不剩下。 他的下颌抵在星炀的肩窝,脸颊贴在星炀温热的脸,满足地蹭了蹭,轻声说了一句:“好温暖。” 星炀沉默地抱着他,伊白说话时的呼吸洒在他的脸颊上,他垂下眼眸,心中附和。 是啊,好温暖。 微凉的夜风中他们紧紧相拥。 时间好似很慢,又仿佛只是一瞬。 伊白终于动了,他克制道,“没事,这样就行了。” 口中这么说道,手却紧紧抓着星炀的衣服。 星炀一寸寸地把他的手拉开,伊白的眼眸随着他的动作逐渐暗淡,眼尾甚至泛起了红。 望着波光潋滟的蓝眸,星炀凶狠地吻了上去。 伊白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热情地回击他的动作。 结束了不知道第几次拥吻,伊白任由星炀把玩他修长的指尖,在漆黑的夜里,两人靠在峡谷的墙面边。 星炀漫不经心地看着伊白准备删掉他们之前布置的监控内容。 尤其是他们互相拥吻的那段。 星炀闷笑一声:“走之前炸掉好了,何必全部删了。” 第60页 他看到一个画面,出声:“停。” 伊白的指尖一顿,星炀将头凑近画面,偏头看向伊白:“你当时是这种表情吗?” “我喜欢。”星炀挑了一下锋利的眉峰,有些霸道地说:“不许删,复制一份发给我。” 伊白充耳不闻,指尖径直朝着删除键按下去。 星炀抓住他的手,声音低沉:“我想要。” 伊白抿唇,眼神淡漠地看了他一眼,低声道:“不行。” 星炀勾唇一笑,快速地在空中的屏幕上划过。 等数据保存完毕,星炀轻声说:“我可没有在跟你商量。” 见他保存了,伊白也没有要求他删掉,湛蓝色眼眸闪过一抹困倦,轻声开口:“困。” 星炀凝视着他,冷白的脸上有种困倦时的淡漠表情,半阖的眼眸里满是浓重的疲倦。 是了,伊白前晚守了一夜,昨天又一直在搜索线索…… 总之,感到疲倦是很正常的。 他用手搂住伊白的肩膀,温声道:“等会儿。” 精神力一动,漆黑峡谷内的空地上便出现了一顶帐篷。 伊白看了他一眼,牵着他的手起身,慢吞吞地走到帐篷里。 帐篷在容纳两人之后,便悄无声息地融入峡谷里的环境。 一盏暖黄的灯光照亮帐篷,像是归家的灯火,帐篷不算大,但也不是单人帐,住下两人绰绰有余。 伊白垂眸,不想说扫兴的话。 情绪不稳定的时候,偶尔也是可以任性一次的。 这是元帅说过的话。 他躺在床上,眼神跟随着星炀的动作移动。 星炀正在动手组装机械,伊白想让他上来一起休息,话到嘴边终究是咽了下去。 隔绝外界的帐篷只有星炀组装的声音,暖黄的灯光像是梦中的甜杏,使他轻轻阖上了双眼。 星炀捣鼓了十分钟,终于弄好了一个小型净水器。 他收了起来,坐到伊白身边,看着已经陷入熟睡的人。 呼吸匀称,素白的脸颊上平稳,就连长翘的睫毛都没有动。 好乖。 星炀含笑看着这一幕,手指轻轻勾住伊白的指尖,静谧的氛围内,他竟然有了一丝满足。 看了不知道多久,星炀抿了抿唇,有些奇怪地皱起眉头,为什么心又在乱跳。 这又不是在亲吻,就算是受伤时也没有跳的这么快啊。 他自己探了一下脉搏,又用精神力查看了一下自己的血液内脏。 一无所获的星炀只能将不同寻常的心跳,归咎到被伊白标记后的后遗症上。 他躺在伊白身边,侧着身,漫不经心轻捻他的发丝。 伊白从实验基地出来后,还没有来得及伪装,一直维持着本来的银色。 他自己的发色也没有解除伪装,所以两个人现在发色都是华美的银发。 伊白的发色并不常见,起码在帝国军校时,一提到银发蓝眸就能让人联想起79届的首席。 星炀望着伊白,有些不满:“谁允许你抢我首席的身份。” 他的声音很轻,近乎无声。 “我有没有跟你说过,我这个人不管要什么都要最好的。” “只有第一才配得上我。”他轻轻哼了一声,“你倒好,什么都要跟我抢,开学抢第一,后面抢首席,就连...” 星炀一顿,无奈地说:“朋友。” 也要跟我抢。 明明他和安希尔比较熟吧,为什么岚琳和安希尔都想跟你玩呢。 为什么每次见面,别人跟你打招呼,你都会温和的回应。 只有我,你一个眼神都不屑给我。 星炀伸手捏了一下伊白的脸,很滑,他情不自禁地摩挲了两下。 “所以,你也不能怪我做出那种事吧。” 星炀低声道:“你自找的,不是吗?” 他说过,从来没有人敢让自己这么丢脸,所以在决裂后无所不用其极的报复。 拼着自己不好过,也要让伊白不好过。 他就是这样一个锱铢必较的人。 星炀的眼神落到伊白淡色的唇瓣上,心里恶狠狠地想。 惹到我,算你命不好。 我要你为我波动,为我沉沦,这辈子都要跟我纠缠不清。 毕竟,宿敌就是一辈子的敌人。 可是,一辈子好漫长啊,这二十年竟如此之快,快到你的视线还没完全被我掠夺。 挑衅你,看不惯你,讨厌你,恨你。 还是另一种从未有过的情感。 星炀目光沉沉,指尖触碰伊白的唇上,眼神染上疯狂,语气却十分轻柔:“我分不清,但没关系,我们有足够的时间能够分清。” 他莞尔一笑,难得温柔。 他们的生命注定在几百年的时光纠缠不休,谁也无法割舍。 是吗? 伊白。 ---------------------------------------- 第82章 我也讨厌你 浓密的眼睫轻轻颤动,随后便是一双冰蓝的眼眸。 伊白缓了几秒意识才清醒过来。 他想伸出手揉揉太阳穴,却发现手被人紧紧攥住。 伊白微微侧头,视线落到星炀身上。 星炀好像将他当作了抱枕,一只手抓着他身侧的手,另一只手环住他的腰。 他睡得并不安稳,好似还在说着梦话。 伊白听到自己的名字,他挪动了一下,凑近星炀。 他听到星炀低低声音。 “..伊白...不配...” 伊白垂下眼眸,缓缓地勾起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笑,眼神病态缠绵。 杀意和恨意翻滚,掺杂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意。 没关系。 他这次就当没听到。 他在威士忌的信息素里阖上双眼。 星炀猛地睁开眼睛,眼神茫然,愣了一下,他做了一个十分惊悚的梦。 但凝神去想,却什么也想不出来。 身体传来另一个人的热量,银色的发丝蹭在他的下颌,泛起一丝痒意。 他垂眸看去,只能看到伊白窝在他的肩颈处,呼吸洒在他的肌肤上。 星炀僵了一瞬,随即伸手将伊白搂得更紧了一些。 标记后的依恋感将他淹没。 他想要更多。 想要伊白躺在他的身下,想要素白的脸颊泛起潮红。 想要伊白拥着他,用不再平静的声音发出柔和的颤音,轻声唤道:“星炀。” 二十年的避之不及,见面不语,将在伊白的轻声呢喃中,渐渐回融。 可惜,他和伊白并不是能做那种事的身份。现在短暂的亲密也只是迫不得已。 星炀蹙眉,想到完成任务,伊白又要变回之前那样,心中就涌起一股不爽。 他的手不自觉地缠绕起伊白的银发,“你还没有跟我道歉呢。” “为你的无礼。” 为你将我抛在宴会,使我伤心愤怒而道歉。 可我要怎么样,才可以得到你的道歉,以及原谅你的无礼。 星炀垂下眼帘,这个答案早就存在,只要伊白道歉,他就会原谅。 可他似乎等不到,视若无睹,和冷漠应对,是伊白惯用的手段。 星炀抱紧伊白,轻轻在华美的银发上落下一吻,低声道:“我讨厌你。” 你耍了我,却若无其事。 我们曾短暂相交,又很快分离,永远忽远忽近。 在我受伤时,为什么要带着我逃亡,明明是关系不好的对手。 在满天血色和炮火之中,在被追杀时,为什么不抛弃我,为什么要承诺我。 你曾说过承诺是直到死亡也要攥紧的东西。 那你记得你的誓言吗? 亲吻和拥抱时,我们心跳是否穿透身体,响在同一频率。 当我在人群中注视你时,你有没有感受到我的目光。 “我也是。”伊白从星炀的肩窝扬起头,望着那双淡色的金眸,勾唇浅笑,低声回应。 我也讨厌你。 星炀那双漂亮的眼睛意味不明地瞟了一眼他,低声问道:“你听到了?” 伊白眼眸沉静,温声反问:“听到又如何?” “你讨厌我, 我也未必喜欢你。” ---------------------------------------- 第83章 我也未必喜欢你 气氛陡然沉默。 星炀看着他缓缓勾了一个笑容,附和道:“是啊。” 伊白从他的怀里离开,躺在他身边,两人的发丝交缠在一起。 “你压到我头发了。”伊白低声说。 “抱歉。” “没关系。” 白色的天光渐渐照亮世界,他们起身洗漱。 星炀从空间拿出营养液准备喝。 伊白靠近抽走营养液,拿出一张折叠桌,将早餐放到桌面。 星炀侧目看了一眼伊白,有些古怪地挑了挑眉,怎么全都是他常吃的。 伊白给他拿出凳子,温声道:“吃吧。” 第61页 星炀竟然不敢落座,生怕这是最后的早餐。 伊白撑着下颌平静地看着他,眼眸里满是星炀的身影。 星炀不解他的目光,想着反正伊白也不可能毒死他。 在那双漂亮蓝眸的视线之下,用筷子夹起一个小笼包,感觉味道不错又夹起一个递到伊白的唇边。 伊白张口咬了半个,星炀也没指望这人能一口吞下,自己拿回来吃掉剩下的半个。 伊白眼神落到他的唇上,随即又看向那双淡金色的眼眸,从中看见了自己的身影。 他在那样专注的视线中有些迷失,慢吞吞地舀起一勺散发着滚烫热气的粥,毫不犹豫地送入口中。 “嘶…”伊白被烫到,手中的粥吃也不是,放下也不是。 他面色不变,察觉到星炀看过来的视线,心下却有些窘迫。 星炀的动作一顿,平静地拿出矿泉水递过去,“小心点。” 伊白放下勺子,接过矿泉水。 星炀看到骨节分明的手握着普通的水瓶,淡色的唇染上水光,白皙的喉结上下滚动。 淡金色的瞳孔闪过一丝欲念。 伊白放下瓶子,见星炀没有继续吃东西,开口询问:“怎么,不合胃口?” 星炀笑了一下,“我觉得你喝水的动作很优雅。” 伊白微微一笑:“这个时候不说我装模作样了。” 星炀皮笑肉不笑地说:“哪敢对伊白阁下说这种话。” 伊白挑眉,又舀了一勺粥,轻轻吹了两下,轻嗤道:“星炀上将记忆力真差。” 星炀微不可察地眯了一下眼:“彼此。” 他看到伊白将粥送入口中,勺子从淡色的唇中抽离,热气氤氲了他的唇,看起来很好亲。 他移开了视线,目光却无法避免地落到伊白性感的喉结上。 他曾在修长的脖颈上留下吻痕,但现在已经看不出任何痕迹。 如果想要痕迹一直留在冷白霜雪的肌肤上,就要时时刻刻地注意它的浅淡,及时印上。 星炀垂眸,想到伊白以后身边会出现一个人,将他的视线全部霸占。 那人亲密地环住他劲瘦的腰身,向他撒娇。 星炀眼中闪过妒意,像是在嚼着什么仇敌似用力地咀嚼着口中食物。 伊白的厨艺还没有他好呢,做任务的时候总是随便糊弄两下。 和伊白在一起的那个人最好还是要有点厨艺。 长相也要匹配,实力最好旗鼓相当,最好工作时也能有见面的机会,毕竟军部真的很忙。 总是有一大堆要处理的事。 他扒拉一下军部和伊白还算相配的人,思来想去,好像只有他还算符合这个条件。 但他们是不可能在一起的。 星炀压下心里的情绪,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想这个问题。 他又不在意伊白,也不会喜欢伊白。 可他们明明经历了那么多。那么多生死相依的场景。 甚至伊白还在他的身上留下印记。 为什么他们不能在一起? 不过星炀觉得自己其实也没有喜欢伊白,毕竟他们都是alpha。 伊白疑惑地看着星炀阴晴不定的神色,指节在桌面上敲击了一下。 星炀回过神,看向伊白,“怎么了?” 伊白淡淡哼笑了一声,眼神扫过桌子上的食物:“你说呢。” 星炀察觉自己因思绪神游天外,吃东西的速度便慢了下来。 不过他发现伊白碗里的粥还剩下大半,指着那碗粥:“你也一样。” 伊白温吞说:“烫。” 星炀从他那边拿过那碗粥,瓷碗滚烫,保鲜的空间也就这点不好,食物进去什么样,出来就怎么样。 他从空间掏出小风扇,拿着风扇给这碗粥降温,又从空间拿出一盒点心:“你先吃。” 他给伊白打开木质盒子,里面有五块精致的点心,雕刻着各种花朵样式。 星炀将盒子推过去,“上次参加宴会,难得看你动了口。” 宴会时,伊白站在不引人注意的角落里,垂眸品尝。 星炀在他离开之后,走到放置点心的台面上,随意地拿起一块点心咬了一口。 甜,有些腻。 他并不嗜甜,但宴会结束后还是联系了主办方询问点心是谁家买的。 伊白眸光一颤,指尖拿起一块点心。 星炀不经意地问:“喜欢吗?” “好吃。”伊白咽下口中的点心,抬眸对他一笑。 星炀呼吸停滞一瞬,脑海闪过无数个场景。 低声回应:“喜欢就好。” 只要你真的喜欢,而不是骗我。 ---------------------------------------- 第84章 不要任性 星炀舀起一勺粥送入口中,感觉温度差不多,把勺子放回瓷碗内,随即将温热的瓷碗推过去,“不会烫了。” 伊白瞥了他一眼,沉默地接过拿起勺子开始吃粥。 星炀觉得这粥的滋味还算可以,微微歪头道:“味道还行,留点给我。” 伊白喝粥的动作一顿,手腕轻轻抬起,打算推过去。 星炀见他不吃了,急忙制止,“开玩笑的,我已经吃得差不多了。” 又说:“说来也巧,你的早餐很对我的口味。” 伊白喝了口粥,轻飘回道:“都是兰斯准备的。” 星炀含笑:“那你的副官还挺会选的,我的口味可是很挑的。” 伊白轻轻嗯了一声,算作回应。 吃过早餐他们就要原路返回,毕竟他们现在住的房间,是那位“好心人”李医生提供的。 星炀抬头看着峡谷,太阳的光芒穿破几百米的岩壁,直直地照到峡谷内。 伊白找了一个合适的地方站定,随着扣动扳机的动作,固定枪的钢丝簇着风声发射,深深地钉在峡谷边缘。 他把绳索递给星炀,“你先上去。” 星炀乖乖点头,行了一个第一军团的礼节。 伊白脸上带出一丝笑意,温声道:“别耍乖。” 他又不是第一军团的人。 星炀微挑眉梢,肆意潇洒。 他利落地将绳索捆在腰间,开启攀岩模式,便在峡谷内壁如履平地,飞速向上攀爬。 伊白紧随其后。 两人一前一后地到达峡谷顶部。 星炀看着外面的阳光,暖融融地照在人的身上。 他回头看向伊白,金眸在光中闪着碎光,簇着一丝温柔的笑意。 伊白在那样的目光中愣了瞬间,很快走到他身边,温声开口:“走吧。” 两人行走在之前走过的路上,星炀忽然开口道:“实验基地被端掉了,我们能不能骑单车回去。” 伊白侧目看了他一眼:“你还带了单车?” 星炀点头:“嗯,空间大,什么东西都带了一点。” 这话要是让别人听到,会嫉妒的发疯。 “只有单车?飞行器呢?” 星炀蹙眉,“飞行器太显眼了吧。” 而且飞行器怎么亲密接触。 伊白微微一想,飞行器不是可以隐身吗。 见他脸上满是不赞同,只好同意:“那就单车吧。” 星炀迫不及待地拿出一辆崭新的单车。 车体由星沙合金打造,流畅的车型在阳光中发光。 星炀骑上去,朝伊白笑道:“上来,我带你。” 伊白优雅拒绝:“不用了,只有一辆,还是你自己骑吧。” 星炀啧了一声,两条长腿撑在地上,“上车,现在的每分每秒都很珍贵。” 见伊白还是没有打算坐他后座的样子,星炀慢悠悠地道:“你不要任性,我们还有任务呢。” 伊白沉吟片刻,还是坐了上去,两条大长腿委屈地蜷缩,手臂扶着后座。 星炀的声音传来:“抱着我,前面有点颠。” 他没骗人,前面的碎石子很多,骑上去简直就像是在坐摇摇车,颠簸极了。 星炀单手掌握方向,另一只手抓着伊白的手,环住自己的腰上。 感受到伊白的力度,星炀满地道:“这样才对,” “抱紧我。”星炀说:“有下坡,等下把你甩掉我可不管。” 伊白的手抓住星炀的衣服,他能闻到星炀身上极其浅淡的威士忌味道,这味道让他安心。 他放松了身体不再坐得笔直,将脸颊靠在星炀的背后,两只手臂圈着他的腰。 看着路边的景色不断变化,伊白有点奇怪,这种车造价不菲,不是有电力系统和悬浮功能吗? 星炀目视前方,看似一本正经地骑车,实则在伊白埋在他背后时就已经开始暗爽了。 两条长腿非常有力地踩着单车,速度一路飙升,遇到颠簸的路,他直接碾过去,什么坡刺激他就怎么骑。 因为颠簸时伊白的手臂会不自觉地收紧。 显然伊白也发现了这件事,明明之前过来的时候,这条路没有这么起伏不定。 第62页 他抬起头,恰好见到星炀不从缓坡下去,反而要从更加陡峭的坡地下去。 失重感袭来,他闭上眼睛,声音冷淡:“你要是不会骑,我来骑。” 星炀大声地回应:“你坐着就好,你不觉得这样比较刺激么?” 等到了平稳路段,伊白叫停了他的山地游戏,“换个位置,我来骑。” 星炀捏住刹车,脚支在地面上,无奈地和伊白换了位置。 “干什么呢,我骑得不是挺好的吗?”他不满道:“凭什么不让我骑。” 伊白捏紧手中的把手,白皙的手背上青筋浮现。骑得是挺好的,再让他骑一会儿,怕是要把刚吃的早餐都颠出来。 “闭嘴。” “哦。”身后传来星炀的声音。 一双手试探性地从侧腰摸过来,见他没反应,就大胆地环住伊白的腰身。 伊白的车技比星炀稳定很多,遇到比较颠簸的路段都是找较为平坦的地方。 星炀的手开始不安分,指尖游走在伊白柔韧的腰身上,他摸着腹肌感叹:“别看腰细,但是挺有劲的。” 伊白右手控制方向,左手松开车把手,握住星炀的手,狠狠地在他的手背上一拧。 “好痛。”星炀控诉道:“你要是觉得吃亏,那我让你摸回来。” “何必对我痛下毒手。” 伊白冷笑出声:“这就是痛下毒手,我的手段你没见过吗?” 星炀沉默了一会儿,慢悠悠地说:“是啊,伊白上将的手段我可是再清楚不过的呢。” 他也是多次领教过。 “那你是在跟我调情吗?”星炀调笑道。 伊白平静地说:“你也可以这么想。” 星炀莫名开心,指尖勾住伊白的发丝,“那我就只能这么想了。” 话说得毫不扭捏,耳边却已泛起了红晕。 星炀抱着伊白的腰,手指摩挲了两下,意有所指道:“等下就到了河边,你不是想洗澡吗?” 有些好奇地问:“你应该会洗吧。” “……” 星炀说,“洗吧,我们一起洗。” 他自顾自道:“我昨天弄了一个小型净水器,我们在帐篷里洗可以吗?” “你要是怕人发现,我给你守着。” 谈话间,已经可以听到奔腾的河水翻涌声。 星炀抿唇一笑,指尖点了点他的腰:“你会洗吧?” 伊白抿唇,在他的催促下还是轻轻点了点头。 ---------------------------------------- 第85章 我会更听话的 天色已经决然暗下,早上的太阳被掩盖在乌云之下。 奔腾的黄色河流冲击着岸边,在河水里翻腾,卷出无边白浪。 蓬勃地像是在朝天地怒吼,水和天边界线变得模糊,宛如一色,黑沉沉地像是要爆发剧烈的波浪。 河水嘶吼着要把所有能席卷的物品带走。 伊白停在距离河水边缘二十米处,侧首看向星炀,“下来。” 星炀跳下后座,走到伊白身边,笑道:“这个时候渡河,我们不会被卷入河底吧?” 伊白慵懒地撑着单车,握着车把手的手背透着青筋,“当然不能在这个时候渡河。” 他们又不能驾驶机甲飞过去。 河水涨潮,岸边各种动物的踪迹都消失不见。 星炀走到河边,站在河边时,能闻到一股潮湿的水汽和泥土的腥气。 他回头朝着伊白一笑,装似不满道:“河流这么大,我们怎么洗澡呢?” 伊白沉默了一瞬,他好像没答应和他一起洗吧? 星炀伸了一个懒腰,施施然道:“没关系,我来布置,一定让你洗上澡的。” 伊白眼皮一跳,有没有可能,作战服有自洁功能,昨夜说想洗澡也只是因为想要压下心里升起的欲望。 他们到底谁想洗澡? 星炀并没有等待他的回答,他已经热火朝天地收拾了起来。 伊白淡定地看着这堪称荒唐的场景。 今天无语的次数好像格外的多。 等到星炀将一切准备好已经过了二十分钟,他在树林边搭了一个帐篷。 又把装满水的浴桶放进去,再用过滤器过滤水源。 星炀见水变得清澈,耳尖竟然冒出一点红,“好了,你洗吧。” 他也不出去,就直愣愣地杵在浴桶边,发出邀请。 伊白站在帐篷外,闻言走了进去,帘门放下,形成了一片隐秘的空间。 伊白站在星炀面前,维持着一个不近不远的距离,慢条斯理地开始脱作战服。 修长有力的手指搭在腰间的腰带上,将腰带缓缓抽离,腰带落在地上。 指尖摸上衣领的扣子处,伊白在灼灼的目光下不急不缓地一颗颗地解开。 那扣子像是有什么魔力,牵动了星炀的心绪,作战服为了方便行动和保护身体一向包裹严实,就连喉结也只是若隐若现。 而现在他看到精致的锁骨露出,冷白的肌肤暴露在空气中,那具强悍完美的身躯渐渐袒露在星炀面前。 星炀不是没见过他的身体,他甚至吻过。 可他上手和伊白亲自解开作战服的意义不同。 加之伊白的脸色很平静,像是旁边不存在人,视若无睹的在做一件再正常不过的洗浴。 如同之前无数次一样。 恰恰是这份平静,配上他有条不紊的动作,最能戳中某种隐蔽的心思。 星炀有些不自在地抬起手背捂住唇边的弧度,牙齿轻咬在手背,视线却完全无法从伊白身上移开。 伊白的双手放在裤腰上,漫不经心地看向星炀,淡淡地问:“看够了吗?” 星炀放下捂唇的手,手背上的牙印清晰可见,眼神黏在伊白身上,勾唇道:“没看够。” 伊白眉梢微挑,眼神瞥到他不同寻常的部位,轻嗤一笑:“出息。” 星炀并没有觉得不好意思,“美人在旁,做不到心如止水。” 他走到伊白身边,看着那双自从标记结束后就有些浅的冰蓝瞳孔,声音压低:“你做出这种举动,不就是想引诱我吗?” “我承认,我做不到无动于衷。” 他似乎并不觉得自己的话有多无耻,只是笑意吟吟的看着伊白。 伊白微眯眼眸,似有些苦恼道:“被你发现了。” 微凉的指尖摸向星炀的喉结,轻声喃喃:“那可怎么办呢?” 星炀捉住他的手,贴在自己的脸颊上,声线撩人:“上将,何不将错就错呢?” 淡金色的眼眸透着一种渴望,一点漓漓的湿润,宛如溶溶月色。 他的声音沉沉,却很清晰,像是冬日酒馆外呼啸凛冽的风,又混合着威士忌的味道。 好似寻求认可一般:“我这些天很乖吧。” 星炀看着伊白,面上是故意做出的楚楚可怜神情,宛如信徒祈求神的怜悯: “给我一点奖励好吗?” “我会更听话的。”尾音带着些许的颤抖,格外挑拨人的心弦。 纵然知道这是伪装,但是惊人的美貌配上这样示弱一般的话语。 而且这是高傲到堪称傲慢的星炀。 还是让伊白心中泛起丝丝缕缕的波澜。 但他知道星炀可不是什么单纯无害的绵羊。 装成这样不是为了啃两口青草,而是为了饱餐一顿。 所以伊白轻轻拍了拍了星炀的脸颊,冷淡道:“别装乖。” 星炀颇为伤心地叹气道:“我只是想要上将的一点关心而已。” 他将伊白的手放在心口,“你摸,我的心跳好快。” 伊白敛眸,手掌下心跳的存在感强得不容忽视。 “怦。” “怦,怦。” 星炀温声说:“这一刻,我的心因你而跳。” “那你的心有没有为我而颤动。”他盯着那双冰蓝眼眸,一字一句地问:“有没有?” 你的心是否也为我剧烈地跳动过,我并不是一厢情愿。 告诉我答案,我的上将。 望着那双淡金色眼中好似毫不掩饰的势在必得。 伊白垂下眼眸,淡声道:“有。” 他的心早就因为眼前之人跳过很多次,每一次都让他不知所措。 他可以冷静处理帝国的大小事务,可以在数以亿万的民众面前平静演讲,却无法控制自己的心。 星炀的眼中闪过狂喜,亮得像是永恒的星辰。 他想过伊白可能会以沉默回应,也想过会是不屑嘲弄。 毕竟他们斗了二十年,数不清做过多少挑衅对方的事,他也带了一丝惶恐,害怕这次也被当作一种挑衅。 “真的吗?”星炀维持着狂喜又不可置信的眼神,小心翼翼地再次确认答案。 伊白勾唇笑了一下,放开贴着他脸颊的手,淡声道:“我只说一次。” “现在你可以出去了。” ---------------------------------------- 第63页 第86章 你标记我 星炀试图用装可怜的套路留下,但还是被伊白推出帐篷。 也不知道他是从哪里学得这些装可怜的路数,素来高傲的人放下身段,还是挺惹人怜爱的。 但也挺挑战人的底线,他不知道这样会让人越来越不知足,贪心地想要更多。 伊白却明白,他的心已经开始奢求更多了。 伊白跨进浴桶,凉意蔓上身体,平稳了刚刚剧烈跳动的心脏。 星炀百无聊赖地站在帐篷外,眼睛虽然无法看到,但是听觉却十分灵敏。 他听到衣服的摩擦声细小声音,还有伊白踏进浴桶里的水声,以及将身体沉入水中的波动声。 好似一切都在他眼前展开,可他眼前的景色却是一片郁苍苍的树林。 落差有点大,星炀拿出小板凳坐在门口。 风飕飕而过,拥着河水的凉意。 这凉意却吹不灭他心中的燃烧的火焰,他的心神正被帐篷里的那个人全部占据。 星炀皱眉,撑着下颌思考伊白的回答是什么意思。 是暗示?还是鼓舞? 不会是耍他吧,毕竟也耍过好几次了,但是伊白的神色还是挺认真的, 他都被伊白标记了,伊白理所应当要对他负责。 直到伊白带着微湿的发尾掀开帘子,星炀才从乱七八糟的问题中抽离。 他转头看向刚沐浴完的伊白,瞳孔骤然一缩。 尤带水汽的银发披在肩头,有几缕黏在漂亮的脖颈上,因热气氤氲的脸颊泛着柔和的水润,淡色的唇也染上薄红。 伊白没有换上作战服,而是穿着浴袍,修长白皙的小腿暴露在外。 伊白见他一脸呆滞,不由轻挑眉梢,含笑出声:“回神。” 他声音平直,星炀却总感觉萦绕着说不清道不明的韵味。 “最近怎么老是丢魂?” 星炀挑起一个笑,还没来得及说话,伊白就让他进入帐篷内。 星炀一怔,伊白的态度似乎一如既往,他却从中窥见不对。 波澜不变的表象之下,是伊白做完决策的冷静。 伊白径直走到床边坐下,两条长腿交叠在一起,双手撑在床沿,抬眸仰视站着的星炀。 “过来,吻我。” 星炀吃了一惊,不确信地问:“吻你?” 伊白平静地回答:“吻我,我需要你。” 他需要星炀的吻,想要他的触碰,想要他为自己带来的一切。 星炀被这巨大的惊喜砸中,整个人都有点懵,回神过后,迫不及待地上前。 他单膝跪在伊白的两腿之间,一只手勾着伊白流畅的下颌,另一只手攀上伊白的肩膀,俯身吻了过去。 他们之间的吻好似总是带着血腥味,充斥着挑衅,征服和进攻。 这次不同,星炀的吻簇着数不尽的温柔,悱恻缠绵。 像是深秋的夜风挽起梧桐叶,簌簌独奏。 他像是在亲吻自己失而复的珍宝,珍而重之。 伊白以同样温柔的姿态回应他。 过了不知道多久。 星炀放开了伊白,双方的唇瓣一片殷红。一吻过后,两人的气息都算不上平和。 紊乱的何止是呼吸,还有心跳。 星炀目光温柔地看着眼神迷离,唇瓣微张的伊白,低声道:“好突然,我还没有做好准备。” 他将伊白的这一行为当作无声地告白,他还没有做好在一起的准备。 对于星炀来说,穿着浴袍的伊白邀请自己进入帐篷,还对自己发起吻他的命令。 宛如在述说心意。 之前他想过万一伊白找不到伴侣,其实他也可以屈尊降贵地和他凑合一下。 但当伊白真的袒露心意时,他开心得简直要跳了起来。 至于从前的恩怨,那都是从前的事,何必念念不忘。 不道歉也可以,怎么做都可以,全凭伊白的喜好。 不过,宿敌也可以结婚吗? 没关系,告白了就从宿敌变成爱人了。 宿敌和挚爱相差的也不多,毕竟都是两个字。 而且都是要过一辈子的人。 他从来没有这么开心过,感觉世界上的一切在他眼前都是那么可爱。 星炀心中只有伊白那双宛如深海的眼睛,仿佛从中能窥见波澜壮阔的翻涌。 他已为他倾倒,甘愿沉溺在海的浪潮里。 他痴迷地看着伊白,一想到能和伊白共度余生,淡淡的满足感就席卷了全身。 伊白偏头错开灼热的视线,眉眼矜贵。 他有些受不了星炀一直盯着他的脸笑,还笑得那么温柔。 伊白轻声道:“我做好了准备。” 星炀瞪大双眼,心中的暗喜压都压不住。 他无法表达心中的喜悦,紧紧地抱着伊白,“我也会做好准备的...”我愿意。 伊白听到他说准备好,这就够了,压下心里的情绪,轻声道:“标记我。” 星炀放开伊白,惊喜又不可置信地看着伊白:“你说什么?” 进展会不会太快了? 伊白并不在意星炀询问,重复地说:“你标记我。” 星炀的脸颊染上嫣红,勾起伊白的发丝,难得扭捏道:“这不好吧。” 伊白眉眼疏离,淡声开口:“我知道这有些为难,但是我们现在的关系有些过于紧密,这是受到标记和易感期的影响。” “互相标记,依恋感就会减少很多。” 星炀僵在原地,脸色因他的话而褪去血色,一寸寸变白。 他艰难道:“你要我标记你,就是为了甩开我?” 伊白蹙眉,“别说的这么难听,我们的关系已经逾越了,假扮情侣也不代表我们需要这么亲密。” 星炀眼中残留的笑意消失。 “你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星炀遮住眼中晦暗不安。 “我是抑制剂被换了不得已才要你的标记,而你现在却这么轻描淡写的说出让我标记你。怎么?大名鼎鼎的上将连最基本的常识也忘了吗?”星炀明明想克制自己嘲讽的话语,可讥讽还是从字里行间里露出。 Alpha之间可以互相标记,但是被标记方在标记时感受不到任何的欢愉,只有压制。 何况他们根本不是相爱的情人,Alpha之间本性就是侵略,被人标记只会让人感到屈辱 “还是说,我们的伊白上将,觉得标记了我不好意思?”星炀略带冷酷地勾起嘲弄的笑,“不用的,都是任务。” ---------------------------------------- 第87章 我愿意 “没有。”伊白冷静地回答他,“这是最优的选择,你的信息素可以安抚我易感期症状。” 星炀抿唇,那点不切实际的幻想被深沉的海浪打翻。 爱与恨像是金线将他的心紧紧缠绕拽入无尽深海,想要摆脱却只能束手就擒地沉浮。 让他窒息,让他痛苦,让他绝望。 有点痛,但能忍。 星炀微挑锋利的眉梢,华丽的声线一如既往,略带暗哑:“如果这是你想要的...” 分割关系,回归正轨。 “我愿意。” “这就是我想要的。”伊白斩钉截铁。 “输给你了。”星炀勾唇,眼神睨过去,“但我有个条件。” 伊白抬眸看向他,“什么条件?” 星炀笑了一下,“不会让你很为难的。” “我标记后再说,可以吗?” 伊白静静地凝视了他一会儿,倏地一笑,声音平淡:“当然可以。” 他并不怕星炀提出刁难的条件,只要他有,只要他要,无所不可。 这是他给星炀的权力。 星炀坐在他身边,偏头看他,“你需要我去洗个澡吗?” “不用。”伊白拉开浴袍的领口,露出白皙的肌肤,微微侧首,眼神平静。 淡声道:“你来。” 星炀缓慢地抬手靠近伊白的腺体,手微不可见地颤抖,他的手骨节分明,长而有力,好看极了。 这双手曾斩杀过成千上万的虫族,惩戒过无数的囚犯,决策过帝国的无数事务。 千难万险之间也从未慌张过。 现在仅仅是触碰伊白的腺体,就开始不可抑制地抖动。 标记伊白,星炀曾妄想过,但并不敢让伊白知道。 现在伊白就在他的面前,无害地露出腺体。 他本该高兴,为什么不高兴? 因为伊白的避之不及的态度还是漠不关心的语气。 伊白性别没分化之前在垃圾星拾荒为生,年纪虽小但下手狠辣,大人都会害怕,争抢着在别人的地盘撕下一块肉。 一个<a href=Tags_Naml target=_blank >孤儿</a>能爬到上将的位置,固然有他是3SAlpha的原因在. 但冷静理智,聪明的脑袋以及绝对的狠辣才是最根本的原因。 他对别人狠,对自己更狠。 他的底色从来不是温和,而是冷漠。 第64页 十几年中,除了星炀和个别几个家伙,其他与他有过节的对手全都被他一一除去。 他这样的人,现在居然扯开领口,露出腺体,让星炀标记他。 让这个与他势均力敌半生的人标记他。 帝国的任何一位人,都不会相信如此拙劣的骗术,可偏偏这一幕现在却真实存在。 “嗯?” “别抖,我的星炀上将……”伊白含笑的尾音低沉沙哑,格外撩人。 星炀恶狠狠注视他的侧脸,他在心里默念伊白的名字,像是要嚼碎了咽下胃里。 星炀动作凶狠几乎让人以为他要咬碎猎物的血管。 可他只是堪称温柔地用唇碰了一下。 小心翼翼。 星炀将伊白强硬地让伊白靠在他的肩上。 动作轻柔行动。 热烈,毫不保留。 “…”伊白的心率升高,像是要跳出胸腔。 白兰地凛冽的酒味被激出来,与威士忌深沉木香的信息素对抗。 感觉有点奇妙,重要的器官被他人的信息素霸占。 让他感觉他的地盘受到挑衅,但因为还在易感期,星炀的亲近让他又极为满足。 想要攻击的天性被他死死克制住。最直接的表现就是他的呼吸和亢奋的心情。 他轻声笑了一下。 我们有过同样的感受,心脏频率也曾短暂的重合过。 足够了,不是吗? 修长的手指拉着星炀的长发,微微喘息着挣扎说,“星炀……可以放开我了吗?” 话出口才知道自己的状态多么糟糕,嗓音太过沙哑,以至于听起来还带点哭腔。 “……” 他的思绪迟了几秒。 感受星炀抱得更紧的举动,才觉察自己刚刚的言语称得上挑逗,甚至可以说调情。 他的嗓音听起来有种支离破碎的骄傲感,让人更想要侵犯,看他无可奈何的折服姿态。 星炀没有说话,伊白没有看到他的脸,不知道他的眼尾泛着薄红,金眸渗出点点湿润,沾湿了淡金色的长睫。 星炀手臂的力道很紧。 他无声地吐出几个字:“我恨你。” 静静等待几分钟后。 伊白扯了扯星炀的头发,冷声道:“放手。” 星炀终于放开他,看着伊白面无表情的脸。 他露出我见犹怜的表情。 “抱歉,没控制住。” “放手。”伊白抖了抖还在肩上的手,却被星炀抱得更紧,下一秒就被在扑倒床上。 伊白从喉咙里挤出,“星炀!” “风浪要起了,我们休息一下。” “上将大人你别乱动,让我睡会吧。”星炀亲昵地拿鼻尖触碰伊白的脸颊,撒娇般恶人先告状道。 伊白躺在床上,星炀用手圈着他的腰,一脸好困的表情,“我不行,我先睡会。” 伊白指节分明的手张张合合,青筋若隐若现,终是忍不住一脚把星炀踹下床。 星炀反应极快地固定好身姿,半睁着朦胧的眼:“上将,干嘛?” “星炀。”伊白忽然用这种平静到可怕的语气,叫了他的名字。 星炀眼中的朦胧消失,他坐在地上,光眸注视着他的宿敌,轻轻应答,“嗯,我在。” 伊白抿唇,深邃的蓝眸表面上风平浪静,内里是化不开的波涛汹涌,不大不小的声量,“你知道的,都是任务。” 星炀全身绷紧又骤然放松,过了几秒回道:“我知道。” 帐篷寂静了一会儿,伊白开口,“上来吧。” 星炀没有应答,只是慢条斯理地换了一身睡衣,温顺地上床。 他们没有划分区域,中间那一道空白的床单就是他们的不言而喻。 如同楚河汉界,泾渭分明。 我恨你,我爱你。 没关系,宿敌和挚爱都是要过一辈子的人。 ---------------------------------------- 第88章 对不起 两人躺在床上,不管心中波涛翻涌,面上都沉稳如初。 不过到底是不同,就算刻意保持距离,也不像从前那般时时刻刻尝试挑衅对方。 经过互相标记,现在存在一种妙不可言的心灵感觉。 待在对方身边明显会感到舒适。 良久,星炀勾住伊白的发丝,低声道:“你还记得你刚刚答应我的要求吗?” 他的声音很低,像是会被风吹散。 伊白睁开眼睛,随意嗯了一声:“你想提什么要求?” 想提什么都会答应吗?星炀很想问出这句话,但他只是沉默了几瞬。 就坐起身,并且将伊白也拉起来。 星炀的眼眸很暗,还是扬起嘴角,盯着伊白的眼睛,眼神毫不避让。 “我要你收下我送的东西。” 伊白不解地蹙眉,淡声开口:“什么东西?” 星炀的手上出现一个蓝色的盒子。 他打开那个盒子,丝滑的内衬里,静静躺着一条项链。 几条柔软的红线缠绕在一起,最中心的吊饰是一颗极其通透的蓝宝石。 华美,清透,宛如冬日里永不冻结的蓝色湖泊。 星炀唇角含笑,眼神温和,“我希望你能收下。” “可以吗?”星炀微微歪头,将盒子递过去,“收下好吗?” 见伊白沉默不语,他的声音透着一股急切:“你答应我了。” 伊白静静地盯着那块宝石,眼中看不清神色,他看向星炀。 星炀一定不知道自己的表情,不是故意装出来的可怜,而是真切的哀求,与他那锋利的美貌并不相符。 伊白缓缓勾起一个笑,淡声命令:“给我戴上。” 在帝国,送项链远比送戒指还要出格,因为腺体就在脖颈后。 走动时,项链摩擦着脖颈,像是爱人一直存在身边。 伊白收下了这个项链,并且要求星炀为他戴上。 星炀捧着红绳环住伊白的肩,因为标记的原因,他能闻到伊白身上白兰地的信息素。 凛凛的像是冬日的雪,压在雪松上。 他有些恍然,信息素也会反应主人的心情。 他垂眸为伊白系好红绳,退后一步,看着伊白修长的脖颈上带着这条鲜艳的红绳,蓝宝石落在锁骨的凹陷处,闪烁着耀眼的光芒。 星炀眼中的痴迷根本藏不住。 他早就想送给伊白了,但是一直没有合适的时机,毕竟他们在军部总是针锋相对。 这份礼物,迟到了二十年,才终于到达了主人身边。 他和伊白在宴会决裂后,独自去参加拍卖会,当这块蓝宝石被送上时,他的眼神就为此停留。 这个颜色,很像伊白的瞳孔。 星炀鬼使神差地拍下这枚璀璨的蓝宝石,并且自己编制了一条红绳,因为他们在考核时都是用红色的发带绑头发。 礼物做好了,但却送不出去。 他也只能将它放在盒子里,偶尔会拿出来看一眼。 透过宝石仿佛在看伊白的眼睛,里面没有厌恶,没有不屑,只有平静。 星炀舔舐了一下唇瓣,笑起来时没有一丝阴霾,只有温柔:“很适合。” 伊白瞥了他一眼,指尖触碰那块宝石,表情看不出喜欢还是厌恶,只是轻嗤了一声:“你在耍我吗?” 星炀抿唇,不理解他的想法,“为什么这么说。” 伊白勾起冷笑,眼神很冷,“你说过,蓝宝石什么的都是假的。” 星炀低着头,发丝垂落到脸颊,长翘的睫毛不安地颤动,唇瓣无力地张开了一下,又在下一刻闭上。 “要我复述一遍你说的话吗?”伊白蹙眉。 星炀抬起头,眼神罕见的仓皇,“不要...” 他的眼尾泛起淡淡的红晕,只是苍白地请求:“不要。” 伊白并没有为此心软,声音很冷:“给我一个解释。” “你在羞辱我吗?” 清透温润的宝石贴在伊白的肌肤上,红绳更衬得肤色极白,冰凉的宝石沾上伊白的体温,隐隐透着流转的光泽。 可得到它的主人好像将它认为一种羞辱。 星炀有些难堪,竭力控制着脸上的肌肉不至于失态,声音好似带了一丝哽咽:“别......” 察觉自己的声音不对,他深吸了一口气,压下颤动的声线,祈求一丝爱怜:“别...这样想我...” 他抬起脸,一抹惊心动魄的红印在薄白的眼尾处,淡金色的眼眸映着破碎的水光。 伊白的声音低了下来,但依然冷酷:“你审讯过我,那么也该接受我的逼问。” “对不起。”星炀捂住自己的脸,遮住难堪的表情,低声道:“对不起。” “是我的错。” 伊白攥紧他的手腕,脸上没有表情,抬起他的下颌,“告诉我,你有什么错?” “回答我,不要做出这副可怜的姿态” 星炀茫然地眨了一下眼,泪水顷刻从眼眶里滑落。 第65页 沾湿的睫毛结成一簇簇,那张艳绝的脸上出现短暂的空白之色,他抑制不住自己喉咙的哽咽之色。 纵然强忍,但出口还是溢出呜咽声,他慌乱地道歉:“对不起。” “我只是……只是说气话。” “我无法接受你突然的翻脸,我恨你的冷酷,我当时很生气。”星炀有些语无伦次地解释着。 “对不起。”他伸出手握住伊白的手,贴在自己的脸颊,哀伤萦绕在那双淡金色的眼睛里,“你原谅我好吗?” 手心贴上星炀布满泪水的脸颊,滚烫的温度使伊白的手蜷缩了一下。 星炀勾起嘴角,泪水却不断流出。 “是我不对,我故意挑衅你,恶心你,只是因为我想引起你的注意。” “我很讨厌对不对?你可以惩罚我的。” 星炀扯开自己的衣领,露出自己的肌肤,“对不起,我咬你了。” “你也可以在我身上留下任何痕迹,鞭刑,枪孔,禁闭,如果你讨厌我的脸也可以划花。” “无论是什么,只要你能不生气,我都可以做的。” 他将伊白的手掌放在自己的脖颈上,轻声祈求:“不要这样对我。” 不要将他的礼物当成羞辱的工具,不要践踏他的心,因为他的心很痛。 “我会受不了。” 星炀用通红流泪的眼睛望着伊白,唇瓣颤动,“只要你解气,原谅我,我做什么都可以。” 伊白掐住他的脖颈,手下的脉搏在跳动,星炀这副毫不抵抗的姿势,宛如献祭一般。 感受到星炀的痛苦,他眼神闪过一抹戾气,缓缓收紧手掌。 淡声道:“你在装可怜吗?” ---------------------------------------- 第89章 伊白爱他 本该凌厉的淡金色眼眸里浸满泪光,看起来破碎又绝望。 星炀被他这句话刺痛,眼神愈发哀伤,眼尾的红加深,他的喉间溢出无法掩盖的哽咽:“我是真心的。” 他牵起伊白垂落的另一只手,紧紧握住这只修长好看的手,语气柔和,像是诱引:“你可以对我做任何事,只要你原谅我,这是我给你赔礼。” 他真挚的承诺:“我保证,我不会反抗。” 疼痛也好,耻辱也罢,只要是你,一切都可以。 星炀说话时,声带的震动感传到伊白的手心,他能清晰感受到脉搏的跳动。 这次,星炀的脉搏也跳得很快。 伊白看着星炀脸上的泪水不断滚落,像是断线的珠子。 如此惹人怜爱,像是暴雨里被主人抛弃的小狗,固执地站在原地。 伊白松开手中修长的脖颈,微微嗤笑:“你的招数对我没用。” 星炀忍住哽咽声,眼里闪过一丝看不清的阴郁,转眼间又变成更深的哀痛。 真的没用吗?他不信,那双眼睛里明明有心疼。 星炀无措地咬着下唇,让本就殷红的唇瓣更显糜红:“我…你就当我卑鄙,无耻。” “用自己的痛苦要挟你。”他用那双猩红含泪的眼睛看着伊白,眼中是浓烈到近乎窒息的痛苦。 嘴角弯起一个苦涩的笑,低声恳求:“所以……你会因为我的眼泪而心软吗?” 伊白凝视着那张因哭泣而更加秾艳的脸,垂下眼帘,语气很淡很轻: “会。” 他为什么总是对眼前之人束手无策。 伊白从空间拿出手帕,面色冷漠,但还是仔细地给他擦拭脸颊上的泪痕,“别哭了。” 星炀眼中闪过一丝欣喜,自己博得了伊白的怜爱。 他的声音带着断断续续哭腔:“那你可以原谅我吗?” 他得寸进尺地扑过去抱着伊白的腰,脸埋在伊白的胸口,闷闷道,“你原谅我好吗?” 星炀已经无所谓谁道歉了,他只要伊白的原谅,只要和伊白重新开始。 肯定是他做错了什么,伊白才会不和他当朋友。 他为任何没有让伊白满意的事而感到对不起。 他抱着伊白,贪婪地闻着伊白身上的味道,好香,他好喜欢。 对不起,我很过分,但你要原谅我。 对不起,没让你满意,你可以一辈子对我施加惩罚。 无论是什么惩罚,他都可以接受。 他并不怕受伤。 如果一点皮肉伤能让伊白对他心软,何乐而不为呢。 他唯一怕的,就是伊白离开。 伊白久久没有回答他的问题,星炀抬起头,用那双湿漉的眼眸小心翼翼地看着他:“我又做错了什么吗?” 他的语气很轻,像是一只小狗,生怕自己又做错了事,惹得主人不开心。 星炀慌乱地从伊白的怀抱里离开,又开始道歉:“对不起,我太激动。” 伊白蹙眉,淡声道:“不要道歉。” 他不喜欢星炀这副样子,可怜又可爱,没人能不在他的眼泪下败退。 哪怕是他,也不例外。 就算是装的,可...起码泪水是真的。 他摸上星炀的脸,语气冷淡:“不要再骗我,不要再在背后说我的坏话。” 星炀一怔,“我什么时候在背后说你坏话了。” 他都是当着伊白的面,光明正大的嘲讽。 伊白轻笑,“没关系,我原谅你。” 不知道,也没关系。说了也没有关系,只要不让他听到。 伊白脸上的笑很浅,如同山间的薄雾,却让星炀惊喜万分,他握上脸颊的手,“真的吗?” 他高兴时又开始称呼伊白的职位:“上将原谅我了吗?” 他情不自禁地将伊白扑到床上,像个得到糖果的少年,用毛茸茸的头发蹭了一下伊白的锁骨,抬起亮得惊人的眼,“你原谅我了。” “太好了。” 太好了,他又赢了。 伊白不舍得他难过。 伊白被压在他身下,红绳和蓝宝石随着他的倒仰而腾至半空,划过一道弧度,又重新回到肌肤上。 他有些无奈:“别闹了。” 但见星炀还是眼神专注地等待自己的答案,他还是重复了一遍刚刚说过的话:“我原谅你。” “快从我身上下来。” 他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多重,以为自己还是身上只有一层薄薄的肌肉的少年时期吗。 刚获取原谅,星炀勾起熟悉又带着点坏的笑,“我才抱着上将一小会儿,为什么有些不对劲呢。” 伊白的耳廓染上薄红,他好像确实有点奇怪。 虽然不想看到星炀的痛苦,但是不得不承认,当薄白的眼尾还泛着绯色时露出笑容。 确实戳动他心中的一些隐蔽的心思。 伊白有些尴尬,他伸手推开星炀,清了清嗓子,“别闹了。” 星炀扬起嘴角,使坏道:“我不要,伊白上将好温柔,为什么不惩罚我呢?” “既然不惩罚我,那你奖励我吧。” 这话无耻极了,简直就是讨打的案例,偏偏他十分理直气壮。 伊白也没觉得不对劲,温和问道:“你想要什么奖励。” 他想了一下空间的东西有什么能当作奖励的,能源,武器,但好像都不够格当奖励。 有一个星球好像离第三军团很近,可以送给星炀。 星炀茫然地眨了一下眼睛,他们不是在调情吗,怎么伊白的神色好像真的在思考。 他打断伊白的思维,晃了晃身体,提醒自己的存在感,不满道:“你不许想,我要自己提。” 伊白看向他,“你说吧。” 星炀眼睛一亮,维持着表面的镇定:“我要你和我在一起。” 伊白不解地歪了一下头,“我们不是一直在一起吗?这段时间都没有离开过对方。” 伊白望着那双淡金色的眼眸,轻笑出声,声音不复冷淡,反而有种勾人的意味。 星炀缓慢地眨了一下眼睛,一瞬不瞬地看着伊白,语气认真:“我说的是,当情侣那样的在一起。” 伊白冰蓝色的眼眸含笑,“你太贪心了。” 星炀没有因他的话而浇灭心中燃烧的火焰,反而愈演愈烈,淡金色的眼眸一扫刚才的痛苦哀思,只是目光灼灼: “和我在一起,好吗?” ---------------------------------------- 第90章 翻车现场 “我们已经认识二十年了,彼此都很了解。” 伊白躺在床上听着他的话,勾唇温声道:“如果你是指,互相挑衅互相捅刀子是了解的话。” “你是不是忘记在不久之前,你还说我的触碰让你感到痛苦。” 星炀反驳:“不是的,就算痛苦我也甘之如饴。” 伊白垂眸轻笑,“所以,你现在是忍着厌恶才接近我的吗?” 他好似自嘲道:“我早该清楚的。” 星炀抱住他的腰,“我又说错话了。” “我喜欢你。” 万籁寂静,远处奔腾的河水,树叶被风吹动,好似都没了声音。 第66页 只有星炀那句脱口而出的我喜欢你。 敲在伊白的心中。 宛如雨丝倾斜到心海,泛起经久不息的波澜。 伊白的长睫轻颤,眼中泛起涟漪:“你说…什么?” 星炀的脸泛起淡淡的红晕,宛如落日的朝霞,这不是表演,他真的有些不好意思了。 但他还是忍着羞涩,直视着伊白的眼睛,坚定道:“我喜欢你。” “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伊白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什么。 回答他的只有星炀脸上愈发张扬的笑容和再一次的告白。 “我喜欢伊白。” 星炀紧紧地握住伊白的手,一字一句道: “星炀喜欢伊白。” 他顿了顿,淡金色眼眸里透着认真,“我爱你。” 爱?喜欢和爱是有着相似的情感,但爱更沉重。 伊白怔住了,冰蓝色的瞳孔闪过一抹不可置信。 他的心情忽然低落了起来,他推开星炀,坐起身。 “你说你爱我?”伊白问。 星炀没听出他语气里的森然,只是用力点头,确认道:“我爱你。” 伊白原本含笑的眼眸像是冬日里的冰湖寸寸变冷,“你懂爱吗?” 星炀发觉他的语气不对,恨不得将自己的心挖出来证明,“我懂,我爱你。” “如果不是你,我谁也不要。” 伊白淡淡地看着他,忽然说:“脱衣服。” 星炀讶然,陷入震惊,过了一小会儿,才迟疑开口:“脱衣服?” 这话直白的不像是从伊白口中说出的,他觉得自己可能幻听了。 但他看到伊白面无表情的脸,手指便有些犹豫地停在自己睡衣的纽扣上。 因为密语的天气有些转凉,所以他穿着长袖的睡衣,领口处有些凌乱,上衣是丝绸衬衫,睡裤垂到脚踝。 衣服穿在身上柔软贴肤,勾勒出星炀优美的身形。 伊白漫不经心地嗯了一声,见星炀没有动作,不屑勾起唇:“这就是你的爱?” 星炀反应过来,笑了一下,随后不再犹豫,指尖解开自己衬衫的纽扣。 一颗,两颗...... 直到衬衣从他身上滑落,落到床上。 星炀的长发垂露到胸前。 伊白观赏地扫过他的身体,淡淡出声:“继续。” 星炀抿唇,站起身弯腰褪去自己的睡裤,一双修长笔直的腿暴露在空气中。 他察觉到伊白的心情很不好。 为什么? 因为他说了爱吗? 伊白随意的,堪称玩味地看着星炀的身体,长翘的睫毛在眼下渲出一片阴影,淡色的唇弯起:“脱。” 星炀默不作声地脱掉最后一件衣服,全身毫无遮拦的暴露在伊白的视线下。 伊白评价道:“很漂亮。” 他没有说谎,星炀的身体完美的像是希腊神话中的太阳神,漂亮得晃眼,有种独特的美感。 配上那张绝色的脸,就像是上帝最满意的作品。 他在羞辱自己,星炀认识到这一点,心里有点难受。 他还以为自己可以忍受伊白任何惩罚,现在才发现自己错了。 伊白弯起薄唇,目光轻浮:“告诉我。” “你还爱我吗?” 星炀深吸一口气,坚定道:“爱。” 伊白像是被他的回答气到,眼神狠厉:“你可以说喜欢我,但你绝不能说爱我。” “为什么。”星炀不明白。 “没有为什么。”伊白淡定地说:“我不相信你。” 他的语气平缓,脸上的不屑是那么明显。 “伊白。”星炀抿唇喊了他的名字。 声音又低了下来:“不要这样对我。” 为什么你总是对我忽冷忽热,使我惶恐,让我不安。 伊白傲慢地轻扬起头,语气玩味:“为什么不行。” “你又要装可怜了吗?” 伊白轻笑出声:“我有没有告诉你,你的把戏很拙劣。” “一眼就能让人知道真假。” 星炀嘴唇颤抖了一下,压住心中的情绪,“那你还不是上钩了。” 伊白自嘲地笑了一下,“是啊,愿者上钩。” 他话锋一冷:“现在我要抛弃鱼钩,你又能如何?” 星炀蹲在他身边,一切思维都停滞,他再也无法维持镇定,全然没有刚才自信的模样。 “不要,我求你不要。” “不要抛下我。” “我...”星炀是真的慌了,眼尾无声地泛起红晕,“你不喜欢我说爱你,我就不说了。” 他又要哭了。 伊白心头涌起这个想法。 “如果你的眼泪在我面前掉落,就给我滚出去。”伊白冷漠地说。 星炀蓦然一僵,泪水在眼眶里打转,他不敢眨眼,生怕下一秒泪水就翻滚而出。 “对...对不起。”星炀勾起笑,“我不是故意装可怜的。” “如果你觉得被我爱上是一件很丢人的事,我可以藏起来的。”星炀无措地说。 伊白冷漠地瞥了他一眼,“嗯,那藏起来。” “那...”星炀手紧了紧,感受手心都冒出了汗,心里还存在一丝幻想:“那我喜欢你,我们还是可以做情侣的,对吗?” 伊白没想到都到了这种地步,星炀竟然还能问出这种话。 “可以。” “但,你能为我做些什么?” 伊白饶有兴趣地问。 星炀听到他的回答,也不敢再说什么奖励,柔顺地说:“我都可以。” “真应该让别人看到你这副样子。”伊白含笑说:“一丝不挂的在我面前祈求我的爱。” “帝国晨星。” “星炀,你的自尊呢?” ---------------------------------------- 第91章 谁是主导者 星炀因这句冷漠的话语,猛地一颤,身形不稳地晃了一下。 他跪在床上,保持着一个跪坐的姿势,让自己不至于完全失态。 星炀低着头,并不言语。 他不会让其他人看到这一幕,如果有的话,也没关系,死人不会到处乱说。 他还记得伊白说过的话,所以就算眼泪在眼里打转,也控制着不让它掉出来。 因伪装而染的银色的长发寸寸变黑,恢复了本来的发色。 及腰的墨发更能突出他极具冲击性的容颜。 伊白晦暗不明地扫过星炀的发色,轻笑问:“怎么,开始讨厌我了吗?” 星炀动了一下,似乎觉得有些无所适从,但还是用干涩的声音回答:“没有。” 伊白扼住他的下颌,声音温和:“小可怜。” “那告诉我,为什么要换回自己的发色。”他松开星炀的下颌,手掌插入星炀的发根,微微用力一拽,迫使星炀昂首直面他。 星炀的眼圈极红,纵然眼眸里浸满水光,但却没有落下一滴泪。 感受到头皮的刺痛,星炀顺从地仰起头,仰面看着伊白,舔舐了一下干燥的唇瓣,“没有理由。” 他并没有觉得自己做错了,银发并不适合被这样对待。 伊白看出他的谎言,敛起笑意冷冷吐出两个字:“骗子。” 他有些不耐,眉目蹙起:“为什么你的嘴总是要说出骗人的话。” 伊白忽然眼神一亮,弯起眼眸看起来十分天真。 语气却是森然的狠辣:“是不是把嘴巴封起来就不会说出让人讨厌的话。” 伊白手腕一翻,一件银色金属制造的止咬器出现在掌心。 星炀的瞳孔一缩,“不要,我不说话了。” 伊白挑眉,“别告诉我,你没戴过,每个alpha都知道在不稳定的时候要佩戴吧。” 星炀抗拒道:“我不喜欢。” 伊白冷下脸,“你当然不喜欢,但是我想看你戴上。” 星炀扬起脖子,修长的脖颈上线条流畅,喉结因说话而颤动,“我自己有,我不想戴你这个。” “爱。”伊白冷冷地吐出一个字,危险地眯眼,“只要你承认,你不爱我。” 他用星炀的话来威胁。 “我就放过你。”他漫不经心地晃了晃手里的道具,“很划算的一笔买卖。” “不是吗?” 伊白放开他的头发,温声鼓励道:“好了,说吧。” 星炀用手捂住眼睛,泪水无声落入掌心。半晌,放下手心,轻声开口:“我戴。” “冥顽不灵。”伊白冷哼一声,将手中的止咬器扔给星炀,“那你就戴上,我说什么时候摘就摘。” 见星炀真的要戴上,伊白眼神一凝,又无声将那东西收了起来。 星炀还没有反应过来,伊白就瞥了他一眼,威胁道:“别太高兴。” “张口。” 手心突然出现一条红色的绸带,他随意地团了团,塞到星炀的口中,“咬着。” “别掉了。” 第67页 星炀顺从地张开嘴,咬住那条红绸。 湿润的口液很快濡湿了红绸。 伊白笑吟吟地称赞:“好乖。” 星炀不能说话,咬着口中轻飘的红缎,只能用一双含泪的眼眸望着伊白。 伊白勾起他的发丝,温柔地替他别到耳后,“你看你,多狼狈。” “我从来没有见你这个样子。” “好像玩物。”伊白柔和地击破星炀的心里防线:“你总是要最好的,那你现在这样做,能让你得到什么呢。” “爱是深渊,你的爱让你跌到了泥潭。” 星炀无措又不赞同地摇头,墨发随着他的动作轻晃,淡金色的眼眸染上恳求。 手牵住伊白的手,用指尖在他的手心写下:“没有。” 伊白明白了他的意思,眼神一冷,“倒是忘记你的手了。” “嘴巴塞住了,手还会反驳。” 伊白莞尔一笑,“好可怕。” 星炀一顿,好似察觉到伊白的想法,手心不自在地蜷缩了一下。 手铐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伊白的手中,他伸出一只手,示意星炀将手放在上面。 星炀想要求饶,但这块红缎只要他一开口就会掉落。 他只好在伊白的手心,一字一句地写:“对不起。” 他不该反驳伊白。 手心传来轻柔的痒意,但伊白并不会因为星炀的道歉而手下留情。 他攥住星炀的手,将他的一双手收拢掌心。 “咔哒。” 银色的镣铐顿时将手腕禁锢住,对比修长有力的手臂,手腕反而是较为纤细的地方。 肌肤处传来手铐冰冷的合金触感,镣铐紧紧地贴在腕骨处 伊白盯着他,轻而慢地说:“你知道自己现在的形象吗?” “咬着绸缎,带着手铐。”伊白逼近他的脸,缓缓地吹了一口气,“你犯罪了吗?” “星炀上将。” 星炀的眼睛闪过一丝不可置信,顷刻通红,睫毛不停乱颤,淡金色的瞳孔被笼罩在水雾里。 他看到伊白面无表情,眼中却显出恶劣的笑意,薄唇吐出的话,像是凛冽风雪里的利刃。 星炀不想看伊白的脸,但又不敢闭上眼睛,生怕只是轻轻地眨一下眼,泪珠就滚落而出。 泪水盈满那双漂亮的眼眸,面对伊白的羞辱,他压下心里的苦涩,讨好地朝伊白勾起一个牵强的笑。 没关系。 只有伊白。 只有他。 伊白看着他这副想哭又不敢哭的样子,定定地注视着他。 他忽然不再言语,只是用那双澄澈又冷漠的眼眸,看着星炀。 宛如冰封的湖面,宁静又美丽。 密语森林的上空聚集了大片乌云, “啪嗒。” 一滴雨落到帐篷上。 开始还是几滴,随后便是无数雨滴洋洋洒洒地砸向地面。 无言的帐篷内只能听到噼里啪啦的雨点敲击声。 “你知道吗?”伊白忽然淡声道:“爱一个人没有错。” 伊白脸上勾起一个笑。 星炀不明白他的笑,只觉得那双冰蓝眼眸中浸染了无力又绝望,宛如垂死挣扎的人。 他不明白自己怎么会用绝望来形容伊白。 他应该永远是胸有成竹的。 何况现在,伊白才是那个主导者。 ---------------------------------------- 第92章 爱是深渊 伊白脸上没什么表情,温声道:“但是你错就错在说爱我。” 星炀不懂。 伊白看到他脸上的迷惘,淡声道: “你或许以为你是第一次说爱我。” “不是的,我在很久之前听过了。” “我第一次听你说爱我,你喝醉了,抱着我的腰不放,你说我们继续做朋友好不好。” “那一次,你口中的爱是朋友的爱。” 星炀茫然地睁大双眼,脑中一片空白,怎么也搜寻不到伊白说的往事。 伊白用柔软的指腹勾着着星炀的发丝,眼神温和,似乎沉浸在回忆里: “第二次你说你爱我,那是在毕业考核里,你受伤了,我背着你躲避虫族。” “你让我放下你,我没有同意,只是不停的跑。” “你说服不了我,血和泪滴在我的肩膀上,声音沙哑地承诺,如果能活下来,我们再也不要分开。” 伊白像是想起了好笑的事,唇瓣勾起,又爱又恨地说:“语气很温柔,我好久没听到你那么温柔跟我说话了。” “差点绊了一下,险些两个人都一起跌倒。” 星炀睫毛不停颤动,像是振翅的蝴蝶,眼中缓缓渗出红血丝。 他不停地摇头,墨色的长发拂过伊白的手背,张口欲吐出红缎。 伊白抵住他的唇,将红缎用力塞进他的口中,白皙的手背青筋暴起。 “你问我是不是伤口疼,我说不是,我们沉默了好一会儿,你突然开口问,我们可不可以永远在一起。” “但你将我的名字叫错了。” “我赌气说不可以,但你一直催促,我怕引起别人的注意。” “只好答应你,如果你的神志清醒了,还想跟我在一起,我们就会一直在一起。” “我那个时候心里在想,就算我们被虫族抓住,我也会和你死在一块。” 伊白笑了起来,蓝眸里是隐忍的痛苦,“可你认错了我,你为什么会把我当做安希尔。” “当初我们就应该死在一块,也好过总是被你一遍又一遍的欺骗。” “现在,是你第三次说爱我。”他轻勾起星炀的下颌。 “可我早就快被你的反复无常折磨的快要发疯了。” “我无法信任你。” 伊白用一种平静到死寂的声音说:“我有时候真的很想将你千刀万剐,为什么每一次的承诺,只有我记得,你忘记的理由好像都很充分,让人挑不出一丝错。” “喝醉了,没记忆。” 伊白模仿星炀当时的语气:“哦,不知道他发什么疯,莫名其妙地把机甲课的第一名勋章给我,羞辱我吗?” 勋章被扔在地上,星炀毫不在意地跨过。岚琳皱眉捡起递给伊白,安慰道:“你别在意,他拿不到第一无能狂怒。” 伊白怔愣地站在原地,不明白不久前还向自己索要勋章的人怎么变了。 等岚琳走后,他低头一看,自己的掌心已经被勋章锋利的边缘扎破。 血色弄脏了勋章。 伊白厌烦地闭了闭眼: “第二次,我拿着你送给我的战利品去找你。你撞开了我,让我别挡路。” “转头又笑着朝着安希尔挥手。” 伊白缓缓勾起唇角,眼尾泛起绯色,“我都快要忘记那些事了,你为什么偏要我想起来。” “这是你的惩罚吗?” 他痛苦又绝望地说:“你的爱好像没有什么了不起,我听到过很多次,但每一次都被你耍得团团转。” “我发誓再也不要相信你,但每一次都做不到。” 伊白望着星炀不可置信地眼神,唇边的笑意加深,泪水却无声滑过冷白的脸颊,氤出几道泪痕。 他极轻极低地问了一句:“你说,我是不是贱啊。” 星炀的手铐因碰撞而发出响声,焦急地抓着伊白的手。 伊白平静的话像是惊雷在他的心中炸响,每一句都让他心如刀割。 “我很讨厌这样的自己,所以我在军部都要避着你走,可你还是一次次地撩拨我。” “每一次,笑意吟吟地对我打招呼,每一次会议上跟我作对。” “你还记得对我做的事情吗?”伊白弯起眼眸,“好多啊,我的人生中,只有你对我说了这么多的话。” “我有时候恨不得我的生命里没出现过你。”伊白面无表情地任由眼泪沾湿蓝眸,啪嗒啪嗒掉落:“可我,居然竟然会不舍得。” “帝国说我算无遗策,为什么我却看不懂你的心。” “f4星球的人说我注定得不到真心。” 他似乎陷入茫然,痛苦而绝望,怔怔地问:“为什么,我的情绪会这么轻易被你掌控?” 眼中渐渐泛起血丝,甚至有些癫狂,他像是被无尽的爱恨折磨地再也维持冷静:“当我明白的时候,我早已因你掉落深渊。” 他被人称赞的理智在此刻全然消散。 星炀的泪水在伊白痛苦的话语里,还是涌了出来。 伊白看到他的眼泪,恨声道:“我说过看到你的眼泪就要让你滚出去。” “你为什么又不听话。”他伸手抹去星炀脸上的泪水。 滚烫又冰冷。 他无奈又柔和道:“你不听话我又能怎么办呢。” “我什么都做不了,只能傻傻地站在原地,希望你能想起我。” “可你永远在让我等待。” “没关系,我原谅你。” “不管你做了什么,我都会原谅你的。” 第68页 他取下星炀口中的红绸,放了太久,以至于全都被浸湿。 “你送的项链我很喜欢,我会一直戴着的。” “我跟你道歉好不好?” “你可以用同样的手段在我身上实施一遍,我会比你更听话。”伊白用那双清澈的冰蓝眼眸注视着他,里面全心全意地映着星炀,仿佛天底下再也没比这更重要的事了。 伊白从空间取出一块新的红绸,捏着那块红绸指节用力到泛白,垂首解释刚才的行为。 “我只是太生气了。” 他的语气卑微如尘,宛如折翼被囚的鸟,又低如夜风:“你总让我原谅你,你偶尔也要原谅我一次吧。” “好吗?”伊白笑着问。 他将红绸塞入自己的口中,深深地望着星炀,等待着星炀的答案。 星炀见他漠然地堵住自己的嘴,做出束手受戮的姿态。 他扯下伊白口中的红缎,捧起他的脸,嘶哑地说:“我不知道。” 伊白的手中出现了一把红色的匕首,他将匕首放在星炀的手上,“你还记得它吗?” ---------------------------------------- 第93章 我的爱人 刀刃一半寒白,一半烈焰,闪着锋利的寒光。 “这是你送给我的战利品。” 伊白缓缓握住星炀的手,连同那把匕首一起紧紧掌握。 他将刀尖对准自己的腹部,握着星炀的手果断用力朝着自己的腹部捅去。 星炀瞳孔骤然一缩,用力握住那把匕首,不让它前进半分。 刀刃轻易地割破了伊白的睡袍,刺破冷白的肌肤,流出丝丝血迹。 星炀双眼通红,脸色苍白地紧紧握住那把匕首,无力而颤抖地问:“你想做什么?” 他被伊白毫不犹豫的动作吓到心脏骤停,宛如攀附高崖时失手跌落谷底。 伊白的力度很大,要不是星炀拽着不松手,恐怕不止是划破表面的皮肤。 伊白微微蹙眉,轻喘了一下,声音依然平稳:“我在向你道歉。” “你说过,无论我做错了任何事,只要拿出匕首,你就会原谅我。” 他抬眼看向星炀,被泪水冲洗过后的眼眸美得像是幽深的蓝湖,温声道歉:“你原谅我。” 星炀抿唇,淡金色眼中冒出怒意,“你的道歉就是以伤害自己的方式?” 他看起来像是一头挣脱不了牢笼的困兽。 他当然会是一头困兽,没有人会不被如此强烈的情感冲击到。 尤其那个人是伊白。 谁能让伊白如此痛苦,谁又敢让伊白如此绝望。 没有人会相信伊白会让自己陷入如此境况中,发疯似的叙述绝望。 毕竟就算是面临死亡,帝国晨星也会平静面对。 伊白的手还是很凉,像一块玉石,包裹着星炀的手。 星炀将那把匕首收到空间,随后不顾银铐材质,手上用力,手铐中间的链子断裂开来。 手腕的皮肉顿时被银色手铐磨破。 伊白握住他的手,垂眸看着渗出血丝的伤,眼中出现一丝心疼:“我有钥匙,都流血了。” 星炀勾起冷冽的笑容:“你的心也会痛吗?” “你问过我同意你用这种方式给我道歉了吗?” 伊白从空间找出治疗喷雾,打算给星炀治疗一下。 星炀强硬地从他手上拿走,掀开他的衣服,手上的动作很快地处理那道已经缓缓渗出血丝的肌肤。 星炀放开手中的治疗喷雾,淡金色的眼眸被眼泪模糊视线,泪水滚滚而落。 伊白探出指尖想要拿起喷雾帮他治疗,但是星炀却蓦然扑倒他身上,紧紧抱住了他。 他将无尽的悔恨,痛苦,揉成拥抱。 他抱得很紧,仿佛恨不得和伊白融为一体,生生世世再也不要离开对方。 伊白浑身一僵,随后放松下来,手臂慢慢环住星炀,手指紧紧抓着星炀的后肩。 滚烫的泪水落到他的颈窝,带来湿润的痒意。 那双冰蓝眼眸刚刚止住的泪水,又被星炀的眼泪牵动,生生落下。 他很害怕,害怕星炀知道他的爱,害怕星炀厌恶他,害怕星炀的爱只是随口一说。 再次留下他一个人等在原地。 相拥时,彼此的心跳透过温热的肌肤在此刻达成共振。 伊白声音哽咽:“对不起,是我的错,让你这么伤心。” “不。”星炀从来没有流过这么多的泪,像是没有尽头,以至于出声都带着浓重的哭腔,“是我混蛋,我不该认错人,我不该忘记你。” “我不该一次又一次的伤害你。” “原谅我。”星炀放开他,指尖轻柔地触碰伊白的脸颊,看到伊白的眼里的泪,他的心因他的泪而抽痛不止。 “不要哭。”星炀用指腹拭去像珍珠的泪珠,那双本该宁静美丽的冰蓝湖面却无法抑制地不断流出泪水。 “是我让你伤心了。”星炀吻上了伊白的唇,温柔地舔舐。 唇齿之间,尝到了眼泪的滋味。 星炀轻声说:“好苦。” 他祈求道:“不要再流泪,不要再痛苦,不要再伤心。” “因为我爱你。”星炀想要将伊白的绝望转到自己的身上,他希望伊白能够开心。 他从来都不知道自己居然这么残忍的对待过伊白。 将他忘却,将他抛弃,只留下伊白独自在痛苦的回忆里沉沦。 伊白说他快要忘却了那些不好的记忆。 可伊白是一个怎样的人,没有人比他更清楚了。 少年时就格外珍惜自己的物品,对待朋友认真诚挚,导师交代的事情就算困难也要花费无数时间做好。 事事都要做到最好。 就算是毕业考核里带着近乎是废人的他,也要力所能及地给他最好的治疗。 这样的一个人。 将温柔藏在清冷外表下的一个人,本不该这么痛苦的。 他见过伊白意气风发的少年时期,见过他冷静理智的模样,见过他的坚韧不拔,见过他浑身是血也要挣扎的活下来模样。 这样的伊白,为什么会被爱折磨成这样。 为什么会说出,还不如当初两个人死在一块,也好过被一次又一次的欺骗。 星炀无法想象他有多痛,多绝望才会说出刚才那些话。 当伊白用极轻的声音问出,他是不是贱的时候。 星炀就像被人击穿心脏,疼痛在下一刻将他的心淹没,流向全身。 他都干了什么,他的自以为是,他的挑衅撩拨。 他快要疯了,为什么他会这样对待他年少时就珍重的人。 伊白那么骄傲,他是新生榜第一,是79届的首席,是无数老师的得意门生,是从战场厮杀成为晨星上将的人。 为什么,能够面无表情地将红缎塞入自己的口中,等待着他的决策。 伊白在羞辱他的时候,又何尝不是在羞辱自己。 星炀想说很多,可他什么都说不出,只能再次亲吻伊白。 爱。 他爱伊白。 伊白正被他那句低沉而认真的我爱你而陷入呆滞,迷糊之间又被亲了,只能被动地承受星炀的进攻。 唇齿交缠间,伊白在喘息的间隙,指尖抓着星炀的肩膀,含糊道:“你的伤。” “唔...” 回答他的只是星炀更加热情的亲吻。 我的爱人。 不要再为我流泪。 因为我的心,会因你的眼泪而痛。 疼得连呼吸都能牵动。 我爱你。 你的气息,你的一切。 谢谢你也爱我。 如果爱是深渊,那我甘愿与你一起沉沦。 ---------------------------------------- 第94章 共享荣誉 雨声渐小。 伊白只觉这个吻格外漫长,极尽温柔。 漫长到他二十年的等待消融在这个含情脉脉的吻中。 一直笼罩他的雨季好似停了,不再冰冷,不再砸得人生疼。 星炀爱他。 那双淡金色的眼睛里终于只剩下他,那样温柔缠绵的目光,终于落在了他的身上。 他很久没有这么高兴了。 什么都不重要了,他等到了星炀的回应。 他还以为永远要在阴暗的角落注视着渴望而不可及的身影。 再爱他一点吧。 星炀仿佛察觉到他的不专心,开始掠夺他的氧气。 他用手指勾住星炀的手,星炀霸道地握住他的手。 他是不是有些贪婪了? 没关系,这次他就原谅自己。 两人倒在床上,星炀的脸颊埋在伊白颈窝,呼吸洒在他身上。 淡金色的眼眸看着伊白锁骨处通透的蓝宝石,以及那截红绳。 他忽然难以压抑心中的欣喜,低低地闷笑了起来。 伊白淡色的唇还残留绯色,正有一搭没一搭地抚摸着墨色的长发,听到他的笑声,轻声问道:“笑什么呢。” 第69页 星炀的声音包含欣喜,他抬起头,看着伊白的眼眸,“我们是情侣了吗?” 伊白闻言指尖一顿,又若无其事地继续缠绕墨色的发丝:“如果你想的话。” 星炀并不觉得他的答案敷衍,只是一味高兴,欢呼道:“好哦。” “那我们回到帝国就结婚好吗?” “结婚?”伊白微微瞪大双眼,蓝眸闪过一丝惊喜,“你愿意和我结婚?” 星炀颇为纳闷地瞅了他一眼,“我当然愿意和你结婚,等任务结束,我就要向你求婚。” 伊白抿唇露出浅笑,声音像是和煦的风,“为什么是你求婚?” 星炀把玩着伊白如玉的指尖,“不管是谁都可以,我要和你在一起,一辈子。” 淡金色眸子里透着执拗的认真,他低声说:“我用我的荣誉,我的性命,我所有的一切向你起誓。” “只有死亡能将我们分开。” “从今往后,你我共享荣誉,我的所有都归你所有。” 星炀说完,脸色微红,羞赧地看着伊白,等待着伊白的反应。 伊白呆滞了片刻,随即将星炀拽到面前,主动吻了上去。 他鲜少有这么激动的时候,像是被巨大的惊喜砸中,竟然喜极而泣。 眼泪簌簌而落,星炀感受到伊白脸上的湿润,睁开眼睛,看着伊白紧闭的双眼中不断流出泪水。 顿时有些无奈,轻轻拭去他的泪水,低声轻哄:“上将,不要哭。” “我从来没有见过你落泪,今天却看了这么多次。” 伊白睁开一双湿润的蓝眸,长翘的睫毛沾湿,泪水一滴接着一滴,冷白的脸颊都是泪痕。 可神情却一眼能让人看出满足,幸福。 星炀心中有微微的酸涩。 他的上将得到的太少了,所以才会因为几句誓言就感到如此的满足。 没关系,他会让上将得到更多,他会将这世界最好的一切都给他。 银发美人虔诚落泪的模样是那么的动人,像是终于如愿以偿。 蓝眸里是纯粹的欣喜,星炀的心莫名变得好软。 软得一塌糊涂,像是一池春水。 为了转移伊白的注意力,星炀故意蹭了蹭他的脖子,把头埋在冷白的脖颈,轻轻咬了一口。 “上将,我们来做点情侣该做的事吧。” “嗯?”伊白轻声地用鼻音表达疑惑。 他们现在温情地抱在一块不就是在做情侣该做的事吗? 星炀看到那双疑惑的蓝眸,不由得轻笑,“情侣该做的事有很多哦。” 他缓缓直起身,指尖抚摸伊白的脸颊。 诱哄道:“交给我,我会让你开心的。” “嗯,你也可以理解为,为了道歉我面壁思过吧。” 伊白搞不懂他在卖什么关子,话语说的含糊不清,下一刻眼睛倏地睁大。 口中发出不可置信地轻呼,“嗯...” 伊白的银发凌乱地铺在床上,脸色蓦然泛起潮红,他羞耻地抓了一下星炀的发根,“你在干什么?” “快起来。” 星炀吐出一口气,微微挑眉:“你不喜欢吗?” “我看不尽然吧。” 伊白一手抓住星炀的发根,另一只手捂着自己的眼睛,遮住有些涣散的蓝眸。 “你不需要做这种事。” 星炀没说话。 伊白轻嘶一声。 星炀的声音好像变得很远:“抱歉,磕到了吗?我会注意的。” 直到一切结束,星炀得意地挑起眉,满意地看着伊白的模样。 他面不改色地轻声问道:“你喜欢吗?” 伊白的脸颊还泛着桃花瓣的粉红,缓了好一会儿,轻声询问:“你需要吗?” 他没有明说,但话里的意思还是让星炀的心重重一跳,一想到伊白埋在他的... “咳。”星炀不自在地清了清嗓子,耳尖悄悄泛起薄红,拒绝了这个诱人的提议:“现在不用。” 伊白的眼神落到他身上,他伸手捂住伊白的眼睛,声音沙哑:“别这样看我,我还没洗澡。” 他只是想要让伊白开心一点,不要再掉眼泪。 星炀收敛神色,定了定神,尽量平稳地说:“闹了很久了,太阳都快下山了,今天只能在这里住一晚,先吃点东西。” “好吧。”伊白看起来有些失落,但转瞬即逝。 星炀瞬间头皮发麻,有必要因为这种事失落吗? 伊白眷恋地贴了一下星炀的脸颊,轻声道:“我爱你。” 星炀露出浅笑,温柔地说:“我爱你。” 他没有说我也爱你。 因为伊白之前爱的太辛苦,所以他的爱要比伊白的爱更多才对。 抱着抱着星炀就不由自主地摸上伊白劲瘦的腰。 感受到腰间的触感,伊白嗔怒瞧了他一眼。 星炀松开手,从空间拿出作战服穿上,好久没穿衣服,还有点不习惯呢。 其实不穿也不错,肌肤毫无阻隔地贴在一起,很舒服。 外面雨声嘈杂。天地间仿佛只有他们两人,静谧而美好地待在一块。 星炀又情不自禁地微笑了起来,他一想到以后和伊白一起生活。 他们会一起谈论趣事,他将用亲吻来唤醒熟睡的伊白。 在洒满阳光的房间里,伊白在看书,而他则会静静地看着伊白。 怎样都好,只要是和伊白。 ---------------------------------------- 第95章 束发 伊白疑惑地看着他穿上作战服,“不是要休息吗?” 星炀见他眼神放在身上的作战服身上,微微一笑:“我出去侦查一下河流的情况,你先休息。” 他意有所指道:“毕竟你刚才……” 伊白想到刚才,星炀伏在他的身下,冷白的脸上又隐隐透出绯色,手指蜷缩了一下。 他垂下眸,轻声道:“那你去吧。” 星炀看到他脸颊微红,脸上勾起笑,上前搂住了他:“我都不害羞,你害羞什么?” 他凑到伊白的脸颊边,暧昧地对着他的耳朵吹了口气,唇瓣轻碰微红的耳根,笑说:“上将的反应很羞涩呢。” 伊白的耳根彻底红透了,他用淡然的语气说:“别耽误时间。” 星炀伸出指尖轻轻点了一下他的耳垂,“好可爱。” 伊白眯了眯眼,恢复冷静,“别闹了。” “好吧。”星炀的嘴唇贴上伊白冷白的脸颊,重重地亲了一口:“好香。” 他将浴桶收起来,放回空间,随后掀开帐篷的帘子。 忽然又停下,侧身看向伊白,声音柔得能滴出水来,“你先吃点东西,我很快就回来。” 伊白缓慢地眨了一下眼睛,见他认真嘱咐的样子,不由哑然失笑。 看星炀停在门口不走,伊白只好颔首,示意自己知道了。 星炀对他俏皮地眨了一下眼,然后大步离开帐篷。 在他走后,伊白捂着温热的脸颊坐在床上,总算有时间静下心来思考最近发生的一切。 他茫然地发了一会儿呆。 脖子上的蓝宝石存在感极强,温润的沾染体温,伊白垂眸握住那块蓝宝石。 星炀的礼物。 他和星炀在一起了?星炀还说回到帝国要跟他结婚,不真实地像是在做梦。 伊白漫不经心地掏出一把小刀,抬手就往自己的手背上划去,一道细微的伤痕出现,渗出血丝。 看来不是梦,他收回小刀。 十几秒的时间,手背上的伤痕止住血,凝固,直到彻底愈合,再也看不出痕迹。 伊白确认这个事实,站起身,系上散开的睡袍带子,刚刚被星炀一顿乱弄,凌乱的不行,有损形象。 细细的两根带子,松垮地束上腰,睡袍的长度滑落堪堪到小腿部位。 伊白从空间掏出镜子,准备整理一下自己的仪容。 镜子映出他的人影,镜中人的银发散乱披着,面若桃花,眉目含情,慵懒随性。 伊白定定了看了几秒,随后轻笑,这跟他以往形象有点不符,但也不错。 一把象牙梳出现他的手中,伊白开始梳理自己的长发,梳子轻轻拂过银色的发丝。 他梳得很慢,一边梳一边思索着月芽星的李医生。 熟悉的脚步声响起,帘子被掀开,一道欣长的身影立在门前。 伊白没有停下梳发的动作,动作间衣袖滑落,露出好看的腕骨。 冰蓝眼眸望向门口,星炀正一眨不眨盯着自己,沉默片刻问道:“你在干嘛?” 星炀性感的喉结轻动,眉眼上挑,眼眸轻眨,“在看你啊。” 太过理所当然,像是相处已久的爱侣在调情。 伊白猜测他话里的意思,却听到星炀先说:“我回来了。” 随即又说:“别猜了,你永远都在判断。” 他上前两步,盯着那双蓝眸,“那你现在能否看透我的心?” 第70页 伊白只觉望进了世界中心的光点,星炀的眼眸亮得不可思议,透着从前一样的傲慢,又透着不可忽视的认真。 星炀笑着对他说:“我的上将。” “我好后悔。” “好后悔,现在才属于你,我像是得到一个举世无双的珍宝,想要将你藏起来不让任何人染指,又不忍折损你的璀璨。” 伊白抿唇,罕见得不知所措。 星炀从伊白的手中拿走那把象牙梳,握着修长如玉的手:“我为你束发。” 伊白轻轻嗯了一声。 象牙梳慢慢穿梭在华美亮眼的银发间,星炀含笑道:“上将的发丝比少年时期好了很多。” 伊白侧首看了他一眼,并不说话。 星炀调笑道:“伊白上将知道执行任务要低调行事吗?你的肤色配上墨色及腰长发,可是很吸引目光的。” 伊白清冷矜贵的声音传来,“那你怎么会选银色长发。”不是更显眼。 星炀的手停顿了半秒,放下梳子,从空间拿出红色发带,开始为他束发。 他细致地整理银发:“是我不该问这个问题,我们都心知肚明。” 他这样反而让伊白有心情调侃他,“我还是想听你的答案。” “好吧。”星炀无奈笑说,“因为我心上人有着最华丽无双的银发,又有一双堪比星海澄澈清明的眼眸。” 噗通。 听到回答的伊白,心头的悸动几乎再也掩盖不住,耳边悄然而至的一抹红,在白皙的耳上格外显眼。 而星炀还未束起的鸦羽长发中,也无声无息遮掩了他的羞涩。 星炀为伊白束好了发,发现伊白不管怎么看都非常好看,眉眼矜贵冷淡,偏唇生的薄又欲,让人一瞧便能想到亲吻他的滋味。 星炀轻抚他的唇,伊白长身玉立站着,任那淡色的唇变成诱人的艳红。 这种默许,把主权交由他支配的感受,实在是让星炀忍不住眼眸一暗,俯身亲吻那薄唇。 灵巧的撬开曾经在无数人面前演讲过的唇,抓着他白皙如玉的手腕。 伊白顺从地任他为所欲为,并不抵抗。 只是偶尔会露出几个模糊字音,“唔… 河流 ……” “真想……”星炀吐出两个字,剩下的话止于唇舌之间。 真想拥有你啊,我的上将。 互相交换了一个悱恻缠绵的吻,看着星炀的唇也变得诱红,伊白眼眸中闪过一丝情欲,而后沉浸下去。 ---------------------------------------- 第96章 游戏 星炀用眼神描绘着伊白的眉眼,怎么看都看不够,眼神炽热的能滚烫人的心。 “你还没吃东西?”星炀没有见到食物。 “刚下过雨,外面的土地泥泞,就在帐篷里吃吧。”星炀拿出折叠桌,又掏出小板凳。 扶着伊白的肩膀让他坐下,“我来准备。” 这个时候他倒没有提营养液。 星炀从空间纽扣里拿出面包食材,颇有闲心地摆了盘,又掏出盒装牛奶,倒入透明的玻璃杯。 不到三分钟,一份精致的餐食就放在两人面前。 面包夹着鸡蛋,肉饼,生菜以及若干佐料,躺在洁白的瓷盘上,边上放着牛奶。 伊白托着下颌看着他的动作。星炀在他对面坐下:“有些简陋,等回到帝国我再给你准备丰盛的大餐。” “我会把你养得很好的。” 他察觉不对,又说:“当然,也没说你把自己养差了。” 伊白顿了顿说:“这样就很好。” 星炀挑眉,“上将还真是容易满足呢。” 两人动作都是迅速而优雅,不同的是星炀吃得更为缓慢,当伊白擦拭嘴角时,星炀还在咀嚼口里的食物。 “一如既往的慢。”伊白含笑。 星炀抬眼,浅金色的光眸印着伊白的身影,帐篷的帘子被他挂起,阳光可以柔和晒到人的身上。 伊白冰蓝的眼眸被温煦的光芒摄到,像是一望无际的海蓝水面波光潋滟,熠熠生辉。 星炀优雅地咽下食物,想起从前训练时吃饭的时光,轻笑道:“吃那么快像是要逃亡。” 伊白微不可闻地应了一声。 星炀颤了一下眼睫,谦然道:“抱歉。”他是那么了解伊白的过往,却没有注重过自己的言语,是他的不对。 伊白望着眼含歉意的星炀,微微勾唇,“无事。” 针锋相对时,两人什么难听的话没说过。 现在星炀态度好似他是什么易碎品一样的要仔细呵护。 他第一次被划分到庇护对象的身份上。 收拾完餐盘,星炀伸了一个腰,开始说起探查的结果:“涨潮了,估计要明天中午才能消散,河面不断涌现激流。” “有点久。”伊白蹙眉。 “不久。”星炀掏出一副牌,“难得能放松一下,在帝国一直处理军务,在密语又不停赶路。” 伊白见他突然掏出一副牌,微眯眼眸:“你玩牌很熟练吗?” “没有。”星炀否认,“我这么忙,哪有时间玩这种东西,这是岚琳给我的。” 他很清楚,伊白并不喜欢玩物丧志的人。 星炀拉着伊白的手,细细摩挲着白皙的手背,撒娇道:“上将陪我玩一会儿好吗?” “反正现在又急不得。” 耳边是星炀刻意软下来的撒娇声,眼前是那张漂亮的脸,伊白还是动摇了,同意他的请求。 “耶。”星炀开心地起身,然后俯身亲了一下伊白的脸,再坐下。 伊白震惊地眨了一下眼,星炀的身份是不是转变的太快了,从宿敌到情侣,他好像没有感到丝毫的不对劲。 他都说不出被亲过多少次,开心要亲,不开心要亲,闲着没事也要亲。 亲吻像是一个标点符号一样,随地使用。 伊白抿唇,淡淡道:“轻浮。” 星炀丝毫不在意这个评价,笑嘻嘻道:“亲你就轻浮,可是我还有很多想干的事,我要是真的做了,那我岂不是流氓?” 伊白递出一瓶水,试图让他闭嘴。 星炀接过喝了一口,拿起桌子上的扑克牌,介绍游戏规则:“我们来玩猜大小,输的人要选择真心话或者大冒险。” 他抽出一张大王牌,遮住自己扬起的嘴角,眼神十分放肆地凝视伊白,邪邪笑道:“敢不敢玩呢?” 伊白并不在意他的目光,微微勾唇:“来。” 规则很简单。 两人随意抽出三张牌,从中选择牌数与对方摊开,谁的点数大谁就赢了。 三张牌,三次机会,谁赢了两次就赢了这一局,输的人需要选择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星炀玩了一套花式洗牌,骨节分明的手指轻推牌叠一侧,纸牌如银色瀑布般倾泻而下,在掌心连成流动的弧光,最后被另一只手稳稳接住。 发出清脆的“啪”声。 伊白将他的动作收入眼里,游刃有余的动作可不像新手。 星炀将牌叠放到中间,绅士地让伊白先抽。 伊白的指尖探出,随意地抽了三张牌,这种游戏算是增进感情的助兴,他没必要多认真。 星炀眼底闪过微光,也抽了三张牌。 手中三张牌的点数都不小,他观察伊白的神情,试图从中看出他对牌数满不满意。 不过他注定失望而归,伊白的养气功夫比他好太多了。 不管手中的牌数是多少,面色都很是淡然。 事实上,伊白随意抽的三张牌,没有一张点数超过5。 他知道自己赢不了。 果不其然,随着他们分别打出三张牌,伊白没有一张大过星炀的牌。 他有些无奈,看着星炀兴奋挑起的笑容,问:“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伊白叹了口气,不知道他又想出什么折腾人的法子。 “大冒险。” 星炀噙着的笑意加深,“那你脱掉一件衣服。” 伊白看着他,温声道:“我身上只有一件睡袍。” 星炀舔了一下唇,理直气壮地说:“我知道啊。” 伊白还能说什么呢,指尖放在腰上,星炀却腾地一下站起来,走到帘子边把帘子放下。 面对伊白的目光,星炀低声道:“好了,你继续。” 伊白解开腰间的细带,冷白的腹肌暴露在空中,正准备起身全部褪下。 星炀阻止了他,“这样就可以了。” 失策了,面对穿着严实的伊白他都快忍不住,何况是没穿的。 伊白哼笑了一声,将银色的低马尾撩到身前,挡住一侧胸膛。 星炀眼都看直了,他并不认为自己是个看重容貌的人。 毕竟全帝国的人没几个能比过他,想看美人,还不如揽镜自照。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伊白总是能唤醒他心中隐秘的欲望。 星炀喝了一口水,冷静下来,指尖握住矿泉水瓶,“继续,” 第71页 输的人先抽,伊白伸出指尖摸了靠近自己这边的三张牌。 星炀紧跟其后,抽了离自己近的牌。 这一局,伊白以小博大,猜到星炀的心思,险胜。 星炀盯着伊白,扬起一个迷人的微笑,语气暧昧道:“我选大冒险。” 他十分期待伊白的大冒险。 ---------------------------------------- 第97章 联谊晚会 看着星炀迫不及待的样子,伊白含笑道:“你去外面给我摘一朵花。” “啊。”星炀有些失望地站起身,尾音拖长,“花啊。” 他出去两分钟不到,手中就拿着一束被手帕包裹的野茉莉,甚至还用绳子打了一个漂亮的蝴蝶结。 星炀将花束递给伊白,“耽误了一点时间,因为我想送给你更多。” 伊白捧着花束,站起身含蓄地抱了一下星炀,小声道:“谢谢,我很喜欢。” 他从花束中抽出一朵娇艳欲滴的粉茉莉别在星炀的耳边,“很适合你。” 星炀沉默了一瞬,捏着伊白的下颌吻了吻他唇角的笑意,声音低哑:“我也很喜欢。” 墨发耳边别了一朵粉茉莉。配上星炀的容貌竟没有丝毫别扭,反而更衬出五官的秾艳。 星炀见伊白坐下,随后也坐到他对面。 他们又玩了一会儿,双方都有输有赢。 这一局是星炀赢了,伊白依然选择大冒险,瞥到星炀脸上一闪而过的失望。 星炀含笑开口,“又是大冒险?” 伊白点头。 星炀笑意吟吟,“我要你喂我吃巧克力,当然…是要用嘴。” 伊白温声道:“我没带巧克力。” “我带了。”星炀眯起眼睛,得意道。 他从空间拿出一盒巧克力,打开盒子推了过去。 巧克力是著名甜品店的产品,宗旨就是好看又好吃,黑巧做成爱心形状,小巧玲珑。 白皙的指尖捻起一块黑巧,伊白顿了顿,还是用唇叼着,走到坐着的星炀面前。 星炀也不起身,就跟大爷似的坐着,满面春风,淡金色的眼眸紧紧盯着伊白的唇。 黑色的巧克力被薄唇含着,只露出一个爱心尾部,看起来很诱人。 伊白抬起星炀的下颌,俯身将唇瓣的巧克力渡过去,随后便要离开。 岂料星炀咬住巧克力却并不知足,一把扯住伊白,将他按在怀里,手掌抚摸修长的后颈。 巧克力微苦不腻的口感在两人之间交渡。 过了一会儿,星炀放开伊白,低声道:“很甜。” 伊白被他抱在怀里,坐在他的大腿上,微微喘息:“大冒险里可没有包含被你亲。” 星炀伸手勾着他的发丝,“是啊,但我想亲你。” 他说得自然,仿佛这是很正常的一件事。 伊白摩挲着他的脸颊,声音温和:“说吧,为什么突然想跟我玩这种游戏。” 星炀无辜地眨了眨眼,“我就是无聊,想要上将陪陪我。” 他说得可爱又轻松,但伊白知道他的目的不止于此。 伊白问:“刚刚我选择大冒险,你的脸上为什么闪过失望?” 星炀一怔,没想到被伊白发现了。 伊白双手捧着他的脸,直视着那双淡金色的眼眸,温声道:“你想知道任何东西,我都会开口告诉你。” 所以,不用试探,不用担心。 他的声音宛如春风般柔和,循循善诱:“我会如实回答,永远不会欺骗你。” “你想问我什么?” 星炀看到那双冰蓝之眸宛如澄澈的湖泊,浸满真挚。 他抱住伊白,将脸贴在伊白的锁骨处,闷闷道:“我想问我喝醉忘记的事。” “我害怕你生气,但是我想知道发生了什么。” “我想要知道我和你的全部。” 伊白好笑地捏了捏他的脸,“ 给你个提示,月历280年1月16号。” 星炀搜索脑海的记忆,“那不是我们开学的前一天吗?” 他记得那是寒假的最后一天,他当时收到岚琳的邀请参加聚会。 伊白弯了一下眼眸,温柔道:“就是那天。” 他开始讲述那天的经过。 星历3280年,1月16号。 伊白刚结束黑市的一项雇佣关系,身上的伤还没有好透。 虽然帝国军校有奖学金,恩师也给了他黑卡,但是少年总是羞于索取。 黑市的雇佣无疑是个很好的选择,既可以赚点钱,又可以积累一些战斗经验。 在寒假的一个月里,伊白除了过年的时候去恩师家里吃了几餐饭,其他时候都泡在黑市和训练室。 今天是初春,路面上的雪还残留在街道。伊白戴着灰色的围巾,围巾遮住了他的下半张脸,只露出他清俊的眉眼。 他穿着一件版型挺括的黑色大衣,银发柔顺地被绑成低马尾,双手放在双侧口袋,闲适地走在道路。 身上的伤虽然没好透,但是经过药物治疗,痛感已近乎消失。 伊白打算先回宿舍,整理一下这段时间获得的资源和钱财。 明天就要开学了,到时候帝国军校就会热闹起来。 天气始终灰蒙蒙的,阳光穿不透云层,地上的雪松软湿泞。 路人在雪地里留下一行行脚印。 帝国大部分都是四季如春,除了冬天,冬日虽然只有两个月,但是几乎有一个月的时间都在下雪。 明明天气控制技术稳定又成熟,但帝国的雪还是会如期而至。 智脑发出一声通讯请求。 伊白从口袋抬起手腕,语音解锁页面,随意问:“谁的通讯?” 设置的人工智能柔和播报,“联系人岚琳。” 伊白挑眉,不知道这个时候岚琳给他打什么语音电话。 “接通。” 岚琳的声音传出:“伊白,你在学校吗?” 伊白走在路上:“在,怎么了?” 岚琳的声音听起来很高兴,“我还怕你不在呢,今晚七点宴会厅那边有个聚会,你要不要来。” “都是一些熟人,大约有一百多人。” 伊白眯眼,他的朋友少得可怜,熟人也只是班级里的那些人。 “没兴趣。”他回。 岚琳笑了一声:“据说有新学期的课程资料哦,除了我们班,还有另外几个班的人,好久没见了,你不想念我们吗?” 伊白问:“谁举办的聚会?” 岚琳嘿嘿一笑:“我和叶琼组织的,来吧,我很久没见到你了,真是不知道你在忙什么,找你吃饭每次都拒绝,这次可不许拒绝。” 伊白蹙了一下眉,最后还是答应,“我会去的。” “够朋友。”岚琳提醒道:“这是联欢晚会,有很多O,你打扮得好看点。” ---------------------------------------- 第98章 算什么东西 伊白调侃道:“你不要再穿成珠宝展示架了。” 岚琳丝毫不在意他的调侃,自满笑道:“再多的珠宝也只能沦为我的陪衬。” “等你来。” 结束通话,伊白看了一眼时间,下午五点,距离七点只有两个小时。 他推开宿舍的门,帝国军校财大气粗,宿舍都是单人宿舍,大单间,床铺桌子沙发椅子,各种用品一应俱全。 伊白摘下围巾,脱下黑色大衣,露出里面的衬衫。 他挂起大衣,坐在沙发上,疲惫地揉了揉太阳穴。 他本来不想去参加聚会,但那是岚琳筹办的,加上他确实拒绝了好几次聚餐邀请。 伊白怔了一下,岚琳举办的晚会,星炀肯定会去。 一想到又要见到星炀,伊白莫名涌起一丝酸涩感,不太舒服,心脏闷闷的。 上学期机甲课的最后一节,老师公布了伊白第一的名次,当时星炀的脸色很难看。 少年站在墙边,看着伊白领取第一名的勋章,连自己的勋章都没有领就转身离开。 伊白耳边还萦绕着岚琳和安希尔的声音,目光却追随着那个冷淡的背影。 岚琳发现星炀走了,匆匆替他接过第二名的勋章就追了上去。 伊白看到岚琳拍了一下星炀的肩膀,将装着勋章的盒子递给星炀。 他收回视线,垂眸看着自己的勋章,发现自己虽然赢了星炀,但并不觉开心。 伊白靠在沙发上,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小一,六点叫醒我。” “好的。” 意识昏沉间,他又想起了那个盛气凌人的少年,骄矜张扬的不可一世。 柔和鸟鸣声的唤醒了伊白。 伊白睁开眼,关闭闹钟,眼神虚无地看了一会儿天花板。随后站起身,解开衬衫的纽扣,走进浴室。 等他湿漉着银发出来时,时间已经过了二十分钟。 他在里面泡了一个热水澡,稍微解了一下疲乏。 因为屋内有暖气,所以伊白没穿上衣,腰间围了一块浴巾,抬手擦干银发。 第72页 直到银发彻底干燥,伊白放下手,开始挑选参加联欢晚宴的衣服。 想到岚琳的嘱咐,伊白眼里露出一丝苦恼,怎么才算好看,难道要像她那样穿吗? 他摇摇头,打消了这个可怕的念头。 伊白思考了一下,左右不知道穿什么,索性拿出叶琼送给他的黑色西装, 这是他告诉叶琼解题思路后,她特地送来的感谢礼物。 他问叶琼怎么送这个,墨发黑瞳的少年挑眉,“高定礼服,感觉很适合你,我按照你的尺码定的。” “不用谢,都是朋友,偶尔也要打扮一下自己,你看看星炀,不上课的时候穿得跟花孔雀一样,咱们班就你的颜值能和他一拼,你要努力把他的嚣张气焰压下去。” 伊白被这个回答逗乐,勾唇浅笑:“你怎么不和他比?” 叶琼冷哼一声,“星炀那张嘴,我是懒得和他喷。” “他怎么还没有把自己毒死。”叶琼肆意地挑了一下眉,小声道:“你抢他风头再合适不过了,我发现星炀老是偷偷看你。” “他很在意你这个对手呢。” 在意他吗?伊白抿唇。 伊白拿出搭配好的西服,准备穿上这套西服,动作忽然一顿,这衣服。 他看了一眼时间,还是慢吞吞地穿上了这套衣服。 伊白站在镜子前打量着自己,宽松的黑色西装外套里,内搭是深v的缎光黑衬衫,恰好露出精致的锁骨与小片白皙肌肤。 修长颈间绕着条黑色绸缎长带,轻轻遮住喉结。 裤子的颜色接近深灰,包裹笔直的长腿。 伊白抿了抿唇,忽觉颈间有些空落,便取出一套叠戴的银链戴上。 这样能有效转移他人的注意力,让对方的视线第一眼就落在项链上。 收拾好了,距离宴会开始还有五分钟。伊白并不着急,他只是答应去,又没答应按时到。 七点十分,伊白到达联谊晚会。 踏进晚会的第一感觉就是暖意袭来,因在外行走太久而浸染的低温迅速消融。 大厅内的气氛很热闹,劲爆的音乐响彻全场,五颜六色的炫彩灯光不停摇摆,到处都是交谈和跳舞。 岚琳眼尖地看到伊白,挥手大声喊道:“伊白,我们在这里。” 伊白抬眸轻笑,看到岚琳在一个大型的卡座内,身边还有叶琼,安希尔,此刻他们的目光都看了过来。 伊白朝他们走去。 岚琳见他走了过来 ,起身迎接,口中啧啧称奇:“哇,你这身真是吸睛,一路走过来多少人的目光都黏在你身上了。” 伊白浅笑,“你的装扮还是那么别具一格。” 岚琳展示了一下身上的珠宝,手指抚摸颈部的红宝石,“好看吗?” 伊白点头,“好看。” “难得见你这么隆重的打扮,今晚是不是准备撩人啊。”岚琳撞了一下伊白的肩膀,“本来就有很多人想认识你,现在更是要一拥而上了。” “小心点哦。”岚琳朝他眨眼,“别喝太醉。” 伊白轻笑。 她拉着伊白的手臂走到卡座间,“没骗你,全是熟人。” 伊白走近卡座,岚琳说得没错,确实很多熟人。 见到他来,反应不一。 林慕看到伊白,灰银的瞳孔闪过一丝惊艳,但没说什么,继续和边上的雷偌交谈。 林云坐在雷偌边上,翘着二郎腿,手中拿着一瓶雪啤,对着伊白举了举手中的瓶子,“喝吗?” 安希尔对着他温柔浅笑,伊白回了一个笑容。 叶琼对他挑挑眉,“我的眼光不错,衣服很适合你。” 岚琳说:“知道你不喜欢和别人坐,特地给你留了一个单人座位。” 伊白温声道:“谢谢。” 等伊白坐到座位上,岚琳坐到叶琼旁边,“好了,人到齐了,我们来干杯。” 安希尔忽然开口:“星炀刚刚出去了。” 岚琳露出一言难尽的神情,吐槽道:“不至于伊白一来他就走了吧。” “谁说我走了。”星炀单手插兜慢悠悠地走来。 少年半挽发丝,穿着一身剪裁精致的深灰西装,白衬衫的领口微敞,露出脖间的山茶花项链,衬得肌肤莹白。 一条金色流苏腰带轻束腰身,走动间流光溢彩。 左耳上一枚微小的蓝宝石耳钉,正闪着微光。 星炀走到卡座,淡金色的眼神扫过伊白,随后对着岚琳说:“我会怕他?” 他嗤笑道:“他算什么东西?” ---------------------------------------- 第99章 国王游戏 伊白放松地靠在沙发上,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容,漫不经心道:“不算什么,只是区区79届的首席。” 首席身为新生代表,是绝对的领军人物。 岚琳嘴角一抽,星炀嘴毒,但是伊白也是没放过他。 没有人比她更清楚,星炀没当上首席有多么愤怒。 星炀眼中闪过怒意,正欲发作。 岚琳站起身打圆场,搂着星炀的肩膀,小声劝道:“别生气,别让其他人看热闹。” 她把星炀拉到伊白旁边的单人沙发边,碧绿的眼眸浸笑,“给我一个面子。” 星炀轻嗤一声,不想让其他人看自己的乐子,还是安稳地坐下了。 岚琳见人齐了,端起自己的酒杯,微笑开口:“明天就开学,这是寒假的最后一天。” “为了假期,干杯!” 大家停止交谈,纷纷起身举起酒杯,异口同声道:“干杯!” 不同的杯子碰在一块,酒液微微洒出,挥洒出少年们的意气。 伊白抿了一口香槟,酒液的味道在他口里迸发。 林云递给他一瓶雪啤,“喝这个,带劲。” 伊白伸手,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却先他一步握住酒瓶。 腕骨处戴着蛇形手环,无名指戴着一个素色金戒。 他看向手的主人。 星炀察觉到他的视线,对他勾唇一笑,径直取走林云手中的雪啤。 伊白蹙眉,攥住星炀准备收回的手腕,声音冷淡:“这好像不是你的东西。” 星炀挑眉:“桌子上那么多酒,你想要可以自己拿,没必要觊觎我手上的。” 他弯着眼眸,薄唇轻启:“很没品。” 伊白露出一个笑,语气温和又强势:“放手。” 气氛正僵持间,一瓶白兰地出现在他们视线范围内。 岚琳笑嘻嘻地晃了晃手中的酒瓶问道:“谁想喝这瓶被称为生命之水的白兰地。” 随后又拿出一瓶威士忌介绍:“黑莓语威士忌,顶级口感。” 岚琳拿着两瓶酒,装似无意地感叹:“这两瓶酒可是花了我好大一笔资金,就想让我的朋友高兴呢。” “突然有点想喝雪啤了,有人愿意给我拿一瓶吗?” 伊白放开星炀的手。 岚琳将威士忌递给伊白,又从星炀手中拿走雪啤,将白兰地的酒瓶放到星炀的手里。 岚琳笑道:“好好品尝。” 别问她怎么知道两人的喜好,她毕竟是他们的朋友嘛。 伊白将酒液倒入玻璃杯,看着不远处摇摆的人群,缓缓品酒。 星炀的位置卡在角落,灯光偶尔掠过他俊美的脸庞,覆上一层朦胧的神秘感。 骨节分明的指节握住玻璃杯,慵懒地靠在沙发上,轻声和安希尔聊着什么。 伊白垂眸,大厅太吵,他听不清两人的谈话,只能听到星炀和安希尔偶尔的笑声。 叶琼忽然站起身,拍了拍手,将大家的注意力吸引过来:“干坐着有些无聊,我们来玩游戏吧。” 星炀漫不经心地呷了口白兰地,微微挑眉:“什么游戏。” “国王游戏。”岚琳笑眯眯地接话,“大家都知道规则吧。” 林云放下玻璃瓶的雪啤轻笑,“你们又在商量什么坏事呢?” 林慕抿着酒液,“她们两个凑在一起,坏点子多得不行。” 雷偌赞同点头。 伊白莞尔:“看来你们已经声名狼藉了。” 安希尔浅笑搭话:“其实叶琼还行,主要是岚琳。” 岚琳也不喝酒了,无奈地眨眼:“安希尔,我和叶琼一起的,为什么偏偏说我一个人。” “行了。”星炀睨了岚琳一眼:“介绍一下游戏规则。” “星炀你装什么?”岚琳斜了他一眼:“别跟我说你没玩过。” 伊白放下酒杯,微微歪头:“我没玩过。” 岚琳看向伊白,她信这位是真没玩过。 岚琳从口袋掏出一副扑克,开口说:“我们有七个人,从扑克牌里抽出数字1到七,再加一张鬼牌。” 她抽出八张牌,“洗牌后,每个人抽取一张作为暗牌,牌面朝下,牌数不要让别人发现。” “抽到鬼牌的人需要亮明鬼牌,成为国王。”岚琳扬眉,“所有人都抽完后,桌面上还剩下一张牌,这张牌的数字就是国王自己的号码。” 第73页 “国王可以在不看其他人数字的前提下,任意指定两个数字做一件事。” 她看起来很开心,碧绿的眼眸闪着微光:“很好玩吧。” 伊白理解了游戏规则:“有点意思。” 星炀嗤笑:“没意思。” 伊白轻瞥了他一眼:“没人求着你玩。” 潜台词,不玩可以滚。 星炀没有说话,也没有放弃参加游戏。 “看来大家的兴致都很高昂啊。”岚琳含笑,将七张牌放到桌面。 她率先取了一张牌,等到桌面只有一张牌时。 岚琳问:“谁是鬼牌?” 林慕慵懒地举起手,灰银的瞳孔满是戏谑:“我。” 不等岚琳问话,他直接道:“我要三号和五号喝交杯酒。” 岚琳笑出声:“你好损啊。” 林慕灰银色的瞳孔闪过浮光,“少废话,三五出来。” 林云挑起一个邪肆的笑:“我是五号。” 雷偌淡声道:“我是三号。” 林慕脸色一变,没想到坑到自己人。 林云起身,手里拿着两瓶啤酒,高挑纤瘦的身影走到雷偌面前,手中递出一瓶:“给。” 雷偌站起身接过,两人手挽着手喝了交杯酒。 全场欢呼,气氛逐渐热烈。 叶琼鼓掌大笑:“我们真女人从不扭捏。” 重新开始一轮,林云抽到鬼牌,她随意说:“六号和五号抱在一起一分钟。” 安希尔夹着扑克牌,面色微红,“我是六号。” 叶琼刚刚笑声最大,现在不笑了,她是五号。 她低下头,又偷偷看了一眼安希尔。 岚琳推了她一下,附耳小声道:“真女人从不扭捏。” 叶琼狠狠瞪了一眼岚琳,那可是安希尔。 过了一会儿,她还是站起身,耳尖羞涩泛起淡红,走到安希尔身边,“我是五号。” ---------------------------------------- 第100章 哪位是公主? 安希尔弯起琥珀色的眼眸,唇角带着温和笑意,大方地起身拥抱她。 叶琼的身形比安希尔高一个头,她一低头就能看到安希尔柔软的发丝,好可爱。 她闭上眼睛,伸手回抱了他。 一分钟好像过了很久,但又转瞬即逝。 岚琳提醒:“一分钟到了。” 叶琼松开有些用力的手,安希尔从她的怀抱离开,她为自己的行为道歉:“抱歉。” 安希尔摇摇头,“没关系。” 叶琼退到岚琳身边,心不在焉地想着少年清瘦的腰身。 一个寒假过去了,他还是像新生考核里那样纤细,就算是o也太瘦了。 后面的游戏她的视线始终无法从安希尔身上移开。 下一局开始,星炀食指和中指夹着鬼牌,发号施令:“最大的牌数和最小的牌数共吃一根巧克力棒。” 岚琳瞳孔震惊:“哇,你真敢玩,那要吃到什么地步?” “唇间只隔着0.01毫米。”星炀不在意地说。 一时之间人人自危,谁也不想跟同性吃这种东西。 有人欢喜有人愁,伊白叹了一口,“我是七号。” 岚琳催促:“谁是一号,快出来,能和首席玩游戏是你的荣幸。” 没有人应声,岚琳皱眉,“谁不遵守游戏规则?” 林慕幽幽出声,“桌面不还有一张牌吗?” 大家的目光落在那张属于国王的牌上。 叶琼掀开那张牌,赫然就是数字一。 气氛陷入冷凝。 伊白七号,星炀一号,他们要吃同一根饼干,而且这个命令还是星炀自己下的。 林云憋不住笑出声:“我的天,这是什么情况,挖坑埋自己吗?” 接二连三的笑声响起,星炀目光阴鸷地扫了一圈,笑声渐小。 唯独岚琳顶风作案,从桌面撕开一袋巧克力棒饼干,重复道:“0.01毫米。” 伊白见星炀是一号,脸色微变,又很快如常。 他看向星炀:“你怎么想?” 星炀喝了口酒,冷哼一声,“愿赌服输。” 他起身拿着一根细长的巧克力棒,站在伊白面前,叼在嘴里,凝视着伊白。 随后垂下眼帘,捏着伊白的下颌,俯身低头渡过去。 伊白顺从地抬起头,咬上另外一头。 “哇。”岚琳偷偷从指腹里观察他们,见他们开始,不由放声喊,“太棒了。” 就算是看不惯他们的林慕看到这一幕,眼底也泛起笑意。 针锋相对,见面就嘲的两人。 现在嘴对嘴同吃一种东西,还要坚持到只剩下0.01毫米的距离。 太好玩了。 林云放下手中雪啤,一双狭长的墨色眼眸,都睁成圆眼地看着两人的互动,嘴角的弧度愈发上扬。 哎呀,这可比酒刺激多了。 安希尔温和浅笑地看着这一幕,视线滑过叶琼,庆幸这不是上一局的命令。 众人心思各异,身处视线中心的两人,却没有那么多感叹。 伊白抬手环住星炀的后肩,手掌按在他的后脑,迫使他的头更低。 星炀被他猝不及防一按,手肘忙抵在沙发背上,淡金色的眼底闪过一丝怒意。 他干脆单膝跪在伊白的双腿之间,另一只搂住伊白的肩膀。 随着两人缓慢地咬断巧克力棒,距离也逐渐靠近。 呼吸洒在对方的脸颊上,带来一阵奇异的炽然。 伊白垂眸,不再看那张艳绝漂亮的脸。 星炀一直盯着他的眼睛,见他避开自己的目光,眉心微蹙。 为什么不看他? 不看的话,等下嘴唇碰到了怎么办。 星炀真的觉得莫名其妙,本想看别人的热闹,结果自己变成热闹。 0.01毫米其实和亲吻没什么差别了。 在最后一刻,两人触碰到了彼此的唇。 柔软的触感一触即分,但还是让他们的心脏重重一跳。 星炀放开伊白,抽身离开。 唇瓣还残留着异样感,他居然和一个alpha亲了,这个人还是伊白。 算了,还好是伊白。 他也没什么好扭捏的,都是alpha。 星炀见伊白脸上一片平静,并不愿意输给他。 他坐到自己的位置上,嘴里咀嚼着饼干,为了快速结束任务,两人都是含着饼干咬断。 岚琳看星炀坐好,“来来来,下一局。” 星炀抽了一张牌,又喝了口水。 随后握着玻璃杯,轻抿杯中酒,口腔顿时弥漫绵软悠长又带了一丝辛辣的口感。 星炀想到伊白的信息素,不由眼眸一暗,眼神看向伊白。 岚琳真是多事,明知道他们不对付,还要在他们面前互相送酒。 伊白发觉他的视线,抬眸直视。 湛蓝眼眸对上淡金瞳孔,双方均有些错愕。 伊白端起酒杯朝他敬酒,星炀迟疑了两秒还是举起酒杯和他碰了一下杯。 玻璃杯和高脚杯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 在热闹的音乐里,并不显眼。 安希尔注意到他们的动静,好奇地看去,这是要一笑泯恩仇? 很快他就打消了这个念头。 因为星炀将杯中酒一饮而尽,意味深长道:“白兰地,不过如此。” 伊白饮酒的动作一顿,又毫不在意地吞下酒液。 安希尔抽到鬼牌,他沉思片刻:“二号把五号公主抱起来。” 岚琳举起牌,给全场送了一个飞吻,笑眯眯道:“我是五号,哪位是我的公主?” 林慕黑着脸站起来。 岚琳微微挑眉,走到林慕身边,两人的身高差不多,都是个高腿长。 林慕直愣愣地站着,抱胸看着岚琳。 岚琳弯起眼眸,轻声问:“准备好了吗?” 她没期望林慕的回答,手臂揽住他的肩膀,微微弯腰,一只手卡在他的膝盖窝,直接将人打横抱起。 林慕冷漠地靠在她怀里,被她抱了三秒,就跳了下来。 岚琳拍拍手,得意地吹了一下脸颊的金黄发丝,“ 简单。 伊白看了一眼时间,八点半了。 少年总是很多的鬼点子。 例如站到舞台中间唱首歌,做俯卧撑,和别人搭讪,还增添了一个新规则,要是实在不想做任务,只能自罚三杯。 星炀喝了四五次,伊白懒得做任务也喝了两三次,其余人倒是喝的少。 岚琳调侃道:“还是他们两个矜持,不与我们同流合污。” “那有啥好说的。”林云走到星炀和伊白中间,拍了一下两人的肩膀:“你们就喝吧。” ---------------------------------------- 第101章 我很嫉妒 “不醉不归!”林云举起酒杯,脸颊绯红,她虽然没怎么被罚酒,但是架不住自己爱喝。 岚琳举起酒杯,“不醉不归。” 叶琼哼笑了一声,意气风发:“我陪一瓶。” 第74页 星炀和伊白对视一眼,又很快移开。彼此的眼里都有无奈。 安希尔有些醉了,晕乎乎地看着她们碰杯,温顺地端起酒杯加入其中。 林慕头疼地闭着眼睛靠在沙发上,他的酒量实在一般,平时不会喝这么多。 雷偌人倒还精神,但他既要照顾林慕,还要照看边上的安希尔。 见安希尔还要喝,急忙拿走他的酒杯,“别喝了,等下醉得回不了宿舍。” 岚琳哈哈大笑,拍了拍叶琼瘦削的肩膀,“没关系,让叶琼送。” 叶琼将有些凌乱的发丝绑好,黑瞳浮现喜色,含笑道:“我可以送他。” “我是国王。”林慕打断对话,修长指尖夹着鬼牌,迫不及待地下达命令:“我要三号和六号舌吻!” 雷偌不赞同地看了他一眼,“换个指令。” 林慕玩味地勾唇:“不吻就喝酒,一人三杯。” 伊白缓声开口:“我是三号。” 安希尔迷茫地眨眼,有些迷糊:“我是...六号。” 叶琼脸色一变,刚准备说替安希尔喝。 伊白就拿起雪啤的玻璃瓶,给自己倒酒,“我喝,顺便把安希尔那份也喝了。” 他看向林慕,“可以吗?” 林慕看了一下醉眼朦胧的安希尔,淡声道:“可以。” 伊白随手扯掉脖子的黑丝绸带,喉结上下滚动,连喝六杯,直至冷白的脸颊上都泛起绯色。 星炀看到他那样,不屑地翻了个白眼。 安希尔手捧着脸看伊白,含糊道:“谢了,伊...白白。” 伊白单手撑着侧脸,听到他的称呼也只是微微扬眉,随后伸出手拿了一张林慕刚洗过的牌。 喝太多了,明天起来可能会有些头疼。 他抬起手中的鬼牌,沉吟后,醉道:“六号背着三号在大厅内走一圈。” 话说出口,伊白就惊觉不对。 在卡座内玩还不会引起多大注意,背着人走一圈就有些出格了。 “可以啊。”岚琳眯眼笑道:“正好体现一下我们的同窗之情,谁抽到了也不能喝酒逃过。” 叶琼环住她的肩膀,大手一挥:“没错,我们一班团结互爱。” 林慕心想,谁跟这群醉鬼互爱了,但醉意侵蚀了他的理智,竟也不觉这个指令是什么大事。 安希尔脸上依然挂着谜之微笑,眼眸温和地看着同窗嬉闹。 其余几人也没有反对的。 星炀漫不经心地掀开牌,看着牌面的数字六,额角的青筋一跳,他恹恹说:“我是六号,谁是三号。” 没人说话,气氛诡异的卡住。 所有人的目光纷纷放在桌面上的国王牌。 伊白蹙眉,伸手掀开那张属于国王的牌。 “三号。” 此刻,众人的酒意都被这个牌数震醒了几分,就连岚琳都陷入了沉默。 真的要让星炀背着伊白,堂而皇之地在人群走一圈吗? 在场的一百多人要是知道了,不敢相信消息传到范围能有多广。 刚开学就提供八卦,岚琳想打个圆场,打算抛下自己刚刚说过的不能喝酒避开。 下一秒,就见星炀懒散地哼笑一声,对伊白勾勾手指,“过来。” 伊白坐着没动,星炀偏头看他清俊的侧脸,声音沙哑:“怎么?怕了?” 伊白短促地笑了一下,刚喝完酒的慵懒萦绕周身,尾音含笑又撩人:“怕?” “我怕你醉到背不起我。” 毕竟这人喝了十几瓶了,各种酒液混在一起,还有最烈的白兰地。 星炀直接喝完杯中剩下的酒液,撑着沙发优雅起身,站到伊白身边,“上来。” 他转身背对伊白,微微弯腰,调整了一个适合背人的姿势。 声音平和:“你就算跳到我身上,我都接得住你。” 伊白长睫轻颤,不知怎么想的,身体比思维先一步行动,竟起身趴到星炀的背上。 两人的外套早在玩了几场游戏后就脱掉了,此刻搭在沙发边。 只穿了单薄的内搭。 伊白的胸膛贴着星炀的背,热量立刻透过薄薄的衣服传递。 伊白双手环住星炀的肩,脸颊歪在星炀的颈侧,热气呼在他的肌肤上:“你行吗?” 星炀怎么能说自己不行,他双臂托着伊白的大腿,慢慢走出卡座,每一步都很沉稳。 他们好像都醉了。 其余人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 不是,喝醉酒还能看到星炀背伊白,伊白还这么干脆地跳上去。 安希尔迷茫地看着他们的背影,轻声呢喃:“幻觉?” 岚琳猛喝了几口水,稍微清醒,她搓了搓脸,“我跟着去看一下,等下他们打起来了。” 林慕站起,身形不稳地晃了两下,“我也要去,我要拍照发到论坛。” 他要让这两人颜面尽失。 雷偌无奈地扶着他,低声道:“林慕,你喝醉了。” 林慕推开他,灰银的瞳孔闪过戏谑,“就算再醉,看到他们的热闹也该醒了。” 伊白趴在星炀背上,星炀背着他穿过人群往外圈行走。 他们将所有惊讶的目光抛在身后,只是静静地感受着彼此的体温。 联谊晚会开了很久,音乐不像刚开始那样的燃爆节奏,而是放了一段柔和的轻音乐。 钢琴声的音节柔和地安抚着每一个躁动的心,人们三三两两的坐着,交谈,喝酒,大笑,跳舞。 再寒冷的夜风,也无法侵入热闹的会场。 星炀轻笑出声。 伊白动了动脑袋,指尖轻勾他的发丝,玩闹似地扯了扯,“笑什么?” 星炀因他自然的动作而沉默一瞬,又哑声道:“你很轻。” “嗯…”伊白的思维有些混乱,不知道怎么回,只是低低地应了一声。 “你总是不认真吃饭。”星炀的声音带着温和的说教:“吃饭的速度又快又急,一下课就见不到人影。” 伊白扯出一个笑:“你不也经常泡在训练室吗?” 他凑到星炀的耳畔,小声道:“我旁边的训练室是你的吧。” “你经常在里面待着,直到有课才出来。” 星炀脚步一顿,又继续行走:“运气不好,分到你旁边了。” 伊白唇角笑意消失,就听到星炀轻声开口。 “我很嫉妒。” “嫉妒?” ---------------------------------------- 第102章 求复合 星炀低低道:“没什么。” 他并不想承认,他很嫉妒岚琳她们可以自然的跟伊白交谈。 只有他,不能。 他从没有嫉妒过任何人,从来都是别人仰望的存在。 良好的家世使他一出生就站在大多数人的顶点,顶级的天赋使他拥有天才的光环,惊心动魄的容貌使无数人期盼他的目光。 少年成名,实力一骑绝尘,傲视众人。 星炀眼高于顶,他总是要最好的。 朋友也不多,除了从小的认识的岚琳,就算是安希尔也只是普通朋友。 很多人都想认识他,想要和他结交。 但是他从不放下傲气,只跟看得上的人交谈。 别人说他傲慢。 傲慢有什么错,只是因为没有自降身份和庸才成为朋友吗? 他不会为此感到抱歉。 别说当朋友,就算是当他的对手都不够格。 很多人都不配得到他的眼神,他的眼神也极为吝啬。 星炀不需要嫉妒任何人。 他可是星炀。 所以当这种陌生而奇怪的情绪滋生时,竟然让他心生迷茫。 他上网搜寻,描述自己的心情。 人工智能告诉他,这种情感叫嫉妒。 这很可笑,他竟然也会嫉妒。 嫉妒自己的朋友跟自己的对手熟络。 他甚至嫉妒林慕和雷偌,起码伊白跟他们讲话的语气是温和的。 他又有什么立场来嫉妒呢。 死对头的身份吗? 伊白的发丝碰到他的后脖颈,泛起痒意。 星炀低声道:“痒。” 他可能真的醉了,声音低如夜风。 伊白有些不懂,歪头靠在他的肩膀,“什么痒?” 他的呼吸洒在星炀的腺体上,星炀迟钝了一下才反应过来。 他尽力轻松道:“你的呼吸,洒到我的腺体上了。” 伊白被这句话惊到,垂放在星炀胸前的手不自在地蜷缩了一下。 他上了信息素抵抗课,知道腺体的重要性。 微微歉然:“抱歉,我不是故意的。” 星炀将伊白放下来,等伊白站稳,就握住他的手腕,走出联谊晚会。 一出门,冷冽的空气席卷全身。 路边的灯光照亮道路,空中一轮金黄半月。 月光柔如薄纱。 帝国军校的绿化做得很好,随处可见绿草如茵,树木茁壮,喷泉花园。 第75页 厅外就有一群枫树林,浅黄的枫叶在初春的夜风中摇曳。 星炀没有停下步伐,反而走得又急又快,伊白被他攥住手腕,也只好紧跟他的步调。 直到走到一个长廊上,廊下是一汪清湖,湖面被风吹皱。 星炀按住伊白的肩膀,将他的后背抵在墙面,便不再动作。 伊白的背碰到坚硬的墙壁,初春的风还泛着凉意,带来阵阵冷意。 他静静地注视着星炀,说:“你醉了。” 他知道星炀醉了,自从他们在宴会决裂,脱口而出的伤人话语使他们见面如陌路。 他因心中怨恨总与星炀竞争,挑衅。 之后星炀再也不会跟他好好说话。 只有对战的时候,他们才会触碰对方的身体,以伤痕为代价。 伊白知道星炀不明白他为什么那么做,在他的视角下,一个不知名星球来的少年先他一步甩了他,感到侮辱是一件很正常的事。 伊白微微弯唇,但那又怎么样呢。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这是他的准则。 老实说,伊白已经手下留情了,任何招惹过他的人,他都要对方十倍百倍的偿还。 在f4星球,不狠怎么活下去呢。 他一直坚持自己的生存法则。 伊白目光幽深地盯着星炀,只有他。 只有星炀。 能在招惹他后全身而退。 现在这人还一副醉样来纠缠自己,伊白有些不耐,“你到底想干什么?” 星炀脸颊绯红,听到他的问话, 他抿了抿唇,心脏的跳动声急促而沉重。 他在紧张,伊白一眼就看出来了。 伊白好笑地勾唇,一丝嘲弄从嘴角露出。 他又何尝不是醉了,才会跟星炀待在这里吹冷风。 他按了一下太阳穴,然后准备推开星炀离开长廊。 岂料,星炀忽然捧着他的脸,眼神迷离但很诚恳:“我认真思考了一下我们的关系。” 伊白微眯眼眸,直直地盯着星炀。 “我觉得我们比较适合做朋友。” 那双淡金色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伊白,“你觉得呢?” 伊白被他的直球击中,不可置信地眨了一下眼,懵了瞬间又反问道:“我应该怎么觉得?” 星炀要跟他做朋友? 在他说过那些羞辱,戏谑的话。 在他故意挑衅与星炀作对,水火不相容一个学期后。 星炀竟然还要跟他做朋友。 伊白因他的话而陷入迷茫,这与星炀的作风实在不符。 星炀是别人捅了他一刀,立马就会捅回两刀的人。 他都快怀疑眼前之人不是星炀。 星炀沉着脸,摆出生气的神情,但由于面如桃瓣,柔和了眉眼的锋利,所以气势减半。 还有点像熟透的桃子,饱满又诱人。 他不满地撅起红润的唇瓣,醉茫茫地说:“你自己不会想吗?” “为什么还要问我,现在是我在问你。” 伊白上下点了点头,靠在墙壁上,真的开始思考星炀的话。 一分钟不到,星炀就拉着他的手,轻轻晃了一下,“想好了吗?” 伊白失笑:“没有那么快。” 星炀醉得有些晕乎,他试图撑住墙壁,却忽视了他面前是伊白,没能撑住自己的身体,反而被绊了一下。 伊白伸手扶住他,两个人顺着墙壁半坐。 星炀顺势倒在他怀里,执着地问:“你好了?” 他抱着伊白劲瘦的腰,堪称乖顺地靠在伊白的胸膛上,声音很低:“做朋友好吗?” “不要当对手。”星炀抬起头,眼圈泛红,执拗地说:“就当朋友。” “为什么?”伊白审视着星炀的脸,看到那双淡金色眼眸里的微光。 星炀搂着他的腰不松手,听到伊白的话,他埋在伊白身上,羞于开口,但还是说出内心的真实想法。 “因为,我爱你。” 伊白愕然,扶着星炀的手倏地一紧,险些维持不住脸上的平静。 ---------------------------------------- 第103章 心口如一 爱? 伊白第一次听到有人对他说这个陌生的字眼。 霎那间,心海掀起翻天覆地的浪潮。 夜风吹得枫叶沙沙作响,卷起几片淡红的枫叶飘然往湖泊吹来。 直至落到水面,激起圈圈涟漪。 伊白闭上眼睛,感受到夜风吹在脸颊的冷意,不解问道:“你为什么要用爱来形容。” 星炀委屈道:“他们说这是爱。” “谁说的?”伊白冷下脸,谁敢在星炀面前胡说八道。 星炀哼了一声:“人工智能说的。” 想要和人成为一辈子的好朋友,经常对人魂牵梦绕,格外关注那人的举动,不就是爱吗? 听到星炀的解释,伊白哭笑不得,这个蠢货把友情和爱情放在一起了。 星炀换了一个舒服的姿势,直接躺在伊白的腿上,仰面看着他。 “已经过了十几分钟了。” 他不悦道:“我的问题很难回答吗?” “你怎么这么久还没有答案。” 伊白抿唇,垂眸看向他,星炀醉若流霞,眼神实在算不上清明。 他醉了。 伊白心中叹息,醉鬼的话有什么好信呢。 可他还是为这些话产生了妄想。 和星炀做朋友,似乎是一件很好,很有诱惑力的事。 星炀牵起他的手,将手放在自己滚烫的脸颊上,“你的手好冷,我给你暖暖。” 伊白注视着他,心里百感交集。 他的嘴唇动了动又阖上,实在不知道说什么。 星炀看他还不回答,有些急了。 有些粗鲁地从左手的手腕处取下蛇形黄金手镯,白皙的肌肤上顿时被刮出红痕。 他没有在意手上轻微的疼痛,只是将金镯放在伊白的掌心。 蛇形的金镯十分精致,蛇鳞都栩栩如生,眼睛用了上品的红宝石点缀。 尚带着星炀体温的手镯在掌心并不冷,伊白感到不解。 星炀伸手握住他的手,紧紧相握,“这是我的手镯,里面有很多我很喜欢的东西。” “我送给你,你和我做朋友。” 他将很多心爱之物送出,期望得到一个更加喜爱的人。 伊白的心陡然一烫,少年真挚的心意比世上所有的珍宝都要珍贵。 浓烈的情感冲击着他的心理防线。 星炀不依不饶:“答应我。” 他见伊白陷入沉默,又从无名指褪下无名指的戒指,放到金镯的圈内,合拢伊白的手,“这个也给你。” 星炀说:“和我在一起,当一辈子的朋友。” “前方再蜿蜒的道路,我们的身影也会一直在一起。” 他说得那么诚挚,那么动人,宛如起誓。 “你是认真的吗?”伊白沉沉地问。 星炀微笑,淡金色眼眸似有晨光,用力点了点头,轻声唤道:“伊白。” “我言行一致。” 他怕伊白不相信,举起手就开始发誓,“若有欺瞒,便让我死在...”战场上。 伊白捂住他的嘴,相信了他。 他咽下最后一丝顾虑,眼眸澄澈,微微含笑:“好。” 伊白终于少了几分疏离淡漠,多了几分温和。 因为有人再一次对他伸出了手。 星炀一怔,旋即高兴地抱住他,亲热地黏在他身上,“我好爱你。” 伊白认真地注视着星炀,没有纠正他的话语,只是将戒指给他重新戴上,语气温柔:“我也爱你。” 星炀无辜地看着他,见伊白给他戴好戒指,又要给他戴手镯。 他立刻推拒,“我不要,我送给你了。” “这是你的。”星炀还想把手指上的戒指摘下来,但被伊白阻止。 星炀露出受伤的神色,像一只可爱的小狗:“为什么不要我的礼物,在帝国成为朋友要送礼物的。” “你是不是骗我?” “不是。”伊白语气急切地反驳,捏着他的手心,“你不是一直很喜欢这个手镯吗?参加宴会都戴着它。” “朋友不就应该让对方开心吗?” “我也想让你开心。” 伊白的脸颊因醉意而染上红晕,但被冷风一吹已悄然消散。 此刻讲出这些话,面上又渐渐攀上薄红。 他顾不了那么多,因为星炀看起来很难过。 星炀痴痴地笑了一下,那张好看的脸上满是喜悦,“你想让我开心吗?” “那你收好我的手镯。” “我们互送礼物好吗?” 星炀用来挽发的簪子早就因他的动作掉落在地。 此刻正墨发散乱地躺在伊白的腿上,眸似春水,唇瓣嫣红。 伊白整理着他凌乱的发丝,“你想要什么礼物?” 第76页 星炀苦恼地蹙了一下眉,“我不知道。” 他静了一会儿,忽然开口:“你把机甲课的勋章送给我好吗?” 这个要求其实是很突兀,勋章和奖杯都是很私人的物品,代表自己获取的荣誉,要这个和共享荣誉没什么两样。 更被提星炀是如此的光明正大索要。 如果他跟岚琳这么说,岚琳会惊悚地远离他,详细地问有什么用处,最后再不情不愿地给他。 可是星炀现在是在朝伊白索取。 而伊白只是温和的,含笑地说:“只要你开心。” 勋章而已,他还会有更多,以后的每一个勋章都可以送给星炀。 星炀扬起嘴角,又不满地哼了一声,“你干嘛为了第一名就一直强撑,和我打的时候精神力都不稳了。” 伊白无奈道:“你还不是一样。” 机甲的核心都快被他打烂了,还在那里挑衅他。 他怎么能容忍他的挑衅。 他怎么能容忍他的撩拨,他的目光。 伊白无可奈何地笑了一下,看来以后还是要继续容忍了。 星炀的脾气并不好,高傲的像是所有人都不配站在他身边。 但他会站在他身边。 伊白声音温柔:“我的勋章没在身边,明天我拿给你,好吗?” 星炀抱着他,头晕乎得厉害,如在梦中,“可以啊。” “你的礼物,任何时候我都会很期待的。” 淡金色的眼眸困倦地渐渐合拢,随后陷入沉睡。 伊白伸出柔软的指腹,点了一下他的睫毛,然后为他将脸颊上的发丝勾在耳后,目光柔和。 外面的风很冷。 月光照在星炀的脸上,描绘着他极盛的容颜。 伊白从空间拿出银灰色的披风,围在他的身上。 他抬起头看向天空明月,眼神温和。 他从不祈求神明。 但如果真的有神明。 他希望前方再曲折的路,都有星炀的身影。 ---------------------------------------- 第104章 伊白,我头疼 当岚琳提着两人的外套,找到他们的时候。 伊白还在地上坐着,星炀安然地躺在他的腿上。 岚琳惊愕地睁大碧绿眼眸,高挑的身形在风中竟有些单薄,她结巴道:“星炀怎么会睡在你的腿上。” 伊白对她笑了一下,声音温和:“他醉了。” 他将星炀抱起,“我先送他回去,你们接着玩。” 岚琳将他们的衣服递给伊白,随后让出位置。 夜风瑟瑟,岚琳打了一个寒颤。 她一手撑着墙面,一手捂着脸,犹在梦中:“喝醉了,就可以躺在对手的怀中酣睡吗?” “喝醉了就可以抱着对手回宿舍吗?” 岚琳的头发经过一学期养护,恢复如初,金黄的大波浪,在夜色中像是流淌的液态黄金。 风卷起发丝,吹起衣角。 她彻底风中凌乱。 岚琳抬头望天,语气茫然:“这个世界怎么变成这样了。” 她不懂啊。 算了,岚琳放弃思考。 他们和好也行,争吵也罢。 她的挚友不多,也就那么小猫两三只,只要都安稳活着就好。 岚琳走在长长的走廊上,虽有醉意,但步伐稳当。 朋友,是她的宝藏。 要是宝藏打起来她都不知道怎么处理了。 还是想办法成为最厉害的人,争取镇压全场。 岚琳心中倏地冒起一股豪气,她大步朝着联谊晚会走去。 她还能喝,今晚要不醉不归。 伊白将星炀抱回宿舍。 因为他带着星炀,安保系统扫描了一下两人,就开了门。 伊白轻易地进入了星炀的私人领域。 单人宿舍都是一样大的,和伊白房间布局相似。 只是星炀的房间,多了很多衣服,珠宝,还有枪械。 伊白将星炀放在床上,又去卫生间接了一盆温水,拿着毛巾给星炀擦脸。 嗯,脖子也擦一下。 剩下的等星炀醒来自己收拾。 伊白揪了一下星炀的脸,漫不经心地想,“混蛋。” 说完就睡,丝毫不顾自己的话给别人带来多大的影响。 伊白给他盖好被子,将房间的灯关上。 他带走了星炀送的蛇形手镯。 明天他会送给星炀勋章,但不能只送勋章,太单调了。 伊白穿上外套,双手放在身侧的口袋,慢慢行走在夜色中。 天空忽然下起了小雪,洋洋洒洒的雪花像是细白的盐。 呼气时都能带出冷冽的白雾。 雪花落在他的眼睫上,又很快被眨掉。 温度很低,但他并不觉寒冷。 因为,他拥有世界上最滚烫的心意。 天光乍破黑夜,将世界染上晨光。 阳光透过窗户照在星炀的脸上,他缓缓睁开那双淡金色的眼睛。 思维还未完全清醒,口中的干渴已经在提醒他该喝水了。 他坐在床上,手抵住额头,“伊白,我头好疼。” 星炀从空间拿出一瓶水,没仔细看,就仰头喝了起来。 奇怪,矿泉水是这个口感吗? 星炀停下喝水的动作,看着手中的瓶子,睁大眼睛,随后将口中的水吐出,“药剂?” 星炀脸色巨变,他喝了药剂。 他的手镯呢,手镯是他最大的空间,他的精神力主连接的就是手镯,其次才是戒指。 星炀阴沉着脸看着手中的药剂,他记得这种药剂好像是有关记忆的。 他还没咽下去,记忆应该不会有缺失吧? 星炀闭上眼睛,心累地躺回床上,脑海不断回忆过往,试图找到缺失的部分。 他的手镯呢,昨天参加宴会,玩了几局游戏。 然后呢? 难道掉了,可这手镯除了他自己取下来,其他人想要只能是把他的手砍了。 星炀举起自己的左手,完好无损。 他倏地察觉不对,古怪地眯了一下眼,自己刚刚睡醒的时候喊伊白的名字干什么。 搞得像是他对伊白念念不忘似的。 星炀将被子一卷,把自己裹起,莫名生起一股对自己的怒意。 伊白都这样羞辱他,他竟然还忘不掉伊白。 不过是并肩作战过的短暂盟友。 星炀坐起来,给岚琳打电话。 不知道搞什么,一直没人接。 星炀更生气了,他还想知道自己是怎么回来的,以及他的手镯呢。 他那么精美好看,装着很多好东西的手镯呢。 那可是他第一次赢得大型竞赛,用奖金买的。 意义非凡。 星炀冷着脸起身,扒掉自己身上的衣服,赤着身躯去浴室冲凉。 少年的身形看着瘦削,实则有着好看又流畅的薄肌,笔直修长的腿十分好看。 “好烦。”星炀闭上眼睛,不爽地任由水流冲刷身体。 想踹人。 昨天到底发生了什么,药剂有没有发挥作用,记忆到底缺了哪一块。 总感觉忘了很重要的事。 头疼欲裂,都怪岚琳,非要搞联欢晚会,还要他参加。 星炀走出浴室,光脚踩在瓷砖上,头发湿漉散在身后。 他随意拿了一条毛巾,疑惑毛巾怎么有些潮湿。 他没有多想,换了另外的毛巾。 九点半了。 十点半要到操场集合。 星炀的头一直很疼,不知道是酒的功劳还是药剂的问题。 有时候真的想骂人。 星炀啧了一声,穿上居家服,给自己煮了一碗面。 为了安抚自己,在很多肉的情况下,他还额外加了两个蛋。 将碗放到洗碗机里,他换上白金制服,又穿了一件黑色的大衣。 星炀走出宿舍楼,满目的雪色覆盖<a href=tuijian/xiaoyuan/ target=_blank >校园</a>,寒风宛如冰刃。 星炀懒散地走在道路上,他并不关心天气,反正冬天下雪很常见,虽然现在是初春。 少年挺拔地走在雪地里,唯美又透着风流姿态。 实则星炀已经被愈发强烈的头疼笼罩,恨不得把头埋在雪里冷静下来。 星炀冷脸走向集合点,决定结束后去医务室看看。 伊白醒得很早,其实他并没有睡多久,他一直在挑选自己的东西。 只有最好的才配得上星炀。 在离开宿舍前,伊白顿了顿,还是把星炀送的手镯戴到左手上。 他轻轻晃了一下,蓝眸渗出点点温柔。 伊白将勋章放在一个精致的盒内,妥帖地放进口袋。 ---------------------------------------- 第105章 喝醉了 伊白比星炀早到集结点,在那里静静等待,因为天空又飘起了小雪,所以撑了一把伞。 看到星炀的身影,伊白单手撑着伞缓步上前,他握着盒子,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第77页 他走到星炀身边,将伞遮挡他的头上,轻声说:“下雪了。” 星炀眯了一下眼,瞥了他一眼,倒也没拒绝他的示好。 只是懒懒地点了一下头。 伊白温和询问:“要不要先去亭子里躲一躲。” 星炀哼笑一声,“行。” 他倒要看看这人卖什么关子,一大早上的还来给他撑伞。 到了亭中,伊白收起伞,站到星炀面前。 他摩挲着口袋的盒子,有些紧张但还是拿了出来。 伊白看着星炀,递出手中的盒子,“给你。” 星炀挑了挑眉,纵然被头疼侵扰,但还是有些好奇伊白要送给他什么。 星炀玩味地勾着唇,随意地打开盒子。 只一眼,他就认出这是机甲课的第一名勋章。 脸上渐渐变得难看,他握着盒子,危险地问:“你要给我这个?” 伊白认真地点头,“我送给你,你不是想要吗?” 星炀被气笑了,他想要是想凭着自己的实力取得胜利。 而不是要对手来可怜他,像逗狗一样的给他。 “呵。”星炀脸上满是风雨欲来,这一大早上,没有一件事让他省心,现在还沦落到对手拿着获取的荣誉来羞辱他。 他克制着自己的脾气,将盒子放在伊白的手上,“我不要。” 他的声音很冷,像是寒风。 伊白垂眸,把勋章从盒子里取出,牵起星炀的手,轻轻放上去,小声道:“你想要的。” 朋友要互送礼物。 他现在戴着星炀的手镯,同理,星炀也要收下他的勋章。 伊白弯眸朝他笑,温和又柔软:“我还有很多勋章,你要是喜欢我都可以送给你。” 星炀只觉一股怒意直冲脑海,伊白的勋章不都是和他竞争得来的? 什么意思,这是觉得自己的实力比不过他,无法靠自己取得荣耀? 他都如此避让了,伊白竟然还如此纠缠不休的挑衅。 头疼和怒意掺在一起,星炀将伊白递来的勋章握在手心。 他看到伊白脸上出现欣喜,蓝眸宁静又美丽。 星炀捏着手中冰冷的勋章,有过片刻犹豫,但还是随意地扔在亭外的雪地上。 勋章砸在雪地上,溅起点点碎雪,又静默地躺在白雪皑皑中。 六芒星在茫雪中泛起折射的光芒。 伊白的笑容还未完全勾起,就僵在脸上,长翘的睫毛不受控制地轻颤。 喜悦被失落覆盖,他以为星炀现在想要其他礼物,便藏起失落,正要开口询问。 星炀弯起薄唇,他笑起来很好看,不管是嘲讽人,还是厌恶的,在他那张脸上都有独特的美。 那双淡金色的眼眸冷漠如冰,他轻慢地说:“滚。” 随后他撞开伊白的肩膀,大步离去。 他的力度并不大,但伊白还是被他撞得身形踉跄,用力撑着柱子,才能勉强站稳。 素来总能迅速理解一切的智商,在这一刻好似停滞了思维。 伊白撑起身体,一双总是沉静的蓝眸,茫茫地看着星炀的背影。 为什么? 他不懂。 岚琳远远就看到这一幕,急忙跑过来,看了看星炀又看了看呆立的伊白。 她弯腰捡起掉在地板上的勋章,心疼地拿帕子仔细擦干净,直到再也没有一丝雪污。 “第一名的勋章,星炀居然舍得乱扔,什么臭脾气,真是给他惯得。” “你别在意,他拿不到第一无能狂怒。” 岚琳见伊白表情不对,像是幽深冷泉的漩涡,不由问道:“刚刚发生了什么?” “你们又吵起来了?” 伊白没有看岚琳,湛蓝的瞳孔死死地盯着星炀的背影。 岚琳轻叹一声,拉着伊白的手腕,将勋章轻轻放在他的手心,让他握着。 “我不明白你们怎么了,明明昨晚...” 岚琳担忧地看着伊白,“你没事吧?” 伊白轻轻摇了摇头,示意自己没事。 岚琳皱眉,但她还有事,不能久留。 看伊白还算平静,她从空间拿出几颗带有安抚效果的糖果,“心情不好就吃一颗,很有效的。” 岚琳把糖果放在他的外套口袋里,拍了拍他的肩膀,随后步履匆匆地离开了。 伊白定定地看着星炀,他的听力很好,能听到岚琳拦住星炀问发生了什么事。 也能听到星炀不屑地哼笑了一声:“哦,不知道他发什么疯,莫名其妙地把机甲课的第一名勋章给我。” “羞辱我吗?” 岚琳不赞同地蹙眉:“那你也不能扔在地上。” “那我要把我的脸放在地上让他踩吗?”星炀生气,“你到底是谁的朋友?” 岚琳扯出尴尬的笑容:“你们都是我的朋友啊。” “你们针锋相对,我夹在中间很烦恼的。”她苦恼地说,“偶尔你们也要为我考虑一下。” 星炀冷哼一声,“你又算什么,心都快飞到他那里去了,还跟我说什么朋友呢。” 他阴阳怪气道:“干脆把我踢出去好了。” 岚琳讪笑,不敢在这个时候挑他话里的刺,免得星炀炸毛。 “昨晚发生了什么?我的头为什么会这么痛。”星炀不耐地问。 “哈?”岚琳轻挑眉梢,讶然道:“你的酒量还不至于把昨晚发生的事忘记了吧。” 星炀冷笑,“别废话。” 他漫不经心地说:“喝醉了,全忘了。” 随后脸色阴沉:“起来的时候,头痛得要死。” 他才不会跟岚琳说自己早上把药剂当水喝了,她会笑他一学期的。 岚琳眨了眨眼,决定还是等星炀自己发现。 他和伊白亲密的照片已经在论坛上传播,并且掀起了惊涛骇浪。 她露出洁白的牙齿,弯眸一笑:“你自己都不知道,我怎么会知道。我还有事,先走了。” 没等星炀嘴里说出恶毒的话,岚琳一溜烟地就跑远了。 星炀用力地踩着地上的雪,烦躁地看着岚琳的背影,大声问:“你有没有看到我的手镯?” 岚琳挥了挥手,同样大声回答:“没有。” “呵。”星炀踹了一下路边的柏树。 树干被大力踹得动了动,枝头抖落一片积雪。 ---------------------------------------- 第106章 病态的爱 星炀迈开长腿优雅地走到旁边,避免被雪浇了满头。 他轻叹了一声,想要回想起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可越想,头疼就更加剧烈。 星炀在原地踌躇了一会儿,用精神力感知了一下四周。 察觉伊白还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像个雪堆的雕像。 他蓦然心中升起一股怒意,穿那么单薄,还站在那里吹冷风,好像很难过一样,既然会难过就不要自找苦吃啊。 怀着怒意,头疼,和说不上来的烦躁。 星炀不再关注,只疾步踏出,像是在泄愤一样,每一步都很用力。 伊白的手还抵在石柱上,冰冷的触感从手臂的肌肤蔓延。 集合的时间快到了,他浑然不觉,只是怔然地站在原地,手上死死握着勋章。 他全都听到了。 所以星炀,忘记了? 那些话,全是酒后醉言。 只有他当真了。 伊白漠然地站在原地,无声地看着星炀渐行渐远的身影。 他站了很久,甚至可以听到远处广播的声音响起。 路过的学子来来往往,直至彻底没人经过。 集合的时间点到了。 风雪覆盖在伊白的身上,他低下头。 看着手中紧紧握着的勋章,血液已经将金色染红。 六芒星的金色勋章还是那么闪耀,和星炀的眼睛一样。 也同样锋利,刺破了白皙的掌心。 伊白迷茫地看着漂浮的白雪。 空中的雪花寂静无痕,天地间好似只有他一人,空茫茫的,冷冰冰的。 伊白垂眸,任由手中的血液肆意流淌,顺着指尖滴滴答答地落到地上。 他好像该恨星炀的言而无信。 可是少年脸上的诚挚不是假的,那一刻星炀是真心的。 那,现在呢? 星炀的不耐也是真的。 伊白的蓝眸沉静如死寂,忽然自嘲般地轻轻笑了,他抬眸看着清凌的雪花,吐出的气息依然带有白雾。 “好冷。” 今天好冷。 伊白想,他穿得有点少了,出门太急,都没有穿外套。 星炀都穿了一件大衣,他怎么能忘记穿外套。 伊白放弃去集合点的打算,转身朝着宿舍走去。 雪花落在银发,肩膀,以及睫毛上,逐渐覆盖全身。 伊白没有管,只是稳稳地踩在松软的雪地里,留下一串串脚印。 手心的鲜血一滴滴落成红梅。 第78页 在这片皑皑白雪中,刺目极了。 为什么初春还是这么冷。 冷到人的心里,从裸露的肌肤钻进来,直直地往人的心里钻,像是要将人的全身都冻住。 伊白搞不懂今天的天气。 他竟然也喜欢过下雪天。 —— “什么?”星炀难过又不可置信地看着伊白,“我跟你求复合,但是我自己转头忘了。” 伊白露出一个无奈的神色,温柔地抚摸着他的脸颊,声音温和:“都过去了。” 他没有跟星炀讲自己那时候的心情,只是大概讲了一下他和星炀的互动。 星炀想起自己之前是怎么对伊白的,脸色就难看起来,陷入阴郁。 他紧紧抱着伊白,将脸颊埋在伊白的颈侧,低声道:“对不起。” “真的对不起。”星炀的声音刚开始还是平静的,随着一句又一句的道歉,声音逐渐染上哽咽。 伊白的手一顿,感受温热的水滴染上他的肌肤,他缓缓柔和抚着星炀秀长的墨发,轻声哄道:“都过去了。” 星炀的声音哽咽,“对不起。” 他好像什么都不会说了,只会一句又一句重复,呢喃。 他的心好痛。 伊白将他的头从怀中扒拉出,看着星炀泛红的眼圈,淡金色的眼眸含着晶莹的泪珠。 他叹息道:“早知道会让你伤心,我就不说了。” 伊白面对星炀的肆意调笑倒还有些办法,面对这样一个伤心小狗却没了半点法子。 柔软的手心捧着星炀脸颊,他低声道:“不要哭。” 伊白轻轻吻上星炀的唇瓣,吮吸了一下。 星炀的泪挂在眼睫上,感受到伊白的唇。 他抱着伊白宕机了几秒,回过神后,便带着一股宛如想要将他吞吃入腹的迫切,与之唇舌纠缠。 伊白心想,想要让星炀忘掉悲伤,果然还是给他找点事做比较好。 他在愈发急切,迫切的亲吻中沉迷,缓缓闭上了眼,仔细感受着星炀唇的温度。 没关系。 忘了约定,忘了我也没关系,只要记起来。 他不是个贪心的人,但面对星炀总是忍不住想更多。 再给我多一点爱吧。 如果你觉得我伤心的话,如果你觉得我痛苦的话。 星炀不会懂得在日复一日的等待,不能惊动的隐忍之中。 要多克制才能压抑自己心中的爱意,才能做出淡然的模样。 还好,星炀爱上了他。 还好,他并不惧怕他的爱。 伊白是一个绝对不会认输的人。 就算是去争去抢,披心沥血。 哪怕这份爱让他鲜血淋漓,痛入肺腑。 他也会紧紧地握住这份爱。 如同那天握着勋章。 他说过会让星炀心甘情愿跪在他面前,承认自己的错误。 你看,现在不就做到了吗? 或许星炀有一天会腻了他,因为他是个病态又冷漠的人。 没关系,他会改的,任何模样,任何姿态。 他学东西总是很快。 用你的身心,整个余生来温暖我好吗? 我们的生命长度会维持一致的。 伊白结束了这个长久的亲吻,眼神明亮,含着羞怯的情意,对星炀微微一笑。 星炀被他这一笑勾得魂不守舍,他从来没见过伊白这个样子,好像情窦初开的少年。 他情不自禁地吻上伊白的嘴角,吻他的笑意,吻他的脸颊。 细密的,温柔的吻落在伊白的肌肤上。 伊白挡着他的吻,温柔道:“别亲了,痒。” 星炀霸道地抱着他,银发和墨发交缠,就如同他们的生命交缠。 “我爱你。” 伊白柔声道:“我知道。” 你必须爱我。 不然我会发疯的。 我允许你的爱比我少一点。 不过,只能少一点。 星炀心满意足地笑了起来,他要伊白知道他炽然滚烫,又无法放手的爱。 痛也要握住哦,因为他痛的时候也从来没有放手过。 身体会因为你的触碰颤动,但不是害怕,而是渴望。 渴望你的全部朝我敞开,恨不得剖开那颗跳动的心脏。 星炀喟叹一声,心脏被满足填满。 他很幸福。 ---------------------------------------- 第107章 银月勋章 月上枝头,清辉皎洁。 密语森林并不平静,动物摩擦草木的声音,以及鸟雀蝉鸣,勾勒出独属于密语的夜晚。 夜晚是捕猎者的天堂,在这个天然的生存场上,各种动物轮番上演你追我赶的戏码。 但这一切都跟帐篷内的两人无关。 伊白正半撑着手臂,侧躺看着星炀。 蓝眸渗出点点温柔和喜悦。 星炀坐在他身边,他已经换了上睡衣,还是之前的那一套丝绸质感的长袖长裤。 不过纽扣并没有好好系上,而是露出大片的胸肌。 他盘腿而坐,墨发垂放在身后,暖色的灯光打在锋利的脸上,晕出柔和的光。 星炀平复心情后,想到伊白拿着勋章找自己竟然被一顿冷嘲热讽。 心底就泛起密密麻麻的疼,十分不好受。 伊白安慰他:“都过去了,而且你只说了几句话而已。” 星炀勾起冷笑,“我都恨不得穿过去把那小子揍一顿。” 伊白被他孩子气的话逗乐,“那可是少年时期的你,你舍得吗?” 星炀挑了挑锋利的眉峰,“老实说,少年时期的我,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伊白抿唇轻笑:“现在也如此。” 星炀轻哼了一声,旋即一个漂亮勋章就出现他纤长的指间。 这是他参加星际大型赛的胜利勋章。 他放到伊白的掌心,随意道:“拿着玩。” 伊白垂眸盯着手里这枚银月勋章,指尖轻捏这枚银月,手感温润如同玉石,实则可以用来当暗器使用。 银河系的勋章是珍贵的荣誉。 不同种族的智慧生物挑战赛,只有第一名才是银月,第二名是银星,第三名则是金星。 要打遍全场才能得到的银月勋章,在星炀口中竟然只是随便玩玩的存在。 伊白垂眸轻笑,调侃道:“星炀上将就是大气。” 星炀张扬地笑了一下,“我还有很多个。” 他将空间里的勋章一个个拿出。 有在帝国军校时获取的,有在大型赛场取得胜利的,以及毕业后,参加战争取得荣誉。 大大小小的数不清有多少个。 星炀用精神力控制着勋章飘在伊白面前,帐篷都快摆不下了。 他干脆拿了一个微型空间展示。 微型空间开辟出一个独立的空间,相当于储存空间,但是能够展示在外。 各种各样美丽华贵的勋章在微型空间一个个跃出,摆在伊白面前,绚丽多彩。 星炀对伊白灿烂一笑,“你喜欢吗?全部送给你。” 伊白用指尖勾住星炀的墨发,一圈圈缠绕,纤长的手指被墨发衬的如玉。 “喜欢。” 星炀闻言勾唇笑道:“那打开你的空间。” 伊白摇摇头,“我只带了几个重要的勋章,现在不能全部交换。” 星炀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一脸牙酸:“我不是在跟你交换,我是要送给你。” 伊白亲了亲他的墨发,“我知道,我也想送给你。” “你不是说,要共享荣誉吗?” 他的神色认真,话语真挚,“我也想和你共享我的荣誉。” 星炀定定地看着他,终是忍不住将他抱在怀里,声音轻柔:“你怎么这么好。” 伊白的手环在他的肩膀,“因为你值得很好的人。” 他是认真的,星炀才是那个很好很好的人。 星炀蹭了蹭他的脸颊,又轻啄了一下,“不管有没有我,你都是很好的人。” “请你收下我的勋章。”星炀牵起伊白的手,眸色认真,亲吻如玉的手背。 他低声道:“我在恳求你。” 那双淡金色眼眸明亮得不可思议。 情意和爱意融在其中。 伊白只好颔首答应。 欣赏完星炀神采奕奕地介绍勋章的来历后,勋章最后还是被伊白放到自己的空间。 他特地将星炀的勋章和他特别看重的勋章放在一块。 他们随意聊了一会儿,伊白躺在星炀怀里开始闭目养神。 星炀则漫不经心地打开军部星网 ,有人发了消息给他。 他有些奇怪,难道是任务有了变数。 过了一会儿,看完信息的星炀脸色蓦然一变,甚至有些惨白。 指尖无法抑制地微微颤抖,良久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星炀用力抱紧伊白,沉闷道:“对不起。” 伊白睫毛轻颤,睁开沉静的蓝眸望向他,“怎么又道歉。” 第79页 “我不喜欢你的嘴里说出对不起,我要你说你爱我。” 星炀一怔,而后缓缓笑了起来,“好,我爱你。” 他的上将好可爱。 伊白点了点头,对这件事并无议论,“所以为什么又道歉。” 星炀眼里含着愧疚和心疼,“为我对你的不尊重而道歉。” 伊白眼里闪过一丝疑惑。 星炀握着他的手,以一种肯定的语气低低道:“新生考核结束后,你去找过我。” 伊白的手动了动,没有说话。 星炀紧紧抓着他的手,生怕伊白的手抽离。 星炀扬起一抹苦涩的笑,说起一件往事:“我们参加军部的第三年,岚琳看到我们吵架,过来劝我。” 岚琳严肃地站在星炀面前,“你刚刚什么意思?” 星炀嗤笑一声:“怎么,连你也要跟我作对?” 岚琳瞪着一双碧绿的猫眼,挡在他路的前方,语气急躁:“伊白的伤还没好,你为什么要往伤处打,这只是切磋而已。” 星炀收起笑容,冷冷地看着岚琳。 岚琳的个子和他一样高,身形高挑修长,穿着军部的制服,飒爽英姿。 “你以什么身份和我交谈?” 岚琳咬牙:“当然是朋友。” “既然把我当朋友,就不要为了其他人来质问我。”星炀厉声道:“你怎么不去问伊白对我做了什么?” “看他可怜就来质问我?” 岚琳脸色难看:“他对你做了什么?抢你东西了?还是打伤了你。” “都没有。”星炀冷漠地说,“我只是看他不爽而已。” 岚琳不爽地搓了一把脸,在星炀面前走来走去,“星炀,别忘了当初是你和伊白先成为朋友的。” “我了解你,你当时谈起伊白语气就不自觉柔和起来,为什么要伤害当初那么在意的人。” ---------------------------------------- 第108章 决裂误会 星炀勾起嘲弄的笑,倚在栏杆边:“你也知道是之前,现在我们已经敌对七年了。” “何况,真正想放手的人从来不是我。” 岚琳烦躁地抓了抓金色的短发,“你会后悔这么对伊白的。” 星炀嗤之以鼻,凭着伊白在他身上做的事,不把伊白弄死他才应该后悔吧。 “岚琳说我会后悔。”星炀低声说:“她说的没错,我现在真的很后悔。” 伊白安静地看着他,轻声询问:“所以你怎么知道我给你送过早餐。” 星炀抿唇,随后艰难道:“岚琳发了一则通讯,祝贺我们和好了。” 是一封很长的短信。 本不该出现在军部星网上,但是由于密语里没有普通网络,岚琳还是用军部的星网发了。 “虽然我并不知道你们两个为什么莫名其妙在考核后决裂,明明考完的第一天伊白还去给你送了早餐。但是能看到你们两个再次和好,我很开心,我希望你们都能收获幸福。 星炀,不管你们会不会再次争吵,我只希望你们永远不朝着对方下死手。” 帝国需要两位晨星上将,而我也需要两位挚友。” ——岚琳敬上。 伊白看完这封信,轻叹一声,承认道:“是,我去找过你。” 星炀喉咙干涩,唇瓣无力地颤抖了一下:“垃圾桶的早餐是你扔的吗?” 伊白蓝眸平静地注视着星炀,“是我扔的。” 星炀闭了闭眼,心中的猜想被证实,“你听到了。” 伊白还是很平静,语气温和:“我听到了。” 星炀瞳孔一缩,他的手在不可抑制颤抖,“所以……是我先伤害了你,你才会和我决裂的吗?” 伊白握着他的手,垂眸低声道:“是。” 伊白勾起一个笑,“我那时候很幼稚对不对。” “不敢和你对质,只敢躲在角落看着你,还故意在宴会当着所有人的面,先一步侮辱你,甩开你。” “好像这样就能疏解心中的不甘。” 伊白的眼睛很温柔,并没有难过,他将星炀的手掌贴在自己的脸上,“是我不对,让你伤心了。” 怎么会这么温柔。 星炀恍然,伊白怎么会是这种态度,他以为伊白会生气,会恼恨。 为什么做错的是他,道歉的却是伊白。 星炀忽然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他的思维和身体都被禁锢在原地,只能专注地盯着伊白。 他看了很久很久。 伊白与他对视,眼眸澄澈如宁静湖泊。 “好美…”星炀脑海里闪过无数的画面,每一幕都是伊白。 少年时的清冷孤傲,参加训练的百折不挠,获取荣誉的垂眸浅笑。 纵横战场的算无遗策,处理军务的有条不紊,演讲时从容优雅。 最后定格在成熟俊美的男人,用那双如同星海般的冰蓝眼眸,静静地回望的现在。 他能够有多幸运才能拥有伊白,上天何其垂怜,他才能将这样的明月揽入怀中。 “什么?”伊白微微歪头,柔软的银丝轻晃。 星炀终是笑了,那张秾艳漂亮的脸上,绽放出一个惊心动魄的笑容。 他缓缓的,用一种渴望到极致的欲求,声音低哑地说:“上将,我想上你。” 极致的爱将他缠绕,催生极致的情欲。 爱和欲,本就为一体。 他很想要伊白。 很想很想。 他要将这轮明月彻底揽入怀中。 占领他,得到他。从今往后月亮只能,也必须,是他的。 伊白微微睁大蓝眸,不懂他的思维怎么跳得这么快。 冷白的脸颊无声泛起薄红,像是晚霞的余光。 “你……”伊白卡了一下,不知道如何面对这种场景。 面对星炀脸上危险而贪婪的神情。 目光浓稠地像是已经在舔舐他的全身。 伊白眼睫轻颤,感觉自己说什么都不合适。 他应该答应吗? 伊白正为难的时候,星炀收起脸上的神情,恢复正常的样子。 笑吟吟地说:“不要为难,我只是随口一说。” 星炀脉脉含情道:“你不需要为此道歉,是我不对,我不应该那样说你。” 伊白一顿,“我知道你是为了应付你的父亲。” 他在学校周年庆的时候看到星炀的父亲。 那是个儒雅的男人,身形挺拔,气场强大。 他看到星炀垂着头站在男人面前,那个男人口中说着训斥的话。 “星炀,你知道自己在干什么?”男人脸上挂着温和的笑,语气却如冰。 星炀抬起头,脸上满是不服气,“我知道。” 星父冷笑一声,“你和那个伊白争来争去,牵扯不清。你当我不知道,从前是谁跟我说一个小地方来的人,不值得费多大的功夫。” 他的声音包含失望:“你的目光分给他太多了。” “我有分寸。”星炀冷声说。 “分寸,你的分寸就是连首席都被他夺走吗?” “我警告你,不要在帝国军校丢我们星家的脸,否则——”男人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伊白是吧?” 星炀双手握拳,“父亲,我要自己打败他。” “哼。”男人厌恶地看着少年拙劣的演技,“你想跟我玩心眼,还太嫩了。” 男人摸了摸少年的头,告诫道:“岚家的资源会因你而缺失一部分。” 他微微笑道:“这次是岚家,下次就可能是岚琳了,或者那个伊白。” “也许还可以加上你的其他朋友,叶琼?林云?安希尔?” “你的朋友有点多啊,但他们也算是天才,所以我才会放任你和他们交朋友。” “可是,如果你被他们带坏了,走错了路,我就不得不引领你回到正确的道路上。” 星炀藏起眼中的不甘和愤怒,恭顺道:“我知道的,父亲。” 星父见他态度还算合格,便点了点头。 “你要知道,人在弱小的时候,什么都守护不住。” “在我杀掉你心爱的小狗时,你愤怒但也只能哭着喊着说些无用的话,因为弱小。” “现在,你却能靠自己取得的成绩来与我争辩。” 他拍了拍星炀的肩膀,语气温和:“你是星家最有天赋的人,所以你注定要背负起家族。” “别让我失望,我也不想再次看到你痛苦的样子。 ---------------------------------------- 第109章 诚挚的道歉 男人满意道,“维持你的表情,不要让我看到你的愤怒。” 男人走后,星炀沉默地站在树下。 伊白以为星炀受到打击情绪陷入低落。 岂料,星炀在那道人影彻底消失后,下一刻就猛地踹了一下旁边的树。 树叶抖了又抖,摩擦时发出沙沙的响声。 “艹,又威胁我。”星炀阴恻恻地说,“可笑。” 第80页 “给我等着,迟早有一天把你驱逐到最落后的星球。” “日薄西山就应该安分一点啊,知道我的能耐还不用怀柔政策,还把我当幼童?” “完全忘记我的狗死后,你的书房也为它陪葬了。” 他可是把那些珍贵的藏品,价值不菲的书籍全部弄得稀烂呢。 他的东西,就算是条狗,也不是随便可以处置的。 虽然他那个时候确实哭得很惨,还伤心的两天没吃下饭。 星炀眼眸一暗,随即冷笑,“以为我的朋友都是那条狗吗?会束手就擒的等着你?” 呵,他的朋友自然不是什么庸才。 从前是他太蠢,以为星家的手能伸进帝国军校。 竟然还对父亲说了贬低伊白的话。 “居然还敢威胁我。” 信不信他明着演,让星家的脸面一败涂地。 星炀又踹了一脚树干,施施然走了。 至于岚家的资源。 岚家和他又没关系,给岚琳转点钱好了。 他的指尖在智脑上操作了一下。 【转账十五万星币】 岚琳立马接受,并且发来一个问号。 星炀:“今天心情好,给你发点钱,对了,最近你家可能会倒霉。” 岚琳:“什么意思?我家怎样才算倒霉。” “敬请期待。” 星炀挑了挑眉,露出一个坏坏的笑,结束通话。 今天天气不错。 父亲应该不会太过分,毕竟星家需要一个能得到军功的天才。 而天才总是要特立独行点的。 伊白无言地看着他发了一通火,又扬长而去。 可怜的褐色树干上,两个脚印清晰可见,树都快踹断了。 见星炀的背影消失,伊白想了想,上前拿出颜料,涂在树心破碎的位置。 他的伪装课其实学得不错。 这棵树被他补得很完美,像是没被踹过。 伊白收好东西,无可奈何地笑了一下。 原来并不是真心想说那些诋毁我的话吗,只是青涩的少年不懂如何反抗家长的权威。 可是,他还是很难过。 无论是因为什么情况,星炀都不该说出那种话。 他并不怕曲折和磨难,只怕真心被践踏。 他垂下眼帘,微勾唇角。 想起星炀醉酒时的真挚,和酒醒后的冷漠。 现在就请继续讨厌我。 就这样,一直针锋相对,一直存在对方的眼眸中。 当不成挚友,就当对手。 不要给我希望,维持现在的身份就很好。 “你看到我踹树了?”星炀面色阴晴不定。 伊白还以为他是受不了自己明明已经知道原因还冷漠对待他。 谁知道星炀竟然在意这个。 他好笑道:“你踹东西又不知道多少回了。” 星炀在哪里不是踹来踹去,学校军部战场,两条长腿踹起人来利落又干脆。 星炀捂脸,“我毁了我的形象。” 伊白奇怪地眨眨眼,星炀在他面前居然还有形象这种东西。 他怎么不知道。 星炀放下手,一看他的表情就知道他在想什么。 他扑过去,抓着伊白的手,跪坐在伊白的腹部,“我不要面子的吗?我的人设可不能崩塌。” “什么人设?”伊白放松地躺在他身下。 星炀得意地哼了一声,“岚琳给我规划的,傲慢的贵族少爷,从此以后我在宴会上处处可以给别人眼色看。” “你别说,自从我绷着脸看不起天,看不起地,大家总算不敢轻易招惹我了。” 伊白轻笑,“你这张脸确实蓝颜祸水。” 星炀对他俏皮地眨眼,“那你有没有被我迷住。” 伊白的喉结滚动了一下,轻声道:“有。” 他第一次看到星炀的时候,就觉得他很好看。 只是他当时从未见过如此鲜活肆意的少年,又对傲慢厌恶至极。 星炀笑吟吟说:“抱歉,偷了你心。” “不必抱歉。”伊白弯眸:“我是自愿的。” 自愿把心交付到你的手中,从此喜怒掌握在你手心。 星炀特别用力地亲了一下伊白的脸颊,柔和地说:“我好爱你。” “我知道。”伊白轻声道。 “好吧。”星炀舔了一下唇瓣,“那说点你不知道的。” 他的表情很郑重又有含着一丝伤心:“其实,我一直很想跟你当面道歉,但一直不好意思。” “我很抱歉,将你想得太弱,用了错误的方式,我不该贬低你,我不该说你不配。” 星炀的眼圈又红了,“对不起,伊白。” “你那么好,是我不好,我自以为是,我太蠢了。” 伊白叹息道:“不要用你的眼泪来对付我,我说过,不管你做了什么,我都会原谅你。” “这是我的承诺。” “而你,要牢牢记住。” 星炀咬着下唇,眼尾泛红,楚楚可怜道:“我没有想用眼泪来对付你。” 虽然上将确实很吃这一套就是了。 他早就发现了,伊白对他眼泪毫无抵抗力。 早在军部的第三年他就发现了。 嗯…那个时候虽然很痛苦,现在想想伊白还是挺带感的。 不过,星炀默默闭眼,还是不要再来了,伊白都快把他弄死了。 想到这里,他弯起愈发甜美的笑。 “伊白上将。”星炀用毛茸茸的墨发蹭了蹭伊白的脖子,“你真的喜欢过安希尔吗?” 伊白指尖一顿,“谁说我喜欢安希尔的?” 他不过是因为叶琼要回到家族完成试炼时,拜托他多照看一下安希尔。 伊白挑眉,从记忆里扒拉出片段,好像是听到有人说,他和星炀争安希尔。 他没有放在心上,因为他们不管有没有安希尔都在争第一。 星炀可怜巴巴地说:“大家都这样说。” 害他生了好大一场气呢。 伊白垂眸,轻抚他的墨发,声音温和:“你为什么问这个,是又想起安希尔的好吗?” “?” ---------------------------------------- 第110章 相配 星炀淡金色的瞳孔震惊地看着他,发现他竟然是认真的,“安希尔和叶琼在一起了,你不知道吗?” 伊白的手一顿,“我知道啊。” 但喜欢的,想要的东西,不是不择手段也要得到吗? 星炀捏了一下伊白劲瘦的腰身,只觉肤如凝脂,便不老实地摩挲起来。 语气坚定:“我只爱你。” “我和安希尔只是朋友。”星炀解释道:“当初和他联姻是我们商量好的。” “我父亲想要一个星球,因为我们星家的产业有了那个星球的能源,会更上一层楼。” “自家吞不下,就想把我卖了。” “他自己婚姻不幸福,就想祸害我。” “安希尔不想让叶琼伤心,并不同意和我家联姻,我许诺很多资源,看在朋友的面子上他才同意的。”星炀撑着下巴。 “安家不同意联姻,星家就要和其它家族联合。 “还好我的朋友有o,不然只能厚着脸皮找不熟的人合作了。”星炀翻了个身,“当时叶琼还来找我打架。” “她一个指挥拿什么来跟我打。” 星炀眼睛弯成月牙,“被我揍了。” 叶琼擦着嘴角的鲜血,那张还不错的脸上全是泪水,眼神悲伤又狠戾:“安希尔那么好,你不喜欢他干嘛要跟他在一起,他值得更好的。” “更好的,谁?你吗?”墨发少年的金眸闪着嘲弄的光:“连自己的心意都不敢说出口,还指望安希尔自己找上门?胆小鬼。” 星炀微微嗤笑:“梦都没有这么好的事。” 要是梦能成真,他和伊白早就冰释前嫌了。 “她当时哭得可惨了,真是丢a的脸。”星炀不怀好意地说。 伊白无话可说,到底是谁一直在用眼泪对付他。 还好意思说叶琼丢脸。 伊白略微迟疑,轻轻地嗯了一声。 星炀抱着伊白,亲亲热热地说:“我跟安希尔没有任何关系,虽然他很好,但是我不会喜欢他的。” “不管是什么,我都要最好的,而你就是最好的。”星炀语气坚定。 伊白轻笑,忽然问了一个致命的问题,“如果我不是最好的呢?” 星炀抱着他,柔声道:“我又不是没见过你狼狈的样子,不管你如何,你在我心中都是最好的。” 伊白笑了一下,低声说:“只有你这么觉得。” 很多人都觉得他冷酷无情,f4星球刚开始叫他狼崽子,等他长大一点叫他少年撒旦。 被他整到生不如死的人恐惧地称他魔鬼。 星炀一手圈他的腰,一手抚摸他的脸,“我知道你的所有,我还是认为你最好。” 第81页 不是你表面的温和,而是内里的冷酷。 他明白伊白一路走来多不容易,手下自然不会多干净,但是没关系。 他也不是个良善之人。 他们是最相配的。 星炀莫名因他们相配而感到高兴。 他兴高采烈道:“我们是同僚,职位一样。” 伊白颔首。 “我们长得都很好看!” 伊白不解但还是颔首。 星炀牵起他的手,与他十指相扣,“我们好配!” 伊白蓝眸划过一抹幽光,但还是点了点头。 星炀欢呼一声,开始把头埋在伊白的脖颈上,啃来啃去。 誓要在白皙的肌肤上留下他的痕迹。 伊白纵容他的举动,指尖捏在他的后背上,痛了的时候就抓星炀一把,示意他轻一点。 虽然星炀根本不在乎后背上那点细微的疼痛。 但收到伊白的指示,还是会温柔下来。 不一会儿,细腻如白玉的肌肤上便染上点点红痕。 牙印和吻痕交错,如白雪红梅。 “星炀。”伊白身体有过瞬绷紧,修长如玉的指节泛白,轻声道:“那里不可以。” 星炀从他的胸口抬起头来,淡金色眼眸是明晃晃地渴望:“可是我想要。” 伊白静了几息,还是阖上双眼,默许了他的动作。 星炀含笑道:“很可爱。” 伊白用修长白皙的手遮住脸上的表情,阖上眼轻轻嗯了一声。 腕骨处忽然被攥住,伊白睁开湿润的蓝眸看着星炀。 星炀握着他的手,低声道:“上将,看着我。” 他从空间拿出两个枕头放在伊白的身后垫着。 星炀直起身,目光灼灼,声音低哑魅惑:“你会喜欢的。” 伊白靠在枕头上,垂眸看着星炀抚摸他,亲吻他。 星炀低头亲吻,耐心地品尝。 伊白素白的脸颊不由得泛起薄薄潮红。 伊白紧紧握着星炀的手。 温热的手心不再是温暖的,而是另一种感受。 蓝眸虚无地盯着面前的星炀。 直到一切结束。 星炀坐在一旁,含笑看着银发散乱,衣物凌乱的伊白。 嗓音低哑道:“你喜欢吗?” 他没等伊白回答,就用一种深陷情欲的温软声回答:“我很喜欢。” 他很喜欢伊白因他而露出的反应。 喜欢伊白的默许,放任,甚至可以说是纵容。 冷白的脸颊上泛起湿润的潮红,薄白的眼尾都覆上点点红艳,像是一层胭脂。 这是伊白给他的权利。 美得让人心尖都像是被羽毛搔过。 他喜欢伊白修长的指节紧紧地抓着他,白皙的肌肤都浮现性感的青色枝络。 伊白的一切反应,他都好喜欢。 所以就算是痛疼,也可以被称作欢愉。 伊白看到星炀脸上的愉悦神情,不想让他失望,纵然脸颊薄红,也低低道:“喜欢。” 星炀因他这句话眼睛更亮了几分,神采奕奕的。 伊白喜欢他这个样子,好像是少年时期天不怕地不怕,谁惹他不爽,他就弄死谁的狗脾气。 自从参加军部后,星炀的脾气已经开始慢慢收敛,渐渐变得稳重。 虽然还是一如既往的傲慢,但藏得更深了。 伊白伸出纤长的手指轻轻撩开星炀的墨发,别到耳后,语气难掩羞涩:“为什么你总是要这样做。” 星炀笑吟吟地说:“因为我不想让你伤心。” “我觉得这个能转移你的注意力。” 伊白蓝眸闪过一丝无奈,“不用这样,这太委屈你了。” 星炀漫不经心地缠绕他的银发,“这有什么,你之前弄我不是更…”狠 他察觉到不对,及时住口。 伊白本没觉得不对,但见他忽然讳莫如深的样子,不解开口:“什么?” 星炀笑了一下,躺在伊白身边,语气柔和:“舍得我吐血,不舍得我干这种事啊?” ---------------------------------------- 第111章 毕业考核—过往 “不舍得你流血。”伊白垂眸,低声道。 他讨厌星炀受伤。 在新生考核时就很讨厌,在毕业考核时这种任性的情绪到达了顶点。 他从来没见过星炀身上流出那么多的血,那么刺眼。 伊白闭了闭眼,将心里的情绪压下去,轻声道:“我已经手下留情了,是你太欠揍了。” 星炀淡金色的眼睛划过一抹笑意,神情一肃:“真的吗?” 伊白垂眸,不再看他的眼睛:“真的。” 以他的手段,弄不死星炀也可以让他元气大伤安静起来,怎么需要容忍他的烦扰。 同理,星炀要是真的想对付他,他们早就两败俱伤了。 星炀柔和地微微笑道:“过了好久。” “从见到你的那一刻起,我就对你产生了好奇,可我并不能随便产生好奇。” 他的好奇是致命的毒药。 “但我的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追随你。” 他的声音很轻柔,像是在怀念,又像是述说:“你昏倒了,我本该毫不留情地夺取你的名牌。” “但我迟疑了。因为你没有我这样的资源,却能与我共享第一,你该是怎样的少年。 “我站在你附近,好奇地用眼神将你的眉眼描绘了一遍又一遍。” “发现你这人虽然没我帅,但眉眼已可见风姿绰约。” 伊白轻笑出声:“你这是夸我还是夸自己。” 星炀微挑眉梢,露出一个含蓄的笑:“都夸。” 他握着伊白的手,感受着手心温润的肌肤,“那时候我就知道,你会是很棒的对手,因为你的信息素攻击性很强。” 星炀含笑,淡金色的眼眸温柔看着伊白:“你确实是个很棒的对手。” “如果争夺荣誉时没有你的身影,我都不敢想象我会有多孤单。” “我很庆幸。” 星炀声音温柔到有点不像他,华丽的声线柔和下来,更显迷人。 语气满含欢喜:“无论我们是同盟,还是对手,亦或者是宿敌,我都很高兴。” “生命中能出现你,纵然数十年因误而互生怨恨,互相敌对,我都很庆幸,身边有你。” “所以,请你一直存在我的生命中,你早已是我生命中无法缺失的一部分。” 星炀的声音含着无尽的依恋,缱绻难分,“我爱你,伊白上将。” 伊白注视着他的爱人,薄唇扬起一抹微笑,依然是那句:“我知道。” “我答应你。”伊白蓝眸坚定,承诺:“我们的命运会缠绕在一起,永不分离。” 承诺是直到死亡之际也要握在手中的东西。 星炀将伊白的手,放在自己的心口处,“我的心在为你跳动。” “永远只为你跳动。” 他嗓音沙哑:“我是你救回来的。” 伊白感受着隔着骨血的心跳频率,知道星炀想说什么。 他抬眸对星炀露出一个柔和的笑:“没关系,我不在意了。” 星炀爱怜地看着他:“可是我在意。” “我在意你的感受,如果你会痛苦,那我只会更痛苦。” 伊白很难说得清,对于这句话有什么感受,复杂的心绪将他簇拥。 “你说过这句话。” 星历3284年,6月7号。 帝国军校,六千个整装待发的毕业生即将登上星舰,出发参加毕业考核。 毕业考核是虫族进攻的星球,他们需要在那里存活三个月,三个月后拿着自己的功勋授予军职。 毕业考核历年来有百分之八十五的成功率,没成功的都死在了战场。 就算是帝国军校的顶尖学子,经过无数的磨难,但是战争是残酷的,像一个巨大的车轮,无情地碾压年轻鲜活的生命。 你的同窗,上一秒可能还在跟你讨论战术,下一秒就在你的眼前成为尸体。 学校里的老师看着星舰的远去,就像看着希望的种子撒入土地,又莫名悲哀。 如果不是虫族步步紧逼,他们又何尝会用这种残酷的战术。 星舰的到达地是n893星球。 这是星系外围正在被围攻的一颗星球,星球表面坑坑洼洼的,球体在宇宙只能散发微弱的星光。 伊白踏下星舰,当坚硬的军靴踩在这块满目苍夷的土地上时。 众多学子陷入了震惊,天空中的飞行器,战斗机,机甲,各种各样的武器,百花齐放。 灼热的光粒闪烁在空中,低等虫族宛如蚁虫一般不要命地朝着人类的防线冲击。 就算子弹和炮弹洞穿黑压压的一片虫族,缺口又很快就会补上。 像是一条黑色的河流,奔流不息。 黑色的血液和鲜红的血液将本该平和的土地染上暴力的血腥。 战争的残酷以一种超脱现实的方式朝着他们拉开序幕。 第82页 广播声冷冷地响起,“我允许你们呆愣三秒。” “现在,上前战斗!” “保全自己。” 六千人聚在一起不算小规模,但在这片战场上,却宛如一滴水融入汪洋。 伊白垂眸,从身后掏出粒子刀,快步冲入战场。 他们的身上都有斩杀虫族的计数系统。 虫族即是敌人,即是资源,即是功勋。 当锋利的刀刃刺穿虫族的血肉,黑色腥臭的液体喷涌而出。 伊白握紧手上的激光柄,白色的激光散发着致命的气息。 战斗本能在这一刻点燃,四五个虫族朝他扑来。 每个都是三米高,有着无数复眼,外壳漆黑坚硬,轻盈的羽翅震动不停,挥舞着镰刀一样的翅足。 伊白侧身躲过刀刃一样的翅足,反手一刀终结了它的生命。 当杀到二十个低等虫族时,手上的人工智能发出通讯。 “你的机甲已经充能完毕,欢迎使用。” “启动机甲。”伊白淡声开口,抹掉额头的汗珠,纵身进入机甲的内部操控室。 精神力在瞬间与机甲连接成功。 一台白色的机甲大约十米高,充斥着最顶尖的科学技术,毫无疑问是力与美的结合。 这是帝国军校为首席提供的机甲。 虽说其余机甲也是根据学子自身的定制打造,并且款式一样,但是首席的机甲更加强悍。 星炀砍断一颗虫族的身体,看到那架属于伊白的白色机甲,眉头一皱。 他慢了一步。 这个念头在他脑海里转了一圈,就被接连不断攻击的虫族打散。 ---------------------------------------- 第112章 装货 星炀登上自己的机甲,连接精神力,机甲底部喷射出漂浮的引力,径直朝空中的中等虫族袭去。 日夜不绝,无休止的战斗。 无数的机甲报废撕裂,驾驶员要么凭着强悍的实力逃脱,要么和机甲一起陨落。 帝国最顶尖的学子,在这里仿佛也只是可有可无的棋子。 伊白走下战线,这是他三天内第一次休息。 与机甲连接太久,已经让他的精神力接近枯竭,他必须休息,不然等待他的只有精神力崩溃,陷入恍惚。 机甲的损坏,虽然不会直接作用到人的身体上,但直接关乎精神力,更甚肉体上的疼痛。 机甲的左腿被虫族啃到内部的线路,钻心的疼痛使他的脚步有些不稳。 但伊白脸上的表情很平静 。 因为所有的力量都放在了前线,所以他们的整修点也就距离战场三公里。 为了方便观察敌情,没有建筑,都是露天。 每个伤痕累累的人都席地而坐, 灰头土脸的岚琳正坐在小板凳上吃饭,她看到伊白打了个招呼,从空间掏出一个小板凳放到边上。 “嗨,杀了多少个。” 伊白朝她点了点头,淡然道:“566。” 岚琳一口饭差点没咽下去,她赶忙嚼了嚼咽下,“你用了声波炮吗?” “嗯。”伊白颔首。 声波炮是小规模的武器,对付低等虫族很有用,但是精神力不够的人不能轻易使用。 岚琳比了一个大拇指,笑嘻嘻道:“星炀还在战场没下来,不知道他的功勋点有多少。” 伊白挑眉,淡淡道:“意料之中。” 星炀这种人放到战场上就像是一枚炮弹,横冲直撞,谁能有他疯。 岚琳叹了一口气:“那些虫子多的像黑水。” 伊白洗了一把脸,从餐食点拿了一份饭,坐在她身边。 面色平静,语气杀气腾腾:“来多少,杀多少。” 岚琳挑起带有杀意的笑容:“直到死亡。” 叶琼长发黑瞳,状态良好地溜达到他们身边,晃了晃头发,“说什么呢?” 岚琳看到她,又从空间掏出一个小板凳,“吃饭没?” “怎么受伤了?” 叶琼的腹部绑了一圈绑带,她拿了一份饭坐到板凳上,“被偷袭了呗,刚刚治疗完。” 岚琳讶道:“躺了治疗仓都没好?” 叶琼咽下口里的食物,“嗯,好像有毒液,一直在造成破坏,只能靠我自己的免疫系统。” “虫族很麻烦,总是有那么奇怪的毒。” “星球的治疗仓也没有学校那么好,怪不得毕业率不是百分百。” “介意加一个吗?”林云拖着疲惫的身躯走向众人。 岚琳十分欢迎,“坐。” 话不多说,小板凳安置在空地上。 林云手上拿了一瓶恢复精神力的药剂,仰头喝了下去。 岚琳吃完盒饭,也掏出一瓶恢复精神力的药剂喝掉,随后将空瓶子收回空间。 站起身就准备继续上战场。 金色的长发被她绑成丸子,身上的作战服经过清洁模式,恢复干净,她洗了一把脸。 用那张尤带水滴的脸看向坐着的战友们,微微一笑:“我先走了。” 林云懒洋洋地点了点头,“祝安。” 叶琼腮帮子鼓鼓的,咀嚼嘴里的食物,俏皮地对她眨了眨眼。 伊白站起身,“一起走。” 岚琳呀然,“你不去治疗吗?” 伊白蓝眸澄澈,面色平静,淡声问:“在哪?” 岚琳一头黑线,指了指某个绿色的帐篷,“那里,躺五分钟就行了。” 伊白点点头。 绿色帐篷走出两个人,黑发灰银瞳孔的少年搀扶着受伤严重的雷偌。 林慕看到不远处的几个人,脸色阴晴不定,“你们在这里野餐?” 叶琼翻了一个白眼:“你的幽默我们总是无法理解。” 他们现在吃着盒饭,不修边幅宛如乞丐,他居然还能联想到野餐。 岚琳打量了一下雷偌,“这是怎么了?” 林慕开口:“他运气不好,一只中等虫族在他几米处自爆,燃起的火焰烧到他了。” 雷偌默默地看了他一眼,他要不是为了将林慕推到别的地方,也不至于烧了半身。 林慕感受到他的目光,眼神凌厉地看过去。 雷偌垂眸,任由林慕讲述。 林慕满意地收回视线,“虽然皮肤治好了,但是灼烧感还存在,需要喝点药剂。” 他朝着岚琳道:“你有没有抵抗类的精神力药剂?” 岚琳从空间掏出药剂,扔给他。 林慕接过,递给雷偌,看到雷偌喝下之后脸色好了不少,便对岚琳道:“谢了。” “回学校还你。” “行。”岚琳可有可无地点点头,她的战略物资很充裕。 伊白只看了一眼他们就径直走到帐篷内。 刚踏进,就被传送到星球中心部医务室。 他随意找了个没人的治疗仓躺进去。 感受着左腿的疼痛消融在淡蓝色的液体中,脑海中的精神力也不由得舒缓。 五分钟后,他走出帐篷。 只有雷偌坐在原地闭眼休息,其他人都回到了战场。 伊白看了一眼雷偌没说话,朝着战场的方向走去。 一道气势拽狂修长的人影走来,是刚从战场下来的星炀。 星炀的眉眼肆意,只是染上几分倦然,嘴里含着一个棒棒糖,就算胳膊快要废掉,依然单手插兜,维持风度。 伊白嗤笑一声,他都看到星炀的手在抖,这人还一副高傲姿态。 星炀对伊白挑挑眉,声线华丽:“休息完了?” 伊白冷淡地瞥了他一眼,对他做了一个口型,然后就疾步离开。 星炀愣了一秒,没看错的话,伊白刚刚是对他说装货? 他装啥了? 伊白重新回到战场,因为没到机甲维修的时间,只能抬起刚领取的枪械,隐在战壕里击杀。 杀死一个低等虫族需要几步。 只需要两步,一枪击穿他的脑袋,再补一枪在虫族的腹部核心。 伊白眉眼沉静,手上动作快速又果断。 每一颗子弹都没有浪费,精准地刺穿虫族。 一位中等虫族发现了伊白,朝他的方向发起进攻的命令。 伊白并不畏惧,反而有些期待。 ---------------------------------------- 第113章 手慢无 低等虫族是完全体的虫子,中等却可以控制身躯不至于全然虫化。 它们的脑海中不再只有进食,而是有了简单的思维。 至于高等虫族,他们能够化为与人类相似的虫身,可以称为智慧生物。 伊白收起枪械,抽出腰间的激光剑,指尖一按,凌厉的光刃霎时出现。 面对众多包围过来的虫族,他并不畏惧,始终分出一部分精神力关注着那只中等虫族。 “香,食物。”中等虫族渗出腥臭的口水,将伊白当成美味的大餐。 这个人族的能量波很强,它觉得如果自己吞下这个人,一定能晋升高等。 第83页 想到此处,它越发兴奋,意念形成的光波朝伊白袭去,一双黑羽翅翼振飞,快速地带动它庞大的身躯。 伊白微微蹙眉,仰身躲过光波,迅速地掏出火箭筒。 没时间瞄准,只向着大概的方位发射。 一枚狰狞的炮弹冲向中等虫。 它并不畏惧这种武器,意念一动,炮弹偏离轨道。 伊白瞳孔一缩,想要用精神力固定轨道,但为时已晚,只能迅速后撤。 为了快速清理一条生路,手中的激光刀变换为鞭,横扫之处,锋利灼烧的鞭子将虫族的尸首尽数斩断。 岚琳驾驶机甲看到对伊白穷追不舍的中等虫族,机甲腾飞,一道气焰喷发,飞身上前阻拦。 中等虫族发出嗡嗡的声波,附近的虫族便都冲了过来。 岚琳挑眉一笑,抬起机甲的左手,一道将空气都灼烧的激光射出。 她的机甲连接到附近的几台机甲。 发出通讯: “有没有人对中等虫族感兴趣,速来,手慢无。” 几架机甲极速飞驰而来,生怕慢了一步。 毕竟中等虫族的勋章点是五十点,低等才一点,这差距大得让人疯狂。 伊白站在外围,手的鞭子狠辣地抽向四周奔来的虫子,抬眸看着几架机甲围攻中等虫族。 露出一个温和的笑。 战友,不仅你们虫族有,我们人族也有。 岚琳还是技高一筹,拿下了这只虫族的点数。 她高兴地差点驾驶机甲跳起来,碧绿眼眸一转,看到附近有只中等虫族,她懒得顾及刚打完一场的劳累,机甲飞向那边。 还是那句话,只有死亡才能阻止她的脚步。 伊白走到机甲维修处,领取自己的机甲。 他甩了甩有些发酸的手腕,勾出一个战意勃勃的笑。 顷刻之间,一架白色机甲掠入战场,如若无人之境,出手狠辣。 星炀治疗好胳膊出来,幽幽叹了口气,居然花了十分钟。 他走到机甲维修处,看到安希尔埋头维修,不由得挑了挑眉,“怎么不去战场?” 安希尔抬起头,看到他笑了一下:“维修部人不够,鉴于我是o,让我上午在这里修机甲,下午才能去战场。” “我也很不爽。”一道女声传来。 星炀偏头看向声音的主人,少年有着一头红发绑成高马尾,火焰般的红眸,正是梅和。 梅和语气森然:“beat怎么了,凭什么让我来修机甲,机甲的这点功勋点,哪有战场获得的快。” 星炀淡淡道:“没办法,机甲报废的太快了,人手不够很正常。” 梅和不爽道:“你怎么不来修?” “我?”星炀眯起淡金色的眼眸,露出一个狂妄的笑容:“少了我,这可是巨大的损失。” 梅和眼皮一跳,为他的无耻而感受震惊:“你真的好意思在我面前炫耀吗?” 星炀领取自己的机甲纽扣,扬起无懈可击的笑容,“我也很为你感到可惜。” 其实并没有。 梅和额角青筋一跳,眼睁睁看着星炀迈着风流肆意的步伐离开。 怎么看,都是小人得志的样子。 叶令抿唇轻笑,劝道:“战斗那么久,能够休息一下也不错了。” 星炀驾驶机甲飞向战场, 精神力四处散开,发现中等虫族所在方位。 他恶劣地笑了一下,淡金色的眼睛满是戏谑和兴奋。 经过一个月的战火洗礼,众人每日往返战场和整修点,身上的气质都变得尤为凌厉,如同出鞘染血的刀刃。 这天,虫族的攻势减弱,日光渐渐沉入山巅时,众人难得待在一块休息。 伊白咬着嘴里的糖果,这是岚琳分给他的,有他喜欢的口味。 岚琳抓了一大把给他,笑眯眯道:“虽然是普通的糖果,但是味道不错。” “星炀都觉得还行。” 她用星炀来做比喻,证明这个糖果真的很好吃,毕竟星炀的嘴非常刁。 星炀听着岚琳揭他的老底,面无表情地含着口中的棒棒糖,高强度的对战已经让他无法分出多余的精力关注其他。 他坐在小板凳上,眼底血丝一片,墨发用红发带束成低马尾,优越的眉眼染上疲惫。 岚琳眯着碧绿的眼眸:“别告诉我你没睡过觉。” 星炀懒洋洋道:“睡过六晚。” 他又不是超人,不睡觉等下把自己熬死了怎么办。 岚琳因他的回答而微张唇瓣:“只睡六晚,平均五天才睡一次,星炀你找死啊。” 她的语气含着担忧。 星炀自然听出来了,但还是无所谓道:“死不了,有分寸。” 岚琳无奈地闭眼,喝令道:“你必须休息了,晚上别去战斗。” 星炀眼皮一掀,抬眸看她,淡金色的眼眸倒映出岚琳的身形。 灿烂金发,碧绿猫眼,美丽的脸上表情严肃。 视线一转,落到她绑着绑带的腿上,似笑非笑道:“那你呢?” 岚琳一顿,眼神瞟向伊白,伊白回了一个爱莫能助的眼神。 她含着嘴里的糖,含糊不清地说:“我不累,我还可以杀。” 星炀嗤笑一声,意味不明道:“看来光波擦过你的大腿还不够。” 伊白偏头观察两人,听着这难得轻松的对话,心下也略微松快起来。 林云躺在地上,身下垫了一块绿色的布,“谁要睡?可以找我买布,价格便宜。” “啧。”岚琳皱起脸蛋,“你的布不是我给的吗?” “哦。”林云枕着双手,翘着二郎腿,闻言偏头瞧了她一眼,“那又如何?” ---------------------------------------- 第114章 我参加 岚琳微睁眼睛,震惊她的厚颜无耻,走到林云身边,弯腰蹲下试图扯出林云身下的布:“那你还给我吧。” 林云立即抱着岚琳的大腿,用那双水吟吟的黑瞳看着她,求饶:“好姐姐,当我没说行吗?” 岚琳的手松了一瞬,不待林云松口气,用力一扯,她笑嘻嘻道:“不行哦。” 林云一个翻滚,差点碰到土地,她急忙抓着剩余的布,“岚琳,我还有伤。” 她被两只中等虫族攻击,前后夹击,拼了机甲自爆才逃出来。 “哼。”岚琳傲娇地轻哼一声,“这次放过你,下次再分不清大小王,就揍你。” 梅和抱胸站在一旁,观看远处的战局,有些奇怪道:“虫族不都是不拿下星球就不会罢休吗?怎么今天基本没见到几个中等虫族。” 伊白眼神一凝,冷声道:“不对劲。” 星炀站起身,眯眼看向本该深蓝的天幕被墨色覆盖,嗓音冷厉:“来了。” 伊白面如寒冰,冷静而迅速地编辑信息,在信号断开的前一秒,信息发送成功。 他起身走到星炀身边,星炀侧目瞧了他一眼,抬了抬下巴,傲慢道:“比比谁杀的多。” 伊白没说话,只是矜持地颔首同意。 岚琳跳起来,“我参加。” 林云坐起身,红唇勾笑:“我也参加。” 林慕和雷偌从帐篷内走出,刚出来就听到这段对话,林慕轻笑:“有意思。” 安希尔推了推睡着的叶琼,在叶琼迷糊的目光下,温和一笑,“我们也参加。” 星炀玩味一笑:“行啊,可别死在战场了。” “我不会为你们流一滴泪。” 岚琳和林云对视一眼,异口同声:“我也不会。” 伊白微挑眉梢,清俊的脸上染上笑意,淡然道:“保重。” 一群风华正茂的少年在残阳的余晖下,互相道别,仿佛那只是一个再平常不过的日落时分。 明天还会相见。 星炀垂下眼眸,想到毕业考核的场景,纤长的淡色睫毛遮住眼底的神色。 伊白沉默,无言的气氛萦绕帐篷内。 从上战场的那一刻大家都有了觉悟,死亡注定与他们相伴一生。 外面奔腾的河水经过了一天一夜的激荡,冲撞,终于停歇。 他们该重新赶路了。 伊白将这个消息告诉他,“走吧。” 密语森林的上空晴朗无云,天空湛蓝,时间接近下午一点。 皮筏在河流中荡出点点涟漪,水流声冲击着两岸礁石,风吹起湿润的微弱土腥味。 想到了一些往事,两人的心情都算不上好,只是沉默地渡河。 见星炀始终面无表情地划桨,伊白牵起他的手,揉捏他的手指:“遏制虫族,剿灭虫族,这是我们的责任。” “情报部已经在破解名单,顺着网络寻找,而我们还能做的更多。” 星炀将伊白的劝解听进去,脸上又恢复昂扬斗志,眼神明亮。 “你说得没错。”星炀看着川流不息的河面,“我只是太久没有想起他们了。” 他们这种身份,注定会一直在失去。 第84页 伊白见他恢复神采,心下放松。 他并不需要星炀对他解释,只要他不回忆起那段对星炀来说称得上耻辱的时光。 夜幕降临,血红的月亮高悬,几片星子连成的星云分散各处。 伊白跨下皮筏,手心缠绕几圈绳索,准备攥着绳将皮筏拉上岸。 星炀跟着下来,靴子踩在湿润的泥沙里,他握着伊白的手,温声道:“我来。” 他垂眸将伊白缠绕的绳索一圈圈解开,缠绕在自己的手上,又握着粗粝的褐色绳索。 “你的动作太快了。”星炀笑了一下,“我刚刚在想东西被你抢先了。” 伊白退开,让星炀将皮筏拉上岸,水流被两人的步伐搅乱。 伊白含笑:“在想什么?” 星炀随意地扯着连接皮筏的绳索,嗓音迷人:“在想怎么向你求婚。” 伊白轻捏指尖,蓝眸温柔:“那你思考完毕了吗?” 星炀踩在稍微湿润的岸边,将皮筏收进空间,侧首朝伊白看去,酷酷地挑了一下眉,“秘密。” “求婚要是被你知道了,那岂不是很没有仪式感。” 伊白勾唇一笑,也没有追根究底的打算。 他们在微弱的月光下赶路,夜晚的密语实在不算是平静。 当第三次遇到拦路的动物,两人都有些无奈,星炀瞥了一眼伊白,“我去?” 伊白点头。 星炀没有说话,一把雪刃般闪着寒光的长刀出现在手中。 他疾步上前,黑夜中划过一道冰冷的光泽,还在咆哮的棕熊仿佛感到危机,准备逃走,但已然来不及。 下一刻,棕熊庞大的身躯从中间断裂,身体分为两半倒在地上,切口平稳。 “嘀嗒。” 血液很快染红坚硬的地面。 星炀转身,不羁笑问:“帅吗?” 伊白好笑地勾唇,棕熊的血液未干他却在耍帅,可他还是配合道:“帅。” 两人没有管棕熊的尸体,以及周围大大小小的目光,只是平静地走出这片树林。 当再一次踏上坚硬的岩石地质时,来时攀爬的岩壁离他们已经不远了。 当太阳冉冉升起之时,伊白和星炀已经站在岩壁边缘。 伊白眺望着远方的山巅,以及那抹初升的旭日,火红的边缘围绕深黄的日。 在撤离之前,他们就换回伪装,所以现在两人发色是对方的发色。 伊白收回远眺的视线,侧目看向星炀。 男人身姿挺拔,银发金眸,阳光勾勒出他低头看向崖岸的身形,微蹙的眉头都有种忧郁迷人的意味。 如同一位矜贵骄奢的美人,只要他轻轻蹙眉,再艰难的愿望,都会有人愿意为他实现。 不过星炀并不需要别人为他实现愿望,他一贯喜欢自己去争去抢。 伊白被这个想法逗乐,展颜一笑:“这么不情愿,不如?我抱你下去。” 星炀的目光落在他含着戏谑的笑上,轻哼一声,“不许占我便宜。” ---------------------------------------- 第115章 关于检讨这件事 伊白轻笑出声,难得调侃:“你占了我多少便宜,一点便宜都不想给我占吗?” 星炀骄矜地转头,不再看他:“这点岩壁,我跳下去都不会受伤。” 伊白温和鼓励:“那你跳吧。” 也不知道是谁之前问摔下去会不会死。 这点高度肯定摔不死他们,但如果是少年时期,就算从岩壁一半的高度掉下去,也够他们喝一壶的。 星炀随意地伸了个懒腰,忽然勾起唇瓣,“那我跳了。” 说罢,他直接纵身一跃,银发翻飞,整个人从伊白眼前跳落岩岸。 伊白看着他倒仰的身影,瞳孔一缩,来不及多想,跟着跳下去。 在空中还能看到星炀恶劣的笑容,带着恶作剧成功的得意。 他双手围成喇叭形状放在嘴边,大声询问:“伊离,你爱我吗?” 风速急速地呼啸在耳畔,那句话穿过空间和距离,送到了伊白的耳边。 伊白微眯眼眸,有些无奈,但还是学着他的动作,声量增大了几分:“爱。” 他的声音被星炀清晰地捕捉到。 “哈哈哈...”星炀因他配合这次幼稚的行动而放声大笑。 弯起一双漂亮的眼眸,秾艳的脸上簇着得意,矜贵又张狂。 伊白的蓝眸中倒映出他的身影,心中暗道,“幼稚。”脸上却也不由自主地扬起微笑。 星炀估算着距离,在到达地面还有二十几米的高度时,连接作战服的丝线显出不再下放,身形顿在空中。 他等了几秒,脚蹬在岩面上,身形掠出,随后一把揽过伊白的腰。 星炀抱得很紧,生怕伊白摔下去。 毕竟开玩笑也不能真摔了他的爱人,他会心疼的。 伊白用指尖掐了一把他的腰,星炀嘶了一声,小声撒娇:“痛。” 伊白的指尖一顿,薄唇微勾:“痛吗?” 他要的就是他痛,但还是怕他真痛了,放开在他腰部的手,转而勾住星炀的肩固定身形。 虽然伊白清楚自己根本没有用力。 星炀紧紧抱着伊白,得意宛如打了胜仗一样抱得美人归。 伊白刚踩在地板上站稳,就被星炀压在身后的岩壁上。 星炀霸道地将他圈在怀中,勾起蛊惑的笑:“再说一句你爱我。” 伊白伸出纤长的手,整理他凌乱的银发,温声道:“我爱你。” 星炀心满意足地俯身亲了一下伊白的脸颊,声音像是裹了蜜:“我更爱你。” 伊白整理好他的发丝,就将星炀推开,一手梳理自己的墨发,一手握着红色发带。 星炀扯着飘扬的发带,殷勤道:“我来。” 他绑头发的技术很熟练,感受着墨发丝绸的质感,不过几秒就绑好了。 两人走在树林之中,星炀跨过一截突出地面的树根,“你说岚琳现在在干什么?” 伊白步伐平稳,语气平和:“估计在写检讨吧。” 星炀轻笑道:“我还要感谢她,让我们解开了一个误会呢。” 他又啧了一声:“不过,她到底有多怕我们两个拼得你死我活,竟然用军用星网发信息。” 伊白瞥了他一眼,“不要幸灾乐祸。” 星炀收敛脸上的表情,正色道:“用军部星网传递毫不相关的话,她不写检讨谁写。” “还是这么莽。” 伊白拿出砍刀,一边开路,一边回答:“她是岚琳。” 星炀轻笑:“是啊,她是岚琳。” 他们两个,一个傲慢到不屑与人交谈,一个看似好脾气,总是笑吟吟。 实则岚琳下起手来,百无禁忌,比星炀阴多了。 她一直是可靠的战友,同时也是值得信任的挚友。 n893星,边境星球。 巨大的人造太阳升起,将黑夜照得雪亮,轰鸣的警鸣声响彻天际。 这是将级虫族到来的宣告。 星球的最高防御启动,一道无形的波动迅速将整个星球罩起。 中心指挥部,会议室,星球的最高指挥官面色苍白,在她一旁的几位导师也同样面色凝重。 准将级别的虫族? 虫族分为低中高,准将,将级,帅级,王级,以及唯一的虫族女皇。 为什么,这个星球只是一颗边防星。 此次带队的主导师正是新生考核带领79届的苏老师。 五年过去,少年的容貌或许更加成熟,但他的相貌没有丝毫改变,依然精神抖擞,身形健壮,利落的黑色短发,干练又沉稳。 苏泽远捏着椅背,额角的青筋暴起,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 “准将级的虫族,来到一个不起眼的边防星。”他清楚这件事的严重后果。 这颗星球作为试炼场只禀告了权力的最中心,如果连权力中心的人都倒戈虫族,这对人族是多大的毁灭。 更让苏泽远痛心的是,他现在带领的这批少年学子,是从无数浪潮翻出的希望之星。 六千个天之骄子,未来之光。 指挥官冷静下来,面色平静的可怕,眼神狠厉:“事到如今,避无可避。” “迅速通报将级虫族的到来,让学生先走,分散到各个传送点,不能让他们白白丢了性命。” “苏老师,让学生撤离战场。” 苏泽远眼皮一跳,快速往每个军校生的智脑上发送撤退通知。 指挥官站在窗口,看着星球里面数以万计的低等虫族,以及隔着一层薄薄的防护罩外,那位人形俊美的将级虫族。 将级虫族雌雄莫辨,一头乌发垂到脚踝,穿着人类的衣服,像是察觉她的目光,从高空遥遥朝她投下一个眼神。 漠视的一眼,像是在看蝼蚁。 指挥官捏紧双手,大步向外走,精神力连接光幕,急切下达命令。 “将星球另一面的平民利用传送阵送走,开启战场上的传送点,让学生自己撤离。” 第85页 “......” “所有战力都到前线来。”指挥官冷静地说:“宁可战死绝不跪生。” ---------------------------------------- 第116章 情况不妙 “启…” 这位人生旅途还未过半的指挥官声音颤抖了一瞬,随即又坚定起来。 英气的脸上满是决绝,“准备启动星球自毁模式。” “我要它在全部民众撤退之后可以瞬间引爆。” 不会有人愿意回忆起那亮如白昼又宛如地狱的夜晚。 火光冲天之中,炮弹像是雨点,各种光波激光飞出,像是焰火一样绚丽。 尸首横飞,刺鼻的血腥味弥漫整个战场。 79届的毕业率只有百分之六十,无数年轻生命将在今夜永远闭上双眼。 伊白低头看着智脑传来的讯通,眉头微蹙,就算是虫族再次组织进攻也不至于下令让他们撤退。 与撤退指令一同输送的还有战场上的几百个传送点的位置。 伊白没有多耽误,迅速在“狂拽炫酷的一班天才”群发起通话。 岚琳最先接通,声音焦急:“伊白,情况不妙,我们要开始逃了。” 伊白嗯了一声,“我要去35号传送点,你呢?” 岚琳惊喜道:“我和星炀也要去35号,我们可以汇合。” 林云:“65号,有人和我一起吗?” 安希尔:“我和叶琼65号。” 林慕:“我和雷偌要去56号。” 梅和:“我与叶令87号。” 他们这个群并不是班级群,但人数还是多达二十人,相继报点后,离得近的就开始组队。 梅和吐槽:“岚琳改的什么群名,像是一群中二病聚在一起一样。” 岚琳讽刺道:“小命都快没了,还关心这个呢。” 叶琼插了一嘴:“还不快点跑,防护罩看起来要破了。” 伊白驾驶机甲往35号腾飞,机甲的能源被全力压缩,毫不留情朝着拦路的虫族攻击。 他抬头看了一下空中,那层蓝色防护罩,在一个人形的虫族的手下逐渐消散。 伊白逼近35号传送点,他在附近看到了星炀和岚琳的机甲。 岚琳看到了他,正欲招手,却僵在原地。 天空上的防护罩破了。 没有一点声音,只是消散在空中,化为一缕风,轻轻拂过战场上的所有人,带来刺骨的寒意。 准将级虫族微微一笑,声音传遍整个星球:“投降还是死。” “要你们死。”指挥官的声音冷冷响起。 “愚蠢。”名为因的将级虫族阴冷地吐出两个字。 “杀。” 随着一声令下,无数的虫族像是收到鼓舞,发了疯似的开始攻击,甚至不惜自爆。 因居高临下地站在空中,俊美的脸庞漠然,他漫不经心地看向下方的战场。 在战场中看到了属于帝国军校的机甲。 因挑起一个趣味的笑,意念横扫过去。 顷刻之间,战场上的众人都感到一阵巨大的威压,动作不免滞涩了几分。 岚琳被一只中等虫的翅足击倒,星炀闪身挡在她面前,与它缠斗起来。 数道机甲腾飞到将级虫族面前 分摊了部分威压。 因饶有兴趣地看着这几个实力还没有他一半强的人族机甲。 不明白他们为何还不逃。 指挥官冷静道:“上!” 天空展开激烈的搏斗,武器的光芒划破虚空。 半空中的战斗也在继续。 星炀将中等虫族的四肢砍断,再彻底摧毁它的核心。 伊白浮在岚琳身边,看岚琳操控着机甲地上爬起。 两人没有多说,只是与星炀汇合,三人合作斩杀虫族,疾驰往35号飞去。 “想跑?”一道冷厉的女声传来。 三人面前赫然多了一道人影,化形为女身的高等虫族。 伊白连通星炀和岚琳的信号,便于联络。 他们三个人根本无法在遍布虫族的地方,再分出精力来对付一只高等虫族。 “分散逃。”伊白声音平稳。 星炀没说话,只是放了一发烟雾弹。 抓住烟雾覆盖这小片区域的机会,三人分别飞往不同的方向。 但是目的地依然是最近的35号传送点。 高等虫族苦恼道:“抓谁好呢?” 她想了想,决定去抓最近的那个,又分别派了五只中等虫族去抓剩余的人。 星炀好巧不巧就是最近的,看到她在后面穷追不舍。 脸上并没有一丝恐惧,反而理智的可怕。 打是打不过,跑也跑不过。 虫女身后的翅膀宛如滑翔的羽翼,她的速度很快,一分钟不到就将追上星炀。 星炀边跑边开启防御系统,机甲的武器全部朝着她发射。 伊白和岚琳也是自顾不暇。 一时间,战火汹涌蔓延。 “咳……”伊白摔在地上,他滚了几圈,迅速从地上爬起来,往35号传送点跑。 他被五个中等围攻,先是杀了两个,又用机甲自爆杀了三个。 他拿着空气枪,边跑边清理周围驱之不散的虫族。 他的呼吸急促,浑身的血液翻涌着,随着剧烈得奔跑,空气都仿佛变得稀薄。 额角的汗珠不停渗出,每一次呼吸都能牵动腹部还在流血的伤口。 剧痛袭来。 但伊白知道,自己并不能停下,他得用尽全力,不然,死在这里太亏了。 脚下的每一步都有血印,暗色的血和赤红的血混在一起,有种粘腻的阴湿触感。 伊白看到岚琳的机甲在围攻中爆出猛烈的火光。 一个人影从火光中冲出,连滚带爬地避开灼热的气浪。 岚琳的脸颊被碎片划出一道深深的伤痕,身上也全是血色。 但是精神状况不错,具体表现在她敏捷的动作上,不要命地狂奔。 岚琳看到伊白,还能笑得出来,举着枪械的手迅速开枪打死了一个虫族。 伊白有些担忧地用精神力查看星炀的情况。 星炀的境况并不好,就算用上精神力和机甲的全部武器,这只虫女也游刃有余。 星炀眼神狠戾,从空间拿出十颗爆破丸,堪比一架高级机甲自爆。 再加上自己的这架中级机甲,怎么说也能阻挡虫女的步伐。 他给伊白和岚琳发了通讯。 内容很简单,只有一个“走。” 伊白岚琳脸色一变,不约而同地往星炀那边冲去。 下一刻,先是熟悉的机甲自爆声,过了两秒,又是一阵巨大的爆破声响起。 一场气浪席卷这片区域,将所有的一切都掀翻,地面多了一个坑洞。 虫女躺在洞内,毫无感情的眼眸望着天空,肢体碎了一地。 伊白被气浪掀翻在地,重重掉落在混着沙砾的泥土地面,狼狈地伏着,想要起身却猛地呕出一口鲜红的血。 胸腔起伏的动作很大,没有往日的从容。 依稀可见触目惊心的伤从破碎的战斗服里露出。 灰头土脸,血液和泥土混在身上。 伊白面无表情地擦拭着自己嘴角的血迹,从空间拿出疗伤丸,勉强稳定身体的伤口,又很快爬起来,跌跌撞撞地朝着星炀的方位奔去。 ---------------------------------------- 第117章 开始逃亡 伊白无暇关注身上越来越浓重的血腥味,破裂的血丝攀上澄澈蓝眸,发带被气浪摧毁,银发凌乱地散开。 目光搜索着周围,焦急地在这片焦黑残破的火光中寻找,希望找到熟悉的人影。 他并不知道自己的眼神有透出无法隐藏的仓惶,精神力被他竭尽全力地压榨,脑海的敏感神经泛起疼痛感。 直到看到某个地方,湛蓝瞳孔骤然一缩。 好多血,刺目又猩红的液体从人的身下涓涓流出。 血液将土地染红,汇聚成一小片血泊。 星炀很在意自己的形象,注重细节,制服总是板正,没有一丝褶皱,衣服上永远有淡淡的熏香。就连统一的作战服,穿着也比别人好看。 他总是神采奕奕,骄傲肆意。 因为长发更能衬出他昳丽的五官,所以墨发精心养护,像是华美的黑绸。 而现在,星炀发丝散乱地躺在地上,灰烟覆盖那张好看的脸上,双眼紧紧闭着,生死不明。 一根黑色虫刺穿透他的左肩,腹部的伤口可以见到破碎的内脏,鲜血染湿作战服。 伊白的身形在颤,自己却浑然未觉。 蓝眸泛起让人心碎的水光,他抑制内心的不安,轻柔地将星炀的上半身抱起,低声呼唤他的名字:“星炀?” “星炀…” 怀中人没有丝毫回应,脸上没有熟悉的高傲,只有与他不符的平静。 水光还是从蓝眸掉落,顺着脸颊流了下来,氤出几滴泪。 伊白稳住心神,先将星炀腹部流血的伤口喷上止血喷雾,再拔出那根黑色虫刺,紧急处理。 第86页 随后从空间拿出疗伤丸,想要喂给星炀,但是惨白的唇瓣紧紧抿着。 泪珠滴到星炀的脸上,被伊白用指腹抹去。 他怕星炀现在吞不下药丸,将药丸放入自己口中含化,旋即用力捏开星炀的唇瓣,用唇将药液硬渡进去。 星炀如果知道自己给他这样喂药一定会生气。 但他还是希望星炀能对他再次露出不屑的神情,也好过如此沉默。 伊白站起身,将星炀打横抱起,温柔地说:“我们要开始逃亡了。” 蓝眸恢复冷静,伊白从空间拿出悬浮板,别无他法,因为星炀现在不适合跟着他颠簸。 他将星炀放在板上,放了一个防护罩,又从空间放出他自己制作的攻击型机器球。 十几个机械球围在星炀身上。 伊白带着大大小小的迅速奔向35号传送点,附近已经开始聚集低等虫族了。 岚琳从地上抬起头,不甘地看着坑洞的方向,血和泪混在一起。 修长的指尖用力抓着地面的泥土,抵抗那股要让她晕厥的疼痛。 她的左小腿被炸伤,宛如泉水一般的血液从她几乎断裂的小腿处流出,森白的骨头露出,血肉模糊。 她强忍疼痛,拿出火箭筒朝着虫族攻击,间隙间又掏出疗伤的药丸。 腿部传来的剧痛,让她的眼前一片模糊。 还好周围低等虫族也被卷到别的地方,不然怕是要命丧于此。 岚琳痛得冷汗直冒,眼皮狂跳,拿出喷雾对着小腿狂喷,吃了一颗止疼丸。 绑带一圈圈缠绕在受伤的小腿上,她的动作很稳,撕裂的皮肉软软地垂落。 碧绿的眼眸染上痛楚,修长脖颈绷紧,汗珠如雨。 神色却镇定,她需要恢复力量去寻找生死不明的战友。 她不相信星炀会死在这里。 岚琳眼眸一暗,从空间掏出悬浮板。 机甲腾飞和地上奔跑都不算显眼,因为有很多人都在溃逃,但是坐在悬浮板上跑绝对是很吸引目光的。 但她还想要自己的左腿,只能出此下策。 岚琳本该直接冲向最近35号传送点,但她怎能放任自己的朋友生死不明。 她坐在悬浮板上,精神力固定周围低等虫族,手中的激光枪扫射,只前进了大约百米,就看到伊白出现,以及昏迷的星炀。 岚琳咬着唇瓣,换了一把适合掩护的枪,开始狙击靠近他们的虫族。 伊白跑到她的身边,语气低沉:“走。” 岚琳拽着星炀身下的悬浮板,三人横冲直撞地闯进黑压压的虫族里。 伊白远攻武器和近攻武器换个不停,精神力高度集中,压制着附近的虫族。 岚琳的脸上的伤口已经结痂,有些刺痛。 “瞧瞧。”一位中等虫族出声:“我发现了什么?” “三只惊慌失措的小老鼠。” 岚琳脸色一黑,她没废话,直接一炮发射过去。 虫人闪身躲过,随即嘿嘿一笑:“我喜欢吃活的,所以要快点了,毕竟有一只看起来快死了。” 伊白握着枪械的手一紧,掀起眼皮漠然地看着那只虫子,精神力毫不犹豫地朝着它刺去。 冷声道:“轰它。” 岚琳用精神力牵扯着它的虫身,干脆地发射了两炮。 虫人眯眼,对于这些无聊的小把戏有些烦恼,人类没了机甲拿什么和它打。 这个想法还没有从脑海散去,就被一股极为强悍的精神力洞穿意识,痛得它想要原地打起滚。 可另一股精神力无声地禁锢住它的身躯,使它无法动弹。 复眼可以清晰的看到炮弹的轨迹,它几乎要闻到硝火的味道。 它确实闻到了,以死亡的代价。 伊白冷漠地收回精神力,他们距离传送点已经不足百米,只需两分钟,他们就可以去往另一颗星球。 但他们最缺的就是时间。 最上空的战斗,指挥官眼睛血红一片,她的眼睛已经瞎了。 她还是那副沉稳的样子:“老苏,再见。” n893星的最高指挥官冲到准将虫族的面前。 “轰隆。” 指挥官的机甲自爆了,连同指挥官本人,都成了空中的碎片。 伊白的蓝眸盯着传送点,步伐稳定。 二十米。 十米。 就差一点。 伊白停下脚步,握紧手中的武器,脸色冷凝。 一道不速之客挡在他们身前。 ---------------------------------------- 第118章 不想要你死 体长三米,半虫半人的虫族出现在他们面前,狰狞笑道:“怪不得你们往这里跑,我吃了好几个人才感受到这里的能量波动。” 他的尾勾闪着寒光,左右甩了甩,“帝国军校什么的最讨厌了。” 语气转而高兴起来:“军校的学生滋味很好,相信你们也一样。” 又是一只高等虫族。 岚琳瞳孔一缩,咬紧牙关。 她看向伊白,翡翠一般的绿眸闪着坚定的光,“你带着星炀先走。” 伊白没有动,声音如溪泉冷静:“留你一个人送死吗?” 高等虫族笑嘻嘻道:“谁都走不了。” 一道高昂的女声从不远处传来。 “区区虫子,也敢不知死活招惹我们帝国军校吗?” 岚琳转头看向声音的方向,几架机甲飞驰而来。 白色的机甲上有着一朵栩栩如生兰花,几乎像是盛放在机甲上。 岚琳看着这架机甲,翠绿眼眸渗出点点喜悦,大声喊道:“兰荇。” 兰荇哼笑一声:“岚琳,怎么这么狼狈?” 岚琳哪管她说什么,恨不得去抱着这个讨厌女人的腰,将脸颊埋在她的怀中,放肆大哭。 岚琳大声告状:“兰荇,我的腿好痛。” 兰荇让其它人去支援别的学子,自己留在这里。 闻言不耐地睨了她一眼,“废物,丢尽我的脸。” “带着你的朋友去传送阵,这场战斗会结束的很快。” 她的声音轻柔起来,用精神力给这三个狼狈的少年做了个防护罩,安抚道:“我保证。” 岚琳擦干脸上的泪,扯了一下伊白的衣服,“走了,兰荇很强。” 伊白点头,他们立刻朝传送点走去。 虫族想要阻拦,却被兰荇的机甲阻拦,嚣张的声音从机甲传来:“小虫子,陪我玩玩吧。” “看看是我把你烧成灰,还是你能美餐一顿。” 戏谑的声音响起,“这可不好说啊。” “我猜,应该是你成灰。” 白色的机甲从手中发出一阵如同火龙最炙热的烈焰,滚滚的高温将空气扭曲,模糊景色。 当高等虫族的身躯化成灰烬,被风卷起,洒在地面上。 兰荇微微一笑:“看来我不会有错。” 伊白站在传送点,怀中抱着星炀,岚琳扶着他的肩膀,单脚站立。 传送点的光芒亮起,映出蓝眸和翠眸眼底的崇拜。 真的好强。 兰荇见他们安全了,准备去营救其他学子,倏地蹙眉。 附近来了几只高等虫族。 一根大约有两根手指那么粗的灰色虫族尾针,朝伊白的肩膀刺去,竟然刺破了兰荇的精神罩。 伊白抱着星炀不好行动,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在尾刺即将刺上瘦削肩膀前握着了它。 伊白心头一跳,僵硬地低头,看向怀中的星炀。 星炀半睁那双淡金色的眼眸,静静地看着他,对他微微一笑,虚弱道:“没有我,你可怎么办呢?” 手心的尾针脱手,被划伤的伤口流出有些暗红的血液,滴到地面上。 随着星炀再次陷入昏迷,三人的身影瞬间消失在35号传送阵内。 兰荇凝重地看着有些奇怪传送阵的纹路,但她并没有时间多想。 因为三只高等虫族已经从三处不同的地方将她包围。 指挥官的死亡让苏泽远无暇感到悲伤,而是咬牙上前补充到她的位置。 他们都知道,因不会那么轻易的死亡。 与这位自称“因”的虫族缠斗了多久,他并不清楚。 时间的概念从他心中消散,只感觉像是过了一个世纪那么长。 因始终用一种看戏一般的眼神观察着他们的挣扎。 “所以我说。”因的身形显现,手臂流出鲜血,讽刺的是高等的虫族流出的血液竟然也是鲜红的。 “为什么不跑呢?”因歪着头,不解道:“活着不好吗?” 苏泽远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再次冲上去。 因冷冷道:“无聊。” “你们或许以为我是准将级,其实我三天前刚晋升为将级哦。”他的脸上又出现了那种浮于表面的笑,他模仿着人类的表情,实则内里一片空无。 他实在不能理解人类这种生物。 因叹息一声,也许要等他再晋升一次,才能稍微理解一点。 第87页 那双没有任何情感的眼眸看着面前的机甲。 那就只好用他们的血肉来帮助他了。人类那么乐于助人,应该也不会拒绝他。 他不想陪他们玩了。 最上空接连传来震耳欲聋的轰鸣声。 随后便是死寂。 星球的最高战力逐一陨落,死亡的气息萦绕在这个星球。 唯有人造太阳的光芒,孜孜不倦地照着残破又荒芜的血土。 有人仰头看着空中明晃晃的刺目阳光,轻声呢喃:“太阳要何时才会升起呢?” 他还有机会看到明天的太阳吗? 林慕垂下灰银的瞳孔,认真给手中的机枪充能,雷偌倒在他的脚下。 他不敢去试探他的鼻息,只是给他喂了疗伤的药丸。 林慕抬起手中的机枪,子弹哒哒的消逝,防护罩和雷偌从前一样忠诚地护在他的身边。 林云费力地咳出一阵血雾,半跪在地上,她的眼睛其实很好看,丹凤眼,黑瞳仁,但因为心思太多,所以看起来总是深沉狠厉。 所以纵然身处绝境,她的眼神依然狠厉。 林云用手背擦了一下嘴角的血迹:“西鹤,你自己走吧。” 西鹤是个男性omega,那张柔美的脸上满是倔强,“要死一起死,我不会放弃我的战友。” 林云苦笑一声:“可我不想要你死。” 西鹤并不在意她说的话,手中的炮弹扔向赶来的虫族,在晃眼的火光中,重复道:“我不会走。” “我害怕。”西鹤转头看向林云,哽咽道:“没有你的日子。” 林云无奈地强撑起身,有些忧愁:“你总是这样,你已经很强了,不再需要我的保护。” 她抽出腰间的激光刃,轻松道:“算了,死一块也行。” 林云挑起一个肆意的笑,眼眸有种别样的神采,让她看起来魅力十足,“有你陪伴倒也不算太孤单。” 西鹤忽然捏着她的下巴,亲了亲那张脏兮兮的脸。 林云握刀的手一紧,温柔地抱了一下他。 “为什么虫族这么多?”叶琼烦躁地踢飞一只虫,从腰间抽出双刀,在队伍最前方开路。 ---------------------------------------- 第119章 专业伪装 安希尔没有理会叶琼的抱怨,眼神专注地射击,身边的队友配合默契,从虫族重重的包围圈中撕开一道口子。 他们原本有八个人,现在只剩下四人。 不过好在他们即将接近65号传送点。 天空的巨响短暂地吸引了他们的注意,又很快转移到自己的战场上。 梅和红眸烦躁,火红发丝随风轻舞。 她刚刚送走了叶令,现在准备找机会自己走,低等虫族像是啃噬树木的蚁虫,层层叠叠的一片。 梅和莫名想要叹气,可是她连叹气的功夫都没有。 虫族腥臭的液体洒在地面上,破碎的机甲露出里面线路复杂的零件。 她并不想死,身为beta能进入一班,可是付出了常人难以想象的努力。 她还想建功立业,怎么可以作为一个没有军功的人死在这里。 她都不敢想象葬礼得有多潦草,她起码要有功勋,才能享受军官的福利。 帝国军队的福利很好的,她一直很眼馋。 她的目光锐利,杀虫族干脆又利落,思绪却飘到奇怪的地方。 明天的太阳会如今天这般明媚吗? 在巨大的人造太阳下,一道修长人影蓦然出现。 梅和精神一振,眼中有了神采。 即将沦陷的星球,好似有了新的太阳。 红眸眼底满目苍痍,但是不要紧,因为一切都会好的。 梅和打开防护罩,脱力地躺在满是血污的地面,一双赤红的眼眸盛满光亮和疲倦。 等她休息一下,就一下,她还会起身战斗的。 伊白蹙眉,打量着这个地方。 他现在身处一条破败阴暗的小巷内,阳光没有照到这个地方,透着阴郁。 不远处有几个大型生活垃圾桶。 伊白将星炀放在一处较为干净的地方。 他们乘坐的传送点出错,传送时一股乱流将岚琳与他们分开。 伊白没工夫担心岚琳的处境,察觉他和星炀的处境更加不妙。 按理说,传送点的目的地应该是n893附近的星球,但这个星球显然不是属于帝国管辖的区域。 因为这条巷子的墙面上贴着反帝国的宣言。 伊白的精神力受损不能使用,就算现在什么都没有做,脑海中也像是有人肆意拨弄拉扯着敏感的神经。 身上细小的伤口已经结痂,但还有些较大的伤口在淌血。 强烈的疼痛感让伊白有些恍惚,但还能维持冷静。 空间被传送阵的乱流破坏,所以他现在不仅不能用帝国的货币,还不能拿出疗伤药剂给星炀治疗。 换而言之,他现在身无分文,还带着一个病号。 星炀手上已经开始泛起密集的红色的小点,从掌心一直延伸到手臂。 伊白蹲在闭着眼的星炀面前,查看他手心的红点,忧愁自己并没有带解毒丸。 他从作战服掏出疗伤丸,喃喃道:“我是不是应该抛下你,毕竟我们又不是朋友。” 但他还是捏着星炀的脸颊,将疗伤丸放到了他的唇内。 柔软的指腹轻轻碰了一下没有丝毫血色的唇瓣。 他们的两个都是刚传送过来的,身上都算不上干净。 伊白垂眸从口袋拿出有自洁功能的帕子将他灰黑的脸颊擦干净。 那张秾艳动人的脸上不再极具压迫感,而是呈现一种苍白病态的虚弱感。 但还是一如既往的惹人注意。 伊白拿着帕子的指尖一顿,无奈道:“你这张脸,有些太显眼了。” “算了。”他收起帕子,将星炀背起,翻过巷口的墙壁。 他刚刚查看周围,发现不远处有个无人居住的破院子。 那里可以暂时作为他们藏身的落脚处。 伊白跳进这间不大的小院,警惕地观察四周。 院中有一口枯井,井水已经干涸,杂草丛生,处处透着荒凉。 他们需要要换一身衣服,最好还能找到干净的水源,擦拭一下伤口处,避免感染。 伊白抱着星炀踏进房间,万幸房间没有蜘蛛网,只有一些灰尘。 阳光透过破碎的窗户照在漂浮的灰尘上,看起来宁静祥和。 伊白找了一个位置擦干净,将昏迷的星炀放上去。 没有打扫房间,只是放了一个攻击性的机械球在星炀身边,这是他仅存的球体,还是他眼疾手快捞在口袋里的。 星炀现在需要药品,他必须出去搜查。 在他出去的时间里,这个机械球可以代替他保护星炀。 伊白居高临下地看着紧闭双眼的星炀,心下复杂。 捡回一条命就算了,还敢用手接高等虫族的虫刺,虫刺上一般都伴随着剧毒。 这种不爱惜自己的行为,真是令人讨厌。 伊白静静第看了他一会儿,不再耽误,径直离开院子。 他翻了几个有人居住的房间,仔细搜寻有用的物品,可谓是雁过拔毛。 至于房屋主人的心情,不在他的考虑范围内。 伊白用黑色的布料将自己显眼的银发和残破的衣服罩住,伪装着一个残腿乞丐。 一瘸一拐地走在路上,观察着四周。 其实也不能算是伪装,他的腿伤本来就没好,走起路来隐隐作痛,能拖着一条腿慢慢走也勉强算是减轻负担。 他垂首走路,一双湛蓝的眼眸却始终警觉地扫视着周围人群。 偶尔有路人投来怜悯的目光,伊白并不理会,只是慢慢地走在街道上不与人对视,带着几分病态的虚弱。 一副害怕被欺凌的可怜样。 若星球属于偏僻星,那么他所在的位置无疑是该星球上较为偏远的地带。 路上几乎看不到几辆悬浮车,街道也显得灰扑扑的。 伊白注意到,街道上汇聚了众多种族,他们身上都散发着一种刀口舔血的凶悍气息。 萨塔生种族、六手人,以及大部分普通人类,构成了这片区域的复杂生态。 伊白缓缓地在陌生的街道上探索,直至眼前出现了一家药店。 他停了下来。 ---------------------------------------- 第120章 月色很美 “找到了。”伊白的眼中掠过一丝喜色。 他估算时间,决定还是速战速决,从药店的后门摸进去,打晕看门的和药师,又搜刮了一番。 没有留情,几乎将药店里的药品搜刮得干干净净。 伊白回去的时候没有从街上走,而是走着小路,尽量不引人注意 伊白拎着药品和许多物资满载而归地翻进破败的小院。 他没有立刻规整手中的物资。而是先用干净的水,帮星炀简单擦洗了一下身上脏污的地方。 第88页 星炀身上深深浅浅的伤口都已经结痂,只是手心的伤口却一直没有愈合,红点斑驳的显露在白皙的手上。 伊白拿出解毒剂注释给星炀,随着针管冰冷的液体渗进血管。 看到星炀脸上的放松,伊白短促地笑了一下,看来有用。 翻遍了药房也只找到这一支解毒剂,如果实在没用,他就需要去更远的地方找,可他现在不能离星炀太远。 将星炀的伤口全部处理完。 伊白将他安置在一旁,开始给自己处理伤口,他身上的伤口虽然多,但大多都是擦伤,唯有腿部的伤势比较严重,以及脑海中的疼痛愈演愈烈。 不过虽然痛,但依然在伊白的忍受范围内。 他的疼痛阈值一向很高。 简单处理了一番伤口,伊白打开智脑,试图找到一丝网络,却像之前一样毫无信号。 他坐在星炀身边,从作战服掏出一颗糖,轻轻含在嘴里,湛蓝的双眸盯着面色惨白的星炀。 口中的糖果在舌尖融化,散发丝丝甜味。 岚琳说得没错,经过星炀认证的糖果确实好吃。 天色渐渐暗下来,月亮无声的挂在深蓝黑的空中。 “什么时候才能醒呢?”伊白歪头观察昏迷的星炀,温和道:“还等着用你的空间。” 他轻柔地勾住星炀已经被他擦拭干净的墨发。 墨发一圈一圈绕在白皙的指节上,伊白的声音低下来:“这边和f4一样落后,我翻进了几个看起来很不错的院子,都没有找到更高级的药剂。” 没有人回答他。 良久,他轻声问道:“星炀,你还好吗?” 大概是因星炀陷入昏迷,语气中透露出毫不掩饰的担忧。 若星炀清醒,必定会怀疑伊白是否居心叵测。 然而,此刻回应他的唯有微凉的晚风。 伊白取出一件厚实的布料,轻轻覆盖在星炀身上。 这附近除了几户人家,便十分荒凉,入夜了几乎没有声音。 他静静地守在星炀身边,视线始终定格在星炀的脸上,似乎想用灼灼目光将星炀盯到受不了醒来。 伊白勉强勾起一个笑,低低道:“我好久没有这样看着你了。” 没有嘲弄,没有讽刺,没有竞争。 伊白握着星炀那只受伤的手,眉头微蹙,“怎么还没有好。” 手臂上的红点没有蔓延,也少了一部分,但是还残留着一部分。 伊白轻轻揉捏着他紧张的手臂线条,星炀的体温一向很暖和,现在竟然和他差不多。 他见星炀的唇瓣泛起干燥的细皮,微微怔愣。 连忙从搜寻的东西里找出一瓶营养液,他都忘了给星炀喂东西了。 伊白扶起星炀,让他靠在自己身上,随后将营养液慢慢喂到星炀嘴里。 星炀不自觉吞咽起来,伊白沉默地想,能吞东西应该就快醒了。 他有些庆幸找到了三支营养液,虽然只是低等级的营养液,但也够星炀用三天。 虽然他们几天不吃东西不会怎么样,但星炀还受着伤,总是需要进食保持体能。 伊白拿帕子给星炀擦拭唇角的液体,靠在墙上,怀中半抱着星炀,想让他睡得的舒服点。 他从窗口探出视线,看着天空中明亮的月亮。 今晚的月色很美。 他低头看向星炀,心中默想,你会喜欢吗? 伊白闭上眼睛,思考着怎么回到帝国,或者联系到学校。 他之前的通讯是发给师傅的,料想她很快就会派人到n893星球。 伊白微微蹙眉,他没算到传送阵竟然不稳,将他和星炀传到这个不属于帝国管辖的星球。 一颗三不管星球,没有法律,没有规则,只有各大势力维持平和。 更糟糕的是这个星球与虫族关系紧密。 如果星炀没有昏迷,空间能够使用,他们大可以直接去抢一艘飞行器回到帝国。 如果这个偏僻的地方有飞行器。 或者如果他能够使用空间,两人的处境不至于这么狼狈。 伊白颇感头疼的揉了揉太阳穴,很久没有这么狼狈了,也不像f4星球时自己一个人,干什么都方便。 想到这里,伊白不耐地睁开眼看了一眼星炀:“快给我好起来。” 伊白决定如果星炀明天没有醒,就去掳个医生。 伊白用脸颊轻轻贴了一下星炀的脸颊,温热的触感很快抽离,他轻声道:“快点醒过来。” 不要这么虚弱,实在不适合骄傲肆意的你。 树外的鸟鸣吵醒睡得并不安稳的伊白,纵然布置了小型的提醒装置,但他的精神没有丝毫放松。 他睁开经过休息而不再疲倦的澄澈蓝眸,太阳的光线照在房间。 伊白将怀中的星炀放在一旁,站起身走出去,简单的洗漱了一番。 随即便开始给星炀检查身上的伤口,见没有大碍,他转身拿起营养液,准备喂给星炀。 伊白刚转过身就倏地一僵。 一双淡金色的眼眸正无声地注视着他。 伊白抿了抿唇,抑制眼底的笑意,假装淡定地走过去,声音淡然:“早安。” 他的声音藏着微小的喜悦,但他并没有发现,只是紧紧盯着那双漂亮的光眸。 伊白很快就发现不对劲。 因为星炀始终没有反应,只是睁着茫然而无神的眼睛。 伊白担忧地蹙眉,将手放在他的肩膀上,温声询问:“你现在感觉如何?” 星炀现在感觉可以说是十分的不好,虽然他现在醒了,但是他感受不到自己的身体。 所有的感知都好像接近虚无。 他能睁开眼睛,但是看不到任何东西。 他的思维清晰,却不能控制自己,也听不到外界的动静。 星炀疑惑地想了一会儿,虽然他知道自己肯定不会死,但是这是什么情况。 n893星情况如何,增援来了吗?他在哪里,身边是谁? 他有很多问题,却问不出口。 ---------------------------------------- 第121章 他害怕星炀不高兴 星炀有些无聊,自从意识清醒后,他就一直在无尽的黑暗中度过。 直到昨天晚上才能感受到身体的知觉,但是还是动不了。 他知道自己并不处于帝国军校,甚至有可能不在帝国的管辖范围内。 如果他被帝国救了,他应该躺在治疗仓内,疗伤的液体会浸满全身,而不是躺在柔软的床铺上,全身依然无法动弹。 他不知道时间过了多久,时间在他不断回忆过去中消逝。 他想了很多,复盘自己战场的表现,寻到几个破绽,以便避免再犯。 其实在无尽的黑暗中思考,感受不到外界的感知是一件让人惊恐的事,但星炀苦中作乐想这也算是沉浸式的强制休息。 就是太久了,骨头都要懈怠了。 鼻尖萦绕着一股若有若无的花香,今天早上才出现的。 昨天晚上他的身体突然能感受到有人触碰,星炀几乎想要热泪盈眶。 听觉和嗅觉也在慢慢恢复,这个消息使他有些振奋,相信再过不久,他就可以掌控自己的身体。 星炀期待并盼望着,他想要知道自己的处境,在什么地方,身边有什么人。 “吱呀。” 是房间门被推开的声音,伊白拿着一碗打包的粥进来。 星炀还是躺在床上,有种别样的乖巧,蓝眸短暂的弯了一下,又很快恢复。 伊白走到床上,探了一下他的体温。 三天前,星炀睁开眼睛时,他还以为星炀醒了,没想到只是眼睛能睁开,连一根手指都动不了。 见到那双本该明亮璀璨的眼睛茫然而无措的神态,伊白并不想承认,他的心竟然隐隐钝痛。 像是有人拿着一把锋利的小刀在他的心脏一下一下戳着。 那感觉很不好受,所以他这几天在早上的时候给星炀喂了营养液,就早出晚归。 他需要获取更多的物资,更好的药剂。 伊白选择了老本行,客串杀手,再偶尔帮人找个东西。 当他再次举起手中的枪械,子弹穿过雇主的死亡名单时,他没有任何感受。 今天之所以能在下午赶回来,是因为他拿到报酬,这个小镇并不大,没有那么多的利益纠纷。 雇主只是想杀掉几个结仇的帮派人。 在确定那些人死亡后,钱款给的很利索,他是对的,不然伊白就会亲自去讨要。 伊白将粥放在桌子上,他伪装了一个新身份租了一个干净明亮的房间,便于给星炀养伤。 因为他总是独来独往,所以别人都以为他是一个人居住。 微凉的水流冲洗着修长白皙的手,伊白垂眸挤了一点洗手液在手心,细细地揉搓,直至一尘不染。 他将星炀半扶起来,为了让他舒服点,又在身后放了两个枕头。 第89页 昨天晚上,他发现星炀脸上可以做表情,伊白很难形容那时的感受。 欣喜的感觉像是星星点点的泡沫淹没血肉,淡色的唇瓣都不自觉地勾起。 他却恍然未觉。 伊白拆开塑料袋,打开粥盒,舀起一勺肉粥,轻轻吹了几口,又用唇碰了一下,直到感觉不会烫,才送到星炀的唇边。 他的动作轻柔,怕自己不小心让星炀不舒服。 伊白从来没有照顾人,所以也不知道自己做的怎么样,对于病患,他只能更加细致。 观测星炀的体温,关注他的唇瓣,为他添加衣物。 直到温热的粥碰到唇瓣,星炀才有了一点反应,他张开嘴,将粥吞入口腔,细细嚼着。 米香和肉香混在一起。 好吃。 星炀漫不经心地想着,这粥怕是不便宜,不知道身边的人怎么搞到的。 热气氤氲了薄唇,唇瓣多了一丝血色。 这人很会照顾人,喂粥的动作不急不缓,在他咽下一口后,会等待两秒,才有会新的一勺粥递过来,温度也不烫。 让他翻翻,记忆里有谁会这么有耐心的照顾他。 岚琳,安希尔,叶令… 排除了许多人,星炀纤长的眼睫忽然颤了一下,想到一个不太可能的人。 会是伊白吗? 他对这选项保持怀疑的态度,伊白见了他避之不及,总是一副欠他八百万的冷漠样子,怎么会精心照顾他。 他真是魔怔了。 星炀转念一想,他昏迷前还为伊白挡了一次攻击,勉强也算是他的救命恩人。 他照顾自己是应该的。 星炀不知道照看自己的是个怎样的人,但能肯定是个不爱说话的人。 自从昨晚他恢复听觉,虽然听不到太远,可周围几米还是能听到的。 身边这个人,没说过一句话。 是生性不爱说话,还是其他原因,星炀无从而知。 粥喂完了,湿润的帕子擦拭着自己的嘴角,轻柔动作像是羽毛轻轻拂过。 星炀有些奇怪,为什么这个人总是这样,他一时想不出形容词。 直到坚硬的杯沿碰到柔软的嘴唇,星炀不自觉地张开嘴,随着温水进入口腔,喉结滚动了几下。 水杯离开了他的唇。 星炀想了小会儿,直到听到脚步声离开这个房间,才想到一个合适的词语。 小心翼翼。 照看他的人有种过分的小心翼翼,好像他是什么易碎的琉璃。 星炀心中涌现一种奇妙的感觉,有些不满有些惊奇。 不满就算受伤他也不是什么弱小者,惊奇竟然有人会这样对待他。 伊白坐在门口的小板凳上,拿出自己的晚餐,一个面包。 他慢吞吞地嚼着有些干的面包,眼神看向屋里的星炀。 看了一会儿,他又垂下眼。 今天的收获还不错,他买了两张去往星球发达城市的车票,就在今晚六点半。 他知道现在去发达城市并不是什么好的选择,但是发达城市的药剂品质会更高。 伊白攒了一些钱,估算了一下价格,应该能买个解毒剂和治疗丸。 星炀现在这种情况,连自保之力都没有,他必须尽快让星炀摆脱这种状况。 从他开门时星炀的眼神望过来,他察觉到星炀恢复了听觉。 他一直没有说话,只是怕引起星炀的尴尬。 一贯强大肆意的人,现在只能任人宰割躺在床上,无知无觉,连吃饭喝水都要别人照顾。 星炀会怎么想。 他不知道。 何况那个照看他的人,是竞争的对手。 他害怕星炀不高兴,毕竟他的毒还没好。 ---------------------------------------- 第122章 由你做主 “你脾气真好。”星炀走在他们刚进密语路过的尤桉林中,侧目看向伊白,“我们那个时候关系并不好,你居然还能那么细致的照顾我。” 两个人的返程有些枯燥,星炀就聊起了毕业考核的事,一想到照顾他的人是伊白,星炀心头就涌上一阵满足感。 可想到伊白的痛苦,他又有些难受,只能说些什么话来掩盖。 伊白含笑看了他一眼,打趣道:“你知道自己惹人厌就行。” 星炀搂着伊白的肩膀,好奇询问:“你看我躺在床上,心里有没有想趁我病要我命的想法。” 肩上传来星炀的重量,伊白步伐不乱,只是颇为冷淡睨了他一眼:“有。” “啊。”星炀蹙眉,分明问的人是他,听到回答不高兴的也是他,“我不相信。” “上将这么温柔,怎么会冒出这种可怕的想法。”他摇头增加说服力。 伊白轻笑一声:“你的脸变得很快。” 现在说他温柔,之前说他表面温和,内里手段残酷。 星炀舔了一下唇瓣,并没有自打脸的尴尬,“太温柔的人会吃亏的。” 那双淡金色的眼睛注视着伊白的眉眼,“我情愿你冷酷无情,也好过自己痛苦。” 伊白偏头看了他一眼,垂下眼眸:“听你的。” 星炀被他的回答逗乐,眉开眼笑道:“听我的?什么都听我的?” 他没指望伊白回应这句,因为伊白的坚韧和偏执,注定他不会是被驯服的鹰。 在下一刻,星炀却听到伊白轻轻嗯了一声。 只是用鼻音,声音很小,但还是敲在了星炀的心上。 他停下脚步,微眯眼眸。“什么都听我的?” 伊白跟着停下,见他重复的问题,没有一丝不耐,平稳道:“都听你的。” 淡金色的瞳孔骤然震颤,星炀见他神色竟然是认真的,他将双手放在伊白的肩上,喉咙发紧,“为什么?” 伊白眼中藏着一丝笑意,温声道:“没有为什么。” “我们家由你做主。” 素来清冷的眉眼柔和下来,宛如初春的风,不再冷峻。 他没有解释原因,也没有说出多刻骨铭心的情话,只是用了我们家这三个字。 星炀的心就剧烈跳动起来。 他从来不知道伊白有这样的一面,全身心的信赖一个人。 哪怕那个人是他,他也有了一丝妒意。 星炀眨了眨眼,脸上情不自禁地冒出微笑,一时间说不出话,只是用那双漂亮的眼睛专注地看着伊白。 伊白也没有催促,只是静静地望着他,等待他的下一步动作。 星炀先一步垂下眼眸,避开那双宁静的蓝眸。 直到开口时,他才发现自己的声音是多么的沙哑。 “快到密语的出口了,先别在这里勾引我。” 伊白原本微微勾起的笑被抚平,面无表情地看了星炀一眼,推开他自己走了。 星炀迷茫地看着他的背影,刚刚不是还好好的,怎么忽然不高兴起来了。 男人心真是海底针。 他连忙追了上去,抓着伊白的手腕,轻轻甩了甩,拉长声调,“上将,伊白,白白!” 说完最后一个称呼伊白侧首瞪了他一眼,“不许这样喊我。” 星炀挑眉,故作不解道:“多可爱啊。” 伊白瞥了他一眼,垂眸低声喊道:“星星。” 星炀立刻站直,脸色严肃,“你说得对,我们可是上将,这种幼稚的话成何体统。” 伊白眼底荡出笑意,没有附和他的话,而是继续低声道:“星星。” 星炀的耳朵一热,伊白的声线压得很低,有种撩人的意味。 他现在反而不在意称呼,抓在伊白皓腕的指尖缓缓滑入他的掌心。 两只骨节分明,长而有力的手握在一块。 温热的触感从手心蔓延到心间,两人面上表情都很淡定,好像习以为常。 太阳即将落入山巅之下,刻着密语森林的石碑上鲜红的字体依然驻足原地。 不过短短几日,两人的心境就和进去之前截然不同。 火红的余光在树林中投下斑驳的光影,又照在他们身上,同样照亮泛起浅淡绯色的耳垂。 日光下的两道人影挨着很近,仿佛融为一体。 他们所求不多。 不过对方。 一轮清月攀上天空,薄云遮住星辰,却阻挡不了溶溶月色降临地面。 夜风凉凉地吹过万物,折弯了草木的腰身,树叶发出沙沙的摩擦声,花儿摇摇欲坠的轻舞。 星炀坐在轮椅上,看向声音传来的地方,弯起一双无神的眼眸。 “你回来了?” 伊白走进来,一件黑色的斗篷将他的身形全部遮住。兜帽被放在后背,银色的长发倾斜而落,修长冷白的脖间缠着一圈绷带。 那张原本没有表情的脸上,看到星炀的笑容缓和了几分。 他将手中抱着的鲜花送给坐着的星炀。 星炀察觉一道阴影覆盖在脸上,随后便是一捧鲜花递到他的手中。 第90页 他闻了一下花的香味,勾起殷红的唇瓣仰面对着照看他的人。 “今天顺利吗?” 明知道他看不见,伊白还是点了点头,嗯了一声,旋即便准备去做饭。 察觉身边的人准备离开,星炀忽然喊住他,“我今天摘了菜,你不用挑了。” 伊白本来已经走到了门口,听到这话又回过身来看他。 像是知道伊白的疑惑,星炀的指腹拂过柔嫩的花瓣:“我觉得你要出去奔波,回来又要煮饭太累了,刚好我在家有时间。” 他的脸色没有之前虚弱,眉目之间又是熟悉的肆意张扬,仿佛在说一件很简单的事。 伊白的注意先放在“家”这个字眼上。随后视线落在那双淡金色的眼眸上,知道星炀没有恢复视力,而且腿也毫无知觉。 他要挑多久的菜才能整理好一小部分。 伊白抿了抿唇,走了过去,抓起他的手,在苍白的手心一笔一划写道。 “很棒。” 手心传来一阵痒意,星炀不自觉地蜷缩了一下手心,但是手被伊白紧紧握着,动不了分毫。 一颗糖果被轻轻放在他的手心。 身边的人离开了,星炀抱着手里的花,虚虚握着那颗糖,垂眸不知思索着什么。 ---------------------------------------- 第123章 好难猜呀 六天前,他们从那个小镇来到这座名为弦城的城市。 日升东落,时间流逝。 他们已经在一起生活了六天,照看他的人始终没有说过一句话。 到达弦城的第一天的晚上,那个人不知道从哪里找了一瓶药剂给他。 星炀毒性的恢复速度明显加快,第三天早晨就可以发出音节。 其实他现在讲话还是不太利索,刚刚问候的那两句纯粹是因为他练了很多遍。 在房间里,一遍又一遍地练习着发声。 刚能发出音节时,他勉强地张口嘴,只能断断续续地吐出两个字:“你...是....” 但是那个人没有说话,只是蹲下身,抓着他的手引导他。 直到指尖触碰到纱布独有的触感上,星炀这才知道,他的喉咙受伤了。 伊白脱下身上的斗篷,苍白的手腕处绑着几圈纱布,隐隐有血色透出。 他走到厨房看到星炀今天整理的青菜,伸出白皙的指尖拨了拨,发现都是新鲜的。 没有一根不好。 他叹了口气,有些无奈。 眼睛没好,精神力也没好,只能用指腹慢慢摸索菜叶是不是好的。 要花费多久的时间呢。 伊白根本不敢告诉星炀他的名字。 因为星炀的知觉是一天一天的恢复的,所以大部分时间都只能等着伊白的帮助。 伊白必须帮他擦拭身体,喂他食物,昏迷时习以为常的事,和得知星炀清醒时做这些事,感受是截然不同的。 如果他的喉咙没有被割伤,还可以用声音让星炀自己听出来。 可他的喉咙在来到弦城的第一天去抢药剂被机械拿刀割到,伤到声带。 咽口水都痛,更别提说话。 星炀说话也不是很流畅,他们的相处和谐又奇怪,大部分都是安静地待在对方身边。 伊白动作利落炒了那一盆菜叶,又炒了个肉菜。 他将菜端上桌,洗了一下手,又盛好饭。 刚踏进房间他就注意到星炀的头朝着他的方向动了一下。 他走过去,推着轮椅往餐桌边走去。 星炀现在只要把菜的方位和饭的位置告诉他,就能够自己吃饭,不再需要假手于人。 伊白坐在星炀边上,看着星炀吃饭,自己则拿出营养液小口地喝着。 冰凉的液体滑过受伤的喉管,牵引出阵阵痛感。 房间内很安静,只有星炀的筷子碰撞的声音。 没有学校食堂的鼎沸,也没有和岚琳他们一起吃的热闹。 伊白有些担心岚琳,不知道她的情况如何,会不会同样传到不知名的星球。 她的腿伤还没好… 星炀放下筷子,指尖轻轻地碰了一下身边沉默的人,示意自己吃好了。 伊白的思绪被他拉回,先是给他倒了一杯水,又收拾好碗筷起身出去。 星炀捧着温热的水杯,有些沉默,还在夏天,为什么要给他倒温水。 他想喝凉的,最好是冰的。 不过想到他们家并没有冰箱,星炀就安分下来了。 他现在打不开空间,这些天的开支都是伊白出去赚的。 因为要买营养液和疗伤的东西,他们的生活可以说是有些拮据,虽然伊白没有说过,但是从他经常闻到低等营养液的气味就可以猜测出来。 星炀皱眉,不相信自己有一天竟然会这么穷,修长的指尖捏了一下左手的手镯。 因为要上战场所以饰品都被摘了下来,手上只带了一个蛇形手镯。 说来也奇怪,之前他参加聚会喝醉了,手镯丢了,但是等他参加新生集合,回到宿舍的时候,手镯就躺在门口,底下还有一张简单的纸巾垫着。 他当时百思不得其解,本来还想查监控,但是学校又发了课程表,便懒得关注此事。 不过失而复得的手镯倒是成了他的形影不离的空间饰品。 现在没有精神力,打不开也是白搭。 想到这里星炀的脸色难看,缓缓吐出一口郁气,懒散地靠在椅背上。 轮椅是伊白买回来后改造了一下,添加了一个人工智能,有自动识别障碍物的功能,非常好控制。 毕竟两个alpha抱来抱去有点奇怪,星炀的自尊也不允许他一直被人抱着。 星炀纤长的指尖剥开刚才收到的糖果。 脆甜的水蜜桃味在口腔迸发,这几天吃了好几个这样的糖。 他勾起唇角,岚琳会给谁那么多水蜜桃味的糖果,真难猜啊。 好像只有某人从认识到现在都很喜欢。 星炀看不见又不能走动的日子很无聊。 可能是发现了他的无聊,伊白出了一次门,把可以联网的智脑给他,还贴心地设置好盲人模式。 第一次拿到这东西的时候,星炀嘴角抽了抽,但不可否认,这个东西挺有用的。 自从有记忆来,他的时间总是被安排的满满当当,等到可以自己决定,通常也是泡在作战室。 第一次不带任何目的消磨时间,有点新奇。 不得不说,伊白的观察力还是很惊人的。 脚步声传进星炀的耳畔,他向声音传来的地方看去,低声询问:“你...受伤了?” 伊白走过去,将轮椅推到床铺边,没有回答他这个问题。 他走到星炀面前,自上而下地看着他,蓝眸平静,捏着他的手腕,指尖写下“抱我。” 星炀的眼睫轻颤,但还是勾起笑,伸出双手。 因为他一直在房间,现在是盛夏季节,上身穿了一件纯色的短袖。 伊白俯身靠近他,两人的距离靠得很近,仿佛对方的呼吸都能打在彼此的肌肤上。 裸露的肌肤互相碰在一起,对方身上的温度传来,激起异样的感受。 伊白一手握着星炀的肩膀,一手弯曲托着他的膝盖窝,星炀自然地勾着伊白的脖颈,动作很轻,怕碰到伊白的伤口。 怀中人轻了,战斗的一个月,加上受伤逃亡的八九天,身形迅速消瘦。 伊白抿了抿唇,轻柔将他放在床上。 直到星炀半躺好,他才用智脑的文字转语音解释。 “是别人的血。” ---------------------------------------- 第124章 还是睡吧 星炀摇头,“不。” 他不信,他已经闻到伊白身上廉价的沐浴露味,证明他是洗过澡才来的。 如果是别人的血洗完就会闻不到,只有自身的血才会一直残留。 “受了点小伤。”文字转语音机械的声音响起。 星炀好整以暇,等待他的下一步解释。 见他一副不问出事情经过不罢休的样子,伊白垂眸在智脑的光幕上打字。 “今天有个棘手的对手,手腕被划到了。” 那个萨塔生族明显就是亡命徒,看到伊白的喉间缠着绷带,便十分狠辣地朝着他的脖间攻击。 伊白的身手虽然好,但是他之前闯小型实验室光明正大地抢劫,实验室的安保人员发疯追杀他,除了喉咙的伤,身上还有其他的伤。 星炀拧眉,“死了?” “嗯,我在这里。” 那是生死擂,他能回家,自然证明那个人死了。 星炀放松紧蹙的眉头,倏地莞尔一笑。 淡金色的眼睛就算无神也很漂亮,星炀的脸型优越,鼻梁高挺,总是微微勾起绯色的薄唇。 就算是不屑看人时都有种似笑非笑的风情,何况此刻透出几分真心实意的喜悦。 伊白并不怀疑,只要星炀放下傲慢,稍微发出一丝示好的信号,就会有无数人蜂拥而至地给他当马前卒。 第91页 伊白看到绮丽极盛的笑容,莫名有些不自在。 他喝了一口给星炀准备的水,喝完才想起来这是星炀的水杯,静了一瞬便放回去。 星炀微挑眉梢,那个位置好像放置的是他的水杯。 他假装不知道,毕竟某人的脸皮薄得不行。 这几天他除了做点适应身体的运动,还一直在想身边的人是谁。 虽然这人的一切都很熟悉,但他还是有些不可置信,毕竟伊白看起来不像是会这么用心照顾他的人。 但排除所有不可能的猜想,那么剩下的结果不管多离谱,都是正确的答案。 何况其他人可不会藏着掖着。 想到伊白还以为自己藏的很好,星炀唇角笑意加深。 伊白不懂他又在高兴什么,但也只是默默地去打了一盆热水。 毛巾浸在热水中,蒸腾的水雾模糊了他的视线。 伊白拧干毛巾,递给星炀。他已经不需要自己为他擦拭。 伊白转身回避。 星炀听到他的离去,莫名觉得好笑,之前都把他看光了,现在竟然还要避嫌。 要他说,都是alpha有什么好在意的。 怕是看到他的尺寸觉得自愧不如。 星炀得意地挑了挑眉,擦完身体将毛巾扔到水盆里。 毛巾溅起小片水花,伊白走了进来,倒掉了这盆水。 两人各自做了一会儿事,又躺在了同一张床上。 床很大,躺下他们还有剩余,所以并不拥挤。 两人的情况都不适合说话,并没有过多的交流,躺在床上真的只能睡觉。 只是星炀睡觉总是不老实,往往一觉醒来,手臂就揽在伊白劲瘦的腰间,有时候还会不自觉地揉捏两下。 腰部第一次被摸的时候,伊白瞳孔骤缩,还以为是错觉,正欲算账,一转头却看到睡着正香的某人。 怒气的小火花还没有升腾就倏然扑灭。 伊白嫌弃地将他的手臂扔回去,眸色冷漠,一言难尽地看着熟睡的星炀。 深觉星炀这种警觉性死了也不可惜。 现在。 习惯了。 没什么好说的,人的习惯就是这么快,从刚开始的震惊、不耐,到后面的不在意、接受。 仅仅只花了几天。 伊白感受到自己的腰上又多了一只手,只是平淡地轻轻移开他的手。 五秒后,有力的手臂还是圈住了他的腰。 伊白选择闭上双眼,明天还要去参战,不休息容易出错。 出错容易受伤,他没有多余的钱买药。 还是睡吧。 等他赢了比赛,就能得到两张星舰的不记名船票,还有一些精神力恢复的药剂,到时候就能治好他们精神海的伤,就可以回到帝国。 清晨的阳光还没有穿透窗户,只在院外投出几抹淡色金辉。 伊白的生物钟十分准时,长睫轻颤,随后便是一双湛蓝的双眸睁开。 等他醒了一段时间,星炀才慢悠悠地睁开双眼,撑着身子坐起。 他的睡衣是一件打折买的T恤,领口有些大,露出精致的锁骨。 伊白本来还怕星炀不满,星炀却并不在意,反而觉得很凉快。 确实凉快,当伊白洗漱完走进来就看到他领口的大片肌肤。 星炀对于这件T恤还真没意见,他又不是什么娇生惯养的少爷,何况他们在帝国军校受到的折磨多到数不清。 作战服破了也只能自己找点线补补,受伤了自己摘点草药敷,渴了喝点烧开的河水。 最饿的时候,他下定决心啃树皮。 有点硬,难吃。只啃了一口,他就去吃树叶了。 树叶比较好吃,嫩点。 岚琳在旁边嚼着树叶夸他会找,“不愧是你,找树叶都比我找到好吃。” 下一秒岚琳就一头栽在地上,星炀愣了一下,走过去踢了一下她的身体,“没事吧?” 他疑惑地看着树叶,没有不对劲的地方,怎么岚琳晕了。 路过的伊白看了一下,从岚琳的手里拿起树叶:“她吃错了,这两种树叶相似但不能混着一起吃。” 星炀不耐烦地看了岚琳一眼,吃树叶都吃不明白,“蠢货。” 伊白给她解了毒,就施施然走了。 留下岚琳星星眼地看着他清冷孤傲的背影,口中喃喃:“看来伊白的知识储备高于我。” 星炀移开落在伊白身上的视线,闻言嗤笑一声,“说点我不知道的好吗?” 伊白端着蒸好的馒头和热好的牛奶进来。 感觉星炀的心情好似有点不错。 他把东西放好,走过去。 感受到身边有人,星炀熟练地张开双手,等着伊白把他抱到轮椅上。 伊白微微蹙眉,对于他这毫不扭捏的姿态有些在意,他都不知道身边的人是谁,竟然能如此自然。 他在原地站了有几秒,星炀啧了一下,催促道:“快。” 有点饿了,他受伤时需要补充更多的食物。 伊白微眯眼眸,俯身将他抱起,放到轮椅上。 推着他到院子里,随后将挤好牙膏的牙刷和装着温水的漱口杯递给他。 星炀接过,慢条斯理地洗漱。 两个人现在是共用一个漱口杯,反正在这里也待不了多久,能省点就省点。 而且太多行李到时候不好带。 ---------------------------------------- 第125章 逐渐沦陷 星炀神清气爽地坐在桌边,闻到馒头的香味,顺着香味就摸到一个松软的馒头。 一口咬下去,麦香和丝丝甜味在口中融化。 味道不错。 伊白见他不讨厌也是松了一口气,自己掏出营养液喝。 营养液滑过受伤的喉管,带来不适的异样感。 伊白微微蹙眉,不愧是实验室的武器,喉咙的伤这么久还没有好。 他炒菜的时候想尝一口味道怎么样都无能为力。 星炀喝完杯中温热的牛奶,将杯子放到桌面上,就坐在那里等待。 伊白见他吃好,拿起装牛奶的杯子,去冲洗了一下,给他倒了一杯水。 旋即打开一瓶药,拿出几颗补剂放到星炀的掌心。 星炀乖顺地将几颗药吞下,伊白适时递上水杯,他接过喝了一口,咽下几颗药。 伊白垂眸看着手中的药瓶,只剩下最后一次的量,他需要再去购买一瓶。 想是知道伊白的想法,星炀忽然出声:“不用...买...” 说到底这种药物价格昂贵不说,作用也一般,他的身体他知道,自身的修复能力够用了。 伊白笑了一下,并没有应答,只是用智脑问他。 “今晚你想吃什么?” 星炀简短地回答:“鱼。” 伊白点了点头,“可以。” 他起身先去给星炀准备午饭,煮了排骨汤和小炒肉,再加上几个煎蛋。 伊白站在锅前搅动汤里的排骨,看着清透的汤,想着有个家政机器人会更好一点。 可以把饭菜端到桌上,不用星炀自己过来。 星炀从傲慢张扬的少爷莫名变成又瞎又瘸的小可怜,他还真有点不适应。 排骨碰撞在一起,发出沉闷的声音。 星炀倒是接受良好,没看出和之前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除了...脾气好了很多。 伊白放下勺子,手背抵在唇瓣上,轻咬了一下,浅淡的牙印在白皙的手背显出。 随即揉了揉太阳穴,星炀为什么会这么乖。 难道是因为在逃亡? 下一刻这个念头就被驱散,他还记得有次一行人被巨兽追着跑,星炀的脾气反而更加傲慢,对于那些试图阻挡他步伐的人,一脚一个全部踹到巨兽那边。 踹完还冷冷一笑,“什么东西敢挡在我面前,要死就给我死远点。” 难道是处于弱势不得不依靠他人才收敛脾气?好像也不太可能。 伊白挑眉,放弃揣测他的想法,星炀只要给他安分待着,在家当个吉祥物就行。 他是第一次和别人生活在一起,真正意义上的住同一间房间,同吃同睡。 他擅自把这个院子称为家。 而这个家里始终有人在等他。 哪怕是不切实际的幻想,也总是让他忍不住留恋。 工作时思维总会发散,想星炀现在做什么,临近中午时又会想今天做的饭菜合不合他的胃口。 这是牵挂的感觉么? 如果是,那还不错 。 伊白薄唇微勾,蓝眸温和。 他开启锅的定时模式,以便冷掉,又用保温盒将小炒肉和煎蛋装好。 煎蛋黄灿灿的一片,看着很喜人,这是他比较拿手的菜,所幸星炀不讨厌。 鸡蛋这种东西,不管是做汤还是煎炒都不容易出错。 伊白洗了个手,经过一晚上,手腕上的伤口已经结痂,但手臂上的青紫瘀痕还没有消散。 第92页 他没在意,这种小伤总是会消散的,没好估计是身体选择修复更紧要的伤口。 星炀正在院子里晒太阳,他闭着眼睛,感受阳光照在他的皮肤上,暖融融的。 听到伊白出来的动静,他睁开眼睛,朝着他的方位笑了一下。 伊白扶着门框的手有些发紧,蓦然顿住。 墨发少年在阳光下对你轻笑,让人分不清是光太晃眼还是笑太蛊惑,使人的神智有瞬间的偏移。 此刻他竟觉星炀整天总是一副不屑的神态是对的。 这样的容貌若是配上温和的性格,会有数不尽的人朝他献殷勤。 只有傲慢才与他最适配。 淡淡的不屑与高傲出现在那张秾艳的脸上,造就极具压迫感的锋利容颜。 第一眼或许会被他的脸吸引,旋即被他那双锐利高傲的眼眸一扫。 傲慢的气质和极强的攻击性就会将人震得清醒,慌乱收回视线。 伊白不会因为他的攻击性和傲慢而敛眸,但当星炀浅淡又真挚对他笑时,他也会堪称匆忙地敛下眼眸,不敢再看。 星炀不解地歪了一下头,还未束起的墨发随着他的动作而动。 “你要…出去?” 伊白抿了抿唇,走了过去,站在他身后,用手为他梳理青丝。 星炀感受到头皮的拉扯感,想到伊白给他梳头发,低头不自在地动了动。 旋即就感到一只手扶了扶自己的脑袋,好似在制止,让他不要乱动。 伊白用黑色橡皮筋给他绑好,走到星炀面前,为他整理了一下脸颊边的碎发。 星炀的眼眸微不可察地睁大,心头涌起奇怪的感觉。 伊白清楚他可以自己绑头发,为什么还要这样做。 伊白察觉到星炀脸上的不解,耳朵倏地染上薄红。 他迅速后撤一步,湛蓝的双眸闪过不可置信,有些震惊自己的行为。 他刚刚在给星炀绑头发? 见星炀也是微怔,伊白以手抵唇,不自在地咳了一声。 智脑转文字解释道:“你的头发很乱,我看不下去。” 随后又是一句:“嗯,我要出门了,回来时会给你买鱼的。” 星炀点了点头,抛弃心中微妙的奇异感,“等你。” 伊白清楚他的惜字如金,现在星炀想要说长一些的句子时,往往需要花上一段时间。 自从不能流利说话,星炀就不太爱说话。 伊白走后,星炀坐在轮椅上,蹙眉思考。 他的头发有乱到伊白都无法忍受么? ---------------------------------------- 第126章 除了他谁都不要 伊白严以律己,但是对于别人总有种包容的态度。 简单来说,就是漠视。 就算有人在他面前快要死掉,星炀觉得伊白只会漠不关心地看一眼,继续做自己的事。 星炀摸了一下自己的发丝,手感很丝滑,美中不足就是有股三合一洗护产品的味道。 伊白买的东西实在是非常实用,他从来不知道有这种既可以洗头又可以洗澡的产品。 之前伊白给他洗头,他闻到熟悉的沐浴露味还以为是同款洗发水,没想到就是同一瓶。 急得他开口,但吐字不清问:“会不...会...过敏?” 伊白没说话,只是用柔软的指腹细细地为他按摩头皮,他舒服地躺着,在伊白出色的按摩手法下收声,闭上眼睛时好像听到了一声轻笑。 事实证明,以他的身体素质一瓶洗护产品想让他过敏简直是天方夜谭。 伊白这个人实在是没有生活情趣,唯一有点情趣的地方就是会买花回来。 两天一次,从闻到的花香,有时是玫瑰,有时是芍药,有时又只浓郁的栀子花。 星炀怀疑这附近新开了一家花店,开业大酬宾,花卖不出去,看伊白长得好看就半卖半送卖给伊白。 星炀控制轮椅到昨天插花的瓶边。 他的插花学得不错,就算是闭着眼睛也能把花摆得恰到好处。 实则他并不知道这花现在被他摆成了什么样,问了伊白,伊白只是在他手心写了“好看”。 星炀伸出修长的指尖逗弄了一下花瓣,微微出神。 拮据的生活本就艰难,还要照顾他,花也不是必要品。 “你现在可以告诉我,为什么会带花回来么?”星炀含笑看着伊白的侧脸,问出这个一直想知道的问题。 月上枝头,薄云半遮。 因为两人是没钱的私奔情侣,为了省钱,他们正往分月镇走去。 在接近密语出口时,两人就换上简单又质感不错的短袖短裤。 当然换衣服的时候,星炀免不得对着伊白动手动脚的,直到伊白有了一丝不耐才松开。 伊白淡声道:“看望病患要带花,我以为这是常识。” 星炀被他一噎,欲言又止:“你...” 听到这句话,他反射性地想怼回去,但顾及是伊白,只好咽下即将出口的毒液。 伊白瞥了他一眼,看到他脸上阴晴不定,莫名觉得好笑:“想说什么就说。” 二十年里什么伤人的话没说过,他们了解对方,就像了解自身。 所以自然也懂得怎么往对方心口捅才最痛,没必要在一起就忸怩起来。 他猜星炀也装不了多久。 星炀轻哼一声:“你别拿假话来蒙我,我们那个时候住在一起,并不是看望的关系。” 伊白微挑眉梢,眼中闪过戏谑:“蒙你又如何?” 他把手放在星炀的肩膀上,勾起他的发丝,指尖轻轻划过星炀的脸颊,暧昧道:“你会惩罚我吗?” “嗯?”尾音拉得极长,极尽蛊惑。 星炀脸色微变,喉结滚动几下,眯着淡金色眼睛看他,“我有没有跟你说过,我这个人受不了勾引。” 伊白勾唇浅笑:“我没有叫你忍。” 话音刚落,星炀就伸手扣住伊白的后脑,迫不及待地亲了上去。 他急切地,热烈地,吮吸着淡色的薄唇。 将淡色的唇瓣细细舔舐,又顺着唇瓣的缝隙探入舌尖,品尝只有自己能汲取的甜蜜。 他亲得又急又凶,却又透着丝丝缕缕的温柔。 星炀的亲吻对象从始至终只有伊白,少年时代嘴唇不经意地触碰,和喂药时的贴着,那些并不能算作亲吻。 在参加军部后,他亲过伊白几次,但多是带着目的,要么是为了讨好他,要么是为了恶心他。 这次情侣任务也吻过几次,大多数都是激烈,彼此谁都不服谁,牙齿和唇瓣对抗,血色的吻。 吻技实在算不上好。 但伊白还是喜欢他的吻,略带青涩又带着想将人拆吃入腹的凶悍,这会让他有种被需要的感觉。 星炀爱他,并且需要他。 只要想到这个事实,伊白的心中就升起一股充盈的满足感。 薄云将明月完全遮住,树影斑驳地照在拥吻的两人身上,风吹过他们的发丝。 不知过了多久。 星炀捧着伊白的脸颊,痴迷地说:“我爱你。” 爱的种子早已埋在他的心中,每一次面对这人的束手无策,容忍对方在他身上留下印记,情绪因他而波动,眼神的不自觉追随。 越关注,越在意,直至刻入骨髓。 那颗原本弱小的种子,早已在他的心中生根发芽,长成苍天大树,将他的心脏紧紧霸占,将他的所有占据。 而他,并不想反抗。 薄云被风吹散,露出皎洁明月。 伊白从那双璀璨光华的淡金色眼眸里看到自己,看到毫不掩饰的迷恋。 他伸出指腹,轻轻碾着星炀的唇瓣,轻声道:“我很喜欢你亲我。” 星炀薄唇微张,含住他的指尖,微微舔舐了一下。 伊白眯起那双冰雪之蓝的澄澈眼眸,眼里渗出浓烈的占有欲望。 不只是星炀想要他,他也很想将星炀的全部占为己有。 对于他来说,喜欢的东西就要不择手段的得到,何况是爱。 爱的人,才更应该小心翼翼地不暴露出自己的侵占性,扮作下位者,用冷淡又克制的模样引诱。 星炀可以坦率地表达自己欲望,侵略性,但他不可以,他要耐心一点,再耐心一点。 反正他很擅长等待。 直到那人心甘情愿走进专门为他打造的囚牢。 一辈子都要陪着他,爱着他。 22岁他有一个海市蜃楼般的家。 而现在,伊白坚信自己会有一个家,家里会有人等着他,爱着他。 哪怕他要压抑侵略的本性,装一辈子温和,他也求之不得。 如果星炀是一株绞杀榕,他也甘愿让他吸取自身的能量,成为他的养分,只要他一直紧紧抱着自己。 因为拥抱很温暖。 他的一生中,只有星炀给予过他那么多次的拥抱。 只有他。 所以,他只要星炀。 第93页 除了星炀,他谁都不要。 他就像一无所有的流浪者,花费一生才能遇到一件独属于自己的珍宝。 从此,珍宝比他的性命还要重要。 伊白温柔地亲了一下星炀的脸颊,抽回自己的指尖,不顾指尖的水渍,温声道:“我们走吧,快到分月镇了。” ---------------------------------------- 第127章 恋爱相处教程 星炀顿了片刻,不懂明明是这人先勾引他的,怎么又能如此果断地抽身离开。 但见伊白神色认真,他还是放开禁锢伊白腰身的手。 嗓音沙哑:“确实该在分月镇找个地方住了。” 他们这几天都没有休息,日夜不休地赶路。现在出了密语森林,是该休息一下。 何况,现在的环境也不适合做什么。 接近凌晨时分,镇上没什么人,街边的店面大多都关闭了。 然而,酒馆内却是另一番景象,人声鼎沸,嘈杂得犹如闹市一般,酒香和人声飘出门外。 伊白和星炀目不斜视地路过,找到一家营业的酒店。 两个男性alpha深夜走进一家酒店实在是一件很暧昧的事。 大多数组队的冒险者会选择更加实惠的旅馆。 星炀打量着这家酒店,装修风格简约大气,几排暖光照亮干净明亮的大厅,摆着一排试用香水,和几座沙发,不远处有半遮蔽的休息区。 前台是个可爱的女生,她起身微笑接待他们:“你好,请问有预订吗?” “没有,开一间套房。”伊白打开智脑准备让前台扫身份信息。 星炀握着他的手,阻止他的动作,漫不经心朝着前台道:“开一间大床房就行。” 伊白看了他一眼,朝前台的女生点头:“按他说得做。” 女生本来看到两个风格不同的超级大帅哥进来,心情就激动了起来,没想到这两个alpha居然还要开一间房。 她在内心尖叫,面上不动声色,扫描了他们的身份信息。 前台小姐姐在智脑上操作了一下,过了十几秒,一张卡递给伊白。“卡片可以绑定智脑,房间在6楼。” 伊白接过卡,递给星炀。 星炀快速地绑定好,走之前还朝前台轻轻眨了一下眼。 小姐姐感觉自己的心都被击中了,怎么这么帅。 虽然不认识对方,就擅自揣测他们的关系不对。 但他们站在一起真的十分登对,两个男人都是身高腿长,蜂腰翘臀,目测有一米九左右。 身材都很好,衣着简单却遮不住周身的气质,一个气质桀骜容貌艳丽,一个疏离冷淡,清冷俊美。 伊白察觉星炀对前台的眨眼,蹙了一下眉,伸出手握着他的手腕,扯着他上了电梯。 星炀转过头,揽着伊白的肩,朝他微微勾唇。 淡金色的眼睛像是在放电,询问道:“要不要点个外卖?” “待在密语这么久,我们吃点热乎的呗。” 伊白睨了他一眼,“空间拿出来的东西不都是热的吗?” 星炀歪头用脸颊贴了一下伊白的脸颊,小声撒娇:“我要吃热乎的,我不管。” 伊白好笑地看了他一眼,“你想吃什么?” 星炀兴致勃勃地问:“烤鱼?烤肉?还是你给我煮面?” 醉翁之意不在酒。 伊白微挑眉梢,“你忘记了,我们是大床房。” 星炀想到这事有些沮丧,怎么会这样?” 伊白瞥到他脸上的失望,安慰道:“回到我们租的房子再给你煮。” “好啊,到时候你下面给我吃。”星炀勾起坏笑,意有所指道。 伊白懒得理睬他这种小把戏。 两人走到走廊深处,找到那间他们的大床房。 打开门,温度和灯光就自动设置成最适宜人体的温度。 关上门,星炀放松地坐在沙发上,沙发支撑起他的身体,他长舒了一口气,“好累。” “别装。”伊白从空间拿出拖鞋换上,又拿出一双拖鞋放到星炀座位下。 他坐到星炀身边,修长的手指握着星炀的脚踝,将他的腿往自己的膝上放。 星炀被他的举动惊到,脸色有些愕然:“你...在干嘛?” 伊白握着他的脚踝,白玉般的手褪下他的鞋子,看了他一眼,平静道:“给你换鞋。” 星炀的手指蜷缩,“你吃错药了?” 伊白蹙眉了一下眉,给他换好鞋,“不是你说的吗?” 星炀一头雾水,“我没叫你帮我做这种事。” 伊白面色平静,“你让我查一下如何跟男友相处,其中就有帮对方换鞋。” “不是。”星炀沉默了一瞬:“你学得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 伊白淡淡道:“这是星际最火的恋爱相处教程。” 星炀的脚还放在他的腿上,小腿不自在地动了两下,闻言却有些好奇:“除了换鞋还要做什么?” 伊白平静地叙述:“主动照顾对方,注重细节,制造浪漫,将对方规划到自己的未来,记住对方的生日爱好,以及其他重要日期,不能让对方乱想......” “与异性保持明确的距离感。”说到这里的时候伊白看了他一眼,又继续道:“对象说你错了,你就是错了。” 星炀目瞪口呆地看着他洋洋洒洒说了几十条守则,连智脑都没有看一下。 “你做那么多假扮情侣的功课。”星炀眯着眼睛:“你之前怎么没有按照手册做?” 伊白勾唇,“之前觉得这是哄人的。” 何况面对死对头,难道真的要他百依百顺,星炀惊悚过后会更加猖狂,使劲折腾。 星炀忽然两眼放光,“你真的要按照守则里的待遇这样对待我吗?” 谁说这守则乱七八糟,这守则可太好了。 “不。”伊白吐出对于星炀来说冷硬的字,莞尔一笑:“你看起来很不适应,还是算了。” “从你的反应来看,我可能查错资料了。” 星炀猛地蹭到他身边,急躁地轻啄冷白的脸颊,不断地说好话:“没错的,这资料很好。” 伊白的脸颊被他密集的吻覆盖,伸出手强制地捏着他的下颌,看到那双淡金色眼眸里的期盼。 有些无奈,但还是答应了他:“我会做的。” 反正也不是很难,他之前照顾星炀的时候几乎都做过。 虽然那个时候并不是情侣。 “好了。”伊白起身:“我先去洗澡。” 星炀拉着他的手腕,对他挑眉一笑,“不如一起洗?” 伊白扬起温和的笑:“不行哦。” 看着他冷漠的背影,星炀碎碎念:“之前就一起洗过,为什么现在不行。” 伊白听到但并不打算理会。 朋友聚会的泡温泉和游泳可不能算一起洗澡。 浴室的水声淅淅沥沥,星炀闭着眼睛,想象里面的场景。 水珠滚过冷白光滑的肌肤,亲吻伊白身上的每一处...... 光是想想他就莫名激动起来,星炀舔了一下唇瓣,感觉有些热。 “将房间的温度调低。”他命令房间的人工智能,出口时才发现自己的声音有些沙哑。 当伊白湿漉着发丝穿着浴袍出来时,就发现星炀眼神炙热地盯着他。 他擦头发的动作停了一瞬,又若无其事地继续。 “你去洗。”伊白坐到床沿:“外卖很快就会到。” 星炀翘着二郎腿,正拿着智脑处理密语没信号时下属发给他的几件军务。 闻言掀开眼皮看他:“你什么时候点的,点了什么?” 伊白擦拭着湿润的发丝,“进浴室的时候,点了你比较喜欢的烤鱼。” 星炀弯起眼眸,光眸闪着微光:“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吃鱼?” 伊白默了一瞬,淡淡道:“资料上看的。” 星炀笑得像是狡诈的狐狸,“哦,原来个人资料上,还有写我喜欢吃什么啊。” ---------------------------------------- 第128章 好欺负 伊白的耳廓泛起桃花瓣的浅粉,知道这个理由站不住脚,索性不再言语。 星炀心情颇好地站起身,大方地放过揶揄的机会,毕竟伊白的脸皮没他的厚。 “对了。”他走到浴室,又转过身,姿势散漫半倚在浴室门口,含笑道:“你带了几套睡衣,拿一套给我穿。” 甚至连个没带睡衣的借口都不说,显然知道这个理由骗不过伊白,干脆直接要。 伊白抬眸看了他一眼,淡声回答:“你要睡袍还是要睡衣?” 星炀装似沉思了几秒,唇角笑意加深:“睡衣吧,找一件稍微长的。” 说完他就进入浴室,门轻轻合上,但是没有锁住,似乎在邀请。 伊白不为所动地擦拭自己的发丝,直到干了,他换上一件睡袍,才从空间拿出一套适合夏季的睡衣放到床上。 正好门铃声响起。 第94页 他起身开门,看到圆头圆脑的机器人端着一大盘烤鱼,显示屏上是一个可爱的笑脸。 伊白退开几步,让机器人端着烤鱼放到桌子上。 机器人还很有礼貌地说:“请慢用,客人。” 伊白用指尖点了一下它的显示屏,见机械人模拟出害羞的表情,又用软萌的正太音义正言辞道:“请不要对工作人员动手动脚。” 伊白失笑,给了它一个五星好评。 机器人立刻从平直的线条表情变成可爱的笑脸,乖巧地告辞:“谢谢客人。” 伊白靠在门边看着机器人走入走廊的另一边,垂下眼眸,关上了门。 星炀打开浴室门,蒸腾的水气已经被通风系统净化。 他只在下半身围着一条浴巾,上身赤裸,露出饱满的胸肌和流畅分明的腹肌。 银发湿润垂在他的身后,还在不停渗水,划过蜜色的肌肤。 伊白倒水的动作一顿,问道:“怎么不擦干。” 星炀勾起戏谑的笑:“等你给我擦。” 伊白对于他的话没什么反应,只是端起水杯,起身走过去递给他,温声道:“喝。” 星炀的指尖刚碰到水杯,温热的触感便传来:“怎么总是温水。” 话是这么说,但他还是端起水喝了几口。见他喝了一半,伊白将剩下的半杯水喝完。 守则上写了,对方吃不完的东西要由自己解决。 水杯被放到桌面,星炀坐在沙发上,伊白则拿起干毛巾给他擦拭头发。 感受到发丝轻微地摩擦声,星炀调笑道:“很熟练哦。” 伊白随意嗯了一声,他和星炀都是晋升少将不久的后才剪了短发,之前都是长发。 星炀明白他的意思,但还是故意道:“我说得是你很会照顾人。” 他有些好奇,头不安分地想要转过去,“我之前中毒,你那么辛苦,还那么细心照料我。” 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可以说是他的真实写照。 伊白一点活都不让他干,他说什么就做什么。 星炀都震惊了,不明白为什么伊白会如此照顾一直针锋相对的对手。 毕竟他们的相处一直不算愉快,见面要么漠视对方,要么互相嘲讽对方。 他说伊白装,伊白说他傲慢。 结果自己只是受了伤,伊白竟然不声不响地一直照顾他。 看起来温吞又好欺负。 他说想吃什么菜,晚上的时候伊白就会买回来,就算不会做也要学着做。 星炀都听到伊白观看做菜视频的声音了。 伊白将他的头固定,不让他乱动。 想到星炀中毒的时候,其实星炀那个时候很好相处,每天乖巧地待在家里等着他回来。 他每次问想吃什么,星炀克制地只会说出一两种。 他并不觉辛苦,不过就是做几餐饭罢了。 打进决赛那天,想到星炀想吃鱼,工作结束的伊白,便简单处理了一下身上的伤,去了菜市场。 他不会砍价,但是会冷着脸看着老板,老板每次看到一个好看的少年冷着脸来买菜,还以为他是被逼的。 他觉得这种清冷少年和菜市场并不相配,于是半是同情半是害怕,每次都给他十分优惠的价格。 还有很多慈祥的叔叔阿姨,总是热情地给他拿菜。 虽然他总是披着黑色斗篷,但是只要露出那张精致瓷白,不似凡人的脸。 用那双澄澈宁静的蓝眸,静静地看着人,任何人的心神都会忍不住恍惚。 不过坏处是,他打比赛的时候得戴着面具。 本来身形就是瘦削少年,要是再露出那张脸,怕是没人会相信他能赢。 当伊白提着一条活蹦乱跳的鱼回到院子,推开门就见星炀坐在院中,撑着下颌听新闻播报。 听到院门的动静,星炀朝着对着伊白的方向看去。 “你回来了?”随后便是含着笑意的声音,“今天,怎么样?” 伊白静静看着他,一股奇异的感觉充斥着全身。 ---------------------------------------- 第129章 妄念 伊白捂着自己的心口,感觉心脏跳得有些快。 星炀一直没听到动静,不由有些疑惑,“进来。” 他很熟悉伊白的脚步声,不可能听错,不知道他为什么杵在门口。 伊白回过神,将门合上锁好,褪下披风放到附近的椅子上。走到星炀身边,指尖轻碰他的肩,示意自己回来了 。 星炀微微含笑,头歪到他的手臂。 黑绸的墨发轻扬,贴在伊白有些苍白的手臂上,引起一丝痒意。 伊白抽回手臂,拎着鱼去厨房。 星炀坐在原地,蹙起好看的眉,思绪不断跳动。 伊白身上的血腥味有点重。 他有些困惑到底是别人的血还是伊白的。 直到伊白煮好饭过来,听到熟悉的步伐声,星炀才收回思绪。 他甚至不想等到伊白洗完澡再判断,而是轻声询问:“你…受伤?” 伊白握着椅背的手指收紧,视线掠过自己的腹部和肩膀,那两处地方缠着纱布,丝丝血迹渗透薄薄的绑带。 并不想欺骗他,只能轻轻地嗯了一声。 听到这声轻微的回应,星炀垂下眼眸,不再说话,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伊白推着星炀来到桌边,直到落座,星炀才开口,“药。” 他想让伊白上药。 伊白明白他的意思,抓着他的手,写下一个“好”。 见星炀拿起筷子,伊白给他夹了一块玉米,随后又夹了一大块鱼肉放到自己的盘子里。 湛蓝的双眸认真,用修长的手指耐心而精准地挑除细小的鱼刺。 挑完后,他将鱼肉放到星炀的碗里。 旋即继续重复以上步骤,直至整条鱼的刺都去除干净,才掏出营养液慢吞吞地喝着。 星炀嚼着口中嫩滑的鱼肉,心事重重,吃了许久才发现一根鱼刺都没有。 有些奇怪地开口:“没刺?” 伊白喝完营养液,薄唇微勾,用智脑回答:“嗯,少刺。” 少刺也不至于一根刺都没有,除非,伊白给他挑过了。 想到此处,星炀用手背挡住自己的唇瓣,莫名难为情,竟然还要伊白给他挑刺。 “怎么不吃?”伊白疑惑地看他。 星炀抿了抿唇,放下手,扬起笑轻声道:“谢谢。” 伊白看着他的笑容,没什么表情地移开视线,耳尖却悄悄染上绯色。 到了晚上,伊白洗过澡,从浴室出来进入房间。就看到星炀坐在床上,骨节分明的手玩闹似地将药膏抛在空中又接住。 直到听到伊白进来的动静,他转头面对伊白,手里捏着药膏,温声道:“过来。” 伊白猜到星炀的想法。 径直走到床边,刚靠近星炀就能闻到极其浅淡的橙花味。 这是洗护产品的味道,自然比不上星炀之前用的。 橙花的味道染上星炀的身体好似变得极为诱惑,浅淡的香味弥漫。 伊白抬起自己的手嗅了一下,没什么香味,眉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同一款产品,为什么星炀洗完更好闻。 他放下手上床,盘腿坐着,用星网语音问:“怎么了?” 床垫的另一边坐上一个人,星炀自然不会感受不到。 “上药。”他简洁地说。 星炀把药膏递给伊白,这是之前伊白买来给星炀处理身上伤口的药膏,还剩了一半。 伊白看了他一眼,接过药膏,“好。” 他干脆地脱掉身上的T恤,露出苍白瘦削的上身。 伊白肤色天生就白,如今因身体一直藏在斗篷下,加上连日的奔波和受伤,更显得苍白,宛如冬日里的雪。 因为刚洗完澡,身上并没有包扎绑带。 这无疑是一具好看又兼具爆发力的少年身型,薄肌流畅又不过分夸张,但本该完美无瑕的身体上却布满深深浅浅的伤痕。 伊白褪下手中的皮筋,将披散的银发扎成一个慵懒的丸子。 一道深红的於痕刻在修长的脖颈上。 既然星炀看不见,那就明天起来再缠绕。 伊白拧开药膏,其实身体的自愈能力完全可以让伤口结痂。 但是星炀说要上药那就上药,正好明天是决赛,等打完明天的生死战,他就可以拿到奖品。 伊白停下手中的动作,目光深沉地看向星炀。 一想到他们的关系又会恢复到从前。 伊白闭上蓝眸的剧烈翻涌的情绪,压下内心的波涛汹涌。 他有时看着星炀墨发垂肩,慵懒半躺,听着智脑用机械音讲述书籍的故事。 竟然产生了妄念和不舍,如果他能和星炀一直这样下去也可以。 这妄念不断蛊惑伊白,留下星炀,让他陪着自己。 霸占他的心神和全部。 第95页 伊白不明白,甚至感到困惑。 为什么他会产生这种想法。 他从垃圾星爬到帝国,可不是为了得到平静的生活,他需要得到生杀予夺的权力。 何况,星炀也不是他笼中被驯服的鹰,他是暴烈耀眼的天之骄子。 现在两人之所以能够如此平和,不过是因为星炀不知道身边的人是谁。 星炀一旦知道这些天照看他的人,是学校唇枪舌战的竞争者。 最虚弱的时候被讨厌的人看到,伊白不敢深想。 “呃...”伊白压抑地痛呼一声,他的指尖不小心碾在伤口上,丝丝血迹渗出。 星炀立刻摸索着探出手,握着伊白的手,有些着急:“怎么了?” 伊白被他下意识的动作弄得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安抚地朝他一笑。 又想到星炀看不见,笑容一僵。 “没...事。”伊白不顾开口时嗓子撕裂般的疼痛,只想安抚星炀。 星炀的眼睛睁大,他听到了伊白的声音。 对比从前清冷的嗓音,增加了沙哑,像是从喉咙里硬挤出来的。 有些不像他,但还是能听出来。 星炀抿唇,纤长的指尖颤动地摸向伊白的脖颈。 ---------------------------------------- 第130章 不丑 伊白眸光一闪而过,并不阻止,任由他的动作。 星炀的指尖极轻极为慎重,生怕碰疼伊白,轻柔的指尖簇着数不尽的柔情和担忧。 像风触碰柳树刚抽芽的嫩叶,只是轻轻点了一下脖颈上的伤痕,就即刻离开。 伊白只觉一阵风拂过,连指尖的温度都没来得及感受。 星炀听到他的声音有些欣喜,脸上都不自觉地带出笑意,无神的淡金色眼眸好似都散着温柔。 “你能说话了。”经过这几天的不断练习,加上过于欣喜的心情,星炀竟然流利地说出这句话。 他在为伊白感到高兴,伊白也为他感到高兴。 伊白抓住星炀的手,紧紧握着,湛蓝的眼眸盯着他,唇边溢出笑意,“你...也好。” 虽然说话时有点像是刀片划过,又像粗劣的沙子摩擦脆弱的血管,但这并不要紧。 只要能让星炀开心。 只要他能开心。 他知道星炀虽然没有闷闷不乐,但是不管是谁,一个健全的人忽然眼睛看不见,腿部动不了。 就算可以恢复,但确实也是一件折磨的事。 他不止一次看到星炀恹恹地靠在椅背上,无神的淡金色眼睛虚无看向天空,但能回应他的只有漆黑。 伊白不喜欢他落寞的神情。 想要过去安慰,可他并没有学过怎么安慰人,只能踌躇地站在原地,沉默地看着他。 星炀从不将自己心里的失落表现出来,一听到自己的声音,面上就会恢复平静,甚至还会朝他笑。 伊白却从那笑容里看到了苦涩。 丝丝的苦涩攀上他的心,像是有人用手轻轻揪住,针扎般的疼痛。 他竭尽所能想让他开心点,问星炀需要什么,可得到的回答永远只是克制的请求。 他知道自己无法提供更好的条件,也无法治疗好他的毒性。 伊白痛恨自己的无力,他曾以为从f4逃离,拥有了力量,就可以摆脱无力。 可他好像忘记了,困境和命运从不会放过任何人。 现在的他在狭小的斗兽场参加擂台,和弱小时的自己为了争夺食物,其实并没有什么两样。 也许他应该谨慎点,为什么会让传送阵的乱流毁掉自己的空间,为什么没有在身上都备上几瓶治疗剂。 如果他思虑周全,能再厉害一些。 星炀会不会不是现在的样子,而是从前骄傲肆意的少年。 伊白很少后悔,后悔对他无用,他步履维艰地跨过摇摇欲坠的幼年。 沉稳地走在少年时期。 但当他走去往斗兽场的路上,身形被宽大的斗篷遮盖,风吹起他的兜帽和斗篷。 今天的阳光柔和,白云飘在蓝空,伊白想到那双无神的眼睛,后知后觉感受到有一种情绪将他浸染。 那是,后悔。 这样晴朗的天气,为什么星炀看不到。 星炀能因为他的伤好了一点,而感到开心,他也很开心。 伊白温柔地看着星炀,微凉的手心因为握着星炀温热的手,而染上他的体温。 他没有放开自己的手,反而握住那只骨节分明的手,牵引着星炀的指尖触碰自己的喉咙。 柔声开口,“你摸。” 伊白说话时,声带颤动的动静从指尖传来。 星炀的心忽然震颤,不可控制地剧烈跳动起来。 致命的咽喉也可以这样随意被人抚摸吗? 指腹下的伤痕凹凸不平,星炀知道伊白从前脖颈不是这样的。 他记得伊白戴过几次项链,有次戴了岚琳送的一条镶嵌红宝石的项链。 璀璨夺目的宝石和复杂精美的银链融合。 伊白没有全部扣上衬衫纽扣,露出冷白修长的脖颈,和熠熠生辉项链。 项链很闪亮,但他的目光却并没有被它夺走。 星炀抿唇,手指有微微颤动。 这道伤口将他从略微欣喜的情绪中抽离出来,他不想承认自己在心疼。 可是他却无法抵抗心中泛起的闷痛。 为什么他要像个残废一样,什么都做不了,只能待在家里。 只能等待倔强固执的少年打开门的声音。 甚至连话都说不利索,让伊白担心,让他独自一人从家里离开,又在暮色渐沉的夜晚回来。 用受伤疲倦的身躯照顾他。 星炀迫切地想要恢复到从前身体状况,掌握力量,起码可以和他并肩作战。 伊白倏地顿住,察觉到星炀的情绪低落。 沉默地将星炀的手从自己脖颈的伤痕抽离,低低致歉:“是不是丑。” 他只是想让星炀知道自己的恢复情况,比之前好了很多,没想到星炀抚摸到丑陋的伤痕会失望。 他好像又做错了。 星炀听到他的话,心中钝痛,握住他的手,脱口而出:“不。” “不丑。” “我…”他低下头,像是在做自我鼓励,又抬起头,“我…” 星炀为难的样子被伊白视为安慰之语,有些失落地垂下眼眸,但还是温和地说:“没关系。” 这道伤痕不会一直留在他的身上,他之前也有很多伤痕,但是随着时间和治疗,疤痕都会消散。 他还想说些什么表示不在意。 星炀却从他的语气里听到了难以察觉的受伤。 他用力地咬了咬下唇,一道齿痕留在殷红的唇瓣上,克制地将手放在伊白的肩上,轻轻抱住他。 随后缓缓低下头,僵硬的,无措的,虔诚的。 俯身用颤抖的柔软唇瓣,亲吻伊白脖颈上的伤痕。 其实并不能算是亲吻,只能算是用唇瓣贴着那道深红不平的肌肤,而且只是短暂的两秒。 但两个人还是蓦然一僵。 伊白瞳孔骤然一缩,一抹薄红出现在素来淡漠的冷白脸颊上,长翘的睫毛不平静地颤动,肢体像是被冻住。 思维也停止了转动,只有星炀唇瓣的热气和颤动的弧度,贴在自己那道不好看的伤痕上留下的感受。 星炀小心地离开他的伤口,声音沙哑而坚定,“不丑。” 他握着伊白的手,将手心贴向自己薄红的脸颊,坚定道:“不难看。” 他只是心疼,羞于说出自己的感受,但不想要伊白失落。 不管他们现在是什么关系,是保护者和被保护者,还是互相竞争的对手,他都不想。 垂散的墨发拂过伊白的手背,星炀的脸颊散着滚烫的热气,似也在为刚刚的行为而感到不好意思。 那双淡金色的眼眸半垂,唇边的弧度却微微上扬,星炀一字一句道:“我喜欢你。” ---------------------------------------- 第131章 夜深了 我喜欢你,所以接受你的全部,无论多么狰狞的伤口,只要在你身上,我都不会觉得丑陋,只会觉得心疼。 伊白分不清现在心里的感觉,只是默然地看着星炀。 为什么星炀的口中总是能那么轻易地吐出喜欢你,爱你这种字眼。 多年前那个萧瑟的夜晚,池水边。星炀醉眼迷离地说我爱你。 现在这个夏季的夜晚。 哪怕不知道身边人是谁,只是因为照看他,加上生活了十几天,星炀就能那么随意地吐出喜欢你。 他忽然有些酸涩,有点失落。 知道星炀看不见,伊白牵强地勾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你真的喜欢我吗?你看到我就会立刻讨厌我,就像之前酒醒一样,冷漠得对待我。 太久没有回应,在缄默的时间里 星炀的心逐渐忐忑,发觉自己的行为又奇怪又突然,又是轻浮地亲吻脖颈的伤痕,又是忽然说喜欢伊白。 第96页 对手忽然表白,确实很莫名其妙。 为什么伊白还不说话,他是觉得奇怪还是恶心…… 伊白看到星炀的脸上的几分不安,他叹息一声,牵起星炀的手。 低低地说:“谢谢,你的喜欢。” 星炀感受到手心传来伊白的温度,悬着的心落了下来,脸上绽放出一个温柔的笑。 他握住那只和他差不多大的手,甚至过分大胆地插入指缝之间,与之十指紧扣。 两个alpha这样牵手有些奇怪,但他不想管那么多,他只想触碰伊白,确定伊白的存在。 伊白垂眸看着他的手紧紧扣住自己的手,指尖不自在地轻抖了一下,但还是遵从本心缓缓收紧指节。 两只修长的手紧贴,掌心和掌心相握,仿佛脉搏声都能传递到对方的手心。 窗外的风吹得树叶沙沙作响,又掠过半遮的窗帘。 一片将落未落的花瓣被风吹到伊白的身上。 伊白轻轻捻起那片花瓣,这片花瓣是从昨天他带来的花束中掉落的。 星炀的插花水平真的可以称得上优秀,就算看不见,仅凭感觉也能把花瓶装饰的生机勃勃。 娇艳欲滴的玫瑰静静立在不远处的桌面,随风轻摆。 伊白收回视线,将花瓣放到星炀的手心,温声道:“我要上药了。” 星炀先是感觉自己手心里多了一片柔软的花瓣,听到他的话,便快速松开伊白的手,催促道:“那你上药。” 他不喜欢伊白身上有伤。 伊白的手悬在半空,丢失了星炀手心的温度,手指慢慢蜷缩起来。 他收回手,低低回道:“好。” 屋外明月始终高悬,清冷地注视着万物。 星炀安静地等着伊白上完药,他看不到伊白的样子,却在心里勾勒出他的身影。 清俊的少年微微俯身,认真地给自己涂着伤药,灯光照在他的脸上,长翘的睫毛垂落,半遮那双沉静美丽的蓝眸。 星炀弯起眼睛,感觉自己的想象有点丰富,怎么能那么清晰地记住伊白的每一处细节。 他记得少年冷白的肌肤在阳光下像是会发光,那双漂亮的眼眸总是沉稳,笑得时候不会太放肆,只是微微勾唇。 伊白的脾气其实也不好,大多数时候只是孤傲疏离地站在人群之外。 只有当岚琳他们靠近的时候才会褪去几分淡漠。 星炀站在不远处,冷淡地看着他们交谈,用眼神偷偷观察伊白,看他的笑,看他的表情,看他所有的一切。 他记得伊白蹙眉的样子,冷下脸的表情,不屑的眼神,对战时的狠厉。 以及总是游刃有余的自信。 他并不觉得自己的行为奇怪,好奇与关注本就紧密连在一起。 星炀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并未发觉伊白根本没有认真上药。 他只是随意而粗暴地将药膏涂在伤口,那双蓝眸始终盯着星炀。 大概处理完,伊白给腹部的伤口和手臂上的伤口缠上纱布。 星炀察觉他的动静,抬眸看他,语气温柔:“好了?” 伊白嗯了一声。 星炀拉着伊白躺下,“那我们睡觉吧。” 时间还早,但是他们也没有什么事要做,早点休息总是好的。 伊白顺从地躺在他身边,星炀关掉床边的暖光灯,房间陷入黑暗。 夜色中,伊白翻身侧躺,专注地凝视星炀,星炀闭着眼睛,呼吸平稳。 伊白勾起嘴角,眼神柔和,忽然一怔,因为一只手倏地牵着他的手。 星炀轻啧一声,打破了寂静,他轻飘飘道:“别看我。” 伊白舔舐了一下淡色的唇瓣,“你没睡着?” 星炀翻身与他面对面,也没睁开眼睛,反正睁开也看不见。 他轻笑一声:“目光很灼热。” 他的感知一向灵敏,怎么可能感受不到伊白如有实质的眼神。 像是一只手细细摩挲着脸上的肌肤,描绘着他的眉眼。 伊白微怔,随即勾唇,不诚心地道歉:“那,抱歉。” 星炀听出他并没有抱歉的意思,但大度表示:“我接受。” 这句话说完,两个人忽然不约而同地笑了起来。 星炀含笑的声音响起:“你转身。” 伊白不明所以,眯着眼睛看了他几秒,顺从地转身,背对星炀。 星炀挪动着身体,缓缓缩短两人的距离。 直到温热的身躯彻底碰到对方。 伊白感受着星炀的胸膛贴着自己后背,一只手抱在自己的腰上。 他听到星炀用一种柔和到近乎温柔的语气:“晚安。” 伊白感受着星炀的体温,缓缓阖上双眼,轻声道:“晚安。” 夜深了,该睡了。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 第132章 你要小心 “好了。”伊白给星炀擦干发丝,确保头发彻底干爽, 他把干发巾晾在衣架上,温声道:“你穿上睡衣吧。” 毕竟星炀只在下半身围着一条浴巾,实在有些考验他的忍耐力了。 星炀绑好头发,走到床边拿起伊白给他准备的睡衣,毫不避讳地扯下自己的浴巾。 伊白见状别开脸,走到沙发那边坐下。 星炀含笑看了他一眼,旋即看着手里的质感舒适的白色短袖。 他只套上睡衣,睡裤被他放在床上,露出一双流畅有力的蜜色长腿,甚至懒得穿鞋,光脚踩在房间的瓷砖上走到沙发边坐下。 伊白蹙了一下眉:“穿鞋。” 星炀露出一个乖巧的笑容,说的话却并不乖巧:“不要。” 伊白没说话,只是微微蹙眉看着他。 星炀眨眨眼,起身几步走到拖鞋的地方,随后又踩着拖鞋哒哒哒地走过来。 伊白默了一瞬:“不要装可爱。” 那么大只的人,穿着拖鞋颠颠地走过来,虽然确实很可爱。 星炀坐到伊白身边,微微撞了一下他的肩膀,“我本来就很可爱。” 他眯着淡金色的眼睛:“你不觉得吗?” 伊白在他逐渐危险的眼神下,面不改色地点头,承认道:“可爱。” 星炀满意了,他看向冒着热气的烤鱼,香味传到他的鼻尖。 拿起筷子夹了一大块鱼肉放到瓷白的碗里,剔除鱼刺后,夹起来递到伊白的面前,“吃。” 伊白的喉结动了动,一抹红绳在白皙的脖颈处十分显眼。 他微张薄唇,任由星炀将鱼肉喂到自己的口里。 星炀见他吃了,眼中荡开笑意,轻声道:“可爱。” 伊白咀嚼的动作一停,因为口里有食物,不能说话,只用蓝眸斜斜地睨了他一眼。 星炀笑吟吟地看着他询问:“好吃吗?” 伊白颔首,鱼肉鲜香,肉质滑嫩,浸满汤汁,口感不错。 星炀又给他夹了几块,细细为他挑出鱼刺。 伊白看着他的动作,温声道:“你不用这样。” 星炀摇摇头,坚持道:“你之前照顾了我那么久。” “你那个时候看不见,我怕你被鱼刺卡到。”伊白淡淡道。 星炀闻言愕然地看了他一眼,有些无奈:“我不至于被鱼刺伤到吧。” 伊白微勾薄唇,意味深长地看着他:“那可不一定。” 星炀轻哼一声表达不满:“我就乐意把时间花到你身上。你别管,吃就行了。” 伊白能怎么办,只是撑着下颌看着他的动作,等待他的爱人为他精细处理鱼刺。 星炀的速度很快,不一会儿,伊白的碗中就堆出冒尖的鱼肉。 星炀偏头看他一口未动,“怎么不吃?” 他看了看碗,又看了看伊白,脸上勾起暧昧的笑:“是不是想让我喂你?” 星炀装似无奈道:“真拿你没办法。”他端起碗,准备开始投喂伊白。 伊白抬手从他手里拿走碗,又拿起筷子,“我自己来。” 星炀失望地看着他,淡金色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看着他。 伊白被他的目光看的没有办法,夹起一块鱼肉,递到他的嘴边。 星炀张口吞下,眼睛亮亮地看着伊白。 他咽下食物,忽然对着伊白,轻轻地扬起一个笑,浅淡恬静的笑。 伊白瞳孔骤缩,指尖的力度几乎要将筷子折断。 记忆翻涌而来,秾艳少年清浅的笑容在他心中从未褪色。 “你要小心,尽量不要受伤。”星炀弯起眼眸,淡金色的眼眸在太阳的照射下,即使无神也映出光。 伊白正用洁白的纱布缠绕在脖颈上的伤痕,闻言抬头看向星炀,简短回答:“好。” 星炀听到他的回答,微微松了一口气,今天是伊白的决赛,他知道伊白会赢,但他怕伊白以不要命的战斗结束比赛。 伊白缠好纱布,走到星炀身边,拿起梳子帮他梳理发丝,褪下手中的黑色皮筋给他扎了一个低马尾。 第97页 皮筋比发带容易携带,也更好绑头发。 自从来到这个星球,伊白的手腕上一直有两个皮筋,方便扎头发。 星炀的手上也有两个 因为买一送一,价格实惠。 伊白退后半步,欣赏自己的作品。 嗯,不管是什么发型,都与星炀完美适配。 “好了。”伊白将斗篷系好,温声道:“我该走了。” 星炀拉住他的斗篷,伊白垂眸看他。 星炀抬起头,轻轻露出一个笑,“早点回来。” 伊白专注地看着他,看他颤动的淡金色眼睫,看他浅浅的笑。 伊白屈腿半蹲在他面前,拉起他的手,将脸颊放在他的手心,语气认真道:“我保证。” 门口传来落锁的声音,星炀静静地坐在原地,手心还残留着伊白脸颊的触感。 他落寞地垂下眼睫。 院子里的树被风卷动树叶,鬓边的碎发被吹到脸颊,泛起一丝不适感。 他不喜欢等待。 阳光打在星炀艳绝的五官上,明明在阳光里,却又像一直陷入深黑。 他捏了捏没有知觉的腿,用力捶了几下,又颓然松开手,眉眼染上郁茫。 可他好像只能等待。 星炀一整天都有些心不在焉的,直到伊白设置的午餐提醒响起,才食不知味地吃了几口。 “唉。”星炀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尽可能地打起精神,开始尝试沟通精神力。 暮色渐浓,太阳的余晖恋恋不舍地与万物告别。 星炀拿着笔在纸上漫无目的地写着什么。 不住地看向门口。 伊白在离开擂台后,拿着奖励和交易场换了两张帝国境内的船票,还有一支高等级的解毒剂。 和他交易的是一个beat妇人。 妇人的眼角攀上细碎的皱纹,目光看起来十分犀利,她扫了一眼这个浑身是血的瘦削少年。 劝解道:“我看你也没有中毒,何必兑换解毒剂,换成高等级治疗药剂不是更好。” “身上的伤很痛吧。”妇人怜悯地看着这个戴着面具的少年:“年轻人要学会照顾自己。” 她身处这种地方,自然不会有多善良,只是这个少年和她的孙子看着差不多大。 对于年轻人,尤其是优秀的少年,她总是多了几分唠叨的。 伊白略微一怔,没有说话,只是摇摇头,接过她手中装着解毒剂的盒子。 妇人看着他清瘦的背影,忽然动了恻隐之心,从抽屉拿出一支低等级的药剂,急急赶到少年身边。 “小伙子,等一下。” 伊白停下步伐,转头蓝眸沉默地看着她。 妇人将手中的药剂递过去,“给你吧。” 见伊白不接,妇人强硬地塞到他手上,“不值钱的低等治疗药剂。” “我也用不到。”她说:“你处理一下自己身上的伤吧,血腥味五米开外都能闻到了。” 伊白捏着手中的药剂,低声道:“谢谢。” 妇人原本想拍一下他的肩膀,不确定他肩膀有没有伤又放下手,“没事。” 说完她就干脆地转身离开,边走边感叹,人老了,心肠硬不下去,是时候该换个工作了。 伊白站在原地,直到她进了大门,才转身离开。 ---------------------------------------- 第133章 残次品 妇人坐在座位上,打开抽屉翻找文件,随手拉开一个抽屉,手滞在空中。 只见抽屉里有一管低等级的治疗药剂,孤零零地躺在木制的空间内。 妇人疑惑地拿起药剂看了一眼,忙起身往门口跑去。 门口已然没了少年的踪影,妇人扶着门框,无语地看着手中的药剂 难得办一回好事,结果还送了个有副作用的残次品。 伊白离开交易场,找了个澡堂冲了一下身上的血污。 他擦拭着半干的银发,拿出妇人送的治疗药剂打开,细细地嗅了一下,又倒了一点在手上。 确定是治疗药剂,虽然有点奇怪,但可能是年份太久,营养流失。 他在F4也喝过这样的药剂。 想到星炀今早的嘱咐,不想让他担心,伊白抿了抿唇,还是选择喝下这瓶药剂。 药剂入喉,清凉之感流入肺腑,又通向身体各处。 伊白站起身,披上刚刚洗好的斗篷,先去买了菜。 路过花店时,店主叫住他,“刚到的法罗玫瑰很好看,你要吗?” 伊白脚步一顿,对着店主摇头,他和星炀明天就要走了,现在买花并不合适。 店主是个男性Omega,见他不买倒也没有强求。 伊白正准备离开,店主忽然进店拿了一朵香槟玫瑰,递给伊白,“送你一朵。” 伊白退后一步,表示拒绝。 店主笑容爽朗:“你都来买这么多次了,一朵花不算什么,拿着吧。”他往伊白手上递了递。 伊白垂眸看着他手中盛放的香槟玫瑰,想到星炀的眼睛。 还是伸出手接过这支花。 “谢谢。” 沙哑的道谢声让店主一惊,他以为这个少年是个哑巴,没想到会说话。 伊白走到院门口,打开院门。 星炀正在院子里等待他,听见动静激动地看过去。 含笑的声音响起:“你回来了。” 他又露出伊白这些日子十分熟稔的笑,浅淡又平和。 伊白勾起唇瓣,关上院门,隔绝外界的喧嚣。 他走到星炀身边,将玫瑰递给星炀,轻轻应道:“我回来了。” 他又把怀里装着解毒药剂的盒子拿出来,取出药剂,握着星炀的手,轻轻放到手心上。 “药剂。”伊白说:“检查过了,喝。” 星炀舔舐了一下唇瓣,握着手里冰凉的玻璃管,喉结不自觉地滚了滚。 他没有多犹豫,正准备掰开玻璃管的前端。 谁料,伊白从他手中拿走药剂,“我喂你。” 星炀僵了一下,不懂他的想法。 伊白掰开解毒剂的瓶口,递到星炀唇瓣边,温声道:“喝。” 声音温和,但是语气不容拒绝。 微凉的瓶口抵在柔软的唇瓣上,伊白的动作轻柔,但瓶口还是在嫣红唇瓣上抵出一个小小的凹陷。 星炀的眼睫轻轻颤抖,半垂眼帘,顺从地张开唇瓣,并且扬起头方便他的动作。 只有抓着轮椅扶手的手背透出隐隐的青筋,显出内心的不平静。 伊白喂的很小心,直到药剂一滴不剩才移开瓶口。 他心情不错地将空管放在桌面,“我去做饭。” 伊白走后,星炀的手肘撑在扶手边,手背抵住湿润的唇瓣,陷入奇怪的情绪中。 一抹薄红点在白皙的耳廓边,分外醒目,只是他并不知道。 “你告诉我,为什么要那样给我喂药?”星炀一边剔除鱼刺一边询问伊白。 他薄唇微勾,“我真是被你的举动吓到了,明明我可以自己喝。” 伊白咽下口里的鱼肉,淡淡道:“你愣了几秒,想到这种药剂比较难开,又怕你浪费,索性直接喂。” 星炀啧了一声:“真是朴实无华的理由。” “不过我们也是惨,明明已经拿到了飞船的船票,结果那天竟然有人杀了弦城的城主,害得全城戒严。” “虫族还派了几位高等虫族过来探勘。” 星炀面露不满,锋利的眉峰上挑,语带不耐:“不就是一个城主死了,何必如此大动干戈。” 这句话明显充斥着怨气,一城之主死亡虽然放眼星系不是什么大事,但是对于那个城市的城民来说,确实是无妄之灾的大事。 何况弦城的城主有个厉害的姐姐,与将级虫族关系紧密,得知弟弟的死讯勃然大怒。所以那天弦城的情况实在很糟糕。 星炀伸出手心看了一下,掌心缓缓收拢成拳,近乎咬牙切齿:“真是记忆深刻啊。” 对于他来说,战场上伊白是怎么带着他逃亡他并不清楚,因为他昏厥了,但是那一天。 星炀实在是无法释怀。 一大清早,天就很阴,始终像是蒙着一层朦胧的雾气。 街上所有的店面都关闭,平时热闹的集市也是空无一人,地面散落着不知道谁遗落的菜根,呼啸的风吹过街角的塑料袋。 一个高等虫族碾碎脚底的菜,漫不经心道:“不过死了一个人类城主,竟然把我们都派了出来。” 他虽是细长的人型,但额头的两只触角和身后的羽翅还在一动一动的,冷笑一声:“把我们当成低等虫子了?” 旁边脸上有着复杂虫纹的美艳虫女微微含笑,幸灾乐祸道:“别让她听到你的话,她的弟弟死了,可是发了好大一场火。” “我会怕她?”男人大声地反驳,似乎想用声音掩盖什么。 一个高大的虫子说:“行了,她想要我们找到谁是杀害她弟弟的凶手,我们找就是了。” 第98页 他看了一眼紧闭的房屋,舔了舔唇:“毕竟她说找到了,就让我们随便吃。” 美艳虫女捂着嘴咯咯笑道:“真是大方。” 细长虫男额头的触角动了动,有些意动:“不如我们先饱餐一顿吧。” 美艳虫女闻言冷冷地看了他一眼:“刚从中等虫晋升的就是上不得台面。” 细长虫男看起来有些怕她,诺诺道:“骂我干什么,我不吃就是了。” “呵。”虫女翻了个白眼,加快脚步。 伊白沉静地看着不远处飞船检票口,那边正站着一个盯着人群流口水的中等虫族。 一队列兵围在检票口,仔细检查身份信息。 每个人都需要抽血进行基因比对。 星炀坐在他边上,有些凝重:“全城戒严,真是闹得满城风雨。” 他十分不满,眼看就要离开这个破地方,谁那么缺德不早不晚的刺杀城主。 伊白看到他脸上的气氛,不由得一笑,轻声说:“没事。” ---------------------------------------- 第134章 不要洒出来 虽然伊白和星炀的身份信息都是假的,但为了有备无患,伊白还是做了一些准备。 出发之前他们就做了一番伪装,只需要把血包隐在肌肤上,再用精神力迷惑中等虫族,两人自然就可以登上飞船。 他的精神力经过十几天加上昨天的治疗药剂,总算恢复了一些。 星炀喝了解毒剂也感觉自己的恢复速度在加快。 伊白面不改色地推着坐着轮椅的星炀走到排队的人群中。 他及腰的银发被染成黑色,脸上的容貌也变成一个普通的大众脸。 因为脖子绑着纱布太奇怪,所以他干脆系了一条黑白的丝巾遮住脖子上伤疤。 不出意料,他们顺利混上了星船。 伊白推着星炀来到他们的房间。一张不大的双人床,没有窗户,不过有个独立的卫生间。 还附带三天旅程的餐食,条件还行。 星炀将腿上的箱子递给伊白,他抱了这个箱子一路,早就不想拿了。 实在搞不懂伊白有必要收拾这么多东西嘛。 连洗护产品都要带上,他们现在又没有空间,为了带这些东西,伊白还去买了一个小型空间行李箱。 星炀被他的操作惊到,难得寡言。 知不知道这都是你卖命赚的钱! 他分不清伊白到底算不算节省,说不节省逃难还要带七零八碎的东西,要说节省,这个箱子可比那些东西贵多了。 伊白见他绷着脸,接过箱子,猜到他的想法,轻笑出声:“箱子和里面的东西回去还能用,不算浪费。” 星炀眨了眨眼,没有说话。 他懒得说,回去了就有更方便的空间戒指空间纽扣之类的,何必带着箱子。 伊白感到好笑,知道他看不上这种做法,但并没有多说。 只是将星炀耳边的碎发撩到耳后,眼神温和,仿佛能透过伪装看到星炀的脸。 两人的瞳孔都变成同样的深黑,只不过一个炯炯有神,一个黯淡无神。 伊白拿出杯子倒了一杯水递给星炀,“不知道你的眼睛什么时候恢复。” 星炀没有伸手接,懒散地靠在椅背,微微扬起下颌,淡声道:“喂我。” 他表示拿了一路的行李有些累了,既然伊白喜欢照顾他,那就给他一个机会。 伊白眯起眼睛看着理直气壮等着投喂的星炀,嘴角勾出一个危险的笑。 声音轻和:“行,那你不要洒出来。” 星炀没有搞懂喝个水怎么能洒出,就感觉一只微凉的手捏着他的下颌,随即瓷杯的凉感碰上他的唇瓣。 凉水以一种没有任何缓冲的速度进入他的口腔。 星炀震惊地睁大眼睛,喉结快速地滚动,试图将伊白倒的水全部吞下。 “唔……”星炀含糊不清地想要说出出够了,但伊白仿佛看不到他的抗拒,倒水的动作一直没有停止。 温热的口腔被水流包裹,并不能清晰表达自己的意思。 他伸手握住伊白的手腕,想要制止他的动作,避开一直倾斜的水。 伊白却不管不顾地牢牢固定住他的下颌。 他挑眉看了一眼星炀握着自己腕骨收紧的手指,旋即不为所动地含笑看着他努力吞咽的动作。 看星炀急促而想要撤离的表情。 不是喜欢别人喂他喝水嘛,那就多喝点。 现在也喝了解毒剂,应该不至于呛到。 “如果你敢洒出一点水,我就再给你倒一杯。”伊白温和的声音响起,“你大可以继续挣扎。” 正准备强行挣脱禁锢的星炀动作一顿,蹙起眉,不情不愿地任由伊白粗暴的喂水行为,喝完这杯原本是两个人喝的水。 等到杯中水全部消失,伊白放下杯子,温和看着星炀湿润嫣红的唇瓣。 星炀呼吸不稳地轻喘了几下,脸上冒出怒火:“你...” 他还从来没有被这样对待过。 伊白轻轻嘘了一声,食指抵在他的唇瓣上,耐心又温和道:“不要惹我生气。” 他的心情实在算不上好,回到帝国还不知道以什么面目面对星炀,偏偏星炀还敢对他趾高气昂。 星炀听出他的认真,轻哼了一声,恹恹地靠在椅背上。 早知道自己喝了,他刚刚差点呛到。 星船起飞时的失重感并不明显,但他们两人还是感受到了。 伊白给自己倒了一杯水,腰部倚在桌面缓缓喝着,看着星炀敢怒又不敢言的样子,只觉十分有趣。 自从昨天服用药剂后,星炀的精神明显振奋了起来,话也多了起来。 加上他们要跑路,今天起来的时候,伊白收拾东西,星炀斜斜地靠在墙面坐在床上,嘴里喋喋不休。 “别收拾了,到了再买就好了。” “我给你买,我把我的副卡给你,你喜欢什么直接直接买。”星炀颇为得意地说:“我很有钱。” 伊白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扯着他发根,用力地拽起。 星炀感受到头皮的刺痛,被迫扬起头,修长的脖颈绷紧,脸上显出迷茫。 伊白凉薄的声音响起。“闭嘴,不然我会让你在到达帝国之前,都说不出话。” “……”星炀沉默又堪称乖巧地点了点头。 因为伊白的一只手已经在他的脸颊上蠢蠢欲动。 星炀想到早上的事,悄悄翻了个白眼,伊白真是越来越暴力了。 前几日的温和像是过了季,由温暖的春转成萧瑟的秋。 星船平稳地升空,朝着平流层驶去。 伊白察觉到了不对劲,预感很快成真。 星船颠簸了一瞬,又忽然剧烈抖动起来,像是运行系统失灵,开始不稳的左右摆动。 星炀的轮椅从房间的左侧滑到右侧。 伊白靠在墙面,抓着星炀的轮椅,稳住身形。 星船上响起人工智能刺耳的警报声:“警告,星船遭遇袭击,即将坠落,即将坠落,请各位乘客.....” 它还没有说完,一阵电流声响起,陷入沉寂。 伊白叹了一口气,庆幸自己还没有将东西整理好,他把水杯装到箱子里,放到星炀的腿上。 轻声道:“拿好了。” 看来,他们还有得熬。 ---------------------------------------- 第135章 这算什么 一般星船上为了乘客的安全都有配置小型防护罩,但仅限在星球范围内可以使用。 启动不久的星船和地面的距离不会拉得很长。 伊白推着星炀走出房门,一打开门就见呼啸的狂风从身旁急急掠过,吹得两人发丝凌乱。 走廊的绿植被外面的气压吸附出去,不停翻转,碰撞的声音格外刺耳。 这艘民用星船并不大,损坏的破损处离他们并不远。 路过的人惊慌地想要逃离这块残缺可怕的缺口,活像它是一头噬人的巨兽。 伊白推着星炀不退反进。 如果不尽快离开星船,等到星船坠落到地面,也只有等死可言。 他并不认为这艘民用星船能有多坚固。 何况袭击星船的恐怖分子也不会只攻击一次。 星炀抓着轮椅的扶手,脸色难看。 良好的修养在这一刻尽数崩塌,他想要咒骂出声,可吸力十足的风,险些把他卷进空气凝成的旋涡。 他一手紧紧抓着轮椅,一手护着怀里的箱子。 伊白看了他一眼,语气淡然:“实在拿不住就扔掉。” 星炀额角青筋暴起,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刚出口就被风打破的字:“谁-不行?” “你行,但是轮椅不能要了。”伊白没有表情的说。 “什么意思?”星炀拧眉,没有轮椅难道要他被伊白扛在肩上么。 伊白淡淡啧了一声,肯定他的想法:“是的。” 到达转角处,他用腿卡住轮椅的车轮,一只手先是拿起箱子,另一只手握住星炀的手腕,淡声道:“抓着我。” 第99页 星炀很想拒绝,但伊白并不给他这个机会,动作流畅地蹲下身,轻松将星炀扛在肩上。 星炀的腹部压在他的肩上,发丝凌乱地倾斜,艰难地说:“你的肩膀好硬。” 伊白没有理会他的抱怨,只是说:“抓紧了。” 然后便快速地跑到星船残缺处,纵身一跃。 坠落时的风挤压着两人的身躯,两个黑点从灰蒙的高空坠落。 在他们跳下星船的十几秒后,星船被一颗炮弹击中,随着轰隆的爆炸声响起。 巨大的火光出现在两人的上空,将暗沉的天空映出惊人的光亮。 爆炸的余威朝着他们席卷而来,带来灼烧的气浪,星炀抬起手肘护着自己的脸。 伊白察觉,有些好笑。 命都要没了,还在乎脸。 眼见即将坠地,伊白打开防护罩。 扔掉手里的箱子,调整星炀的姿势,把他抱在怀里,用手臂挡住他的头部和颈部。 在落地的前一刻迅速翻转身体,选择自己承受坠落的大部分力道。 “砰。” 银灰色的箱子重重摔在地上。 防护罩减了几分两人的重力。 伊白用精神力做缓冲卸力,但背部还是重重地撞到地面。 星炀听到伊白忍痛声,很小声,但又很清晰。 他想从伊白的手臂里抬起头,但是想到抬起头也看不到,便担心地问:“受伤了吗?” 伊白松开星炀,随意地看了一眼手臂渗出血迹的擦伤,“没有。” “必须要赶紧走了。”伊白沉声,他背起星炀,走到箱子滚落的地方捡起。 看到箱子的四个角被磨掉了一层,但没破,满意道:“不错,没摔坏。” 星炀趴在他身后,闻言沉默了一瞬。 伊白你是真的神…神经病! “抱紧我。”伊白冷静道:“有虫族发现我们了。” 星炀环住伊白肩膀的手一紧,随后又手上感觉一重。 是伊白把手提箱的提手放到星炀的手上。 “拿好了。” 星炀真服了他,只好用力握着箱子的提手处,低声道:“我会拿着它。” 所以别再关心这个破箱子了,跑快点啊。 伊白快速地穿梭在城市中,身后是穷追不舍的中等虫族。 从看到虫族杀人的时候,伊白就知道这是遵循,宁可错杀不可放过的命令。 星炀环着伊白的肩,发丝垂到他的胸前,摩擦着裸露的冷白肌肤。 伊白的精神力往身后探去。 虫族距离两人的差距还有几十米,中小型虫族,长得像螳螂,但浑身灰褐色。 伊白脑中规划着线路,换了个方向跑,加快速度。 伊白略显急促的喘息声在星炀的耳边回荡,他有些怔愣,下颌抵在伊白的肩膀上。 凑他的耳边:“你累吗?” 伊白不自在地偏了一下头,不想理会这句古怪到不行的话,但过了几秒,还是在喘息的间隙中回答:“不累。” 他背着一个人,但是速度依然很快,像是一道疾驰而出的箭。 不过他并不打算摆脱身后的虫族,每当发现它有些追不上,便会将速度慢下来。 与其一直跑浪费体力,不如找个隐蔽的地方把它杀掉。 直到溜着中等虫族穿过城市繁华地段,来到一片黄土不甚平整的杂乱空地上。 不远处地树林隐隐约约,在灰暗的天空下透着诡异的阴暗。 风拂过细长的杂草使它一颤,一株没有叶的树屹然不动,像是无言的守卫。 可惜它注定无法守护这片土地,只能像个沉默看客,看着两方对峙。 伊白停止步伐,将星炀妥帖安置好,转身面对着追来的虫族。 “怎么不跑了?”虫族的几只翅足划过黄土,留下一道道像刀划过的痕迹。 伊白从后腰处拿出激光刃的刀柄,微微勾唇,“因为你要死了。” 指纹解锁,一道凌厉的白色激光被甩出。 中等虫族疑惑地看着这个散发着危险的光刃:“帝国的东西?” “答对了。”伊白闪身到它的身侧,跃至上空,手中的激光刃毫不犹豫地出击。 目标正在虫族的腹部核心,察觉到他想捅穿自己的核心,虫族急忙闪躲。 伊白改刺为斩,激光刃像是切一块豆腐一样,轻而易举地切割了虫族的翅足。 随着漆黑的血液洒在黄土上,一只灰褐色的细长翅足也掉落在地。 虫族暴怒,浑身被一层流光覆盖,挥舞着锋利的前肢回击。 伊白格挡,覆盖流光的前肢和激光刃发出滋啦的声响。 星炀背靠在树干上,看不到场景,只能听到激烈的打斗声。 忽然幽幽叹了一口。 这算什么,对手舍命保护我? ---------------------------------------- 第136章 我保证 他并不担心伊白,对面只是中等虫族,这里没有如黑水的低等虫族干扰。 他只是…星炀想到这里顿了一下。 只是有些惆怅和困惑。 为什么伊白要一直保护他。 如果他没有看到伊白为了取得胜利而把十几个学生当诱饵的话,他可能真的会觉得伊白善良。 遇到伊白后,他的思绪总是容易受到干扰。 他既不清楚自己为什么要对伊白笑,也迷茫自己的行为。 他和伊白像是各自平行的两条线,曾有短暂的缠绕,随后又被切割,偶有摩擦,却也不会再次交织。 星炀没有挑明伊白的身份,因为他不知道以何种面目面对他。 他们现在的关系,好像只有不说明身份,才能短暂的和平共处。 伊白的脚步声传来,又站在离他两米处。 “想什么呢?” 星炀笑了一下,“想你什么时候结束战斗。” 伊白盯了他一会儿,见他姿态闲适的坐着,淡声道:“四分二十秒。” 星炀听后笑意加深,战斗时间都要记那么清楚,“装货。” 伊白淡淡睨了他一眼,将地上的箱子捡起来,才反问他:“你在说你自己吗?” “你有两个选项,我背你或者扛你。” 星炀笑容僵了一瞬,又恢复自然,平稳道:“那你背我。” 伊白挑了挑眉,眼中戏谑一闪而过,淡淡吐出两个字:“求我。” 星炀一顿,手摸向地面的杂草堆,一把用力扯起草根,扔向伊白。 “我们现在在逃命,你还玩上了?” 伊白没理会他的话,只是重复地问:“求不求?” 星炀冷声:“信不信我弄死你。” “不信。”伊白弯着蓝眸,俯身将他抱起,一边走一边说:“你现在打不过我。” 星炀被他抱起来还不老实,手指狠狠地揪着他的脸颊,“那来试试。” 脸颊被揪得泛起红,伊白并不在意这点疼痛。 “伪装失效了,我们得离开弦城。” 星炀恶劣地扯了扯他的发根,“那你的头发有没有变回银色。” “没有。”伊白说:“如果你再扯我的头发,我就把你的头发剪成短发。” 星炀作乱的手一顿,轻柔地摸了两下他的发丝,温声道:“我只是喜欢你的头发。” “有多喜欢。”伊白淡声问。 星炀绞尽脑汁地夸奖:“你的发丝像是银河流淌,在阳光下简直会发光。” “真的?” 星炀很想说假的,但还是说:“真的。” 他感受伊白的抱着他的动作更轻了,心中暗笑,还不承认自己是装货。 伊白面无表情地看着他脸上的喜色,连表情都不会隐藏。 还是那句话,傲慢的蠢蛋死了也不可惜。 伊白决定带着星炀离开弦城,弦城的天变了,离开的计划也泡汤,只能去另一个城市看看。 不过怕是不好走,全城戒严,各处的出入口都在被严密监视。 他记得有一条隐蔽的道路,不过路途崎岖,带着星炀有些困难。 困难也值得一试。 对此,星炀表示试试就逝世。 事情发生的很突然,没有丝毫缓冲。 在走出这片树丛时,星炀忽然听到伊白低低说了一声“艹。” 他还在惊奇伊白也会说脏话,就感觉身体旋转,随即被伊白背起。 伊白像是用了拼命的力气奔跑。 急速的转弯,变换路线,连呼吸都急促的像是喘不过气。 星炀询问发生了什么,伊白简短地告诉他,身后有一只高等虫族。 于是他也骂了一声:“艹。” 不是车到山前必有路么? 原来是死路。 事情巧合的不得了,那只高等虫族正是额头有两只触角的虫男,他一路追杀嫌疑人来此,自己却迷失在树林里。 正恼恨的时候,忽然发现他们。 虽然在一公里开外,但还是被他捕捉到鲜活,泛着能量的生命体。 第100页 它立刻什么也顾不得了,身后翅膀振飞,朝着两人飞去。 伊白在看到它的瞬间转身就跑。 星炀手臂环着伊白的肩膀,稳定自己颠簸的身形,拿着箱子的手背青筋突出,箱子晃个不停。 弦城那么大,他们的运气实在不好。 “你有办法摆脱它吗?”星炀小声问。 伊白笑了一下,面无表情地说:“没有。” 星炀诡异地顿了一下,开口:“那你把我放下来,自己跑吧。” 伊白步伐匆匆,拒绝了这个诱人的提议:“不,很没品。” 他从来不当没品的人。 星炀语气暴躁:“你管有没有品,你要咱俩死在一块才有品吗?” 伊白呼吸不稳,额角渗出汗珠,但依然没有放开星炀,“放心,我不想和你死在一起。” 星炀叹道:“有我这样一个帅得惊心动魄的顶级alpha陪你死,你就知足吧。” “呵。”伊白轻嗤。 虫族的距离与他们不断缩小,一道充斥着贪欲的意念降临。 伊白身体陡然一沉,还未完全恢复的精神力铺在周身,形成一个防护圈。 虫男见他们迟缓起来正欲高兴,下一刻就看到少年跑得比鸟雀还快。 红色的复眼紧盯两人,身后的羽翅形成几道无形的攻击,冲向他们。 伊白左右闪避,身边的树接连倒下,溅起一片尘土,树叶漫天。 “嘶。”星炀咬牙。手臂撞到树干,传来阵阵痛感。 伊白没什么情绪不走心地说:“抱歉,情况紧急你体谅一下。” 星炀恨不得把身后的虫族轰死,再把伊白打一顿。 他当然知道情况紧急,结果伊白现在还心情开玩笑。 “准备好了吗?”伊白忽然问。 星炀一头雾水:“什么?” “别怕。”伊白淡淡道:“我们要跳崖了。” “跳崖?” 不过一瞬,星炀就感觉自己的身形倏地腾空,猛烈的风贯入还没闭上的嘴。 “啊!”星炀死死抱着伊白,大喊:“你找死啊?!” 他听到了伊白并不明显的闷笑,提着箱子的手腕被一只微凉的手紧紧握住。握得手腕都泛起疼痛的感觉。 他听到伊白宛如起誓的平静声音。 “我们不会死在这里。” “我向你保证。” 心脏因坠落而狂跳。 ---------------------------------------- 第137章 厌恶还是庆幸? 星炀迫切地想要看清伊白的脸,想知道他是以什么姿态说出这番话的。 他想要看见伊白。 多日没有动静的精神力忽然翻涌而来,随着他的心意而展开。 星炀的精神力恢复了,这无疑是个好消息。 伊白已经收回精神力,所以并不知道星炀在用精神力窥探自己。 他的注意力集中在底下的碧波湖水中,潭水清澈的仿佛一眼就能看到底部。 实则深不可测,并且里面有一处密道。 细长虫男站在岸边看着他们掉下去的身影,犹豫要不要抓。 想到虫女催促他赶快回去,不甘心地舔了一下嘴唇,振翅往虫女那边飞去。 平静的湖面被坠落的两人宛如炸弹一般砸开,霎时,白色浪花四处飞溅,惊动一阵波澜。 伊白扶着星炀在水中露出上半身:“我们需要潜入湖底。” 星炀喘了一口气:“我的精神力恢复了一些。” 伊白有点惊讶,但还是为他欣喜:“那太好了。” “它走了,我们先上岸吧。”因为腿不能动,星炀像是海藻一样紧紧缠着伊白的身躯。 两人上了岸边,找了个隐蔽的位置,又换上清爽的衣服。 “虽然能打开空间,但是有些不稳。”星炀拿出治疗精神力药剂递给伊白。 “先疗伤。”他从空间掏出各种各样的武器摆在两人面前。 伊白也没扭捏,接过药剂喝了起来。 星炀打开一瓶高等级的营养液给了伊白,又给自己开了一瓶。 两人大概清点了一下物资,便都放松地躺在地上,心情都颇为不错。 “你的腿好了吗?”伊白偏头看星炀。 “哪有那么快。”星炀说,“不过现在好像有点知觉。” “真的?” 星炀懒洋洋道:“骗你干嘛?” 伊白抬手碰了一下他的腿。 星炀闭着眼睛,抓着伊白的手:“别动,痒。” “啪。”一声清脆的响指响在酒店的房内。 伊白收回思绪。 只见星炀手指纤长举在他面前,整个人笑吟吟看着他。 星炀弯着那双淡金色的眼眸,里面翻涌着说不出的情绪:“你还是这样,见到我这样笑就会怔愣。” 伊白察觉话里的漏洞,微挑眉梢,奇怪地问:“除了毕业时,你还这样对我笑过?” 星炀眨了眨眼,长翘的淡金色眼睫颤了颤,若无其事道:“我记得你喜欢浅淡的东西。” “何况我这张脸这么帅,什么表情你都会喜欢的。” 他推了推碗里堆得满满的鱼肉:“快吃吧。” 伊白刚从记忆中抽离,没窥见他面色的异样:“你也吃。” 两人边吃边闲聊,烤鱼的热气飘在空中,一时之间静谧又温馨。 等到机器人收拾完桌面。 两人便上了床,星炀侧身半撑着手看向处理军务的伊白,愈看愈心痒难耐。 他之前哪里能看到伊白穿着睡衣靠在床头,慵懒地处理事务,连发丝都乖顺地垂在身前。 上将在人前始终云淡风轻。 忽然见到伊白不同的一面,星炀心中暗暗窃喜,只有他能看到这一幕,其他人都不行。 伊白感受到一道灼热的视线像是被钉在自己身上一样。知道是星炀,并没有管,只是快速处理较为紧急的军务。 作为上将,他只需要处理重要的军务,不是任何事都能让他决策的。 伊白关闭智脑,抬眸看向星炀。 星炀眼神直勾勾的,所幸他长得好,眼睛漂亮,看起来不像骚扰,反而像是坦然的引诱。 见伊白放松下来,星炀原本想扑过去,但是他克制住,脸上露出似嗔似怒的哀怨神情:“上将,你总算肯看我一眼了。” “你不是易感期吗?为什么面对我能心如止水。” 伊白薄唇微勾,伸手按住星炀后颈,修长的指尖温和地捏了捏。 “嗯……”星炀被他忽然的举动惊到,微凉的手指划过腺体,却让他有种被灼烧似的感受。 手心撑在蓬松的枕头上,按进一个深陷的弧度。 伊白没有多说,蓝眸温和中又藏着什么,星炀还没有看出来,就见伊白倾身吻了过去。 他只能有些仓促地承受,过了一小会儿才抓到机会反击。 唇舌交缠,暧昧的气息在房间渲染,信息素也不自觉释放出来。 蠢蠢欲动地想要压制对方,彻底标记。 但始终无法得手,渐渐便不再充斥着试探和攻击,反而换成引诱,缠绵的交缠。 房间萦绕着两种不分彼此的酒香味,同样醉人。 谁引诱了谁,他们早已分不清。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扯过房间乳白色的窗帘,遮住了屋内的暧昧。 屋外轻云遮月,星光微闪。 星炀靠在伊白的左肩,呼吸平稳,伊白抱着星炀,轻轻摩挲着他的发丝。 风吹进房间,乳白色的窗帘轻轻垂荡。 伊白垂眸看着星炀长翘的眼睫,搭在他腰间的手。 他睡不着。 可能是谈话间讲到了从前,又因星炀的笑而使他深陷回忆。 伊白只要一闭上眼睛,就浮现星炀站都站不稳,还要挡在他前面的执拗身影。 直到敌人彻底死亡。 星炀才步伐踉跄地走向他。 他的步伐很不稳,短短一段路,跌了好几次又爬起来。 直到最后摔在地上,久久撑不起身。 摔倒地上时,他抬起头,那双淡金色眼眸望向他的方向,又露出熟悉的笑。 伊白知道,随着战斗结束星炀的精神力并不能支撑他观察四周,所以他只是战斗的时候记住自己的方位。 凭着记忆靠近他。 他躺在不平整的黄土,连一根手指都动不了。 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星炀数次跌倒起身。 看着星炀伏下素来高傲的脊背,用那双修长好看的手一步步向他爬过来。 宛如艺术品的手不再干净,染上脏污。 缓慢的,坚定的,不知道痛疼,也不在乎自己的形象。 身上的血迹蜿蜒到地面。 好像这是他必须做的事,是比生命还要可贵的事。 伊白不止一次看到星炀涂护手霜,乳白色的膏体被细细抹在白净无瑕的手上。 甜腻的香味似乎都能传到他的鼻尖。 第101页 星炀很在意自己的手,可他现在似乎又没那么在意。 任由碎裂的石子划破他的掌心,沙石和泥土摩擦伤口。 好似连指甲缝里都是泥土。 真奇怪。 血液似乎滚落在睫毛上,遮挡了伊白的视线,他看不太清星炀的表情,只能看到他狼狈又颤抖的身躯。 骄矜的少年宛如跌落泥潭,染上脏污。 他忽然想问星炀,为什么要让自己像一条垂死的狗,趴在脏污的地面,浑身是伤,也要挣扎向他爬来。 他不喜欢这样。 星炀不能这样。 可伊白不管多努力想要睁开眼睛看着他,却也无力抵抗失血过多带来的眩晕感,只能在昏沉的意识下迷失。 在阖上双眼的前一秒,他仿佛听到。星炀像是从喉咙里硬挤出来,但依然气若游丝的声音。 那道声音是那么微弱,那么细微。 “伊白……” 记忆中的声音和怀中人梦呓的声音一同响起。 伊白垂下眼,看着星炀红润的唇瓣中吐出他的名字,眸光一颤。 他忽然将星炀的手拢在掌心,细细地看着这双手。 这双手不像当时满是脏污,骨节分明,十指修长。 一丝伤痕也没有。 伊白轻轻在手背上落下一个吻。极尽温柔。 他抱着星炀,感受着怀中人的体温,闭上眼睛。 沉湎和星炀的过去,是他做过最出格的事。 午后的阳光透过大大的窗户照到伊白冷白的脸颊上,长翘的睫毛轻轻颤了颤,一双沉静的蓝眸便随之睁开。 星炀见他醒了,又弯起了笑,俯身亲了一下他的额头。 “你睡了好久。” 伊白嗓音沙哑:“几点了?” “一点半。”星炀问:“想吃什么?” “都可以。” “那我随便点了。” “好。” 吃完午餐,他们便退掉房间。伊白站在星炀旁边,见他没买普通车厢的票,而是买了小型包厢的票。 不由得微微挑眉,怪不得这人要自告奋勇来买票。 直到登到悬浮列车,直到将包厢的门关上,两人刚坐好,星炀便殷勤地给伊白倒了一杯果汁。 粉红色的果汁在一次性纸杯中荡漾。 伊白微靠在舒适的椅背,端起他递过来的果汁,蓝眸微眯,抿了一口。 不动声色地询问:“怎么了。” 星炀卖乖都是闯了祸的表现。 星炀咳了两声,站起身,走到伊白身前蹲下。 他单膝曲起,以一种仰视的姿态看着伊白。 伊白放在扶手的指尖轻点,不知道他又在编排什么戏剧。 他伸出指尖,勾起星炀的下颌:“到底怎么了?” “你先起来。”伊白无奈道:“如果你实在想与我面对面,我可以打开座椅的加长模式,你坐到我身前就好了。” 星炀拉着他的手,金眸荡出一片柔情:“上将,你知道你睡着的时候在说什么吗?” 伊白略微一怔,他睡着了还会说梦话?这个习惯得改。 伊白蹙眉看着他:“我说了什么?” 星炀本来就是随便乱说的,伊白可安静了。摇晃了一下他的手,“你说我答应你,我们会一直在一起。” 伊白神色微冷,打断道:“我不想聊这件事。” 对他而言,从前的一切他都可以不在意。他一直知道,人只能攥紧现在和未来。 这几天和星炀讨论过毕业考核的事,但也只是随意聊了聊,谁都没提起认错人这件事。 星炀的想法他不知道,但他不想谈。 星炀用脸颊蹭了蹭伊白的手心,“可是我知道你很在意。” “你忘不掉。” 伊白冷漠地抽回手,淡淡道:“我没必要忘掉和你的回忆。” 星炀指尖按在伊白的腿上:“哪怕让你痛苦,让你伤心,你也不会忘记吗?” 伊白清俊的脸上毫无波澜,面无表情承认:“对。” 哪怕让他痛苦甚至绝望,他也不要忘记和星炀在一起的回忆。 窗外的景色被高速运行的悬浮车急急掠过,偶有几缕日光照在包厢内,映在两人的身形上。 星炀轻叹一声,“为什么你总是这么倔强。” 伊白垂眸凝视着他:“如果有选择,你会选择忘记吗?” 说完这句话他又自嘲一笑:“既然你忘了那么多件事,想来这件事对你来说也无关紧要。” 星炀按在伊白腿间的手微微用力,被无关紧要四个字激起一丝火气。 “我从来没有觉得这件无关紧要,我想要和你解开误会。”星炀淡金色的眼睛闪过愠怒。 “是吗?”伊白俯身掐住他的脸颊,语气冷得似常年不化的冰,一字一句道:“我不需要。” 他用了狠劲,不过几秒,星炀的脸颊就泛起红色指印。 星炀却蓦然一笑,挑衅道:“你的脾气变好了不少。只是掐我的脸吗?” 他强硬地攥住伊白的手腕,一根一根掰开脸颊上的手,放在自己的脖颈处,平静道:“掐这里,才会让人感到痛苦。”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是什么样的人吗?” “现在又何必心慈手软?” 伊白眼皮一跳,随着星炀一句又一句挑衅之语,面色沉了下来,修长的手缓缓收拢,想要阻止星炀接下来的话。 可星炀仍然不知死活地挑衅,甚至勾起堪称傲慢的笑,低低地说:“伊白上将,你的手段太柔和了。” “怎么,你对待冒犯者也这样吗?” 伊白不怒反笑:“星炀上将,你自比冒犯者吗?” 他嘲弄地哼笑一声,眼神阴冷:“想不到星炀上将的爱好异于常人。” “我很好奇,我们对战时,你被我踩在脚底下,是会觉得爽吗?”伊白冷淡地看了一下他昂起的脖颈,手下的脉搏在跳动:“就像现在这样,惹我动怒,对你有什么好处吗?” 星炀抓住伊白的腕骨,指尖毫不犹豫地深陷冷白的肌肤,直至破开薄薄的肌肤,渗出血色。 “那你呢,一次次容忍我的挑衅。”星炀笑问:“我把烟头按到你锁骨处,我俯身在你身上留下印记时,你到底是厌恶还是庆幸?” “厌恶宿敌这样对待你,还是庆幸你能被我触碰?”淡金色的眼眸亮得惊人,“你会不会看着我的照片,想着对你冷嘲热讽的模样,偷偷……” 他轻飘飘地吐出三个字,“自慰啊?” ---------------------------------------- 第138章 我不敢 星炀眉眼弯弯,说出来得话却像一把尖锐的刀刃戳破伊白脸上的冷漠。 “呵。”伊白薄唇微勾,蓝眸冰冷:“你的脸总是变得很快。” “再快有你快吗?”星炀敛起笑意,他似乎有些好奇:“可以回答我的问题吗?” 堪称含情脉脉地问:“你有看着我的照片动情吗?” 星炀放弃半蹲的姿势,双膝跪在伊白的腿间,双手撑在伊白的腿间。 扬起那张极具侵略性的俊美容颜,淡金色的眼睛紧紧盯着伊白垂下来的视线。 “你有想过我跪在你身前,被你这样对待吗?” 伊白眼神晦暗,收拢手心,用力掐住修长的脖颈。 随着他俯身的动作,冷白的脖颈上的红绳也微微偏移。 见星炀脸上因窒息而染上薄红,听着略显急促的呼吸,温声问:“你觉得我有想过吗?” “有啊。”星炀眉间染上得意,分明跪在伊白身前,姿态却格外傲慢:“你敢承认你没有吗?” 窗外的景色急速掠过,树影被风吹成绿色的潮浪。 包厢内忽然静了下来,甚至可以听到净风系统运行扇叶声。 星炀始终言笑晏晏地等着伊白的回答。 过了好一会儿。 “我不敢。” 伊白脸上没有任何表情,语调淡漠,堪称坦率的承认。 他松开星炀的脖颈,鲜红的指印在肌肤上格外显眼。 星炀捂住脖子咳了几声,生理性的泪光在眸中若隐若现似,光眸破碎又美丽。 伊白默然看着他,蓝眸平静,声音忽又温和起来,像是询问又好似只是陈述。 “你要嘲笑我吗?” “不。”星炀并不起身,反而放松地跪坐在他的腿边,手臂倚靠在伊白的腿间,仰面看向伊白。 “我是想说,你干什么都可以。” 淡金眼眸里浸透爱意,嫣红的唇瓣吐出极为诱惑的话:“我可以任由你在我身上为所欲为。” “什么都可以。” 华丽的声线放缓,他的语气无辜,每一个字都很轻,挑拨着伊白的心弦。 他在引诱,伊白心知肚明。 纤长的指节拽着星炀花衬衫的领口,看着金眸眼中的势在必得。 轻蔑一笑:“你会后悔的。” 轻易许下这样的承诺。 第102页 星炀没有说话,倏地伸手勾着伊白的脖颈,迫使他低下头,在伊白的耳边低声说:“没关系。” 温热的吐息喷洒在耳廓边,熏红一片冷白肌肤。 星炀温柔地亲了亲伊白的脸颊,情意绵绵道:“你脸红了。” 伊白缓缓露出一个笑,捏着他下巴,“很正常,我是个正常alpha。” 经过一番友好的交流。 星炀撒娇卖痴,伊白总算愿意听他解释,他便施施然站起身,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服,坐到伊白身边。 伊白淡色的唇被他吮吸得绯红,唇瓣还上有两道细微的破口,冷淡地扫了一眼星炀脸上的欢喜。 “你解释吧。” 星炀丝毫不顾他语气的冷漠,他只知道这是伊白退步的讯号,伊白总是拿他没辙。 星炀沉吟片刻,忽而抬手从边上的酒柜里拿出一瓶酒,又找出两个高脚杯。 猩红的酒液缓缓倒入酒杯里。 星炀给伊白递了一杯。 伊白瞥了他一眼,伸手接过。 星炀淡淡地抿了一口,“其实我一直知道身边的人是你。” 伊白端着酒杯的指尖颤了一瞬,酒液在杯中荡漾,又很快平稳。 星炀直视着伊白,温声道:“我怎么会把你认错呢,你的一切我都很熟悉,微凉的指尖,克制的步伐,熟悉的体温。” 他撑着头懒懒地看着伊白,唇边笑意加深:“上将,我们打了那么多次架,我实在很难忘记被你过肩摔,被你按在地上扼住脖颈,承受你拳头的感觉呢。” “真痛呢。” 星炀用指尖轻抚自己的脸颊,幽怨地说:“为什么老是打我的脸,对着我这样一张灼若芙蕖的脸,你竟也下得去手。” 他说得不假,少年时期的星炀容貌还未全然长成,如同出水芙蓉,没有现在这样成熟且极具压迫感。 很难有人能对着那张脸说不。 伊白漫不经心地抿了一口葡萄酒,温和道:“是你太得瑟了。” 总是一副天大地大,老子最好看的样子。 伊白知道他在意自己的形象和脸。 让星炀不爽的事,他顺手就做了。 星炀瞪了他一眼,嗔怒道:“我就知道你那个时候不安好心。” 伊白挑挑眉:“你忘记是你求我听你的解释吗?” “如果你不想解释,我就要看书了。” 星炀无奈地握住他的手,“耐心点。” “伊白,事实上我那天喊安希尔的名字,是因为我真的看到了安希尔。” 伊白眯起蓝眸,眼神晦暗,“安希尔怎么会出现在弦城。” “何况。”他不屑地哼笑了一下,“上一秒还在和我告白,看到他就忽然喊他的名字,故意膈应我?” 星炀顿了一下,抬眼小心翼翼地瞅了他一眼,随即低下头,看着杯中的酒液。 小声道:“有没有可能,是你记错了。” 伊白的笑缓缓消失,蹙起眉:“我记错了?” 星炀看到他脸上危险的神情,放下酒杯,拉住他的手。 “你别生气。” 伊白并没有理会他,脑海搜索过往,并没有找出记忆错乱的地方。 但眸光忽然一颤。 星炀用手指勾住伊白的发丝,在上面落下一个吻,闷笑道:“别想了。” “我跟你说。” 当时两人的情况实在算不上好,一番鏖战,取得胜利。 星炀好不容易爬到伊白身边,轻声呼喊他的名字,却没有得到一丝回应。 他先探了一下伊白的鼻息,见还有呼吸,便稍微安心了一点。 可伊白需要治疗,但药剂已经在逃亡的两天里全部消耗完了。 星炀抿了抿唇,从空间拿出一把锋利的匕首,没有半分迟疑地划破了自己的手腕。 ---------------------------------------- 第139章 你要抛弃我? 鲜血一滴滴地落到伊白苍白的唇瓣之间。 他体内的药剂还没有被完全吸收。 等到感受伊白有些失温的身体微微恢复,星炀将手腕的伤口用绷带缠绕起来。 两人杀高等虫族的动静闹得太大,此处不能久留。 星炀颇为忧愁地动了动自己的腿,又推了推昏睡的伊白,自然没有得到任何反馈。 忽然灵机一动,放出一个铲土的机器人。 等到伊白醒来,睁开眼差点以为自己被抓到了,处于囚牢之中。 身体被禁锢在一个狭小的地方,一块透明的板块浮在距离头部六厘米的位置,透过板块可以看到黄土的颜色。 伊白偏头,看到星炀安然地躺在他的身边,搂着他的肩膀。 伊白扯了扯嘴角,推了推星炀。 星炀迷糊道:“怎么了?” “你说怎么了?”伊白凉凉道:“我们现在死了吗?怎么躺在棺材里。” 星炀睁开眼睛:“什么啊,你之前向我保证我们不会死在这里,现在又说这种丧气话。” 他解释道:“我怕有人来这里探查,所以挖了一个坑把我们埋了。” 伊白皮笑肉不笑地夸奖:“你很棒。” “所以我们怎么出去,” 星炀诡异地沉默了。 伊白耐心地等待他的回答。 听到星炀用格外微小的声音说:“那就是你的事了。” 反正铲土机器人被他放在外面了,也不知道有没有被毁掉。 伊白费了好一番功夫,才把自己和星炀从土里挖出来。 星炀坐在地上,全然没了之前的光鲜亮丽,腿部的绑带都被血污染红了,整个人灰扑扑的。 当然伊白也一样,两个人宛如脏兮兮的小狗。 伊白起身,拍了拍身上的脏污,询问:“还能走吗?” 星炀露齿一笑,没有讲话。 伊白知道了,蹲在他的身前,“上来。” 星炀攀上他的后背,绑着纱布的手腕被伊白看到。 伊白略微一怔,记得他只有腿伤,随口问道:“手腕怎么伤了?” 星炀随意道:“爬过来的时候被树枝划伤了。” 伊白想到星炀朝他爬过的场景,心间猛地一颤。 他没有表现出来,只是加快步伐。 两人跋山涉水,东躲西藏,不敢停歇地走了好久,总算将要离开弦城的范围。 忽然听到一组巡逻的士兵闲聊。 “晚上回去收拾东西,抓紧撤离,等明天接到高层的信号,弦城就会灰飞烟灭的。” “为什么啊,头。” “因为没抓到凶手,上头的大人物很生气,离开之前的命令就是抹除弦城。”小队长随意又残酷地说出这句话。 听到弦城要在地图上消失,伊白没什么表情地离开。 星炀捏紧拳头,脸色阴沉:“有病,一城的人都要为那个破城主陪葬吗?” 伊白和他坐在地上,眉眼冷凝,不知思忖着什么。 这个三不管星球,并且受制于虫族,实在是没什么同情的。 但脑中忽又闪过许多人的影像,层层压在心头,扰人心神。 “不。”伊白忽然开口:“弦城不会为了一个人渣陪葬。” 星炀偏头靠近他:“你想阻止?可我们自身难保。” 伊白沉声道:“据他们所说,那个大人物已经离开星球了,我们可以利用技术修改命令,再破坏信号接收器。” 星炀激动地握住他的手:“可以。” 先拖几天,等他们能联系上帝国,再劝说帝国派兵过来。 伊白看了一眼他,淡声道:“我会把你放在一个安全的地方。” 星炀手一紧,阴森的笑问:“你要抛弃我?” 经过星炀的毛遂自荐,并且说出自己比伊白更了解星球的信号数据库。 伊白最终还是带上了星炀。 计划是成功了,但是形势对两人格外不利。 不知道弦城的中心部又发什么癫,一场足以震动全城的爆炸声响彻云霄。 各种卫兵和虫族倾巢而出。 他们被发现了,就算是沉稳如伊白也禁不住眼皮直跳。 星炀更是直骂:“我艹,到底是什么人才,一而再再而三惹出这么大的动静。” “他倒好,次次都安稳跑掉。有没有想过自己的行为会波及到旁人啊。” 伊白背着他,呼吸急促,“你快从空间找点有用的东西。” 各种各样的攻击被他的精神力挡在外围,脑海千万根神经一同跳动,伸缩,带来剧烈的疼痛感。 警告再不停止压榨精神力的行为,就要承受更加痛苦的施压。 猛烈的痛感使他身形缓慢起来。 星炀察觉到他的变化,咬咬牙,将自己的腕骨送到伊白唇边。 “不然你喝点我的血吧。” 伊白脖颈青筋暴起,什么时候还开始讲笑话,他的血是什么灵丹妙药? “我的眼睛还没有好,证明解毒剂没有完全被我消化。”星炀冷静地说。 第103页 伊白深吸一口气,“你之前给我喝了你的血?” “是。”星炀说:“别管了,你快点咬。” “我昨天才洗过澡,又不脏。” 手腕处忽然传来刺痛,是独属于alpha的尖利犬牙,咬破薄薄肌肤的感受。 伊白面无表情地吮吸着温热的血液,腥甜的血腥味侵入口腔,又被咽入喉管。 星炀的手圈在他身前,调笑道:“喝了我的血,就是我的人了。” 伊白舔了几下被他咬破的伤口。 星炀感到手腕处传来的舌尖触感,轻啧了一声:“你有没有常识,唾液不能止血。” 伊白没什么起伏地回答:“没指望止血,不能浪费。” 星炀扯了一下他的头发,几乎是恶狠狠道:“跑快点。” 伊白松开星炀被咬破的手腕,喘息了几声,“真应该让你来背我。” 他本就重伤未愈,速度不管怎么提也就只能这样。还要避免伤口崩开,要是再次失血,他们便可以原地等死了。 星炀似乎笑了一下,“好啊,等我好了。” 一枚炮弹划破空气,像是噬人的巨兽疾驰朝他们冲来。 伊白的手绷紧,猛地凌空一跃,迅速地将星炀推远。 “轰隆—” 树木飞溅,土地皲裂,漫天飞土模糊视线。 伊白狼狈地趴在地上,“哇”地一下吐出一摊血落在地上,然后又是无法抑制的剧烈咳嗽。 直到咳出一阵血雾。 鼻子下传来湿润的感觉,他伸手摸到了血。 伊白不在意地擦了几下,手臂上的青筋暴起,费力撑起身体,又摇了摇头,试图清醒一点。 旋即慢慢起身,脚步踉跄地向星炀走去。 星炀看起来比他好一点,起码鼻子没流血。 伊白察觉到自己的想法,有点想笑。 他扶起星炀,拍了拍他的脸,“还有意识吗?” ---------------------------------------- 第140章 未尝不可 星炀虚弱喘了几口气,血丝从他的嘴角流下,气若游丝道:“还没死。” 伊白见状也不再多问,背起他拔腿就跑。 不过这次的脚步格外沉重。 爆炸的余威消失后,身后的敌人再次追了上来。 伊白一刻也不敢停歇,两人都没再说话,只是不停地跑。 人力终究有限,何况是两个受伤的少年。 “呃…”伊白的大腿被子弹擦过,动作不由得一僵,又很快恢复。 星炀沉默地趴在伊白身上,晕眩感笼罩思维,脸颊靠着他瘦削的肩膀,忽然开口:“放我下来。” 伊白没说话,只是呼吸声愈发急促,沉重。 星炀的声音大了起来:“我说,放我下来。” 伊白的头始终很痛,意识有点昏沉,过了好一会儿才回应星炀。 沉声说:“在逃命,不聊天。” 星炀气笑了,伊白平时不说冷笑话,一说就惊人的地狱。 两人身上的伤口还在冒出新鲜又温热的血,滴落在地面,像是一道红色的指引之线,又画家手中的颜料,毫不吝啬。 “把我放下来,我来拖延时间。” “……” “你听到没有?” “……” 过了一小会儿,星炀终于听到伊白的声音,倦然又冷静。 他说:“休想。” 不管星炀怎么劝说伊白,伊白始终不为所动。 最后他自暴自弃问:“你就那么想和我一起死吗?” 伊白哼笑一声,冷汗从他的额头渗出,滚落到修长脖颈的深红伤痕上,语气仍旧淡漠:“未尝不可。” 他虽然不想死,但是和星炀死在一块也不算亏。 星炀听着他淡然的语调,心间涌起酸涩和不舍,钝钝的疼,有些难过地说:“可是我不想你死。” 伊白没什么反应,速度依然平稳。 肩头传来湿润的感觉,伊白睫毛一颤,轻声问:“你的血掉在我肩膀了,能不能擦一擦。” 星炀没有动。 伊白叹息一声,温声安抚:“没关系。我们不会死的,别害怕。” “我不害怕。”星炀的唇抿成一条直线,顿了一下又声音沙哑地问:“如果能活下来,我们就再也不分开,好不好?” 伊白没注意脚下有阶台阶,一脚踩空,踉跄地了一下。 星炀抱紧他,汲取伊白的体温,见他稳住身形,没有回答。 便执着地问:“你为什么不理我,是伤口疼吗?” “不是。”伊白觉得身上的伤口还在忍受范围内,低声说:“不知道怎么回答你。” 他有些不解:“为什么你要说这种话?” “因为。”星炀呼出的热气洒在伊白的耳廓边,“我爱你。” 伊白对他而言,太过重要,他分不清是什么感情,似乎只有爱能承受这份复杂的重量。 他只知道,伊白很重要。 过了几秒,伊白沉声回答:“好。” “那我们以后可以一直在一起吗?”星炀追问:“我会是你生命中最重要的人吗?” 这次伊白沉默的时间比较久,才温声回答:“是,如果你想和我在一起,我们就会一直在一起。” 如果你知道这次旅途陪伴你的人是我,还愿意跟我在一起。 就算是随口说出的轻浮爱意,他也愿意相信。 星炀的脸被黑灰和鲜血覆盖,已经有些看不清面容,但他还是绽放出一个浅淡的笑,依旧惊心动魄。 泪水顺着他的脸颊滚落,滴滴泪珠浸染伊白的衣服。 “好,我们会一直在一起的。”星炀的耳朵被子弹擦过,几乎是在瞬间,耳廓外围一层皮就磨得血肉模糊。 滴滴答答的血水止不住的流下。 他只觉天旋地转,耳鸣持续的刺耳声让他听不到任何声音。 伊白有些着急,想要偏头去看他的伤口。 忽又听到星炀说:“安希尔。” 伊白感受到肩上粘腻的鲜血和湿润的眼泪,两者掺在一起带来潮湿的痛楚。 所有还未痊愈的伤口,似乎都被这句不对的称呼撕裂,流出蒸腾的血液。 伊白脸颊通红,呼出的气都簇着灼烧的气焰。 剧痛犹如一把尖刀,划开他的皮肤,又像滚烫的岩浆冲刷身上的每一处肌肤。 他听到星炀的声音,忽近忽远,并不真切,像一场黑色的海洋将他淹没。 “你好烫。”星炀的手放在伊白的脸颊上,焦急地说:“你发烧了。” 伊白昏沉之间蓦然听到星炀再一次急切的喊道。 “安希尔!” 伊白倏地绊了一下,他不应该被这种石块阻碍到的,可能是发烧,可能是受伤,莫名其妙地摔倒了。 整个人往前方的地面扑过去。 “伊白!” “叮咚。” “本次列车提供餐食,有需要的乘客可以订购。” 星炀无语地抬眼看了一眼广播,正讲到关键时刻,餐食服务提醒的那么大声做什么? 伊白轻笑一声,双腿交叠,优雅地抬手:“你继续。” “你到底是想要解释,还是叙述一遍我们的经历?” 星炀拉着他的手,轻轻扭捏他粉红色的指盖。“你根本没有关注到重点,我本来就很担心你的情况,安希尔的声音通过精神力传到我的脑海,我们有救。 “一时激动,声音就大了起来。” 伊白听他的解释,脸上一直没什么表情,淡淡道:“嗯,按你这么说,是我的记忆出了偏差。” 他缓缓勾唇,眼神阴冷,堪称温和笑问:“你能告诉我,你一直知道身边的人是我,还说出那种话,为什么我醒来之后没有看到你吗?” 星炀诡异地沉默了一下,清咳了一声:“我去要补偿了。” “补偿?”伊白蹙眉问道。 星炀抬眼瞅他,“我去了办公室,在里面彬彬有礼,极有分寸地请求学校给我们一点补偿。” 其实他的用词很文雅,还把自己放在弱势的位置。 用老师的话来讲,星炀和岚琳这两个根本就是找抽的魔丸,诈骗都骗到学校来了。 焕然一新的星炀,身着学校的夏季制服,眼上蒙着红布,身体好几处缠着绑带,好不可怜。 “当我看到星炀和伊白的时候,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岚琳似乎陷入悲伤,捂着自己的脸颊,声音闷闷传出。 “我的朋友,我的两位挚友,竟然浑身是血的昏厥倒地。” “呜…”岚琳哽咽道:“鲜血染红了他们身下的区域。” “我无法不感到心痛,我痛恨自己的无力。” 她抬起一双湿润的碧绿眼眸,“老师,我是不是很无能,在自己朋友需要帮助的时候竟然不在他们身边。” 碧绿眼眸原本像青绿平静的水潭,此时水面却并不平稳,水光忽隐忽现。 第104页 战斗时格外可靠的高挑身形都有些站立不稳,她轻轻地问:“老师,你有朋友吗?” 老师嘴角抽了抽。 “朋友受伤了,你会感到心痛吗?”岚琳捂着胸口,精致的脸上满是脆弱,“我很害怕。” “害怕他们真的濒临死亡。” 星炀扯了一下她的衣角,示意戏别那么多,老师的脸色都有些难看了。 岚琳停顿了一下,话题一转,“老师,你不觉得我们这些遭受无妄之灾的学子需要一些补偿吗?” “……”老师含笑地看着她,“岚琳同学,你想要什么呢?” “没事的。”星炀擦了一下嘴角刚溢出的血丝说:“我受点伤不要紧。” “为了帝国和军校,就算要我这条命,我也义不容辞,心甘情愿。” 岚琳脸颊贴着创可贴,金黄的发丝散在身后,手臂扶着他,满脸悲怆,“星炀你和伊白……” “你们全身都是伤。”她声情并茂,碧绿的猫眼闪过哀伤,沉重地说:“星炀你居然瞎了,而伊白至今未醒。” 岚琳倏然轻嘶了一声,捂了一下左臂的伤口。 星炀看不见,听到她的声音,便茫然又焦急地问:“你怎么了,岚琳。” “我…的伤口好像裂开了…” 星炀大惊,一把握着她的肩膀,着急道:“怎会如此。” 他转身背对老师,声音低沉:“其实我知道你也受伤严重,你的腿差点断了。” 老师一言难尽地看着他们,演的也太假了吧,别以为星炀这小子背过身,她就不知道他在忍笑。 别管假不假,反正经过一番据理力争,他们是三个拿到的补偿是最多的。 这就叫会哭的孩子有糖吃。 岚琳笑嘻嘻地和星炀并肩走在路上。学校里的树叶依然绿意盎然,阳光洒下,树影斑驳。 微风拂过翠绿的树叶。 “行了。”星炀有些烦躁地踢了一颗路边的石子。“别笑了。我头疼。” “哼。”岚琳轻哼一声,“拿到那么多资源还疼什么?” “哎呀,我参加搜寻小队就是为了找你们两个,你们活着不就行了。” 岚琳瞥到星炀脸上的冷凝,颇有深意地问:“是不是担心伊白?你就别担心了,活着就行,以后总会恢复好的。” “要是伊白见到这么多资源,也一定会高兴的。” “我知道。”星炀叹了口气,颇为苦恼:“我的眼睛还没有恢复,不知道到底是什么毒。” 岚琳伸手扯过他眼上的红布,露出底下那双无神的淡金色眼眸,“装完了还蒙着干嘛,你要让所有人都知道你瞎了吗?” “我看过你的身体检测数据,好像是将级虫族的毒,你的眼睛没有真的瞎了就应该谢天谢地。” “是吗?”星炀挑眉,他倒是不知道自己的检测数据:“一只高等虫族能拥有将级的毒液,奇怪。” “确实奇怪,指不定它是将级的后代呢。”岚琳随意猜了一下。 “不过。”岚琳沉思片刻,忽而问道:“为什么我到达现场的时候,你都昏迷了还要死死抱着伊白?” “活像亡命鸳鸯似的,分都分不开。” 星炀不自在地咳嗽了一声:“怎么说伊白也照顾了我一段时间。” 他神态高傲:“我们俩的事,你少给我打听。” “行,我不跟你聊了。”岚琳没趣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说:“我要去探望病人。” 星炀懒懒地点了点头,懒得问她看望谁。 左右不就是一班的。 封闭的治疗室内,各种漂浮的线丝连接在一台治疗仓内。 伊白睁开湛蓝双眸,淡蓝色的液体漫过赤裸的苍白皮肤,连同发丝都被包裹在清凉的液体中。 那双蓝眸静静凝望着虚空,微微怔愣。 星炀是把他当成安希尔了吗?认错人了吗? 可是他和安希尔完全不像,他比安希尔高。 安希尔是短发,他是长发。 为什么会认错。 伊白可以列举数十条和安希尔不同之处。条理清晰,并且证据充分。 可所有的不同,在星炀的称呼中都消亡了。 事实上,星炀不仅喊错名字,还喊了两次。 还是星炀其实就是希望一直在他身边的人就是安希尔。 毕竟,他们有过婚约。 伊白眼神阴郁,没有管还显示着需要治疗两小时的显示屏,从治疗仓内起身,激起一片水声。 银发湿润地黏在他的后背,治疗液可以等下再泡,他现在必须要去问问星炀到底怎么想的。 他冲了一个澡,温热的水流流淌在苍白又有许多伤疤的身体上。 伊白换好衣服。想了想还是翻出绑带缠绕在脖子上,他怕星炀看见这道疤不开心。 随着治疗室的闸门缓缓关上,伊白的身影已经消失,只有治疗仓警鸣的滴滴声响在室内。 走在路上的伊白不想承认,但他的心脏确实跳得很快,宛如战场激烈的敲鼓声。 银色的发丝被风吹起,伊白伸出手背抵在自己嘴边,旋即咬了一口。 直到白皙的手背泛起深红的牙印,他才收回手。 伊白面不改色地继续走在路上,给星炀发通讯。 “你在哪?” “我去找你。” 智脑接收到一则消息,伊白低头查看,眸光一颤。 星炀:别来找我。 伊白紧抿淡色的唇瓣,口中似乎溢出铁锈味。 星炀:在治疗室等着我。 伊白松开咬着腮帮软肉的牙齿,微微扬起一个笑。 转身往治疗室走去。 ---------------------------------------- 第141章 一朵花 伊白的记忆力一向很好,但是那段记忆就像是水流里的飘叶,起起伏伏并不清晰。 伊白的心情因为星炀的信息而平静下来。 多了几分闲心观察周围,帝国军校的景色还是一片郁郁葱葱,汇聚了花匠心血的设计在风中摇曳。 天气很好,阳光不算晒人。 他走在回治疗室的路上,路过一条长廊,木制的长廊被藤曼攀上,多了一丝绿意。 长廊边有几丛盛放的花,玫瑰和月季拥在一起,娇艳欲滴。 伊白静静看着它们,虽然在帝国军校折花是不对的,被抓到还要写检讨。 但他会把检讨写得很好的。 修长指尖便轻轻覆上花朵细长的枝根。 “咔。” 一朵花被折了下来。 伊白的蓝眸静静凝视着这朵最好看的花,蓝眸闪烁了一下。 他离开了长廊。 心跳的节奏还是那么快,他不清楚自己在期待什么,在欣喜什么,亦或者只是单纯的紧张。 总之,在路过的学生注视和惊叹的目光下,他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心跳却远比他的神情热烈百倍。 帝国军校很大,渐渐路边只有他一个人行走。 他盯着脚下的地面,手中的花被他好好拿在手里。 日光下的高挑人影仿佛连发丝都染上某种不同的意味。 一道不紧不慢的脚步声从身后传来。 伊白眼睫轻轻颤了一下,侧身往身后的人看去。 星炀正双手插兜,慢悠悠地朝着他的方向走来。 伊白注视着他,看他挺拔而修长的身形,看他俊美干净的脸颊,看他脸上倦然又懒散的神情。 看他恢复柔美的墨发在阳光下宛如镀上一层金光,整个人像是神明从光中走出。 伊白用目光描绘星炀,蓝眸渗出点点欣喜。 他喜欢星炀现在的样子,而不是虚弱无力的模样。 他站在原地,指尖捏着手中的花枝,这朵花是玫瑰,花枝上还有些尖刺。 他想,等下递给星炀的时候,要提醒他注意。 伊白抿了抿唇,不自在地扯了扯身上的制服,不知道自己的形象有没有比在弦城好一些。 脖颈上的纱布有没有绑的齐整,会不会很怪。 但是他转念一想,星炀早就知道他的脖颈上有伤痕,之前不会在意,这次应该也不会在意。 一系列本不该被他关注的问题莫名冒出。 纵然内心波涛汹涌,但伊白只是站在原地等待星炀过来。 其实他想迎过去,但不知为何,他只能紧张又期待的站在原地。 直到星炀从他身边擦身而过。 像是一阵风,打了个弯吹到了别的地方。 伊白呆了几秒,手中还没有送出的花似乎有些失落,掉在一片花瓣。 伊白低头看了看花瓣,又抬眸看向星炀。 他快步追了上去,拉住星炀的手臂。 星炀略微拧眉,感受到有人拉住自己的手臂,有些烦。 自此他回到学校,大家听到他斩杀了高等虫族,无数人就蜂拥而至,有些是为了要签名,有些是想看看他。 不过,鉴于星炀的脾气,他倒是第一次被人攥着了手。 第105页 星炀扯了扯手臂,没扯动。无奈地扯了扯嘴角,轻声道:“同学,可以放开我的手吗?” 语调阴冷道:“我现在心情不好,如果你不放手,后果自负。” 伊白指尖一僵,唇瓣张开准备喊他的名字。 “星···” 还未完全出声,就被打断。 “星炀?!” 伊白和星炀都听出那是安希尔的声音。 星炀想要让旁边的人松开自己的手臂,但这人的力道大得惊人。 他有些不耐,冷淡地道:“放开,别逼我踹你。” 那人的呼吸声忽然加重了几分,过了几秒后识趣地松开了他的手。 他听到身边人模糊的音节,声音有点小,似乎想喊他的名字。 可是远处叶琼的声音也传了过来,他的注意力便被吸引过去。 “星炀在哪,我怎么没看到?” 星炀啧了一声,淡淡应了一句,“我在这里。” 叶琼惊喜的声音传来:“星炀你可以出院了?” 星炀没有管旁边始终无言的人,径直准备离开。 却又察觉到那人向前走了几步 挡在他身前,随后像是一枝花被轻轻放到他的手心。 星炀弯唇,松开手,任由手中的东西掉到地上,阴沉又冷酷对他笑了一下,轻嘲道:“有病就去看病。” 没见过这么寒碜的,送花只送一朵。 伊白从来都只送他一大束。 他懒得理睬这个怪人,毫不留情地撞开这人瘦削的肩膀。 朝着安希尔和叶琼的方向走去。 “安希尔,你来的正好,我有些话想问问你。” 叶琼哇了一声:“干嘛只叫安希尔的名字?” 星炀不屑地哼笑了一声,懒散道:“他救了我,你呢?” “救了你就会给好脸啊。” “我当然很感谢安希尔,毕竟他救了我···”和伊白。 “行了。”叶琼打断他:“岚琳也救了你,你怎么不感谢她。” 星炀扬了个微笑,“岚琳我已经感谢过了,安希尔是不同的。” 伊白被星炀撞开,肩膀传来的力道其实并不重。 伊白伸手捂着自己被撞的有些微微发麻的肌肤。 惘惘地看着地上的花。 寂然了一瞬,又俯身捡起。 腰弯得很僵硬,像是许久没有启动的机械,缓慢又卡顿。 简单的动作,竟有些费力。 他捡起那朵掉落在地,依然盛放美丽的红玫瑰。 星炀和其他人的交谈声传来,直到听到那句安希尔是不同的。 伊白轻嘶了一声,蓝眸看向手中刺破指尖的荆刺。 他早该知道,谁会希望与自己生死相依的人,是自己的竞争者。 光是想一想,就让人感觉到恶心。 所以也不能怪星炀。 伊白闭了闭眼,漠然扔掉手中的花,转身往宿舍楼走去。 花,不需要了。 他也不被需要了。 叶琼好像误会了什么,墨瞳深黑,沉声问:“你什么意思?” 星炀翻了个白眼,陷入恋爱的小情侣就是如此黏糊,一句话就能引发一场战争。 安希尔对他来说当然不同,要知道帝国军校搜救人都是会随时携带记录仪器的。 据他所知,岚琳比他晚到。 安希尔可是第一现场的人,岚琳的备份他已经搞到了,安希尔的记录自然也不能放过。 星炀还挺想看看那个时候伊白是什么样子的。 等他眼睛好了就和伊白一起看。 若是叶琼在他不着急的时候这样质问他,免不了被他喷得面目全非。 但他现在赶时间,不得不耐着性子朝叶琼解释。 毕竟,他还要去找伊白呢。 ---------------------------------------- 第142章 有关系的 伊白沉沉地看着星炀,温声问:“你的眼睛那个时候没恢复?” 星炀舔了一下唇,感受到空气中白兰地的信息素,喉结滚了滚,稳住声线:“嗯,我当时带了美瞳。” 深沉的乌木松香和葡萄的交融在一起的味道,丝丝缕缕萦绕在星炀的鼻尖。 似乎想从裸露的肌肤入侵进去,覆盖他的全身。 星炀笑了一下,眼睛紧紧盯着伊白:“不然被人看到我瞎了多没面子啊。” 他牵起伊白的手,一个轻柔的吻落在修长如玉的手心,哑着声音道:“毕竟,你知道我的,我很要面子的。” 那双漂亮到宛如世界光点的眼睛,认真地看着伊白:“你可以惩罚我,不过…可以不打脸嘛?” 星炀望着他,静静地等待他的宣判,像是自愿受罚的囚徒。 手心被亲吻的地方还残留着唇瓣柔软的痒意,伊白没什么情绪地看着他:“我为什么要惩罚你。” “因为我让你伤心了。”星炀闻着白兰地有些涩苦的气息。 他心疼地看伊白,破碎的水光浸染了光眸,“对不起,我的行为让你伤心了。” 伊白定定地看着他,忽然缓缓勾起一个笑,似月下昙花,清幽深远。 星炀听到他又用包容一切的温和语气低声说: “没关系。” 伊白垂下的眼睫遮住了那双澄澈的蓝眸,“我说过,不管你做了什么,我都会原谅你。” “而且。”伊白抬眸看着星炀,深邃美丽的蓝眸竟渗出欢喜:“我很高兴你没有认错我。” 他是认真的。 如果那个哭泣的少年听到这个解释,也会高兴的。 少年的每一次哭泣,都是无声静默的。 蓝眸弥漫水雾,蓄满泪珠,直到再也装不下,泪珠便顺着冷白的脸颊滚滚而落。 不管是什么原因,他总是面无表情地任由眼泪像是珍珠一般掉落。 与其说是哭,不如说是宣泄情绪维持理智。 因为在生存面前,眼泪和痛苦都是作为他人满足的调味品。 所以哭泣要克制,要将所有的泣音都吞入喉间,咽在心底。 唯有这一次,少年的喉间微不可察地溢出呜咽声,终究忍不住将脸埋进手心,将淡漠的表情碾碎,哽咽出声。 哭泣声很轻微,像是受伤的小兽独自舔舐将要溃烂的伤口 和他说要永远在一起人,留给他的只有一把闪着寒光的锋利匕首。 映出涕泪横流的神色,以及苍白脖颈上那道丑陋的深红伤疤。 伊白紧紧握着手中的匕首,骨节用力到泛白,像是抓着自己的救命稻草。 他无法如同之前一样怨恨星炀的行为,本来就是他的一厢情愿。 他自己做出的选择,现在也不过是自食恶果。 没关系的。 他这样说。 “有关系的。”星炀忽然紧紧地抱着伊白,似要将他嵌入自己身心之中。 如果没关系,为什么身为烈酒的白兰地闻起来像是在悲伤。 痛苦又绝望。 伊白被他抱住,当星炀灼热的温度传来,手指颤了颤,才伸手回抱住星炀。 将头靠在他的脖颈处,低低地说:“没关系的。” 他从来没有得到过一份完整的爱,所以并不清楚爱是什么样子。 星炀给予的所有情感,不管是爱还是恨,他都会全盘接受。 原来姗姗来迟的怀抱也会很温暖,伊白蹭了蹭星炀的脖颈。 窗外的景色飞驰,一簇艳丽的紫罗兰闪过,仿若飘渺的紫烟。 路边的麦田果实累累,像是绿色波浪层层叠叠。 悬浮车陡然升高,避开城市高耸的大楼,行到空中轨道,稀薄的云朵仿佛近在咫尺,伸手就可以触碰。 玻璃窗上倒映出他们相拥的身影。 那双深邃的蓝眸,长翘的睫毛被泪珠打湿,一簇簇黏在一起,染上几分动人的艳丽。 分明是落泪,伊白的脸上却带着笑意。 白兰地的信息素被收了回去。 星炀含笑道:“为什么要收起来,我还想多闻一会儿呢。” “上将的信息素就是够劲。”星炀挑了挑,颇为不正经地说:“我喜欢。” 伊白瞥了他一眼,眼尾还残留着薄薄的淡红,看着有些楚楚动人。 讲出的话却分外强硬:“喜欢就让我彻底标记你。” 这样星炀全身都会是他的味道,从里到外,别人站在他身边就会知道他有伴侣。 星炀弯着眼眸,像是应下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那样干脆答应:“行啊。” 伊白喝水的动作一顿,心间震颤。 彻底标记不同于短暂标记,所带来的副作用堪称致命,一旦标记对象死亡,在没有爱人安抚的情况下,处于易感期的alpha会陷入癫狂和自我毁灭。 他们之前的标记只是短暂标记。 伊白把玩着手里的杯子,装着温水的杯身温温的。 他笑了一下,深邃的蓝眸闪过一丝落寞:“哪有alpha和alpha彻底标记的。” 第106页 星炀神情认真,“为什么不可以呢?” 他握住伊白拿着杯子的手,先是低头看了看他的手,淡青色的青筋透过薄白的肌肤显出。 痴迷道:“你的手好白。” 随后星炀抬起头,目光灼灼:“我们会度过余生的,我无法想象没有你的余生。” 淡金色瞳孔似火焰燃烧,仿佛想要让伊白眼中的潭水也烧得沸腾起来。 他声音沙哑:“我需要你。” 伊白垂下眸,不敢与他对视。 “不要这样看我。” 好像他是什么神明一样,失去他会是一件很可怕的事。 顶着这样的脸说出这样的话,有点太犯规了。 “我会一直看着你的。”星炀执着地说:“我一直都在看着你。” 他将伊白手中的杯子放到桌面上,“你有感受到我的目光么?” “我看着你,不是你所想的憎恨,也不是厌恶。” 星炀握着伊白的手心,贴向自己的脸颊:“是思念。” “是无法隐藏的渴求。” ---------------------------------------- 第143章 你好香 伊白看着他,眼神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痴迷。 幸运降临彼身,他竟也会无措。 痛苦和绝望交织的数年中,才更显得此时难得。 伊白捧着他的脸颊轻轻在星炀的眼角落下一个吻。 “我有没有说过,你的眼睛很漂亮?” 那双淡金色的瞳孔,里面总是带着高傲,便更为明亮耀眼。 锐利又漂亮。 从他第一眼看到那个全身挂满饰品的少年,听到他充斥着傲慢意味的声音。 他漫不经心地侧目一瞥,一眼就看到这双极为明亮的淡金色眼眸。 他是第一次见到有人的眼睛是淡金色的,美得像是恶龙守护的无上宝珠。 可实际上,星炀才是恶龙。 还是一头恶劣张扬,不可一世的恶龙。 可是伊白能怎么办呢。 要怎么才能抑制住自己的目光不去追随他,见到他的傲慢,见到他的恶劣,还是无可救药地对他产生好奇,产生关注。 星炀嘴角上扬,手指勾住他的发丝。 哑声道:“你说过。” 你说很多次,只是你不记得了,但是没关系,他记得。 “本次列车已到终点站,繁花交易所。” 星炀听到广播笑道:“上次来也没有见到花啊,全是雇佣者来来往往,竟然还取名繁花。” 伊白牵住他的手,走向列车的门口。 他们十指紧扣,手心交替着对方的温度,他们就这样亲密地踏进交易场。 路边的人看着两个长相俊美的alpha牵着手,不免多看了两眼。 星炀嘴角微翘,遇到偷偷摸摸的视线,还举起两手牵在一起的手,明目张胆又得意地晃了晃。 他们提交了任务,拿了一笔可观的报酬,还卖掉了之前伊白杀的刺猪,小赚了一笔。 便乘坐悬浮车,回到了李医生租给他们的房子。 星炀踏进家门,浑身放松地往沙发上斜靠着一坐,两条长腿翘在沙发的边缘:“好累。” 伊白关上门,手上提着菜,刚刚下车时两人顺便去逛了逛菜市场,买了一些老板极力推荐的豚豚肉和蔬菜。 临走之前,大婶还送了一把青菜。“好俊的少年,拿着,婶不要钱,白送。” 星炀因为这事笑个不停,到了家还在笑。 “别笑了。”伊白把菜放好,换上拖鞋,又给半躺的星炀脱掉鞋。 温声问:“能不能注意一点形象?” 星炀看伊白弯腰俯身给自己换鞋,无辜地眨眨眼:“我在你眼里还有形象嘛?” 伊白略微一想,星炀狂妄骄矜,傲慢无礼,包括狼狈的样子他都见过。 蓝眸不由得弯了起来:“没有。” 他站起身,“你想吃什么?” 星炀看了菜一眼,视线又立刻回到伊白身上,微挑锋利的眉骨,笑意盈盈地说:“你下面。” 伊白顿了一下,“那我给你煮面,鸡蛋要几个?” 星炀笑意加深目光匆匆掠过伊白的某个地方,“都可以。” 面很快就被伊白端上了桌面,星炀慢悠悠地起身,穿着拖鞋哒哒哒地走到餐桌边。 礼仪在此时早就散得一干二净。 星炀挑起一筷子面条,吹了吹先喂给伊白,“你先吃。” 等伊白吃了,星炀才开始吃。 吃过饭,两人坐在沙发上。 星炀躺在伊白的大腿上,看着虚拟的屏幕,玩味道:“岚琳给我发了一张她写检讨的照片。” 伊白看了一眼图片,白纸上洋洋洒洒的写着半夜纸我错了。 “她要是真敢这样交上去,会被训。” 星炀嗯了一声:“所以她来找我帮忙,脑子秀逗了,我的检讨她还不知道吗?” 他的检讨和岚琳的水平不相上下。星炀忽然笑道:“我看她想找的人是你,但是又拿不住你的态度。” “她等下就要给你发消息。” 话音刚落,伊白的通讯就传来消息。 不出所料,果然是岚琳。 岚琳先是简单的问候了一下,说了几句便暴露意图。 希望伊白能给她的检讨润色一下。 随后她便发来了那半张浮于表面的敷衍检讨。 伊白揉了揉太阳穴,还是认命地给她修改检讨,用她的风格添加补齐检讨。 岚琳收到之后,给他发了一个“爱你”的碧眼黑猫舔爪的表情包。 星炀啧了一声,有些不爽:“她又是在哪个o那里偷的?轻浮。” 伊白见他酸溜溜的样子,觉得有点可爱,安抚似摸了摸他的墨发。 两人随意交谈了几句,便说起任务。 星炀提议:“其实绑架李医生严刑逼供更好吧?” 伊白淡声道:“他看起来不像是个用刑具就能吐出情报的人。” 星炀看着伊白清俊流畅的下颌,含笑调侃:“再硬的骨头在伊白上将的手下都会被折断的。” 他可是见过很多伊白提审过的罪犯,最后的下场都生不如死。 伊白捏了他的脸颊:“审讯是一门学问,攻心为上。” 若怕皮肉之苦便让他亲眼看着自己的身体被刀刃割开。若他在意声誉,便毁掉他的声誉。若他自认精神坚韧,那就摧毁他引以为豪的精神。 是人就会有欲望,就会有在意的东西。 他看得出李医生不是单纯的科学狂魔,偶尔流露出温和,也带有一丝真心实意。 可便是那一丝真心诱人走向更深的地狱。 星炀翘着二郎腿,腿一抖一抖的。 “我没有你那么好的耐心。” 伊白的指尖划过他的脸颊,“你的副官耐心和手段不错。” “哼。”星炀轻哼一声,“木和好像很崇拜你,也不知道为什么来第三军团。” 伊白眸光一动,温声开口:“你知道他崇拜我,还让他做你的副官。” 他们在军部可是见面就嘲,下起黑手更是狠辣无情。 就这样,星炀还把副官的位置给他的崇拜者。 “他能力不错,好像也崇拜我。何况崇拜者才会更尽心地调查你的信息。”星炀弯起眼眸,“为了将你踩在脚底下,我可以忍受他在闲暇的时候看你的演讲。” 星炀侧了一下身,抱着伊白劲瘦的腰,埋进去深深地吸了一下,“你好香。” ---------------------------------------- 第144章 柑橘味 伊白唇角微勾:“佛手柑的沐浴露,你身上也有这个味道。” 他觉得星炀身上更香,清淡的柑橘味始终萦绕周身。 星炀摇头:“我觉得你更香。” “对了。”星炀问:“为什么你的沐浴露总是水果味的。” 他和伊白都是帝国论坛上的常驻嘉宾。 有点消息就被人疯狂讨论,包括揣测他们喜欢什么东西,立场是什么,最近干了什么事。 星炀无聊的时候,有时候会点进有关伊白的论坛贴。 有一次翻到别人猜测伊白身上是什么味道。 各种各样的猜测都有,什么雪松乌木,清冷檀香,冷调薄荷。 看的星炀一愣一愣的,之后见面的时候,特意凑到伊白身边贴脸嘲讽。 在伊白想扇他脸的时候,不经意间抓着他冷白的手腕嗅了一下。 破案了,柑橘味。 伊白平静地看着他鼻尖几乎贴到自己手腕的动作,一脚把他踹到旁边。 星炀得到答案倒也不生气,跑到论坛上用小号回答。 结果被人怼了,说什么伊白上将怎么可能用柑橘味沐浴露,一点都不可能。 有个狂热的伊白粉丝还追着他骂。 星炀将那些说他臆想的人,喷得哑口无言,无地自容才满意离去。 颇有种众人皆醉,他独醒的感觉。 第107页 “好闻。”伊白温声答。 水果在f4星球属于高端货,他很喜欢水果散发的香味。 星炀扯开伊白的衣服下摆,把脸埋进冷白的腹肌吸了下。不由附和道:“确实好闻。” 发丝摩挲肌肤,呼吸洒在腰腹。 伊白蹙眉:“痒。” 星炀忽然问:“我可以咬一口吗?” 不等伊白回答,星炀就咬在冷白的肌肤上。 “呃…”伊白喉结滚动了一下,腹部传来微弱的刺痛,他轻扯星炀的发丝,“你属狗的吗?这么爱咬人。” 星炀舔舐着自己在伊白身上留下的浅淡牙印,“我忍不住。” “你的魅力无人可以抗拒。” “……” 星炀总说这种话。 伊白唇角微微上扬,“小狗。” 星炀抬起头,弯起眼眸对着伊白:“汪。” 伊白捂住他的唇,“不要这样。” 星炀不在意道:“有什么关系。” 他看到伊白那双好看的蓝眸静静地看着自己,“好吧,我只是想让你开心。” “你开心,我就会开心。”伊白温声道:“你痛苦我也会感到痛苦。” 星炀得意地哼笑一声,“下次在军部里说这句话。” 他想看到那些觉得他们水火不容的人惊讶的神色。 伊白垂眸看他,指尖轻点他的额头,“想得美。” 他的形象还是要维持的。 星炀使用撒娇打法,“有什么关系,有什么关系?!” “你不说,我说也可以啊。” 他眉眼弯弯,“我要让所有人知道,我是你的,而你也是我的。” 伊白看着他脸上的笑容,便不由自主地笑了起来。 “休息的够久了。”伊白温声说,“我们走吧。” 星炀一激灵地坐起身,“也是,早点完成,我们早点回帝国申请结婚。” 他们收拾了一下,去“夕阳”诊所找寻李医生。 伊白买了一些东西,作为感谢。 看看他有没有什么要帮忙的地方。 李医生在配药,闻言有些漫不经心。 “两个少年能给我帮什么忙,药都认不全。” 他抓药的手倏地一顿,眼神闪烁了一下,装似随意开口:“这样吧,你俩去古街帮我给最里边左边的古玩店老板送句话就行了。” “告诉他,来好货了,可以过来看一眼。” “我也不着急,你们两个还可以顺道逛逛古街,那边有很多古地球的东西和美食,大家也很纯朴善良。” 伊白欣然接受,谢过李医生后,就和星炀手牵手走了。 李医生望着他们的背影看了好一会,眼神隐隐透着疯狂,最后叹了一口无奈的气。 组织需要这样翘楚的少年。 理想高于现实。 ---------------------------------------- 第145章 单宜修 “古玩店?”两人走在街道上,星炀挑眉问。 伊白盯着他的脸,淡淡道:“嗯,古玩店的老板应该是暗影的审核人,他要我们自己送上门。” “飞船上那个习欢是来试探我们,当时若有若无的视线也是他在暗中观察我们。” “没想到那么早就盯上我们了。不过正合我意。”星炀附在伊白的耳边,调笑道:“我们上将怎么什么都知道。” 热气呼在耳边,原本白皙柔和的耳垂被渲染成了动人的红,伊白垂眸,“不是你要报复他们吗?” 他自然要查清楚点。 星炀在他的脸颊上轻轻落下一吻,声音满是柔情:“你好可爱。” 街道的路两边挂着五颜六色的星星灯,因着是下午时分,还没有亮起。 他们并不着急赶过去,星炀拉着伊白走进一家首饰店。 让店家取出一个碧绿的手镯,颇为好奇地放在伊白的手腕上比了比。 见勉强配得上伊白,便兴致勃勃地将玉镯套进冷白纤细的皓腕。 翡翠绿的玉镯和冷白的肤色相碰,极具视觉冲击力。 伊白动了一下手腕,水绿的玉镯便轻轻晃动起来。 星炀眼神像是拉丝一样的黏在伊白的手腕上,弯着眼眸问他:“你喜欢吗?” 伊白蓝眸无奈,看了他一眼,“我不怎么戴饰品。” 在除了宴会之外的场所,他基本都不会戴东西。 至于星炀送的项链要另算。 星炀自然知道他在外不喜欢戴饰品,含笑道:“我喜欢,你在家戴给我看。” 伊白勾唇,蓝眸看着星炀眼神的痴缠,既没拒绝也没有同意。 星炀当他在默认,便爽快地付了钱,也没有取下伊白手腕上的玉镯,直接牵着他的手,走出店面。 古玩店外面的装修没有特地改动,和古街上的店面一样,走进去才发现别有洞天。 摆在柜台上的那一件件宝贝,既有古地球珍贵的瓷器,锋利的冷兵器,又有大师别出心裁画图,远古时期的器具,各种精妙的机甲模型…… 伊白和星炀刚进去,眼神就亮了。 少年的心动,几乎不加掩饰。 “欢迎二位。”身穿一袭青玄色,明显价值不菲的长袍男子,出现在他们面前。 他鼻梁上架着一副金框眼镜,面色苍白,嘴唇毫无血色,右手修长消瘦的食指上套着一个金色戒环。 奇异的是,他光是站在那里,就能让人感到被包容的温和。 长身玉立,沉稳可靠。 单宜修看向二人,“客人有什么需要的东西吗?” 伊白不好意思地笑道:“倒让先生失望了,我们二人是李医生派来向你带句话的。” “哦?”单宜修漫不经心地转了转手上戒环。 星炀注意到戒环上有几个细微的字母,没等看清,就被不知有意无意遮去。 “李昌钰让你们带了什么话呢?”单宜修拿起柜上一个翠绿玉环,散漫问道。 “李医生说,来好货了,可以过来看一眼。”伊白不在意他的动作,直接转述。 “嗯?”单宜修拿玉环的手微微一骤,而后恢复,他轻柔地把玉环放到柜台上,用一种温和沉稳的目光打量着二人。 伊白和星炀任由他的目光打量,所幸他看了几眼,就勾唇,微微转身,抬手请二人进入雅室,让二人入座。 伊白和星炀坐在左边的沙发上,单宜修坐在中间的位置,开始给他们泡茶,水雾漫起,动作行云流水,一举一动都含着古韵的美。 修长白皙的左手把茶杯推给了二人,右手挽请式。 星炀注意到他左手的小拇指上有一个银环,顺着手背勾到手腕上的银链上,先前他把左手背在后面,倒是现在才让人发觉。 伊白伸手,一抹翠绿玉镯在白皙的皓骨处格外显眼。 他先是端了一杯茶递给星炀,而后再拿起一杯,闻着茶香肆意,浅尝一口,入口清苦,回味甘甜。 星炀扬笑道:“好茶,滋味醇厚回甘。” 明明关键人物就是在眼前,伊白的思迅却不合时宜地飘散在外,看着蜜色的茶水,茶是好茶。 糟蹋了。 星炀还在和单宜修你来我往的谈话,不知道还以为他们相识已久。 伊白倒是没有怀疑过星炀待人接物的礼仪,说到底他终究是星家继承者。 “先生贵姓。”星炀放下茶杯。 单宜修扶了一下镜框,“免贵姓单,名为宜修。” “单先生,我是星洵,他是伊离。” 单宜修眼中闪过一丝凌厉,被镜片掩盖,给人感觉一如既往的温和。 “单先生,话我们带到了,茶我们也喝了。我们今日还要去著名的会展中心,便先向您告辞了。”伊白突然插话道。 星炀恍然大悟,骨节分明的手抓着伊白的手,歉然道:“是啊,不好意思,刚刚与您相谈甚欢,一时忘了。” “走?”单宜修温和地拒绝,“不可能。” “伊白上将和星炀上将好雅兴来我月芽星。大家都说你们针锋相对,我怎么感知到你们身上互相有对方的信息素呢。” “你的做法并不明智。”伊白微眯眼眸,“把我们当做普通的货物,送去更高层的人物那边不行吗?” 他语气冷淡:“何必拆穿我们,我以为你是个聪明人。” 在走进来时他们就发现这家店有着最新的勘破伪装的机器。 单宜修勾起嘴角,眼神透着疯狂:“为何要把你们给阿严。” “我已经迫不及待想要知道你们为什么能互相标记了。” “呵,你有点蠢了。”星炀轻慢地活动修长有力的手。 “该说你们是傲慢还是自信,明知茶里不对劲,还要喝下去。”单宜修优雅金框眼镜取下,从一旁拿出手帕,轻轻擦拭。 “茶里我不可能加什么,最多就是加点信息素混乱的药物而已。”单宜修好心情的解释。 让星炀下一刻就握住伊白的手。 第108页 他清楚伊白曾经在易感期失控过。 威士忌的信息素释放出来,凌厉的漫压到单宜修身上。 单宜修手上的金框眼镜掉落,出乎意外的没有碎。 单宜修没有去捡,只是顶着压力,断断续续说,“你一定要现在用……你的信息素吗?咳咳……伊白上将都动弹不了。”尾音毫不掩饰他的幸灾乐祸。 易感期的alpha可是很容易失控的。 星炀没有松开对他的压制,分出一小部分信息素触碰伊白,几乎在靠近的瞬间。 白兰地的信息素就蠢蠢欲动地想要霸占威士忌的信息素。 单宜修被星炀强悍的信息素压得喘不过气,却还是目不转睛地盯着他们之间动作,苍白的脸色染上红晕,像个疯子。 他原先想送他们一个顺水人情,但是当发现他们身为alpha却能够互相标记。 他就知道,他不可能放他们走。 ---------------------------------------- 第146章 我等你太久了 不相干的人在附近,让处于不稳定状态的伊白眼中闪过阴冷之色。 竭力控制自己的信息素不让它过于狂暴。 他的耐药性一向不错,今日不知怎么回事。 白兰地与威士忌的信息素很快交织在一起,温顺地缠绵。 伊白的精神力汇聚成紊乱的气流,冲进单宜修的精神海。 单宜修感到精神海被一股凶猛又强大的力量袭击,在他的脑中肆意妄为,使他头痛剧烈。 他连忙用精神力抵抗,几乎在下一秒就改变策略。 “你们来这里无非就是为了得到线索,想要知道军中的叛徒。”口中溢出鲜血,随着话语更多的涌现出,分明处于下风,面上却冷静从容。 星炀把伊白按在怀里,没有回答他。 “你们想要知道的,我都可以告诉你们,只要你们解答我,为什么你们可以互相标记。” “相信我,我的筹码足够你们心动。”单宜修抬手抹掉口边的鲜血,试图唤起他们脑中那根名为利益的筋。 察觉他在用精神力诱导他们的星炀不屑道:“真是不怕死。” 伊白趴在星炀肩上,疲惫地阖眼,“他是个疯子,先把他打晕,我……” 未尽之意,让星炀眼神一厉,精神力将单宜修困住。 可单宜修却不顾精神海崩溃的可能性,强行抵挡。 星炀冷漠地从空间纽扣里拿出能源枪,轻轻扣动,细微如风的光源弹射而出。 单宜修没有丝毫害怕,伸出左手,手上的链子泛着奇异的光,子弹在他手掌前顿住,光弹慢慢消散。 看着这一幕,星炀眼中杀机渐起,他安抚性地抚摸伊白背部,将他小心安放在沙发上。 伊白靠在沙发上,眼眸不知何时从蔚蓝海岸的澄澈变成深海暗底的深蓝,长而浓密的睫毛垂下,半睁着看着星炀和单宜修格斗。 星炀与单宜修过数招,找到破绽,侧身一脚踢到他的腹部上。 单宜修被巨大的力量击中,腾飞撞到墙板。 价值不菲的收藏品也被他撞到满地都是,所幸还有保护罩在上面,不至于碎裂。 星炀走到单宜修面前,拽起他的衣领,语气狠厉:“不知死活的东西。” 星炀从空间纽扣拿出匕首,刺入单宜修颈脖。 “你以为伊白上将现在状态如何?” 这句话成功让星炀在结束单宜修生命的最后一秒停住。 “什么意思?”星炀眼眸闪过阴郁,精神力扫过身后安静的伊白。 锋利的刀刃划破单宜修的表皮,血慢慢渗出。 “你还是去看看伊白上将的情况,我死了不要紧,你不想伊白上将和我一起死吧?”单宜修勾动嘴角,眼里是穷途末路的疯狂。 星炀没再动作,甩出手铐囚住他,抬手将他打晕。 单宜修动了动唇,星炀看懂他的意思。 “你会叫醒我的。” 星炀没有理会他,快步回到伊白身边。 伊白靠在沙发上,穿着简单的白色衬衫和黑色牛仔裤。 他仰着头,修长白皙的颈脖绷紧,喉结轻微上下滑动,一抹红绳在衣领下莹白的肌肤处起伏。 隐藏身份的鸦羽黑发悄无声息的被原本的银发代替。 星炀发觉伊白的眼尾嫣红,淡色的唇紧抿,意识已经慢慢涣散。 莹白如玉的手抓着沙发,青筋浮现,蓝眸写满戒备。 察觉到是星炀,他倦然地阖上眼眸,复而又睁开,深蓝的眸像波涛汹涌的海浪。 他安静地凝视星炀,蓦然笑了,笑得很轻。 近乎叹息道:“我的上将,我等你太久了……” 良久,伊白感觉自己蓦然被温柔地抱住,那怀抱太热烈,将他整个人烫得发热。 “让你等太久了,是我的错。”那声音满怀歉意,让人听着就心头一颤,不忍责怪。 伊白想告诉他不要紧,可波涛汹涌地海浪将他席卷。 星炀抱着伊白,浅金的眼眸,光芒颜色加深,深得一眼可以割碎人的内心。 动作却极为轻柔,他谨慎探出自己信息素,慢慢释放,勾着白兰地的信息素交织。 唇慢慢贴上伊白淡色的唇,声音模糊传来,“不要睡,伊白,不要睡。” 伊白只感觉有人从深渊巨浪中将他救出,可满身的滚烫却无从消散。 不由得轻湿眼眶,睫毛颤动,模糊地看向眼前人漂亮的眼眸。 “星炀……星炀……” 谁能拒绝一贯冷静的银发美人,放下刻入骨髓的理智,炽热地表述自己满腔无法言语的爱意,眼中一心一意只有你的场景。 星炀眼眸彻底暗了下来。 他的上将在向他索爱。 今夜只要他想,会是一个美妙的夜晚。 但他的上将不能被任何人折辱,包括他自己。 单宜修赌对了,他确实会叫醒他。 粗暴地把一杯冷水浇到单宜修脸上,看着他因为水流入鼻腔而咳嗽起来。 星炀脸上是不为所动的冷酷。 “如何解除伊白身上的症状?”星炀冷声质问,手中的匕首被他抛起,在空中划过一道凌厉的线条,能割断所有人的心脏,在他手里却只是一个乖巧的玩具。 单宜修因咳嗽涨红了脸,他发丝被水冲湿,脸上尤带水痕,狼狈伏在地面。 无论怎么看,都是待宰的羔羊。脸上却没有惧怕,他平静道:“我要你告诉我A和A如何才能互相标记。” “唔……”单宜修闷吭的声音传来,星炀的匕首早已脱离他的控制,刺进了单宜修的手臂 血染红匕首和单宜修苍白的手臂,添加几分艳色。 “单宜修,你是不是觉得我治不了你。”星炀蹲在单宜修面前,深金的眼眸盯着他,“我确实在意伊白的安危,但你别忘了,我们都是帝国的上将。” “我的手段你不会想领教的。”晦暗在眼中汇聚。 “哈哈哈哈……”单宜修疯魔地笑了一阵,轻喘几声,话语像是从嗓子里挤出来一样,沙哑磨砺。 “我当然知道大名鼎鼎的星炀上将的事,不过应该更清楚,我是个疯子。” ---------------------------------------- 第147章 期许 疯子是不能讲道理的,诚然可以折磨到他说出实话,但时间紧张。 星炀脑中思考几秒,就声线冰冷简短叙述原因 “我之前中了一种无色无味的药物,自此我的易感期开始变得不稳定。” 单宜修的眼睛愈来愈亮,脸上的渴望呼之欲出,“什么药物?” “你告诉我如何让伊白稳定下来,药物的试验品可以给你一份。” “成交。” 星炀用精神力小心探进伊白的精神海,精神海的状况一片狼藉,充满攻击性,而最有侵略性的风暴无疑是精神海中心。 “你不想和他结合,那就拿出性命来安抚他。可别死了,我还要那份试验品。”单宜修的声音有着稀奇和调笑。 进入对方的精神海,入侵与被入侵的关系,是对双方的挑战。 星炀小心翼翼地进入伊白的精神风暴,出乎意料没有被攻击,反而被热烈包围邀进里面。 他惊喜地发现,精神力进入伊白的精神海时,伊白的手指微不可闻地动了动。 他分出精神力,威士忌的信息素肆意散放在这个单宜修特地给他们找的房间里。 伊白的腺体跟着热了起来,白兰地不再是冲呛的气味,反而像是催人情欲的魔药。 威士忌原本的涩苦已经完全消失,只有清甜的花香与白兰地葡萄的香气热烈交织在一起。 两人的精神力也小心翼翼地互相交融在一起。 伊白睁眼,冰蓝色眼眸细看可以看出一抹炫紫。 冷白修长的手指拽着星炀的衣领,浓烈的情感出现在那张素来淡漠的脸上。 他急切地对着星炀的唇吻了上去。 第109页 星炀眼中闪过笑意,顺从地接受他的亲吻,如之前无数次的缠绵。 从肩到腰腹,背,再到修长后颈,仿佛互相想把对方揉进身体里。 冷白如玉的胸膛上蓝宝石闪烁着微光,手腕上的碧绿玉镯掠过敏感的腺体。 是默许,也是期待。 夜深,风停。连月亮的光辉也为他们设下了屏障。 “……” 当激情过后,满室都是烈酒信息素交织的味道。 伊白慵懒地半靠在床榻,全身都透着慵懒舒适。 裸露的肌肤上,本该是白璧无瑕,现在却布满了各种吻痕牙印,青紫嫣红像花瓣一样遍布形状优美的肌肉。 腹肌那边更是惨不忍睹,吻痕从腰腹漫延到性感的人鱼线,直到被轻薄的被褥掩盖。 星炀一身水汽从浴室出来,赤身裸体,长而有力的双腿上也覆满了吻痕和牙痕,腰部更是青紫一片。 伊白的悠闲让星炀不爽地眯了眯眼,浅金眼眸闪过凌厉,语气不明道:“爽了?” 伊白蓝眸闪过笑意,“你不喜欢吗?我可是十分听话,任由你支配。”尾音拖长,少见的俏。 “那好,下次我也听你的。”星炀上床,眯着淡金眼眸,抬着伊白的下颌危险说道。 伊白眨眨眼,长翘睫毛乖巧地颤动,本就水润澄澈的湛蓝眼眸,更显波光潋滟。 他露出一个笑,跟面对那群政客幅度没什么不一样,只是多了一份真心。 “嗯,静候。” 星炀盯着他眼睛好一会,忽然凑过去吻了吻他的眼角,温热的触感让伊白微微愣神。 “你在勾引我吗?星炀上将。”冷静的嗓音低沉透着缠绵眷恋的意味。 星炀垂眸:“是你在勾引我。” “那你接受我的勾引吗?”伊白抬眼,笑意撩人。 星炀俯身,靠近他的唇,轻轻地触碰一下,眼里是他人从未见过的温柔,“我愿意。” 勉强称之为吻的吻,倾尽了所有的爱意。 “星炀,我爱你。” 星炀怔了怔,旋即低笑,望进眼前人认真的眼眸,“我更爱你,我的上将。” 伊白嘴角扬起好看的弧度,温声说:“我有件事想问你。” 星炀敛眸,纤长的眼睫遮住眼底的神色。 他知道伊白想问什么,可是这件事对他来说,实在是有点难以启齿。 伊白观察他的神色,眼神含着不易察觉的阴鸷,忽又开口:“你要是不想说就算了。” 星炀顿了顿,松了一口气,“那我们以后再谈吧。” 伊白勾了勾他的发丝,喜怒不辨:“那么,我们现在来谈谈,你和单宜修的交易。” 话题转的太快,上一秒还在跟他浓情蜜意,下一秒就开启审问模式。 “我会处理好的,我的上将。”星炀企图握住伊白的手,却被不着痕迹地避过。 他好笑地拉住那双骨节分明的手,“上将,我会处理好的,我向你保证。”吻落在如玉手背,虔诚而认真。 星炀认真的神情让伊白柔和语气。 “我相信你,我想回帝都了。” 他想介绍一下他们的新关系,举行婚礼,绑定终端。 “很快,我们就可以回去了。” 二人温存腻歪了一会,洗漱一番,便取消空间屏障,踏出单宜修给他们准备的地下室 走过几十米的长廊,再向上走几十台阶。 单宜修正坐在竹椅上看书,察觉有人靠近,漫不经心道:“两位上将日安。你们在里面待了六个小时零八分,恭喜你们完好无损。” “星炀上将。”单宜修合书问道:“我们的交易……” 伊白径直出门,留给他们空间。 星炀从空间纽扣里随手将试管扔去,“这是一部分,我知道你和他们只是合作关系,我需要知道严博士的信息。” 单宜修并不在意他的态度,望着手中晶莹剔透的提取物,眼神狂热。 “黑市。” “范围那么大?我希望你能好好跟我讲话。”星炀警告。 单宜修把试管收好,手扶镜框,链子轻响。 “黑市在月芽星那棵万年榕树下,地下拳是我们组织的,一方面是为了圈钱,一方面可以引诱不懂事的A,和亡命之徒……” 不理会星炀冷的神色,他面不改色继续道:“你们进去,跟负责人报我这次的代号,狼言。” “严博士就在那里,他没什么攻击力,但是擅长洗脑,催眠,是脑科专家和科学家。身边有一个保镖,是虫族改造的实验品。” 单宜修笑了笑,好心提了一个建议:“阿严很固执,建议你们最好把他的精神力击溃,再套出情报。” “进入黑市的口令是……” “就这样,你们可以走了。”单宜修住嘴,端起一杯茶,浅酌几口。 星炀转身没有停留,牵起靠在门口的伊白,出了门。 看着伊白和星炀极其自然的牵手行走,单宜修眼中闪过一丝惊羡。 ---------------------------------------- 第148章 馆主 星炀搂着伊白的肩,“我们现在就去地下黑市。” “嗯。” 顺着单宜修给的信息,他们极快地找到黑市,随意披了一件黑袍,戴了个面具,告诉守门人口令,就顺利地进入黑市。 黑市人来人往,大部分都是披着黑袍,蒙着面罩,他们的装扮并不突兀。 “他们来这里企图淘到宝物,但是我们不用,我们可以直接买。”这是突然炫富的星炀。 伊白配合着点头,虽然他年少时经常光顾黑市,但并不妨碍他附和星炀。 地下拳人声鼎沸,今天最有夺冠希望的两位拳者要决一死战。 嘈杂的人声和各种气味混在一起。 伊白面不改色,星炀倒是有点嫌弃。 “来来来,下注了!买定离手,赌A1还是行义。”庄家站在桌子边,身旁是满当当的人。 一个肌肉大汉喊着:“那肯定得A1,连胜三十多场,这场我相信也不会终他的胜利。” “此言差矣,行义可是上一届拳王,A1就算连胜但年轻气盛,而行义经验老道,我还是看好行义。” “行义上一次可是让我赢了不少钱。” “我觉得……” 一群人讨论的热火朝天,说到兴头还会撸起袖子掰扯,却没有过激行动。 因为赌场人员手里的武器,不是吃素的,万一被赌场拉入黑名单,更是自讨苦吃。 没人想惹麻烦。 星炀和伊白直接略过庄家,随手拉个工作人员。“叫你们负责人过来,狼言让我们来送一样东西。” 被拉住的黑一,惊疑不定地打量这两个人。 只见他们身形修长,身披黑袍,单露出一双眼睛,浅金的锋利,湛蓝的澄澈,周围的气势不是寻常人可比。 黑一脑子一转,也罢,他去通报一声,反正有事老大可以扛。 “那你们就在这等着,我去请示老大。” 星炀撞了撞伊白肩膀笑道,“这小子还挺识相。” 伊白拿起星炀的手,十指紧扣,闻言只是漫不经心道:“在这里赚钱自然要机灵点,不然一句话没说好,下一秒可就身首异处。” “你好懂啊。”星炀凑近,盯着他的眼眸。 伊白轻描淡写:“任务时我做过这种活,你男朋友懂得很多。” 一时不慎被占便宜的星炀…… 黑一很快就回来,恭敬地请他们,他边带路边想,还是老子机灵,刚刚还被夸了。 “就是这里,老大在里面等你们。”黑一带他们来到一扇门前。 伊白推开了门进去,星炀紧跟其后。 屋内的女子抬头,棕色长发散开,眼波流转,妩媚多情。 她手中拿着一份帝国的报纸,见二人进来盯着她手中的报纸,她将报纸细心折好,“怎么,现在这年头看报纸很奇怪吗?” 语气疑问,表情却没有丝毫疑惑。 伊白看着她,她很强。 明艳动人女子勾唇一笑,“别紧张,你们可以叫我馆主。” “我与阿琳蔷是故人。不管你们来这里干什么,别危及到我的拳馆就行。” 她随意地从桌上的烟盒拿出一根烟,含在嘴里点燃。 纤长细腻的指节夹着烟吸了一口,缓缓吐出一口烟雾。 “否则,我可不是良善之辈。” 伊白和星炀对视一眼。 “你认识元帅?”星炀开口问道。 馆主随意瞥了一眼星炀,对他并没有好感,旋即看向伊白,微微含笑:“她竟然让你们一起来做这个任务,真不知是想让你散心,还是给你添堵。” 早在月前,阿琳蔷就说伊白会来月芽星做任务顺便散心,让她关照一下伊白。 没想到不只伊白一个人,还有星炀。 她记得阿琳蔷曾抱怨:“现在的年轻人太不爽快了,伊白竟然能星炀容忍到这个地步,他们的手段简直像是玩闹,又像是在调情。” 第110页 馆主感受到两人身上的信息素,不禁微微一笑。 怎么办,你好像猜对了。希望你会高兴吧。 “我与她是老相识,看在她的面子上,我会配合你们,只要你们不给我惹麻烦。” 伊白面不改色,上前温声道:“我们是狼言介绍的。” “狼言?那就跟我走吧。”馆主起身,背影窈窕,全身上下都是破绽。 可他们都知道,越是轻松才越是可怕。 前面有一面挂满艺术画的墙,馆主没有停下她的步伐,径直从墙上穿了过去。 伊白蓝眸平静,分出一丝精神力融入迷惑视线的墙里。 穿过墙,走过黑金锻造而成的大门,乘坐电梯,进入更深层的地底下。 馆主随意指示一个仿生机器人为他们领路,平淡无痕的道:“祝你们好运。” 仿生人是个女性身体,身白大褂,样貌普通,此时安静地伫立在一旁。 “走吧。” 接收到指令的仿生人转身带路。 星炀勾唇,凑到伊白的耳边小声道:“好可怕。” 无数肉眼看不见的激光,和隐藏墙面的武器都对准他们。 一旦他们有丝毫不对劲的地方,估计下场就是成为一摊血肉。 伊白淡淡瞥了一眼星炀,见他嘴里说着可怕,眼底却是兴奋,温声道:“躲我身后。” 星炀脚步迟疑了两下,又恢复正常,低声问道:“真的可以吗?” “嗯。”伊白想让他正常点,但又觉得他这个样子有点可爱,便放任自流。 仿生人带领他们走到一间密闭房屋。 伊白观察着房间,没什么多余的色彩线条。 各处绿植和壁画精心摆放,每一个设计都仿佛是诱导的开端。 “哒……”清脆的脚步声传来。 ---------------------------------------- 第149章 亡命鸳鸯 门被推开,先行出现在他们面前的是严博士。 他眉目清冽,身上穿着无菌大褂,本应显得不近人情,但银眶眼镜压住他的清冷,反倒添了几分文雅,是个让人心生好感的皮相。 再看他边上的人,更是引人注目。细腰长腿,黑发紫眸,鼻梁挺直,十分俊美的容貌,像个骄矜的贵族,行动之间却让人知道他没有脸看起来那么羸弱。 双方互相打量,都没有说话。 伊白轻轻动了动手腕,见星炀没反应,指尖便温柔地点点星炀的手心,让他放开牵着的手。 现在有人了,还是得遵从扮演角色的少年羞涩。 刚好星炀遵守的也是少年随时随地都想握紧爱人的手炽热情意。 星炀非但没有放开,反而变本加厉地握得更紧,直到伊白警告地一瞥,才不舍地轻捻几下松开。 严博士没有说话,目光温和望着他们,宛如一个慈祥长辈,关爱别扭的小辈。 “你好,严博士。”伊白打破看似和谐的气氛。 “你好。”严博士轻扶镜框,温声猜测道:“你们是由馆主接送过来的,介绍你们来的人应该是狼言吧?” “是的,他说可以给我们介绍一份工作。”伊白坦然回道。 严博士笑道:“当然可以,但我能问一下吗?你们两个都是A,找一份工作并不难,为什么会想来这里。” 他问完,明显发现对面二人情绪低落下来。 伊白垂眸,睫毛渲出一片阴影,强装不在意道:“我们家中有一些事,…家中长辈在寻找我们,我们不希望被找到。” 星炀失落地抿唇,伊白顿了顿,还握了一下他的手安抚。 严博士没有问为什么,只歉然道,“是我多言了。” 伊白故作无谓,“无事,现在我们只希望能找到维持我们生活的工作。” 星炀点头附和,“我机甲方面操作还是不错的,阿离是我的指挥官,我想我们可以胜任安保的工作。” “我知道你们可以,但在此之前,我需要了解一下你们的具体情况,身体数据等。” 少年表示理解,这年头用机器一扫,几乎所有的数据都可以知道。 “我还需要,你们两个分开,单独问一些问题。” 星炀瞳孔猛地放大,浅金眼眸一瞬间锋利的不可思议,整个人进入了防卫状态。 严博士身边的侍卫上前一步,将他护在身后。 伊白让星炀面对自己,托着他的脸,互相望近彼此的眼中。 几秒过后,星炀解除了紧绷状态。 等他好了,伊白解释道:“见笑了,我们曾经有过一点不那么美好的经历。” 星炀低头做悲伤状,心里却在回忆刚刚的那一眼,差点……就忍不住亲上去了。 严博士看着这两个难掩悲痛的少年,嘴上安慰着,心里却无法抑制升腾的兴奋,两个绝好又稀有的材料。 究竟是让他们脑死亡好呢,做试验品; 还是改造成没有感情的生物,变成战争机器; 或者编织着一段新的记忆塞进他们的脑海中呢…… 纵然脑海思绪万千,面上依旧滴水不漏。 “那么你们决定好了吗?”唇角温柔的笑意很是能让人放下警备心,“当然,如果你们不愿,我们也可以理解的,只是工作……” 恰到好处的一诱一威。 伊白和星炀对视一眼,伊白勉强做了个笑脸:“当然,我们愿意。” 伊白留下与严博士对话,而星炀被那个俊美又沉默寡言到极点的侍卫带走。 聊天中伊白明显心不在焉,迟钝的回话并没有让严博士皱眉或者生气。 他温和劝慰道:“不用担心,这是例行公事。” 伊白勉强笑道:“我只是担心会触发到我的爱人过激反应……” 严博士惊讶道:“你的爱人?”发觉声音过高,又低声劝解:“你放心,言辞速度很快,现在估计在回来的路上。” 等到了实验基地,你们也可以做一对亡命鸳鸯。 “他叫言辞吗?”少年有些好奇,“从刚才到他们走后,他一句话都没有说话,这名字,倒也符合。” “嗯,他一向少言。”严博士提到言辞,情不自禁地微笑一下。 “他话很少,但严博士你的话很多。” 虽然感觉不对,但严博士还是准备套话,毕竟他一贯做的就是这样的事,套话,下暗示,用药。 他并没有怀疑过经过三道程序走到他面前的少年。 可脑中蓦地一痛,让他无暇回话。他很快就反应过来,是精神力攻击,急忙集中精力抵挡。 “严博士?严博士你怎么了?”对面的人不安问道。 他没有精力去处理这个逃不过的猎物,只按了个红色按钮,将对面的人禁锢在椅子上。 严博士专心对抗着脑中的疼痛来源,没有怀疑谁是猎物。 可当少年站在他面前温和浅笑时,严博士抬头,姗姗察觉危险。 少年的形象与之前别无一二,年轻、炽热、没有经历过世俗的成熟。 “你是谁!”严博士厉声质问。 “你可以叫我伊白。”伊白耐心地解答了他的疑惑。 严博士面上浮现惊惧,他当然知道伊白,即便在这偏僻的星球,也没几个人会不知道帝国英雄,何况…… 事到如今,这么多年的胜利早已让他放松了警惕,他不得不承认,他阴沟里翻船了。 把握那么多秘密,那么多见不得人的事,有人想找到他或者除掉他,也很正常。 严博士眼中狠厉一闪而过,暗下决心。 伊白静静地看着他挣扎,加大精神力攻击。 严博士只感觉一股强大的精神力,宛如一把锋利匕首直直冲破自己建立的精神力屏障,直刺脑海。 腥甜味涌上喉咙,溢出口腔止不住的咳嗽,鲜血随着咳嗽涌出,难受至极。 伊白淡漠地站着,直到他停下咳嗽,才撤掉精神力,从空间纽里拿出药剂,漫不经心地注射到严博士的手腕上。 严博士瘫倒在沙发上,感受逐渐没了力气的身体,他用眼神狠狠地盯着伊白,像一头饥肠辘辘的饿狼。 伊白轻笑一声,谁会在意将死之人的目光,随即又有些无奈道:“星炀,你待在门外干什么?” 严博士如寸阴若岁那般,从未如此期待门后是言辞。 纵然他知道伊白的威名,但在他们的主场和言辞的实力逃走还是有可能的。 他倏然僵住,刚才他听到了什么。 那个浑身刺的少年是星炀? 严博士瞳孔骤然收缩,不可置信地说:“谁都知道帝国两位上将一向不合。” “横竖我都逃不了,你和刚才那个少年亲密的举动怎么可能都是演得?不必编些瞎话唬我。” ---------------------------------------- 第150章 任务完成 星炀不紧不慢地走进房间,边走边道:“我还想多看看我男朋友的英姿,你何必让我这么早现身。” 第111页 严博士霎时心便凉了半截,心知言辞可能凶多吉少。 手中悄无声息地出现一把遥控器,刚准备按下去,指尖却无法移动,滞在半空。 伊白用精神力控住严博士,问星炀:“人呢?” 星炀靠在墙边,微微勾唇,“死了,我懒得等他先出手,走远了些,就将他拿下逼问叛军名单。” “算个人物,那张还算不错的脸被血糊得看不见五官,却始终一言不发。” 他笑吟吟道:“我想着还有严博士,就碾碎了他的精神力。” 严博士心如死灰,再也维持不了镇定,一张脸白如纸。 言辞死了。他心下茫茫的,竟然不知作何反应。 他舔了舔干涩的唇,沙哑的声音响起,“叛国名单已经销毁了,但是他们的罪证我都有备份,我可以告诉你们,但你们答应我一个条件。” “嗯?” 星炀靠在墙上身体站直,亲昵地走到伊白身边,傲慢地看着严博士。 “你怎么觉得你还有资格谈条件。” 星炀扯了扯嘴角:“那个侍卫一直没有说话,只有在死亡之时轻声喊了一句,阿沐。” 严博士绝望痛苦阖上双眼,鲜血一刻不停从嘴角流出。 伊白看着他脸上的悲怆,淡淡道:“你说。” 严博士凄然一笑,恍恍惚惚道:“我自知难逃一死,唯一要求就是,你们把我和言辞的尸体,一起烧了。” 星炀饶有兴趣望着他,“你真的喜欢那个虫族男子?” “言辞不是虫族,他是人类。”言罢,便闭口不言。 “好。” 不论真假,严博士倒是对二人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星炀用激光枪射入他的心脏。 瞻顾遗迹,如在昨日。 言辞,下辈子你还是不要遇见我好了,给你煎碗药,让你痛得半生,还成了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 严沐辞本就是个理想主义的疯子,实验做疯了,言辞自愿当他的试验品,被他改成战争机器。 如果有来生…… 如果…… 沉入无边黑暗的最后一幕,笼中言辞那张血迹斑斑仰着头望着他笑的脸,熠熠生辉。 “你没有名字?我为你取一个,摘我名最后一个字,就叫言辞。” 将严博士和言辞烧了后,星炀靠在伊白身上,柔柔弱弱道:“那个言辞还挺厉害的,让我受了一点伤。 伊白皱眉,掀开刚刚闻到血腥味的地方,星炀手臂青筋若隐若现,线条极好,却有一道长而深口子,鲜血在慢慢渗出。 “怎么不止血?”伊白拿出消毒喷雾,因着想让他长个记性,用的不是无痛消毒喷雾。 “嘶、有点疼。” 星炀嬉皮笑脸道:“我就是想让你心疼我。” 淡金色的眼睫垂落,蓦地黯然道:“也是,我们之前打架也经常受伤,这点小伤也没必要让你看见。”说着就想把衣袖放下。 伊白明知他在演,还是不想让他伤心,拿出治疗喷雾细致地给他处理。 轻声道:“那不一样,我希望你不要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 因为他会心疼。 伊白浓密睫毛随着话语轻轻颤动,星炀看着伊白认真处理伤口的样子,忽然感到一阵心悸,默不作声。 “我答应你。”开口才发现自己的声音有些不成样子,干涩沙哑。 伊白听到后只抬眼勾唇浅笑,蓝眸潋滟波光,俊美若神明,只一眼就勾魂夺魄,动人心弦。 明明没有喝酒,却让星炀有种从前庆功宴被灌了半场酒的感觉。 未沾半滴酒,已经痴醉了。 星炀痴迷地看着伊白,醉酒般靠近伊白,献上一吻。 指尖慢慢移到伊白腰身,轻轻揉捏,正想一路往上,却被伊白抓住,十指交叠,慢慢紧扣,温热相互从手心传来。 一吻作罢,二人的唇都已染上嫣红,银丝若隐若现,本该沉迷于爱欲,却因二人的淡然显出一片静谧美好。 星炀忽然脸色巨变,拉着伊白的手就跑。 伊白虽然不知为何,但任由他拉着自己跑到来时电梯内。 星炀迅速点击上行按钮,电梯像是最忠诚的执行者光速上升。 做完这一切,星炀露出一个讨好的笑容,少见的有些不自在:“咳……我忘了言辞设置了水葬礼。” “嗯?”伊白扬眉,眼眸澄澈明亮。 “水葬礼就是用高压水流淹没整个地底,经过控制开关会串到电流,水里带着电,机器人会爆炸,没有生物可以活下去。”星炀盯着前方,尽力淡定地复述。 伊白:“……” “我大意了。”星炀摸摸鼻子,“我没来得及阻止言辞按下开关,只能不让他设置时间,他死了我才发现,自动设定的时间是十五分钟。” “你别不说话,上将我错了……” 星炀拉着伊白手晃一下,见没反应,又晃一下,还想重复时,电梯开了,伊白拉着星炀大步流星地踏出。 直到走到安全范围,两人才停下。 伊白确实生气了,但气的不是星炀,是他自己。 他们两个居然在敌人的地盘上亲得难舍难分,一点警惕心都没有。 垃圾星出生的孩子如果没有警惕心,那就离死不远了。 身旁的家伙还在卖乖,“上将,伊白上将~我错了,我错了~” 伊白无奈转身,将星炀抵在墙上,看着他无辜神色,只道:“闭眼。” 星炀顺从地闭上了眼,感受伊白渐渐靠近,柔软的唇相触,正想弃甲投戈,大开城门。 可进攻却偃旗息鼓,疑惑间,他掀开眼皮,蓦地撞进了一双满是爱意的蓝眸。 伊白用眼神描绘他的眉眼,满目爱意流淌,藏不住的情意。 冷白的指骨紧紧握住星炀的肩,仿佛要让他融入骨血,时时刻刻触碰,才能摸到一丝真实。 星炀注视他:“你们F4的都这么没有安全感吗?哪怕是你,我英勇的上将。” ---------------------------------------- 第151章 罪有应得 伊白微微讶然:“你怎么知道……” 垃圾星原本的名字叫“F4”。落后的星球编号都会被收回,统一称为垃圾星。 星炀嘴角上扬,淡金色瞳孔映出伊白的脸,用一贯张扬的声线说:“这可是常识。” 其实早在第一次看到伊白的时候,他就将伊白的生平翻来覆去看了个遍。 看到他耳根那一抹殷红,笑意一闪而过,伊白善解人意道:“好,常识。” 伊白放开他,冷声向一个角落逼问:“馆主还要看到何时?” 声音冷冽如冰,珠落滚地。 馆主慢慢显露身形,棕发散开,眉目多情,红唇烈焰,纤长细腻的手指拿着一根雕刻凤凰栩栩如生的楠木烟杆。 旗袍艳丽,包裹身躯更让人觉腰细腿长,顾盼之间,明珠生辉,她笑道:“我已桑榆,再无少时炽热。” 她是上来赶人的,但见他们你侬我侬的,也不好打扰,还偷偷录了一段视频,打算发给阿琳蔷。 “你们走吧,目的达到了就别再来了。” 说完这句话,付嫣冉就如青烟云雾散去。 伊白看了一眼星炀,牵着他的手,对他一笑,“走吧。” “我们可以回帝国了。” “嗯。” 他们买了最快一程的飞船票,星炀去找单宜修,伊白去跟李医生告辞。 当不可能出现在身边的人出现时,着实让李昌意诧异。 伊白把房间的钥匙递给他,站在他面前,笑意不尽眼底,又浮现表面。 “李医生,那么从此山高水远,望君珍重。” 骗他的,李医生还不配他动手,自有人过来扫尾。 伊白走后,李昌意跌落在椅子上,当一直联系不上实验基地时。 他便懂了,没有试图逃走。 只目光沉沉望着以往一直反扣在桌子上的相片。 照片里只有一朵花,花瓣艳红,淡黄花蕊。 他看得太久了,久到天色渐沉,日薄西山。 “滴答……” 他埋首在手心里,泪终是忍不住簌簌滚落,夕阳洒进这所破旧诊所,漂浮浮的灰尘都染上金茫。 岁月从来悠久无情。 他的人生才走到三分之一,却让人觉已然桑榆,悲深彻骨。 李昌意,生于帝国没落贵族,母亲是个军人女Alpha,父亲是一个男beat,<a href=Tags_Nan/QingMeiZhuMa.html target=_blank >青梅竹马</a>一起长大,都是独<a href=tuijian/shengziwen/ target=_blank >生子</a>。 因着两家关系好,时常走动,便日久生情,大学时李母考上一所军校。 毕业后进入第五军团,参加过著名的围剿战役。 她立功成为上尉,可惜死于围剿虫族之后第三场战争。 那一年,他16岁。 18岁,李父受不了这个打击,最后郁郁寡欢而终。 李昌意的祖父祖母,思考后带着他远离帝国,来到月芽星,从此他们便在这里扎根。 第112页 他的祖母并没有他父母去世而溺爱他,而是好好教养他,让他温和沉稳。 可世上的不平事太多了,多少以权欺人,以势压人的贵族。 而高高在上的帝国皇族和威武的联邦元帅又怎会看到这些呢? 满腔热血,被现实压的喘不过气。 青年时,救过一个小女孩,粉雕玉琢,总是爱追在他身后叫他哥哥。 他出诊时,睁着那双水润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崇拜的大哥哥,在他劳累的时候还会用双小手给他捏肩。 他们一同生活了五年,祖父祖母也极为喜欢这个女孩,将她当自己的孙女。 她还没有性别分化,不知道是Alpha,还是beat,还是个珍贵的Omega,就被毁了。 翠绿满天树林,她躺在那里,满脸泪痕,脆弱的颈脖上布满恐怖的青紫,睁着那双不再水润的眼眸,孤独地望着深黑夜幕。 褐色的眼眸再也不会弯成月牙,也不会一声又一声的叫他哥哥。 李昌意抱起她,把她放在她最喜欢的植物边上。 泪滴落在稚嫩却没有生机的脸上,他抱着她渐渐哽咽。 撕心裂肺的嚎哭,如杜鹃啼血,回荡在枝叶繁茂,阳光隐约的树林中。 “哥哥,这朵花叫什么?” “释梦,你看它花瓣艳红,中间淡黄,艳而不俗。看起来很柔和,但是它的花香可以迷惑人类,吸入太多还会一梦不醒。” “我好喜欢这朵花哇,真神奇。” “哥哥那朵叫什么呀。” “……” 他找不到凶手。 更让他崩溃的是,祖父祖母年少劳累,再加上悲悸过度,相继离世。 他行尸走肉,浑浑噩噩地过了一段日子。 有人找到他,告诉母亲身亡的原因是因为帝国叛军,以及阿怡是被一个权贵看中不从而死。 权贵以世界为棋盘,可我的阿怡又做错了什么呢。 也许他只需要一个宣泄的借口,才会如此愚昧的相信。 谁能知道,曾经眉眼清澈的少年会助纣为虐。 李昌意抬头望天上明月,蓦地笑了。 那笑既疯又悲,透着穷途末路的讽刺,他回不去了。 权贵不把人命放在眼里,他这些年又何尝不是自欺欺人,用冠冕堂皇的理由掩盖满手的血腥。 李昌意站起来,平静地掏出打火机,放火,看着微弱的火光变成吞噬一切的烈焰。 火焰灼烧的痛感袭来,他却在火光中笑得愈发疯癫。 这一生终究没有顺意过一件事。 他罪有应得,死有余辜。 次日夕阳诊所,人们只看到一片焦黑废墟。 当然这与登上飞船,离开月牙星的伊白星炀无关。 将飞船房间锁好,两人的东西很少,都在空间里。 星炀进入房间,就开始慢腾腾地脱衣服,很快,光裸的背部被墨发铺满,发丝垂落到腰窝上位,一派好风景。 美景晃动了伊白的眸,浅浅的腰窝若能积聚两汪清水,那该有多么动人。 星炀偏头瞧他,浅金瞳孔上下扫视一翻,见他一动不动,“我去沐浴,要不要与我一起洗? 伊白垂眸,浓密的睫毛在眼睑处渲染出一片阴影,拒绝了这个诱人的提议,“你先去。” 星炀咬了咬腮帮,他的上将怎么这么羞涩。 还是我对他没有吸引力,这才多久,就不喜欢了? ---------------------------------------- 第152章 到底是谁 星炀走去浴室,动作间墨发摆动,隐见线条流畅优美的背部。 门阻挡了伊白的视线。 水声渐渐淅淅,里头的人影若隐若现,身为S级的alpha,再微小的声音也能清晰入耳。 喜爱之人共处一室,怎能不心猿意马,想入非非。 伊白垂眸,可现在去,不就是以身饲虎,自己送上门给人家吃。 不过既然他耍了手段先吃到了星炀,给他一点补偿也可以。 茶是故意喝的,失控也是有意的。 本就对他含有愧疚,又见到他虚弱的模样,伊白笃定星炀会乖乖自投罗网。 不过星炀的反应却出乎意料的过度在意。 一切都按伊白预想的进行,除了,那个印记。 他始终猜不出星炀那么隐蔽的地方怎么会有印记。 “伊白。”不到三分钟,低沉性感的声音从浴室传来。 伊白眼神中晦涩收敛,从思绪中回神,望着那扇门,轻声问道:“怎么了?” “你把上次抢我的酒拿来。” 伊白没有纠正不是抢,是公平出价,价高者得。 虽然到后面确实是以胜利为条件的争夺。 老师要过生辰,她喜酒,他当然要送上符合她心意的礼物。 伊白本来没有打算拿酒当贺礼,何况二层包厢里出价十五万星币。 这些钱就算不够买机甲的侧翼配件,可拿来买一壶酒,就算是难求的酒,也有些过了。 想必场上的人都觉得太过豪气,讨论声慢慢此起彼伏的响起。 处于包厢的人可能听到人们的吵闹,纡尊降贵解释道,“家中长辈要过生辰,我送的是心意,是小辈对长辈崇敬。”声音散漫慵懒。 这理由,堪称无可挑剔。 伊白微挑眉梢,这声音有些熟悉啊。 “咚!” 石钟敲响,清脆悦耳的钟声伴随着拍卖师岚儿妩媚动人的确认声,“十五万一次。” “咚!” “十五万两次。” 就在锤子即将敲响第三次时,伊白不知出于什么样的心态,参与了拍卖,出价“十六万。” 全场哗然,公然打脸现场! 星炀倒是没什么感觉,只示意加价,就这样,这壶酒的价格飚升。 “十七万。”星炀出。 伊白紧跟其后,“十七万一千。” “十八万。” “十八万一千。” “十九万!” 极具戏剧性地抬价,不断攀高的价格,真是让人怀疑他们是不是疯了。 互相叫价几次后,星炀本打算让给对方。 对方却突然不加价,最终这壶流霞长春,以十九万的高价被星炀拿下。 拍卖会结束,伊白被星炀堵在一个僻静的小巷。 “果然是你,你什么意思?”星炀言辞虽克制,瞳孔却因怒气而变成锋利不可直视纯金深眸,大有一言不合,立刻动手之意。 伊白淡淡道,“我也是像你所说,家中长辈生辰。” 如果他的尾音没有勾人的笑意可能更有说服力。 星炀眼眸微沉,不置可否,沉声问道:“元帅?” 伊白注视着他,慢吞吞地点头,“怎么,你也是?” 嘴角倏地一勾,露出一个好看的弧度,“不如来比一比。” “比什么,用什么比?” “比近战,流霞长春为赌注。你赢了我给你一壶同等价位的酒,输了把它给我。” “好!” 他们挑了个人迹罕见的野外,最终伊白险胜,流霞长春归他。 按理说,若在生辰那日把它当贺礼,想必星炀的脸色会十分好看。 可是伊白却一直留着,也没喝。 现在,浴室中的人想喝的未必只有酒,不过是找个由头罢了。 伊白拿出那壶承载少年岁月的酒,推开如今的这扇门,对里头的人微微勾笑。 那笑,像默许又像引诱。 星炀不顾湿润的身体,长臂一搂将伊白拉进浴室。 带有水滴的手碰到干燥的肌肤,气息滚烫。 “你太急切了,太急切可是不能细品酒的醇厚……” 不知是谁碰到了水的开关,水又淅淅沥沥的流出。 “你衣服被淋湿了,我的上将……” 衣服的杂乱足以证明主人的急切,想喝酒的人已然没心思喝酒。 但酒液还是会混合着吻进入口腔,哪怕一不小心洒在了谁的身上,也不会浪费,他们会用柔软的唇舌谨慎地擦拭干净。 温热的水流,纵容的欢愉,难耐的呢喃,在这个房间蔓延,白兰地和威士忌的信息素,也渐渐交织。 白日交颈须纵酒。 也许陷于情爱中的人,每时每刻都想与爱人抵死缠绵。 …… 伊白醒时,还残留着如少见氤氲云雾的朦胧,那场酣畅淋漓的欢爱着实有点费体力。 “你…在干什么?”嗓子使用过度的感觉并不好,伊白微微蹙眉。 星炀侧躺在他身边,手撑着脸颊,一眨不眨地盯着他,满脸无辜又可爱。 见他嗓音沙哑,殷勤地递了杯水过去,回道:“我在欣赏我爱人的容颜。” 伊白接过水一饮而尽,掀开被子下床,露出身上些许的痕迹。 星炀有些不满,明明昨天那么激烈,可现在冷白的肌肤上只有这些斑驳,恢复能力太快了。 第113页 但当他看到伊白腺体上深红的牙印,心情立刻舒畅了。 伊白赤着脚踩在地板上,冷白的肤色泛着月华的光泽,宛如白玉,恰到好处的肌肉线条,看起来流畅又充满爆发力。 星炀欣赏地看着,腰好细,臀部好翘,腿又直又长。 伊白没有什么表情的脸笼罩情欲,只是想想,星炀的喉结就忍不住上下滚动。 伊白微微舒展身躯,瞥到星炀如饿狼的目光,语气轻而慢道:“别撒娇,没用,这次放过你。” 星炀直直地撞进幽海深眸,蓦地笑了,眼眸光亮,“好。” 伊白开始穿衣服,“不闹了,还有多久到帝国?” 星炀将脸埋在柔软枕头中,蹭了几下,声音闷闷传出,“还有三天,我们闹了挺久的。” “饿了吗?我去拿点东西吃。”伊白问。 星炀还在枕头里,摆摆手:“给我拿一瓶白兰地,你随意。” 伊白系扣子的动作一顿,蓝眸微眯,像翻煎饼一样把星炀翻过来,不至于让他埋枕而亡。 星炀脸上簇着得意说道:“你去呀,我想喝白兰地。” 伊白净白的指尖挑起他的下颚,似笑非笑道:“我突然觉得不饿,瞧你生龙活虎的模样,想必也是不饿,不如我们来运动运动。” 星炀感知到危险,立刻求饶,“当我没说。” 伊白端详他,如金眼眸实在太亮,明亮了让人想占有。 鬼使神差般用柔和的唇轻轻触碰了一下星炀的眼角,拥着数不尽的温柔。 看着星炀温柔浅笑的模样,伊白眼里渗出柔和。 所以那个印记是怎么回事,星炀自己弄得,还是别人? 远方帝国人们浑然不知,两位针锋相对的晨星上将,从宿敌变成了爱侣。 于此同时,伊白还在想,到底是谁在星炀身上留下印记? 到底是谁? ---------------------------------------- 第153章 求求你 伊白坐在床上,看着星网弹出的信息。 兰斯:【上将,抓到几个叛国者,还请指示。】 伊白面无表情地回复。 【按之前的方式,审讯完杀掉。】 【可是他们的背景有些高,不太好杀。】 【那就等我回去杀,不要让他们过得太舒服。】 【好的。】 …… 处理完所有的事务,伊白关掉星网,为兰斯的优柔寡断而轻叹。 跟了他几年,还是不够果断。 他不知道就是因为他素来护短又包容,所以处在他保护范围的人才会更害怕给他惹事。 要是因为自己的决策让上将陷入为难的地步,实在会让人寝食难安。 伊白低头看着睡着的星炀,用指节轻轻触碰了一下他柔软的脸颊。 只有在星炀看不到的地方,他才会收起那副淡漠克制的模样。 伊白幽幽地盯着睡着的星炀,脸上没什么表情。 湛蓝的双眸痴缠地描绘星炀的脸,欲望像是起伏翻涌的海浪。 星炀的喉结滚了滚,终于还是睁开眼,直视伊白的蓝眸。 “上将,你已经盯了我一个小时了,你在想什么?” 目光总是移开又回来。 猝不及防地与星炀对上目光,伊白下意识就勾起唇角,眼中的痴望隐藏,温声道:“怎么还没睡?” 星炀坐起身,握住他的手,幽怨道:“你倒是别看我啊。” 试问谁能在那样炙热的视线下睡着,他被那目光扫过,心跳都如擂鼓敲击一般。 不知道有多少次想起身亲吻,与伊白缠绵。 但是为了得知伊白的反应,就一直忍。 结果伊白什么都没做,就是看着自己。 伊白垂眸,长长的睫毛如颤动的蝶翼,遮住蓝眸的情绪,歉然道:“抱歉,是我不对。” 他抬眸看向星炀,“我只是睡不着。” 星炀脸上的表情扭曲了一瞬,叹息道,“你没错,是我没给你安全感。” “你不就是在意我的大腿内侧的印记吗?” 伊白抿了抿唇,静了两秒,“有那么明显吗?” 星炀看着他,“不明显,但是我比你还要熟悉你。” 明明在意的不得了,还要装作不在意。 伊白面上不动声色,心里羞涩,奇怪星炀怎么忽然告白。 星炀捏了捏伊白的脸颊,“想知道的话,就求我。” 伊白抬眸不解地看着他。 星炀侧身,肯定地点点头,“你求我,我就告诉你。” 伊白顿了片刻,半晌,他缓缓靠近星炀,将头靠在星炀的肩上,声音很轻:“求求你。” 他抬起头看着星炀,有些不自在,“可不可以告诉我。” 星炀微微含笑,不为所动地问:“你为什么想知道?” 伊白闭上眼睛,对于他来说,表达自己的心意还是有些难为情。 他低声说:“因为我在意。” 星炀吻了一下伊白的额头,“输给你了。” 羞涩的上将可是很难看到的。 他清清嗓,耳廓微红:“印记是你弄的。” 伊白茫然地眨眼,“我?” “嗯。”星炀说:“你用印章印的白色六芒星。” 他还以为能洗掉,没想到回到家洗澡一直洗不掉,将他气了个半死。 也不知道怎么做到的,这么多年都没褪色,所幸位置隐蔽,也没人能看到。 伊白:“……” 他怎么不知道自己做过这种事。 星炀轻笑,看着他迷茫的表情,解释道:“你<a href=Tags_Nan/ShiYiGeng.html target=_blank >失忆</a>了。” “?” 伊白抿唇,翻遍了过往,也没有这一段,“记不起来。” 星炀揽住他的肩膀,“记不起来算了,反正就是你印的,除了你,谁能在我的身上留下印记。” 他低声道:“只有你有资格。” 只有伊白那样对他还不会被切成碎肉扔进海里喂鲨鱼。 他亲了亲伊白的脸颊,“好了,你也知道了,睡觉吧。” 星炀抱着伊白躺在床上,安然地闭上眼睛。 伊白被他抱在怀里,蓝眸凝视着窗帘。 他的记忆出问题了? 伊白无语地捏了捏星炀圈着他的手,为什么不说清楚。 好歹把事情经过说出来,就这样说是他印的,过于草率了。 星炀知道他还在纠结,但也没有多说。 难道要他自己叙述他被伊白绑架的事吗? 好丢脸的。 ---------------------------------------- 第154章 囚禁? 星炀是在一个房间的地板上醒过来,后脑被重物敲击的钝痛还残留在感官上。 淡金色的眼眸扫视了一圈自己所处的环境。 昏沉的房间,没有窗户,没有家具,什么都没有,只有一盏暖黄的灯挂在墙壁上,照亮周围的一小片区域。 星炀深吸一口气,抑制住自己的情绪。 他刚完成一个任务不久,难得有假期可以休假半个月。 便想着出去逛逛,搭传送点到帝国较为偏僻的景区。 景区的人本来就少,星炀虽然简单做了伪装,但是由于气质出众,还是有一个长相不错的Omega邀请他共进午餐。 星炀心情不错,便难得耐心地对他笑了一下,拒绝道:“不行。” 说完他没管那个omega有些难看的脸色,走到别的地方。 走到一片有河流的地方,感官刚感知到危险,心中涌起不好的预感,寒毛卓竖。 脑袋就倏地一痛,意识陷入沉寂,醒来就在这里。 星炀缓慢地坐起身,一阵链子碰撞的声音响起,他低头看了一下,旋即脸色阴沉下来。 一根不容忽视,长长的精致的银链从墙面内连接到骨感的脚踝,精细又泛着银光的锁链束缚在脚腕,不像是刑具,反而像是饰品。 但不管怎么说,银链的作用都是限制他的行动。 从空气的湿度和气味来判断,星炀知道自己还在权力的中心,帝国首都。 这恰巧才是最可笑的。 他,身为帝国的少将,星家的继承人,在帝国居然被人绑架。 说出去要被人笑死了。 他都能想象到岚琳他们知道他被绑架有多么开心,怎么议论他。 星炀阴沉坐着,周身的气势狠厉。 一想到他只是散步就被人撂倒,星炀额角的青筋不由得跳了跳。 就算在帝国,他的警觉性还是有的,实在不明白谁敢在帝国绑架军官,别让他知道绑匪是谁,他要让那个人后悔活在这个世界上。 绑匪心思缜密,不仅给他注射了使精神力短暂失效的药物,还拿走了他所有能联系外界的物品,包括他身上的空间。 星炀冷笑,目光阴鸷。 他没有起身探索这个地方,也没有试图逃走,只是淡淡地闭上眼睛。 只要他想,立刻就能发送信号到军部。但他不会这么做,他要亲手打断绑匪的腿,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第114页 敢惹他,就等死。 坐了大约三分钟,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的传来。 星炀轻嗤一声,估计这个房间有监视器,不然绑匪怎么会这么及时地赶过来。 他靠在墙面,面无表情地等待绑匪到来,忽然微微蹙眉,只觉这步伐频率有点熟悉。 一阵开锁的声音响起。 伊白垂眸,看着门锁丝滑地吞下钥匙,修长的指尖轻轻一推。 里面的场景就尽数出现在他的眼前,昏暗的房间,暖黄的灯光照在青年英俊的脸上。 他半靠在墙面,暖色的灯光映出他俊秀的轮廓,半张脸隐在黑暗之中,分明深陷囚牢,却并不愤怒,只有冷漠。 星炀听到声音,眼神直直地看向门口。 青年很高,186的身高,个高腿长,不似少年时瘦削,华美的银发被束成低马尾,垂在身后,黑色的作战服勾勒出宽肩窄腰的利落线条。 肩章上的星辉在黑暗中格外醒目。 伊白那张清俊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他生得好,眉眼优越,鼻梁挺直,就连薄红的唇瓣都显得暧昧,更别提他的眼睛,深邃迷人的湛蓝双眸,宛如波澜不惊的深海。 若是他肯对着人笑一笑,哪怕是装出来的虚假,也会有无数人甘愿沉醉。 伊白刚进入军部,学习元帅的作风,那副勾唇浅笑,佯装温和的假模假样实在不算合格。 但没办法,谁让他看起来就像个好人,何况清冷的人放下疏离,温声与你讲话,便让人格外欢喜。 后来伊白的演技就越来越好,总是一副温和理智的模样,在有人的地方,也愿意对星炀笑一笑。 虽然他总有些别扭,但是也无法说伊白笑得没有魅力。 星炀的眼睛闪烁了一下,他其实也很久没有见过伊白了,外出做任务的八个月内,他连岚琳都不能联系,何况是伊白。 星炀还没有蠢到以为伊白是来救自己的,经过短暂的惊讶后又很快释怀。 他和伊白不对付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两天前他回军部叙述任务,刚出来就在军部门口遇到要进去的伊白。 自然免不了一番交锋,这人怀恨在心也是正常的。 星炀讽刺地勾唇,不过还特地把他搞到这个地方也是煞费苦心。 他看着站在门口不动的伊白,不耐烦地挑眉:“站在门口干什么,还不进来。” 伊白不做声,只是把门关上,走到星炀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 星炀微微挑眉,极为傲慢地说:“不就是碰了一下你的腺体,你就按捺不住了。” “我早就说过,一直隐忍是会憋疯的。” 他有恃无恐道:“我警告你,杀了我,你的军官生涯就完蛋了。” “费尽心思爬到这个地位,你应该也不想丢掉职务吧。” “没有。”伊白开口说了第一句话。 星炀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是在说没有想要杀掉自己。 “哼。”星炀不屑地哼笑一声,声音低沉透着阴冷:“没有想要杀我,那何必把我囚在这里,怎么?准备揍我几顿再把我放出去?” 他仰头看着伊白,目光冷凝:“你不怕我出去后找你算账?” 看着星炀嚣张时格外张扬夺目的脸,伊白没说什么,只是蹲下身,指尖伸手触碰了一下星炀的脸。 星炀被他的动作搞得一愣,他在挑衅伊白,伊白竟然摸他。 不过被一个alpha摸,实在是有一点怪。 星炀蹙眉,避开伊白的指尖,低声询问:“你到底搞什么?” 伊白抿唇,看上去比他还无辜,淡淡回答:“不知道。” 他的声音很平静:“想把你藏起来,只有我能看到。” 星炀呼吸一窒,又很快恢复。 这是什么理由,藏起他干什么。 星炀换了一个更加放松的姿势面对伊白,随着他的动作,脚腕处那根银色的链子也随着轻响。 他皮笑肉不笑扯了扯嘴角,淡金色的眼睛像是蕴含了一场风暴,讽刺道:“你这是在犯罪。” “囚禁同僚,我要是想告你,你起码要被关一个月的禁闭。” 伊白那张无可挑剔的脸忽然在他眼前放大,星炀的手微不可察地动了动。 一股浅淡好闻的味道从伊白身上传来,还未等星炀辨认出这是什么味道。 伊白就用以平常别无二致的清冷声线问:“那你会告我吗?” 星炀淡金色眼眸微眯,柔软的指腹轻捻几下,恶劣的笑出现在那张随着年岁渐长,愈发出彩的脸上。 华丽的声线透着骄矜:“如果你跪下给我道歉,我就会考虑放过你。” 伊白微微勾唇,温吞地问:“还有吗?” 他鲜少在星炀面前露出这么温和的模样,星炀注视着浅笑的伊白,心中莫名重重一跳。 他有点兴奋,但是又不清楚自己怎么了。 “咳。”星炀不自在清了清嗓子,虽然有点意外伊白的态度,但还是继续嘲弄地说:“这可是你问的,我的要求本来很简单,既然你觉得不够诚心。” 俊美如神明的青年,吐出的话却十分恶毒:“你要是真想给我道歉,那你给我当几天的奴隶。” 见伊白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目光沉沉地盯着自己。 星炀眉眼弯弯,不管不顾地说:“不用太久,就五天,在这五天里,我说东你不可以往西,我说要吃橙子你不可以拿桃子。” 淡金色的眼眸里掺着几分兴奋,“并且这几天,你都要称呼我为···” 他顿了片刻,还是说出他自己都觉得奇怪的话:“主人。” 伊白眨了眨眼,蓝眸平静,“还有吗?” ---------------------------------------- 第155章 主人,原谅我 星炀被伊白的反常搞得有些摸不着头脑。伊白不应该挽起衣袖,人狠话不多开打吗? 不过既然伊白都不生气,他又有什么好怕的。 星炀微挑眉梢,不耐道:“你还想要什么?要我也把你关起来吗?让你只能看到我一个人,从此你的世界只有我一个人够不够。” 他的喉结上下滚了滚,舔舐了一下唇瓣,竟然觉得这个提议不错。 如果伊白每天都被他关在家里,眼里只能看到他,只能接触他。 不管是嘲讽还是冷漠,他都会全部接受的。 星炀垂下眼睫,知道这个想法异想天开,他和伊白都是帝国的少将,无缘无故消失总会被查到的。 淡金色的眼眸闪过一丝看不清的阴鸷,想到伊白面对那些碍眼的人都是温和的样子,面对自己就是冷嘲热讽,他就恨不得上前拆穿伊白的伪装。 星炀冷下脸,“你到底想要干什么?识相点把我放了,我就当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 伊白脸上依然噙着温和的笑,轻声说:“我可以向你下跪道歉,但你要原谅我的所有。” 星炀颇为不屑地道:“不要在我面前演戏,你我都清楚你的底色是什么。” 伊白没有理会他的嘲讽,不再维持半蹲着的姿态,单膝跪在星炀面前。 蓝眸看着星炀,随后另一个膝盖也跪在地面上,声音很轻。 脸上很平静,好像这是一件不值一提的事,柔和地请求:“主人,原谅我。” 星炀的瞳孔骤然一缩,握着伊白的手腕,“你···” 他想说你别这样,可竟说不出口。 此刻只觉这个场景很荒诞,伊白跪在地上跟他道歉,还叫他主人。 伊白看着他:“可以放开我的手吗?” 纤长浓密的眼睫垂落,将眼里的情绪都遮盖,好似有点委屈:“有点痛。” 星炀的指尖颤动了一下,像是触电一般收回手。 因为太不可置信,所以他用了很大的力度,冷白的皓骨处都泛起红痕。 星炀盯着那处红痕,有些不自在:“我不是故意的。” 伊白低声说:“没关系,因为我是故意的。” “什么?”星炀一怔,奇怪地问。 “我说。”伊白的指尖穿梭在星炀如绸缎的墨发下,有一搭没一搭地轻抚,蓝眸中是不再隐藏的阴郁和痴狂:“我不会放你走的。” 星炀心烦意乱地闭眼,怀疑自己其实在做梦。 他睁开眼,眼前依然是伊白的脸,姿势都没变,还是跪在他面前。 “呵。”星炀阴沉地扯了扯嘴角,“跪在我面前说不会放过我,伊白,你真是疯了。” “疯了也可以。”伊白平静地说:“如果疯了,你就只属于我,也可以。” 星炀掐住伊白的下颌,将他拽向自己,“你到底在说什么?” 伊白没有回答他,也许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 光眸在昏暗中闪着微光,却不可避免地染上晦涩,星炀起身,将伊白从地面拖拽起来,“我们好久没有切磋了。” 他看着伊白,轻慢笑道:“让我看看你的实力有没有进步。” 第115页 随即温柔地伸出手,给伊白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衣领。 “你很快就维持不住这副衣冠楚楚的样子了。” 星炀说:“其实我不喜欢看你自愿跪在我面前。” 随着这句话的话音落下,他的长腿直接踹向伊白的大腿,动作狠厉毫不留情。 空中都能听到攻击的裂空声。 伊白被他的踢到,不由得踉跄了一下,随即又被踹到膝盖窝。 他没有抵抗地被踹得单膝跪地,膝盖砸在冰冷的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听着就很痛。 但只是他闷哼一声,就算额角渗出冷汗,却依然镇定自若朝星炀露出一个笑。 星炀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狼狈的模样,淡金色的瞳孔里翻涌着暴虐的快意:“这样才对。” 他俯下身掐住伊白的脖颈,指腹狠狠陷入对方冷白的皮肤里:“我不管你究竟什么意思,疯了还是意识不清醒,现在你必须跟我去医务室看看脑子。” 沉寂了几秒。 伊白蓦然讽刺地笑了笑,拍开他的手,站起身,又拍了拍膝盖上的尘土。 一双蓝眸冷淡地睨着星炀。 猛地用手肘撞击星炀的腹部。 星炀以极快的反应闪躲,随后也不再留手。 暖黄的灯光下,两个高挑人影打成一团,墙面的影子摇摇晃晃的,足以说明这场搏斗的激烈程度。 像是对方是自己的生死仇敌一样,两个人没说话,拳拳到肉,打到最后,双方都伤痕累累。 伊白扶着墙面看着靠在墙面而坐的星炀,弯起眼眸,抬手擦掉嘴角的血丝,指骨处微微破皮。 淡声开口:“我赢了。” 星炀嘴角已是青紫一片,听到他的话,气得吐出一口血:“你怎么不给自己绑个脚环?” 他打起来动作有多受限伊白还不清楚么,不止跳跃横踢的动作幅度不能过大,而且一动锁链就发出叮当的细碎声,猜都能猜到他的下一步攻击。 伊白微挑眉梢,淡色的薄唇平静地说:“你有本事,就给我也绑上啊。” “哈。”星炀震惊地看着他,不明白这人被其他人赞颂的进退有度,温和高洁在哪。 他冷笑一声:“你玩偷袭这一套倒是挺熟练的,改天我也整个麻袋去套你,让你叫天不灵叫地不灵。” 伊白整理了一下自己凌乱的作战服,淡淡道:“就现在的情况而言,你是我的阶下囚。” 他停下整理衣领的动作,睥睨着他,轻慢地说:“懂吗?星炀少将。” 怒意聚集在那双璀璨的光眸中,星炀倏地笑了,他轻声道:“伊白,你过来,我有话说。” 伊白微微蹙眉,但还是俯身靠近。 星炀言笑彦彦,“再靠近点。” 他的语气竟然诡异的柔和,伊白垂眸,蹲下身靠近他。 直到两人距离几乎贴在一起,星炀一把按住他的肩膀,倏地低头,狠狠咬在伊白冷白的脖颈上。 伊白立刻扯住他的发根,想要将他扯开,岂料星炀狠狠地咬着,就是不松口。 脆弱的脖颈在他人口下的滋味实在不好受,痛疼倒是其次,更是有种生命都在对方的掌控之中。 伊白克制地按住星炀后脖颈的腺体,冷声道:“松开。” 星炀识趣地松口,依然带笑,唇瓣被血色染红,平添了几分艳丽。 像是吸食血液的艳鬼。 星炀噙着笑意,满足地看着流血的冷白脖颈,告诫道:“别再发疯了。” 伊白握住自己的侧颈,深呼吸几次,忽然轻轻笑了。 那笑很冷,眼神有种让人不寒而栗的毛骨悚然。 “很好。” 伊白放下手,没有管指尖的血迹,森冷地朝着他弯起淡色的薄唇。 “你会学乖的。”他停顿了几秒,又用一种缠绵悱恻的声音温柔说:“主人。” 谦卑又温和的话语,眼底的神色却疯狂的可怕。 ---------------------------------------- 第156章 <a href=Tags_Nan/AnLiaml target=_blank >暗恋</a>我? 伊白轻轻打了一个响指,房间的布置就变成了刑房。 星炀的双手被吊起,整个人悬在空中,这是一个会让人十分难受的姿势。 一条锁链禁锢着他修长的脖颈,只要低头就会受到窒息感。 星炀觉得这个姿势有点糟糕,看着站在身前的伊白,好声好气地说:“伊白,我错了。” 伊白看了一眼他,淡声道:“你不会错的。” 星炀有些语塞,目光掠过他还在渗出血丝的脖颈,过了一会儿才说:“处理一下你的伤口。” 伊白不在意地说:“等下就好了。” “你现在可不能关注别的事。”伊白含笑看着他,手上出现银色的握柄。 指腹轻按,一条漂亮的银鞭显出,宛如银光粼粼的银蛇。 “啧。”星炀脸色难看:“你玩真的?” 伊白勾起唇角,嗓音温和,“想必星炀少将比囚犯骨头硬多了。” “伊白!”星炀冷声怒喝。 伊白的动作一顿,微微歪头:“怎么了?” 星炀脸上没有表情,嘴角的於青还没有淡去,墨发散乱地垂在胸前,淡金色的眼眸满是狠厉,威胁道:“你敢抽,我就扇你。” “你可以扇,只要···”伊白冷白的脸锋利夺目,视线落在星炀被吊起的双手上,淡然道:“你能扇到我。” 一道凌厉的鞭子击破虚空。 “呃···”星炀睫毛一颤,冷汗悄声滑落。 “你平时就是这样审讯的?”星炀眼神晦暗。 既不能使人皮开肉绽,也无法提供剧烈的疼痛。 与调情别无二致。 一想到伊白这样审讯,他几乎压不住燃燃升起的怒气。 伊白蹙眉,左手的指腹触碰着鞭身。 睫毛不由轻颤,旋即手紧了紧。 好像买错了。 他抿了抿唇,过了一会儿才解释道:“对待你,自然不能拿别人用过的。” 星炀听后脸色好了一些。 伊白不懂他为何要对星炀解释,旋即冷着脸动手。。 星炀的喉结上下滚了滚,疼倒是疼,但不会太疼。 伊白难以置信地看着星炀,眼尾气得泛起薄红,“你在想什么?” 星炀无辜地眨了眨金眸,眼底渗出笑意,“我易感期快到了。” 而且伊白这个样子有点性感,穿着剪裁利落的作战服,凌乱的领口露出冷白的肌肤,让人忍不住想要窥见更多。 伊白的手蜷缩了一下,恨不得拿刀捅死星炀。 他竟敢在这个时候,做出如此下流的行为。 伊白冷哼一声:“随处发情的蠢货。” 星炀哼笑一声,手动了动,听到锁链发出的响声,懒散道:“那你算什么,高尚的绑匪吗?” “说真的,我不明白你搞这一出是干什么?” 星炀调笑道:“舍不得我死,又不想放我出去。” “难道你暗恋我啊?” 伊白静了一瞬,旋即冷笑:“你的想象力真够丰富的。” 星炀也觉得不太可能,但是并不妨碍他拿这个话题攻击伊白,“温和理智,清冷孤傲,这两个词可以用来形容绑匪吗?” “装得倒是人模人样,背地里还会绑架同僚。” 伊白的身影在暖黄的灯光下显得有些单薄,但星炀知道他并不是脆弱的人。 果然,伊白很快就反唇相讥:“那你在干什么,对着我发情?” “还是说这种环境会让你兴奋?”伊白走到星炀面前,净白的手指勾着星炀的下颌,嗤笑道:“你也不过如此。” “是吗?”星炀挑眉,忽然对伊白露出一个浅淡温柔的笑。 伊白略微一怔,眼前人的笑和记忆中少年的笑重合在一起。 星炀压低嗓音,用一种肯定的语气说:“你···暗恋我。” 伊白冷冷地看了他一眼,“无聊。” 他将鞭子扔到地上,“你能说话,是我无能。” 星炀很快就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了代价。 当伊白那双冷白修长的手死死将星炀按在清澈见底的水池里。 水流淹没整张脸,逐渐窒息时,星炀感觉伊白真的疯了。 伊白已经变态了,根本没想放过他,只想折磨他。 星炀狼狈地跪伏在地,双手被镣铐绑在身后,手背上的青筋暴起,克制自己想要杀人的冲动。 过了一会儿,伊白将星炀从水里的提出,看着那张总是桀骜的脸上惨白一片。 星炀大口地喘息着,水珠从脸颊滚滚而落,缺少氧气使心脏剧烈跳动,窒息的感觉并不好受。 在如此境况下,星炀竟然还能笑起来,已经失了血色的唇瓣勾起。 不在意地挑了挑锋利的眉,苍白的面容俊美邪肆。 “怎么?不舍得把我淹死?” 伊白面无表情的脸倏地勾起一抹嘲弄的笑,他没有说话,只是用力拽着星炀的发根,将他再次按进水里。 第116页 水面漫过星炀的发丝,又漫过伊白那只白皙如玉,青筋隐现的手。 伊白在心中默默计时。 这一次,星炀在水里待了很久。 久到他以为自己要死在伊白的手里。 伊白抓着他的头发将他从水里拽回来,也拽离了死亡的阴影。 伊白松开他,饶有兴趣地看着他跪伏在地的样子。 星炀猛然咳了几口水,稍微清醒一点,但瞳孔依然失焦,胸口的起伏并不明显。 艳绝的脸庞沾染水珠,正四处滑落,那双失去焦点的淡金色眼眸还是那么美。 像是王冕上的宝石。 伊白伸出修长指尖,亲昵地点了点星炀被水浸染的艳红唇瓣。 声音温柔到不可思议,“好玩吗?” “主人。” 听到这句话的星炀渐渐回神,修长的指尖拉住伊白的衣领,狠狠一拽,声音虚弱但气势不减。 “好玩。” 伊白蓝眸平静地看着他,不懂这人怎么作为阶下囚还敢这么猖狂。 “星炀。”伊白低声唤他的名字,“我会让你害怕我的。” 直到再也不敢来招惹他,再也不能挑衅他。 伊白的话语透着危险的气息,星炀却低低地笑起来。 “其实我早就害怕你了。” 害怕你的脸上露出冷漠的神情,害怕你的眼里从来没有我。 伊白并不相信他的话,因为星炀的眼睛很亮,很漂亮。 ---------------------------------------- 第157章 杀掉我 星炀总是好看的,不管是张扬傲慢,还是傲慢无礼。 伊白总是见到他倨傲的模样,偶尔也会心有不甘。 他蓦然弯眸,湛蓝的瞳孔像是华美的宝石,澄澈美丽,看着十分温柔可人。 动作轻柔地将星炀搀扶起来。 星炀靠在他身上,将重量全部压下伊白身上,尤带水汽的发丝蹭到一伊白的脸颊边,温热的吐息好似拥着暗流,想要将伊白一起吞没。 “宝贝,你对我好狠。” 潮湿的吐息洒在伊白的肌肤上,脖颈处的伤口已经愈合,残留的殷红血迹还有些碍眼。 星炀莫名其妙地伸出舌尖舔了一下冷白脖颈上的血痕。 伊白整个人一僵,感觉脖子上柔软的触感划过肌肤,像是一种轻微又不可忽视的电流漫过。 异样的感觉让伊白感到惊悚,一想到脖子被人舔了,便冷漠地松开搀扶着星炀的手。 他还没有被如此轻薄过。 星炀没了支撑,重重地倒在地上,背部摩擦地面的动作有些痛,但他完全没在意,只仰面看向伊白那张一向淡漠的脸上出现震惊的神色。 星炀为自己的举动而感到古怪,咬脖子可以说是挑衅,但是舔人家的脖子。 好怪,也很恶心。 骗人的,伊白很香。 伊白从口袋掏出手帕,用力地擦了擦被星炀舔过的侧颈,像是沾上了什么脏东西一样。 伊白收好手帕,眼神阴冷地看着星炀。 他讨厌星炀总是如此轻浮,说爱他转瞬又把他扔在一边。 信任像是氧气瓶里的气体,用一点就少一点。 整整八个月,伊白没有见到过星炀。 日子好像没什么变化,他照常按部就班地去军部。 只是吃食堂的时候,再也没有人会说他的眼光差,选得菜看着就不好吃。 开会的时候提出的意见也少了很多冷言冷语。 结束会议后也没有人会莫名其妙地挡在前面。 训练时只能找岚琳对练。 无聊的人生里,少了一个讨厌的人,本该庆幸。 可是伊白竟然会不习惯,在不经意间总是想起那张可恨的脸。 他讨厌星炀。 每次想起星炀,心里的讨厌就更深一分。 星炀于他好像是甜美的糖果内掺着致命的毒药,不管是含化了还是咬碎了。 只要接触到,痛苦就丝丝缕缕又密不透风的将他包裹起来。 自此每一天都像是忍受割裂一般的痛。 为什么,只有他记得一切。 伊白放任自流自己对星炀的关注超出正常范围。 他看着星炀,像是自我折磨。 直到他再也无法忍受这样奇怪又痛苦的折磨。 伊白当然知道自己的行为不对。 绑架,囚禁。 他在干什么。 星炀说他是绑匪,那绑匪应该害怕被囚禁的人吗。 这几天是他的易感期。 伊白自嘲地勾唇,脖颈后的腺体还在隐隐作痛。 自从星炀上次触碰后,那个地方就开始发烫。 烫得他有些神志不清,恍惚中他有想过用刀挖掉,但如果那样,他的职位就要止步在少将。 所以他忍住了,在刀划破腺体,染上血迹后。 他想,既然无法阻止疼痛蔓延,那么把罪魁祸首解决也是可以的。 星炀说他疯了也可以。 “我不会放你走的。”伊白平静下来,“如果你想离开,就杀掉我。” 他懒得看星炀的反应,径直离开了房间。 星炀的瞳孔因伊白的话语震颤,迷惘地看着他背影,喃喃自语:“杀掉伊白?” 这句话光是稍微想到就让他感到心痛,为什么伊白却能如此轻描淡写地说出。 ---------------------------------------- 第158章 不要走 星炀在这个昏暗的房间,已经待了四天。 要问他怎么知道,因为伊白给他送了四次营养液。 他完全搞不懂伊白怎么想的,如果只是单纯的折磨他,又何必给他送营养液,而且还是高级营养液。 星炀看到营养液都沉默了。 结果伊白还定定地看着他,递到他嘴边,似乎他不喝就要一直举着。 星炀看了他一眼,只好垂眸喝下。 他发现伊白的心情阴晴不定,喂营养液的时候看起来软乎乎的,很好欺负,还会跟他聊天。 伊白切入正题的速度很快,擅长抓住重点,跟别人交谈游刃有余。 可是和星炀聊天却总是有些生疏,大部分两个人都是安静地待在一块。 有时候他会用一种专注的目光问星炀能不能不离开。 星炀在那样仿佛簇着希冀的目光下有些闪躲。 他没有明确拒绝,但是沉默大部分时候就是一种答案。 而后,伊白的脸就会变得很可怕,满是风雨欲来。 一到这个时候,星炀就知道糟了。 伊白生气起来很可怕,手段也狠,作为阶下囚,他这些天可是体会了个遍。 星炀手腕微转,冷冽的银质手链碰撞出细碎清响,在昏暗里漾开转瞬即逝的光。 他双膝跪地,脖颈上的锁链禁锢着脖颈,骨节分明的双手被泛着寒芒的锁链呈大字形吊在半空,腕骨处已经被磨的发红。 刺骨的酸麻顺着经脉疯狂蔓延,若非他身体素质不错,手和膝盖都快废了。 除了他,还有谁能在伊白手底下坚持这么久。 星炀有些无奈,伊白的性格和平时简直判若两人。 熟悉的脚步声传来,星炀抬起头看过去,随着门慢慢开启,伊白缓步走进房间。 素着似凛冽雪峰般白净的脸,似乎是刚沐浴完,华美的银发半干,柔顺地披在身后。 不过与之前不同的是,青年修长的脖颈上戴着一条黑色皮革的抑制环。 冷硬质感的抑制环犹如冰冷的枷锁,紧紧地锁住冷白修长的脖颈。 星炀的眼神落在抑制环上,感到惊奇,怎么会有人戴着抑制环,都像是展示魅力。 伊白走到星炀面前,靠近时星炀闻到一股柑橘味的香味,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味。 柔软的指腹轻拂星炀的脸颊。 星炀没有动,任由微凉的指尖触碰自己的脸颊。 伊白温和地看着星炀,柔声问道:“舒服吗?” 星炀扯出一个笑,温顺地回答:“不舒服。” 他已经知道如果自己不够诚实,就会被当做挑衅。 星炀眼眸一暗,他并不想继续体验那些堪称凌虐的折磨。 身体素质使他身上的伤痕总是好得很快,但是怪异的感觉似乎也被刻在骨子里。 更重要的是,伊白的状态也不对,情绪明显外露。 他不想承认自己在担心伊白,可是随着伊白靠近的动作,那股本来不明显的血腥味好似更浓了。 这让他有些忧虑。 伊白的指尖轻轻划过星炀的脊背,感受到指尖下的肌肉在微微颤抖。 他将手心放上去,轻声叹道:“你越来越乖了。” “这样可不好。”修长苍白的手指插入星炀的发根,用力地扯住。 头皮传来的刺痛让星炀气息紊乱,下意识地绷紧身体。 “呃…”星炀痛呼一声,颤着声音说:“伊白,我疼。” 第117页 伊白因他的这句话松开了手,漂亮的蓝眸盛满阴鸷,眼神紧盯着他。 星炀讨好地眨了一下漂亮的眼睛,唇瓣因太久没有喝水而有些干裂,低声喊道:“伊白。” “嗯?”伊白冷漠地看着他。 星炀用那双宛如晨星的眼睛,认真地注视他,“你有没有受伤?” 伊白并不想回答他这个问题,但是看他面上的关切还是说:“没有。” 只是有些小伤口而已,并不算受伤。 星炀笑了一下,伊白见到他的笑有些烦躁,又是这种浅淡的笑意。 伊白垂眸,忽然轻声问:“不要走,好不好?” 他的声音很小,像是轻风拂过湖面,只掀起一点波澜,但是星炀还是听到了,唇角的笑意顿了一下。 “不行。”星炀有些狼狈地低下头,不再看伊白,艰难地拒绝了这个示弱一般的请求。 心脏传来的钝痛,使伊白微微蹙眉,他有些难过地抿了抿唇,又很快恢复面无表情的样子。 他站起身,给星炀灌了一瓶营养液,就准备离开。 “伊白。”星炀喊住他。 伊白停下脚步,看向他,“怎么了?” 星炀动了动被吊起的双手,锁链发出声音,说:“我不想被绑着。” 伊白似乎有些无语,静了一瞬:“阶下囚要求还那么多。” 但他还是走过去,从口袋拿出钥匙,把他脖子的锁链和手腕的链子解开。 除了脚踝处的银链。 总算放松了,星炀屈膝坐在地上,撩起那条银色的链子,看着伊白问:“你就不能把这个也解开吗?” 伊白静静看着他,意思明显。 星炀无奈地摇头,换了个话题:“你怎么戴抑制环,不痛吗?” 要知道alpha的抑制环分为两种,一种是相对正常的掩盖气味和抑制。 而另一种就是伊白戴得这种,会强行压制alpha的信息素,一旦没有克制住,就会采取强制手段,释放电流。 伊白揉了揉太阳穴,走到星炀身边坐下,两条长腿曲着,手腕放在膝上,温声说:“易感期,戴着保险点。” 星炀挑眉,他当然知道易感期戴着保险,但是就凭伊白的克制,也需要戴这东西? 戴就算了,还戴这种。 星炀凑近伊白,手指不自觉地勾着伊白有些湿润的银发,一圈圈缠绕,“你用了什么沐浴露,这么香。” 伊白淡淡地看了他一眼,不在意他绕着自己发丝的行为,收回视线,垂眸看着自己的膝盖,回答道:“佛手柑。” 说完他看向星炀问:“你想洗澡?” 星炀啧了一声,不懂这人怎么想到洗澡这方面:“你每次蹂躏完我,都会用水给我冲一遍,我现在很干净。” 伊白微微蹙眉,有些不喜欢他的用词:“用错词了。” 星炀微挑眉梢,指腹扯了扯伊白的发丝:“敢做不敢认,你这几天可是把我玩了个遍。”随后又亲昵地对着伊白的脸颊吹了一口气:“伊白少将手段够狠,我喜欢。” 伊白的耳廓染上薄红,拍开他的手,淡淡评价:“轻浮。” “只对你轻浮。”星炀调笑道:“多少人求着我对他们轻浮,只有你有这个荣幸。” 伊白瞥了他一眼,觉得自己应该生气,可是心中却浮现欣喜。 他不理睬星炀的话,闭上眼睛靠在墙面休息。 这里是郊外的地下室,他每天还要去军部,只有忙完才能过来。 这个地方有星炀在,他感到安心。 一只手碰到颈上的抑制环,伊白睫毛颤了颤,但没有睁眼。 “咔。” 一声清脆的声响在安静的房间里有些突兀的响起。 伊白掀开眼皮,脖子上的抑制环已经掉落在地,他看到星炀的手还没有收回去,依然滞在半空。 黑色皮革的抑制环裂成两半落在地板上,不算大的落地声,却也像是一声讥讽。 伊白凝视着坏掉的抑制环,久久没有动作。 不知不觉间属于白兰地的信息素凛冽地铺满整间房。 ---------------------------------------- 第159章 好凶 伊白回过神,几乎是仓皇地捂着后颈的腺体。 想要收回自己的信息素,却也只是徒劳。 伊白看向不知悔改的罪魁祸首,眼神狠厉:“找死?” 星炀眯着眼眸,看着伊白脖颈被抑制环勒出深深的红痕,有些不爽。 听到伊白的话,他满不在意地说:“别戴了,你今天没事就待在这里就行了。” “不要。”伊白冷声拒绝,起身欲走。 他需要去外面拿新的抑制环。 “这可由不得你。” 星炀戏谑地说完这句话,倏地暴起,左脚的银链被他甩飞,在空中荡出凉亮的线光,像是银色的闪电朝伊白袭去。 伊白立刻攥着银链,却被星炀抓到机会,一道凶悍的肘击击中他的胸口。胸口即刻泛起痛意。 攻击打到伊白胸前的伤口,他忍不住轻咳几声。 咳嗽的间隙,伊白听到星炀轻声说了一句:“抱歉。” 随后手中的银链传来一股巨力,摩擦着他的手心。 星炀一脚踹在伊白的腹部,随后用紧紧扼住伊白的脖子,死命地将伊白按住。 伊白被他按得一个踉跄,身形不稳地跌在墙面。 星炀微微一笑,用身形困住将伊白压制在墙面,一只手桎梏住白玉似的皓腕。 另一只手不老实地捏着伊白后脖颈,似暧昧又似安抚地揉捏了两下。 星炀调笑道:“怎么,我不是碰过吗?怎么还这么敏感。” 伊白的蓝眸震颤,眼尾泛起淡淡薄红,身体不受控制地颤动。 他本来就在易感期,还被这样对待。 白兰地的信息素几乎要淹没周遭的一切。 察觉到伊白的身形在颤抖,星炀有些疑惑地松开了他。 伊白抑制住自己的颤动,一动不动地抵在墙面,呼吸声愈发急促,缓慢地将背部紧贴冷硬的墙面。 直到稳住颤抖,他才微微松口气,一双蓝眸冰冷地看着星炀。 白兰地的信息素愈发急躁,好像找不到宣泄的出口一样,如有实质的萦绕在星炀周身。 星炀看着伊白冷着脸,眼中的攻击性不加掩饰,忍不住扶额。 伊白现在处于易感期。 易感期身为alpha的攻击性会比平时强好几倍,同时情感也是急需抚慰的。 怪不得伊白这么反常,但是这么痛苦就有些奇怪了。 星炀看着伊白冷漠地看着他,尴尬地笑了一下,“不好意思。” 不好意思有什么用。 伊白静静地看着他,眼中明确的表达出这个意思。 星炀抿唇,伸出指尖小心地在伊白身上摸索。 滚烫的温度从伊白裸露的肌肤自指腹传来,星炀蹙眉:“拿止痛剂出来。” 因为担心,所以他的语气有点严厉。 伊白却听成不耐,纤长的睫毛半垂,有些无措。 他轻喘几声,冷汗从额头渗出,淡淡道:“没空间。” 星炀无语地看向伊白:“你把我的空间拿走就算了,自己的空间也不带?” “明知道自己处于易感期,你在想什么?” 伊白掀开眼皮看着他,蓝眸幽深,“是你把我的抑制环弄坏了。” 他说得平静,但又好像控诉,星炀有点心虚,却听到他的下一句话。 “何况里面有你脚链的钥匙,我不会让你跑。”声音仔细听还能听出一丝颤音。 星炀觉得伊白这个人就像是竹子,掰开青翠挺拔的外壳,里面全是空的。 只是平时装的好,看着冷淡矜贵,实则蔫坏又不爱惜自己。 利欲熏心,不择手段。星炀在心里恶狠狠地咒骂。 可现在却少见的感觉棘手,他沉默了一会儿,又问:“那现在怎么办,你要自己爬出去吗?” 伊白看起来可没有起身的力气。 他垂眸忍受疼痛,没有多大起伏地说:“熬过去就行了。” 星炀嗤笑一声,抱着胸,“我看你怎么熬。” 淡金色的眼眸紧紧盯着伊白的模样。 散乱的银发黏在苍白的脸颊上,淡色的唇似乎都变得透明起来。 蓝眸微微涣散,纤长的眼睫低落,好看的远山黛眉紧紧蹙着,无一不在说明伊白陷入痛楚之中。 星炀有些烦躁,被同为alpha的信息素萦绕,像是一种挥之不散的挑衅,更别提白兰地还想钻进他的肌肤里。 他漠然地看着伊白绷紧漂亮修长的脖颈,青筋在冷白的肌肤上隐现,汗珠顺着喉结滑落。 莫名从中品出一丝性感。 原来真的有人连痛都有种脆弱的美,果然长得好就是占上风。 不得不说,伊白的脸长得真的很符合他的审美,不然他之前不会那么快跟这人熟络起来。 第118页 换而言之,他颜控。可惜世界上能让他觉得好看的人少之又少。 星炀无法理解伊白的易感期怎么会这么难熬。 他的易感期只是比平时暴躁了几分,根本没遇到过这种情况。 星炀默默释放出带有安抚性的威士忌的气息。 威士忌收敛起那份攻击性,只是放出香草和果香的味道。 柔和而缓慢地安抚白兰地的急躁和痛苦。 身为alpha只会对伴侣释放安抚性的信息素,对于同性多半是压制。 但是,看着伊白痛苦的样子,星炀只好死马当活马医。 星炀慢条斯理地撩了一下伊白粘在脸上的发丝。 伊白闻到威士忌的味道,莫名觉得有些放松,昏沉地看了星炀一眼,又不感兴趣地闭上眼睛。 一只手却突兀地掐住伊白的脸颊,迫使他张开唇瓣。 伊白不耐烦地掀开眼皮,却看到星炀将线条流畅的小臂伸到他的嘴边。 星炀的语气很冷:“咬吧。” 伊白眼眸半阖,闻言抬眸看了一眼星炀的表情,又看向近在咫尺的手臂。 他轻轻地摇摇头,语气透着虚弱:“不咬你。” 伊白将手背抵在唇边,宛如不是自己的手一样,森白的牙齿狠狠地咬着泛着青筋的手背。 顷刻间,便刺破薄白的肌肤。 星炀看着就替他疼,厉声道:“再不放开,我就扇你。” 伊白蹙眉,迟钝地松开咬着手背的牙齿,殷红的血迹染红了淡色的薄唇,添了几分艳丽。 他没有表情地看着星炀,像是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星炀啧了一声,“咬我,不然扇你。” 伊白怔怔地看着他,低声说:“好凶。” “呵。”星炀笑了一下,阴沉沉地说:“再给脸不要脸试试。” ---------------------------------------- 第160章 杀掉你 星炀觉得伊白脑袋不清醒,伊白囚禁折磨他,现在他只是说要扇他。 哪里凶了,他又没真扇。 伊白就是嫉妒他长得帅,总是专门打他的脸,他什么时候真打过伊白的脸。 那张如雪山冷凝,美得不近人情的脸, 不过他喜欢看伊白吐血,秾艳的血色染红淡色的薄唇,更是美得锋利。 虽然现在伊白薄汗淋漓也别有一番独特的美感,但是他的心里却有些不舒服。 星炀催促道:“咬。”声音带着笑意:“反正你今天还没有摧残我。” 伊白抿了抿唇,薄唇轻启,在易感期才会出现的犬牙覆上星炀的手臂,几乎在瞬间,就咬破薄薄的皮肤。 手臂上的刺痛其实还挺强烈的,但看着伊白咬手臂的样子。 星炀竟然觉得他这个样子像是家养的猫,意外的温驯。 其实星炀在做任务的间隙,总是忍不住想起伊白。 淡然静谧的蓝眸不屑看着他的神态,对战时的凶悍,看似瘦削却有极强的爆发力的身形。 因为要藏匿身份,所以与帝国有关的东西他都没带。 星炀枕着双臂躺在硬邦邦的床板上,透过月色似乎看到伊白华美如霜华的银发。 他觉得很奇怪,其他人在脑海中似乎只是闪过,只有伊白好像一直存在,想起他的次数格外多。 星炀其实很忙,因为是以起义的方式推翻暴政,所以时间十分紧促,人员调动,武器布局,都需要他来决策。 偶尔结束战斗,星炀站在江边点燃一根烟,在烟雾飘渺中,他又想起了伊白吸烟的场景。 青年吸烟时格外好看,有一种颓糜冷淡的气质,指尖夹着细长的烟卷,分不清手指和烟支那个更白。 淡色的薄唇咬着烟,眼眸半阖,纤长浓密的睫毛遮住眼底的神色,不似人间的美。 星炀看不惯他抽烟都装得像是时尚大片一样,便双手插兜迈着长腿,无礼地上前奚落。 他以为会得到反唇相讥,岂料伊白只是懒懒地看了他一眼,漫不经心地朝着星炀的脸吐了一口烟圈。 他本该生气,可是看着伊白嘴角露出的嘲笑,星炀的心却莫名地跳得很快,像是棋盘的棋子被人打落,散落一地。 分不清黑白。 星炀收回乱七八糟的思绪,全部的心神被咬着自己手腕的伊白占据。 对待伊白,他总是不知道用什么态度。 他们也曾生死相依,承诺彼此再也不分开。可惜,却还是渐行渐远。 罢了。 星炀内心叹息,勾起唇角,灿亮锐利的光眸柔和下来:“伊白,你把我放了。” 伊白的身形一僵,仓皇抬眸看向星炀。 星炀垂眸,自顾自地说:“我不会告诉别人,这几天我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回到军部,我们还是同僚。” 他自认语气还算温和,甚至还大度地不计较伊白囚禁折磨他这件事。 可那双美丽的蓝眸却流淌着一种让星炀心碎的脆弱。 伊白放开咬着手腕的牙齿,紧紧握着他的手,低声哀求:“不要走。” 星炀极少听到伊白的示弱,伊白永远都是淡然冷静,面对困境也能维持理智,似乎一切对他来说都从容不迫。 可是伊白现在再也无法维持从容,像是面对无法解开的难题,只会一声声地重复。 “不要走。” 伊白的蓝眸偏执,燃烧着星炀看不懂的火光,他低低说:“不要走。” “求你···”伊白直视着星炀淡金色的光眸,固执地祈求:“不要走。” 不要离开我。 星炀的心忽然泛起细细的痛意,蓝眸没有水光,可他却感觉那双漂亮的眼睛在流泪。 星炀压下心里的情绪,堪称冷静地说:“你现在只是受到易感期的影响。” “等你的理智回归,你就会知道你的行为有多么奇怪。” 星炀认真地直视着伊白,“我不会一直待在这个房间,我知道,而你也清楚。” 他冷酷地勾起唇角:“伊白,我不会放弃我的理想,而你也不会放弃现在的地位。” 他的声音透着寒冷刺骨的意味,宛如宣判一般地说:“让我离开。” 青年被这番话震慑到,怔怔地看着星炀,他还握着星炀的手,唇瓣上还有星炀的血。 他不懂,为什么星炀又要离开。 房间陷入了死寂,过了很久。 伊白才像消化完星炀的话,清隽的脸上缓缓扯出一个笑,指尖一寸寸抽离,慢慢松开星炀的手。 星炀看着他,漠然道:“别笑了。” “很丑。” 于是伊白不笑了,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纤长的指尖探向将锁骨都遮住的短袖领口。 星炀安静地看着他的动作,看他指尖无法抑制的颤动。 冷白的手指从领口勾出一截红绳,伊白的眼神眷恋而痛苦,他将红绳全部抽出。 用红绳编制的项链中间赫然坠着一把银色的钥匙。 这是星炀脚踝处银链的钥匙。 伊白看着星炀,握住与红绳相连的银色钥匙。 他静静地看着星炀,在星炀的注视下,垂下眼帘,几乎是虔诚地,慌乱地用颤动的唇瓣吻上了钥匙。 过了几秒,伊白抬眸专注地看向星炀,像是要透过那双迷人璀璨的淡金色眼眸,看到他的真心。 星炀的瞳孔骤然一缩,无法理解现在的场景。 两个人都没有说话,伊白放开钥匙,任由它坠落到胸前。 他的手松松地揽住星炀的肩,俯身上前,缓缓靠近星炀的脸。 动作慢而缓,仿佛只要星炀有一丝不乐意,就会离开。 星炀生不起一点反抗的意思,因为伊白刚才的动作给他带来的冲击力大到不亚于汹涌的海浪席卷而来。 那双深邃的蓝眸看着星炀,明明是在亲吻钥匙,却仿佛是在吻深爱的人。 倾尽所有的爱意。 星炀几乎是僵硬地注视着伊白贴近。 愈发浓烈的白霓玉葡萄酝成白兰地香气朝他逼近。 伊白的眼睫不停乱颤,目光落在星炀的唇瓣,但他只是小心翼翼地在星炀的脸颊落下一个轻吻。 星炀震惊地瞪大双眼,柔软的唇瓣印在脸颊的触感分外奇特。 伊白,亲他? 伊白没有观察星炀的神情,只是抱着他,将下颌抵在他的肩膀上,祈求道:“不要离开我。” 他说:“我很想念你。” 可能是伊白的语气可怜又可爱,星炀的手情不自禁地摸上了伊白的银发。 星炀从不轻易做出承诺,可他却听到自己用一种极为诚挚的声音做出承诺,“我会陪着你的。” 伊白抱着星炀,沉声道:“我记住了。” 半暗半亮的灯光映在俊秀的面容,使他看起来格外有侵略性。 房间的光不算明亮,星炀听到伊白的话将他抱得更紧了一些。 伊白被星炀抱着,勾起一抹得偿所愿的笑。 第119页 陪着我,永远不要离开,这是你的承诺。 承诺是直到死亡都要坚守,攥在手里的东西。 伊白蓝眸闪过诡谲的幽光,随后闭上眼睛,感受着星炀的怀抱。 再骗我,就杀掉你。 ---------------------------------------- 第161章 到达帝国 “本次旅程将在十分钟后进入帝国主星,请各位乘客做好准备。” 星炀眸色苦恼,像是陷入了无法决策的难题之中。 伊白侧首看了他一眼,面前的屏幕还亮着一对精巧的男士对戒。 询问道:“你觉得如何?” 星炀有些顾虑地说:“这家的戒指虽然好评很多,但毕竟不是老店。” 伊白好笑地握住他的手,不容置疑道:“就这家。” 星炀的眼光一向挑剔,伊白也就随他,后果就是他们已经在挑选情侣对戒上纠结了一个小时左右。 星炀不满地哼了一声,勉强同意:“那就听你的,结婚的戒指我要亲手做。” 他没有选择困难症,从小到大不管是什么东西,他只要最好最贵的。 现在对他来说也是少有的纠结时刻。 星舰进入帝国领域,窗外的云朵仿佛触手可及,软绵绵的像是巨大的棉花。 阳光穿破云层,撒进室内的地板上。 伊白很快就收拾完他们这几天的生活用品。 随着星舰平稳着陆,舷侧的巨大舱门在柔和的广播提示音中缓缓沉降。 乘客们如迁徙的蚁群般,循着廊道陆续离舰。 伊白拽着星炀得手腕,并不打算汇入人流,径直走向军用通道。 柔和的灯光在两侧顶照亮通道,通道内很安静,只有两人踩在地板的声音。 伊白与星炀十指相扣,温热从对方手心传来。 星炀眸中灿若星光,望着伊白精致的侧脸,心中咂舌,想不到上将竟然这么有情趣。 刚隔绝了别人的视线,就迫不及待地牵上他的手。 通道并不长,没过多久,就看到通道外白亮的天光。 伊白点开星网,准备租辆能源车,带星炀回自己家。 至于为什么星炀不回自己家,某人的理由是他家离军部近。 星炀亲密地靠在他肩上,看着伊白素白的指尖在屏幕上操作。 跟点在他心里一样。 星炀忽然阻止伊白付款的手。 伊白不解的视线扫去,“怎么了?” 星炀嘴角噙笑,凑过去同他嘀咕了两句。 伊白瞟了他一眼,温声问:“你认真的?” 星炀嘴角上扬对他眨眼,肯定道:“嗯。” 伊白注视着他,星炀无辜回视。 对视几秒后,伊白同意了这个幼稚的提议。 看到伊白答应,星炀眼睛腾地一下亮了,扬声道:“那说好,我们谁先到你家,求婚就由谁来!” “嗯。”伊白低声回答。 星炀收起嬉笑之色,伊白柔和地看了一眼,旋即眼神也认真起来。 伊白斜扫一眼星炀,意思不言而喻,让他喊开始。 星炀沉声道:“三、二、一。” “开始!” 话音刚落,二人就如同离弦之箭冲出,路过的行人只感受到一阵风飘过,再无其他。 二人跑法各不相同,星炀秉承着直线距离最短,遇到障碍物就跃起跳跑。 伊白则是在脑海里算了一下最短路程,避免不必要距离。 能源车要四十分钟才能到的路程,两人却只用了不到十五分钟就到达。 只是并不好决出胜负,因为他们几乎是同时到达米色的三层房屋。 精致漂亮的房屋围着米白色的栏杆,前院草坪如茵,透过栏杆的空隙 几丛烂漫鲜丽的玫瑰正随风摇曳。 伊白轻喘几下,用瞳孔和指纹解锁,把星炀带进了家。 星炀哼笑一声,“等下给我也录上瞳孔和指纹。” 伊白微微颔首。 他没有着急争论胜负,而是走到客厅打开冰箱,扔给星炀一瓶尤带冷气的果汁。 星炀并不是第一次来到伊白的住址,见这里与之前来时别无二致,,熟门熟路地坐在一个高脚凳上。 他伸手接住抛过来的果汁,呼吸还没有彻底平稳就开口询问:“上将,你觉得谁赢了?” 随即又看着手里的果汁:“橙汁,我冰箱里都是酒,你这么爱喝果汁?” 伊白瞥了他一眼,拿出一瓶蜜桃味的果汁,喝了几口后才说:“爱喝不喝。” 星炀浅浅地尝了半口,口感意外的不错。 他喝完看向伊白,倏地被冷白脖颈上的汗珠吸引了注意。 他上前走到伊白身边,从桌面拿了两张纸巾,细致地给伊白擦拭汗珠,平静地陈述:“上将,我赢了。” 伊白感受纸落在脖子上的力度,睫毛微微颤动,喉结上下轻滚,“嗯。” 星炀眼神落在伊白的喉结上,颇为得意勾唇:“我就知道。” 究竟是知道伊白会让着他,还是相信自己实力,不得而知。 “上将,一起洗呗。”星炀将头搁在伊白肩上,蹭了蹭他的脸颊,试图用美色攻击。 伊白无奈地推开他:“别闹了,尽快洗漱,元帅在等我们。” 如果他们两个一起洗,不知道元帅会不会等到发火。 星炀见状只好不情不愿地走进浴室。 伊白从二楼下来时,星炀已经穿戴整齐,正坐在沙发上悠闲地翻看从书柜拿的书。 经过一番洗漱,两人的伪装已经卸下,此刻都是短发,并且恢复了之前的发色。 听到伊白的脚步声,星炀抬起头,黑发凌厉地全部撩起,额前只有几缕碎发,添了几分随性。 他合上手中的书,朝伊白笑:“上将看书还会写自己的注解。” 伊白笑了一下,走到他身边坐下,有些惊奇,“你还会看这种书?” 星炀觉得他在嘲笑自己,条件反射地想要去扯伊白的银发,反应过来伊白现在是短发。 手指停滞片刻,又极其自然地拽起伊白的衣袖,埋怨道:“你这话说得好像我不学无术一样。” 伊白可没有这个意思,他只是觉得比起细腻的文学作品,星炀应该更喜欢复杂的机甲设计图。 微微挑眉:“好了,别装了。” 星炀看着伊白,忍不住又凑过去要亲亲。 伊白见他撅着嘴巴,不免好笑,温柔地凑近,亲了一下他的唇瓣。 在伊白想离开时,星炀的手掌按住伊白的后脑,不让他抽身,加深了这个本该是浅尝辄止的吻。 伊白捏了一下星炀的腰,示意星炀停下。 星炀乖巧地停下,却用那双淡金色的眼眸楚楚可怜看着伊白:“我想亲你。” 说完便不管不顾地想要探进淡色的薄唇内,品尝里面的甜美。 见伊白没说话,他还欲说些引诱的话语,但被湮灭在唇齿之间。 因为伊白终究心软地给予星炀回应。 一吻结束,星炀看着伊白淡色的唇瓣嫣红一片,弯起淡金色的眼眸。 伊白有些无奈,明知老师观察敏锐又脾气不好,还敢现在亲他。 要是被老师发现端倪,他们接下来的日子怕是不好过了。 ---------------------------------------- 第162章 脾气不坏 伊白打开车库,随意选了一辆悬浮车。 星炀笑嘻嘻地说:“我来开,我的车技很好。” 伊白自然不会不答应。 将车停好,星炀美滋滋地问,“我开车技术怎么样?” 伊白瞥了他一眼,道:“挺好。” 若非他身体素质不错,换别人估计晕得隔夜饭都要吐出来。 不过这也侧面述说他们的般配。 星炀先行下车,走到副驾为伊白打开车门。 听到伊白这么说,他有些高兴:“我就说岚琳诋毁我,她坐过一回我开的车,说到家晕了一个小时。” “哪有那么夸张。” 伊白眼中笑意一闪而过,岚琳说得没错,但是星炀从不会反思自己,只会责怪他人。 伊白下车,为星炀整理了一下领口,直到一丝不苟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两人此刻都身着白金制服,挺括的军装将二人遒劲有力的身姿尽数展现。 帝国军装有多种颜色和款式,这套白金军装或许不是最方便行动的,却绝对是最为精致贵气的。 铂金烫染的边缘泛着冷润光泽,领口嵌入的金丝低调华贵。 帝国晨星徽章缀着细碎微光。 他们一同走进军部,气质并不相同,但却意外的和谐。 军部很大,分为五个区,元帅的办公室位于中心区域的最高层,他们需要路过多个区域。 其实悬浮车可以放到中心的半空停车场,但是星炀说要让其他人习惯一下他们和谐共处的画面。 伊白不置可否,就当散步了。 第120页 丝毫没有考虑到别人看到他们并肩而行的冲击感。 两人走过的地方,本来还有讨论声的人群诡异地鸦雀无声。 谁都没有说话,用目光静静目送他们离去。 直至消失在视线中,上过战场的军官也按捺不住心中的稀奇。 齐刷刷地拿出智脑,在论坛上匿名交谈。因为伊白和星炀没有走远,他们不敢直接讨论。 “伊白上将好帅啊,我永远都不会忘记上将那张雅正清美的脸,和极品身材,好伟大的一张脸。”这是沉迷美貌的迷妹。 “两位上将都好帅,简直帅破苍穹。”这是两个都爱的人。 “其实也可以说美。” “你不要命了,你敢说一句美,第一第三军团的人跟疯狗似的打得你亲妈都不认识。” “何况星炀上将怎么能说美,他的眼神扫到你身上,那压迫感简直让人都喘不过气。” “楼上不懂了吧,星炀上将才是真的绝色,不耐烦看人的时候有种看狗一样的眼神。”崇拜者不服气。 “呵呵,你想当狗我不反对,但是并不代表我也想当。” “奇怪,两位上将怎么靠得这么近,之前不是都离对方三米远吗?”这是在意两位上将关系的人。 “确实奇怪,我感到一丝惊悚,看来他们的心情不错。” “挨那么近!!都快撞到一起了。” “为什么长官居然跟星炀上将走在一起!为什么,我的上将被胁迫了?” “你这话什么意思?星炀上将实力碾压全场…” “碾压吗?我怎么记得星炀上将有被伊白上将按在地上呢?” “那是准将时候的事,你翻旧账有意思吗?” “楼上别动怒,别忘了星炀上将也掐过伊白上将的脖子,那淤青,足足过了一个下午才消。” “……” “日安,伊白上将,星炀上将。”一位女alpha军官鼓起勇气,上前向他们问候。 伊白温和地回应:“日安。” 星炀漫不经心地点了点头。 等军官走后,星炀撞了一下伊白的肩膀,调笑道:“要是每个人都跟你问候,难道都要回应吗?” 伊白淡淡道:“不是所有人都敢上前问候我们的。” 军部并没有遇到上级就必须问候的规矩,除了汇报之时,其他时刻皆取决于你敢不敢上前和崇拜的上级打招呼。 星炀含笑:“这倒是,迷弟迷妹太多也不好,乌泱泱挤成一堆跟你问候,谁奔溃谁知道。” 伊白瞥了他一眼,“你脾气有那么好?” 竟然会让人围在一起。 星炀单手插兜,慢悠悠地说:“不是我,是岚琳,那么多人围着她,她还笑吟吟跟他们打招呼。” 伊白颔首:“岚琳性格比较好。” 毕竟他的温和是装出来的,星炀的傲慢不加掩饰,只有岚琳算是比较随性。 星炀弯起眼眸,“不知道岚琳知不知道我们回来了?” 伊白轻笑:“我们一出现,就会有人给她传消息的。” 路边的梧桐叶被风吹起,落到地面,悠悠地打了个转。 星炀踩着地上的梧桐叶,“我不想见到她。” 伊白问,“为什么?” “还能为什么,她一知道我们的关系就会嘲笑我的。”星炀颇为可怜兮兮地说。 他都能想象到岚琳脸上挂着嘲笑,叽叽歪歪地说不是宿敌吗,哪有宿敌变爱人的。 伊白眼中闪过一丝笑意:“你们待一起太久了,她都学了你的三分刻薄。” “她本来就不是好鸟。”星炀随意地说,“等等。” 他反应过来,看向伊白,语气凝重地问:“我很刻薄吗?” 伊白眼皮一跳,不小心把心里话说出来了,面对星炀的质问,温润地说:“不刻薄。” 傲慢和刻薄并不是天生一对,但谁叫星炀长了一张嘴,本身性格高傲,要是有人不合他的心意,那张唇形优美的殷红唇瓣,说出的话自然不会好听。 现在星炀不如少年时期的傲慢,但对于手底下的人也是多有要求。 不过,严格也是好事。 伊白一本正经道:“不过,如果你说话可以委婉一点就更好了。” 星炀蹙眉,“我凭什么委婉?谁配?” 伊白瞟到他脸上的不屑,熟练地灭火:“我只是提个建议,你的心情最重要。” 星炀被哄好了,歪头朝着伊白绽放出一个笑:“那你喜欢吗?” “喜欢。” “喜欢我的脸还是我性格?” “喜欢你的全部。”伊白说。 这句话好似将外界所有的声音全部隔绝了,包含无限爱意的回荡在星炀心间。 星炀猛地停住,观察到这条道路上的人很少,松了一口气,“伊白上将这么大胆,要是被人听到我们等下就走不了。” 伊白勾唇:“到时候就麻烦星炀上将摆臭脸。” 星炀轻哼道:“我脾气倒也没有那么坏吧。你怎么形容我都是什么傲慢刻薄高傲,我都说了我这是为了维持人设。” “那你的人设维持的很成功。”伊白语气调笑。 星炀缄默,大步向前走。 伊白看着他颀长风流的背影,无奈地追上去。 在进入元帅所在的楼层后,伊白总算把脾气不坏的星炀哄好了。 确实脾气不坏,就是难搞又爱耍小性子。 ---------------------------------------- 第163章 宿敌可以滚到一张床上? 伊白指节微屈,轻轻敲击紧闭的门。 星炀默默整了整军装,问道:“我看起来怎么样?” 伊白看了他一眼,“很好,怎么了?” 他看出星炀的紧张,有些奇怪。 星炀挑起一个迷人的微笑,“身份转变,态度也要转变。” 现在元帅不仅是他的上级还是爱人的长辈,自然要更敬重一些。 随着门缓缓打开,低沉的声音也随之传来,“进来。” 伊白和星炀一前一后进入元帅的办公室。 元帅随意地坐在沙发上,红棕长发披肩,赤红眼眸中的锐利不减半分。 伊白站在元帅面前,温声问候:“日安,元帅。” 星炀垂眸,“日安,元帅。” 伊白上前将手中的资料芯片放在桌面,“请你检阅。” 元帅见到乖巧的伊白,眼中闪过一丝笑意,视线落到星炀身上,笑意顷刻间消散的无影无踪。 “嗯,坐吧。”她不咸不淡道。 等对面的两人坐好,她将资料芯片的投影在半空中,仔细地查看。 资料可信度很高,她翘起二郎腿,指尖在桌面轻敲两下,看得出心情不错,“任务完成的很好。” “想要什么奖励?”她一向赏罚分明,丝毫不吝啬。 伊白的手缓缓捏紧,忽又松开,旋即在老师面前堂而皇之地向星炀伸手。 星炀求之不得,立刻握紧伊白瓷白如玉的手。 阿琳蔷蹙眉,直觉告诉她事情有些棘手,她不会喜欢伊白接下来的话。 思绪莫名想到付顾嫣那个死女人发过来的视频。 视频里两个人好像…在拥抱?阿琳蔷眸色沉沉。 没有管老师逐渐沉下来的脸色,伊白睫毛轻颤,但还是直视着老师的眼眸。 少见地露出羞赧道:“清理内奸后,我和星炀想要结婚,请您准许。” 阿琳蔷看到伊白的湛蓝双眸中满是认真之色。又望向二人相叠的手,嘴角不自觉抽动两下。 在巨大的荒谬感之下,她怒极反笑,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荒唐的事。 从f4捡回来的小崽子,乖巧又优秀的少年,想着上学能交几个好朋友,结果先和别人结仇。 她能理解,毕竟学校竞争为主,有对手很正常。 没想到他们竟然如此长情,从学校难舍难分地打到军部。 有一段时间恨不得生吃了对方,结果现在伊白忽然说要和星炀结婚? 和谁?星炀?!一向不对付又傲慢张狂的星炀。 她几乎想要破口大骂,把这两个小崽子打到忘记这个荒谬的想法。 阿琳蔷冷笑,“你们两个想要结婚?” 星炀小心地抬眸看了一眼她的脸色,握紧伊白的手,堪称乖巧地小幅度点头。 伊白顿了一下,星炀在这个时候点头不亚于火上浇油。 “你们两个想要结婚?”阿琳蔷重复了一下这句话,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似的,重音重字。 她虽盛怒,脸上却勾起笑。 伊白判断老师的心情,遗憾发觉她好像不算开心。 但还是坚定地说:“是的,老师。” “站起来。”阿琳蔷怒喝,坐什么坐,椅子给他们坐都是一种浪费。 “别叫我老师,在军部请称呼职务。” 伊白和星炀腾地一下乖乖站起来听训。 就算是站起来了,两人的手还牵在一起。 第121页 阿琳蔷冷冷看向他们的手,“松开。” 星炀不想松开,伊白看了他一眼,手指点了点他的手背,示意松开。 他并不想让老师生气。 星炀缓缓松开。 阿琳蔷冷漠地看着他们,“站好。” 伊白和星炀微微低头,态度良好。 但阿琳蔷知道这两个人根本没觉得自己有错。 她一时无言,不知说些什么。 星炀悄悄看她的脸色,“元帅。”他神色真挚:“我真的喜欢伊白。” 阿琳蔷站起身,绕过桌子走到星炀身边,“你喜欢伊白?” “你在多少人面前冷嘲热讽过伊白。”阿琳蔷又扭头看向伊白,“你们针锋相对过多少次?” “要我帮你们回忆一下吗?” 阿琳蔷朱红眼眸冷凝:“这些年,你们从未澄清过宿敌的身份。” 她挑起一个嘲弄的笑:“我可不知道,宿敌是能滚到一张床上的关系。” “元帅。”伊白抿唇,羞涩道:“别说了。” “敢做还不让别人说?”阿琳蔷冷笑,见伊白的耳廓都染上红晕,她还是放弃冷言冷语。 只淡淡道:“不批准。” “给我滚出去。” 星炀观察元帅的神色,刚准备开口,就发现伊白的精神力让他闭嘴。 伊白垂眸,纤长的眼睫垂落,也不动,就静静站着不说话。 阿琳蔷面无表情地看着两个一动不动跟木桩似的人。 “怎么,这是上将的办公室吗?” 伊白忽然上前,轻轻拥抱了一下阿琳蔷,脸颊抵在阿琳蔷的肩上,轻声说:“老师,我喜欢星炀。” 他在松开阿琳蔷,站直身体,眼中是一览无余的深爱:“我爱他。” 那双蓝眸中含着期盼,带着对未来的向往,温和而坚定:“我希望星炀能和我结婚。” 星炀垂眸遮住眼中的笑意,不敢放肆。 “什么时候喜欢上的?”阿琳蔷皱眉问道。她一直以为他们是对手的那种惺惺相惜。 伊白微微低头,像是一个做错事的少年,“不知道,当我发现的时候,我已束手无策。” 阿琳蔷走到沙发上坐下,高傲地抬起下颚:“你们的决定太仓促了,我不同意。” 她能同意才怪,这两个人一个月还势不两立,现在竟然说要结婚。 不是谈恋爱,是申请结婚! 元帅低哑的声音让星炀的笑意消失,急忙追问:“为什么呀,我上次还听到您让伊白去相亲。” “那不一样。”什么相亲,只是让伊白注意一下宴会上的omega而已。 “怎么不一样。”星炀淡金色的眼眸紧盯着元帅,“你让伊白去相亲,不就是想让他有一个家吗,那为什么我不可以成为他的家。” “你们都是alpha,易感期到了怎么办?”阿琳蔷的情绪稳定了一些,提出质疑。 “我们有办法。”伊白与她对视,看向隐藏担忧的赤红瞳孔,“老师,我不是那年濒临死亡,无助啜泣的孩子了。” “您不必担忧。” 元帅斜长的眉挑起,懒得理伊白,只对星炀说,“星炀,星家不会同意你和伊白在一起的。” 星炀笑了一下,信心满满地说:“我会解决好的,先感谢您的通情达理。” 元帅眼中闪过凌厉,她什么时候同意他们在一起了。 “请您放心。”伊白对她说,眼神却一直看向身旁的星炀。 阿琳蔷额角青筋一跳,他们竟敢在她面前毫不避讳的眉目传情。 她莫名叹了口气,没什么情绪地说:“三天之内把申请结婚的理由,以及前因后果讲清楚。我看过之后再决定。” 随后便下达逐客令:“你们可以走了。” 看着伊白和星炀出门,举手投足之间的默契。 阿琳蔷瘫在椅子上,实在太心塞了,养了这么久的小白菜被猪拱了。 一人走到她身边,拍了拍她的肩膀,宽慰道:“你就让伊白自己决定。” “他早已不是那个独自在垃圾星为了生存提心吊胆的少年,而是一位成熟稳重的上将。” 阿琳蔷捏住那只莹白如玉的手,气闷道:“还不是您,非要看好戏,让他们去做任务,我本来只想让伊白去散散心。” “现在好了,他们两个居然要在一起。”阿琳蔷愁得不行,偏偏那人还在笑。 她有些气恼:“月煜!” 如同月色化雪的银眸泛起笑意,月煜哄道:“不生气好不好,我的元帅?” ---------------------------------------- 第164章 你们是什么关系 谁可以把帝国军部最高指挥官称之为“我的元帅”。 只有一个人有这样的资格。 众所周知,月是帝国皇族的姓,帝国的现任陛下名为月煜。 “陛下。”阿琳蔷望着金发银眸的男人,“我有些担忧。” 见到阿琳蔷脸上的忧愁,月煜顿了顿,“为什么?” 阿琳蔷微眯眼眸,“伊白对于走进内心的人,可谓是让人予取予求。” “这不好吗?”月煜坐到她的身边,意有所指道:“对于喜爱的人就是要双手奉上她想要的一切。” “只要我有,只要她要。” 阿琳蔷没有在意他的话,无奈地叹息,“陛下您就不要捣乱了。” 月煜挑眉:“伊白受伤你都没有这么担心,只是感情而已,何必如此在意,他们的人生还有很长的时间。” “问题就在这里。”阿琳蔷给陛下倒了一杯水递了过去,“有时候感情比身体受伤还要让人痛苦,伤痕能愈合,内心的创伤要怎么缝补。” “你多虑了。”月煜接过水杯,喝了起来。 阿琳蔷想到初见伊白的场景。 满身伤痕,脸上却尤带凶悍之色的少年,躺在泥泞的地面上,明明很虚弱,一双眼睛却像狼似的看着她。 他坦荡面对死亡,轻声问:“大人,我是不是要死了?” 阿琳蔷的心一向很硬,站在少年的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少年。 好像过了很久,又好似只是几秒,她轻描淡写地说:“叫我老师。” 少年呆了片刻,似乎不可置信,嘴唇张张合合,才喊出那个略显亲密的词汇。 “老师。” 强大的女人脸上露出微笑,火红的长发被风吹起,属于帝国上将的制服衬得她的气质格外凌厉。 少年并不知道这位看起来周身萦绕强大气息的女人,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也不懂她为什么站在不远处,直到自己杀掉了所有对自己心怀不轨的人,才踱步走来。 在陷入昏厥的前一秒,他听到低沉充满自信的嗓音,死亡的阴影将他驱逐。 “我的学生,不会死在这里。” 阿琳蔷笑了一下,从陛下手中接过杯子,放到桌面。 “咚。”杯底在桌面发出一声闷响。 她眯起眼睛,红唇勾起:“是我多虑了,我在这里。” 她的学生,她关注多年,悉心观照的幼苗。她不允许任何人折断,任何罪恶之手,都将被焚烧殆尽。 “你和元帅原来是这么认识的啊。”星炀眼中藏着不易察觉的心疼,看着伊白。 “嗯,老师人很好。”伊白说。 虽然给他喂了药剂,留了一封信和一个装着少许物资的空间让他去帝国军校找她,就再没有消息。 见到伊白考上帝国军校,就以检验实力为由揍的他在医院躺了三天。 后面把他扔到满是星兽的森林,让没学习过机甲的少年拆解机甲。 让伊白跟战斗机器人对打,结果忘记机器人的训练实力是和她对战的实力。 怀着慈爱之心煮饭结果把厨房炸了,最后导致睡觉的伊白被炸飞,伤上加重。 阿琳蔷却丝毫没有愧疚地大笑,坐在看护椅上,翘着二郎腿对躺着的少年问:“你怎么不跑啊。” “警觉性还是太弱了。” “让你失望了,老师。” 少年弯了弯眼眸,郁气涌上胸膛,倏然吐出一口血。 阿琳蔷反应极快地闪开,“哇,这就吐血了,好弱。” 伊白想起这些往事,不由地按了按太阳穴。 虽然老师有些粗心,但是老师人很好。 竭尽所能地教导,无论是资源还是武器,只要他开口,老师总是大方给予。 星炀缠着伊白,“你就再说一些你年少的事吧,我之前怎么查都查不到,看来是被元帅隐藏了。” 伊白瞥了星炀一眼,并不觉得那些捡垃圾的日子有什么有趣的事件,淡淡道:“没什么好说的。” “我要听,我要听。”星炀喋喋不休地念叨,见附近没人,还挽住伊白的手臂,又摇又晃,一副誓不罢休的样子。 伊白刚想答应他。 “伊白!星炀!”一道张扬的女声蓦地传来。 听到这声音,星炀跟触电似地放开伊白的手臂,优雅地站好。 第122页 岚琳快步而来,深黑的制服将她高挑的身形衬得锋利如刃,但因脸上浅淡的笑而显出几分随性。 金黄的发丝随着走动轻扬,如深绿潭水的眸色渗出欣喜之色。 “你们回来了。”岚琳走到伊白身边,“我可是很想念你们的。” 伊白温和地打了个招呼:“日安,岚琳。我们也很想念你。” “日安,伊白上将。”岚琳笑眯眯地说:“多日不见,风采依旧。” 伊白嘴角露出一丝笑意,“岚琳上将也是风姿卓越。” “不要再商业互吹了。”被忽略的星炀看向岚琳,嗤笑道:“到底是想念我们,还是想念我们说的补偿。” 岚琳不满地看着他,责怪道:“你太小瞧我了,我当然是想念两位挚友。” 星炀点了点头,若有所思道:“那不给你了。” “那不行。”岚琳立即开口反驳,察觉自己反应太大了,选择转换话题,“对了,你和伊白现在是什么关系?” 星炀霎时顿住,支支吾吾半晌说不出话。 “哈哈哈。”岚琳猖狂地笑起来,“你怎么不继续说话了。” 星炀的脸阴沉下来,恼羞成怒道:“你怎么这么多问题,想不想要红宝石?” “行,不问你。”岚琳朝着伊白问道:“伊白,你现在和星炀是什么关系?” 她眯起碧绿的眼眸,“是不是和好了。” 道路两边的梧桐叶被风掀动,短暂的沉默笼罩三人。 伊白颔首,简短地说:“和好了。” 至于是什么关系,没有明说。 岚琳就以为他们又成为了朋友关系,开心地走到两人中间,强行挤进不大的空隙中,一手搂住一个。 “我就知道你们会和好,或早或晚的事。”她弯眸道:“这下好了,我们三个又是最要好的。” 伊白和星炀隔空对视了一眼,彼此眼底都是无奈。 该怎么告诉岚琳他们不是朋友,是情侣。 三个人的友情有两个人已经变质了。 ---------------------------------------- 第165章 晚上见 星炀动了动肩,试图把岚琳的手抖落,“放开我,你知不知道你比我们矮。” 岚琳切了一声,旋即放开他们:“我比你们矮不了多少,再说我矮我就揍你。” 她身高185确实不矮,但比起伊白和星炀的189,还是有些相形见绌。 “你们其实打了生长素吧。”岚琳酸溜溜道。 伊白轻笑一声,不做回答。 星炀勾起嘲弄的笑:“如果保持幻想能让你开心点,那我不介意。” 岚琳翻了个白眼,意有所指道:“你怎么还没有毒死自己,我很希望能吃上你的席呢。” 蔚蓝天空浮着稀薄的云层,宛如袅袅轻烟,阳光透过树木投下斑驳的光影。 秋风瑟瑟掠过两道的树林,穿梭万物,拂过他们的身影。 星炀忽然住嘴,加快步伐离岚琳稍远。 伊白眼中荡开笑意。 岚琳左看看右看看,奇怪地问:“星炀转性了,居然不骂我。” 伊白沉吟道:“他对你有些不好意思。” “什么?”岚琳难以置信,星炀怎么会对她不好意思,从小到大,这位祖宗对她从来都是骄纵又理直气壮。 伊白看了她一眼,视线又落到沉默不语的星炀身上。 淡定地替星炀打掩护,“没什么,他刚回到帝国有些累了。” 岚琳似信非信地点点头,“你们刚回来确实该好好休息一下。” 星炀耳朵烧红,喉结滚了滚。 这些年岚琳因为他和伊白僵硬的关系,夹在中间十分不好受,劝过他好几次,但是每次都被怼到脸色发青。 现在他要怎么告诉岚琳,他和伊白现在是恋爱关系。 星炀向来天不怕地不怕,虽说有些纠结,但做了一会儿思想工作,打算心一横,直接坦白。 偏偏这个时候岚琳的通讯响了。 岚琳停住步伐,比了一个不好意思的手势走到一旁。 看着她的背影,星炀幽怨地望了一眼伊白,黏糊道:“岚琳真烦。” 伊白安抚似地握了一下他的手。 岚琳接完电话,含笑道:“我有事要先走了,你们好好休息,晚上一起吃饭,我来安排。” 伊白和星炀和好的消息,她不会大肆宣传,但那几个也必须知道,不能只有她一个人震惊。 伊白温声道:“先等一下。” 岚琳停下脚步,见伊白手上出现一个内敛低调的方型绿盒。 伊白将盒子递出,“我和星炀给你挑的,看看喜不喜欢。” 岚琳眼睛一亮,嘴角荡起一丝笑:“哎呀,出任务还给我带礼物,多不好意思啊。” 话是这么说,手上动作一点没慢,极快地接过。 打开盒子,黑丝绒的内衬里,一个镶嵌着祖母绿宝石的戒指正流转着动人的光华,一看就价值不菲,只一瞬就攥住了她的视线。 岚琳迫不及待地将迷人的戒指戴到修长的食指上。 眼神痴迷欣赏了一会儿,随后欢呼一声,格外激动地抱了一下伊白。 星炀咳了一声,岚琳回过神,笑道:“忘了还有你。” 她扑过去敷衍地抱了一下星炀,便举着手盯着这枚华美和她眼瞳颜色差不多的戒指。 “太漂亮了。”岚琳目不转睛,“我就知道我们仨好得不得了。” “少来。”星炀轻哼一声,“要不是伊白要买礼物给元帅,你以为有你的份吗?” 岚琳才不理睬他的冷嘲热讽,这么多年,星炀一直没学会好好讲话,估计一辈子都是这个德行。 她兴致勃勃地从多个角度多个光线拍照。 兴奋冷静下来,她撩了撩胸前的发丝。 “好了,我真的要走了。” “晚上见。”岚琳食指和中指并拢,朝他们递了一个飞吻,指间那枚被细碎钻芒裹着的椭圆形绿宝石,在阳光下流转着冷冽的光泽。 星炀恶寒地挥了挥,赶人道:“快走吧。” 从小就这么不着调,他还以为能和自己打得有来有回的人,性格应该和他差不多。 结果也是刷新了他的三观。 看到岚琳的背影渐行渐远,伊白感叹:“岚琳一直没变。” 热烈,果敢,张扬又不失随性。 永远是那个朝伊白伸出合作与友谊之手的少年。 现在只是走向了更为张扬肆意的青年时刻。 “她?”星炀啧了一声,戏谑笑道:“一直都是玩世不恭的样。” “好了,你也很喜欢岚琳吧。”伊白戳破他的心思。 “谁会喜欢她啊?” “不喜欢怎么能做朋友?” “我只是看她太可怜,才勉为其难地成为她的朋友。” “哦。”伊白似笑非笑道:“原来岚琳那种性格小时候竟然会没朋友。” 星炀想到之前岚琳过生日的时候一群小孩围着她,眼皮一跳,“他们都是岚琳的跟班,我才是她真正意义上的朋友。” 他不满道:“难道…做朋友就要喜欢吗?” “我还记得某人用爱来形容朋友。” “谁…?” 伊白没有回答,星炀扯了扯伊白的衣袖,“谁?” “不清楚。”伊白的声音藏着笑意。 谁说过谁清楚。 别以为失忆和喝醉了就可以当作没发生。 两位上将并肩行走,风将他们的交谈声吹散,模糊溶于空中。 但身旁的人永远不会走散。 ---------------------------------------- 第166章 你就怎样? “不用换了,你现在穿得就挺好看。”伊白坐在沙发上,看着因为要参加聚餐,而思考穿什么衣服的星炀。 星炀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黑色短袖,浅灰色牛仔裤,微挑眉梢:“你认真的吗?” 伊白微微颔首,“你穿什么都好看。” 他说得真心实意,星炀的身材比例极好,宽肩细腰,套个麻袋都好看。 世人常说鱼和熊掌不可兼得,但上苍实在溺爱星炀。 唯一不好的可能就是脾气大了点,不过伊白认为无伤大雅。 星炀顿了顿,“可是岚琳请我们吃饭,肯定还会邀请别人,我要艳压全场,然后再宣布我们在一起的消息。” 伊白搭在沙发上的手一动,“你现在就准备摊牌?” “嗯。”星炀挂好衣服,走到伊白身边,俯身在他的脸颊上落上一吻,“我想让大家知道我们现在是恋人关系。” “未来我们还会结婚,我们会一直在一起。” 说到这里,星炀忽然露出泫然欲泣的表情,“你犹豫了,是不想告诉别人我们的关系吗?” 伊白伸手,柔软的指腹碰到星炀的脸颊,用力一揪,“别装可怜,你要说就说吧。” 星炀握住他的手指,唇瓣微微含住,小小咬了一口,控诉道:“好凶。” 第123页 伊白含笑看着他,“星炀上将,撒娇不是你应该有的姿态。” “那伊白上将告诉我,面对爱人,我应该是什么姿态。”星炀放开伊白的指尖,双手撑在沙发背的上方,单膝跪在沙发的一侧,淡金色的眼眸满是贪婪。 华丽的声线低沉下来,蛊惑地问:“上将,教教我,该怎么讨你欢心。” 伊白被星炀困在怀中,抬眸看着那张极具侵略性的昳丽面容。 分明是强硬的姿势,表情却掺杂了祈求,伊白蓝眸闪过一丝痴迷,轻声道:“在我身边就足够了。” 星炀定定地看了几秒伊白,倏然将头埋在他的肩膀,声音闷闷道:“就这么简单吗?” “嗯。” 星炀顺势坐到伊白的大腿上,手臂勾住他的脖颈,声音像是含了蜜一样,“我要亲亲。” “好。”伊白单手搂住星炀的腰,轻轻捏住他的下颌,凑过去吻了一下星炀的唇角。 星炀笑弯了眸,他从来都不是好性子的人,但是伊白任何一点点微小的举动都能让他生出满足。 伊白见到星炀的笑容,眸中渗出柔情。 他捏了捏星炀的腰,“去换衣服。” 星炀窝在伊白怀里,两条大长腿在沙发上乱蹬了几下,难舍难分地说:“不要,反正是私人聚会,随便穿穿就行,毕竟他们再怎么打扮都比不过我。” 现在倒是不提什么艳压全场。 真是善变,不过伊白喜欢他的骄矜。 深蓝黑的天幕,金黄的圆月高悬,无数星子连成一片,点缀夜空。 从明月的高度俯瞰着帝国的夜色,五彩斑斓的灯光映照着整座帝都,城市的霓虹美如幻梦。 科技感十足的高楼大厦墙面投影着灯光秀,不管是街道还是公园,地面还是低空,都川流不息,热闹非凡。 一辆银白的悬浮车空中闪出虚影般的流光,在空中航道疾驰,随后停到了一家环境雅致的私人餐馆外。 溶溶月色静静拂过古朴典雅的院子,院内玉兰,花开正盛。 微风拂过,似乎都能闻到清幽淡雅的香味。 岚琳和林云在院内的石桌边对弈,听到动静,不约而同地朝门口看去。 只见镂空的弧月门,走来两位俊美的男人。 不是帝国两位晨星还能是谁。 岚琳只瞥了一眼便不再关注,背过身继续看向棋盘,指尖轻捏棋子,思考下一步怎么走。 林云微微歪头,伊白和星炀的气场凛冽,分明穿着日常衣物,但依然有种不可直视的锋芒。 不过他们一起来的,让她感觉事情有些扑朔迷离。 这些年,伊白和星炀势如水火,林云还记得有一次会议结束,她因为掉了一个空间饰品,而返回会议室。 “啪。”楼梯间却突然传出声响。 林云嗅到了八卦的气息,悄然去查看。 透过门缝她看到伊白微微偏头,冷白的脸颊上有一道鲜红的掌印,一看就知道打得有多用力。 她的呼吸紧张地停滞片刻,不敢相信竟然有人敢打伊白的脸,视线落在另一个人身上。 哦,星炀,那没事了。 下一秒就看到伊白阴郁地掐住星炀的脖颈。 林云心中直呼刺激,倏地寒毛卓竖。 只见伊白忽然抬眸漠然地看着自己,那双本该浸透温润的蓝眸中含着冰冷的警告。 林云咽了咽口水,不敢再看,转身就溜。 她其实从来没有见过他们这么复杂的情况,作为较为亲近的同窗,她也不了解这两个人的爱恨纠葛,大部分都是听岚琳说的。 唯一清楚的是,他们很在意对方。 通常只要伊白报名了什么赛事,星炀紧跟着就会参加。 星炀喜欢的东西,伊白势必不会让他顺心得到。 打架斗殴,拉对方下水,冷嘲热讽,诸如此类的事多到数不胜数。 闹得帝国都知道他们不对付。 林云知道伊白一向不喜欢别人关注他的私事,星炀也十分厌恶被当成事件的中心。 结果他们倒是毫不避讳在全国面前上演宿敌戏码。 林云对于讨厌的人,要么一击必杀,要么置之不理,所以理解不了这种剪不断理还乱的感情。 不过倒也习惯了他们的势不两立。 这次岚琳说邀请了伊白和星炀,她可是很期待的。 毕竟两位上将事务繁忙,还不对付,本以为聚餐气氛和谐一点就不错了,没想到他们还是一起来的。 看来岚琳说他们和好,真实性很高。 林云的视线落到一个地方,深黑的瞳仁骤然震颤,她不可置信地揉了揉眼睛,岂料幻觉还是没消失。 林云扭头看向岚琳,“岚琳,我出现幻觉了。” 岚琳闻言只是挑眉,“吃点药就好了。” 林云伸手推了推岚琳,“我真的出现幻觉了。”有些磕绊道:“伊白和星炀来了。” “来了就来了呗,我都说了他们和好了。”岚琳不耐烦地说,将棋子下在棋盘上。 “可是,他们是牵着手过来的。” “哈哈。”岚琳笑了两声,并不相信,“开什么玩笑,alpha牵手本来就不怎么可能,何况还是伊白和星炀。” “谁不知道他们十几年势如水火。” 她不在意地摆摆手,“要是他们两个牵手,我就···” “你就怎样?”华丽的声线含着笑意问。 ---------------------------------------- 第167章 好不好笑 “我就…”岚琳听出星炀的声音,止住话题:“你来了,林云居然说你和伊白牵手。” 她转过身看向星炀和伊白:“你们说好不好…” “笑?!”她的最后一个字破音了,直冲云霄。 岚琳腾地一下站起来,碧绿瞳孔颤动,目光落在伊白和星炀相握的手上。 声音太大,惊动屋内泡茶的几人。 叶琼用力掀开遮风的门帘,“岚琳你莫名其妙的喊什么。” 安希尔从她身边走出,往院内走去 ,刚走几步就蓦然一顿,止住步伐。 琥珀色的眼睛微微睁大,显然有什么场景正不在他的认知范围内。 叶琼见他这副模样,也不管其他,将门帘唰得一下放下,走到安希尔身边,关心地问:“怎么了?” 安希尔没说话,只是静静看着伊白和星炀,像是发生了他无法理解的事。 叶琼奇怪地循着安希尔的目光看过去,瞳孔骤然一缩,蓦然停滞。 “一群神经病,不就是两位上将屈尊降贵地一起来到这里吃饭吗?”林慕优雅地走出,看到院中静立的几人。 前方被叶琼和安希尔挡的严严实实,他凉凉道:“这是私人聚会,没必要行注目礼。” 雷偌唯他马首是瞻,一贯他说什么就是什么,这次竟然没有听到附和声。 林慕蹙眉,瞥了一眼满脸震惊之色的雷偌,微微移了几步,循着他的视线看去。 霎那,他也被硬控住了。 梅和慢吞吞地掀开帘子,看到这一幕,疑惑道:“一二三木头人?” 她掠过林慕和雷偌,向前走两步,视线落在伊白和星炀紧紧相握,同样好看修长的手上。 “额……” 一时之间,只有院中繁茂的树木被风吹得沙沙作响。 “怎么?”星炀心情颇好,不计较这群呆瓜:“都成哑巴了?” 岚琳的眼睫轻轻颤了两下,视线来回在二人身上扫视。 她深吸了口气,又缓缓吐出,旋即一个箭步冲到他们身前,一手抓一人的手腕,边掰扯奔溃道:“你们不用为了恶心对方牵手。” 伊白怜爱地看了一眼努力的岚琳。 星炀就没有伊白这么好脾气,直接拍开岚琳的手,道:“你发什么疯呢?” 岚琳额头冒出冷汗,“两位上将,算我求你们,今天是庆祝你们和好的日子,不要给我挑事。” “岚琳。”伊白轻声喊她的名字。 岚琳睁大眼睛碧绿的眼眸闪过迷茫,下意识歪头看向伊白。 伊白从口袋拿出纸巾,耐心地给她擦拭额头渗出的细小汗珠,嗓音一如既往的温和,“岚琳,我们和好了。” “是啊。”岚琳一动不动,指尖还搭在伊白的手腕:“我知道你们和好了。” “你白天问我们是什么关系。”伊白平静说,“我们没有告诉你。” “我现在告诉你。” 岚琳滚了滚喉结,“好。” “我和星炀现在是恋爱关系。” 风声呼啸而过,带着秋夜的凉意,卷起岚琳的波浪金发 ,精心打理的发丝顿时变得有些凌乱。 一朵玉兰在树梢摇摇欲坠,最终被风吹折直直砸在地面。 “啪—” 石桌上装着棋子的盒子被震惊起身的林云不小心拂落,棋子散在半空,噼里啪啦地砸在地面。 岚琳瞳孔一缩,僵在原地。 第124页 “假的吧…”在场的众人脑海中只有这个想法。 伊白温和地笑了笑,看出他们脸上的质疑:“是真的。” “我靠!”素来自持矜贵的林慕罕见地爆了一句粗口,吓得身边的雷偌抖了一下。 星炀在岚琳眼前挥了挥手,得意道:“羡慕了?” 他伸手握住伊白的手,十指紧扣,含笑亲了一下伊白的手背,宣告道:“我们现在是情侣。” 他的态度十分理所当然,仿佛这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岚琳眼睁睁地看着星炀自然牵起伊白的手,自然地亲吻手背,自然地说他们是情侣。 她的思维已经陷入了混乱。 不是,他们不是宿敌吗?不是说起对方就恨得咬牙切齿嘛? 现在在干嘛,年度最佳鬼故事? … 沉默,一片无言的沉默。 岚琳面色扭曲,脸色阴晴不定。手撑在石桌上,最后定格在一种诡异的平静感,“让我缓缓。” 叶琼惊悚地看着他们,又看向震惊的安希尔,用一种梦幻的语气问:“其实今天是愚人节?” 安希尔思考了一下,慎重地回答:“不是。” ---------------------------------------- 第168章 小学鸡吵架 “缓够了吗?岚琳你承受能力有点差。”星炀坐在红木椅,懒散地靠着椅背,骨节分明的左手端着一杯白兰地的酒液。 伊白坐在星炀旁边,正在戴着一次性手套剥虾,虾壳在他白皙的指尖十分顺畅地被剥离,露出饱满的虾肉。 岚琳坐在星炀旁边,一顿饭吃的比谁都沉默。 听到星炀的问话,岚琳皮笑肉不笑地说: “呵呵,某人缓了二十年才发现势不两立的宿敌可以谈恋爱,我才缓了二十分钟,你就嫌慢。” 她微微含笑,语气夸张:“哇,星炀上将双标真有一套。” “啧。”星炀嘴角一抽,感到一丝该死的熟悉。 伊白将一碗剥好的虾放在星炀面前,眼神瞥向星炀,这副拐着弯骂人的阴阳怪气不就是星炀的日常。 梅和看到伊白给星炀剥虾,只能低头吃东西掩饰自己的讶然。 他们之前可是互相能把对方打到躺治疗仓的关系,现在伊白忽然变得这么体贴入微,对象还是星炀。 她真的要控制不住脸上的扭曲了。 叶琼给安希尔夹了一块鱼肉:“你吃。” 安希尔温柔地对她一笑。 叶琼虽然处于惊讶之中,不过伊白和星炀这两个之前在军校都和安希尔沾点关系的人能莫名其妙地在一起,对她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虽然她也挺好奇,怎么两个人打着打着就爱上了。 林慕翘着二郎腿,指挥着雷偌盛汤。 雷偌站起身,多给他找了几块排骨。 一大碗排骨和玉米都要溢出瓷碗的汤放在面前,林慕银灰色瞳孔不满地瞥了他一眼。 雷偌低声道:“喝不完,我喝。” 林慕哼了一声,这才满意。 星炀轻轻摇晃手中的玻璃杯,对着岚琳不耐道:“你想怎样?给你划分一个星球矿行不行?” 岚琳脸色淡淡:“怎么敢要星炀上将的东西。” “在学校给我发了十五万,岚家丢了一个亿。这次送了一个戒指给我,就告诉我这样的消息。” 她眯着碧绿的眼眸,扬起手对着众人,帝王绿的宝石戒指在灯光下闪着细碎又迷人的光泽:“我可不敢再要了。” 星炀把酒杯放到桌面,“我送了那么多好东西给你,你就只记得这两件?” 岚琳呵呵一笑,不置可否。 伊白顿了顿,这个时候身为星炀的共犯,说什么都不合适,便起身盛了一碗降火的苦瓜汤放到岚琳面前。 这个苦瓜汤还是梅和点的,说要降降火。 梅和眼睛亮亮地看着席间有趣的戏剧,这可是伊白和星炀的乐子,三位上将同桌争吵,太有趣了。 林云推了推她,示意她收敛一点表情。 梅和对她俏皮地眨眨眼,用嘴型说:“好玩。” 林云夹了一筷子蔬菜,塞到嘴里,她当然也觉得好玩,但是伊白就坐在她身边,她生怕没忍住露馅。 其实伊白发现她们的动静,但这桌人个个心思各异,他重点关注的也只有星炀和岚琳。 星炀和岚琳你一句我一句怼起来,宛如小学鸡吵架。 “星炀上将好大的威风,搞清楚,你第一次收到朋友的礼物是谁送的。”岚琳轻蔑道:“哟,第一次交朋友都不知道送礼物吗?等着你的回礼等了半个月。” 星炀用手抵着额头,哼笑道:“你背着我偷偷收我追求者的礼物我说什么了?你还拿我的信息去卖。” 他微挑眉梢:“你以为我不知道吗?” 岚琳理直气壮:“我不就干了一回,我还故意说错,你也没有什么损失。” “对,没什么损失,只是无数人想要给我送粉红色的东西而已。”星炀淡淡道。 那段时间不管是信件还是什么,就算是送水,别人都送粉红色的,他都要看吐了。 他脸色难看说这群人发癫,岚琳在他身边附和,后面查到造谣的人就是岚琳,他真的气笑了。 岚琳默默低了一点头,又抬起来:“所以作为你们的共同好友,你们就用一个戒指就把我打发了?” 她痛心疾首低说:“这个戒指,就是你们共同欺骗我,用来安慰自己的罪证。” 伊白推了一下装着苦瓜汤的瓷碗,劝道:“再不喝凉了。” 岚琳看了一眼汤,拿起白瓷勺子,“你们必须给我一个交代。” “为什么白天不跟我说,让我和这群家伙一起知道?” 她喝了一口,感觉味道还不错,又喝了两口。才指了指全场众人,义愤填膺道:“你们太过分了。” 众人表情各异,不懂岚琳明明在质问,为什么喝那么多口汤,这个汤有那么好喝? 星炀偏头看了一下伊白,伊白微微点头。 星炀语气不再那么强硬,柔和地询问:“岚琳,你想要什么?” 岚琳咀嚼着嘴里的苦瓜,看着好像诚意满满的星炀,没有着急回答,而是等咽下食物,又拿纸巾擦拭了一下嘴角,才淡淡讽刺道:“星炀上将知道自己错了吗?” 星炀的脸色逐渐阴沉,伊白握住他的手。 星炀说:“知错,岚琳上将可以原谅我吗?” “错哪了?” 星炀压下心里的怒意,咬牙微笑道:“错在没有第一时间告诉你。” “嗯。”岚琳点点头,“还有呢?” 星炀踢了一脚岚琳的椅脚,“没完没了?” 岚琳蹙眉,开口骂道:“星炀你这个蠢货,从小到大我一直跟在给你收烂摊子,现在还敢一声不响的谈aa恋。” “谁允许你玷污伊白的?” 星炀冷笑:“你算什么东西,你自己闯了多少祸,还不是我给你摆平的。伊白跟你有什么关系,说我玷污他?” “伊白是我的朋友,你之前在我面前恨不得弄死伊白,现在这副嘴脸,你还有理了?” “而且就你这个嚣张样,要不是我人缘好,早就不知道被人套麻袋打多少次了。”岚琳捏着椅子的扶手。 “你?你倒是热心,帮完这个帮哪个,导致我们莫名其妙被人围攻好几次。” “我是不是还要感谢你树敌颇多。”星炀翻了个白眼。 岚琳瞪了星炀一眼,“那要不要来算一下,找你的多还是找我的多,整天端着目中无人的态度,不打你打谁?” 星炀傲慢地扬起下颚,似笑非笑道:“你又好的到哪里去?” “比你好!” “呵呵。” “星炀你这个臭傻逼!” “岚琳你这个智障。” “砰。”叶琼一拍桌子,桌子在她的力道之下震了震,“好了,能不能别吵了。” 星炀和岚琳停下争吵的动作,脸色阴沉地看向叶琼,异口同声道:“关你什么事?!” 叶琼一滞,怎么开始一致对外了,委屈地靠在安希尔肩上寻求安慰。 安希尔无奈地摸了摸她的头。 岚琳懒得再看叶琼,扭头看星炀,“学我说话干什么?” 星炀嗤笑一声:“谁学谁?” 眼见两个人又要陷入战火,伊白及时出声:“岚琳,星炀还准备礼物给你。” 岚琳冷哼一声,“又要拿什么东西来打发我。” 星炀淡金色的眼眸睨了她一眼,恶狠狠地从空间拿出一个礼盒扔到岚琳桌面:“是你这辈子都没见过的好东西。” “哈。”岚琳纤长的指尖点了点白色的盒子,不屑道:“我没见过?天底下还有我没见过···” 随着精神力探进去,坏了,还真是第一次见,岚琳倏地缄默。 见岚琳不言,星炀得意地挑眉,好整以暇地看过去,“喜欢吗?” 第125页 岚琳碧绿的眼眸一下就变得清澈无比,像是一只无害的猫,诚实地点头,“喜欢。” 伊白轻笑,“你喜欢就好,星炀找了很久呢。” 叶琼好奇地问:“是什么?” 林慕眯眼,岚琳身为贵族多少好东西没见过,连她都喜欢的东西,会是什么呢。 林云和梅和凑在一起小声的猜测。 岚琳没有说是什么,笑骂道:“对你们没什么用。” 她偃旗息鼓般对星炀和伊白道:“这次就勉为其难的原谅你们。”她话锋一转,“以后你们发生了任何事都要先跟我说。” 星炀懒懒地嗯了一声。 伊白微微颔首,矜持道:“好。” 场面本来火药味十足的气氛陡然一变,一下子就其乐融融起来。 林云抛过去一瓶雪啤给岚琳,“讲那么多话,喝这个补充点水分。” 岚琳手腕一反,稳稳接住。指尖用力便将瓶盖掀开,灌了几口,脸上又挂起了熟悉的笑容:“今晚不醉不归。” 她朝星炀和伊白扬了扬手中的雪啤,眨了眨眼,“尤其是你们两个。” 星炀弯眸,一派风流傲然,“那就要看你的本事了。” 伊白含笑看着他们,蓝眸专注又柔和。 岚琳从空间拿出烈酒,一一摆在桌面上。 “让我们干杯!” “干杯!”众人举杯,酒液微微洒出,在空中荡出醉人的酒香。 岚琳偏头看向星炀和伊白,又看向围坐一圈的大家。 她的朋友,能够找到喜爱的人共度一生,又何尝不是一件好事呢。 真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 ---------------------------------------- 第169章 只爱你 夜风微凉,明月高悬。 伊白搀扶着醉眼朦胧的星炀打开家门。 伊白把星炀放在沙发上,星炀看起来很高兴,脸上一直挂着迷之微笑。 伊白准备去给他准备解酒的,星炀却攥住他的手腕,不让他离开。 伊白温声说:“我马上就会回来。” 星炀摇头,手上用力将伊白扯到身边,抱着伊白不撒手,黏黏糊糊道:“上将,我的上将。” 伊白看着埋在胸膛的星炀,垂眸看星炀,这人脸颊绯红,唇瓣像是熟透的樱桃,诱人撷取。 微凉的指尖触碰滚烫的脸颊,轻声说:“喝这么多。” 星炀蹭了蹭他的脖颈,呼出的热气洒在冷白的脖颈上,“我今天好开心。” “你开心吗?我的上将。”星炀抬眸,淡金色的眼眸像是永恒不灭的星辰。 伊白觉得他的眼睛好漂亮,温声道:“开心。” 他今天也很开心,看着星炀张扬地宣告他们的关系,看着他和岚琳唇枪舌战。 伊白蓝眸澄澈,荡出笑意。 怎么能不开心呢,不管是长辈还是朋友都知道了他们的关系。 他希望全世界都知道星炀是他的,只属于他。 这是他隐蔽的小心思。 伊白的手放在星炀身上,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抚。 “我会照顾你。”伊白轻声说:“我们会在一起一辈子。” 直到死亡将我们分离。 他知道这是一句扫兴的话,所以并没有说出口。 星炀带着醉意贴上伊白的脸颊,“嗯,我们会一直在一起。” “我爱你。”他的脸颊红红的,神色却再认真不过。 伊白被他可爱到,冷白的脸颊也染上薄红,凑过去温柔地吻了吻星炀的脸颊。 星炀被他亲了,捂住被亲脸颊,想了一会儿,忽然站起身,站在沙发边,看着有些不解的伊白。 他弯腰将伊白打横抱起。 伊白猝不及防地被抱起,双手搂住他的脖颈,疑惑地问:“星炀?” 星炀勾唇,声音带着蛊惑的低哑:“我们去洗澡。” 伊白看到他那双闪亮的眼眸里面,毫不掩饰的躁动情欲。 微微点头,温声纵容:“好。” 温热的水流冲洗两人,赤裸的身躯贴在一起。 伊白的背部靠着冰冷的瓷砖,身前的星炀却那么炙热温暖。 他闭上眼睛,与星炀唇齿交缠。 一吻作罢,星炀轻轻在伊白殷红的唇瓣上留下齿印,像是一个标记。 他轻轻覆上伊白冷白的脖颈,含住性感的喉结吮吸。 伊白微微喘息,分不清是爱人的动作让他意乱情迷,还是致命的咽喉被温热的口腔包裹所产生的战栗。 冷白的指尖插入墨发,微微用力将星炀拽起。 星炀被迫扬起头,头皮轻微的刺痛并不能让他收敛,反而似乎被欲望浸染的更深。 浓烈的情感出现在那张极具侵略性又极盛的脸上,他的神情分明像饿极了的野兽,想要大快朵颐。 淡金色的瞳孔里是不加掩饰的渴求,可他的语气却宛如祈求,活像多么可怜一样。 沙哑的华丽声线染上几分楚楚可怜的意味:“求你了。” “上将你最好了。” 伊白的指尖若有若无地擦过星炀的后脖颈,蓝眸静静地看着星炀,终是同意。 “别在这里。” 星炀脸上绽放出一个秾艳的笑,凌乱的步伐显出他的期待。 他将伊白压在沙发上,星炀狂热地亲吻着伊白的每一处。 从脖颈到锁骨,肩胛,胸膛,腹部优美的线条。 伊白垂眸看着他,指尖深深嵌入星炀的肌肤。 在恍惚中,他想,那条评价星炀的话语说得有错又没错。 星炀根本不会等到伴侣渴求的目光,反而会低声诱哄,等到同意后,便会如祈求神明成功的信徒,以一种缠绵,热烈的虔诚姿态,将细密的吻落在爱人的全身。 当他发觉不对的时候,早已深陷温柔之下的陷阱。 无处可逃。 伊白弯弯眼眸,他不会逃。 只要是星炀,哪怕是痛苦也可以称做欢愉。 何况,本就是欢愉。 “太快…”清冷的嗓音染上沙哑,“慢一点…” “喜欢你···” “只喜欢你···” “只爱你。”他温柔而坚定地回答爱人。 ---------------------------------------- 第170章 吻痕 伊白踏入军部时,无数人的目光聚焦到他身上。 时隔一月,上将出完任务,终于回到第一军团。 大家都好久没有见到上将,个个欢欣期待。 随着伊白走近,本来崇拜望着上将的属下们,神情却透着丝丝迷茫。 伊白并不在意他们的视线,湛蓝眼眸只是淡淡地扫了他们一眼。 那目光没有丝毫温度,还处在震惊的众人纷纷低头,不敢再看。 伊白走进办公室,副官兰斯已经在里面等待他。 兰斯听到开门的动静,急忙起身,满怀激动地迎上前,微微低头问候:“日安,上将。” “日安。”伊白走到办公桌边,吩咐道:“把近期的重大事件整理出来给我。” 兰斯恭敬道:“好的。” 他抬头看着上将,眼睛不由得眨了一下,转身迈步,克制住想要回头的冲动。 兰斯连眨了四五下眼睛,都没思索出上将的脖子怎么了。 上将今天身着玄色军装,气质凛冽,自有一股肃杀之气,依然威严俊美。 但唯有一处不同,那冷白修长的脖颈肌肤,竟然有两处鲜红刺目的痕迹。 色泽艳丽暧昧,宛如情人留下的吻痕。 兰斯将门关上,摇摇头,试图甩掉这个荒唐的想法。 上将向来洁身自好又严于律己,谁能在如此显眼的地方留下吻痕。 这简直是明晃晃地宣誓主权,毫不掩饰的霸道。 他跟随上将也有好几年了,知道上将并没有暧昧对象。 毕竟军部实在是太忙了,忙到飞起。何况就算上将找了情人,以上将的掌控欲,也不会任由情人做出这样不得体的行为。 估计是蚊子叮的,兰斯握紧拳头,暗骂好毒的蚊子。 伊白见门被关上,伸手触碰自己的脖颈,一路走来,他当然注意到底下军官惊讶疑惑的目光。 但星炀早上撒娇卖痴,非要在他脖子上啃出痕迹,他被磨得没办法,只好同意。 伊白放下触碰脖颈的手指,拿起一支钢笔,随意转了一个圈。 星炀的性格就是这样,喜欢和讨厌都恨不得告诉全世界,张扬热烈。 是否该想个办法制止一下,免得闹得自己不得安宁。这个念头在脑海里转了一圈,就立刻消失。 星炀这样就很好。 伊白垂眸,打开智脑,拍了一张照片发给星炀。 【到了。】 星炀:【我也快到了。】附送一张走在第三军团所在地的图片。 伊白:【要迟到了。】 星炀:【不会的,我会跑起来。】 一张图片发过来,点开是星炀对着镜头笑得肆意风流照片,淡金色的瞳孔被阳光照到,泛着柔和的光。 第126页 伊白看了一会儿,默默点击保存。 他没有星炀的照片,之前也不是能保存对方照片的关系。对方的照片放在需要射击的移动靶子上还差不多。 兰斯敲门进来,看到上将正在笑,不是假笑是带有温度的笑。 他感到震惊,不清楚的人可能会认为上将是个温和的人,但是政治家谁不说上将是个玩弄人心的高手。 这样的上将有些不对劲。 但究竟是哪里不对劲,他也说不上来。 兰斯将一堆需要伊白过目的文件放到桌面,“上将,请你过目。” 葱白的手指随意拿起一叠印着烫金军徽的文件。 伊白垂眸:“你去处理自己的工作。” “好的。”兰斯退下。 伊白翻阅近期呈报的星际重大事件卷宗,无非都是那么几类。 边境星球遭遇虫族旗下的异星舰队围攻,请求支援。 或是偏远星域勘探出稀有矿脉,询问开采权限。又或是部分星球发展势头过猛,是否采取遏制措施。 他所管辖的星球,每颗星球都有星球负责人,星球上的各类事件都会自行处理。 只有关系到帝国的事才会上报军团,经过评估才会送到他的面前。 加之副官的权限也足够大,足以决策大部分的事,所以看起来上将不算很忙。 但架不住除了帝国的事,还有数以万计的智慧生物组成的联邦。 光是派兵支援,作战计划,布置战略之类的事,偶尔帝国的五位上将都不够用。 现在帝国只有伊白星炀和岚琳,另外两位上将被派到别的星球抵御虫族。 伊白处理好所有事务,看了一眼时间,已经过去两个小时。 他略微放松地靠在椅背,打开智脑,几十条信息争先恐后地跳出。 伊白蓝眸划过一丝迷茫,旋即恢复镇定。 他淡定地打开页面,不出所料这么多信息全是星炀发的。 伊白捏了捏自己的指尖,划动到最上面,开始一条条回信息。 -上将,你在干什么? -处理工作。 -有没有想我。 -有。 -事情好多,不想干了。 -不行。 -上将帮我处理一些可以吗?卖萌表情包。 -可以,发过来。 ····· 伊白回完所有的消息,星炀还没有回,估计还没看到。 他站起身,舒展了一下身体,呼叫兰斯,通知他要去牢狱。 兰斯很快打开门,“上将,车已经备好了。” “嗯。”伊白边走边问:“谁家的人你不敢动?” 兰斯:“严家。” 伊白走出大厦,一辆低调的悬浮黑车已经在门口等待。 兰斯为他打开车门,见他坐好,自己坐上副驾。 窗外的景色飞驰,伊白的蓝眸浮浮沉沉。严家是帝国的大家族之一,手下的权力不小,何况跟那位风评很好的皇族之人素来亲近。 怪不得兰斯不敢轻易做决定。 “滴滴。”智脑发出一声提示音。 这是伊白在看到星炀几十条消息后,特地设置的专属提示音。 伊白垂眸,看到星炀发了一条视频。 他点开视频,一只骨节分明,指甲修剪的干净整洁,握着黑色粒子枪的手最先出场,随后镜头转到几个射击靶上。 靶子以肉眼看不清的速度移动。 那只手晃了晃手腕,快速地连发几枪,枪的后坐力没有让这只手的主人有过半分颤动,始终稳定。 自带电流的粒子光源,逐一击破那些飞速移动的靶子,每个都正中靶心。 星炀那张极具侵略性的俊美容颜随着镜头翻转,出现在镜头里,他笑着问:“上将,我帅吗?” 伊白感觉自己看到了孔雀开屏,但孔雀的羽毛何尝不漂亮呢。 他并不反感这种行为,修长的指尖轻轻敲击虚拟键盘。 【帅。】 几乎在他回复的下一秒,星炀的视频就打了过来。 伊白没有迟疑地将车内的隔绝帘打开,随后接通。 兰斯疑惑地看了看座位后的隔绝帘,上将要处理什么事,帘子都拉上了。 有什么机密情报是他不能听的。 ---------------------------------------- 第171章 不让我进 星炀正慵懒半躺在沙发上,翘着脚,抱着抱枕,见伊白在车内:“伊白上将,你要去哪里?” 伊白轻笑:“去牢狱。” 星炀微微点头,不再多问。 伊白却没什么顾及,直接说道:“有个罪犯与严家有关。” “严家。”星炀眯起眼睛,“他们家最近很嚣张,我刚回来就收到匿名举报严家在私自开采星球资源。” 伊白勾唇,蓝眸闪过促狭:“星炀上将还不准备剁掉他们的爪子?” 星炀弯弯眼眸,光眸狠厉,“总要查一下,免得到时候冤枉好人了,我可就罪过了。” 伊白看他的表情,眸中泛笑,“星炀上将最是明察秋毫。” 星炀扬起下颌,骄矜道:“那是当然。” 伊白换了一个话题:“有空记得写一下结婚申请。” 星炀默默低头,半张脸被抱枕遮住,只露出一双璀璨的淡金色眼眸和高挺的鼻梁。 他有些阴郁地说:“我在写,但是写出来像告白信。” 星炀烦恼道:“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这样的申请,元帅看到会抽我的。” 如果他在伊白身边,伊白一定会毫不犹豫地握住他的手,抚摸他的脸颊。 但现在只能言语安慰道:“如果不想写,我来写。” 星炀眼底荡开笑意,笑吟吟地看着认真的伊白,“我会写的,我们一人写一份比较有诚意。” “总要让元帅满意,毕竟她是你的长辈。” 伊白的眼里全是星炀,眼中的爱意明晃晃的,温声道:“好。” 他相信星炀。 车子停稳,伊白轻声说:“我到了。” 星炀捧着一杯咖啡,乖乖应声,“中午我去找你一起吃饭。” “好。” 伊白循着楼梯走向地下囚牢,守卫们纷纷向他问好,他只点了点头,走过两边有些空荡的牢房,直达一间关着门的禁闭室。 自从晋升中将后,伊白审讯罪犯的次数少了很多,少有的几次也是因为犯人身份贵重。 伊白淡淡地看了一眼兰斯。 兰斯会意,对着看守在门口的守卫说:“将人带出来。” 门被打开,一股混着排泄物和不流动的空气难闻气味涌出。 守卫进去从里面拖出一个浑身血污,面色惨白的中年人,左腿以一种不正常的姿势扭曲着,手臂被守卫一人提着一条,勉强站立。 伊白面不改色,“先给他洗干净。” 在等待罪犯将自己打理干净的过程,伊白查看了严家的资料。 严家是百年家族,涉及多个产业,在军部和政界都有他们的人,经常资助贫穷但资质不错的年轻人,有个不错的名声。 起码从表面看,严家十分干净,甚至可以说比帝国大部分的家族还要乐善好施。 指尖轻轻敲了敲扶手,这个罪犯名叫严安,是严家现任家主的亲弟弟,随意地将人杀了确实会造成一定的动荡。 伊白掀开眼皮,没什么情绪地看着像是一条残狗被人拖过来的中年男人。 经过高压水流的粗暴冲洗,这人总算有个人样,兰斯特地吩咐了给他喷点除味剂,免得熏到上将。 严安被放置在一张干净的铁制椅上,手腕和脖颈被铁圈禁锢,长久没有进食,以及被关到不见天日的地牢一周,使他的脸色灰白。 伊白温和地与他打招呼,“严先生,你好。” 严安错愕地看着他,“你···”他的嗓子因为太久没有说话而干涩,刚开始被抓到,还会咒骂威胁,等被用刑,就开始哀求。 但是第一军团的人都是刽子手,面对他的怒吼和哀求,都当作耳旁风,等到奄奄一息地躺在冷硬的地板上,他终于学会了如何闭嘴。 面对这个极具盛名,平易近人的上将,严安的心里不可抑制地泛起恐惧。 在他自持身份,认为他很快就会被人保释出去的时候,却不料自己被转移到地牢。 而后便是残酷的上刑,而现在,这个罪魁祸首居然端着温和的态度,一本正经地与自己交谈。 好像对于他的遭遇全然不知似的。 严安沉默的时间有些久,伊白不耐地蹙眉,递了一个眼神给兰斯。 兰斯戴好黑色的手套,走上去,一巴掌扇到严安的脸颊。 严安的头被重击打偏,脸颊霎时红肿起来,猛地吐出一颗带血的牙齿。 伊白微眯眼眸,不赞同地对兰斯道:“兰斯,不可无礼。” 兰斯歉然道:“抱歉,上将,我想他应该学会怎么说话了。” 第127页 严安眼底满是红血丝,他不安地动了动,嘴唇蠕动了两下,“日安,上将。” “伊白上将,我真的没有叛国···” “嗯。”伊白说,“我相信你是误入歧途,只要你提供线索,我会放你离开。” 严安低着头,因为他的话心中升起一丝希望,等他离开了这个鬼地方,他一定要死咬着第一军团不放。 “很好。”伊白看出他意动,笑了一下,“我们来对一下你之前的口供。” “如果有任何不对的地方,希望你能配合一点。” 经过反复问话,直到严安精神恍惚,再也吐不出任何有价值的情报。 伊白道:“杀了。” 毫无情绪的一句话穿破混沌的思维,严安猛然回神,惊慌地乞求:“上将,你答应过会放过我的。” 见求饶不管用,咒骂和诅咒随之而来。 伊白脸色平静,很多人都骂过他,但最后的结局往往是他活得好好的,而那些口出狂言的人都死得不能再死了。 兰斯不高兴地从旁边夹起一块烧红的炭塞到严安不干不净的嘴里。 他心中非常不爽,上将愿意送你去地狱,怎么不算放你走。 “啊!!”严安的嘴唇霎时被烫得起血肉模糊,脸颊的肉开始溃烂,透出焦黑。 冷汗层层渗出,他已然无法张口,痛苦像烟雾将全身笼罩,凄厉的不似人的哀嚎从胸腔闷闷传出。 伊白优雅地交叠双腿,勾唇道:“别担心,你不会孤单的。” 兰斯掏出枪,对准严安的脑袋。 “砰!”随着这声沉闷的枪声响起,严安的痛苦终于结束。 鲜血如泉涌般从他身上源源不断地流淌而出,汇聚成猩红的血泊。 伊白不感兴趣地收回视线,冷白的指尖回复星炀的消息。 -审讯的怎么样? -还行。 -中午吃什么? -看你。 伊白回完消息抬起头,看到血液飞溅到天花板,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眉,对兰斯说:“下一个。” 在等待下一位客人到来时,清洁机器人开始擦拭地板上的血迹,当然没有擦得很干净,隐隐约约的血腥味,会让审讯变得比较顺利些。 伊白在地牢待到了下午一点,直到解决好全部的高等级罪犯。 伊白起身,“查查他说的尊主是谁,往高层查。”说完就径直离开。 兰斯眨眨眼,怎么感觉上将的背影有些迫切。 伊白查看时间,星炀早在二十分钟前就说自己下班了,正在往第一军团走去。 他穿过长廊,步伐加快,三步并两步地跨过向上的阶梯,出了地牢,走到地面。 白昼的天光铺开,深邃的蓝眸被阳光摄到,宛如静谧深海。 伊白坐上驾驶位,星网传来星炀的消息,他发了一个哭唧唧的表情包,说第一军团的人不让他进。 伊白指尖一顿,发了一句语音安慰道:“我现在给何然打电话,让他们放你进去。” 星炀的消息下一秒跳出来,“不用了,嘻嘻,我进来啦。” “放心,我没伤害你的人。” 伊白看了一会儿这条消息,微微勾唇。 可爱。 ---------------------------------------- 第172章 自由通行 伊白开车回到第一军团,他的车速很快,比之星炀开车有过之而无不及。 另一位副官何然收到上将回来的消息,已经在一楼候着,见到伊白迎上来,稳重道:“上将,我们拦不住星炀上将,他正在会客厅等你。” 伊白快步行走,“以后星炀上将来,不必阻拦。” 顿了顿又说:“军团的任何地区都向他开放。” 何然不可置信,长官竟然给予星炀上将自由通行第一军团核心地区的权力,虽然不解,但他还是顺从地听从指令:“好的,上将。” “叮咚。”电梯门打开。 伊白登上电梯,何然紧跟其后,按了楼层数,“长官,联邦那边希望晚上能和您一起吃饭。” 高速上升的电梯到达23层,伊白走出电梯,语调冷淡:“没时间。” 何然了然地点头,将这一行程叉掉,还想汇报一些事。 伊白停在办公室的门口,偏头看他,温声道:“现在,去吃饭。” “好的。”何然看出上将是想将他支走,独自一人面对傲慢的星炀上将,颇为感动地走了。 虽然星炀上将也是帝国的英雄,应该崇敬,但是身为第一军团的人,自然要与上将统一战线。 第一军团和第三军团,也是学会了顶头上司的良好品德,每次见面都十分礼貌的问候对方。 伊白推开门,身形修长的青年穿着剪裁精致的黑色军服,正站在落地窗前远眺。 阳光透过玻璃照在挺直的背脊上,伊白蓝眸微动,静静看了几秒,才走过去,伸手揽住星炀的腰,温柔问道:“在看什么呢?” 星炀感受到熟悉的怀抱,放松地靠到伊白的身上,“我刚刚看到你开车了。” 那双淡金色的眼眸看向伊白,明知故问道:“你开得好快,是因为我吗?” 伊白牵起星炀的手,细细摩挲着他的指节,知道他想听什么,温声回答:“嗯。” 星炀因这个回答而扬起微笑,华丽声线含着欣喜:“我就知道。” “走吧,去我的办公室。”伊白牵着星炀的手出门。 见他没有丝毫要隐藏的意图,星炀唇角的笑意加深。 会客厅和办公室的距离并不远,也就隔了三个房间。 但是刚刚星炀想要进入伊白的办公室,可是被第一军团的人好一顿阻拦,一副宁死不屈的样子。 像是星炀如果要强行进入,就要先把他们全部干掉。 顾念到这是第一军团的人,星炀只好抑制不耐,勉为其难在会客厅等待伊白。 伊白不顾及副官和直系下属的眼神,光明正大又自然而然地牵着星炀的手穿过长廊。 何然本来还在和下属传达指令,余光透过玻璃门瞥到上将牵着星炀上将的手路过,直接愣在原地。 心思百转千回,一会儿认为是眼花,一会儿感觉是精神出问题了。 看到上将和星炀上将进入长官的专属办公室,一位下属呆呆地说:“我好像看到上将和星炀阁下在牵手。” 何然回过神,正色道:“你看错了,估计这是新型的搏斗方式。” “啊。”下属反应过来,赞同道:“有道理。” 其余几人也纷纷附和,谁都没有联想到其余地方去。 星炀用精神力偷听到他们的话,脸不由得一黑,轻哼一声,“没眼光,我们这么般配。” 伊白将刚刚星炀留下的门缝彻底合拢,走到星炀身边坐下,“别闹脾气,他们以后会习惯的。” 见星炀不说话,伊白往他碗里夹了一块排骨,语气柔和地劝解:“星炀上将息怒,你下午不还有事吗?” 听到这话,星炀终于屈尊降贵地说话,傲娇道:“你喂我。” 伊白微眯蓝眸,看着桌子上的菜,夹了一块鱼肉递到星炀嘴边。 星炀咀嚼后咽下,弯眸道:“还是我打的菜好吃。” 伊白尝了一口,“确实好吃。” 就算是食堂的饭菜,星炀挑剔的眼光也总能发现更好吃的菜品。 岚琳曾吐槽星炀的眼睛是不是装了探测仪,怎么看一眼食物就知道好不好吃。 伊白眼眸含笑,往星炀的碗里添了好多菜,“多吃点。” 星炀看了他一眼,耳尖慢慢红了。 吃完饭,两人在休息室稍作休息,直到临近三点,星炀才恋恋不舍地离开。 伊白闭着眼睛,从制服领口拿出星炀送的吊坠,沾染体温的蓝宝石并不冰冷。 手心缓缓地握着莹润的蓝宝石。 怎么办。 明明星炀才走,思念就如潮水般将他包围。 “咚咚。”敲门声响起。 伊白睁开眼,将蓝宝石吊坠塞入衣领,“进来。” 何然推门而入,手中拿着平板,“上将,未来两周您需要去多个星球巡视。” 伊白静默了片刻,过了一会儿才开口:“嗯,星球资料。” 何然将平板与投屏联通。 他的声音平和,有条不紊地讲解要去的几个星球。 “G175星,弗兰星人居住星球,星球常年风沙席卷,出行不便……” ---------------------------------------- 第173章 一日不见如隔三秋 岚琳兴致勃勃地照着镜子,看着镜中的自己,如同液态黄金融化而成的金色波浪卷发披散。 精致的脸庞英气和柔美掺杂在一起,美得雌雄莫辨,分外夺目。 身穿军部的黑色制服,利落沉稳,身形高挑,看似纤薄实则韧如霜刃。 自有一股刀锋冷峻之美。 岚琳打了个响指,手腕的翠绿手镯和修长手指的绿宝石戒指都在散发莹润的光泽感。 第128页 她粲然一笑,满意道:“我太好看了。” 星炀抱着抱枕,倚靠在沙发上,神情惆怅,听到她这不要脸的话,直接从边上的水果篮里拿出一个李子扔过去。 岚琳伸手接过表皮泛紫的李子,一口咬上去,酸甜的味道在口中弥漫开。 她边嚼边点评道:“味道不错。” 星炀兴致不高地瞥了她一眼,对于她总是这副随遇而安的姿态有些烦,嘲讽道:“吃吃吃,你就知道吃。” 岚琳翻了一个白眼:“吃东西又碍着你什么事了。” “你不要因为没有见到伊白就找我撒气,行不行?” 星炀被岚琳戳破小心思,抿紧唇瓣,骨节分明的手陷入柔软的抱枕,华丽的声线透着思念,语气低迷:“岚琳,我好想伊白。” 岚琳顿了顿,不耐道:“你是什么深闺怨夫吗?一副情郎跑了的样子,伊白只是去做任务了。” 她有些忍无可忍,“伊白才离开几天,你已经说了无数遍想他了,清醒一点,之前你们一年没见也没见你怎样。” 星炀冷哼一声,轻轻转动修长指间的素色戒指,银色的戒指闪着淡光,这是他和伊白的情侣对戒。 他神色莫测:“你怎么知道之前没想?” 岚琳歪头,讶然道:“不是,你们之前打成那样,你还会想起伊白,你是受虐狂吧。” 星炀没什么情绪地看了岚琳一眼,警告道:“注意你的言辞。” 岚琳轻笑一声,早已习惯他的脾气,走到沙发边,抬脚踢了踢星炀的小腿,“给我让个位置。” 星炀动了动腿,挪了个位置出来。 岚琳放松地靠在沙发上,偏头瞧他,“你好歹也是上将,能不能注意点形象?” 星炀眼神望着手中的素色银戒,懒懒道:“这里就我和你。” 俩人从小一起长大,对方是什么货色彼此心知肚明,有什么好装的。 听出他的潜台词,岚琳一头黑线,将手中的李子核扔到垃圾桶,抽出一张纸巾擦拭。 星炀望着天花板,喃喃自语道:“我想念伊白。” “够了。”岚琳已经受够了,要不是伊白拜托她来看看星炀,她才没有闲工夫来第三军团听星炀这些酸不拉几的话。 星炀将怀里的抱枕砸到岚琳身上,“不够,我就是想他,你去把伊白给我找回来。” 岚琳顺势把抱枕放到身后垫着,闻言无语道:“你真的疯了。” “我本来以为最疯狂的事就是你们两个背着我偷偷好了,没想到有生之年还能见到你这副为情所困的样子。” 她啧了一声:“不知道是谁之前看不惯我撩O,还觉得我不务正业。” 星炀坐起身,强行从岚琳身后扯出自己的抱枕,心疼地拍了拍:“这是我从伊白那里拿的,你靠不得。” “6。”岚琳。 岚琳淡淡道:“看你的状态还不错,那我就可以交差了。” 星炀淡金色的眼眸扫到她身上,不解道:“什么交差。” 岚琳扯了扯嘴角,“你家伊白让我来看看你。” 她也是感到沉默,星炀好端端地在第三军团待着,到底会出什么事,难道伊白是怕星炀无聊死吗。 不过看着伊白恳切的神色又想到星炀的伤还没好透,她还是勉为其难地过来了,结果星炀看起来生龙活虎的,吵得不行。 星炀一怔,眉眼便染上笑意,冲淡了眉眼的锐利感,看上去像是初尝爱情,青涩又甜蜜的少年。 岚琳瞪大碧绿眼眸,从少年倨傲到青年的星炀,脸上竟然出现这种神色。 “见鬼了。”岚琳小声道:“你笑得好恶心。” 星炀脸上的笑意一僵,恶狠狠地横了她一眼,“不会说话就滚出去。” “切。” 岚琳撇嘴,“走就走,以为我稀罕留在第三军团。” 她从空间拿出医院开的药放到茶桌上,嘱咐道:“记得用啊,偷偷跑出去做任务,完全不管自己的伤没好透。” 星炀的视线落在紫色的试管上,眸色一暗:“你没告诉伊白吧?” 岚琳微挑眉梢,随意回道:“没有。” “怕他担心?”岚琳勾起笑,语气贱贱道:“你多虑了,就你们之前那下狠手的劲,他不见得会担心你。” 星炀一脚踢到岚琳的大腿上,“滚蛋,你以为伊白是你,看到我受伤不仅不心疼还幸灾乐祸。” 岚琳脸上露出一言难尽的神色,“你神经啊,你哪回受伤我没趴在你身上哭?” 星炀冷笑:“就你那假哭的样子,是个人都看得出你在敲诈。” 岚琳笑眯眯地说:“那没办法,谁叫某人朋友少,每场装可怜的戏都要我来帮忙。” 星炀被说到痛楚,神色却依然淡淡的,“行了,你一个顶三个。” 岚琳心花怒放,弯眸赞道:“难得说了句人话,算你有眼光。” “你的结婚申请写得怎么样了?” 星炀不说话了。 “怎么样了?”岚琳含笑问道。 星炀深吸了口气,闷闷道:“元帅驳回了,让我们再写一份。” 岚琳眨眨眼,一下子就眉开眼笑起来,假意劝道:“元帅也是为你们好,毕竟你和伊白只是出了一趟任务就在一起,她怕你欺负宝贝徒弟。” 星炀叹气:“我何尝不知道,只是伊白太好了,我要用结婚将我们彻底绑在一起。” 岚琳眉头微蹙,碧绿的眼眸闪过一丝震惊,迟疑问道:“你也会担心这种事?” 星炀从来都是觉得别人配不上他,何曾如此患得患失。 岚琳思绪一转,想到和星炀在一起的是伊白,倒能理解了。 那可是伊白,没有家族背景爬到晨星上将的位置,实力,天赋,智谋缺一不可。 对别人狠对自己更狠,关键风评还维持的非常好,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伊白有多温和。 伊白这种心思深沉的人,如果是敌人,她怕是夙夜无寐,寝食难安。 还好是她朋友,岚琳想到这里,不禁笑了一下,没有对星炀的同情,只有对自己的赞叹。 “还好我慧眼识珠,早早就和伊白搭上关系。”岚琳颇为自满道。 星炀微眯淡金色的眼眸,长翘的睫毛轻颤,“滚吧,今天不想看到你了。” ---------------------------------------- 第174章 看着我 “稀罕。”岚琳轻哼一声,对于这种重色忘友的行为表示唾弃,起身离开星炀的办公室。 星炀毫不在意地瞥了一眼,就闭上眼睛,手指上银色的对戒被阳光慑到,正亮着微光。 岚琳走后不久,木和敲门,随后进入,“上将,到时间了。” 星炀起身,将军装的外套从衣架上取下穿上,一边系上纽扣一边回答:“走吧。” 下午要去检查第三军团的整体实力,养兵千日,用兵一时,希望不要让他失望。 不然,星炀勾起一个冰冷的笑,正好心情不好。 十三天的时间不算太久,思念却如永无止境的溪流潺潺流淌。 伊白走下演讲台,兰斯为他递上水瓶,和湿毛巾。 伊白用湿毛巾擦拭手心,又接过水喝了一口。 兰斯低声说:“这是最后一个星球了,您需要在这个星球休息一晚吗?” 伊白握紧手中的瓶子,淡淡道:“不用,半个小时后就走。” 兰斯不懂上将为何如此匆忙,但依然遵从回答:“好的,我去通知。” 伊白颔首。 星球长带着下属向伊白走来,伊白站在原地,垂眸看了一眼白皙指节的对戒。 直到星球长走到他身前,热情朝他打招呼,“伊白上将名不虚传啊,您一来,我实在倍感荣幸。” 伊白抬眸,脸上是熟稔的温和,“过奖。” 几人边走边谈,薄暮的夕光洒在地面,无声地被风吹起褶皱。 当伊白回到帝国,已接近凌晨两点,这是个大部分人都已进入睡梦的时间。 月光像一层薄纱,隐隐约约的照亮地面,伊白微微勾唇,带着初秋的夜风走进家门。 他打开卧室的门,昏暗的房内却没有人躺在床上。 伊白挑眉,不知道某人这么晚怎么还没有睡。 他开始在屋内搜寻星炀的身影,直到穿过好几个房间,走到射击室。 透过磨砂质感的玻璃,伊白看到星炀正盘膝而坐,专心地组装枪械。 男人高大的身躯微微低头,目光专注,手上的动作很快,却不会凌乱。 过了十几秒,伊白回过神,故意曲起指节敲了敲门,又将身形藏在墙后。 星炀动作一滞,微微蹙眉,将手中的枪快速装好,拿在手里,不紧不慢地朝着门口的方向走去。 伊白的房子应该没有贼能入侵吧,他有些不确信。 不过,有也没事,一枪崩了,算贼倒霉。 当爱人那张皎如山间月的清隽容颜出现在面前,星炀淡金色的瞳孔微微震颤。 第129页 他伸出指尖触碰伊白的脸颊,茫然过后便是狂喜,光亮溢满眼眸。 星炀将手中的枪扔掉,上前两步紧紧地将伊白抱在怀中,簇着说不清的思念。 “我好想你。”他抚摸着伊白的背脊,低声道:“我的上将。” 伊白轻轻拍了拍星炀的后背,温声道:“我知道。” 因为我也很想念你。 风呼啸地吹动树影,在月色下树枝颤动摇晃,宛如醉酒的情人。 伊白的手指微微拂过星炀的后脖颈,哑声道:“比起拥抱,我现在更想亲吻你。” 星炀呆了一瞬,不敢相信这是伊白说的话,等到反应过来,伊白已经将他抵在墙面,蓝眸跳动着星炀极为熟悉的欲念。 伊白用带着夜风微凉的淡色唇瓣,轻轻靠近星炀殷红的唇。 他极为温柔地吮吸薄唇,诱哄道:“张嘴。” 星炀微微张开唇瓣,听到伊白轻笑了一声,低低地说了一句话。 他说:“好乖。” 星炀瞳孔骤然一缩,一只手覆上他的眼睛。 “接吻要专心。” 空气被掠夺,只有对方的气息,甘甜传递过来。 两人交换了一个缠绵悱恻到极致的吻。 一吻作罢,伊白看着星炀,眸色温柔,语气柔顺,“我想做。” 星炀背靠墙面,微微歪头,看了他几秒,弯眸道:“可以。” 伊白或许并不清楚他自己脸上的神情,但直面他的星炀清楚。 他在心中喟叹一声,澄澈蓝眸中的欲念和渴望交缠,组成了足以让人感到战栗的痴迷。 危险又迷人。 星炀微微勾唇,他的上将,有一天也会为他露出这种神色,真是让人着迷。 他很喜欢。 所以,再为他多显露一些情绪,以疯狂而无可救药的姿态,与他共坠情欲的浪潮。 冷白的指尖划过星炀的脸颊,脖颈,留恋的在喉结上停留几秒,又伸向衣领内摩挲着锁骨。 睡衣的纽扣被解开,指尖又游走在紧实的腹肌上。 星炀抬眸看着伊白,只觉他的指尖像是有魔力,微凉的指尖却擦出无法抵抗的欲火。 “要在走廊吗?”星炀出声才发现自己的嗓音发哑。 伊白怔了一瞬,随即轻笑:“如果你想的话。” 星炀扬起下颚道:“现在不想。” 伊白怜爱地亲了亲他的脸颊,将他横抱起来:“那就去房间。” 星炀勾着伊白的脖颈,商量道:“可不可以我上你?” 伊白脚步不停,“可以。” 星炀还没来得及高兴,就听到伊白的下一句话,“打赢了就可以。” “啊。”星炀靠在伊白怀里,垂头丧气。 好不容易见面还要打架,他不想。 “别不开心。”伊白温声说:“我给你带了礼物。” 星炀抬眸,“什么礼物?” “你说过的。” 星炀心中一跳,想到之前给伊白发的东西,薄红旋即攀上脸颊。 伊白打开门,抱着星炀走进房间。 门被关上,只能听到模糊的声音。 “伊白,留长发好不好?” “好。” “这是什么?” “饰品。” “你穿给我看好吗?” “好。” 青年神情淡漠,白玉似的肌肤上却戴着华丽又繁琐的饰品,直白地吸引人的视线,冰冷的饰品染上体温,也牵动着人的心神。 星炀躺在伊白身上,迷恋道:“你动起来,银链会响。” 伊白掐住星炀的脸颊,与他交换一个深吻,“这是送给你的。” 星炀弯眸:“可是佩戴的是你。” 伊白恶劣地用了力,星炀抬手遮着有些涣散的瞳孔,“不要这么突然。” “痛吗?”伊白有些担心。 “不。”星炀低声说,“有些奇怪。” 伊白握住星炀的手腕,强势地移开,直视着淡金色的瞳孔,认真道:“看着我。” 他的语气不再淡然,抛却温和,嗓音耐心,低沉的像是祈求,又像是命令。 “看着我,星炀。” 星炀长长的眼睫轻颤,瞳孔略微聚集,直视着伊白。 伊白低声道:“……” 星炀不可置信地看着他,“再叫一遍。” 伊白轻笑,“不行。” ---------------------------------------- 第175章 帝皇生辰 星炀把玩着伊白的手指,细细摩挲,“ 临近陛下生辰,元帅先是厉声怒斥几大家族骄奢淫逸,又与中上层的军官约谈。” 伊白翻书的动作一顿,“老师等这一刻太久了。” 阿琳蔷早就有怀疑的人,但是陛下却对此人颇为信任。 此刻经过多方验证,各种线索探索,汇聚成一份芯片资料。 淡蓝色的光幕印在银色的瞳孔里,照的月煜的脸色愈发难看。 月煜久久无言,谁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陛下。”阿琳蔷担心地望着他。 月煜瞥了一眼阿琳蔷,妥协道:“你有什么计划。” 阿琳蔷温柔地牵起月煜的手,“陛下,我将为您荡平所有阻碍。” —— 三日后,帝皇生辰,举国欢庆。 月煜早晨演讲结束后动身前往拜祭先祖,帝皇与元帅的关系是相辅相成,因此需要一同前往。 阿琳蔷笔直地站着,等待陛下出场。像一把出鞘的剑,似火焰明亮,久久不息。 她是帝国顶尖的战斗力,仅次于陛下的元帅之尊。 下雨了,雨丝细密绵绵,随风倾斜。 阿琳蔷没有撑伞站在雨中,棕红的发披散在后,被风扬起几缕发丝,赤红的眼眸望着出来的陛下。 月煜一身正装,与阿琳蔷凛冽的风格不同,偏贵气华丽。 踏步而来,金发银眸,一步一步走向阿琳蔷,走在了她的心尖上。 身后的伊白将伞递给她,阿琳蔷撑开伞,上前两步,将陛下佑入伞中,阻挡风雨侵入。 雨依旧是绵绵如丝,淋在庄严肃穆的一行人中,除了最尊贵的二人,其余人都是直面风雨。 五位上将除了远在战场的秋玥上将,其余四位都在帝国,不过参与祭祖仪式的只有伊白和星炀。 两人并肩而行,身后是他们的直系下属。 往后是皇家护卫队“荆军”,由一位男beta带领,名为李贤。 李贤约摸盛年,皮肤黝黑,白发黑眸,身量比伊白星炀还要高大一些,神色坚毅。 他望着前方撑伞而行的陛下和元帅,想起今日陛下说的话,眼中复杂一闪而过。 路上很安静,除了呼啸而过的风,淅淅落下的雨,只有一行人携风带雨的脚步声。 雨大了起来,磅礴雨势几乎让人睁不开眼睛。 伊白脚步微微一顿,侧首与星炀对视一眼。 再看前方闲庭信步的陛下和元帅,伊白摇头,示意不要轻举妄动。 他们时刻注意警惕,直到一行人到达皇家祠堂,却没有什么动静。 阿琳蔷先请月煜到屋檐下,才收了伞,随意抖落两下,将伞扔向星炀。 “你们在外面等着,注意四周动静。”阿琳蔷命令道。 “是。”伊白星炀领命。 望着陛下和元帅进入府邸,星炀将伞递给木和,撞了撞伊白的肩膀,笑问道:“元帅的命令,你听到了吧。” “嗯。” “那我去找找?”星炀挑眉,他面上满是雨水,眉一挑,水滴就跳落。原本蓬松的乌发早已被雨水淋湿,水珠顺着发丝滴落。 伊白轻勾嘴角,“你去吧。” 抓出那些阴沟里的老鼠。 “谨遵伊白上将吩咐。”星炀贴近他的耳边调笑道,不等伊白的反应,便厉声道:“木和,辰光,随我一起去查看四周。” “是。” 李贤注视着星炀大摇大摆地带领着两个直系下属消失在雨中。 他走到伊白身边,问道:“伊白阁下,星炀阁下三人会不会太少了,要不要我也派一些人手。” “领首不必忧心,探查周围他们够了。” 李贤闻言便也不再做声。 时间已过去许久,等星炀回来时,雨已经慢慢停下了。 星炀面上冷厉眼神狠绝:“自杀了。” 他抓到一伙人,那些人十分果断,眼看走不掉全部服毒自尽。 伊白皱眉,千思万绪涌上心头,也只是刹那。 看着星炀不爽的神情,伊白好笑地拍拍他的肩膀安抚道:“没事的。” 星炀唇角微勾,眸中含笑,“上将还特地安慰我,我真是受宠若惊。” “老师出来我们就要受罚了。”伊白轻笑。 星炀对他眨眼,“只盼望躺在医疗舱内时,没有人带着橙子上门拜访。” “也不知道是谁先登门的。”伊白轻挑眉,故作不解。 第130页 星炀刚想反击回话,突然看到陛下和元帅的身影出来,默默把嘴闭上。伊白也将嘴角的笑意压下,二人瞬间站如青松。 阿琳蔷走到他们面前,随着一声“跪!” “咚。” 所有人全部单膝下跪,右手握拳叩肩。 阿琳蔷转身面对月煜,同样单膝下跪,俯首称臣。 “起。”没人看得到王的表情,只能听到如珠落盘的威严声音。 阿琳蔷率先起身,除她剩下的人都同时起身,整齐划一,干净利落。 “回吧。” “是,陛下!”气势响彻云霄。 去祭祖的时候需安静,万籁俱寂,行隐路。回去的时候需热闹,要从最繁华的大路。 本应人声鼎沸的街道两旁,人们排好,安静等待祭祖归来的陛下一行人。那么多人却丝毫不杂乱,所有人鸦雀无声。 “哒!” 军靴独有的清脆声响起。 以陛下为首的一行人出现在街上。 “陛下!!!”人群中不知是谁喊了一句,如黑暗中的烛火,点燃全场,刹那间,人声鼎沸。 “你们都是英雄!!!” 人们在喊,在欢迎为帝国而战的英雄们,在期盼靠近无上的王者,得到陛下的垂怜。 纯粹的炽热,一个个滚烫的,鲜活的灵魂,大概是将士为之战斗的理由。 他们不经意的动作就能引起一片尖叫,人们将手中的鲜花洒在天空,落在他们脚边。 众人走在人们铺成的花路中,走在人们的祝愿中,仰慕中,同样也走在自己的信仰中。 星炀随手接住一支玫瑰,借花献佛地递给伊白。 伊白淡淡看了他一眼,没有动。 星炀含笑将花枝有尖刺的部分折断,重新递出。 兰斯看在眼里,只觉星炀上将自找没趣,上将怎么可能接…??! 上将真的接过去了,还一直拿在手里??! —— “尊主,严博士和李博士很久没有消息了。” “死了就死了。”男人漫不经心地轻抿一口杯中的酒,如月色霜华的眼眸波澜不惊。 他生的秀丽端美,宛如悲天悯人的圣子,说得的话却与之不符。 “是。”下属恭敬道,“严家行事猖狂,被抓到把柄,需要属下去捞出来吗?” “区区蝼蚁,这些年愈加贪得无厌,不必管。” 下属欲言又止,还是迟疑道:“尊主,会不会有人查到咱们的身份上。” “无妨。”男人轻笑,一派胜券在握。 “倒是阿琳蔷……”他目光深沉,“虫族的攻击应该更猛一些。” 这样她才会派出得力干将。 “上次星炀没死,算他命大。” ---------------------------------------- 第176章 糖 天色渐晚,华灯初上。 晚宴在十分钟之后开始。 当兰斯敲响更衣室门,提醒伊白该出场致辞时,门打开却走出两个人。 一个是自家上将,另一个赫然是星炀上将。 兰斯保持着面上的微笑,心里却犯嘀咕,怎么星炀上将从自家上将的更衣室里走出,两人的嘴唇还有些肿…… 虽然近日上将和星炀上将的关系不似从前那般剑拔弩张,但… 兰斯为自己荒唐的想法陷入惊慌之中。 与此同时,星炀的副官“木和”,看着空无一人的更衣室,欲哭无泪。 上将,你在哪!你快上台致辞了,不会因为不想和伊白上将一起致辞就跑了吧? 所幸这个想法,在看到自家上将笑吟吟致辞时消散。 陛下和元帅听完他们的致辞就离开了会场。 悠扬动听的音乐开启,宴会上的人们或翩然起舞,或驻足交谈。 伊白星炀则悄悄溜到不起眼的角落里。 星炀拿盘子夹了一些蛋糕,递给伊白,谁能想到伊白上将喜欢吃甜食。 两人随意地搭话,毕竟这种场合也不能讨论政治立场,不然那群闻着腥味的鬣狗将会一拥而上。 将不经意的一句话,当做某种立场。 纵然他们刻意躲避,还是有人不请自来。 这不,于利副员就举着酒杯,脸上挂着和煦的笑容来了。 他是个身形圆润的alpha,时常活跃在几位上将面前。 至于为什么,星炀微笑,还能是为什么,明行大员还有三年就要退休了,他自然想接替大员的位置,可大员的位置又不是他一个盯着的。 纪灵和安希尔都虎视眈眈,纪灵有那位的帮助,安希尔身后助力也不小。 “伊白阁下,星炀阁下。”于利问好道:“大家可都在找你们呢。” “于副员。”伊白礼貌地回应他,星炀懒洋洋地嗯了一声后,便不再说话。 伊白端起一杯香槟,“为何要寻我们。” 于利笑道:“阁下这是假意不懂,无数的美丽的omega在等待两位其中之一能牵起他们的手。” 这话可是捅了马蜂窝了,不止伊白心中涌上晦暗,就连坐上观壁假装吃东西的星炀眼中也划过一丝不爽。 什么意思,是觉得omega比自己更适合在对方身边吗? 没意识到自己马屁拍在马腿上的于利,还在不假思索地夸赞他们的能力。 星炀清咳了声,打断他的话,嗤笑道:“于副员,什么时候您还去婚介所兼职了。” 这话讽刺又犀利,于利却神情未变,混淆道:“不止我这么想,大家都觉得二位英俊潇洒,令无数人折心。” 伊白唇边勾笑,蓝眸中却没有丝毫温度,“过奖。” 看出两人并不想谈论这个话题,于利笑呵呵过了这个话题,东说西说。 伊白温和地回应,星炀就没抬过正眼瞧他。 于利往常怕引他们嫌恶,聊了几句就会走,今日为何如此反常? 伊白微微皱眉,心中担忧,开口道:“抱歉,于副员,我去个洗手间。” 星炀将手搭在伊白肩上:“我也要去,一起。”他看向于利,“于副员不会介意吧。” 于利愣了一下,摆手道:“不,当然不会……” “那么我们就先走了,再见。”星炀勾着伊白的脖子,拉着他就出了宴会厅。 于利站在原地,望着二人离去的背影,陷入沉思,怎么感觉被秀了? 他们两个一起确定不是找个地方打架?为什么他们会在一个角落?差点没反应过来…… 金黄的圆月挂在深邃蓝黑的天空,静静地观测着地面上的生物。 “今夜注定不会平静。”伊白抬眼望着皎洁明亮的月。 “嗯。”星炀接话道,“但过了今晚,帝国会太平很多。” “但也仅仅是太平片刻…”伊白微微一哂,“不是将叛国者全部斩杀就会太平。” “虫族终将卷土重来。” 星炀从口袋摸出一个巧克力,递给伊白。 伊白摇头。 星炀遗憾地收回:“有生物的地方就会有斗争。” “弱肉强食,适者生存。” 对于弱小的种族并不公平,可公平这个词本就假的可以,若一切都公平,那便更不公平。 星炀倏地问道:“你厌恶战争吗,上将。” 没有人会喜欢战争。”伊白望着空中的明月。 始终高悬,观看渺小又倔强的生物。 星炀又摸出一个糖果放入嘴中,用舌尖顶了顶,眼眸清亮道:“战争充满血腥,离别,悲伤。” 清脆的咬碎糖果声在空旷的夜里并不明显,他继续说:“但同时,战争也意味着守护。” 伊白没说话,蓝眸一瞬不瞬地看着他,只觉在月光下侃侃而谈的星炀格外迷人。 星炀凑上前,好奇地问:“今晚大清理,你觉得会有变故吗?” “我自然相信陛下和元帅的能力。”伊白避开他的端详,“别想那么多,你拿了多少零食?”说着手摸上了星炀的口袋。 星炀从善如流地闪躲,“这可不能随便摸啊。” 伊白摸上他的腰,轻轻地点了某个部位。 星炀的手抓住伊白的肩上,指责道:“你作弊。” 许是被摸得恼怒了,也可能就是想逗弄,他猛地用唇撞上了伊白柔软的唇。 伊白撞进一片星眸,眸中全是得意洋洋的笑意。 他将星炀按在怀里,撬开柔软的唇瓣,将那颗还未融化的糖抢夺到自己口中,退开几步。 伊白唇角微勾,轻声道:“糖很甜。” 神色不复刚才的凝重,笑意浸染眼底,鲜活又明亮,好看极了。 星炀目瞪口呆地指着他:“你……” “我很好,不劳星炀上将操心。” “你怎么可以为了一颗糖离开我的拥抱!”星炀悲愤怆然。 “不行,我绝对不允许!”星炀几步上前抱住伊白,深深地吻上了诱人的唇。 唇齿相依,凶猛地撕咬仿佛在暗示这个夜晚并不平和。 第131页 ---------------------------------------- 第177章 只要结果 纪灵参加完宴会就匆匆赶到尊主的府邸。 “尊主。”纪灵维持仪态,行了一礼,“我们在澄星的武装力量被岚琳带领第二军团的人端了。” “还有其他几个星球的据点也正在被攻击。” 纪灵脸色难看,额头隐隐渗出汗珠,“尊主,我们该怎么办?” 月涧勾起嘴角,叮嘱道:“稳重点。” 纪灵垂首听到尊主用平静的语气说,“他们很快就会自顾不暇,让我们的人尽快撤退。” 纪灵一怔,猛然抬首看向尊主,又在那双凉薄的眼眸下垂首,恭敬道:“是。” 月涧握紧宝座的雕刻着龙首的扶手,修长的指尖一寸寸划过龙的躯体,银眸含笑。 他那与帝皇如出一辙的金色长发,如同璀璨的阳光般耀眼夺目,与底下金色的王座交相辉映,闪烁着同一种令人心悸的光芒。 多年夙愿。 他等的太久了。 月涧垂眸看向自己的腿,眸色疯狂。 纪灵还在发送通讯,倏地脸色巨变,“尊主,通讯被切断了。” 月涧笑意一凝,抬手做了个手势,旋即两个身穿作战服的人出现,不耐道:“去查。” “不必查了。”一道张狂的声音传来。 月涧脸上的笑意彻底消失,对于不请自来的人,他向来厌恶,何况来的是他素来恨不得除之而后快的人。 阿琳蔷踏步而来,跨过门槛,从容的仿佛这里不是月涧的府邸,而是她的后花园。 月涧淡淡看着阿琳蔷,“今日是陛下生辰,元首不去陪陛下,来我这里做客,意义何为?” 阿琳蔷红唇勾起,语调漫不经心:“既然是陛下生辰,我当然要给陛下送一份大礼。” 朱红的眼眸露出锋芒,如刀刃不可直视,“就送暗夜掌权人的头颅。” 阿琳蔷询问他的意见:“王爵觉得可好?” “可笑。”月涧轻嗤,“你如此大言不惭,月煜知道吗?” 阿琳蔷脸色一冷:“王爵,纵然你是陛下的长辈,但也需用尊称。” 月涧慵懒地靠在王座之上,银眸冰冷:“月煜还真是养了一条好狗。” “王叔,慎言。”月煜走进大厅,看了一眼抱胸的阿琳蔷,又看向月涧,“她是帝国的元首,就算是你,也不得放肆。” 纪灵站在月涧身边,死死盯着阿琳蔷和月煜,紧握成拳的掌心已经泛起汗意。 阿琳蔷察觉到她的目光,轻笑道:“纪灵,没想到就连你也会背叛帝国。” 纪灵绷着脸没说话,唇却紧紧抿着。 月涧斜靠椅背,手撑着下颌,微眯眼眸,嘲弄道:“好一出互相维护的戏剧,真是感天动地。” 月煜眸底翻涌着晦涩难辨的暗色,轻声问:“王叔,是我哪里做的不够好?你为什么想要毁掉帝国。” “哈哈哈…”月涧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一样,放声大笑。 奢靡华美的大厅里回荡着笑声,琉璃灯盏的灯光照在天穹上繁美精致的敦煌壁画上。 又明晃晃地照亮每个人的神情。 月涧止住笑声,玉面芙蓉上依然带笑,像是长辈对小辈温和的教诲般道:“我觉得你哪里都做的不够好。” “心慈手软,一味退让。” 他的神色无辜,与月煜一样的银瞳在光的覆盖里闪着野心的芒色。 “始终抵御虫族,而不发起反攻,每次向你提出主动攻击的谏言,一直避而不谈。” 他不顾月煜瞬间难看的脸色,学着驳回的口吻说:“王叔,现在我们需要积蓄力量,研究武器,徐徐图之。” 月涧捏紧扶手,身体前倾,金色的长发随着动作而垂直胸前,以一种极具侵略性的姿态问:“你告诉我,帝国要等多久才能发起反攻?” 阿琳蔷冷笑一声,“王爵说得比唱的还要好听,既然恨不得消灭虫族,怎么又和虫族狼狈为奸,传递情报。” 月涧松开扶手靠着椅背,淡声道:“我只要结果,过程如何我根本不在意。” 他言笑彦彦,“等帝国到了我的手上,我自然会把虫族尽数消灭。” 月煜面色沉沉:“你这是在与虎谋皮。” 月涧微微歪头,不屑地看着坐了几十年帝皇的侄子,温声道:“我这是以身饲虎。” 阿琳蔷冷冷地勾起唇角,冷声道:“出卖同僚,传递情报,王爵觉得自己的路是正确的?” “当然。”月涧的声音含着笑,“成大事者不拘小节。” 月煜看着丝毫不觉得有错的男人,胸口因汹涌情绪而剧烈地起伏着。 “月涧,你罪该万死。”月煜冷冷地蔑视着他,连称呼也改了。 月涧不解地问:“为什么?” 他是真心实意的疑惑,不明白这个素来崇敬他的侄子,怎么会说出这种锥心之言。 月涧轻轻拂了一下精致衣摆,想到一种可能,开玩笑般问道:“你是在为前线的士兵和平民不平?” 说完又摇摇头感到好笑,轻飘飘地说:“不过蝼蚁,堪为尘土。” 阿琳蔷听着这一番高高在上的话就觉得不耐,淡淡道:“你错了,就算你认为这些人全是蝼蚁是尘埃,是你走向胜利,必须要舍弃的无关紧要。” “但这都不是你可以随意摆动他们生命的理由。” 月涧微微挑起黛眉,并不觉有什么不对,嗓音凉薄中又带着淡淡的不屑:“人注定一死,既然他们本来就要死,与其一生卑如尘土,还不如发挥价值,为帝国搏一个更好的未来。” “我不会忘记他们。” “因为你根本不会记得他们。”月煜死死盯着不知悔改的月涧,脸色彻底阴沉下来。 “你只不过是为了满足自己的私欲,将帝国置于水火之中,然后打着拯救的名义妄想成为帝国的掌权者。” “随便你们怎么说。”既然摊牌,月涧不再惺惺作态。 其实他也演够了,在一群蠢货面前假装自己是个菩萨。 “赢家注定是我。” 他的脸在灯光下泛着神圣的悲怜,嗓音轻柔又奇异,宛如毒蛇吐着猩红的毒信,“我为帝国少了一双腿,为什么帝国不能是我的。” “荒谬!”阿琳蔷听着犹如天方夜谭的话语,不禁厉声怒斥。赤红的眼眸像是火焰在燃烧,狠厉几乎要冲破眼底。 月煜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失望,逐渐冷静下来:“月涧,你的计划已经被我们知道了,你的幻梦该破了。” 月涧脸上露出似梦似幻的笑,低声道:“那可不一定。” —— 巨大星舰悬停于寰宇之间,伊白身着上将作战服,伫立在观测景台前,望着近在咫尺的美丽星球。 兰斯和何然沉默地跟在他身后。 伊白阖上眼眸,睫羽在眼下投出浅影,片刻后睁开,眼底只剩沉凝的锐利。 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全员整备,分为百组,即刻登陆星球。” ---------------------------------------- 第178章 机甲幽暮 刺鼻的血腥气在空气中弥漫,喊杀声已然渐息。 伊白将激光剑收回,从空间拿出纸巾,垂眸没什么情绪地擦拭手背上的鲜血。 刚刚有人的血溅到他的手背上,伊白本可以用精神力控制血滴,但最终还是任由血滴落到手背。 他抬眸望着这片战场。 没有刚来时的科技之城的宏伟壮观,现在只剩狼藉。 满地尸体和枪械杂乱交织,诉说着战斗的惨烈。 房屋破败,残垣断壁在夜风中摇摇欲坠。火焰在废墟中肆虐,噼里啪啦的声响与余震交织。 焦黑土地被鲜血浸透,还未熄灭的火光散发着灼烧的气息。 伊白随意找了一把还算完好的椅子坐下,神情倦然。 他将视线移到上空,漠然地看着天空。 兰斯和何然被他派去收拾战场,羁押战俘。 此时距离登陆星球,才过去一个小时。 星炀那边的战况不知道如何,伊白忍住想要发通讯询问的心情。 星炀并不喜欢被人管束,他要尽可能避免自己成为星炀不喜欢的那种人。 这样感情才能长久。 他希望和星炀恋爱关系能够维持的再久一些。 “嗡…” 天空中突然响起异样的声响。 星球上方破损的虫族探测仪依然忠诚地释放虫族到来的讯号。 伊白蹙了一下眉,站起身望向天边不请自来的虫族。 虫族的舰队像是一条不详的无尽黑河,几乎遮天蔽日。 伊白揉了揉太阳穴,只觉有些麻烦,旋即精神力扩散至整个战场。 “尽快将所有战俘羁押在星舰,其余人迎战。” “战斗机,飞行器,火力覆盖。”伊白看着无尽的虫族,沉声下令:“机甲飞行阻拦高阶虫族。” 第132页 第一军团反应十分迅速,不多时便准备好。 数千架飞行器飞往高空,密密麻麻的小型导弹在低等虫族的黑潮撕开口子。 战斗机的激光与能量粒也在无情突击。 无数架机甲直奔高等虫族。 灼热的光粒闪烁在空中,虫族的断臂残肢和血液飘洒在空中,像一场黑色的雨。 伊白浮到半空,湛蓝的眼眸始终平静,精神力无声地搜寻虫族的最高统帅。 “找到了。”他心念一动,名为幽暮的机甲就从异度空间悄然降临,稳稳显在身旁。 这台机甲足有几十米高,宛如一座钢铁铸就的巍峨高塔,矗立在这片略显荒芜的半空上,散发着令人胆寒的压迫感。 虽然不是第一次看到上将的机甲,但兰斯依然被震慑到。 上将的“幽暮”汇聚了顶级机甲师的无数心血,用了帝国之中最好的材料,才锻造而出的机甲。 整体采用银黑配色,如同将夜空中的幽邃与星辰的璀璨银芒融合在。 机甲的暗黑部分闪耀着冷峻的光泽,经过特殊处理的超合金材质,表面光滑如镜。 而银色部分如同灵动的闪电,在机甲的躯体上肆意游走,覆盖在机甲的关键部位,如关节、装甲板的边缘。 毫无疑问这是一架诠释着暴力美学的钢铁巨兽。 伊白进入驾驶舱,直奔将级主虫的所在而去。 将级主虫看着机甲而来,精神力无声地涌出,他并不需要跟帝国的上将打,只需要拖延时间。 他们这次的目的,只是为了彻底摧毁一个上将。 伊白轻轻挑眉,区区一个将级的虫族面对他竟然不逃。 他难得有了几分兴致,想要知道对方的倚仗是什么。 但随着对方避而不战的姿态,他的耐心逐渐消磨。 机甲的左臂抬起,密集的激光束狰狞地冲向主虫,精神力也随着压制而去。 主虫身旁的高等虫族转换虫形,急忙抵挡。 伊白蓝眸闪过暗色,嘴角牵出一个笑,“不自量力。” 机甲的右臂抽出激光剑柄,巨大的光束冲出。 每一剑都横扫一片忠心护主的虫族。 兰斯在战斗的间隙看到这一幕,简直双眼放光。 接通何然的通讯,“何然,你看到没有,上将好帅。” 何然侧身闪避高等虫族坚硬的翅足,一炮轰了过去。抽空回道:“我已经录像了。” 他的实力比起兰斯还是稍逊,所以精神必须高度集中,早在虫族刚来的时候,他就放了小型摄像机。 兰斯勾唇,“我也在录。” 何然攻击着虫族:“别聊了,你清理完来帮我。” 兰斯懒洋洋地回答:“收到。” 他驾驶着机甲飞到何然身边,手中闪着寒光的刀刃将一只中等虫族切成两半。 “何然,你还得练。” 何然嘴角一抽,用冷冰冰的四个字回答,“军务繁忙。” 他有必要再找几个助手了,不然以现在日渐增多的工作量迟早将他压垮。 兰斯语带笑意,“不怪你,毕竟你文职做的比较多。” “你知道就好。”何然说完这句话,因为兰斯过来帮他分担了大部分压力,他有了时间抬头看向空中。 淡紫的瞳孔骤然一缩,喃喃道:“上将的战斗好像要结束了。” 兰斯的机甲发射了两枚近战炮弹,炸飞几个虫族,迅速撤离包围圈,看向半空。 “我们上将真厉害。”兰斯崇拜地看着伊白的战场,“如此快速的就将敌方主将击杀。” 快吗? 伊白并不觉得,将级虫族东躲西藏,好像在跟他打游击一样。 直到伊白的精神力攻击,让他有片刻的失神。 伊白抓住这一瞬破绽才将它斩杀。 蓝眸微微眯起,察觉不对。 虽然主虫死亡,但是这些虫族依然没有退走的趋势。 一般情况下,主虫死亡,虫族没有指挥和压制必定溃逃。现在这种情况,只能说明情况不对。 伊白开启防护罩,阖上双眼,精神力如同海浪席卷全场,探知整个战场。 战场上,声音如汹涌的潮水般交织翻涌。 机甲腾飞时的嗡嗡作响散热器,燃料运行的动静。 震耳欲聋的炮弹声,以及虫族翅足在地面快速摩擦。 熊熊火焰燃烧时噼里啪啦的炸裂声。 在所有嘈杂的声响之中,从星球的中心,响起一声微弱的动静。 “咚。” 如此微小,又如此强烈,像是星球最后跳动的脉搏。 伊白睁开眼,蓝眸染上阴鸷,面沉如铁。 冷声下令:“所有人撤退。” ---------------------------------------- 第179章 痛 伊白凝眸,强大的精神力横扫数十里的战场,凛冽的精神力威压从他的周身散开。 气势惊人,整个地界的低等虫族在几秒内尽数昏厥,纷纷倒地。 “撤退。” 第一军团的众人迅速地撤离战场。 伊白的信号连到兰斯的机甲内部信号内,“兰斯,除了暗夜组织的人,星球上还有其它平民吗?” 兰斯愣了一秒,快速回道:“有的,虽然只是小型星球,但还有大约近亿人员生存在此。” 这个星球本来人口众多,但自从叛军来到这里,屠杀也随着而来,加上叛军的科技水平太高,对这个星球的民众有一种降维打击,叛军肆意拿这个世界的人做实验。 导致人口锐减。 伊白沉默了几秒,“麻烦了。” 声音太轻,兰斯没有听清。 不过几个呼吸间,伊白就做好了决定。 “你们尽快撤离。”他轻描淡写地说:“星球要炸了。” 兰斯瞪大双眼,结巴道:“要炸了??”惊讶后马上追问:“上将,那你呢?” 兰斯听到上将轻笑一声,像是任何事都不会让他感到困扰,随后便是平静无波的声音。 “救人。” 兰斯瞳孔震颤,星球要炸了怎么救?他们这次来没有携带能装下那么多的人星舰,何况现在的情况这么紧迫,也没有时间让他们一趟趟运输人口。 至于他怎么知道情况紧急的,废话,上将催促了三次让他们快速撤离,足足三次! 接下来的一切,对于兰斯来说都有点儿像一场梦。 很不真实。 上将的机甲不退反进,朝着此星球的核心地带而去。 伊白蓝眸如静谧的深海般平静,但纤长浓密的眼睫却在轻颤。 他并不是一个多好心的人,但是身为帝国的上将,起码要给下属做个表率。 何况放弃这么多人,那帝国的仁慈和威严又算什么。 伊白毫不犹豫地攫取全部的精神力,朝着星球的地心而去。 地心深处蕴藏着一股狂暴至极的气息,犹如一颗即将引爆的能量体炸弹。 它正逐步侵蚀地表,一旦地表的脉络被其完全连通。 这团神秘的物质将会使这颗称得上美丽的蔚蓝星球四分五裂。 球体将无声地成为漆黑宇宙的一部分,当然是以不太好看的姿态。 星球上的一切都将化为灰烬。 生命竟然会弱小到如此地步。 伊白冷冷地牵起一丝微小的弧度,精神力宛如一只无形的大手紧紧抓住那团杂乱无章的物质。 精神力触碰到那团混乱物质的瞬间,剧痛便如汹涌的潮水将他包裹。 一股从未有过的痛苦涌出骨骼和血液,好像活着的每一秒都像是一种难以忍受的酷刑。 人的脑海中究竟蕴藏着多少纤细而精密的脑神经,又有多少支撑人脑高效运转的脑细胞。 此刻每一个细胞似乎都在低声诉说着痛苦。 湛蓝的双眸慢慢充血,一滴滴血泪从眼眶流出。 伊白咬着牙,踉跄地跪在机甲内部,极为专注地将那团看不见的物质从星球内部中心拽出,连同那些根系。 机甲也正光速而行,在幽暮站在接近物质的地区时。 那团乱糟糟的物质也即将脱离地面的前一刻,伊白甩出一个晶莹剔透的白珠容器。 做完这一切,伊白便立刻切断精神力,操控机器飞离这片区域,同时给机甲套上数个保护罩。 那团混乱无秩的物质一出现,一种极为恐怖的气息升起,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凝固,气息躁乱地好似要将所有的一切都摧毁。 而飞往物质的白珠容器,一秒过后猛地炸裂,释放出一个黑色的点。 那个点像是一滴墨,渺小又突兀。 静。 仿佛风都被湮灭,冰冷的死寂笼罩周围数百里。 那一点微不足道的黑点,像是一滴墨落入水中,快速扩散,顷刻间便显出宇宙那寂静深邃的黑。 不过五秒,一股毁天灭地的吸附力从黑洞中传来。 它的吸力和破坏力一样惊人,连地面的土地眨眼之间都空了一大块,更别提其他的东西。 第133页 伊白毫不怀疑,要不是自己跑的够快,幽暮也会被邀请到深黑的虚无中。 那团蕴含着无与伦比能量体的混乱物质虽然充斥着暴躁狂欲的破坏欲,但也无法抵抗这个深邃的黑洞,缓缓被纳入极致的黑暗中。 在吸收那团杂乱无秩的能量球后,黑洞也极速消失,在黑洞消失的前一秒,气浪从缝隙中涌出。 掀起一片惊涛骇浪,本就不平的地面霎时分裂。 虽然此片地界狼藉一片,但一场足以毁灭星球的危机解除,结果还算不错。 伊白本该如释重负,可是太痛了。 剧痛愈演愈烈,导致他无法维持跪伏的姿态,手掌只支撑了几瞬,身体就无力地倒在地面。 始终挺拔的身形缓慢地蜷缩成一团,抑制不住的颤抖。 素来平静的面容因极致的痛而扭曲,一张清隽俊美的脸上全都是血。 比全身的骨头断掉还要痛,伊白在恍惚中,怀疑自己不是在呼吸,而是咽下滚烫的岩浆。 火红的岩浆将脆弱的口腔,唇舌咽喉,血管内脏全部淹没。 他必须放缓呼吸,手指用力地握住胸口的吊坠,才能克制住想要一刀把自己送走,结束痛苦的冲动。 痛。 好痛…… 眼睛的血,鼻子的血,嘴角的血,耳朵的血,甚至连肌肤的毛孔都在慢慢渗出血丝。 血滴滴答答地落在机甲的驾驶舱内,汇聚成小片血泊。 伊白费力地想要睁开眼睛,纤长的眼睫却被血色覆盖,只能无力地阖上双眼。 星炀······ “检测到驾驶员陷入昏厥,已由唤醒幽暮智能接手。” “最棒的人工智能小优为您服务,上将,好久不见。” “上将?!?!” “地标位置发送至紧急联系人,检测到主人陷入濒死状态,启动救助模式。” “精神力稳定剂,屏蔽痛苦药剂,疗伤药剂,止血药剂…” 随着一根根药剂注射到伊白的手臂上。那在昏迷中也一直紧紧皱着的眉头也逐渐松开。 ---------------------------------------- 第180章 死不了 岚琳大拇指抵着刀背,削着手中红彤彤的苹果。 她穿着蓝白的病号服,身形清瘦,金发被随意扎成一个丸子,偶有几缕发丝垂落到脸颊边,却没能夺得一分关注。 苹果皮一圈圈的连着,像是一朵常开不败的花。 可是世界上哪里有什么常开不败。 病床边的桌子放着一束新鲜美丽的百合,是岚琳带来的。 她每次来都会带上一束花,也不拘是什么花,只要觉得好看。 岚琳垂眸,静静地削着苹果,窗外的景色绿树成荫,阳光透过开着换气的窗透出,将浮在半空的尘埃都染成金色。 他削苹果的小刀放到干净的桌面,拿着削好的苹果咬了一口果肉。 “咔。” 酸甜的味道让她忍不住弯了一下嘴角,碧绿的眼眸在落在病床上,弧度又垂落。 岚琳敛眸,一口接着一口,默默吃完了苹果。 伊白这次还算命大,死不了,但是起码要休养几个月了。 真是世事难料,上一次她这样坐在病房内,还是去探望星炀的时候。 每次她都会带着对方喜欢吃的水果过来,附加几个苹果,如果对方没醒,她就会将苹果削皮,再慢慢吃掉。 岚琳咀嚼着最后一口苹果,掏出纸巾擦了擦手心,起身准备离开。 她用食指摸了一下百合,喃喃自语道:“这次我的朋友能看到你盛开吗?” “能。” 岚琳指尖一僵,看向病床。 只见伊白睁开那双湛蓝的双眸,轻声地重复道:“能。” 岚琳怔怔地看着他,一滴泪忽然不受控制地从碧绿眼眸掉落。 伊白轻蹙眉头,柔声劝说:“不要哭。” 岚琳扯出一个笑,碧绿的眼眸却盈满水光,素来闪闪发光的金发都仿佛失了光泽。 她蹲在伊白的病床边,紧紧地握住他的手,声音携带着一丝哽咽:“伊白。” “你醒了。” “半个月。”脸颊被泪痕打湿,她却浑然不顾,只低低地说道:“半个月。” 太久了,帝国的清理行动都结束了,她的挚友却依旧昏迷。 毫无动静地躺在床上,医生说会醒,却给不了具体的回复,只是让她去休息。 伊白伸出指尖轻轻拭去岚琳脸上的泪,安抚道:“不要这样。” 他清楚岚琳是个坚强的人,不管在战场上受了多大的伤,也不会哭泣。 岚琳放开他的手,拭去脸上的泪,慢慢恢复冷静。 “伊白。”岚琳看着那双湛蓝双眸,轻声呼喊他的名字,有些不忍,但还是极为郑重地说:“我要告诉你一件事。” 伊白疑惑地看着她,又在她堪称冷酷的表情下感到一丝莫名不安。 “星炀受伤了。” 风吹过树枝,瘦弱的枝干不稳地晃了晃,又很快稳住。 伊白的眼睫轻颤,唇瓣无意识地紧紧抿着。 岚琳露出一个带有安抚意味的笑,察觉却有些僵硬,又扯下嘴角。 “不过他没有死,就在你隔壁躺着。” 伊白心还没有全然放下。 “医生说。”岚琳微妙地停顿了一下,垂眸不敢看伊白的眼睛,“不知道什么时候能醒。” 伊白细长的手指因这句话而抓住病床白色的床单,过了几秒才缓缓松开。 声音竟然还混着庆幸:“只是昏迷,不是死亡。” 岚琳倏地抬眸看向伊白,却只看到静静地望向窗边的侧脸。 翠绿的树木间夹杂着几片已经浅黄的叶子,此刻正在风中轻浮。 伊白转过头望着岚琳,微微弯唇,不觉失落。 “我会等他醒。” 他说过,他很擅长等待。 很低很轻的一句话,却让人感觉像是刻在心中那样坚定的承诺。 风吹起淡色的窗帘,摇曳仿佛缠绵纷飞。 岚琳碧绿的眼眸中倒映出青年被阳光亲吻的脸颊,这个从来只是假装温和实则孤傲的好友,此刻透出几分执拗的温柔。 岚琳轻叹一声,眉间的忧愁却悄悄散了一些。 这些天并不好受,挚友都昏迷不醒,一直关注着两人的状态,还好她也住在医院,不然看完这个看那个,不知道多忙碌。 伊白了解完星炀的状况,开始问起之前的清理行动。 岚琳坐在椅子上,翘起二郎腿,又开始削苹果。 闻言回答:“计划成功了,我们将暗夜一锅端了,王爵自尽,纪灵被关在监狱,跟王爵密切联系的家族都被抄了。” “唯一的不好就是你和星炀。”岚琳挑眉道:“星炀遇到两个王级的虫族,打得昏天暗地的时候,那个星球砰得一下就炸了。” “我看记录,星炀连洵风都半废了,才侥幸捡回一条小命。” 长长的红色果皮被刀尖切断,岚琳一甩刀尖,果皮掉到垃圾桶,她漫不经心地问: “你为什么要去触碰星球中心的混乱物质,知道星球要消亡直接离开就不行吗?” 岚琳切了一块苹果,虽然知道伊白现在还不能进食,但还是递到伊白面前。 伊白好脾气地笑了一下,“你吃吧。” 岚琳收回手臂,咬上刀尖的苹果,手上的小刀被灵巧的手指转了刀花。 轻声质问:“为什么。” 伊白垂眸,温声道:“我死不了。” ---------------------------------------- 第181章 同我说话 岚琳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细细咀嚼着口中的苹果,只觉这个苹果没有刚刚那个好吃,甚至从中品出一丝苦。 “你是上将。”岚琳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可忽视的郑重,“你的命很贵。” 上将是帝国不可或缺的重要人物,比数千万人,数亿的人还要珍贵。 岚琳的眼睛闪烁着某种情绪,望着伊白认真又坦率地说:“所以不要以身犯险。” “帝国需要你们。” 伊白抿了抿唇,露出一个安抚的笑:“我有分寸,知道自己死不了。” 若没有保全自己的办法,他不会这样做的。 “岚琳。”伊白眉眼含笑,温柔地请求:“请不要为我担心,哪怕我真正迈入死亡,因为人终有一死。” “嚓。”是利刃刺入木板得声音。 原本在岚琳手里的小刀扎入桌面,入木三分,只剩下半截刀身连同刀柄铮铮作响。 岚琳似笑非笑地看着他,碧绿的眼眸深得像是水潭。 伊白垂眸,识趣地略过这个话题,佯装虚弱地咳嗽了一声:“抱歉,我有点不舒服,可以帮我叫我医生过来吗?” 岚琳面无表情地站起来,床边有呼叫医护人员的按钮,但谁都没有提。 她转身走出病房,却忽然驻足门口,半侧着身,伊白看不清她的面容,只能听到含着冷冽的声音。 第134页 “我想你应该把自己的命看的重要一些,我要活着的好友,与我交谈,与我同游,而不是刻着英雄的牌碑。” 伊白一怔,随即莞尔一笑,柔软的指腹轻轻摩挲了一下,有些难为情。可能是刚醒,思绪还没有完全恢复,竟然说出这么不合时宜的话。 他微眯蓝眸,看向窗外的光,有些失神。 其实他只是随口一说,虽然从不畏惧死亡,但他也并不想放弃现在拥有的一切。 他怎么忍心让在意的人因他悲伤落泪。 数个医生和医护人员打开房门,围在伊白身边询问状态,岚琳抱胸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眸色沉沉。 伊白醒了,那么星炀要什么时候醒呢。 岚琳揉了揉眉心,她的伤早就好得差不多,只是精神力还没有修复好。 精神力不同于皮肉的伤痕,能够快速愈合。 岚琳踏进星炀的病房。 星炀正无知无觉地漂浮在浸满淡蓝色液体的治疗仓内,只露出一张苍白的脸。 岚琳的指尖轻轻敲击治疗仓的玻璃,语带笑意:“告诉你一个好消息,伊白醒了。” “你什么时候醒?” 她在病房内左右踱步,忽然再也无法维持平静,有些愠怒:“一个两个都不那么省心。” “蠢得要死。你知道刚刚伊白对我说什么吗?” 岚琳阴阳怪气复述:“请不要为我担忧,因为人终有一死。” “哈哈。”她讥讽道:“人当然会死…”语气渐渐低沉,有些落寞道:“可是,要是你们死了我会寂寞的。 ” 她当然知道伊白说得没错,每个人都会走向自己的终章,哪怕他们的实力已经十分强大。 可他们终究不是神。 但岚琳还是希望,自己不是被留下来的那个。 她不想再看着自己在意的人死去。 兰荇对于她来说,是那么强大可靠,她曾以为,兰荇会一直在她身边。 可那双曾将她扶起,曾为她拭去眼泪的手,只是轻轻抚摸过她的脸颊,留下几道血色的指印,就猛然掉落。 任凭她的眼泪砸在手上,任凭她有多么崩溃,兰荇都不会再露出嫌弃又护短的表情。 岚琳站了一会儿,轻声叹气,“我跟你说什么呢,你这个傲慢的家伙还睡得死死的。真羡慕你,可以逃避战场,我明天就要去别的星球了。” 她弯了弯眸,要是星炀醒着听到这样的话,一定会立刻用不带脏字的话语,将她喷得体无完肤。 “真可惜啊。”岚琳耸耸肩,自顾自地说:“你就躺着吧,等到醒来,也只能羡慕嫉妒我的功勋。” “再见。” 天气愈发寒冷,树叶从浅黄到深黄,转眼已是深秋。 伊白结束工作后,照例来到星炀的病房。 他推开门,身上的军装还没有换下。修长的指尖将外套的纽扣解开,脱下挂好。 伊白有些疲倦地呼出一口气,轻轻握住星炀的手,早在七天前星炀就不用再躺在治疗仓内,转到病床上。 伊白有时候会温声跟星炀说些今天的趣事,但大多数时候,只会静静地看着昏睡的星炀。 此刻星炀紧闭双眼,眉眼柔和,锐气和张狂都被藏在没有表情的脸上。 伊白从口袋拿出一个不大的盒子,是一盒护手霜。 柔软的指腹蘸取乳白色的液体,旋即覆在星炀的手心,耐心地涂抹。 他涂得一丝不苟,从指尖到手心,手背,直至腕骨。 浅淡的桃花香味在一下一下的揉搓中散发。 伊白温声道:“这个味道的护手霜是我刚才买的,桃花香。” “涂上去还有细闪,你会喜欢吗?” 没有回答。 伊白并不觉失落,习以为常地轻声问:“星炀上将,为什么还不醒呢?” 明明医生说你有意识了。 “你不是要向我求婚吗?老师已经同意了我们的结婚申请。她还祝福我们,说我们一定会幸福美满的。” 他弯眸笑了一下,“论坛都在问星炀上将怎么最近没有消息,我说你在执行任务,他们都信了。” 停顿了一会儿,伊白开口:“我太久没和你说话了。” 又有些自嘲道:“其实并不久,只是我和你在一起的时光太过短暂,便使得分离更为痛苦。” 伊白用指尖轻轻勾住星炀的手指,低声轻喃:“好喜欢你。” 好爱你。 快些醒来,像从前一样,眉眼肆意地对我笑,对我撒娇。 同我说说话,没有你的日子,寂寥和孤单将我笼罩,为什么身边那么多人,我却始终雾里看花,时常想起你。 “星炀,你不是想知道我小时候的事吗?如果你醒来,我就告诉你。” 他试图引起星炀的注意,便带点儿委屈地小声说:“其实在f4很多人都欺负我,他们看不起一个小孩,又发现这个小孩长得还不错,就想合伙卖掉我。” 伊白说得好不可怜,轻轻捏了捏星炀的手指,忽又露出几分自傲:“不过他们很快就发现惹错人了,因为我把他们都杀了。” “从此再没有人敢对我露出觊觎之色。” 其实可以留着他们的命,但是废了的人活在f4结局也不会好。 送他们去死,是他最后的怜悯。 伊白微微俯身,用眼神细细描绘星炀的容颜,一个轻柔的吻落到星炀的脸颊上。 我会一直等着你。 我是个固执的人,既然你选择和我在一起,那就别想离开我。 房间的计时器跳到夜晚十点,伊白起身,最后看了一眼星炀,离开了病房。 门咯吱响了一下,室内又很快恢复寂静。 护手霜被遗忘在桌面,盒面绘画的几朵鲜艳桃花,鼻尖似乎都能闻到迷人的桃花香。 床上人的指尖微动,似乎手上还残留着微凉的触感。 ---------------------------------------- 第182章 名分 伊白正在和下属开会,讨论怎么抵御虫族的进攻。 他刚醒来的时候就从来岚琳口中的得知,自大清理那夜,帝国形势便发生了不可逆转的变化。 当宴会上的人们沉醉在醉意中,由领首李贤带领荆刺军逮捕叛国者,罪孽深重者当场斩杀。 几位上将分别带领军团用传送带直达各个星球,清理内奸,所过之处,弃者无一人生还。 陛下与元帅见了那位一直深藏不出的断腿王爷月涧,那位再也没出现在人前过。 与帝皇关系密切的四大家族,仅存星,木两家。 帝国,重新洗牌。 而遥远的星际,贪婪的虫族女王,感知自己安插的棋子联系断了,脑波对周围的虫族传播一个信息。 “疯狂摧毁一切,让帝国付出代价!” 虫族女王正式发起进攻。 被它们进攻的星球寸草不生,房屋树木包括生命都被吞噬。 以帝国为主的联邦请求支援。 帝皇月煜发起命令,由元帅带领各军团进行抵抗攻击。 战争爆发了。 容漓上将,秋玥上将以及岚琳都被派往支援各个星球。 伊白从医院醒来的第二天就回到军部任职。 听了老师的讲述,大致了解事件的经过。 他之前处理的那团不凡物质名叫混沌原核。 由于伊白等人皆隶属于阿琳蔷麾下,月涧针对他们三人分别策划了狙击行动。 以原核引爆星球,不仅能够铲除心腹大患,还能一并歼灭与他们纠缠的将级、王级虫族。 如此一来,阿琳蔷元气大伤,虫族损失高战力,而他则能夺得帝国,可谓一举三得。 不过,那天在得知伊白传来的通讯后,阿琳蔷的脸色便阴沉下来。 或许是这些年她不再亲临战场而是坐镇帝国,使得多数人都忘了她的脾气。 阿琳蔷身为上将也获得过晨星上将的称号。 但另一个别称更加深入人心。 帝国荆棘。 猎物越是挣扎,荆棘就会愈发强硬地扎入肌肤,狠厉地吸食血液。 阿琳蔷知道虫族攻击军队,便再无法忍受月涧那副胜券在握的面孔,实在是碍眼。 月色如雾,风过无痕。 阿琳蔷冷笑一声,在众人都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不过数秒,身形便掠至月涧身边。 手腕一翻,一把闪着寒光的匕首就已横在月涧的脖颈间。 月煜没有任何波澜地看着这一幕。 刀刃只是浅浅靠近脖颈,便已染上一层鲜红的血液。 阿琳蔷淡淡道:“王爵算了那么多,那有没有算到你的命会折在谁的手里?” 月涧眼皮一跳,不明白自己的防护罩怎么没有动静,竟然让这个疯子近了身。 阿琳蔷用匕首拍了拍他的脸,看穿了他的不解,好心替他解惑:“因为我精神力,可以穿透一切防护罩。” “好像有点不严谨,那就更改为可以穿破99%的防护罩。”她勾起唇,“王爵难道不知道科防部的最新技术都要让我过目,偶尔我也会去测试武器的威力。” 第135页 阿琳蔷讽刺一笑:“忘记王爵对这些不感兴趣,只一心密谋自己的大业。” 阿琳蔷讲到这里停住,微挑眉梢,望向对面的伊白问道:“老师帅不帅?” 伊白将泡好的茶递给她,温声道:“帅。” 虽然老师一直看不惯星炀,但不可否认他们身上其实是有些相似的地方。 比如现在。 阿琳蔷接过他手上的茶杯,微微抿了一下,“总而言之,你要知道,在强大的实力面前,任何阴谋诡计都不值一提。月涧确实心思缜密,但是棋差一招,被我捏住命脉,不服也得服。” 她不再聊起那晚的事情,放下茶杯,指尖在茶几的桌面轻点,“你这次救了一个星球的人,对帝国的声誉很好,说吧,想要什么奖励。” 伊白羞涩地垂眸,语气柔和而谦卑,说出的话却让阿琳蔷脸上的笑容瞬间一僵。 “我想要和星炀结婚。” 阿琳蔷啧了一声,有些不耐:“昏了头了,不要资源不要武器,要一个结婚?” “我是这么教你的吗?” 伊白坐在她对方,微微垂首,一副认错的乖小孩样,可那双湛蓝双眸却固执的惊人。 “老师,您说过想要的就要去争取,而我现在就想要和星炀结婚。” 他握住茶杯,吐露心声,“我爱他,我知道您怀疑我们的感情不够深厚,但就算是他一时兴起,就算是我强求,我也想要和他在一起。” 阿琳蔷无力扶额,颇感头疼地按了按太阳穴,“你又何必急于一时,星炀现在还没有醒呢。” 伊白执拗道:“我会等他醒来。” 阿琳蔷将茶杯里透亮的茶水一饮而尽,手指一圈圈转着茶杯,“如果这是你要想要的。” “是。”伊白的回答没有任何迟疑。 阿琳蔷将手中的茶杯推了过去,伊白默默为她添茶。 阿琳蔷含笑看着青年乖巧倒茶的场景,悠悠感叹:“时光过的真快啊,几十年过去了,当初那个起誓说要攀到权力中心的少年,竟然会困于情爱。” 伊白微微一笑,“老师,跟随你,我已身处权力中心。” 阿琳蔷因他这句话而开怀大笑,起身走到他的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要管好星炀,我看他平时可是挺招蜂引蝶的,当然你也不差,互相管制也挺有意思的。” 阿琳蔷温声说:“身为你的老师,现在也只能希望你们幸福美满。” 乖小孩应该得到奖赏。 伊白一直侧首看着她,听到她的祝福,手指倏地轻轻牵起阿琳蔷军装的衣摆,一如从前仰头望过去,蓝眸浸满崇敬,“老师之令,莫敢不从。” 青年朝阿琳蔷露出一个的笑,纯粹又欣喜。 阿琳蔷微微挑眉,突然伸手掐住伊白的两腮:“这么大了还撒娇,是不是希望我心情好不给你加训啊?” 她邪恶地一笑:“你死心吧,你和星炀我都会重点关照的。” 伊白眨眨眼,想法被老师看穿,“那老师给我加训就好了,星炀那一份我帮他做。” 阿琳蔷微微蹙眉,放开他的脸,轻嗤道:“没出息,星炀竟然把你迷成这样。” 伊白不以为耻,认真点头:“他很好。” 阿琳蔷嘴角抽了抽,把她素来矜傲,稳重自持的弟子还给她啊。 谈恋爱真可怕。 不仅星炀那样傲慢的家伙会变得柔和,连伊白也会抛弃理智。 阿琳蔷温和地下达逐客令,“滚出去,不争气的东西。” 等到伊白走后,月煜的全息投影出现,“有趣,伊白在正式场合总是端正理智,没想到跟你在一起还会撒娇。” 阿琳蔷坐在沙发上,“他心眼子多着,不过是想以弱势博取我的心软。” 月煜支着下颌,笑吟吟地看着她看似诉苦,实则炫耀的脸。 坏家伙,明明很喜欢养的小崽子看重自己的意见,偏偏要故作矜持。 阿琳蔷察觉自己的耳根发烫,不再凝视那双笑意银眸,垂眸喝茶。 “我同意了伊白和星炀的结婚申请。” 她的声音很轻,眼神轻飘飘地落到别处,似玩笑似真心,“那您什么时候给我一个名分呢?” 月煜的睫毛轻颤愣了。 他没想到阿琳蔷会问这种话。 元帅是陛下最忠诚的拥护者,帝国的人民深信不疑。 阿琳蔷看似是不在意地随口一问,手却暗自捏紧。 大家都以为元帅在陛下登基时效忠,其实不然,他们少年相识,形影不离。 阿琳蔷的陛下是个任性的人,与她上过战场,为她掉过眼泪。将她从战场拖回来,也不由分说的霸占她的心。 可陛下如同天上明月,华贵无双,她又怎敢肖想半分。 “陛下不必当真,都是玩笑话。”阿琳蔷笑了一下,眼眸却有些黯然。 ---------------------------------------- 第183章 好想你 月煜银眸泛起笑意,玩味道:“我们不是一直在一起吗?” 阿琳蔷抬眸,望进盛满笑意的华美银眸里,又失落垂眸。 月煜猜出她的想法,只觉阿琳蔷对待感情倒是迟钝的可以。 “情侣的名分还不够吗?” 阿琳蔷怔怔地思考着这句话,问道:“情侣不是要告白吗?” 月煜微微蹙眉,“你不是在五年前就表白过了吗?” “我是表白过,但是陛下不是没有同意吗?” 月煜愕然,思绪都卡顿了一下,不可置信道:“我只是不好意思。” “你…既然认为我们不是情侣关系,那你和我接吻得时候在想什么?” 他难道是什么很轻浮的人吗,都让她亲自己了,阿琳蔷竟然还以为自己没同意。 阿琳蔷眼神左右移动了一下,颇为心虚地露出笑容,她以为陛下只是想找个床伴。 恰好她实力强悍,年轻貌美,又自愿被掌控。 她忽然想起一件事,边翻找自己的空间,边急切询问:“我可以再次告白吗?” 月煜冷淡地哼了一声,倒也没拒绝。 她翻出一个黑丝绒的盒子,单膝跪地,朝着月煜打开。 一枚仿佛是月光所化的宝石戒指闪耀其中。 阿琳蔷的朱红眼眸浸满爱意,注视着此生唯一的信仰。 低声道:“我以我的荣耀,我所有的一切向您起誓,您的意愿,即是我剑之所指。” “请陛下垂爱于我,与我共度余生。” 月煜笑意加深,慢悠悠地伸出手:“吻我。” 阿琳蔷忘记面前只是全息投影,想要牵着他的手,直到手指穿过影像,才回过神。 月煜笑吟吟道:“过来找我。” “再亲吻我。” 他需要再听一遍阿琳蔷的告白。 阿琳蔷腾地一下起身,利落地从敞开的窗户一跃而下,连一秒的迟疑都没有。 月煜看着素来临危不乱现在却因一句话而方寸大乱的元帅,眸中笑意加深。 温声对着门口方向说:“不要告诉别人哦。” 阿琳蔷这么有趣的模样,如果被别人知道,他会生气的。 隔着一扇门,伊白微微颔首,转身离开。 他只是想过来送些资料,还未敲门,就听到老师的声音。 嗯,倒是意外看了一出老师的好戏。 伊白微微勾起唇瓣。 “上将,m56星向我们请求支援。”何然汇报。 伊白翻开手中的资料,星球气候寒冷,“调取军团的第五小队以及第三军团的第三小队,共同去支援。” “上将,战略物资和武器装备都已准备就绪。” “优先送到秋玥上将的外围星系。” “上将,针对被围困的c328星球,有以下几种方案……” “最后一种。”伊白查看星球的地貌,思考片刻,修长的指尖落在某个地方,“从这里突围。” “上将……” 因为星炀昏迷不醒,所以伊白现在管理着两个军团,以及第三军团管辖的数百个星球。 事务繁重。 通讯必须时刻打开,因为任何时间段都有信息。 伊白早上照镜子的时候,发现眼下有了淡淡的黑影,揉了一下,没揉掉。 原来是黑眼圈。 纵然已经连续高强度工作将近七个小时。 伊白开会的时候面色依旧淡然,语气平和。 兰斯一边记录上将的决策,一边目光崇拜地瞧他。 上将自从醒来,第二天就回到军部。不仅晚上要去医院陪伴星炀上将,白天还要工作,这样的生活持续了近两月。 虽然他觉得上将对星炀上将,有些超过朋友的界限。 但经过这段时间得所见所闻,兰斯不得不承认上将和星炀上将真的握手言和了。 缓了好几天才接受事实,抱着何然哀嚎。 “上将怎么忽然跟星炀上将关系这么亲密了,太奇怪了!” 第136页 何然嫌弃地推开他,“你管那么宽干什么,上将开心就好。” “可是我之前一直找第三军团的人约战,他们不会给我好脸色的。” 何然:“……” 身为上将的直系部下,难道他就会好声好气的和第三军团的人交谈吗? 他对第三军团的态度也十分冷淡。 何然保持稳重,镇定地说,“就算上将和星炀上将是朋友,也不代表我们需要亲近第三军团,以后离远点。” “是啊。”兰斯眼睛一亮,“第三军团的人拽得跟个二百五一样,尤其是木和,完美诠释了什么叫做装货。” 何然的指尖轻轻点了点兰斯的手臂,示意他不要再说了。 兰斯没理会他,越说越起劲:“打架的时候就会使阴招,卑鄙小人!” “你很讨厌木和?”一道柔和的声音响起。 兰斯毫不犹豫地点头,察觉声音有点耳熟,缓缓回头撞入一双沉寂的目光里。 黑发绿眸的青年站在门口,静静地看着自己,那双墨绿的眼眸里面没有一丝情绪,像是一条冷血的蛇。 兰斯眼皮一跳,旋即换上笑脸,像是没在背后说人坏话一样,淡定地问好:“日安,木和。” 木和皮笑肉不笑地说:“日安,兰斯。你上次以我们现在都在一个部门为由,拿走了我的能量枪。” “现在请还给我。” 兰斯无辜地说:“我放在家里了。” “那我今天和你回家。”木和回道。 何然本来没参与他们的对话,突然强势打断话题,“木和,上将找你。” 木和轻蔑地瞥了一眼兰斯,又礼貌地和何然告辞。 还好上次木和被留在军部干活。不然以木和阴毒狠辣的性子,还不知道怎么整人。 兰斯感动地看着上将。 伊白关掉面前的全息地图,靠在椅背上,疲倦地闭上眼睛。 手上的通讯响起,他掀开眼皮,漫不经心地瞥了过去。 伊白瞳孔骤然一缩,反应极大地站起身,察觉几个下属探究的视线。 伊白抿唇,淡声吩咐:“接下来就交给你们了,权限不够再来找我。” 说完这句,就匆匆离开会议室,快步走到办公室。 他关上门,透过窗户看向外面,夕阳深红,浅浅的光恋恋不舍地照到地板上。 伊白犹豫了片刻,还是打开一扇窗,手指按在窗台,身形利落地从窗口翻跃而下。 一台悬浮板出现在脚下。 随着隐身模式开启,伊白的身影连同悬浮板一起消失,了无痕迹。 悬浮板急速奔驰,目的地正是医院。 要是阿琳蔷知道她情急之下的举动竟然被伊白现学现卖,估计会让他写检讨。 不过伊白不会让她知道。 他操控着悬浮板,摩挲着手上的戒指,蓝眸泛笑。 刚刚那条通讯只有一句话。 “好想你。” 联系人星炀。 ---------------------------------------- 第184章 别来无恙 夕阳即将落幕,但它终会攀上另一面的山巅。 落日的光将云层渲染成淡淡的红,暖澄的光影投出薄薄的光辉,笼罩高楼。 军部言安医院。 一片浅红的枫叶顺着窗户摸进高等病房内,最后落在一尘不染的瓷砖上。 房间很安静,只有仪器检测心跳的频率声。 病床上的青年,细长的指尖微微蜷缩。 长长的,如漂亮羽毛般的淡金色眼睫轻轻颤动了两下。 一双璀璨的金眸缓缓睁开。 不过几秒,眼中迷惘尽数消散,透出凌厉。 星炀用精神力扫视了一番周围,看到熟悉的场景,他的专属病房。 感觉身体的伤好得差不多。 星炀的嘴角弯起浅淡的弧度。 有些得意,他就知道自己不会死。 虽然受伤的时候痛得仿佛下一秒就要死了,但这不是还没死。 星炀对于受伤住院的流程还挺熟悉的。在醒来的一瞬间,关于他的意识检测就会传到主治医师那边。 他并不关心医生什么时候来,因为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星炀缓慢地转动手腕,感受着身体因长久没有活动的僵硬感。 直到能够抬起手臂,精神力从病床边的小桌子拿出他的智脑。 白色的终端落在苍白的手心,星炀快速登录星网。 找到某个置顶的联系人,发了一条信息。 接下来,就等着爱人自投罗网,星炀微微眯眼。 他本以为伊白从军部来到医院起码需要半个小时。 岂料,不过几分钟,在医生问他身体状况的时候,一道颀长的人影就已经站在病房的门口。 星炀抬眸,视线穿过其他人,直直地望过去。 青年来的匆忙,身上还穿着玄色军装,肩上的星章散着微光。 蓄了三个月的银发被随意扎在脑后。 伊白额头的碎发有些凌乱,但在星炀眼中,却多了几分随意的慵懒。 翩翩公子,美如冠玉。 医生还在对星炀说注意事项,但他的心神已然被门口的伊白全部占据。 伊白微微对星炀勾起一个笑,没有立刻上前。 等医生嘱咐完要离开时才看到他,有些讶然:“伊白上将,日安。” 伊白温声道:“星炀上将的伤势如何了?” “星炀上将的伤势基本痊愈了。” “什么时候能离开医院?” 医生沉吟道:“做个详细的检测,没问题就可以出院。” 等医生离开后,伊白轻轻将病房的门关上。 “咔哒。”是门被锁上的声音。 他转过身背靠门板,长腿微曲,慢悠悠地打招呼:“好久不见,星炀上将。” 星炀靠在床头,眸中浸笑,温声道:“别来无恙,我的上将。” 伊白微挑眉梢,左右瞧了瞧,不解地问:“这里只有我,你的上将在哪?” 星炀笑意加深,软着嗓子求饶道:“我有点晕,要伊白上将抱才能好。” 伊白垂落的指尖微微一动,语气嘲弄:“星炀上将怎么会有这样的姿态。” “他不是生死攸关之际,也要把两个王级的虫族强行按在即将爆炸的星球内,与他们一起当作烟花的燃料吗?” 星炀抬手捂住头,轻轻嘶了一声,“我头好痛。” 伊白抿了抿唇,走到他身边,握住他的手腕移开,用手背探了一下他的额头。 温度正常。 星炀仰着头看他,没有掩饰唇边的笑,用唇语说了几个字。 “骗到你了。” 伊白垂眸看着不知悔改的人,手指微微蜷缩,生气星炀不顾自身安危的行为,又舍不得拂袖而去。 想要质问的话语哽在喉间,上不来也下不去,他难堪地闭眼,不知以何种态度面对星炀。 星炀拽着他的手,将他按在自己的床铺上,旋即抱住伊白。 伊白任由他抱着,星炀的身体因为一直待在房间而分外温暖。 不知道过了多久,伊白才如梦初醒般迟钝地抬手。 白皙的手背覆在星炀的后背,青筋若隐若现。 星炀抱着伊白,闻到浅淡的香味从伊白身上传来,他将脸埋在伊白的脖颈,闷闷地说:“好想你。” 所有本该带有尖锐的刻薄话语都在这三个字里消融了,伊白低声道:“我也是。” 他很想念星炀。 吃饭,开会,走路,训练。 思念好似赖以生存的氧气,只要他还在呼吸,还活着。 就永远不会停止。 沉寂的情绪因你而跳动,因你而雀跃。 伊白遮住眼底的神色,温声道:“我带你去做身体检测。” 星炀眷恋地蹭了蹭他的脸颊,嗓音沙哑,“不急,让我抱抱你。” 在受伤的时候他就想抱着伊白。 “伊白。” “嗯?” 星炀继续用一种缠绵悱恻的语气轻声呼喊他的名字,“伊白。” 强烈的爱意似乎都要化为实质,缠绕在伊白身上。 威士忌的信息素蠢蠢欲动,迅速包裹两人。 痛苦的时候,有爱人在身边,会不会好一点。 原来,只是轻声说出你的名字,心中就会冒出欣喜。 借着这微小的欢愉,足以抵抗受伤带来的痛苦。 在濒死之际,你的名字,竟然让窒息的痛苦和缠绵的欢愉一同来临。 “伊白,我好疼。”星炀艰涩道,好似受了欺负委屈告状的少年。 虽然弄死了对方,但他还是委屈。 伊白轻轻抚过星炀的后背,声音是从未有过的小心翼翼和柔和,“我知道。” 星炀感受着伊白的温度,衣服上还残留着涩冷的秋风气息,闭上眼睛,“上将,我好疼。” 他真的很痛。 伊白的手指揪住他的耳朵,“什么时候报仇不好,非要在关键时刻把他们踹到星球上。” 第137页 星炀可怜巴巴道:“我忍不下这口气。” 那两个该死的王虫竟然妄想将他困在星球。 不把他们当烟花炸开,他怎么能甘心。 伊白知道他的脾性,不再多言只是静静地抱着他,蓝眸划过一抹晦暗。 相互依偎了一会儿,伊白忽然放开星炀,轻而柔地朝他笑了一下。 宛若满树梨花随风簌簌而落。 加上近两月事务繁忙劳累导致的眼下乌青,使他不经意露出的疲倦神色,格外惹人心怜。 星炀微微怔愣,有些心疼,可危险预警疯狂跳动。 伊白这副倦然又莫名透着阴森的神情,他只见过一次。 “星炀。”伊白声音温柔。 星炀不自在地舔了舔唇瓣,嗓音沙哑地应答:“我在。” 伊白慢条斯理地挽起自己的衣袖,在星炀迷茫的眼神中,露出一截皓腕。 白得宛如冬日的雪。 随后又从空间拿出一把精致小巧的匕首。 ---------------------------------------- 第185章 你的 锋利的刀刃横悬在透着青筋的冷白肌肤处。 星炀眼皮一跳,察觉到他的想法,急声阻止:“不。” 但那把闪着寒光的匕首已经划破冷白的手腕,瞬息之间,肌肤便渗出丝丝血迹。 殷红的血迹刺痛了星炀的眼,他用力攥住伊白握刀的手,脸色阴沉地问:“为什么?” 伊白面色淡然,湛蓝的眼眸没有什么情绪,淡声道:“这是给你的惩罚。” 星炀只觉秋风渗透他单薄的病号服,裹挟着刺骨的寒冷贴上尚有暖意的身体。 他深吸了一口气,稍微平复心情,但还是咬着牙问:“惩罚?” 以伤害自身来惩罚他吗? 星炀淡金色的眼眸浸满难过,心脏传来钝痛。 压下心底沸腾的怒气,略微用力,将伊白握着匕首的手指一根根掰开,抽出沾染血迹的匕首。 与他强硬动作不符的是他堪称温柔的语气。 “对不起。”星炀看着伊白受伤的手腕,垂首道歉。 有些艰涩道:“我以后一定会注重安危,请你不要……” “不要伤害自己。”星炀竭力压制,却还是溢出一丝哽咽。 他无法理解伊白的思维,但确实感到了威胁。 伊白的蓝眸微不可察地闪过一丝懊悔,微凉的指尖触碰星炀泛红的眼圈,低声道:“是我不好。” 他不该在星炀刚醒来就做出这样的举动。 他应该挑个合适的时机,让星炀看到他受伤,而不是自己做这件事。 星炀双手捧住伊白的脸颊,凑过去在他的脸颊落下细密的轻吻,“不要伤害自己。” 他垂下长长的眼睫,遮住眼底的阴鸷。声音像是博取主人怜爱的小狗,小声说:“因为我会伤心。” 伊白小弧度地勾起唇角,在星炀抬眼看他时又迅速敛起。 “我答应你,尽量不让自己受伤。”星炀淡金色眼眸湿润润的,轻声询问:“所以你也不会让我的爱人受伤的,对吗?” 伊白目光柔和:“如果你不受伤。” 星炀靠在伊白的肩膀上,握住他的手,指腹轻轻掠过那道愈合的伤口。 他不高兴。 能让他不高兴的人少之又少,伊白却轻而易举的做到了。 闻着伊白身上浅淡的清香,星炀抬头,“我要去洗澡。” 伊白揽着他的腰,温声道:“我抱你去。” 星炀婉言拒绝。“我自己去。” 见伊白眸色渐冷,补充道:“刚醒来,活动身体对我有好处。” 伊白定定地看了他几秒,还是放他过去:“好。” 星炀撑起身,双腿垂落稳稳踩在冰冷的瓷砖上,只是站了几秒,便恢复了对身体的掌控力。 太久没活动,身体像是没上油的机器,有些卡顿。 伊白看着他的背影,眼角的余光看到那把沾血的刀,微微蹙眉将它收了起来。 浴室很快传来水声。 伊白按了按眉心,靠在床头阖眼等待星炀。 想到星炀刚醒来有进食的需求,他睁开眼睛,起身走到浴室的门口,“你想吃什么?” 星炀似乎笑了一下,随后回答,“我不饿。” 伊白伸出手,修长的指尖放在门把手上,过了两秒缓缓松开,还是没有推开那扇门。 他走到椅边坐下,双腿交叠,指尖轻轻摩挲扶手。 怎么办,好像惹星炀不高兴了。 要怎么做星炀才会高兴起来? 星炀穿着睡袍,推开浴室的门,立在门口用毛巾擦拭发丝。 伊白收回思绪,自然地走过去,接过他的毛巾,牵着他的手坐到床边,一边为星炀擦拭湿润的发丝,一边温声道:“不要生气好吗?” 星炀用舌尖顶了顶腮帮,满不在乎地说:“我没生气。” 骗人的,他要气炸了,恨不得把伊白按在床上教训。 好让那双漂亮的手再也不会做出如此讨厌的危险行为。 他还是第一次见威胁人用伤害自己的方式。 偏偏他还被威胁到了,真是…无话可说。 呵,堪称有趣的体验。 伊白放下毛巾,指尖轻轻碰上星炀垂放在床上的手背,见他没反应,便慢慢攀上他手指的缝隙。 手轻柔而缓慢与星炀的手十指相扣,直至两只手严丝合缝的贴在一起。 伊白抬起那双澄澈的蓝眸,眼神含着歉意,又带了几分引诱的意味。 淡色的薄唇贴上星炀的脸颊,奉上一个若即若离的吻。他看着星炀的淡金色眼眸,轻声呢喃,“请原谅我,星炀上将。” 星炀的喉结上下滚动,倏地用另一只手捧着伊白的脸颊,俯身吻上那诱人的薄唇。 伊白闭上眼睛,感受爱人柔软唇瓣的温度,熟悉的气息传来,让他产生了不自觉地战栗,指尖微动。 星炀紧紧扣住伊白的手。 同时唇舌的攻击愈发激烈。 伊白任由星炀掌控节奏,全身心的跟随配合。 氧气被对方掠夺,可同时传来的还有炙热的呼吸。 伊白半掀开眼,沉醉又迷离地看了一眼闭上眼睛专心的星炀,握紧他的手。 一个簇着怒意心疼,一个有意放任,便让这个吻格外漫长又缠绵。 思念和爱意掺杂,偶有温柔的舔舐,却又很快变成恣意妄为的索取。 直到结束,淡色的唇瓣经过刚才的举动变得绯红,像是娇艳欲滴的玫瑰瓣。 伊白的脸颊因刚才的深吻而染上薄红,有些难为情地问:“你开心吗?” 星炀心情很好地笑了一下,修长的指尖勾住伊白的腰带,意味深长道:“开心,但是你可以让我更开心。” “比如?”伊白问。 星炀看出他想讨好自己翻过刚刚的篇页,暧昧地朝着他的耳朵吹了一口气,“比如。” 他微微停顿,刻意营造淡淡的压迫感,偏偏语气却眷恋又蛊惑:“让我把你压在身下。” 伊白静了片刻,温吞道:“可以。” 只要星炀能够不生气。 星炀危险地眯了眯眼,淡淡地看着他。 伊白莞尔一笑,“只要能让你开心。” 星炀忽然轻叹一声,凑过去咬住伊白的喉结。 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实在冒犯,本能使得伊白的精神力反射性地想要攻击对方,又被他强压下去。 伊白扬起脖颈,双手撑在身后的床铺,脆弱的喉结在对方的牙齿之下,不自觉地微微颤栗。 星炀只是想吓吓他,倒也没有真咬,只是在上面留下浅淡的痕迹,就抽身退开。 他伸出指腹轻轻按着伊白的喉结,低声说:“这次原谅你,下次再没轻没重的,我就让你也体会一下我的心情。” 伊白轻轻嗯了一声。 湛蓝的双眼宛如波光粼粼的海面。 星炀觉得他的眼睛好漂亮,浓密的睫羽轻轻颤动时仿佛羽毛划过自己的心脏。 他闷笑一声,调戏道:“好乖。” 伊白牵住他的手,将脸颊贴在温暖的手心,微微歪头,弯眸道:“你的。” ---------------------------------------- 第186章 死不悔改 好犯规。 星炀默默地想,真狡猾,还会用美色示弱。 这么幼稚的招数到底谁会中招啊? 可是对方是伊白。 感受着伊白的脸颊贴在掌心的温度,面对那双如盈盈秋水般的湛蓝眼眸,再看着一贯淡然的上将露出予取予求的表情。 星炀有些烦躁地冷哼一声,指尖戳在伊白的心口,“再敢用你自己威胁我,我也伤害自己。” “不要。”伊白瞳孔骤然缩小,清凌凌的声音竟含着颤抖:“不要,我错了。” 他看起来很可怜,哪里还有平时杀伐果断的模样。 星炀的心软了下去,彻底放弃抵抗,算了,他的上将只是害怕他受伤,本意也是为了他好。 第138页 他放柔声线,故意带点儿调笑的语气,”只许你做,不许我学?” 伊白当然不许他学,但也不会直白说出,只用那双澄澈的眼眸看着星炀。 星炀掐住他的脸颊,指尖的触感柔软,情不自禁地抚摸起来,有些不满道:“霸道,独裁。” 伊白没有辩驳,像是默认。 星炀好气又好笑地看着他,“你这人,还真是…”想了一下才找到一个形容词,“死不悔改。” 伊白瞥了他一眼,”这话同样适用于你。” 星炀不在意地笑了一下,坐到他身边,开始询问外面的局势。 刚醒来看到日期,他还真有点惊讶,没想到距离大清理那夜竟然过了近三月。 不知道帝国境况如何,以及第三军团怎么了。 伊白给星炀事无巨细地讲解现在的局势,以及虫族的事。 “虫族进攻?”星炀有些难以置信,“虫族女王的王虫死了三只,重伤两只,就这样还敢进攻。” 伊白微眯眼眸,“这几个月情报部试图弄清女王的目的,但是一直无法深入敌营。” 虫族女王所在的星球,是无数虫族向往的朝圣之地,哪怕奉献躯体任由女王享用,它们也求之不得,防御自然是固若金汤。 没有任何一只虫族会不听从王的命令。 星炀哼笑一声:“发疯了,再怎么是至高无上的智慧生物,终究也是虫子。” 伊白微挑眉梢,倒也没说什么。 星炀说得只是气话,毕竟能让数以万计的生物组织在一起抵抗的生物,可想而知它的威力。 连星球都能啃的生物,繁衍能力还极强,真是一场灾祸。 元帅在会议明确作战,军部不能被动挨打,还要主动出击,近月除了抵抗,阿琳蔷更是身先士卒带领士兵去偷虫族的老巢。 想到老师传来的捷报,伊白眼中的兴味稍起。 他给星炀讲完局势,又讲了几件略微有趣的小事,随后好像也没什么好说的。 伊白每天就是处理事务,吃饭大部分灌营养液,连看望星炀的时候也要工作。 星炀伸手抚摸伊白的脸颊,指尖轻柔地按在湛蓝双眸的眼下,“你最近很辛苦。” 伊白竟然有黑眼圈了。 这是一件很不可思议的事,像他们这种实力,身体机能可以说达到了顶峰。 从凝血状态就可以看出,不过几秒小伤口瞬间愈合。 黑眼圈简直不符常理。 伊白温声道:“不辛苦。” 在其位谋其职。 元帅出征,星炀昏迷,岚琳去支援别的星球,秋玥和容漓上将都在边沿星抵抗虫族。 帝国的政务虽然有陛下处理,但战务还是要交给他来做,加上联邦的事,堆在一起像是一座沉甸甸的山,压在伊白肩上。 不过伊白并不觉得辛苦,忙也有忙的好处,当忙到一定程度,他的心便会短暂平稳,不会患得患失。 伊白决定等老师回来,就把事情全部甩给她,自己放个假。 老师竟然只发了一条要出去玩的通讯,就理所当然的把她管理的事压在自己身上。 好不靠谱。 伊白冷着脸对视频里的阿琳蔷这样说。 对此阿琳蔷的回应是:“教你这么久,你也该帮老师分担一些压力吧。” 伊白:“……” 老师,你是不是想让我累死。 但面对阿琳蔷凛冽又不羁的笑,伊白只能微微叹息,温声道:“玩得尽心,老师。” 阿琳蔷高兴道:“就知道我的宝贝小崽最好了,我会给你带礼物的。” 伊白:“老师!”不许用这个称呼。有些无奈他都这么大了,老师还会用少年时的称呼他。 阿琳蔷看到他面色淡然,然而耳垂都染上薄粉,感觉十分好玩,顿时哈哈大笑。 伊白若有所思地看着星炀:“你也好的差不多了,明天能不能回军部?” 星炀缓缓瞪大眼睛,才刚醒一个小时,他的爱人就要让他工作。 伊白察觉不妥,揉了揉太阳穴,“算了,你多休息几天。” 他也不想让星炀太辛苦,自己既然还可以处理就不需要星炀忙碌。 “不过,你的军团要自己管了。” 原来第三军团被伊白接手了,星炀勾唇浅笑,询问道:“我的崽子好不好管。” 伊白顿了顿,想起这几个月,第三军团和第一军团多有摩擦, 换了一种委婉的话术:“他们很想念你。” 星炀露出本应如此的表情:“想念我就对了,很少有人见过我之后会忘记我。” 伊白卡了一下,神色无奈,“就算是真的,这么说也太自恋了。” 星炀牵起他的手,将唇瓣印在他的手背,笑盈盈地问:“那你喜欢吗?” 伊白看着他,淡金色的眼眸里是毫不掩饰的自傲,漂亮得惊人,克制住想亲的欲望:“喜欢。” 喜欢的。 很喜欢,恨不得时时刻刻待在星炀身边,永不分离。 星炀露出一个心满意足的笑,落在伊白眼底,异常可爱。 可爱不适合用来形容帝国上将,但是可以用来形容爱人。 伊白陪着星炀去做了详细检测,身体数据出来,非常健康。 伊白松了一口气,星炀这次躺得有点久,倒是误打误撞把之前的暗伤都治疗好了。 两人走出医院的大门。 星炀问:“上将,你的车呢?” 伊白微微含笑,温吞道:“在军部。” 星炀眨了眨眼,“什么意思?” 伊白挑眉:“我没开车。” 星炀疑惑挑眉,询问:“没开车怎么过来的,别告诉我你是走过来的。” 伊白的唇角依然挂着温和的笑,没有任何负担地说,“我飞过来的。” “飞?” “嗯。” 星炀震惊地看着伊白,伊白从容回视。 “那我们现在怎么离开?”星炀问。 伊白沉吟片刻,给了两个选择:“走路还是打车?” 星炀瞪大眼睛,不敢相信这就是伊白上将给他的方式。 “你认真的?” 伊白有些迷茫,“我难道说的不够认真吗?” ---------------------------------------- 第187章 着急 星炀狐疑地看着他,伊白以真诚的眼神回望。 “你到底怎么过来的?”星炀逼问。 军部离医院有三十公里,离伊白家更远,不管伊白在哪里,都不太可能几分钟就到医院,除非他刚好在这附近。 以现在军部的繁忙状态来看,伊白不太可能有闲心待在医院附近闲逛。 伊白温声道:“告诉你了,飞过来的。” 星炀捏了捏他的手腕,“那你用什么飞过来的。” 伊白解释了一番,星炀微微歪头,眼眸闪着奇异的光,“你居然是踩着悬浮板过来的?” 伊白看到他溢于言表的高兴,微微颔首。 “好可爱啊。”星炀轻声说,俯身在伊白的脸上落上一个吻。 他好喜欢。不遵守规矩的上将也好可爱。 伊白不懂他的跳脱的想法。 星炀握住伊白的手,淡金色的眼眸像是永不熄灭的星辰,含笑的声音带着几分戏谑:“上将可是自己违反交通法的。” 半空中的道路也是有道路规划和法则的,像悬浮板这种只有一块板的东西,算是危险物品。 何况伊白完全没有行驶在道路内,要是被人看到,估计要写一份不低于三千字的检讨。 伊白像是讲述了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淡然道:“我隐身了。” 星炀被他的理直气壮逗笑了,伏在他肩上笑个不停。 他的重点是素来理智冷静的上将竟会做出此等轻狂事。 他还以为经过多年磨练,伊白的骨血都被克制隐忍浸染了。 伊白任由星炀将身体的大部分重量倚过来,手扶住他的腰,免得这人东倒西歪的,眉眼含着几分无奈,“你还要笑多久?” 星炀敛起笑容,但眼眸中的笑却怎么也藏不住:“我没想到你竟然也会做出错误的行为。” 华丽的嗓音含着欣喜雀跃,“我好高兴,我是你的优先级。” 伊白垂眸看着他,询问道:“星炀上将会举报我吗?” 星炀恨不得挂在他身上,亲晕伊白,闻言立刻摇头,“当然不会。” 伊白轻笑:“知情不报,现在你是我的共犯了。” “好。”星炀笑得张扬,“当你的共犯。” 伊白眸中的柔情几乎要溢出,轻轻“嗯”了一声。 星炀拉着伊白开始走,“那我们走到打车区打车。” “医院附近不知道有没有打车区,这里是军部的医院,一般没有车会从这里过的。” 伊白看了一眼相握的手:“那就用走的。” 星炀侧目看了他一眼,露齿一笑,随即颇为冷酷道:“不行哦,我不想把精神力浪费在屏蔽别人视野上。” 第139页 不屏蔽被认出来,他们会造成交通堵塞的。 “走快点。”星炀催促道:“你在学乌龟吗?” 伊白慢吞吞地走着,反过来劝他,“不要走那么快。” 星炀坚决道:“我着急啊。” “着急什么?”伊白有些困惑,星炀刚醒就要急着做的事是什么。 星炀含蓄地小声道:“干你。” 伊白没有说话,脸上的表情是一眼就可以看出的无语。 星炀没有任何不好意思,晃了下他的手,笑问:“应不应该着急?” 伊白微眯眼眸,点了点头,“应该。” 这确实是一件很值得着急的事。 星炀以为两人达成了共识,大步流星地跨步,可伊白依然我行我素的慢慢挪动。 他耐心地配合了一分钟,便破功道:“上将,我知道你想和我一起散步,但是我们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我们以后再慢慢散步好吗?” 两分钟才走三十米,被别人知道了还以为他们腿断了呢。 伊白停住步伐,拉住星炀,温声道:“既然着急,那就上车。” 随着他的话响起,边上那辆黑车的车门缓缓打开。 驾驶座降下车窗,何然那张温文尔雅的脸出现,恭敬地问候:“星炀上将,日安。” 星炀愣了两秒,看了看车,又看了看伊白,缓慢地眨了一下眼睛,才发现伊白眼中的揶揄。 他佯装淡定地回应何然:“日安。” 牵着伊白的手却忍不住偷偷抠他的手心。 伊白抓住他作乱的手指,做了个邀请的手势:“上车吧,星炀上将,你不是着急吗?” 星炀乖乖上车,坐到里侧。 车窗外的景色飞驰,星炀自从上车一句话都没有说,只是低着头回消息。 伊白本想哄哄他,但何然在前面,加上通讯又传来消息,只好也开始回复消息。 无言的沉默蔓延在车厢内。 何然认真地开着车,紫色的瞳孔里却掩不住震惊。 不是吧。刚刚他没看错的话,上将和星炀上将是牵着手走过来的。 牵着手嘛。 好像很正常。 何然想要说服自己,嘴角却在抽动,到底谁会觉得正常啊,两个顶级的alpha牵着手。 他扯出一抹笑,但是又不知道在笑什么。 只知道自己心里充斥着苦涩,像是一双手将他心中自欺欺人的眼罩扯掉。 可怕的猜测出现在脑海。 是了,上将这两个月,除非要留在军部过夜,其它日子什么时候缺席过星炀上将的病房。 他曾跟兰斯讨论过这个问题,兰斯言辞凿凿地说朋友受伤就应该这样。 朋友情深很正常。 现在看来,确实是情深,但是什么情深就有待考究了。 何然静静望着红灯,思绪波涛汹涌。在绿灯亮起的时刻踩着油门往前冲到悬浮的道路上。 车辆启动的推背感强烈,伊白抬头看了一眼星炀,见星炀依然若无其事地回复消息,便没说什么。 星炀指尖敲击,正在骚扰岚琳。 “在不在?” 岚:“你醒了?” 星:“废话,没醒怎么给你发消息。” 岚:“有事说事,我在战斗。” 星炀啧了一声,换了个姿势,靠在伊白肩膀回复。 “战斗还能回消息?小心送命。” 岚:“对方是将级虫族,我一打三也游刃有余。” 附送一张碧眼黑猫的表情包,小猫边上有一行怒气冲冲的话。 等我回去就给你毒哑。 星:“什么时候回帝国,有事找你。” 岚:“三天后。” ---------------------------------------- 第188章 二选一 星炀关闭页面,懒洋洋地将下颌抵在伊白的肩膀上,看着伊白面前的屏幕,动作和声音都透着亲昵,“还没处理好吗?” 伊白脸上没什么表情,却侧首温柔地亲了一下星炀的脸,“稍等。” 星炀怔了两秒,往前面开车的何然看过去,刚好看到那双紫色的眼瞳透过内视镜折射出的震惊。 何然急忙收回视线,握着方向盘的手却用力到指节发紧。 他望着前方的道路,心里五味杂陈,可怕的猜想成真的了。 为什么? 他们英明神武实力非凡,一向冷静理智的上将会和星炀上将在一起? 不是宿敌吗? 上将应该和世界上最好的人成为伴侣,而不是一直和上将不对付的alpha。 何然暗自咬着牙,AA恋,一点保障都没有。 星炀上将那么傲慢,脾气坏的人尽皆知,一想到上将要忍受颐指气使的生活。 他简直痛心疾首。 何然不愧是伊白的副官,虽然内心的小人已经咬着手帕,默默流下面条泪,但脸上还能维持淡然的神色。 兰斯,我好想你。我一个人承受不住这种事。 军部的兰斯莫名其妙地打了个喷嚏,揉了揉鼻尖,没多在意地继续工作。 木和坐在他旁边,递了一杯热水过去。 兰斯瞥了一眼他,礼貌道,“我不喝。” 木和握着手杯的手顿了一下,微微含笑:“没叫你喝,倒给狗的。” 兰斯呵呵一笑,翻了个白眼,第三军的人都是一群没素质的人。 果然有什么主人就有什么样的狗。 何然将车开到上将的住所,下车正准备为上将打开车门。 星炀就已经走到伊白那侧先一步打开车门。 察觉何然的视线,星炀得意地对他挑了一下眉,一派肆意风流。 何然深吸一口气,双手握拳。 星炀上将这张脸的确无可挑剔,他看上将就是被这张脸迷惑住的。 身为上将的得力助手,竟然被抢了为上将开车门的活,还被挑衅。 星炀看到何然敢怒不敢言的样子有些高兴,他可还记得之前去第一军团何然被拦着的事。 他笑吟吟伸手牵住伊白的手。 伊白下车,温声道:“何然。” 何然松开拳头,情绪一秒切换,“上将。” “路上小心。”伊白说:“你不用去军部了,好好休息下。” “好的,上将。”听到上将关心的话语,何然心里暖暖的,恨不得再回军部熬穿黑夜。 见到何然一副打了鸡血的样子,伊白轻笑,倒没有多说什么。 在他们交谈时,星炀已经打开了院门,靠在门边等着伊白。 见他们进入家门,何然猛地用手捂住脸。 整个人宛如在梦中,上将竟然给星炀上将开通了整栋房屋的防线权限。 登堂入室。 何然脑子里跳出四个大字,他的崩溃无人知晓。 伊白将所有的消息都回完,看向坐在旁边等着自己的星炀,“你想吃什么?” “我最近没怎么回家,储存的菜所剩无几,如果饿了可以点个外卖。” 星炀笑吟吟地摇摇头,嗓音低哑,“我是另一种饿。” 淡金色的眼睛微微眯起,甚至连眼尾都泛起氤氲薄红般的渴望,“你来喂饱我,好不好。” “伊白上将。”他的尾音微微上扬,带着某种引诱的意味。 伊白眸色沉沉,理所当然地被星炀的神色蛊惑,微微靠近星炀。 从刚进门就蔓延而出的威士忌味道,在靠近时愈发浓烈。 水果酝酿而成的丝丝甜香,以及烈酒自带的凛冽感。 迷人的沉醉。 白兰地的信息素也无声出现。 星炀一动不动地看着他的上将缓慢靠近,那双漂亮的蓝眸渗出难耐的欲望。 伊白注意到星炀的目光,微微垂眸,左手揽住星炀的腰,右手抚上他的后脖颈,旋即轻轻吻上星炀的唇。 殷红的唇瓣很柔软,伊白慢慢的,极其温柔地舔舐。 “张口。” 星炀眸中闪过一丝笑意,顺从地张开唇瓣。 他还以为上将有多清心寡欲,身体的反应可骗不了人。 伊白与星炀交换了一个缠绵缱绻的吻。 一吻作罢,双方的唇都宛如被雨水淋湿的玫瑰花瓣。 唇瓣上的淡淡水光,平添了几分旖旎之色。 伊白耐心地将星炀的衬衫扣子一颗颗解开。 直到漂亮紧实的腰身全部露出。 星炀的肤色因在病床上躺了三个月,有些病态的苍白,此刻因情欲而泛起柔和的粉,格外漂亮。 伊白垂眸,唇瓣微张,含住星炀性感的喉结,轻轻吮吸。 指尖滑到锁骨处,又摩挲着他腰间的肌肤。 一个个湿润的吻印上星炀的脖颈。 星炀被伊白压在身下,手指勾住伊白垂落的发丝,唇边带笑地凝视着伊白眉目的情意。 调笑道:“上将这么心急,连衣服都不脱吗?” “你腰带的卡扣好凉。”星炀话说得正经,偏偏眼睛里的欲念和信息素都肆意翻涌着。 第140页 伊白停止亲吻的动作,跨坐到星炀的腰腹,利落将腰带解开放到一边,温声道:“帮我。” 星炀唇角笑意加深,指尖触碰伊白制服的扣子,慢慢解开,替他脱下玄色制服,露出衬衫。 他还想继续解开衬衫,但伊白握住他的手,温声道:“我自己来。” 不等星炀回答,伊白就擒住他的两只手腕,从空间拿出一条红色的发带将皓腕束缚住。 并不紧,留了几分余空。 星炀眼中闪过一丝趣味,佯装慌乱地问:“伊白,你干什么?” 伊白柔情蜜语道:“你觉得呢?” 他慢条斯理地褪去外套,脱掉衬衫,赤裸着上身。 伊白轻笑,看着星炀目光灼灼,将他的手举过头顶,俯身轻啄他的脸颊。 哑着嗓音道:“是不是该补个标记?” 虽说是疑问句,语气却不容置喙。 星炀挑眉:“可以啊。” 他眉眼含着慵懒的春意,“先让我标记你,不过…”他动了动手,“你要解开这个玩意。” 伊白凝视着他,温润道:“让我标记,和做你,你选一个。” 星炀微微垂眸,分析着他话里的意思,眼睛逐渐亮了起来,“二选一?” 伊白轻轻“嗯”了一声。 星炀大方地侧过头,“你标记吧。” 伊白眸色渐暗,松开禁锢星炀双手的发带,将星炀按在沙发上,背对着自己。 指尖轻轻触碰他的后脖颈,捏了两下。 星炀双手撑在沙发背上,肌肉微微绷紧。 等到柔软又温热的触感覆在后脖颈,唇齿间便不可抑制地溢出喘息。 伊白用唇瓣细细轻啄。 凛冽的威士忌信息素越发张牙舞爪,试图将两人围绕。 犬牙微微咬住那块地方,伊白垂眸,手掌覆盖星炀的手背。 星炀浑身一颤。 属于另一个高等级的信息素侵占的不适感袭来,让心头蒙上屈辱的阴霾。 星炀遏制着身体的抗拒,低低唤道:“伊白。” 对方是伊白,是他的爱人。 所以要接受。 要克制,要迎合。 如果是伊白。 所以疼痛也可以算作欢愉。 伊白将手指插入星炀的指缝中,紧紧握住,低声安抚:“我在。” ---------------------------------------- 第189章 白兰地 Alpha也可以互相标记吗? 星炀在得知自己中药之后只觉十分荒唐,医生说他可能控制不了自己的易感期。 多么荒唐又多么可笑,身为顶级的alpha无法控制自己的易感期。 难道要成为发情的蠢货吗,这是他绝对无法容忍的事。 医生在他的威压下有些磕巴道:“星炀上将,我建议找些能安抚你的信息素。” 星炀额角青筋一跳,有些崩溃,“我上哪找那种东西?” 任何人的信息素对他来说都没有任何的影响力,他不会觉得好闻,也不会觉得被吸引。 医生换了个说辞,“那上将喜欢什么味道?食物的味道和酒水的味道,再联想到信息素上,就基本可以判断出。” 星炀闭了闭眼,在脑海中思绪,再睁开时淡金色的眼眸划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晦涩。 医生追问:“上将,你想出来了吗?” 星炀没有说话。 医生:“还请告诉我,这样我才能为你调制出抑制剂。” 星炀沉闷地吐出三个字:“白兰地。” 他喜欢喝白兰地的酒。 医生惊喜道:“白兰地的信息素吗?我记得伊白上将的信息素就是白兰地。” 星炀咬着牙,坚决拒绝:“我才不需要一个alpha的信息素。” 医生有些为难:“这,烈酒味的信息素比较少见,大部分都是alpha。” 星炀看了一眼他,又垂下眸,“alpha的信息素会互相攻击,怎么可能安抚我。” 医生表示理解,但还是解释道:“常见是用来攻击,但并不代表只能用来攻击,还可以用来安抚。” 星炀怎么会不知道可以安抚,但是让他去和伊白讨要信息素是绝无可能的。 星炀固执己见,就是不肯接受,医生极力劝说,最后闹到元帅面前。 阿琳蔷拍板:“行了,不就是不好意思吗,我去给你要。” 星炀垂着脑袋,“不要说是我要用。” 阿琳蔷看到他耳朵的薄红,微眯眼睛,看着这个和自己徒弟不对付的青年,终是答应:“嗯。” 在易感期时。 星炀拿出银色的手铐,将镣铐分别铐在床边和自己的左手。 他用右手拿着医生调配好的抑制剂,针管扎入腺体。 当含着白兰地信息素的抑制剂注释到腺体时,星炀在恍惚中竟又想起伊白那张死人脸。 那张清隽俊雅,却对他始终没有什么表情的脸。 湛蓝的眼眸看他的眼神,像是看着可有可无的人。 他讨厌那样的眼神。 谁给伊白的胆子,竟敢无视他。 谁让他对别人笑,不对自己笑。 好奇怪,星炀闻到了萦绕在房间的信息素,除了自己的,好像还有伊白的。 凛冽的风吹过来的不止是白玉霓葡萄发酵的酒味,还有伊白身上经常能够闻到的香味。 那次的易感期,结束得很轻易,甚至比从前还要轻易。 原来,易感期有人安抚,真的会放松。 哪怕,只是信息素。 星炀喘息着,一只手被伊白圈着,另一只手抓着身下的沙发布。 背后的人正一种强势而温柔的姿态标记。 痛苦抗拒与欢欣一同到达,星炀阖上双眸,淡金色的睫毛不停颤动。 一切结束,伊白吻上他赤裸的背部,用吻来安抚他的痛疼。 星炀睁开眼,转过身,将伊白抱在怀里,声音沙哑道:“上将,我现在全身都是你的气息了。” 伊白坐在他的腿上,捧着他脸,温声道:“我很高兴。” 星炀眼眸微暗,捏了捏他的腰:“那我也要将你染上我的味道。” 伊白莞尔一笑,指尖暧昧地点了点他殷红的唇瓣,嗓音透着迷恋,“当然可以。” 不管是哪里,都可以。 这是他给予星炀的权力。 星炀弯眸,漂亮的眼睛充满渴望和情欲。他吻上伊白的眼角,他喜欢这双宛如深海静谧的蓝眸,美得动人。 精致如白瓷的脸庞,淡色的唇瓣,修长的脖颈。 星炀不急不徐地一步步吻了下去。 耐心而温柔的占有他的爱人。 吻像是燎原的星火,将他们置身于爱欲的火源中燃烧。 风轻轻拂过每一处,带来微薄凉意与炽热。 星炀喜欢伊白为他展露的情绪,修剪干净的指尖抓在他的背部,喜欢看到蓝眸失神的片刻。 喜欢蓝眸含着薄淡迷雾,眉眼浸透着情欲。 他知道伊白不喜欢屈居人下,可那个人是他,伊白便会顺从。 就算是刚开始会羞涩,会拒绝,但在他的软磨硬泡下,便会同意他过分的请求。 沙发,桌子,浴室,窗前。 星炀任由伊白咬着自己的手臂,将牙齿深陷肌肤里。 他笑道:“我想要在这里。” 伊白撑在玻璃上,留下几道指印,脊背都像一块冷白的玉。遍布红痕。 星炀会故意调笑,华丽的声音染上情欲的沙哑,在伊白的耳边轻声说。 “哥哥,好厉害。” “全部……” 伊白的脸颊染上胭脂色,眼睫如同脆弱的蝶翼颤动。 “别说了。” “哥哥。”星炀吻了吻他的脸颊,“喜欢我吗?” “喜欢。” “只是喜欢吗?” “爱你。” 夜风缓缓吹过被月色笼罩的世界,金黄的圆月像是发光的龙珠。 深秋的温度并不算太冷,但确实有些凉,但爱人的体温足以取暖。 星炀想到有一年的夏天,他们去了一个燥热的星球,伊白罕见的穿着短裤,露出一双修长的腿。 白且长,甚至能透过薄嫩的皮肤 看到青筋,瘦但又不是干瘦,大腿处有肉。 让人能够想到触摸时的触感 。 多年以来,这双腿没怎么变过,只是更加修长好看。 同样还是那么吸引人。 星炀很喜欢。 “轻一点…” 星炀握住伊白的脚踝,勾唇:“上次,你让我喊你什么? 伊白垂眸,轻声道歉:“对不起。” 星炀失笑:“演技有点烂哦。” “因为你一直在动。”沙哑的声音带着控诉。 “不要用这么正常的语气讲出这种话!” “是我不够努力,才让你还能讲出话来。” 伊白瞳孔震颤,指尖抓住星炀的手臂,试图阻止。 第141页 不过长夜漫漫,长夜缱绻。 ---------------------------------------- 第190章 起床 阳光穿透薄纱,影影绰绰地洒下一片光辉到地面上。 伊白掀开被子坐起身,看了一眼时间,八点。 他这些天少有起这么晚的时候,昨天那场情事还是有些费体力的。 他看了一眼还在睡的星炀,嘴角扬起一抹温柔的笑。 修长的指尖轻轻碰了碰星炀淡金色的长睫,“醒了就别睡了。” 星炀睁开眼,眼里划过狡黠,抱着伊白的腰黏黏糊糊地撒娇:“上将,我好困啊。” 伊白捏了捏他的脸,“不许撒娇。” 就算他们昨天闹到五点才睡,也不至于困。 星炀没说话,只是半阖眼,一副要睡不睡的样子。 伊白揉了揉他的头发,温声道:“你可以继续睡会儿,明天再去军部。” “啊。”星炀失望地拖长尾音,“只能再休息一天吗?” 伊白沉思了片刻,“那三天?” 星炀心花怒放:“伊白上将最好了。” 伊白见他眯着眼笑得开心,心里也不由得染上淡淡欢喜。 他拍了一下星炀的肩膀,“我要起来了。” 星炀放开他,可怜巴巴地抱着被子,“我舍不得你。” 伊白赤着脚站在床边,闻言只是轻轻地瞥了他一眼,拿起衣架上的裤子穿上。 星炀倒也不觉没趣,眨巴着一双眼睛注视着伊白。 冷白如玉的肌肤上布满爱欲留下的红痕,多了几分情色的诱人。 星炀舔了舔唇瓣,眼神贪婪地扫过伊白的身体,昨天的上将很美味呢。 因为习惯隐忍,所以就算失神也会乖巧的回答他的问题。 好想再来一次啊,星炀在床上打了个滚。 伊白穿上衬衫,见他在床上得动静,嘴角动了动,还是没忍住笑出声,“星炀上将,你在干什么?” 星炀把自己藏进被子里,过了两秒又露出淡金色的眼睛,异常坦率:“我在回味昨晚。” 伊白系纽扣的动作一顿,又若无其事地继续。 他不说话,星炀的话却很多,一句接着一句。 “你的腿好长啊。” “线条感好棒。” 星炀越说眼睛越亮,那双修长笔直的长腿,攻击人的时候毫不留情,但是…更为美妙。 伊白轻轻挑眉,温声道:“星炀上将的腿也不错呢。” 清冷的嗓音好似带着一丝别样的温度,“碰到某个地方。” “还会忍不住想踹人呢。” 星炀脸颊泛红,假装害羞地小声问:“那你喜欢吗?” 伊白看他戏精的样子,觉得不应该和星炀讨论这种事,压下心中的想入非非。 “你觉得呢?” 星炀一下子掀开被子,坐起身,身上的痕迹比之伊白有过之而无不及。 甚至更加严重,咬痕和於青布满在精壮的身躯上,腺体更是红肿一片。 漂亮的胸肌上有着显眼的牙印,手腕上还有被勒住的红痕。 伊白虽然会配合他,但总归是会惩罚星炀的。 星炀放肆笑道:“上将昨天也很喜欢吧。” 伊白矜持道:“喜欢。”他确实喜欢,星炀的服务意识很好,虽然有时候不知节制,但总的来说可以算是满分。 星炀踹开被子走下床,搂住伊白的腰,用脸蹭了蹭伊白的脸颊,“我也喜欢。” 不管是上还是下,他都会喜欢的,只是因为对方是伊白。 柔软的触感和温热的体温一同传来,伊白掐了一把他的腰,调笑道:“舍不得我,不如一起去军部。” 星炀抱着伊白,慵懒地发号施令:“那你抱我去洗漱。” 伊白没想到他真的同意,想到他们可以一起上班,心情颇好,当即答应。 他拿了一件短袖给星炀套上,正准备给星炀找条裤子,星炀拒绝:“洗完再穿。” 伊白笑了笑,只好将他打横抱起。 星炀被伊白抱着,小腿晃来晃去,光洁的腿部泛着细腻的触感。 伊白捏了捏他的大腿,警告道:“不许乱动。” 星炀老实的被伊白抱到椅洗漱台边,站好拿着伊白挤好牙膏的牙刷开始慢吞吞地刷牙。 伊白洗刷完,见他还在有一搭没一搭地刷牙,嘴角上扬。 “牙膏沫都溢出来了。” 星炀吐掉嘴里的牙膏沫,又漱了漱口,斜靠在浴室的墙壁上,恹恹地说:“我要洗脸。” 伊白宠溺地拿着热毛巾给他擦拭脸。 星炀心安理得享受着他的服务,等收拾好,他张开手抱着伊白,“还要抱。” 伊白捏了捏他的脸颊,不客气地评价:“娇气。” 星炀充耳不闻,只是一味要抱。 那双淡金色的漂亮眼睛,褪去常见的凌厉,透出让人怜爱的神色,扬起下颌,“我不管。” 伊白只好伸出手,温声道:“上来。” 星炀敏捷地跳到他身上,像树懒一样腿圈着伊白劲瘦的腰。伊白伸手托住他的臀部,带着他下楼。 “伊白,你看的到路吗?” “看不到。” “那你会不会抱着我摔下去,然后我们两个滚下楼,最后我倒在地上,你压在我身上。” 语气没有丝毫害怕,反而有些迫不及待。 伊白无奈:“你要是喜欢,有时间再演。” 星炀抱着他的脖子,小声欢呼,“到时候我会昏迷,你要把我吻醒。” “好。” “那我们可以玩角色扮演吗?” “可以。” “那你要扮演一位霸道的天才少爷,对我一见钟情,强取豪夺。” 伊白微微蹙眉,有些疑惑:“为什么?” “因为这是清冷少爷强制爱。”星炀的声音充斥着感情,激扬地说:“他,是帝国最出众的少年天才,清冷孤傲,可在一场聚会上,他见到那个坚韧的少年,从此彻夜难眠。” “他不明白自己怎么了,目光开始不由自主地流连在少年身上。” “可少年讨厌他,他无法克制心里的感情,便趁着少年受伤,将他囚禁起来,从此少年眼中只能看到他。” 伊白嘴角一抽,感觉这种剧情简直不可理喻,喜欢一个人怎么能囚禁强迫。 他没什么情绪地说:“我看你的工作量还是太少了,居然有时间看这种不切实际的东西。” 星炀不满道:“是你太忙了,这个小说可是风靡全帝国。” “哦。”伊白淡淡道:“你想不想和我一样忙。” 星炀摇摇头,“不要不要。” 伊白拍了拍他挺翘的臀部,“下来。” 到门口了。 星炀跳下来,吹了一下自己额前的发丝。 青年的墨发乖巧垂落,遮住大半额头,看着少了几分侵略性,多了几分亲和。 ---------------------------------------- 第191章 赔罪 俩人出了门,司机已经将车停在门口待命了。 伊白打开车门,星炀大胆地亲了一下他的脸颊,就想钻到车内。 伊白抓住星炀的手腕,掐着他的脸颊,温柔地咬了一下他的唇瓣,才将他放开。 星炀睫毛颤了颤,唇角勾起一抹坏笑。 伊白怎么这样,司机还在呢。 司机小赵没有看到刚才的那一幕,从内视镜看到星炀上车,心中暗暗一惊,他自然认识星炀上将,但这是伊白上将的房子啊。 小赵虽然有些疑虑,但见上将坐好,便启动悬浮车开向军部。 车停到第一军团的门口。 伊白率先下车,站在旁边等星炀。 一条笔直的长腿从车内伸出,板鞋踩在地面,旋即一个身形颀长但裹得严严实实的人下车。 星炀没有穿制服,只是套了一件黑色的卫衣,牛仔裤,穿着板鞋。 戴着口罩和帽子,好像是做贼一样。 伊白扶额,他是真不能理解星炀的脑回路。说什么自己没有做发型,不能见人。 伊白在心里深深地叹了一口气,说得好像带兵打仗有时间做发型一样。 问出口,星炀却振振有词道:“这怎么能混为一谈,而且我这么帅,不把自己挡严实一点,到时候别人排队跟我问候怎么办?” 伊白不想多说,如果没记错的话,这里不是第三军团。 星炀才不管,只是一味亦步亦趋地跟在伊白身边。 他戴了口罩和帽子,军团的人没认出他,见他们举止如此亲密,有些迷茫。 有军官来跟伊白问候,星炀站在他身边,偶尔用手指拨弄伊白的军装下摆,乖的不得了。 伊白瞥了他一眼,不明白他又在装什么。 直到进入办公大厦,在电梯内,星炀摘下口罩,得意地说:“等下你的下属肯定在论坛上疯狂问我是谁。” 伊白莞尔,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坏家伙,握住星炀的手细细摩挲。 第142页 到了最高层,伊白拉着星炀走到办公室。 兰斯和何然看到上将,眼神崇拜,目光落到穿着休闲的星炀身上,又落到两只相握的手上。 俩人的瞳孔都骤然一缩,兰斯愣在原地,何然被硬控三秒后又若无其事上前,“上将,星炀上将,日安。” 他扯了一下兰斯的衣袖,兰斯立刻反应过来,开始问好。 星炀笑眯眯地跟他们打招呼:“日安。” 伊白点了点头,拽着还想跟他们聊天的星炀进入办公室。 星炀被伊白扯住手臂,微微侧身,边走边与俩人说:“我今天不上班,只是为了陪你们家上将,别跟第三军团的人说我在这里。” 据他所知,辰光和木和会过来第一军团交接汇报。 星炀俏皮地眨了眨眼,露出一个笑:“要保密哦。” 伊白回头看到这个笑,加快脚步。 “砰。”办公室的门关上了。 何然和兰斯站在原地面面相觑。 良久,兰斯幽幽道:“真不敢相信星炀上将竟然会对我们这样笑。” 何然坐下,心有余悸道:“不是冷笑,也不是嘲弄的笑。“ 兰斯也坐在椅子上,“感觉好怪。” 星炀每回见到他们,看过来的视线都像是在说他们是入不了眼的尘埃,还是第一次这么温和的对他们笑。 虽然还挺好看的。 “不过。”兰斯喃喃道:“比起这个,我怎么感觉上将生气了。” 何然拿着黑笔,打开一份文件,“嗯,生气了。” 以他对上将的了解,可能是听到星炀上将不务正业,想要逃避工作所以生气了吧。 兰斯忽然捶了一下桌面,发出一声闷响,欲哭无泪道:“上将真的和星炀上将成为伴侣了,不可置信。” 何然捏紧手里的笔,轻轻叹了一口气:“上将有分寸的。” 兰斯和何然对了一个眼神,彼此眼中都是灰暗,感觉未来的日子不见天光,顶头上司竟然找了一个这样的伴侣。 星炀上将,那个强大又脾气坏的alpha,傲慢和目下无尘,几乎是他的代名词。 兰斯曾见到耀眼的青年毫不留情地踹断一个军官的肋骨,那个S级的军官在他手底下撑不过一招。 淡金色的眼眸满是不屑,扔下一句:“像你这种垃圾,也敢指责我?” 那个alpha口吐鲜血,被血呛到咳个不停。 而青年只是淡淡地移开视线,漫不经心地扫视了一圈周围的人群。 众人纷纷低头,不敢再看。 兰斯去送资料的时候见到上将们的全息投影。 秋玥上将指责星炀不该动手。 “我没动手。”星炀拖长尾音,颇为倨傲地说:“我只是踢掉一个挡在我面前的障碍物。” “如果秋玥上将想要为他找回场子,那就约战。”语气满是肆意和期待。 何然在文件上签下自己的名字,字迹深深嵌入纸张,无奈道:“大家要是知道这个消息,要鸡飞狗跳一阵了。” 兰斯一想到军团知道消息,所产生的震荡,不由得干笑两声。 星炀半躺在沙发上,身上盖着小毯子,投出光幕,指尖滑动屏幕:“早上你想吃什么?” 伊白坐在椅子上,正在商讨战术,头也没抬,“选你爱吃的。” 星炀笑了一下:“我比较喜欢吃你。” 伊白嘴角的笑意僵了一瞬,“星炀,我在视频。” 星炀理直气壮地说:“我知道啊,你不是没开语音吗?” 不就是在讨论边防线怎么布置,他都听了十分钟了。 伊白温声道:“我开了。” 星炀维持镇定道:“没事,以后大家迟早要知道我们的关系。” 伊白不喜欢这样,公私要分明。 星炀见他表情不对,立马扭过头,假装认真地选择早餐。 直到伊白结束视频会议,才期期艾艾地过去,站在伊白面前:“你生气了吗?” 伊白淡淡道:“没有。” 星炀垂头丧气,“你就是生气了。” 最后这场对话以星炀蹲着,仰头看着伊白承认自己的错误结束。 星炀嘴巴红红的,眼睛湿润润的,含糊地问伊白怎么处理。 伊白含笑道:“吞下去。” 星炀控诉地看着他,眼尾的红晕还没有消失。 伊白温柔地摸了摸他的脸,“是你自己要赔罪的。” 他又没让星炀这样做,不过也没阻止就是了。 ---------------------------------------- 第192章 绝交 星炀轻哼一声,跑去卫生间漱口,又跑来亲了一下伊白的脸,旋即悠哉悠哉地躺回沙发。 开始跟岚琳吐槽。 “伊白刚刚好过分。” 消息发出的下一秒就收到回复。 “怎么个过分法?”小猫好奇表情包。 星炀用舌尖顶了顶腮帮,他当然不能直白描述伊白过分的行为。 “他因为我打扰开会就生气。” 岚琳:“确实该生气。如果是我,我就揍你。” 星炀不满道:“我怎么知道他开了语音,坐在那里十分钟没说一句话,挂着笑,眼神却冷得可怕。” 岚琳随口敷衍:“他在认真聆听呗。” “不对,你在第一军团?醒了为什么没有去自己的地盘,反而黏着伊白,你好意思吗?” 星炀跷着腿,手速快到出现残影。 “我在那里关你什么事,你还说我,不是在战场上吗?怎么现在有时间回我消息,还是秒回。” 岚琳:“妈的智障,我吃个早餐不行啊,我这么忙你竟然这么轻松,真是让人不爽。” 星炀:“不爽你就憋着。” 岚琳:“绝交!”碧眼黑猫生气拍桌。 星炀扯了扯嘴角:“幼稚,只有小孩才会说绝交。” 岚琳大怒:“冷战!” 星炀慢悠悠地问:“多久?” 岚琳:“三天。” 星炀:“好,三天后我再来找你。” 岚琳关掉星网,将面条吃完,喝完汤站起身,边活动手脚边思考。 伊白怎么会因为会议被打断就对星炀生气,能跟她玩到一块的人,可不会守规矩。 岚琳摇摇头,星炀也是关心则乱,不过吃点苦头也好,省得天天来烦她。 她走到战场,长腿一蹬跃至半空,登上机甲。 开打,今天全场通杀。 岚琳的副官冷御和秦敏对视一眼。 冷御撩了撩发丝,“上将又摆出天上地下唯有她是真神的姿态了。” 秦敏笑了一下:“还是很帅啊。”上将何止是帅,简直是她的理想型。 虽然有些时候很无厘头。 冷御看着那架如同凶悍猎豹的机甲,维持着淡漠的神情,指尖却微微颤动,桃花眼里闪着崇拜,点了点头,“赞同。” 上将自傲,但属实英勇。 俩人击了个掌,分开加入战局。 星炀在伊白的办公室里过得极为惬意,目标明确,只专心陪着伊白,军务是什么,不知道。 他吃过午饭又一边吃着零食,一边浏览星网,别提有多舒坦了。 “伊白,我追的小说更新啦。”星炀双腿交叠,抬头望向伊白。 伊白瞥了一眼,淡淡回应:“哦。” “好冷淡!” 伊白正在查看战略方案,闻言揉了一下眉骨,给自己倒了杯茶,“那你讲讲这本小说有多好看。” 星炀起身走到伊白身边,给他按摩肩颈。 边捏边说:“就是早上那本,天才囚禁少年之后已经开始强吻了。” 伊白放松地靠着椅背,微微蹙眉:“强吻属于不尊重他人意愿。” 星炀不服气,一个旋身坐到伊白的腿上,搂着他的脖子,自得地说:“我也强吻过你啊。” 伊白眼皮一跳,想到之前两人针锋相对时,星炀恶心人的操作。 星炀颇为委屈地说:“你不喜欢我亲你吗?” 伊白搂住他的腰,声音平和:“不要和我们做比较,按照剧情,少年是无法抵抗地被囚禁强吻,充满压迫和被压迫。” 星炀蹭了蹭他的脸颊,“那你之前被我亲也是被迫吗?” 伊白面色不变,平静道:“不一样。” 星炀眼中划过一抹窃笑:“好了,最近的剧情其实是,少年早就喜欢天才,是故意引诱天才,先是以被欺负的姿态出现在主角面前,随后又以极盛的容颜,步步为营……” 星炀快速地过完一遍剧情,伊白蓝眸划过一丝欣赏,“剧情不错。” 星炀搂着伊白的脖子笑嘻嘻道:“我也觉得,我要给这个作者五星。” “嗯。”伊白说:“随你。” 他并不爱看小说,但对于任何喜欢的东西,都不会吝啬自己的精力和金钱。 星炀兴致勃勃地讲起他看过的短篇小说。 什么宿敌多年,抓到死对头喂了吐真药剂,想要挖到他的弱点,结果听死对头对自己表白了三个小时。 第143页 “很有趣吧。” 伊白微微颔首,“有趣。” 他捏了捏星炀的腰,温声道:“好了,我要继续工作了。” 星炀晃了晃悬空的腿,“为什么上将不能抱着我工作。” 伊白眼都没眨,“你挡我视线了。” 星炀大鸟依人地靠在他的肩膀上,“这样呢?” 他身高接近一米九,个高腿长,做出这副柔情蜜意的模样,还好身边的人是伊白,身形不比他差才算协调。 伊白含笑挑眉,“你要是不嫌这样不好看小说,你就坐着吧。” 星炀亲了一下伊白的脸颊,“上将这么好看,我都不想看小说。” 嗓音低沉道:“只想看你。” 伊白眼眸暗了一瞬,见这人言笑晏晏,恨不得把他亲的说不出话。 他这样想,也这样做了。 星炀被伊白倏然的动作搞的一呆,唇瓣被吮吸的触感让他眨眨眼,当即反击。 过了好一会儿,俩人结束这个热辣辣的吻。 星炀靠着伊白,呼吸有些凌乱,沙哑道:“好突然。” 伊白温柔地亲了亲他的脸颊,“美人入怀,无法坐怀不乱。” 星炀抿着唇露出一个笑,有些羞赧,过了几秒扯了一下伊白的发丝,语气满是不可置信:“我是美人?” 他长得这么帅,应该是帅哥。 伊白耐心解释:“这是一种比喻。” “一个古星球的历史里,君王和臣子之间,还有臣子得不到君王重用而自比为妾的幽怨诗词。” 星炀挑眉:“妾是什么?” 伊白失笑,没想到他的关注点在这里,温声解释。 星炀瞪大眼睛,无法理解这种制度,“不可理喻,全是糟粕。” 伊白微微一笑:“真没想到身为贵族的你竟会这样说,制定规则的人都会拥护规则。” 星炀微微侧首,沉吟道:“好吧,贵族和之前的人也没什么两样,都是用光鲜亮丽的外表来掩盖内里的肮脏不堪。” 伊白淡淡道:“华美的袍子上的虱子除也除不净,人类向来贪婪。” “不过喜欢权利并没有错,错得是拥有权力凌驾众人之上,就开始为非作歹的人。” 星炀厌恶有点权力就肆意欺辱他人的做法,露出一个轻蔑的笑:“别让我遇见,不然我一个个杀。” 伊白只觉他的杀气腾腾让人怦然心动,笑吟吟道:“星炀上将好霸道。” 星炀调整表情,软着声音问:“伊白上将喜欢霸道还是喜欢柔情似水的?” 他要多往伊白喜欢的样子演。 伊白将星炀额头有些扎眼的碎发别到耳后,“是你就喜欢。” 这么多年,各种风格的美人对他表达爱慕,有将他奉若神明,有敬仰崇拜,也有狂热到恨不得为他去死的人。 但没有任何一个人能够入他的眼。 岚琳曾评价他和星炀都是性冷淡,伊白当时只是笑了笑。 他本以为就算找到喜欢的人,以他的克制也不会耽于情事,可星炀总能唤起他的爱欲。 星炀因伊白的回答而高兴地弯眸,像是小鸟似得轻啄伊白的脸颊,“我也是。” 他将脸颊靠在伊白的肩窝,闻着伊白身上的气息,缓缓闭上眼。 一个要抱一个乐意抱,时间不知不觉地过了许久。 伊白左手搂着星炀,右手回复消息,直到处理完手上的工作,含笑看着呼吸匀称的星炀。 这么别扭的姿势到底是怎么睡着的。 他抱着星炀走到沙发边,让他枕在自己的腿上躺在沙发上。沉静的蓝眸凝视着睡颜恬静的星炀,目光柔和。 兰斯敲门而入,看到这副场景,眼神闪过一丝震惊。 伊白抬眸看他,眼中柔和褪去,面色淡然,“怎么了。” 兰斯低头,“上将,木和来了。” 伊白微微蹙眉,看了一眼星炀,拿了个枕头给他垫着,起身走到外面。 木和正在和何然交谈,看到伊白恭敬道:“伊白上将,日安。” 伊白随意找了个位置坐下,“什么事?” 木和低着头,羞愧道:“处理第三军团的第七小队与第一军团的第九小队打架事件。” ---------------------------------------- 第193章 出言不逊 伊白微微蹙眉看向兰斯。 兰斯上前几步,低声解释来龙去脉。 原来自从星炀陷入昏睡后,第三军团便由伊白掌控。 然而两个军团的关系并不融洽,作战训练时总是摩擦不断。但之前也只是小打小闹。 可这次却是数百人参与的混战。 伊白指尖轻轻敲击扶手,开口询问:“有伤亡吗?” 木和恭顺道:“有的,治疗过了。” “打架的理由是什么?”伊白直视木和,目光锐利,淡淡逼问:“说。” 木和不敢与其对视,“双方因口角而发生摩擦。” 办公室的门忽然被推开。 星炀从里面走出来,脸上带笑,眼神却很冷,沉声道:“具体点。” 木和看到自家上将从伊白上将的办公室出来,先是惊喜而后又变成疑惑,敛去心中的疑问,解释道:“两支小队在训练后因为……” 他小心地瞄了一眼星炀,“因为第一军的第九队对您出言不逊。” 星炀微微勾唇,双手插入卫衣的口袋:“对我出言不逊,说了什么?” 木和眼中闪过一丝怒火,“说您不知道什么时候能醒。” 伊白捏紧扶手,蓝眸瞬间阴沉。 星炀倒没多生气,随意扯了个椅子坐到伊白身边,“就这样?” 木和脸上露出愤懑之色,上将本就昏迷,他们听从伊白阁下的命令,虽然阁下对第三军团多有关注,但精力被军务分割,一些小事也不便打扰。 军团之间本就不对付,第九小队这句话算是踩在第三军团的心窝了。 “第七队的人叫他们道歉,结果对方不道歉,还说我们第三军没了上将不堪一击,有个脾气火爆的alpha忍不住打了那个说话的人,一场混战就此开启。” “呵。”星炀嗤笑,修长的腿交叠,“这有什么?” “第三军的威名又不是我一个人打下来的,别人说你们两句,你们还真被刺到。” “没出息。” 木和眼神闪过阴郁,嗫嚅道:“上将。” 星炀见到他委屈又不服气的样子,不耐地轻“啧”了一声,旋即站起身:“走,我带你去找场子。” 兰斯惊讶地微微张嘴,在第一军团的地盘和上将面前,光明正大地说要去收拾第一军团的人。 星炀扭头看向伊白,笑吟吟地问:“我帮你管管不听话的崽子,伊白上将会不会介意?” 分明是询问的语气,却莫名透着一丝寒气,好像不管伊白同不同意,他都要管。 伊白定定地看着星炀脸上的笑,过了两秒温声道:“是我治下不严,星炀上将尽可动手。” “那我就不邀请上将一起了。”星炀走到木和面前,踹了一下他的小腿,“带路。” 木和眼中汇聚亮光,松开紧握的拳头,离开前不屑地瞥了一眼兰斯,便不再关注,殷勤地带路。 随着他们的身影消失,兰斯和何然站到伊白面前,面色难看地请罪:“是属下管教不严。” 身为副官没有管束好底下人的人,竟让人讲出这种锥心之言,星炀上将再怎么说也是立下无数战功的上将。 伊白眸色冷凝,指尖轻轻点了点扶手,缓缓道:“当然是你们的错。” 嗓音温和,说出话却毫不留情,“兰斯,你和木和的官司我不想断案,但身为副官都可以肆意约战,不怪下属跟着学。” 兰斯默默低头,无地自容。 伊白轻叹:“扣一个月的奖金,第九队等星炀教训完,再给他们加训一个月。” 兰斯领命离开。 何然绷着脸,动也不敢动。 天杀的,那群崽子怎么每次他在的时候都一副你好我好大家好的样子,结果现在给他整了个大的。 伊白瞥了一眼何然,淡淡道:“继续工作。” 他回到办公室,给自己泡了一壶茶,回想星炀的神色,有些无奈:“又生气了。” 还是这么记仇,第三军团就是因为星炀如此护犊子才一直是所有军团里最嚣张的。 星炀坐在车上,看向窗外出声询问:“军团这段时间如何。” 木和开着车,直视前方,“伊白阁下对我们多有关照,一切还好。” 星炀翘着二郎腿,手抵着下颌,似笑非笑道:“那怎么打起来了?” 木和脸色黯然,“因为阁下军务繁忙,总有人看不惯我们。” 星炀扯了扯嘴角,忽然开口问:“打赢了没有?” 木和知道上将想听什么,正色道:“打赢了,第一军团的人比较惨。” 果然星炀一听见这话,心情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好。 第144页 “算你们的训练没落下。”星炀漫不经心道:“打了就打了,我们第三军团还不至于要怕别的军团。” “嗯。”木和点头。他偷偷从后视镜看了一眼星炀,迟疑问道:“上将,怎么会在伊白阁下那里。” 星炀斜睨了他一眼,木和歉然道:“属下无意窥探您的行踪。” 他只是有点奇怪,上将昨天醒了就发了消息给他,说要休息几天再过来军团。 却不料上将不来自家地盘反而去了第一军团。 “无妨。”星炀随意道:“我陪着伊白上班而已。” 木和眼神茫然地望着前方,古怪重复:“陪着伊白阁下上班?” 什么时候上将和伊白上将关系这么好了,上班还要陪?! 星炀轻描淡写地抛下一个爆炸的消息:“伊白现在是我的伴侣。” ---------------------------------------- 第194章 你们好弱 “咳…”木和大惊之下竟然被自己的口水呛到,连连咳嗽。 他掏出手帕捂住嘴巴,单手控制方向盘。 星炀看到一向沉稳的木和露出这么狼狈的模样,不由得哈哈大笑,调侃道:“木和,没必要如此吃惊吧。” 木和收回手帕,双手握紧方向盘,“上将,这太突然了。” 他根本无法轻易接受啊,这又不是交个朋友那么轻松的事。 上将的伴侣,就是第三军团需要敬重的月首阁下。 而且,更别提上将的伴侣竟然是伊白阁下。 星炀眨眨眼,爽朗笑道:“是有点突然,麻烦你尽快接受,毕竟伊白以后就是第三军团的阁下。” 木和呼吸一窒,恨不得把头伸出窗外吹吹冷风,上将到底为什么能这么自然而然地说出这种话啊。 星炀停顿了片刻,又说:“不过你们以后的称呼不需要改变。”他微微一笑,“不然我怕他削你们。” 木和按下开窗的按钮,巨大的风灌入车内。 星炀将屏蔽罩打开,只觉他还是不够稳重,兰斯和何然的接受能力就很强。 也不想想兰斯和何然见到他们多少次亲密接触了,而木和还是第一次知道这件事,怎么能控制情绪。 疾驰的风冷冷拍在木和的脸上,过了一会儿,他终于接受现实。 回想过去种种,早就有迹可循。 从上将做完任务回来之后,忽然下令他,军团的核心区域都对伊白阁下开放,就可以看出俩人的关系明显变好。 而伊白阁下就算军务繁忙,却依然会去探望昏迷的上将。 不过木和本以为两位是非常要好的挚友,却没想到是伴侣。 木和苦笑道:“长官偶尔也需要体谅我们一下呀,这个消息会将两个军团炸到天翻地覆的。” 星炀唇角带笑,无所谓地说:“那又怎样,你们只要给我祝福就行了。” 木和默默关上窗户,上将还是一如既往的横行霸道。 “不过没关系吗?”木和略带担忧地问:“上将和阁下都是alpha。” “这个啊。”星炀笑了笑,慵懒地看着窗外:“不必操心这种事。” “好的。”木和识相的结束话题。 车辆行驶了一个小时,总算到达了两队训练的山林。 星炀踩在地面上,“既然要训练,怎么不安个传送阵,伊白穷到这种地步了吗?” 木和摆手,“不是的,训练的队伍都是乘坐飞行器。” 星炀面无表情地看了一眼他,“那你为什么不开飞行器?” 木和低下头,“阁下说只有来训练的人才可以坐飞行器。” 星炀的语气意味不明:“你倒是听他的话,是不是忘记你的长官也是上将。” 木和额头渗出冷汗,“抱歉上将。” 星炀哼笑一声,倒也没责怪,淡淡道:“带路。” 深秋的天虽然暗得格外快,但在五点时,空中还有烈烈光辉,照在这座翠绿笼罩的山林之中。 “滴滴。” 伊白垂眸,看向星网。 星炀发了一个视频过来。 视频开头转了一圈,镜头录下了一群受伤起不来的人,横七竖八躺在地面上,随后镜头拉近,对准两个尤为凄惨的alpha。 星炀那华丽而独特的声线响起。 “不是很猖狂吗?现在怎么说不出话来了。” 干净的白色板鞋踩在一个alpha的背上,语气轻蔑:“刚刚的嚣张劲呢。” 星炀又踢了一脚那人,那人蜷缩成一团,脸都快肿成猪头,看起来好不凄惨。 视频翻转,露出星炀那张侵略性十足的俊美容颜。他弯了弯眸,温声道:“帮你教训了一下整个九队,不用谢。” 视频到此结束。 伊白抿了抿唇,靠在沙发上仰起头,抬手用手背遮住唇角的笑意。 过了一会儿,视频又被播放了一遍。 直到星炀的消息发过来。 “你要吃什么?” 伊白保存视频退出,回复道:“都可以,你买好菜我回去做。” 星炀:“你点菜,我来做,不然你太辛苦了。” 伊白的唇角刚下去的弧度又被勾起,打字回复:“虾,玉米排骨汤。” 星炀:“好哦。”漂亮孔雀开屏图。 星炀关掉屏幕,接过木和递来的湿巾。 他擦了擦手,看着满地躺尸的人,语气柔和地说:“说我坏话要小心点,被我听到,我会生气的。” 他转身离去,众人微微松了一口气,又见这个修罗转过身,笑眯眯补充了一句:“对了,你们好弱。” ——霎那之间,全场静默。 说完这句话,星炀就施施然地离开了。 空气充斥着沉默,惨淡的气氛。 直到有人“噗”得喷出一口血。 “我靠,你吐到我的手上了。”第三军团的成员大喊。 旁边撑着身子的第一军团的人擦了擦嘴角的血,不走心道歉:“抱歉。” “不过你不是第三军团的人吗,怎么受伤也这么严重?” 成员苦笑:“上将一视同仁。” “啊,你流鼻血了。” 那人用手捂住鼻子,仰着头不在意地说:“有什么关系,你还吐血了。” “我这是被气的,星炀上将讲话好恶毒。” 这话一出,周围不管是第一军还是第三军的,好几个人七手八脚地过来捂他的嘴。 “星炀阁下还没有走远,能不能珍爱生命?” “小声点啊,我们上将脾气不好。” “咦,你也怕?” “废话。” “不知道我们上将被称为玉面修罗吗?” “来人啊,把他抬起来,他昏迷了。” “这个棍子借你。” “……谢谢。” “不好意思,是我们队出言不逊。” “没事,反正都被打成这样了。” “今天上将还是挺温和的嘛。” “这也温和?” “起码我们还能动。” 木和跟在上将身后,听到那边传来的交谈声,微微露出一个笑,一群蠢蛋,他都能听到,何况是上将。 星炀走在前面,随意踩了踩地面的枯叶,感觉声音挺脆的,拍了一张照片发给伊白,又侧首对木和道:“给他们多发一个月的工资,算做医疗费。” 木和点头,“好的。”又问:“第一军团的人也要吗?” “嗯,毕竟是伊白的人,还是要给点面子的。” 星炀边说边登上小型飞行器,他系好安全带,对着驾驶位的木和说:“停在菜市场附近。” 木和:“上将,那边没有停机场。” 星炀无语,“我直接跳下去,不需要你停。” 木和认真地给了一个建议:“现在快送服务很便捷,可以网上购买。” 去菜市场可能会引起骚乱。 星炀略微思索,“那就去伊白家。” 木和微不可察地叹气,这都同居了,他居然今天才知道上将和阁下是伴侣。 他将飞行器停到半空,看着上将跳下去,熟练进入伊白阁下的房屋,嘴角抽了抽,还真是熟门熟路,仿佛是自己的居所一样。 ---------------------------------------- 第195章 度蜜月应该去哪? 夜色如墨,薄云遮月。 秋风瑟瑟掠过树木,引起枝叶摇摆,路过的人裹紧衣领。 伊白回到家,刚一进门,便看见星炀穿着灰色的居家服系着围裙正在炒菜。 从后方望去,细带勾勒出他劲瘦的腰肢,与宽厚且线条流畅的背肌形成鲜明对比。 他走到厨房的玻璃门边,轻轻敲了敲门。 星炀早就听到他回来的动静了,此时又听到敲击声,微微回首,温柔道:“你回来了?洗下手就可以吃饭了。” 伊白眼神专注地看着星炀,青年全然没有视频里的倨傲,周身簇着让人安心的暖光和诱人撷采的气息站在那里。 第145页 他走过去,没着急洗手,反而从星炀背后抱着他的腰,语气柔软:“好香。” 也不知道是在说饭菜还是说其他。 星炀只觉伊白现在像一只在外面累到的猫回家找主人撒娇,不由得一笑,颇有些自得:“香就对了。” 开玩笑,做饭有什么难的,他随便练练就会了。 伊白将脸颊埋在他肩上,疲倦道:“好累。” 星炀挑了挑眉,关了火,转身抱住他,轻声安抚:“吃完饭我们就休息好不好?” 伊白轻轻“嗯”了一声。 星炀揽着伊白的腰,握住他的手在水流下冲洗,又拿着帕子仔细地给他擦拭,直到没有一点湿润。 伊白静静地注视着他低头给自己擦拭的动作。 星炀牵着伊白的手走到桌子边,让他坐下,就去厨房端菜。 他做了五个菜,色香味俱全,且都是伊白喜欢吃的。 星炀笑吟吟地夹了一个虾仁送入伊白口中,一入口,伊白的眼睛就亮了起来,细细咀嚼吞下后露出一个笑。 “好吃。” 星炀跟着弯眸,“我的厨艺那只是不必多说。” “嗯。”伊白说:“你做的自然好吃。” 帝国军校的每位学子都要学习做饭,毕竟野外生存总不能生吃。 所以每个人都或多或少有一些厨艺,可做饭这件事其实也看天赋。 有些人随便一做就好吃的不行,比如星炀。 有些人就算严格按照配方做的也只能说还行,比如伊白。 有些人做的简直难以下咽,比如岚琳。 伊白很庆幸自己做的饭还行,要是之前毕业考核的时候是岚琳带着星炀,星炀一定会翻天的。 想到这次,他脸上不由地勾起一抹笑,眼神愈发柔和。 星炀得意勾起一个笑,夹了好多菜到伊白碗里,“多吃点,你都瘦了。” 伊白失笑:“这不至于。” 星炀对他眨眨眼,一本正经道:“不,以我精确的感知,你的腰比之前瘦了。” 伊白狐疑地看着他,星炀回以肯定的眼神。 一顿饭就在星炀不停夹菜和伊白温吞咽下许多食物中度过。 吃完饭,两人躺在沙发上,一人占着一个位置,长腿交叠在一起。 伊白捧着书,星炀也捧着书,画面和谐又美好。 直到星炀用脚轻轻撩起伊白的长裤,摩挲着裸出的小腿,含着笑意问:“上将有什么喜欢的地方吗?” 伊白想了想:“没有。” 星炀眯着眼睛,察觉有些难办,他不死心问:“飘曳星,水辰星,沙暮城,花月星……” 一连串颇为出名的旅游星球也没能让伊白面色有丝毫变化。 “那咖啡店,书店,游乐园,游戏城,草地,大海,冰山,山川,花海……” 伊白见他的语气一次比一次凝重,开口打断,“怎么了?” 星炀无辜眨眼,“你都不喜欢,那我们以后度蜜月去哪里?” 伊白温柔地笑了笑,“只要和你,去哪里我都会喜欢的。” 星炀露出甜蜜的笑,扑到伊白身上,伊白接受良好地抱着他。 星炀脸颊贴在伊白的胸膛上,眸色却闪过一丝凝重。 那他该在哪里求婚?求婚就应该找个伊白喜欢的地方啊。 说好的求婚,结果他一躺躺了三个月,两个人也没有相处多久,时间就悄然溜走了。 真是可恶。 分明之前从来没有受过那么严重的伤势,结果好不容易和伊白在一起,幸福的生活还没有过多久,就有那么多波澜。 求婚之后就是结婚。结婚要在哪里办呢,邀请谁呢? 想着想着,星炀的指尖不自觉地在伊白的腹部摩挲。 伊白低头看他,将书放到桌面,而星炀还在无知无觉地继续用手指画圈。 伊白唇角勾起,忍不住将他拽起,星炀忽然被拉起,连忙将手撑在伊白两侧,淡金色的眼眸透着迷茫。 伊白按住星炀的后脑,与他交换了一个深深的,缠绻的吻。 一吻作罢,星炀立刻将自己刚刚思索的事全部抛却。 伊白爱他,他爱伊白。 这才是真实的,人不应该为虚幻的未来担忧。 星炀的唇瓣碰到伊白的脖颈,随后又吻上性感的喉结。 今天看着伊白衣冠楚楚地坐在椅子上,而自己蹲着仰视他时,他就想将那身制服扒下来。 不是制服的话,睡衣也可以。 夜漫长而寒冷,但爱人的怀抱却是如此温暖。 ---------------------------------------- 第196章 有荣幸知道就死定了 幸福的生活总是过得很快。 三天后,就算星炀如何不情不愿也要去军部。 毕竟伊白手底下的事一大堆,他还是要分担一些的。 星炀的语气满是怨念:“为什么这么忙,为什么?” 伊白轻轻捏了一下他的腰,哄道:“岚琳快回来了,我会多给她分一些工作的。” 星炀缓慢地眨了眨眼,犹豫道:“这样好吗?” 伊白看他抑制不住上扬的嘴角,偏偏还故作犹豫,只觉他浮于表面的试探十分惹人喜爱,温声道:“我之前帮岚琳处理了很多军务,她帮帮你也是应该的。” 星炀欢呼一声,兴高采烈地扑到伊白的怀里,“好哦。” 伊白手搂着他的腰,欣喜于这样的星炀只有他能见到。 星炀依偎在伊白的怀中,感受着他的体温。 为了他对岚琳重拳出击的上将好性感呀,要不是要去军部,他都要忍不住了。 伊白拍了拍他的背,“走吧。” 俩人出了门,看到兰斯和木和各自抱胸站在悬浮车边,连眼神都没有给对方。 “上将,伊白阁下,日安。” “上将,星炀阁下,日安。” 问候的声音重叠在一起,兰斯瞪了一眼木和,该死的。 木和瞥了一眼他,挑衅地勾起一个笑。 伊白笑了笑,“日安。” 星炀凑到伊白的耳边,小声说:“他们关系还挺好的,打招呼的语调和语速都一样。” 伊白被他的促狭逗笑了,明明知道双方不对付,还要用一种看似小声,实则在场众人都能听到的音量说他们关系好。 全然不顾对面的俩人脸色。 木和无奈地上前,“上将,请上车。” “好的。”星炀拉着伊白准备登上木和的车。 兰斯不着痕迹地挡在前面,对着伊白说:“上将,我们的车在这里。” 伊白顿了顿,握紧星炀的手,看着兰斯平静道:“我和星炀一起。” 兰斯脸色微变,但见上将语气不容置疑,也不敢多说,只能看着上将和星炀阁下登上木和的车。 他沉郁地站在原地,看着木和在离开前还对他挥了挥手,一副小人得志的模样,只觉胸腔一口气上不来也下不去,憋屈之极。 他抬头看着碧蓝天空,心里欲哭无泪,上将你这就抛弃你最器重的下属吗? 伊白握着星炀的手,指尖轻柔又缓慢地摩挲着骨节分明的手背,停在青筋明显的地方,“你变白了。” 星炀看了一眼自己的肤色,佯装忧伤地靠在伊白的肩上,“太苍白了,不好看。” 伊白轻笑,垂首轻轻在他的手背落下一个吻,抬起沉静的蓝眸望着他,嗓音略微沙哑道:“好看。” 星炀瞪大金眸,不可思议地看着浅笑的伊白。 他微微歪头,倏然疑惑地问:“冷静自持?” 伊白的蓝眸如平静无波的深海,微微颔首。 星炀接着调笑道:“理智克制?” 伊白没有丝毫不好意思,伸出指尖触碰他的脸颊,“嗯。” 星炀说帝国对伊白的评价,本意是为了调侃,没想到伊白回答的一本正经。 不禁微微勾唇,“上将,帝国看错你了。” 伊白垂眸,“没看错。” 他打开屏蔽帘,一只手捧着星炀的脸颊,一只手按住他的后背,力道很大,不给他丝毫避让的机会,朝着殷红的唇瓣亲了过去。 星炀瞳孔闪过浅笑,这还没看错?错的离谱。 不过,他很喜欢。 他抬手圈住伊白的脖子,沉醉在这个吻中。 木和默默捂脸,虽然屏蔽帘开启了,但是开启之前的画面就够让他心惊肉跳的。 太暧昧了,明明只是一个亲吻手部的动作,为什么伊白阁下能做的那么让人脸红心跳。 只能说阁下不愧是帝国最受欢迎的男性alpha榜首。 下了车,星炀邀请道:“要不要参观一下我的第三军团?” 伊白坐在车上摇头,“何然还在等我。” “好吧。”星炀有些可惜,旋即俏皮给他抛了一个飞吻。 伊白的眼神落到他的唇瓣上,红得像是被蹂躏过的玫瑰花瓣,只要稍微再用力地碾磨一下,就能撷取花汁。 第146页 他垂下眸,再抬起时,眼里的贪恋和占有被藏匿在深处,一双蓝眸静谧又澄澈。 “我会想念你。” 星炀嘴角荡开了笑意,虽然想说调情的话,但碍于这里人来人往,每个军官的听力都十分敏锐,只能低低道:“我也会想念你的。” 直到悬浮车消失在拐角,星炀转身抬步进入大厦。 看完全过程的辰光微微张大嘴巴,捧着一叠资料站在门口呆若木鸡。 他刚才看到了什么,上将在和伊白上将依依不舍的道别吗? 星炀早就发现他了,此时见他没有跟上自己的步伐,微微侧首,淡声道:“辰光。” 辰光的心神还是没有缓过来,凭着本能反应迟缓道:“日安,上将。” 星炀:“走了,别发呆。” 辰光愣愣地跟在他身后,直到进入电梯,咽了咽口水问:“上将,你和伊白上将。” 他诡异地卡了一下才继续问:“是朋友关系吗?” 星炀正在照电梯里的镜子,感叹自己今天也是帅的惨绝人寰,听到辰光的疑问,从镜子里看到他低着头,看起来有些难为情的样子,勾唇问道:“你的观察一向很敏锐,你觉得我和伊白是什么关系?” 辰光做了两个深呼吸,抑制住自己内心的错愕,颤着声音说:“是情侣。” 星炀唇角笑意加深,转身拍了拍他的肩膀,赞扬道:“聪明。” 上将没反驳,也就是说,他猜对了。 辰光拿资料挡住自己的脸,遮住因惊愕而有些扭曲的表情。 “叮。”电梯到达最高层。 星炀踏出电梯,逗下属还是挺有意思的,平时稳重又可靠,现在绷不住的表情才更好玩。 他把这件事分享给伊白。 伊白:“等下辰光宕机了。” 星炀推开办公室的门,窗明几净,阳光透过落地窗落到一尘不染的瓷砖上,几盆绿植瞧着也生机勃勃。 他伸手拂过绿植宽大的叶面,坐在皮质椅子上,长腿悠闲地交叠,回复伊白的消息。 “不会的,辰光接受能力很强。” 他说得没错,就在这短短的几分钟内,辰光已经理好思绪,平复完心情,将资料放到桌面,询问道:“上将早上想吃什么?” 星炀拿起一份资料,低头看了起来,随意道:“我吃过了。” 过了两秒,他抬起头对着辰光说:“是伊白煮的水饺。” 辰光脸上礼貌的笑容一僵,看到上将脸上毫不掩饰的炫耀,一时不知道说什么。 星炀不理会他脸上的迷茫,自顾自道:“很好吃。” 他放下文件,单手撑着下颚,开口问:“你喜欢吃水饺吗?” 辰光艰难地吐出两个字,“喜欢。” 星炀戏谑地说:“喜欢也没人煮给你吃。” 辰光噎一下:“……上将,请不要打趣我了” 星炀弯眸,“有什么关系,跟你聊天呢,好久没见了,不想念我吗?” “想念。”辰光又补了一句:“但这不是您骚扰下属的理由!” 星炀无辜地眨眼:“我跟你聊天,你乖乖配合就好,而且都是alpha,说骚扰是不是过分了?” 辰光忍气吞声:“属下失言。” 星炀见他脸都气红了,才大手一挥让他退下。 辰光后退几步,转身准备离去,又被喊住,只好停住步伐,等待指令。 星炀转动着指间的戒指,颇为严肃地问:“你知道伊白不仅煮的饺子很好吃,而且本人超温柔体贴吗?” 辰光垂放在身侧的手,默默抓紧制服的下摆,尽力平静地道:“属下没有这个荣幸。” “嗯。”星炀语气平淡道:“你要是有这个荣幸知道就死定了。” 辰光先是不解,随后震惊,最后咬牙,不等星炀的下一步指令就直接退下。 他一走,星炀乐不可支地对着电话另一端的伊白说:“我就说他接受能力很强。” “你没看到他的表情,哈哈,他刚成为副官的时候总是没有表情,现在表情越来越丰富。” 半是抱怨半是稀奇道:“胆子肥了,敢直接走了。” “不走就要沦为你的玩具了。”伊白就算没看到星炀,都能想象到他脸上恶趣味被满足的笑。 星炀从少年时性子就颇为恶趣味,就算成为了上将,还是这么跳脱。 他的语气无奈又纵容:“你呀。” 木和刚到大厅就看到辰光一脸生无可恋,有些奇怪:“怎么了?” 辰光淡淡地看了他一眼:“我想下楼,不走楼梯也不坐电梯。” 木和蹙眉:“大早上吃错药了?” 辰光面无表情:“没吃饺子,你吃了吗?” 木和摸不着头脑,但还是回答,“没吃,我买了早餐你要吃吗?” 辰光扯了扯嘴角,朝着卫生间走去“不饿。” 还好没吃饺子,不然吃了就死定了。 直到洗了一把脸,辰光才稍微冷静下来。 他看着镜中的男人,五官秀气,黑发黑眸看起来有种阴郁的气质,现在阴郁已经化为灰烬,只剩下无语。 不过,还真是好久没看到上将这么喜形于色,像是刚带领队伍时,桀骜不驯的少年。 恭喜你得偿所愿,上将。 辰光想到“有这个荣幸知道你就死定了”这句话,额角青筋不禁一跳。 ---------------------------------------- 第197章 商量 “你觉得我应该怎么和伊白求婚?” “求婚?”岚琳差点将口里的水喷出来,她刚到帝国,只是过来给星炀送点星球特产,结果一坐下喝口水就听到这种问题。 星炀睨了她一眼,端起茶啜饮了一口,“稳重点。” 岚琳起身双手叉腰,在星炀面前来回踱步,颇为苦恼:“为什么要问我这种问题?” 星炀放下茶杯,没什么情绪反问道:“除了你,我还能跟谁商量?” 岚琳仰头哈哈大笑,“你总算认识到自己的人缘了。” 她洋洋得意道:“没了我,还有谁会理你?” 星炀翻了个白眼,不爽道:“笑话,仰慕我的人可以住满一个星球。” 岚琳阴阳怪气地学着他讲话,“仰慕我的人可以住满一个星球。” 她坐在星炀身边,优雅地翘起二郎腿,“现在大家都喜欢我这款,实力强大,又漂亮又聪明,最重要的是待人温柔。” 最后四个字她咬得格外重。 “像你这种不管在哪里,周身都萦绕着尔等凡人不配靠近我的气场。”岚琳微笑:“还是比不过我的受欢迎程度。” 星炀阴沉地看着她,恶狠狠地说:“你到底出不出主意?不出就滚开。” 岚琳抬抬手,将刚才星炀的话还了回去,“稍安勿躁,能不能稳重点?” 复又正经道:“既然你说伊白没有特别喜欢的地方,我的建议是,直接求。” 星炀倏然抬眸,眼中浮光微现,“可是,仪式感很重要。” 岚琳叹了口气,凑到他身边,伸手掐住星炀的下颚,仔细端详片刻,点评道:“你的脸比起我虽然稍逊一点,但也是数一数二的。” 她放开星炀,“只要你打扮的好看,就算在荒地求婚都有仪式感。你直接找个伊白不讨厌的地方布置一下,再邀请一些人,氛围就到位了。” 星炀蹙眉,但不是因为岚琳不靠谱的建议,他不可置信地低声问:“你觉得你比我好看?” 岚琳撩了撩胸前的大波浪长发,含笑点头:“我可是最受欢迎的女性alpha第一,而你在男性那边只是第二。” 星炀一头黑线,不懂她的脑回路,“被一群人幻想到底有什么好比的,不恶寒吗?” 岚琳靠着沙发,无所谓道:“民众喜欢排就排呗,这样我们军部的形象还能亲民些。” “对了。”她微微一笑,“我的立场很坚定,虽然伊白的长相更符合我的审美,但是我还是投了你,结果你一点都不争气。” 骗人的,其实她两个都投了。 星炀冷冷看着她,“那我还要感谢你?” 岚琳谦虚道:“不用,都是朋友。” “我并没有感谢的意思。” “我知道,但是我觉得你应该感谢我。” 星炀扶额,只觉自己找岚琳商量实在是破釜沉舟之举,“以你的丰富的感情史来说,就给出这样潦草的建议。” 岚琳叫屈:“哪里潦草了,我认真的,求婚重要的是你和伊白,重点是求。而且我就谈过三段,像你和伊白这种才是不正常吧。” 星炀扯了扯嘴角,蓦然抬腿向她踢去。 岚琳单手撑住沙发,凌空一跃跳到沙发后面。军靴落在地面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 她脸上带笑调侃道:“被说到痛处了?” “岚琳!”星炀咬牙。 岚琳笑嘻嘻地应声:“我在呀。” 见星炀脸上的愠怒,她走到单人沙发边坐下,熟练顺毛:“错了,错了。” 第147页 “说正事,你挑个地方,我和你一起布置,到时候我再把叶琼她们叫上,一起见证你们的爱情时刻。” 星炀轻哼一声,勉强道:“算你识相。” 岚琳眯起碧绿眼眸,颇为惆怅地说道:“没办法,谁叫两个都是我的好友呢,我不操心谁操心。” “真是男大不中留。不声不响就要求婚了,要不是对方是伊白,我是不会同意的。” 星炀懒洋洋地嗤笑一声:“我还需要你同意?”倏地凉凉问道:“祝福我们在一起的礼物呢?” 岚琳干笑两声,她还没找到适合当礼物的东西,只好转移话题,“所以你想在哪里求婚?” 星炀微微含笑,吐出几个字。 岚琳睁大眼睛,“能行吗?” ---------------------------------------- 第198章 特产 伊白挂断通讯,想到老师说要再过两月才会回到帝国,无奈地转了一圈手中的笔。 星网传来信息,他低头查看。 岚琳:“我给你带了特产,放到星炀那里了。” 伊白微微含笑,打字回复:“好的。” 他早就知道岚琳会在今天回来,不过没想到一回来就火急火燎地开始送东西。 还好星炀今天去上班了,不然她就白跑一趟了。 岚琳特别喜欢送东西。不拘是什么,只要是觉得某个东西好,就会忍不住分享给好友。 但是她只给几个要好的朋友,越要好愈多。 可想而知伊白和星炀收到过多少了。 伊白本来不喜欢为琐事费心,但收到的礼物一多,在陌生星球时竟然也会想到买些东西回礼。 一来二去,互相送礼的习惯就被养成了。 岚琳就这样将周围的朋友变成互送礼物狂魔。 有一次岚琳出去执行任务,买了好几个星球的特产。 十几个礼盒大大小小的堆在伊白的办公室内。 伊白缓慢地眨眼,“你这是买了多少?” 岚琳坐到沙发上,随口答道:“不知道,感觉每个都不错,我就多买了一些。” 她一贯财大气粗,毕竟岚家也是贵族。 和她一起来的叶琼点头,“她买了超多,就连林慕都有。” 岚琳翘起二郎腿,嘻嘻哈哈地说:“不要吃醋,你们每个人都有。” 叶琼想到自己还没拆的礼盒,嘿嘿一笑,“不愧是我岚姐。” 岚琳傲娇地扬起下巴,“低调低调。” 她指了指那堆礼盒说:“ 伊白你拆开看看,我送你的都是你喜欢的,不过有一条很好看的手链。” 伊白笑了笑,慢条斯理地拆开地面上礼物。 叶琼微微摇头,“你又不是不知道他不喜欢戴饰品,你怎么不送给星炀?” “感觉很适合伊白就买了。”岚琳用一切都在掌握之中的语气说:“星炀那边不必多说,我给他买了头饰手环腰链,甚至连脚链都有。” “足够他一个月换着戴不重样。” 伊白拆东西的手一顿。 叶琼瞪大眼睛,只觉她潇洒的话语蕴含着某种动人的气息,没错,是金钱的气息。 她扑到岚琳身上,“姐,你是我唯一的姐,养我吧。” “走开。”岚琳推开叶琼,露齿一笑,“我从不养alpha。” 别以为她出任务就不知道叶琼在拍卖会为安希尔一掷千金的事。 叶琼抱着岚琳的胳膊:“我要闹了,我要闹了。” “好了。”岚琳制止道:“给你买了一把很锋利的匕首。”她比了个拿刀的姿势,“非常锋利,还可以藏毒。” 叶琼一下子眉开眼笑,兴奋地说:“那我要去找安希尔一起拆了。” 岚琳勾住她的肩膀,对着伊白说:“我们俩走了,礼物你慢慢拆。” 伊白颔首:“我就不送了。” 他拆得差不多了,才找到岚琳说得那条月白的手链。 浅淡又纯粹的蓝,很漂亮。 年轻有为的军官总是会收到很多邀约,但大部分的邀约都会因为事务繁忙和懒得理睬被扔到一旁。 譬如今晚的宴会。 伊白从空间拿出邀请函,据他所知,只是一场普通的宴会。 但星炀在军部很少戴饰品,而现在得到岚琳送的那么多饰品,以他懒得压抑的个性,只有在宴会上…… 伊白将邀请函收好,想着偶尔放松一下也好。 一道人影悄无声息地进入办公室。 伊白抬眸,只见星炀抱胸站在门口笑吟吟注视着自己。 星炀走到伊白旁边,好奇地问:“在想什么?” 伊白牵着他的手,走到沙发边坐下,“想到你之前收到岚琳的礼物去参加宴会。” 星炀参加过很多宴会,闻言有些迟疑道:“你说的是哪一次?” “少校。”伊白说出提示。 星炀想到少校时期岚琳去了一个审美很好的星球,给他带了很多漂亮华美的饰品。 他那段时间都挑花眼了,到处参加宴会,也撞到过几次伊白,还奇怪这人怎么有闲心参加这种玩乐性质的宴会。 星炀想到某种可能,轻轻笑了一下,将下颚抵在伊白的肩上,调笑道:“你是不是为了我才去参加宴会?” 伊白格外坦率道:“嗯。” 星炀顿时就开心起来:“原来你一直在关注我。” 伊白捏了捏他的脸颊:“谁让你太璀璨夺目了。” 星炀微微挑眉,含蓄道:“没办法,生得好,套个麻袋都好看。” 伊白被他这话逗笑,“你倒是毫不谦虚。” “过度的谦虚就是傲慢。”星炀回,而且他长得好是事实。 他当然知道自己有时过分倨傲,之前对伊白说的什么人设之类的话,全是胡诌的。 多数人都说他太骄傲,甚至是傲慢,可他才懒得管别人的想法。 喜欢星炀的人太多了,多到他的性格越发骄纵嚣张。 伊白眸中闪过一丝迷恋,星炀本来就该是这样。 “说不过你。” 星炀身子往下滑,直到躺到沙发上,枕着伊白的大腿,“能言善辩的伊白上将,竟然也会哑口无言吗?” 伊白看着星炀,轻轻摸了摸他的头顶,“嗯。” 爱让善辩者寡言。 星炀把玩着伊白如玉的手,捏了捏粉色的指甲盖,“你就不想知道岚琳送了什么嘛?” “没有你重要。” 星炀嘴角得意上扬,又被压下,装做难为情的样子,“这样是不是不太好呀。” 伊白点头,“是不太好。”但也仅仅是不太好,还是没有星炀重要。 俩人对视了一眼,不约而同地笑了起来。 星炀打了个响指,礼物就落到了桌面。 伊白看过去,除了两个盒子,地面上还有一个大麻袋,有些疑惑:“麻袋?” 星炀说:“嗯,岚琳说装的是一种很好吃的兽肉。”他困倦地打了个哈欠,“回家我做给你尝尝。” 窗外的天色,暮色已经降临,橘橙的光染红云朵,渲出美丽的色彩。 伊白摸了摸他的脸,温声哄道:“困了就去休息室睡一会儿。” 星炀闭上眼睛,眷恋地说:“不要,我要你陪。而且快五点了,我们也该回家了,我躺一会儿就好。” 家。 伊白静默了一瞬,唇瓣无声地默念,情不自禁地微笑起来。 原来从爱人的口中说出这个字,竟会让人忍不住热泪盈眶。 伊白一瞬不瞬地注视着星炀,用目光描绘他的容颜。 他是不是应该考虑求婚的事,总要求婚才能结婚。 老师已经同意结婚申请,但这段时间他比较繁忙,星炀也才刚醒四天,不过时间挤挤还是有的。 他很想和星炀结婚。 星炀会喜欢什么样的求婚现场呢? ---------------------------------------- 第199章 岚琳邀约 翌日,辰光将黑暗点亮。 伊白将锅里的煎蛋倒在白瓷盘中,端着面包和煎蛋走到桌边坐下。 星炀洗漱完下楼,正好看到伊白在倒牛奶,“今天不去军部吃吗? 伊白见他的头发还翘着,不由得轻笑:“起早了,简单弄了一下。” “好哦。”星炀伸了个懒腰,慢吞吞地走到伊白身边坐下,又亲了亲伊白的脸颊。 伊白察觉他的精神有点萎靡,奇怪问道:“昨天没睡好吗?” 星炀端起牛奶,随口回道:“军团有点事。” 他根本没睡,一直在预想求婚的场景。 伊白递过去一杯温水,“先喝这个。” 星炀瞅了一眼无色无味的白开水,腹诽道,早上起来先喝水到底是谁发明的。 但看到伊白不容拒绝的眼神,星炀只好端过来一饮而尽。喝完水也没有想喝牛奶的欲望了,开始吃面包。 一口咬下去,星炀评价道:“有点硬。” 第148页 伊白尝了一下,点头,“是有点硬,下次不烤十分钟。” “叮咚。”伊白手腕上的智脑发出一声消息提示音。 星炀动作一顿,问道:“谁啊?” 伊白看了一眼,回道:“岚琳。” 星炀轻“啧”了一声,不满道:“大早上的就给你发消息,有没有边界感。” 八点,不算早了。伊白点开岚琳的消息。 星炀凑过去和伊白一起看。 -岚琳:“早上好。” 伊白也回了一句早上好。 -岚琳:“今晚我要举办一个篝火晚会,你觉得在哪里比较好?” 伊白微微思索回复。 -“太行山的景色还算不错。” -岚琳:“那就太行山,今天五点,你和星炀来不来?” “来吧,会很好玩的哦,我安排了很多节目。”碧眼黑猫眨眼。 伊白侧首看向星炀,“你想去吗?” 星炀手臂懒散地搭上伊白背后的椅子上,闻言指尖微动,“去呗,也没什么事。” -伊白:“来。” -岚琳:“穿得好看点。” 伊白和星炀对视一眼,彼此眼里都有些迷茫。 星炀拿筷子戳了戳干硬的面包,“为什么要穿好看点?” 伊白同样感到困惑,问岚琳。 -岚琳:“打扮的不好看,我怕你们被我比下去。” 星炀不可置信地将淡蓝色的虚拟屏幕移到自己面前。 -“就我和伊白这张脸,穿个白t都显得出尘,你哪来的自信口出狂言?” -岚琳:“星炀?别讲那么多废话,穿好看点就对了。”碧眼黑猫藐视舔爪。 星炀喝了口牛奶,微微勾唇,开始跟岚琳对线。 伊白含笑看着星炀和岚琳开始进行友好互相问候。 吃早餐还有节目可以看,不错。 论怼人星炀还没输过,不过面对岚琳倒是明显手下留情了。 吃完早餐,俩人各自换上军装,就出了门。 等到悬浮车停到第一军团,星炀恋恋不舍地说:“今天不能陪你吃午饭了,我要出外勤。” 伊白笑了一下,为他理了理衣领,温声道:“那你有空参加岚琳的邀约吗?” 星炀眨了眨眼,“我会尽快准备好的,等我来接你。” “好。”伊白亲了一下他的脸颊,下了车。 不和星炀联系的生活,既慢又快。 当聚精凝神地沉浸在事务,时间过得格外快。 可休息的空隙中,思念便将时光拖得有些漫长。 伊白靠在椅背上,把玩着手中的钢笔,漆黑的钢笔金色边缘,有些旧了,却依然可以看出价值不菲。 这是星炀之前送给他的生日礼物。 那时候他与星炀关系并不算好。 本来岚琳要给他办个生日宴会,但他不喜欢人多,所以岚琳便一个人提着蛋糕过来找他。 她说生日不能一个人过,兴致勃勃地拉着他去了一个高级餐馆开了包厢。 岚琳将蜡烛插在蛋糕上,拿出火柴点亮。 她用语音控制系统把灯关了,可在灯暗下去的一瞬,门却开了。 <a href=Tags_Nan/ShaoNianMan.html target=_blank >少年漫</a>不经心地推开门,包厢内只有六根蜡烛微小的火光,衬得他身形的阴影像是噬人的巨兽。 伊白一怔,看向岚琳。 岚琳啧了一声,“不是说不来吗?” 星炀一边走进来,一边随意从口袋掏出这支钢笔,“你管我,我带了礼物就可以过来。” 岚琳吐槽连个礼盒都没有。 星炀却笑吟吟地停到他面前,淡金色的眼眸看着他,“伊白,你不会介意吧?” 伊白起身,平静地从他手中接过钢笔,“谢谢。” 俩人在烛火的摇曳中相对而立,气氛无言。 岚琳见势不妙站起来,一手拉一个,将他们按下座位。 岚琳吩咐人工智能放了一首生日歌,催促道:“伊白,快许愿吹蜡烛。” 她说完便低声跟着歌曲唱起来,还只指挥着星炀跟着唱。 星炀不情不愿地唱了一句,“祝你生日快乐。” 在歌声中和朋友的注视下,伊白闭上眼睛,十几秒后睁开,一口气吹灭所有的火光。 岚琳打了个响指,灯光恢复,无数的彩带从空中飘落,她大声地说:“伊白,生日快乐。” 这是很感动的一幕,但是岚琳没考虑到彩带会飘到蛋糕上,只能有些匆忙地拿着盖子遮在蛋糕上。 彩带肆无忌惮地落到三人的身上,桌面上,地上。 星炀扯了扯嘴角,对岚琳竖起拇指,赞扬道:“不愧是你。” 岚琳瞪了他一眼,拿开蛋糕上的盖子,对着伊白说:“好了,来切蛋糕,切蛋糕。” 她坐下来,颇为自得地笑道:“我做的蛋糕很好吃哦。” 星炀毫不客气地嘲笑道:“你也就蛋糕做的不错,其他东西做的像是毒药。” 岚琳强撑着笑容从空间掏出一把小刀递给伊白。 “切吧,第一块是自己的。” “第二块是我的。”她看了一眼星炀,“不请自来的人不需要给他切。” 星炀哼笑一声没说话。 其实那个生日,伊白过得很开心。 因为那是第一次,过生日有朋友陪伴,少年怎会不开心呢。 “联系人星炀请求通讯。”腕间智脑响起。 阳光将天际的云层照得发亮,从高楼的落地窗望出去,远处的山巅也染上淡淡金光。 “上将,有没有想我。”星炀的声音还是那么张扬又华丽。 伊白握紧手中的钢笔,温声道:“想的。” 星炀也笑了一下,“上将,你收拾一下,我十分钟就到。” “好。” 挂断通讯后,伊白将钢笔放到抽屉的盒内。 ---------------------------------------- 第200章 孔雀开屏 太行山。 岚琳和林云一行人已经来到篝火晚会现场,并且简单布置了一下,一群人主要起到人多氛围感。 她选择了一大片桃花形成的花海附近的空旷地带,坐在这里就看到对面美得如幻如梦,瑰丽绚烂的桃花海。 单瓣的、多瓣的桃花簇在枝头,白花、粉红、洒金、绛碧,不同颜色品种,不同姿态,千娇百媚地绽放于枝头。 风一吹,洋洋洒洒的桃花瓣便飘然而落,更多了几分出尘之美。 岚琳倚靠在树下,伸手招了招欣赏桃花的几人,等到全部人聚集,她看着对面的几个人。 神色认真,“我已经跟你们说过了星炀今天的计划,等下伊白过来了,谁都不许露馅。” 她嘴角上扬,碧绿眼眸闪着期待,“伊白感官比较敏锐,你们的演技要自然点。” 林云举手,“放心吧,我装天真特别有一套。” 她身边的西鹤笑着翻了个白眼,是啊,谁不知道林少将这些年最擅长扮猪吃虎, 梅和打了个响指,空中出现两个微型摄像头,她比了ok的手势,“我也会全部记录下来的。 叶琼折下一支桃花,递给安希尔,安希尔笑着接过,与手中的另外几枝凑成花束。 林慕咳嗽了一声:“他们的大日子你叫我和雷偌过来干什么?” 岚琳瞪了他一眼,“你这个凑人头的,别唧唧歪歪。” 雷偌无奈看着俩人掐起来,拉住想和岚琳比拼的林慕。 林慕蹙眉,银灰色的瞳孔看向他,“你不帮我?” 雷偌凑到他耳边,小声道:“我们打不过。” 林慕脸黑了,偃旗息鼓。他们俩个加起来确实也打不过岚琳。 岚琳能在伊白星炀之后的两年奋起直追成为上将,实力自是不用多说。 一架小型飞行器落到不远处的空地上。 伊白和星炀走到几人身边。 伊白温和地朝众人笑了笑,星炀也颇为给面子赏了一个笑。 本来还在有一搭没一搭聊天的众人看到他们眼中惊艳一闪而过。 西鹤咽了咽口水,他跟这两位上将不太熟,今天纯粹是来凑场子的,但是没人跟他说过,上将这么帅啊。 林云本来也被他们的容貌惊艳了片刻,听到西鹤夸张的表现,微微侧首,咬牙问:“你觉得我和他们谁好看?” 西鹤迷茫地看着她,不懂她为什么明知故问,低下头小声嗫嚅道:“他们。” 林云气笑了,“可惜了,你身边只有我。” 岚琳看了一眼两位上将的穿搭,因为今早她嘱咐,所以伊白和星炀穿得较为精致。 伊白还好,只是穿了套偏中式风格的衣物,莹白的衬衣有着绸缎独有的光泽感,精美的桃花刺绣更是栩栩如生,与此地的桃景相得益彰。 星炀一贯喜欢将自己打扮得花里胡哨,但是自从成为位高权重的上将后,风格也稳重了很多,今天倒是格外华贵艳丽。 就算从小和他一起长大的岚琳,也不禁被闪了一下眼。 第149页 虽然少年时期的星炀也很爱打扮,但是少年还残留些许青涩,不及现在这般成熟俊美。 现在的晨星上将身量极高,今天更是宛如一只摆弄着漂亮的尾羽,开屏炫耀的孔雀,浑身散发着魅力。 又好似一条外表有着繁美花纹的蛇类,伺机而动。 宫廷风的低领暗红缎面衬衫,黑色束腰勾勒出劲瘦腰身。 胸前的红色玫瑰精致美丽,修身黑西裤包裹着一双长腿。 岚琳的目光落在星炀脖颈处的珍珠链上,每一颗珍珠都浓淡相宜,透着盈润的光泽。 随后又落到星炀的耳边,那里佩戴着一条又长又艳的挂苏环。 她吃惊道:“你还戴了耳环?” 星炀撩了一下耳边垂落的红色挂苏,懒散道:“好看吗?” 岚琳坦诚道:“如果有人觉得你不好看,估计是瞎子。” 星炀脸上荡出一个笑,伊白蓝眸没什么情绪注视着他的脸,随后看向岚琳。 她今早让他们穿好看点,自己倒是穿着简单,再看其余几人也都是日常穿搭。 这是闲着没事诓人玩呢,导致星炀在镜子面前折腾了那么久。 伊白冷淡地坐在椅子上,淡淡唤了一声还在和星炀讨论饰品的岚琳:“岚琳。” 岚琳回头,有些不解:“怎么了?” 星炀反应过来,从她身边掠过,对她做了一个口型,旋即坐到伊白身边的椅子上,拉住伊白的手。 岚琳一脸被酸到的表情坐回自己的位置上,星炀刚刚居然说伊白吃醋了。 以伊白这理智克制的性格,而且在场的人都是相熟,并且大部分都是alpha。 这样也能吃醋? 那岚琳不得不承认,伊白很会醋了。 岚琳观察着伊白,他任由星炀拉着自己的手,脸色淡然,丝毫没有任何不对劲。 她长舒了一口气,没问题就行,要知道星炀从小就喜欢在人多的时候打扮的华美异常,配上他惊心动魄的容貌。 参加宴会时,更是有无数人的目光始终跟随着他的一举一动。 要是伊白真的这么简单就醋了,那以后他们的日子可怎么过啊。 她都不敢想象。 岚琳不自在地摸了摸鼻子,想起自己之前夸星炀戴华丽的饰品很好看。 夸着夸着,两个人的爱好就忽然非常相似,都喜欢亮的,闪的,精致的物件。 应该,不能算她教唆的吧。 ---------------------------------------- 第201章 世间万千,唯你是我心中所爱 岚琳挺直脊背,恢复游刃有余的模样,开始带动周围的气氛聊天。 星炀凑到伊白脸颊亲了一下,随着他的动作,耳边那条精致的挂苏碰到伊白的脖颈,他浑然不觉,低声询问:“上将,你不喜欢我这身装扮吗?” 伊白轻轻地握住他的手,诚实道:“喜欢的。” 星炀打扮的很好看,他怎么会不喜欢,只是这么有魅力的星炀他不想让别人见到。 他是一个自私的人,绝不容许他人觊觎星炀。 哪怕是目光,他也厌恶。 伊白垂眸,浓密的眼睫轻颤,及肩的银色发丝柔顺地被红色的发饰绑起。 林云目光瞥到,“伊白,你头发怎么忽然这么长?” 伊白偏头看了一眼发丝,随口扯了一个理由回复。 星炀笑吟吟地看着伊白将林云敷衍过去。 这头发之所以已经能垂落肩膀,是因为伊白喝了一点加速头发生长的药剂。 星炀换衣服时,一转身就看到伊白在喝药剂:“喝什么呢?” 伊白随口答道:“生发剂。” 星炀点了点头,两秒后猛然回神冲到伊白身边,夺走他手中的药剂,“你喝生发剂干什么?” 伊白笑得人畜无害:“你说头发长得太慢。” 星炀看着丝毫不知悔改的人,抓住他的肩膀,使劲摇晃:“你怎么能喝这种乱七八糟的药剂,你不能随便乱喝东西的啊。” 伊白的身体随着他的动作而向前向后,无奈勾唇道:“这是我找医疗部拿的。” 星炀放开他,狐疑地看着手中的药剂,“我就随便一说,你也没必要喝这种东西吧。” 伊白轻轻“哦”了一声。 但他已经喝了一口,所以就在他们来时的路上,银发慢慢长至肩头。 星炀伸出指尖勾起伊白的发尾,对着岚琳挑眉问道:“好看吗?” 岚琳瞥了一眼,“还行。” 比起银色她还是喜欢自己的金发,灿亮亮的,多好看啊。 星炀并不满意她的回答,威胁道:“快说好看。” 岚琳举手投降,认输道:“好看好看。” 星炀笑了,“再好看也不是你的。” 岚琳缓缓勾起嘴角,起身掠过星炀走到伊白身边,行了一个邀请礼,对着伊白伸手,“伊白阁下,等篝火晚会时,我能否有幸与你共舞?” 星炀脸色一变,淡金色的眼睛死死盯着这一幕。 一只白皙修长的手放入她的掌心,细长的指间还戴着素色的戒指。 星炀嘴角原本若有若无的笑意彻底消失,眉都不自觉地拧紧,但还是没有动作。 岚琳露出看好戏的眼神,对着伊白眨了一下眼,微微弯腰,俯身在伊白的手背落下一个轻吻。 星炀腾地一下子站起来,深吸了一口气,佯装平静地说:“岚琳,好久没有切磋了,明天约不约?” 虽然是询问,语气却莫名含着一丝咬牙切齿,好似恨不得下一刻直接上手。 岚琳松开伊白的手,站直身体,朝着星炀仰起灿烂的笑容,“不约,我又没亲到伊白,你这副样子好<a href=Tags_Nan/GaoXiao.html target=_blank >搞笑</a>。” 星炀看着大笑的岚琳,微眯眼眸,又看着嘴角上扬的伊白,明白这两个人联合起来逗他。 默默坐下生闷气。 岚琳回到座位,大马金刀地一坐,调侃道:“我们的星炀上将定力还是太差了。” 伊白用指尖勾住星炀的手指温声道:“我不跟岚琳跳舞,跟你跳。” 星炀弯眸,立刻被哄好了,语气甜蜜道:“我就知道上将最好了。” 岚琳:“6。”能不能记得这边还有一位上将。 “桃花林里有一处很漂亮的湖。”林云忽然提议:“要不然我们一起去看看。” 安希尔积极响应:“好啊。” 叶琼看着他,眼神柔和,旋即看向众人:“那我们先离开了。” 雷偌扯了一下林慕的衣角,林慕瞟了一眼他的手,开口道:“一起去。” 安希尔欢迎:“可以。” 岚琳勾了勾脸颊边的发丝,“不如我们一起去吧,还可以抓两条鱼吃,如果有鱼的话。” 伊白和星炀不置可否,反正都是出来玩,也没必要一直待着不动。 一行人三三两两的漫步于林间,风摇晃着满山桃林,纷纷扬扬的花瓣落下。 伊白捻起星炀发顶的花瓣,嘴角微微上扬。 星炀着迷地注视伊白的笑,忽然停住步伐。 伊白疑惑地跟着停下,温声询问:“怎么了?” 星炀牵着他的手,以一种极为郑重的姿态单膝跪地。 “哒。”手心的银盒被打开,一枚闪亮的银戒静静躺在黑丝绒盒内。 伊白垂眸看着他,静静等待。 星炀的喉结紧张地上下滚动了一下,淡金色的眼眸一眨不眨地仰视着爱人:“伊白,我爱你。” 他的声音含着些许颤抖,虔诚而渴望地询问伊白:“你愿意和我绑定终端,共度余生吗?” 一阵风吹过,卷起无数枝头正盛的桃花瓣飘向天际。 也拂过星炀耳边的长长挂苏,那双闪着灼光的淡金眼眸,里面是没有隐藏的渴求和势在必得。 星炀今天的打扮像是一条色泽艳丽的蟒蛇,好似会将猎物紧紧缠绕,从而获取生存的能量。 危险而迷人。 伊白蓝眸定定凝视着星炀,感受着手心里的温度,轻轻点了点头。 星炀眼中荡开笑意,从盒内取出戒指,握着伊白的手,低着头缓缓为他戴上。 伊白垂眸看着他将戒指推入自己的指间,耳边传来星炀深情的誓言。 “我会用一生来守护你,你的意志即为我的目标。” “无论何时,我都会站在你的身边。” “世间万千,唯你是我心中所爱。” 星炀戴好之后,亲了一下他的手背,将伊白的手贴上自己的脸颊,金眸里的爱意不加掩饰,“伊白,我们会有一个家的。” 伊白嘴角上扬,充满爱意注视星炀,可视线却不知不觉陷入模糊。 深邃而美丽的蓝眸早已浸染若隐若现的水光,沾湿长长的眼睫。 伊白将星炀拉起来,还没等星炀站稳,就蓦然将他抱住。 他抱得很紧,下颌抵在星炀的肩上,像是抱住了他的所有。 他的整个世界。 第150页 伊白轻声在星炀耳边说:“我也是。” “世间一切,唯你是我心中所爱。” 正文完。 ---------------------------------------- 第202章 番外 求婚结束 岚琳本在藏着身形观望伊白和星炀的求婚。 但等了两分钟,见他们还在旁若无人的相拥,不由出声打断:“看镜头!” 伊白和星炀一同望向岚琳的方向。 岚琳将此刻两人相拥回首的画面定格在照片里。 她兴冲冲地跑到他们身边,“好啊,我一直觉得星炀嘴里说不出什么好听的话,没想到求婚的时候,狗嘴竟然也能吐出象牙了。” 星炀脸上的笑容慢慢平复下来,他不想在这个喜庆的时刻踹飞岚琳,只好温声警告:“岚琳,再说出我不爱听的,就弄死你哦。” 岚琳比了一个OK的手势,“你们求婚的全过程我们都有录下来了。” 林云从树上跳下来,“很唯美,以后结婚可以用得上。” 叶琼和安希尔从树后面走出来,叶琼开口:“对了,你们什么时候结婚?” 林慕缓步而来,雷偌跟在他身边。 伊白看向星炀,“我都可以。” 越快越好。 星炀眯了眯眼,“等元帅回来,问问她的意见。” 伊白莞尔,差点忘了老师还没有回来,要是在她不在的时候结婚,后果简直不敢想象,“嗯,问问老师的意见。” 梅和从树上窜出来,倒挂在树枝上,好心道:“我给你们配点药吧。”她可是药剂大师。 林慕抱胸靠在雷偌身上,眼中满是看好戏的期待。 岚琳摸了摸下颌,“伊白和星炀应该还不至于要吃药吧?” 星炀:“配什么药?” 梅和啧了一声,“助兴的药啊。” 伊白眼皮一跳,只觉无奈。 星炀眼中闪过一丝兴趣,但是周围人多,倒也装的义正言辞:“不用了。” “好吧。”梅和蔫蔫地跳下树,拍了拍身上的灰尘。 求婚圆满结束,其实星炀本来是想在湖边求婚,但是景色太美,心上人在身旁,实在是按捺不住。 现在一行人去湖边真的就是赏湖景了。 正好篝火晚会也是在这里举行。 日月转换,墨色降临。 火舌舔舐着夜色,火柴发出噼里啪啦的燃烧声。 一行人坐在火光周围,岚琳笑嘻嘻地说:“这样着火了,还能就近灭火。” 叶琼附和:“对,说的没错。” 安希尔无奈地看着她们,先不说帝国的防火措施,就说现场的这些人,要是真的让火烧到周围,那才是真正的贻笑大方。 星炀和伊白坐在双人椅上,星炀握住伊白的手摩挲,他真的很喜欢牵着伊白。 常年微凉,像是暖玉的手,握久了就会沾上他的体温。 白玉般的手骨节分明,皮肉匀称,修剪整洁的指甲盖透着健康的粉红色。 星炀抚摸着,却又不可抑制地想起冷白的肌肤泛起淡淡的粉。 诱人,又美妙。 伊白眼中含笑注视着星炀越摸越兴奋的神色,手指柔柔地插入星炀的指缝,温声调笑:“又在想什么?” 星炀眨了眨眼,随即笑说:“没想什么。” 他凑到伊白的耳边,“只是在想,今晚要怎么度过才不负今日。” 伊白笑了笑,蓝眸浸着微妙的引诱,轻声说:“我也很期待。” 星炀都向他求婚了,他今晚怎么能让他累着呢。 ---------------------------------------- 第203章 番外 关于恢复记忆这件事 在某一个休息的日子,伊白站在精神力训练室,随着精神力的更进一步,记忆中那些模糊的片段,终于显现。 脑海传来轻微的刺痛,伊白走出训练室。 原本忘记的记忆断断续续又始终不连续,画面闪来闪去。 有星炀坐在房间仰头看着他的身影。 泛着银光的银链从墙壁连接到他的脚踝上。 那双淡金色的眼眸没有丝毫情绪地看着自己。 有星炀伸出结实的小臂让他咬的画面。 最后又定格在星炀抱着他承诺的场景。 伊白的呼吸越来越急促,竭力平静自己的心绪,可是做不到。 星炀说过他的记忆缺少一段,但是没有具体解说。 记忆翻涌而来,可伊白却无法接受。 他伤害星炀了吗? 伊白的步伐加快,想要去找星炀。 却又猛地止住身形,后背贴着墙面,扬起头茫然望着天花板。 星炀和岚琳出去了,他说要去买东西。 青年噙着笑意搂着他的腰,声音温柔,“上将,你好不容易休息一天,就乖乖在家,我会给你带礼物的。” 再多的话也止步于星炀那张笑意吟吟的脸上,伊白只能克制地垂眸,片刻又抬眸,语气一如既往,“好,早点回来。” 他神情温和,目送星炀上了悬浮车,指尖扶着门框。 要给爱人多一点自由,这样才对。 要让星炀高兴些,这样才会长久。 “对。”伊白喃喃自语,看了一眼门框留下的指印,随后不再关注,关上了门。 爱是克制,是容忍,是默许,但绝不是伤害。 他怎么会伤害星炀。 伊白无力地顺着墙面坐下,蓝眸茫然。 囚禁,折磨,这是他的本性吗? 所以星炀在道歉的时候才会说讨厌这张脸也可以划花这种话吗? 见识到他的本性,那可怕而扭曲的独占欲,为什么星炀还会说爱他? 伊白面无表情地克制住自己的脑海浮现的想法。 不可以伤害自己。 眼眶微微发酸,波涛的情绪将他掩埋,眼泪好苍白,可是心跳得好快。 他的呼吸又轻又快。 伤害自己是不对的。 而且星炀会生气。 因为星炀爱他。 泪水浸透那双湛蓝眼眸,可光亮却愈来愈盛。 他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般判断自己应该做什么,现在不应该陷入无用的悔恨。 而是需要讨得星炀的欢心和原谅。 用星炀喜欢的方式。 他终于冷静下来,过往既已注定,何必徒增烦恼。起码现在的结果与他想要的并无差别。 他得到了,就绝不会放手。 星炀带着岚琳进门,一边换鞋一边喊:“伊白,岚琳来了。” 二楼传来一阵动静,很快伊白穿戴整齐,面色平静出来。 岚琳朝他挥手:“伊白我来蹭饭了。” 伊白勾唇浅笑,问道:“你想吃什么?我现在做。” 岚琳坐到沙发上,闻言摆手,“不用麻烦,让星炀给我煮碗面就行了,我吃完就走。” 星炀瞪了一下她,认命地挽起衣袖,洗手给她煮面。 “我可是帝国晨星,你竟敢指使我。” 岚琳懒洋洋道:“我要两个蛋,多加肉,蔬菜也放点。” 厨房里切肉的声音很大,一下又一下,发出砰砰的响声。 伊白下楼,坐到单人沙发上,开始给岚琳泡茶,听到这么大的动静:“他又有什么把柄落你手上了。” 要知道星炀可不是会乖乖给人煮饭的性格。 岚琳笑嘻嘻地说:“刚刚打赌,我说盲盒里是手链,他说是项链,赌约就是给对方煮饭。” 伊白将泡好的茶放到岚琳面前,“那你赢了?” 岚琳端起茶,啜饮了一口:“没有,我输了,但是他不想吃我煮的饭。” 伊白哑然失笑,星炀怎么会答应不管输赢都是他吃亏的赌约。 星炀抱胸倚靠在厨房门口,“岚琳,说别人坏话的时候不要当面说。” 岚琳回头看他,贱兮兮道:“我是故意的。” 星炀嘴角抽了抽,看向伊白:“伊白,给我打她。” 伊白含笑不语,温吞地喝茶。 岚琳火冒三丈,腾地一下起身,“晨星上将怎么还要别人代打。” “伊白是我的爱人。”星炀慢悠悠道:“有本事你也让你的爱人来打我。” 在岚琳逐渐阴沉的脸色,他补了一句:“忘记你前些日子刚被甩了。” 杀人诛心,一针见血。 岚琳踉跄地扶着沙发,恶狠狠地瞪着他,两行清泪顺着脸颊滑落,她凄凉地滑跪伊白身边,抱着他的小腿,可怜兮兮地说:“伊白,你看他。” 抽抽噎噎道:“我没有挑事的意思,但是我好同情你,跟他住在一起,你一定很辛苦吧。” 星炀:-- 伊白:-- 真的没有挑事的意思吗? 伊白摸了摸她的头,熟练顺毛,“我晚上教训他。” “不过,星炀很好,我不辛苦。” 在岚琳刚嘴角上扬的时候,伊白又缓缓说出这句话。 岚琳脸垮了,也不演了,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坐到沙发上,大爷似问:“面熟了没有?” 第151页 星炀呵呵一笑,坐到伊白身边:“煮好了,自己去盛。” 岚琳哒哒哒地跑去盛面,坐回沙发上,端着面吸溜吸溜。 “好吃。” 星炀得意地哼笑道:“也不看看谁煮的。” 岚琳吃面的时候发丝顺着脸颊滑落,有些不方便。 伊白起身过去,手心拢住金黄的发丝,用夹子给她夹好。 岚琳咀嚼的速度慢了下来,等他弄好,感动地看着伊白,“白白,你真好。” 星炀勃然大怒:“谁允许你叫他白白?” 岚琳才不管他,继续吸溜面条,一边吃一边看着星炀,弯眸道:“星星也好。” 星炀沉默一瞬,旋即大怒:“谁又允许你叫我星星,你这个山风。” 岚琳喝了一口汤,优雅地擦了擦嘴角,“山风太不可爱了,我允许你叫我阿琳。” 星炀气笑了,无可奈何地说:“吃完了就走吧。” 他真没空陪她闹了。 岚琳吃饱喝足,临走前郑重地跟他们道别。 “伊白,我走了。” 伊白颔首,“明天见。” 岚琳看向星炀,“星星,我走了。” 星炀扯了扯嘴角,从冰箱里拿了瓶饮料就扔了过去,岚琳接过:“有心了,怕我路上渴,还如此贴心。” 星炀要疯了,岚琳这种人到底怎么成为上将的。 偶尔抽风,经常偶尔。 “滚。” 岚琳拍拍屁股就离开了,留下怒气未消的星炀和温柔注视着他的伊白。 星炀黏黏糊糊地扑到伊白身上,委屈地道:“你为什么不阻止她。” “你还给她绑头发。” 伊白搂着他,温声哄道:“只是绑个头发,你也给她绑过。” 星炀:“怎么可以相提并论。” 有一阵子岚琳的手受伤了,单手绑的头发跟鸡窝一样,每次都随地大小找人给她绑。 绑着绷带笑嘻嘻过来,谁是她第一个遇到的,谁就是她的绑发工具人。 就连林慕都被她缠上,何况是他们。 而且她会对比,谁绑得好看,发现伊白的手最巧,每次都溜溜达达地过来找他,“伊白我头发乱了,给我重新绑一下。” 伊白看她整齐的发丝,又看她的星星眼,只好给她重新扎。 星炀站在不远处阴沉地看着她,心中大骂岚琳废物,区区一条手臂居然十天还没有好。 治疗舱也是废物,偏偏能量不足,只能优先派给重伤的人用,像岚琳这种只是伤了一条手臂的,还是靠自愈吧。 听听,这是人话吗? 总之,岚琳那时候仗着自己受伤,周围被她骚扰得够够的。 “我不给她绑了。”伊白温声说:“以后只给你绑。” “真的?”星炀抬眸。 “嗯。”伊白说:“只要是你说的,我都会听。” 星炀一怔,怎么感觉伊白怪怪的。 伊白轻柔地捧起星炀的脸颊,语气柔和簇着小心翼翼:“我很抱歉。” 星炀微微歪头,“怎么了?” “我囚禁过你,对不对?” 星炀淡金色的睫毛随着睁大的眼眸颤动,“你记起来了?” “嗯。”伊白的神情很温柔,指尖轻轻触碰他柔软又带着温热触感的脸颊,重复道:“我很抱歉。” 虽说伊白的态度一直十分温柔,但是今天格外温柔,还掺了几分任由他肆意放纵的纵容。 这样的默许,还真是让人想要更多呢。 星炀弯眸,淡金色的瞳孔闪过贪婪之色,又被掩于长翘的睫毛之下。 温声道:“你不用抱歉,因为我同意了。” “囚禁,折磨,承诺,都是我愿意的。” 他说得很轻松,甚至语气可以称得上随意,但伊白心里却并不好受。 “可是我感到很抱歉,我对你做了那样事,是我不好,我的私欲伤害了你。“ 星炀异常大方,“没关系,比起道歉的话语,我更喜欢你能表现出来。” 观察到上将脸颊的绯色,就知道他懂了自己的意思。 他俯身将伊白打横抱起,往楼上走去,“我们玩点新花样好吗?” 伊白的指尖攥了一下他的领口,又缓缓松开。 “好。” 星炀含笑注视着他的小动作。 答应了,太好了。 上将之前总觉得他有些要求太过分了,一直不同意。 现在正好趁着愧疚之心最浓重的时候实施。 看来他今天能吃到美味大餐了。 军部那边先请个七天,还是半个月好呢? 反正也不是很忙。 星炀抱着伊白走到房间,兴致勃勃拿出几套衣服。 伊白盯着那几件衣服。 这种衣服穿了跟没穿有什么区别。 甚至比没穿还要情色。 但看到星炀不容拒绝的微笑表情,伊白还是默许了。 ---------------------------------------- 第204章 番外 关于囚禁结束的那段记忆。 星炀拽着伊白的手臂,离开那间暗无天日的地牢,沐浴着外面的天光,感叹:“好久没见到月光了。” 他的眼神轻飘地落到伊白身上,“可真是拜某人所赐呢。” 伊白没有反驳。 星炀松开他的手腕,指尖仿佛还残留着细腻的触感,漫不经心地摩挲了两下,思绪飘到伊白的手腕为何如此好摸上。 “我需要休整。” 伊白抬起头发出邀请:“去我家吧。” 星炀眯了眯眼,嗤笑道:“你有点太着急了吧?” 湛蓝的双眸因他的话而缓缓睁大,星炀观赏他的反应。 伊白做出这种事让他很吃惊,吃惊过后却又冒出一种奇异的自满。 果然这个世界上还没有人能抵抗自己的魅力,哪怕那个人是伊白。 报社形容伊白是一颗冉冉升起的新星,算无遗策,以绝对的理智镇压全场。 不乏有人说他冷血,但也无法说在他的位置能做到比他更好。 他的决策永远是正确的,以最少的损耗获取最大的利益。 无数人想要阻止以强横姿态撕咬权利的掠食者,但也只是徒劳。 野心勃勃的攀登者终将登上权利的中心。 不过别人不知道,星炀知道,伊白只是长得带劲,可为人阴险诡计多端。 但世人总爱看表面,见他一副光风霁月的容貌,便还真被他骗了过去。 可是,被别人称为冷静自持的人。也会祈求他不要离开。 星炀抑制住自己疯狂上扬的嘴角,饶有兴趣地等待对面之人的下一步动作。 伊白解释:“只是因为我家比较近,如果你想回自己家,我也可以送你回去。” 星炀挑了挑眉,旋即一笑:“好啊,那就麻烦伊白少将送我回家了。” 伊白垂眸,不舍和眷恋催促他开口挽留对方,但他最终只是露出一个完美的笑,温声道:“好的。” 星炀睨了他一眼,勾唇浅笑,评价道:“没意思。” 他说完这句话就准备离开,岂料下一秒手臂就被人拉住。 他侧首,有些不耐:“有事?” 伊白脸上依然带笑,“如果。” 他咽下剩下的话,直视着星炀的眼睛,柔声道:“我对你道歉,作为赔礼,我愿意任你差使。” 他顿了顿,好似有些艰难,又带点儿羞涩的说出剩下的话,“主人。” 星炀歪了歪头,眼神一寸寸扫视着伊白,仿佛有些不认识他。 伊白任由那窥视和露骨的眼神掠过自己。 因为感官实在太过出色,所以星炀的目光宛如真切的触碰,轻抚过他身上的每一处。 不适,激动,战栗。 他必须用力克制才能让自己不在这样具有侵略性的眼神下反击,或者躲藏。 星炀看出他的抵触。 这很正常,没有人敢用这样放肆的目光打量伊白,就算他的容貌是少有的绝色,但他周围气势却像是一把无形的利剑,使人不敢窥探半分。 夜色暗淡,月光照在伊白身上,像是为他镀下一层光,宛如清冷的月中仙。 星炀殷红的唇瓣慢慢勾起,眼神染上欲望,究竟是征服的欲望还是情欲。 他无从得知自己的眼神有多么垂涎欲滴。 伊白发现了,但也只是站在原地。 “好啊。”星炀笑着说:“那就去你家吧。” 他凑近伊白的耳边,华丽的声线压低,“但你要听话。” 伊白的声音透着温顺:“嗯,我会听话的。” 星炀有些无奈,事情为什么会发展到这种地步。 他现在躺在一张躺椅上,伊白则坐在他身边,正用那双美丽修长的手给他剥葡萄皮。 碧莹的果肉露出,随后便是一双沾染少许汁水的指尖举着葡萄递到星炀的嘴边。 星炀张口,清甜的果肉在口中散发。 第152页 虽然很好吃,但还是有点迷茫。 他已经在伊白家待了好几天了,这几天伊白特别好玩,就如他所说的话一样。 听话。 非常听话。 要什么给什么。 不过,星炀很想知道伊白到底能有多听话,所以他咽下葡萄后,拒绝了伊白的投喂,语带笑意:“你会听话吗?” 伊白放下葡萄,那双蓝眸在阳光下熠熠生辉,美的像是海面,笃定道:“我会的。” 星炀恶劣的性子上来了,“那你给我跳个艳舞。” 伊白一僵,而后温和问道:“是交际舞吗?” 星炀啧了一声,“我说得不够清楚吗?” “交际舞是两个人才能跳的,我想看的是艳舞。” 伊白定定了看了他几秒,缓声开口:“我不会。” “不会啊。”星炀有些苦恼,“那我带你出去学。” 伊白瞳孔一缩倏然起身,转身就走,边走边说:“差点忘了,岚琳拜托我的事还没有完成,我先去处理。” 星炀气笑了,他看起来很好糊弄吗,刚刚还有闲心在这里给他剥葡萄,现在就有事。 更让他怒火中烧的是,他失踪的这几天岚琳居然一个消息都没有发过来。 这就是星炀冤枉岚琳了,她这几天十分忙碌,还以为星炀玩得乐不思蜀,连个游玩消息都不给她,正在暗戳戳的生气。 当然现在星炀并不在意岚琳,冷声道:“站住。” 那道修长的身影顿住,一动不动。 “转过来。” 伊白闭了闭眼,转身。 “过来。” 星炀的语气并不好,伊白也就识趣地走到他身边,蹲在他身边。 他这叫一声做一个动作的行为将星炀逗乐了,指腹掐住伊白的两颊,退了一步,“你不用学,但正好带你出去见识见识。” 他哼笑一声,“听话。” 伊白在他胁迫的视线下小幅度地点了点头。 看着星炀心情不错地去挑选出去玩的衣服,伊白起身,笑容很冷。 见识吗? 星炀经常去那种场合? 星炀进了伊白的房间,打开智脑。 “我要去酒吧玩,有没有推荐?” 岚琳:“哟,想起我了?我还以为某人独自快活将我忘得一干二净了。” 星炀想了想这几天的经历,“我玩得很刺激,你不配参与。” 两个问号瞬间出现在屏幕上。 岚琳:“滚啊。” “别废话,快点推荐,要安静的。” 岚琳:“冷笑话吗,你赢了,酒吧怎么会安静,我们不是去过吗,一点都不好玩。” -“朋友没去过,我带他去见识一下。” -“你身边除了我,还有别的朋友?” -“什么意思?” 经过一番友好交流,星炀成功得到了几个地址。 他翻看着酒吧的地址,漫不经心地挑选。 醉时重。 伊白穿着低调,他看了一眼被光源围绕的三个大字,跟着星炀进入这家酒吧。 帽檐被他压得很低,遮住他的大半眉眼,黑衣黑裤,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来抢劫的。 星炀不忍直视,作势要离伊白远点。 伊白立刻扯住他的衣角,“你要去哪?” “第一次来?”星炀调笑问道。 伊白平静道:“不是。” 星炀拧眉,不确信地问:“你还会来这种地?” 伊白淡淡反问:“我不能来?” “可以。”星炀磨了磨牙,扯出一个笑,拽着伊白的手随便找了一个卡座坐下。 他熟练地对调酒师说:“上两杯特色。” 调酒师见只是转身的功夫,对面就坐了两位客人,只一个照面,他就判断出他们是有颜有钱的主,当即满面笑容。 “那就给客人上两杯招牌酒。” 他的手很灵巧,动作很快。 两杯酒就被端到星炀面前,透明的杯内,酒色如深海静谧的蓝和太阳余晖的光相结合。 “胭脂醉。”他笑着说:“希望客人们今晚有个美妙的夜晚。” 星炀散漫地推了一杯给伊白,“喝。” 伊白抬起头,露出被帽檐遮住的眉眼,自从坐到座位上他一句话都没有说,此刻也只是握住那杯含着凉意的酒杯。 星炀语气含着不易察觉的挑衅:“来尝尝,看看之前喝的好还是这杯好?” 伊白捕捉到,握紧手中的杯子问:“这是命令吗?” 星炀见到他这副逆来顺受的样子,嗤笑一声道:“对。” 伊白颔首,端起酒杯送到唇边,利落地吞咽,冷白的喉结上下滚动。 他喝的不紧不慢,丝毫没有狂饮的姿态,但是酒液确实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 直到全部消失。 伊白放下酒杯,微微勾唇,看着星炀,“我喝完了。” 星炀啜饮了一口杯中的酒液,将自己手中的这杯推过去,“继续。” 伊白顿了顿,端起他的酒开始喝。 星炀瞥了一眼惊呆的调酒师,吩咐道:“再上两杯胭脂醉。” 调酒师从青年喝酒的撩人姿态中回神,劝解道:“这酒很烈的,客人。” 胭脂醉作为店内最烈的酒之一,从来没有人敢这样大大咧咧的喝下去,都是偶尔抿一抿。 通常半杯就能将等级不高的人醉得不省人事了,那位开始喝第二杯的客人虽然脸颊还没有红,但是等到后劲上来,怕不是要成为任人撷取的玫瑰了。 星炀笑了一下,目光从伊白身上移开,看向调酒师:“我说,上酒。” 那目光很冷,调酒师只觉身上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忙不迭地开始调酒。 星炀笑意不变,“何况,他可不怕酒烈,就怕酒不够烈呢。” 他温声询问伊白:“你说对吗?” ---------------------------------------- 第205章 番外 关于印记这件事 伊白咽下最后的酒液,口腔被酒的香气浸染,连说话都带着香味,“嗯。” “好冷淡啊。”星炀有些不满,“多说几个字。” 伊白把杯子放到桌面,手心撑着自己的脸颊,声音很温柔:“你说得都对。” 星炀被他取悦到了,等到伊白再伸手想要拿刚调制好的第五杯时,出声道:“够了。” 伊白一瞬不瞬地望着他,似乎有些迷茫。 星炀在他的眼中看到了自己的身影,只有他,心情愈发不错,“喝太多,醉了就不好了。” 伊白眨了眨眼,唇角含蓄地露出了一个笑。 他没说话,浅淡的笑意如同梨花映水,美得惊人。 星炀被蛊惑到了,怔怔地凝视着伊白。 直到有人站到他和伊白的身边。 “你好,可以要个联系方式吗?”一个长相秀美的o羞涩地向星炀问。 星炀正要拒绝,却看到伊白旁边也有一个o要他的联系方式。 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伊白对那个o笑了。 星炀喝了一口酒,对着还在等他回复的o:“不。” o失落地离开了。 他离开不要紧,可他来搭讪的举动像是触发了什么开关,一个接着一个长相不错的人开始围绕在这片地方。 不限男女,不限性别。 星炀懒得应付,只好冷下脸,“滚。” 声音不大不小,但语气实在凉薄,围在他们身边的人只好讪讪离去。 伊白含笑看着他,指尖碰着酒杯。 星炀见到他惯用的温和面孔,觉得有些碍眼。 薄唇淡淡吐出一个字:“喝。” 经过刚才那么一闹,后劲上来,伊白其实有些醉了,闻言有些迟疑,虽然不是很想喝,但是在星炀灼灼的眼神下,还是慢吞吞地开始喝。 他这次的动作没有前几次利落,酒液溢出唇角,流到下颌线,又被用手背拭去。 伊白喝完,眼尾已经泛起薄薄的红晕,睫毛似乎都沾了点酒意的湿润。 但见星炀没有让他停下,便只好继续拿起下一杯酒。 六杯。 七杯。 伊白再次端起一杯酒,以不甚清明的思维想了想,握住星炀的手,将酒杯放到星炀手上。 嗓音因过度饮酒而有些沙哑,但被刻意放软,像是引诱般地请求:“你喂我好不好?” 他用喂这个字,其实他觉得星炀是在灌他酒,不过既然星炀想灌那就灌吧,等他亲自上手灌完,估计就会满足了。 星炀轻笑了一声,看着本该淡色的唇,因饮酒而染上湿润又充满吸引力的红。 他一手捏着他的下颌,一手将酒杯送到伊白的唇瓣边。 “张嘴。” 伊白轻启唇瓣,含着冰凉的杯沿。 调酒师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这一幕。 什么意思? 调情还是拍剧。 明显有些醉意的青年脸颊泛红,蓝眸迷离,任由对面之人将酒液送入口中,只是不停的吞咽。 第153页 少许的酒液溢出嘴角,滑落到喉结处。 调酒师咽了咽口水,这姿色,这懵懂又全身心的任由他人掌控的姿态。 再看灌酒的青年,满是不可一世的傲慢,更是主人级别的。 调酒师正悄悄欣赏。 “再看,就把你的眼睛挖掉。”忽然一道声音传入脑海,惊得他立刻转身,不敢再看。 调酒师默默低头擦杯子,别问他为什么反应那么迅速,谁听到这样的一句话,都会这么快的。 星炀随意将还剩下的半杯酒放在桌面上。 伊白眼神茫然,“为什么不喂了?” 还没有见过硬要人家灌酒的星炀叹了一口气,找了个理由,“要有表演了。” “表演?”伊白顺着他的视线看到台上跳舞的人,呆了一瞬,还是端起酒杯固执地递到星炀手里,“喂我。” 不要看表演,看他。 星炀不为所动,目光依然停留在台上。 伊白抿唇,握住星炀的手,执意将酒杯放到他的手上。 星炀总算把视线移到伊白身上,“你不用喝了。” 伊白还没有高兴他的视线落到自己身上,又发现他心不在焉地继续看向台上跳舞的人。 他彻底不高兴了,冷着脸也看着台上。 星炀经过一番自我开解,成功给自己洗脑,伊白对于那些搭讪者的笑纯属礼貌。 一转头就发现伊白盯着台上跳舞的人,比他还专注,恨不得把跳舞的人刻到眼神里。 星炀感受着心中的怒气上升。 他就一会儿没看住,伊白还就真心无旁骛的看上歌舞了。 骨节分明的手指握住还剩下一半酒液的杯子,星炀强硬地掰回伊白的脸。 结果这人的脸对着自己,还试图用眼角的余光去瞄台上的人。 星炀忍,但只忍了两秒,见伊白还毫无察觉,眼中闪过阴鸷。 伊白观察台上人的舞蹈,试图将所有的动作全部记住,星炀既然爱看,那他就学一学,只要星炀的视线能回到自己的身上。 下一秒,含着凉意的酒劈头盖脸都浇在了他的脸上。 伊白闭上眼睛,感受酒水流淌在肌肤上,顺着脸颊滑落到脖颈,润湿衣领。 懵。 他摸了一把脸,蓝眸晦涩看向罪魁祸首。 罪魁祸首正含着笑意,把玩着手里的空酒杯,见到伊白的神情,唇角笑意加深,“好看吗?” 伊白从空间拿出纸巾擦拭酒液撒到的地方,“不难看。” 星炀敛起笑意,“抱歉,我手滑了。” “没关系。” 星炀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狼狈的伊白,“你要和我一起走吗?” “还是说,你想要再待会儿?” 伊白不在意地拉了一下湿润的领口,“一起走。” 星炀率先离开,伊白戴好帽子,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 虽不至脚步踉跄,但当星炀和他一起坐到悬浮车上,发现一路上伊白都没有动静,只是一直盯着自己时。 他就知道,伊白醉了。 如果这算不上证据。 那么进了房屋,伊白醉得更是放飞自我,进门就开始脱衣服。 一边脱一边走。 披散的银发垂落背部,冷白肤色好似染上淡淡的粉。 星炀目瞪口呆,看着他旁若无人的动作。 一时不知道自己要不要非礼勿视。 在纠结的时刻,他眼睁睁地看着伊白脱掉上衣进入浴室。 星炀眨眨眼,压下心中诡异的一丝失望。其实alpha的身体没什么好看的。 他不自在地咳了两声,去冰箱拿了一杯饮料喝。 干等也无聊,星炀决定先去二楼主卧洗澡。 洗了一个热水澡后,星炀擦拭着发丝出来,直到收拾好都没有感知到伊白上楼。 不会真的醉得不省人事了吧。 他下了楼,卫生间亮着,但是没人。 有动静从衣帽间传来,星炀推开衣帽间的门,不过一瞬就感觉自己看错了。 在灯光的照耀下,伊白竟然穿了一套贵气的西装。 星炀感到困惑,晚上十一点,这个点还要参加宴会? 伊白转过身,在他的注视下,慢条斯理地系上纽扣,直到全身精致又好看,才含笑开口:“好看吗?” 星炀倚靠在门口,慢悠悠地打量,“好看。” 确实好看,很难有人会对装扮的这么雅致的伊白说出不好看,就算是他,也不会例外。 伊白走到星炀面前,伸手拉住他的手,拽着他走到二楼的主卧。 这里原本是伊白的卧室,但是这几天被星炀霸占了。 伊白将星炀推到床上,目光灼灼,低声道:“我学会了。” 星炀猝不及防被他这么一推,反应迅速地用手撑着身体,问道:“学会什么了?” 伊白的脸颊薄红没有散去,又好似更红了,“艳舞。” 星炀脑子停止了一瞬,感觉自己的人生观受到了冲击,“艳舞?” 伊白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学会跳艳舞。 伊白在他不加掩饰的震惊目光中,“你想看吗?” 星炀喉结滚动了一下:“怎么,我想看你就跳吗?” 伊白自然地点头,“我现在跳给你看。” 星炀比了个打住的手势,“你知不知道什么叫艳舞?” “不就是脱衣舞吗?” “你知道是脱衣舞还说要跳给我看?” “你要看的啊,我都很认真的学了。” 这话带点儿委屈,伊白的手指解开纽扣,露出锁骨,一条精致的银链在衣领内若隐若现。 星炀赶紧拿被子盖到伊白的身上,大喊:“不管你是谁,快从伊白身上下去。” 伊白抱着被子,脸上的绯色没有下去,薄白的眼尾也泛起红晕。 “是你要的。”他认真地说:“你要的,我都会给。” 星炀被他直白的话语震到。 由于人在不知所措的时候会有些忙碌。星炀碰了碰自己垂落的发丝,又觉得自己的睡衣挺好看的。 伊白不解其意,但还是乖巧地跪坐在床上,注视着他的一举一动。 星炀好不容易镇定下来,又在他注视下有些破功。 “伊白少将,你好幼稚。” 伊白摇头又点头。 “我不幼稚,但是你说我幼稚也可以。” 星炀被他打败了。蓦然欺身上前,“伊白,你喜欢我吗?” 伊白面若朝霞,弯了弯眸,不说话只是笑。 星炀盯了他几秒,“算了,你都醉到要给我跳舞了。” “不知道。”迎着他的目光,伊白莞尔,“我不知道,但是你要陪着我,因为这是你的承诺。” 星炀若有所思,“所以作为报酬,你会听我的话,对吗?” “嗯。”伊白说:“我会听话。” “作为听话的奖励。”伊白轻声请求:“我可以在你身上留下印记吗?” “……” “可以吗?” “什么东西?” “只是一个印记,你之后可以洗掉。” “不要。” “求求你。” “不要。” “我把它印在胯骨处,比你的更显眼好吗?” 年轻的少将慢条斯理地脱掉身上的西装外套和裤子,身上只留着一件薄薄的衬衫。 衬衫敞开,精致又华美的饰品在冷白如玉的肌肤上闪着耀眼的光泽。 他拿着印章,往自己的人鱼线上印了一个漂亮的白色六芒星,笑着请求:“星炀少将,我请求你。” 于是被他蛊惑的青年着迷般地靠近他,低低道:“好。” “但你要听话。” 他俯身亲了上去,咬住少将的唇瓣。 真是无法抗拒。 少将感受着唇间的触感,眉眼弯弯。 我当然会听话,所以你是我的。 印记留在什么地方好呢,就印在大腿内侧好了,足够隐蔽又足够警示。 这样不管什么时候,只要有人想要和星炀发生某种暧昧的关系,星炀都会拒绝。 因为星炀很注重自己的脸面。 伊白还没有分辨出对星炀的感情到底是什么,但是没关系,并不妨碍他将星炀视为自己的所有物。 毕竟他来自F4星,那个没有秩序的星球。 如果有东西对他足够的吸引力,那么自身也可以作为筹码 他从不信上天会厚爱于他,所有一切,都是靠他自己抢来的,而到了他手上的东西,他是绝对不会放手的。 所以,星炀,是他的。 为什么周围总是那么多窥视者,围着他的人啊。 真想…… 如果他们被派去做任务就好了,这样星炀消失也没有关系吧。 囚禁是不对的,但是不对又如何呢? ---------------------------------------- 第206章 番外 角色扮演。和星炀自述 第154页 伊白姿态慵懒地倚在床头,银色的长发松散地垂落在胸前,手中的书籍翻到了一半。 他合上书,含笑望向门口的青年。 轻声唤道:“过来。” 青年抱胸而立,听到他的声音不屑地哼了一声,却还是乖乖走到床边。 伊白无奈,伸出手去勾他的手指,细碎的链声响起。 他的手腕处正戴着泛着冷光的银环,而银环连接着一条长长的锁链到墙壁处。 伊白握住那只修长温暖的手,“别生气了,我演的不好吗?” 星炀瞪着他,“你觉得你演的很好吗?” 演技一点也不合格,每次到了关键时刻,就开始柔声求饶,害得他总是破功。 伊白失笑,晃了晃星炀的手,温声道:“你再给我一次机会。” 星炀勉为其难地同意了:“你要演出那种不甘屈辱的感觉,记住我是在报复你。” 伊白微微颔首,放开他的手,蓝眸沉静,“好的。” 星炀见到他这副温柔动人的模样,心头忍不住泛起一丝痒意,俯身想要亲吻他的上将。 他刚凑过去,伊白就冷淡地偏过头,躲开了他的吻。 星炀瞳孔一缩,很快反应过来伊白进入角色了。 他见伊白这副淡漠的神情兴致更高,伸手扼住他的下颚,迫使那双蓝眸面对着自己。 “怎么?上将还是没习惯被我如此对待吗?” 伊白望着他,那双美丽的蓝眸像是寒潭水,清凌凌的,没有丝毫情绪。 星炀嘴角上扬,“晨星上将如今也只能被我困在床榻之间。” 柔软的指腹摩挲着冷白清俊的侧脸,唇角的笑意加深,“任我为所欲为。” 伊白不为所动,淡色的薄唇轻启,“滚。” 星炀喉结上下滚动,亲昵地说:“别这么冷淡嘛。” 修长的指尖轻轻揉捏淡色的薄唇,看着薄唇一点点染上血色。 轻慢的举动使得伊白更加厌恶,阴沉着眉眼伸出手想要阻止,冰冷的锁链发出的微弱声响。 星炀感受到他的厌恶,唇角的笑冷了下来,恶狠狠地掐住冷白的脸颊,“我劝你不要惹我生气。” 他的声音很冷:“不然受苦的只会是你。” 伊白蔑视地睨着他,冷白的指骨握住星炀的手腕,“放手。” 手腕处的力道很弱,星炀被他眼中的冰冷的风情蛊惑到了,竟真的松开了手。 不过瞬息,又换上了一副自得的神情。 “真是不乖。”星炀的光眸注视着就算是阶下囚依然从容不迫的伊白,含情脉脉地说:“要学乖一点呀。” 他吻伊白的唇重重一咬,含糊地说:“我来教教你。” 伊白眼睫颤动,蓝眸划过一抹笑意,手却抵在星炀的肩,“滚开。” 语气凶狠,但是被注射了药剂的身体实在无力,衬得不像是抗拒,反倒是邀请。 星炀的指尖滚烫,从他的喉结滑过,一路探进深处。 伊白死死地盯着上方之人的眼眸,杀意聚集在那双漂亮的蓝眸里。 星炀在他森然的目光下不仅没有退却,越发过分地抚摸劲瘦的腰。 他弯眸观察着伊白的表情。 孤傲理智的晨星上将,竟也会被人困在身下亵玩,纵然恨不得杀死对方,却也只能无力承受。 “别。”感受到星炀愈发过分的行为,伊白低声道。 星炀的指尖顿住,眼中是明晃晃的不满。 上将又要开始对他柔情小意,也怪他意志不坚定,每次伊白一撒娇心神就飞了,将什么角色扮演忘得一干二净。 伊白闭了闭眼,咬牙坚持,“别碰我,你算什么东西?” 星炀心中暗喜,淡金色的眼眸却染上阴鸷,手心触碰伊白的大腿,缓慢地揉捏。 滚烫的温度从腿间传递,伊白想要逃离,不适的动了动,唇间倏地溢出一丝痛呼。 星炀没有给他机会,在他刚有动作的时候,就用精神力强行压制。 骨节分明的大手覆盖冷白修长的大腿,有些软肉溢出指缝,当真是活色生香。 伊白长翘的睫被濡湿,一簇簇地黏在一起,更添了几分风情,“再动杀了你。” 星炀轻笑出声,“上将为什么不躲?” “其实你也很喜欢。” 华丽的声线低沉下来,“喜欢被我这样对待。” 伊白脸上的表情屈辱,湛蓝的瞳孔映照出星炀的脸,“恶心,滚开!” 星炀笑吟吟地凑过去亲了亲他的脸颊,低低说道:“你会喜欢的。” 一只修剪整洁,完美无缺如白玉般的手无力地撑在墙面,又很快被另一只同样修长好看的大手覆盖。 冰冷的银环好似都沾染了对方的温度。 唇舌交缠之间,银发落在星炀的脖颈。 星炀握住他的手,调笑道:“上将,你在上呢。” 伊白眉目含情,唇瓣被咬的殷红,透出糜烂,却依然不忘初心,厉声道:“我会弄死你……” 星炀微微一笑,“我确实快死在你身上了。” 伊白垂眸遮住眼底的笑意,其实偶尔玩一玩也很好玩。 下次让星炀当囚徒好了。 ---------------------------------------- 第207章 番外 星炀是谁。 星炀是谁? 问不同的人会有不同的答案。 岚琳抱着抱枕,舒服地瘫在沙发上。 听到这个奇怪的问题,微微一愣,随后笑道:“我的挚友。” 你觉得他是个怎样的人呢? “傲慢,无礼,脾气坏,恶劣,不将别人放在眼里的大少爷。” 岚琳信誓旦旦地说,碧绿的眼眸闪着微光,像是深沉的潭水荡起一些弧度。 金黄的发丝垂落胸前,脸上是得意洋洋的笑。 就这些吗?是你的全部看法吗? 岚琳沉思了片刻,开口补充道:“他是一个很好的朋友。” “不过他的脾气坏到人尽皆知,是一个不讨喜欢的人。” 可是很多人都想要追随星炀,仰慕他。 “哦。”岚琳手指懒懒地勾住一缕发丝,“这不是很正常吗?” 她微微笑道,声音平缓的仿佛是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他是星炀呀。” 她的语气始终平和,却藏着锐利的傲慢:“追随他,仰慕他,为他而战,多么正常。” “多数人只能是他的手下,而我是他的朋友。”岚琳轻声道:“你在我这里听不到对星炀好的评价,但是我会为他而战。” 岁月如梭。 幼时相识,直至现在。 她和星炀一起去过游乐园,翻过墙,吃过霸王餐,也曾蒙面去抢劫别人,合作闯过无数比赛。 在万丈高崖之上,少年握住她的手腕,嫌弃她重,却也没有放任她被淘汰。 深海碧波之中,漫天的海浪席卷,她也未曾松开昏迷的星炀。 因为她的随性和星炀的恶劣性格,俩人不知道招惹多少仇家。 爱的将俩人当做领头狼。 恨的人做梦都在妄想俩人下一刻死掉。 那你觉得伊白是个怎样的人? 岚琳眨眨眼,“你探听那么多想干什么?” …… 经过一番友好解释。 岚琳坦率地说出诸多溢美之词:“我的挚友。” “冷静自持,足智多谋,理智克制,下手果断,温和有礼……” 说完几百字后,她用一句话结束:“帝国当之无愧的晨星!” 擦汗,谢谢你的回答,你是不是对伊白有点误解。 你觉得他杀伐果断吗? “当然。”岚琳毫不犹豫的回答,“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人难道会是什么心慈手软之徒吗?你别说他坏话,被人听到你会被打的。” 她笑颜如花,温温柔柔地说:“被我打。” 以及某个下手更狠的人打。 你喜欢他吗? “毋庸置疑。”岚琳斩钉截铁地说:“不喜欢无法做朋友。” 清冷的少年握住了她的友谊之手,从此生命的长河里也多了一个永远存在的挚友。 你爱他吗? “爱。”岚琳认真道:“挚友是宝藏。” 那你对伊白和星炀在一起怎么看? “我用眼睛看。”岚琳翻了个白眼,“别提了,最近他们跑去度蜜月,事务全部积压在我身上,我还是抽空追我喜欢的动漫呢。” 你祝福他们吗? 岚琳无奈道:“你这是什么奇怪的问题,我不祝福他们祝福谁。都说了朋友是宝藏,宝藏能安安稳稳地待在一起,最好了。” 伊白和星炀你最喜欢谁? 岚琳呆了呆,随后微微歪头想了一会儿。 选择站起身,准备把问这种问题的人解决掉。 好吧,我换个问题。 伊白和星炀吵架你帮谁? 岚琳摊手,“谁都不帮,或者谁有理就帮谁。让他们互殴,反正死不了。” 第155页 好回答。问答结束。 岚琳从沙发上惊醒,迷茫地左右看了看,屏幕还在播放动漫,事务繁忙到她已经能够在看电视的时候睡着了吗? 岚琳哭唧唧地给伊白打电话抱怨。 伊白温柔道:“我给你买了一点好吃的,用了快送,等十分钟就可以收到了,希望能安慰到你。” 星炀的脸出现,“喂,岚琳我们这边信号不好,挂断了。” 岚琳额角青筋一跳,眼睁睁地看着星炀装模作样的挂掉了通讯。 —— 星炀是个怎样的人? 如果是幼年,星父会说:“有着顶级天赋潜力的孩子,家族会在他的手上重起辉煌。” 少年时期呢? “招猫逗狗,喜欢翻天,有些不听话但还是星家的希望之光。” 青年? “逆子,孽障。” 星父并没有一丝苍老之态,依然精神抖擞,不同于参加帝国军校周年庆时的意气风发。 现在虽然儒雅,却带了几分失意。 他当然会感到失意。 星炀做的很好,但是不够听话。 不仅成为了上将,还找了一个上将当爱人。 堂而皇之地带到星家的老宅,自然而然地跟他们介绍。 “父亲,母亲,这是我的爱人。” 伊白温和地朝他们打招呼:“伯父伯母,你们好。” 星宿险些维持不住脸上的表情,但面对伊白,也只能强颜欢笑,不敢露出一丝不满:“欢迎伊白阁下到来。” 想他一把年纪了,还要受这种苦。 他早就管不住星炀了,多说几句他不爱听的,人就待在军部不回来。 你满意伊白吗? “你觉得呢,伊白阁下是帝国晨星,我自然崇敬。” 男人坐在茶桌面前,慢条斯理地给自己泡了一壶茶。 满不满意星炀这个逆子都先斩后奏了,他有什么办法。 难道还能分离他们吗,别到时候他连主星都回不来。 你觉得星炀的脾性如何? “这孩子从小就骄纵,长大更是无法无天。” “不过自由的鸟雀才能独自翱翔于空。” —— 星炀是个怎样的人? 秋月君正在插花,拿着剪刀修理不必要的花枝。 “帝国晨星。” 她的话语平静,仿佛这是唯一的真理。 你爱星炀吗? 女人动作优雅,胸前的珠宝闪着迷人的光泽,全身上下精致而美丽,就连头发丝都柔顺光滑。 她笃定道:“我怎么会不爱他呢。” 星炀可是她唯一的血脉。 她与星宿联姻,彼此没有爱。 生下星炀也只是因为需要一个继承人。 但是她还是爱星炀的。 在他测出极高的天赋时,在他听从自己的话语时。 她曾对星炀说:“星炀,我爱你呀。” 小星炀懵懂地问:“爱?” 女人点点头,微笑道:“你帮了我好大的忙,还好你的天赋十分出众,不然我还要忍着不快再生出一个小孩。” “这样啊。”小星炀笑了起来,“很高兴能帮到你。” 秋月君看到他的反应,愣了两秒,收起脸上的笑容。 她确实对这个孩子有几分怜爱,但是又如何能比得上自己呢。 你觉得星炀是个怎样的人? “小时候比较乖巧,在得知自己有了资本后就不是很听话了。” “不过他一直都是聪慧,强大,有魄力的人,虽然有时候很任性。” 别人说他有些傲慢,你怎么看? 秋月君眼波平静,“理应如此。” 难道星家的继承人要好声好气的跟别人交谈吗? 绝对不行。 “至于现在,我并没有什么不满。”女人望着外面如画的风光,轻轻一笑:“他对我很好。” 就算她没有给予他多少爱,但星炀似乎也长成了很好的人。 在星炀带着宿敌来到她面前,向她介绍这是他的爱人的时候。 秋月君疑惑了片刻,随后微笑,轻声询问:“你开心吗?星炀。” 星炀没有迟疑,“我很开心。” 于是女人非常热情地款待了伊白。 她曾经被迫嫁给了不喜欢的人,郁郁寡欢。 可是他的孩子能够摆脱家族,选择自己开心的生活。 这样也好。 接下来又连续问了好几个人。 得到以下的回答。 傲慢的贵族。 恶劣的家伙。 拐走我乖巧徒弟的蠢鸟。 喜欢打扮自己的花孔雀。 踹人很疼。 “是个很好的人。是我永远不会放手的人。” “是我的爱人。” ---------------------------------------- 第208章 番外 老师和少年 “上将,你是真的想当那个少年的老师吗?” 星炀躺在伊白怀里,手指绕着伊白的银色长发,那双淡金色的眼眸闪着好奇。 伊白揉了揉他的脑袋,颇为温柔道: “嗯,因为理念和老师有些不同,她说我从少年时期到现在都很难管教,明明她之前说我很乖。” “我想知道学生究竟有多难管教。” 星炀没想到伊白收学生竟然是如此朴实的理由,而且元帅只是因为被他气到所以才口不择言的。 “可是你收下他也管不了,我们的时空不在同一处。” “当老师总要操心学生,你就当我想体验一下操心的感觉吧。” 伊白没有明说,其实他很喜欢那个少年的脾气,和星炀好像。 “上将,我们出去玩吧。”星炀说。 伊白揉了揉眉骨,清俊的脸上满是无奈,“别闹了星炀阁下,最近其他种族的要过来。” 星炀哼笑道:“我们是上将,又不是接待所的服务人员,跟我们有什么关系。” “老师希望能展示我们帝国的风采,以及他们过来是为了商量如何一举歼灭虫族的作战计划。” “我不听我不听,现在在家你能不能别一直说军部的事!” “好吧。”虽然伊白只是刚说了两句,但是面对星炀的撒娇,他还是颇为识趣的住嘴。 看着星炀故作不满的说他因为工作冷落他多少天。 伊白倏然用手捂住他的嘴,不让星炀说话。 星炀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这还是他那个温柔的上将吗?竟然选择这么幼稚的方式。 他…选择了更幼稚的方式回击。 不过眨眼之间,星炀那双漂亮的眼眸就染上水雾,看起来颇为楚楚可怜。 伊白默默松开手,扯住星炀的衣领,俯身吻了上去。 唇齿相触,星炀眼神闪过一丝欣喜,勾住伊白的脖子,热情的回吻。 他也不喜欢装可怜啊,但是上将吃这一套啊。 两人交换了一个缠绵的吻。 伊白看着星炀因过度激烈而变得更加殷红的唇瓣,温声道:“你可以换衣服了。” 星炀歪头,指尖勾着银丝,“为什么?” “你不是要出去玩吗?”伊白理所当然的说。 他的态度十分自然,好像星炀想就可以。 星炀的喜悦溢于言表,扑到伊白身上抱着他,欢呼:“上将你太好了。” 伊白含笑不语,指尖轻抚星炀的脊背。 他安静地看着他的爱人兴高采烈地换衣服,眸中似星,闪着温柔。 奶奶,我什么都有了。 爱人、老师、朋友。 你会为我感到开心吗? 站在镜子面前的星炀忽然转身,对着伊白做了个表情。 伊白脸上的笑凝固了。 那张俊美的脸上染上几分恶劣,浅金的瞳孔微微向上翻起,随后吐出一截舌头。 “上将昨天就是这样的。”他笑着说:“很美味。” 伊白面无表情地起身,一边解开胸前的扣子,一边朝着星炀走去。 温声道:“你看起来很喜欢模仿,但是有些不自然,我来帮帮你。” - 少年篇 其实伊白在还没上帝国军校的时候就知道星炀。 星炀从小到大参加过很多赛事,赢过很多场,每次他赢下比赛,星家都高兴。 一高兴就撒钱,给星炀造势,说他是少年天才。 没错,星炀的确是当之无愧的天之骄子,但这和伊白并没有关系。 可在十二岁某一天,F4星球的天空飞过一艘星舰,随着星舰划过的轨道,有什么东西从天空上落下来。 伊白眯着眼抬头看,刚开始只是一些隐约的看不清的小点,像是一场雨。 他心生警惕,藏在一个较为安全的地方。 等到那些东西离地面的距离更近了,他才发现天空上飘飘扬扬的东西是物资。 一场物资雨。 他意识到什么,迅速朝着物资最为密集的地方去。 【THE END】 收获很不错。 找到了一箱营养液,虽然保质期只有半个月,但是过期的营养液在这里也格外珍贵。 除此之外,他还找到了一包糖果。 伊白尝了一颗,奇妙的味道从弥漫在口中,酸酸甜甜。 他形容不上来,但是感觉很好吃。 很甜。 他把箱子拆开,将二十瓶营养液分别塞到上衣和裤子的口袋,其余放在随身携带的包上。 准备扔掉箱子时,伊白看到箱子的有张纸,他随手把那张纸放到口袋。 等待伊白满载而归后,回到勉强可以称之为家的地方。 破旧的房屋内,水泥和钢筋露入在外,窗口被简单的铁丝捆住,像是还没有装修就废弃的房屋。 但这种条件在大部分人眼底都是值得羡慕的。 不是没有人想要抢占,但这个三层的小楼里,住着的几个人都很厉害。 一对中年夫妻,女的会医术,男的很健壮。 一个颇为神秘,时而清醒时而疯癫的男人。 以及带着小伊白,参过军有些精神创伤的老人。 等到她死后,三楼就只剩下伊白居住,本想柿子挑软的捏,没想到十二岁的少年不是柿子,是石头,怎么都咽不下去。 伊白坐在小板凳上,打开那张纸,小声念出上面的内容。 “庆祝本次赤溪大赛星*选手摘取胜利之冠。” 星后面的字不认识,配图是一个和他年龄差不多大的少年。 墨发金眸,嘴角勾着张狂傲然的笑。 老旧的白灯泡的光下,伊白默默看着少年肆意的笑容,指尖轻轻拂过他身后的被风吹起的墨发,最后沉默地收起,将纸放在自己的藏宝盒内。 伊白闭上眼睛,等到羡慕的感受过去后,睁开眼时,沉静的蓝眸已然浸满斗志。 没必要羡慕,他想要的,他会自己拿到手。 多年后,他确实如自己所说,将想要的一切都牢牢握在手中—— 第209章 番外 缔结婚姻关系 确定缔结婚姻关系时,星炀很高兴。 看着星网上展现的已婚资料,由衷的满足感如血液浸染全身。 那张美貌锋利到不可思议的脸上,缓缓露出柔和的笑意,令人目眩神迷。 起码坐在旁边,以冷静闻名帝国的伊白上将就被迷住了。 伊白微微倾身,凑过去用唇瓣在星炀的脸颊上留下一个轻吻,“怎么这么高兴?” 他们已经住在一起很久了,结婚的流程说简单也简单,说复杂也确实复杂。 毕竟他们的职位过高,财产也不少。 元帅同意后,还要经过陛下的点头,而后才开始固定流程。 很显然,无论趟过多少政治阴谋的黑水,他们的履历依然光鲜亮丽。 毕竟,政敌莫名其妙的死亡原因自然不应该特别标注。 因为,人死如灯灭。 所以,两位晨星上将毫无疑虑地成为了伴侣关系。 星炀笑:“当然了。” 似乎觉得这句话不够表达心中的欢欣,他抬手,攀上伊白的肩膀,随后微微用力,将伊白按在沙发上。 单膝抵在伊白双腿中间的沙发上,淡金色的眼眸跳动着熟悉的渴望,“上将,我们来做吧。” 华丽的声线放低低,里面不是命令,不是祈求,只是纯粹的爱意和欲望之火的燃烧。 爱欲怎能分开? 星炀俯身,唇在伊白冷白的脸颊上不停轻啄,“伊白阁下,我会让你快乐的。” 柔软的唇瓣印在脸颊的触感格外鲜明,像是羽毛轻轻拂过,温柔而缱绻。 伊白抬眸,那双宁静如湖泊的湛蓝眼眸倒映出爱人的面孔,看着星炀漂亮如星辰的淡金色眼眸的欲念。 淡色的薄唇轻弯,一如既往地默许“好。” 星炀吻上他的唇瓣,细细舔舐,将淡色的薄唇润成艳红的色泽,随后探出舌尖,引诱伊白与他缠绵。 他一边亲,一边用骨节分明的手缓缓地解开伊白衬衫的纽扣,随后摩挲着冷白的肌肤。 伊白睫毛微颤,沉醉在在这个温柔的吻中,将身心交由星炀掌控。 直到对方准备更进一步时,他倏然扼住星炀的腰,不容置疑道:“我来。” 星炀眨了一下眼睛,想了想,“那你来吧。” 今天他高兴,占有伊白,和被伊白占有都可以。 重点是伊白。 伊白眸色染上温情,他一贯是个好学的人,所以他学习了很多能让人感觉快乐的技巧。 那些技巧当然不会是毫无用处的。 伊白会在取悦爱人的途中,正确的使用—— 敬请期待。 日光逐渐退去,而月色如薄纱,笼罩万物。 星炀躺在床上,用一种极为专注的眼神描摹着睡着的伊白。 心上的欢喜竟然还未曾褪去。 太好了。 这下伊白无论如何也摆脱不了他了。 其实这是一个很不讲道理的思维。 从某种程度来说,上将给了他最大的包容,最多的爱,对他展露从不示人的柔软内底。 伊白的爱和清冷淡然的外表并不相衬,他的爱如水一般将人包围,又像海一样深沉。 按理说,星炀得到这样毫无保留的爱,他的内心应该安稳一些。 何况,他出身就是星家的继承者,天赋绝顶,容貌极盛,世间所有最好的东西,他都得到了。 从小一路碾压其余天骄,将所有人都远远抛在身后,无数人爱他,无数人恨他,但他始终不屑一顾。 这样的人,不应该对爱情患得患失。 可所有的一切理念和假设,终究是辨不清感情。 没人会否认他的受欢迎程度,他自己当然也不会否认这一点。 毋庸置疑,仰慕他的人可以住满一个星球。 但是爱不是这么算的。 星炀完全不介意别人爱他还是恨他,想要将奉上王座还是想要将他凌迟都不重要。 这些都不重要。 一点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爱伊白。 拥有多少爱,不代表他爱的那个人就会如愿爱他。 对伊白要怎么算? 这是一个很好的问题。 他只能回答,如果伊白死亡,那么他也会毫不犹豫地跟随伊白踏进死亡的领域。 毕竟我的上将一个人会孤单。 他当然知道伊白不管在任何时候都会过得很好,能够应付各种难题,但是就当作爱人的滤镜吧。 星炀怎么容忍上将的生活没有他。 如烈日一样光芒万丈,骄傲到不可一世,骨血里就流淌着肆意妄为的人,要怎样表达的他的爱意呢? 低下头,自愿给予伊白管束他的权力算不算爱的表达呢。 从未偏移的注视算不算爱呢? 暴烈的骄阳愿意收敛锋芒,始终注视那一轮明月,不因任何风雨动摇,能不能取得爱的资格。 他知道军部有人讨论他们是否真心相爱。 隐忍的人喜欢将爱藏在心口,便显得深情克制,张扬的人将爱吐露难道就显得不够庄重吗? 星炀从来不在意别人的想法。 但是他不喜欢别人质疑他和上将是否是两情相悦。 于是在整个军部都格外嚣张地登堂入室。 明晃晃地彰显他们的相爱。 而今,在帝国的法律上,伊白和星炀是夫夫。 查看他们的资料的每一个人,都会在伴侣那一栏看到。 爱人:伊白。 爱人:星炀。 这样真是太好了。 星炀已经决定要往各个废星上投放物资了,F4星也不能忘。 虽然F4星球因为走出了伊白,已经摆脱了废星的称呼,并且繁华了起来。 但爱屋及乌是很正常的,他会因伊白对那个星球更好些。 他甚至想要发报,告诉所有人。 伊白上将的伴侣是星炀。 并且附言: 晨安,各位异族和帝国子民。 你们万分敬仰的伊白上将,是我的爱人。 永远,唯一的爱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