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世穿虫族,捡回忠犬罪雌狠狠宠》 第1页 《<a href=tuijian/moshiwen/ target=_blank >末世</a>穿<a href=Tags_Nan/gZu.html target=_blank >虫族</a>,捡回忠犬罪雌狠狠宠》作者:勤恳牛马【完结+番外】 简介: 【双男主+双洁+<a href=Tags_Nan/iaS4.html target=_blank >主攻</a>+虫族+天然茶强攻+忠犬<a href=Tags_Nan/MeiQiang.html target=_blank >美强惨</a>受】 末世科研大佬陆翎,被信任的人推去喂<a href=Tags_Nan/SangSHiWen.html target=_blank >丧尸</a>,含恨死于病毒之下。 一睁眼,竟穿成虫族监狱荒星上唯一的雄虫! 荒星遍地是被流放的凶戾罪雌,危机四伏,陆翎打算一苟到底。 可惜计划没有变化快,他去翻垃圾堆时,捡到只银发美雌虫。 被陷害的<a href=tuijian/xingjiwen/ target=_blank >星际</a>铁血雌虫少将睁开眼,就撞进陆翎那双纯澈又勾人的桃花眼,当场宕机。 不等他反应过来,雄虫就顶着一张嫩脸,状似阴狠地对他说:“想出去?就要当我的雌虫,一辈子听我的!” 安晏:!!天降大运砸晕我! 他当场跪地叩首:“雄主!我愿誓死追随!” 从此,罪雌有了宠爱他的雄主。 而身心被伤透了的小雄虫,也有了愿意把他捧在掌心的伴侣。 向各位长官报告一下作者xp以及雷点: ①写虫族就是为了忠犬受!(震声!)所以即使攻非常温柔希望受跟他平等了,受强大独当一面了,但受面对攻时,卑微忠犬的本质不会变,基本上从头跪到尾(等等我这xp是不是应该去混另一个圈子??) ②前期会很苦,金手指很大但该吃的苦一点都不会少。中期基本就是在荒星搞基建~攻会成为荒星的<a href=Tags_Nan/Tuang.html target=_blank >团宠</a>,但坚定1v1 ③写虫族文是因为对原始读者的承诺,不知道现在文笔有没有达标QAQ 第1章 转生成为荒星小卡拉米 灰突突的云层像块浸了脏水的破布,终年累月盖在荒星的上空,连一丝像样的光线都吝啬施舍。 风卷着沙砾和腐烂物的腥臭掠过,刮得陆翎脸颊生疼。 陆翎对这种臭味和艰苦环境已经完全免疫,甚至有些怡然自得。 他佝偻着身子,在如山的垃圾堆里翻找着什么。 他的指尖早已被尖锐的金属碎片划得伤痕累累,混着污垢凝成暗褐色的痂。 这两天荒星的零件加工厂应该是有了些新动作,往垃圾堆这边扔了一大堆的金属垃圾。 然而,不同于陆翎曾经待过的世界,在星际中,这种废弃金属由于经历污染,几乎没什么价值,完全不能回收。 垃圾堆里的废弃金属连杂货铺里最廉价的营养液都换不到。 陆翎小心躲避着新出炉的金属碎片,保护着自己大了一圈、破破烂烂的鞋子。 “营养液……哪怕是只剩一口的空管也行啊……” 陆翎小声嘟囔着。 这也就是旁边没有虫,但凡有一个虫在,他都是不敢发出声音的。 他的声音带着长期缺水的沙哑,又轻得像一阵风,生怕惊动了什么。 陆翎指尖拂过一堆黏腻的塑料残渣,忽然顿住,眼睛亮了亮。 那是半支被踩扁的营养液管,管壁上还挂着一点点淡绿色的液体,散发着微弱的能量气息。 他立刻把营养液管攥进手心,小心翼翼地擦掉表面的污垢,然后仰头,用舌尖一点点舔舐着管壁上的残液。 淡绿色的液体带着一股难以言喻的苦涩,却让他干涸的喉咙得到了一丝慰藉,肚子里的饥饿感也稍稍缓解了几分。 唔,味道其实不错的。 至少比前世的药好吃多了,而且还不会让他的身体疼痛,甚至会让他饱腹。 好在他的身体在常年的饥饿下,代谢已经降到了极点,要不这半管被别虫喝剩下的营养液,还真不够他一天的用量。 这就是他在荒星的日常。 穿越到这里半年多,他每天的目标只有一个——活着。 半年多前,陆翎从那个暗无天日的末世穿过来。 好消息,他的身体还带着在末世的木系、隐匿、净化等多个异能。 坏消息,他穿到了一个荒星。 一个根本没有种子,种不了东西的荒星。 木系异能直接废了。 十八年的末世生活,除了给他带来了一身的伤病,也教会了他当一个忍者神龟。 能忍着一身本事不施展,就是为了不暴露在虫前。 刚穿来的时候,他躲在堆满垃圾的废弃管道里,整整三个月,白天不敢出来。 荒星的白天其实也不是很亮,就是灰扑扑的天际。 可夜间那是真的很黑,伸手不见五指的那种。 陆翎每晚靠着夜视能力出来翻垃圾,最开始不知道什么能吃,偷偷看到有人喝一管什么东西。 陆翎大半夜的跑出来,捡起那人喝完的管子就往嘴里塞。 然后喉咙被划破了,到胃里灼烧得也疼,好在陆翎有净化能力,把包装净化掉,里面剩的几滴营养液,让他有了些精神。 几个月的时间,陆翎发现他在隐匿状态下,别人除非当面看到他,否则,仅凭听力或嗅觉是感受不到他的。 陆翎靠着这种隐匿能力,才慢慢摸清了这个世界的规则。 这里没有人类,只有雄虫和雌虫。 雄虫尊贵,脑域极为发达,精神力可以操控雌虫,生来就享受无尽的资源和雌虫的侍奉。 而雌虫整体体型比雄虫大一些,擅长战斗,但地位卑贱。 哪怕是战斗力强悍或者地位极高的雌虫,面对一只普通雄虫,也是要称一声“阁下”的。 而他所在的这颗荒星,就是联邦星系的“监狱星”,专门关押那些犯了罪的雌虫。 这里没有雄虫,只有一群被遗弃、被剥夺了一切的罪雌。 陆翎在这里是个异类。 听罪雌们说过,脑域发达,没有虫纹,体态清瘦不够健壮,面容秀美。 这些基本都是雄虫的特征。 可他十分确定,自己是身穿。 他是一个人类,并不是雄虫。 虽然经过末世异能、实验室等各种特殊情况的改造,他现在可能也不算是个人类了。 但他也不是虫啊。 如果是异类,在荒星上一定危险重重。 而如果真被判断成雄虫,恐怕处境要更加危险。 陆翎经历过末世,比谁都明白匹夫无罪、怀璧其罪的道理。 雄虫既然对雌虫有着天然的吸引力,虽然在联邦管辖的星系内,他们的地位被高高捧起。 可在这种荒星条件下,谁也不知道这些在绝境中挣扎的罪雌会对他做什么。 他见过那些罪雌为了半支营养液大打出手,见过他们为了一个能用的工具互相残杀。 在这样的环境里,任何一点异常都可能引来杀身之祸。 要是给他绑走做禁脔,那就更糟了。 他倒是不介意被占有身体,但是不想再被虫囚禁了。 前世十八年的囚禁,已经让他厌恶以及恐惧到极点。 总之,出于各种原因,这半年来,他始终躲躲藏藏,从不跟其他虫正面接触。 白天就在靠近住所的垃圾堆里捡东西,晚上就回到自己搭建的小窝棚里休息。 捡来的有用废品,他会趁着市集人少的时候,偷偷拿去以物易物,换点营养液或者生存必需品。 翻来的衣服鞋子之类的东西,他是不舍得拿珍贵的水源清洗的,只能拿净化异能让它们尽量少带些病菌。 面上的尘土泥巴,他是没办法消除了,所以他总是看起来脏兮兮的。 说起水资源,他就有些懊恼。 其实以他超强的异能,现在也叫精神力来说,提取一些水资源是没什么问题的。 但问题是,荒星这个片区整体水资源都少,从来不下雨,地下暗河离地面又远,想给折腾出来,动静会很大。 他住的那个小窝棚,平时根本没虫发现,但是小窝棚的前面要是冒出来点水,一定会吸引不少目光。 为了低调地在荒星生存下来,他决定还是先苦一苦自己吧。 第2章 尝试在垃圾堆里捡男朋友 风又大了些,卷起的沙砾打在金属板上发出刺耳的声响。 陆翎刚把那半支营养液管收好,准备继续翻找。 忽然,就听到头顶传来一阵沉闷的轰鸣声。 他猛地抬头,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然后努力让自己平稳下来。 这里是荒星,不是末世,已经不会有人开着直升机抛洒丧尸病毒了。 想是这么想,陆翎还是条件反射般地缩在旁边角落。 灰蒙蒙的天空中,一架造型粗犷的飞行器正缓缓降落,机身印着代表虫族监狱管理局的标志。 是飞行器! 陆翎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原本疲惫不堪的脸上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惊喜。 这是又有新的罪雌被扔下来了。 荒星作为一个大型监狱,而且几乎是默认终身监禁的监狱,来新虫的几率其实不是很高。 毕竟能被判终身监禁的虫也是不多,而联邦星系中,大型监狱也不只是所在的X荒星这一颗星球。 第2页 隔好长一段时间,才会有荒星的无虫飞行器飞来,往下投送罪雌。 这些无虫飞行器可不会讲究什么“虫道主义”。 它们只会飞到荒星的上空,不管底下是什么环境,直接把罪雌扔下来就走。 反正雌虫皮糙肉厚,摔不死,就算摔残了,也没谁会在乎。 以往飞行器来的时候,周围总会聚集不少罪雌。 那些罪雌会蜂拥而上,把刚扔下来的新虫围起来,搜遍他身上的每一个角落,任何有用的东西都会被抢走。 如果新虫比较虚弱,还会被欺负得很惨。 陆翎从来不敢凑这个热闹。 在末世时,他的武力值是很高的。 但是这是在虫族,他通过观察,感觉这些雌虫各个骁勇善战。 没实战过,他不知道自己有没有这个本事,能在不被发现身份的情况下,从一群争夺的雌虫中安然脱身。 人在外地,还是谨慎些好。 陆翎每次都只能躲在远处,眼睁睁看着那些好处被其他虫抢走。 新来的雌虫有可能还没被搜刮干净,身上也许有残留的营养剂,也许有抑制环甚至是未被没收的光脑。 虽然作为虫手一份的外置大脑以及信息接收终端,光脑在这个星球上其实是连不上主星系的信号的。 但仍有不少虫愿意进行这希望渺茫的尝试,就为了在有生之年还能够听到主星系的声音。 因此,这种刚被丢过来的罪雌简直是香饽饽。 以往陆翎肯定是不敢打这个主意。 可这次…… 陆翎快速扫视了一圈周围。 除了堆积如山的垃圾,看不到任何虫的身影。 远处的市集方向隐约传来喧闹的声音,他忽然想起昨天偷听来的消息。 好像荒星另一头的斗兽场今天有一场重要的比赛,赢了的虫能得到一大笔营养液和资源,所以大部分罪雌都去看热闹或者参与赌局了。 他因为要捡东西,加上不能去热闹的地方,所以没去。 没想到,竟然因此得了这样一个机会! 飞行器竟然直接飞到了他头顶的上空,悬停在了垃圾堆的正上方! 陆翎的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这哪里是扔罪雌,这分明是给他送上门的空投啊! 天上掉馅饼的好事竟然也能轮到他头上! 今天运气真心不错,又捡到了半管营养液,又捡到了空投,陆翎觉得自己能因为这事开心一整个月! 他强压着内心的激动,往后退了几步,找了个相对隐蔽的角落躲了起来,同时开启了隐匿异能。 虽然周围没人,但他还是习惯了谨慎。 他抬起头,紧紧盯着那架飞行器的舱门,等着那只罪雌被扔下来。 飞行器的舱门缓缓打开,一股冷风从高空灌了下来,夹杂着淡淡的血腥味。 陆翎的眼睛一眨不眨,心脏砰砰直跳。 很快,一个黑色的身影被从舱门里推了出来,直直地朝着下方的垃圾堆坠落。 来了! 陆翎握紧了拳头,做好了上前搜寻的准备。 他蹲的位置就在空投的正下方,他不敢离得太远,怕捡不到。 可就在这时,那个坠落的身影忽然动了动。 似乎是察觉到了下方有虫,那只罪雌猛地甩头,朝着陆翎的方向看了过来。 尽管距离很远,陆翎还是能看到他眼中的焦急。 “躲开!快躲开!” 一声嘶哑却有力的大喊从高空传来,穿透了风声,清晰地传到了陆翎的耳朵里。 陆翎愣住了。 躲开? 他为什么要躲开? 他等着的就是这只虫掉下来啊。 可下一秒,他就看到了让他毕生难忘的一幕。 那只罪雌明显受了很重的伤,背后的翅膀破烂不堪,根本无法展开飞翔。 可他却在半空中硬生生扭转了身体,做了一个极其艰难的翻滚动作。 “轰隆”一声闷响,那只罪雌没有落在陆翎面前的空地上,而是重重地摔在了旁边的一堆建筑垃圾上。 更刺耳的是“噗嗤”一声,一根生锈的钢筋直接刺穿了他的腹部,鲜血瞬间涌了出来,染红了周围的垃圾。 “哗啦——” 几声响动,陆翎脚下一个不稳,摔倒在垃圾堆上。 他险险地撑住旁边的垃圾,没有一屁股坐在金属碎片上。 看着高耸的垃圾山坍塌了一块。 陆翎这才惊觉,自己刚才光顾着激动了,没注意前面的垃圾堆是被架起来的。 如果刚才那个雌虫没有躲开,而是按照他预想的那样掉下来,自己势必会跟着坍塌的垃圾山一起摔下来。 竟……竟然是为了救自己吗? 陆翎僵住了,瞳孔猛地收缩。 他怎么也没想到,这只罪雌竟然会做出这样的举动。 为了不砸到他这个陌生虫,宁愿自己摔得更重,甚至被钢筋刺穿身体? 末世的经历让他早已习惯了人不为己天诛地灭,穿越到荒星后,看到的也都是虫与虫之间的互相掠夺和残杀。 他从来没想过,竟然会有虫愿意为了一个素不相识的虫,做出这样的牺牲。 飞行器的轰鸣声渐渐远去,很快消失在了灰蒙蒙的天空中。 周围又恢复了之前的寂静,只剩下风声和下面瓶瓶罐罐叮叮当当的声音。 第3章 绑架代替购买 陆翎大步跑上前,来不及想太多,赶紧在已经昏死过去的雌虫身上翻翻找找。 翻了几下,陆翎有些无奈地垂头。 哎,什么都没有。 本来扒下来衣服自己穿也行,可衣服也被扎穿了。 果然今天还是没那么幸运的。 陆翎想转身就走,低头看到那只雌虫紧锁的眉头,因为痛苦紧抿着的嘴唇,又顿住了。 他站在原地,心里天人交战。 救,还是不救? 如果不救,这只罪雌应该很快就会因为失血过多而死。 但雌虫恢复力极强,也不保准之后有其他虫过来时,这只雌虫还没死。 雌虫见到了自己的样貌,醒来后,说不定会顺藤摸瓜找到自己的藏身之处。 而且…… 这只虫刚才才救了他,还从没有人或者虫试图救过他。 可如果救,那就意味着要把这只陌生的雌虫带回自己的窝棚。 窝棚是他最安全的地方,带回一只陌生虫,就相当于把自己的安全置于险境。 谁知道这只虫是好是坏? 谁知道他醒来后会不会对自己不利? 陆翎的目光落在那只罪雌的身上。 他躺在垃圾中,腹部的伤口还在不断流血,脸色苍白得像纸一样,呼吸越来越微弱。 雌虫的翅膀正常是会缩到骨缝里的,可这只雌虫,翅膀凌乱地散落在外面,破烂的翅膜下能看到狰狞的伤痕,显然是受了重刑才被扔到荒星来的。 “啧。” 陆翎低低地啧了一声,终究还是没忍住。 他警惕地打量了一下周围,确定没有其他虫过来,然后蹲下身,伸出手探了探那只罪雌的鼻息。 还有气,只是很微弱。 陆翎咬了咬牙,决定了。 先把他带回窝棚再说。 如果他醒来后安分守己,那就暂时留着他。 如果他敢耍什么花样,自己也有能力制服他。 主要是,他绝不能允许有活着且自由活动的虫知道他的存在。 这只虫,他得给绑回去! 陆翎小心翼翼地避开那根刺穿腹部的钢筋,然后伸出手,轻轻将那只罪雌抱了起来。 靠,好沉,沉死了! 陆翎作战能力很强,但力气其实一般,他是属于机智怪和手法怪,单论数值,应该是比不上雌虫的身体素质的。 毕竟自己三天饿九顿,这样长大能有力气就怪了。 陆翎皱了皱眉,深吸一口气,抱着一个大肌肉块,尽量快速朝着自己的窝棚方向跑去。 陆翎的窝棚建在垃圾堆最深处的一个废弃管道旁,周围堆满了散发着恶臭的腐烂物和废弃金属。 这里是整个荒星最肮脏、最没虫愿意涉足的地方。 也正因为如此,这里才足够安全。 陆翎成长的环境其实是很干净的,常年充斥着刺鼻的消毒水味,闻到过的所有恶臭,也不过是自己做实验时,身上长出来的脓包而已。 属实是没经历过垃圾堆的魔法攻击。 但陆翎觉得,跟自己的虫身安全相比,味道什么的,忍忍就过去了。 他抱着那只受伤的雌虫,脚步轻快地穿梭在迷宫般的垃圾堆中。 得益于隐匿异能的加持,他的身影仿佛融入了周围的环境,哪怕有虫从附近经过,也很难发现他。 一路上,陆翎都在留意周围的动静。 远处市集的喧闹声越来越小,显然那些罪雌还沉浸在斗兽场的比赛中,暂时不会回来。 第3页 这让他稍微松了口气。 很快,他就到了自己的窝棚前。 窝棚是用捡来的废弃金属板和塑料布搭建的,面积不大,只有不到十平米。 为了隐蔽,他还在窝棚周围捡了一圈金属碎片。 金属碎片让窝棚在垃圾堆里显得浑然天成,形成了一道天然的屏障。 陆翎小心翼翼地避开碎片,抱着那只雌虫走进了窝棚。 窝棚里的光线很暗,只有一个小小的通风口透进一丝微弱的光线。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草木清香,中和了一部分外面的恶臭。 陆翎本来想催生几株植物,但没有种子,于是他就把自己的异能储存在瓶瓶罐罐中,也能散发出点香草的香气。 就是有些费异能。 但没关系,他异能有的是,他呼吸几口空气,异能就又都回来了。 窝棚里的陈设很简单。 一张用金属板拼成的床,床上铺着捡来的破旧布料。 一个用石头垒成的简易灶台,旁边放着几个捡来的陶罐。 角落里堆着一些他收集的有用废品,以及,一些他手搓出来的机器仪器。 上辈子,陆翎以极高的天赋,在末世实验室待了几乎整十八年。 最极端的时候,基地里百分之九十以上的成果都是他拿出来的。 因此,最开始虽然不熟悉这个世界,但渐渐了解后,他还是通过捡拾垃圾堆里的各种废弃零件,制作出一些小玩意。 陆翎左右扫视了一下,确定自己的东西没有任何变样,屋里也没有被人发现的痕迹。 他轻手轻脚把那只受伤的雌虫轻轻放在床上,然后快速关上门,用一根粗壮的金属棍顶紧。 做完这一切,他才松了口气,靠在门后,大口地喘了几口气。 刚才抱着雌虫奔跑的时候,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越来越微弱的呼吸和不断流失的体温。 如果再晚一点回到窝棚,这只雌虫可能就真的救不活了。 这只雌虫身上好像有什么东西,阻止了他的自愈能力。 这可真是…… 太好了。 要不雌虫醒来后,他还真担心自己制不住他。 陆翎定了定神,走到床边,再次仔细打量起这只雌虫。 他的体型比一般的罪雌要高大一些,哪怕是躺着,也能看出流畅的肌肉线条,显然在受伤前是个战斗力不弱的雌虫。 他的皮肤不知道是天生如此还是伤痛所致,此刻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但他的五官异常俊朗。 陆翎仔细打量了一下,确定这只虫是自己见过最好看的虫。 带回来不亏。 陆翎在阴暗中长大,喜欢好看的事物。 雌虫长长的睫毛垂着,鼻梁高挺,嘴唇因为缺水而干裂,嘴角还沾着一丝血迹。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背后的翅膀。 那是一对黑色的膜翅,原本应该是宽大而有力的,此刻却破烂不堪,翅膜上布满了深浅不一的伤痕,有的地方甚至露出了里面的骨骼。 第4章 绳缚play 陆翎能想象到,雌虫在被扔到荒星之前,遭受了多么残酷的刑罚。 翅膀可是雌虫身上非常敏感的地方。 翅膀绷起来的时候战斗力很强,刀枪不入,松弛下来后又很弱,轻轻触碰就会惹得浑身战栗。 刑罚直接上在翅膀上,这虫到底犯了什么罪? 陆翎的目光落在他腹部的伤口上。 那根生锈的钢筋已经被他在回来的路上小心翼翼地拔了出来,此刻伤口还在不断流血。 如果不及时止血,这只雌虫撑不了多久。 陆翎皱了皱眉,调动起异能,手轻轻覆在伤口上面。 伤口片刻便止了血,新生出的皮肉粉粉嫩嫩的。 陆翎找出一些垃圾堆里捡来的布条,用净化异能杀了一下菌,给雌虫包扎上。 这个过程中,那只雌虫的身体就微微颤抖了一下,发出了一声压抑的闷哼。 陆翎动作顿了顿,手下的力度放得更轻了。 做完这一切后,他才发现自己的手心也沾满了鲜血,黏腻的触感让他很不舒服。 为了节省水源,他拿着布条擦了几下。 擦完手,陆翎靠在墙上,看着床上昏迷不醒的雌虫,陷入了沉思。 他不知道这只雌虫的身份,也不知道他犯了什么罪被扔到荒星来。 但从他刚才舍身避开自己的举动来看,他应该不是那种穷凶极恶的虫。 可就算是这样,陆翎也不敢掉以轻心。 荒星是个危险又资源匮乏贫瘠的地方,在这里待久了,再好的虫也可能变得自私、残忍。 他必须时刻保持警惕,不能因为对方救了自己一次,就放松对他的防备。 这只雌虫似乎自我恢复能力大大下降,也许是身上有抑制环。 或者可能是用了什么药。 这药不知道是短期效用还是长期效用,陆翎不敢赌这个可能性。 他思索了一下,走上前,把雌虫的衣服裤子扒了个干净。 他得防止雌虫的身上藏有什么武器。 扒干净以后,陆翎打量了一下。 嗯,肌理分明,穿衣显瘦脱衣有肌肉,倒三角的身材,腰腿看着很结实,皮肤不算特别细腻,但也绝不粗糙。 总体而言,真是一具非常漂亮的身体。 陆翎上上下下扫视了一下,倒是没什么害羞的感觉。 在实验室待了十八年,当他是研究员的时候,手下的实验品都是不穿衣服的。 而当他自己是实验品时,也习惯了在一屋子人面前赤身露体。 羞耻心,在末世是最不值钱的东西。 陆翎又仔细检查了一下雌虫的身体,确定他没有什么能够威胁自己的东西了。 然后把布条绑成绳子,用异能加固了一下,把雌虫牢牢绑了起来。 绑完以后,陆翎有些气喘吁吁地在床边坐下,又开始看着雌虫。 他的身体上有着大大小小的伤痕,有新伤有旧伤。 看起来,旧伤像是武器之类的造成的,也没有很旧,大概几个月的样子。 新伤看起来就是各类刑具了,应该就是这段时间打的。 可雌虫的祛疤能力也很强,难道这个雌虫这几个月,一直在被抑制能力吗? 绳子把雌虫的身体衬托得更加漂亮,陆翎忍不住伸手摸了摸。 嗯,手感也很好,一块一块的。 唔……这里也不错。 好像跟自己差不多大,看着粉嫩漂亮。 陆翎掂了掂,这里可能是难得的没什么伤的地方。 真是一具适合做实验的好身体。 风从通风口吹进来,带着外面的恶臭和一丝凉意。 陆翎裹了裹身上破旧的衣服,走到床边,再次探了探那只雌虫的鼻息。 呼吸比刚才平稳了一些,看来净化异能和治愈异能起到了作用。 看来自己的异能在虫族身上也可以用,这就好。 陆翎在拿起旁边的几件旧衣服,盖在了雌虫身上。 “既然救了你,就暂时让你在这里养伤吧。”陆翎低声说了一句,像是在跟对方说,又像是在跟自己说。 “但你最好安分一点,别给我惹麻烦。不然的话,我不介意把你弄死,然后扔回垃圾堆里去。” 说完,他转身走到一边,拿出了那半管营养液,一饮而尽。 营养液苦得要命,陆翎面不改色喝了下去,感受着身上渐渐暖了起来,发出一声舒服的喟叹。 啊,这是什么神仙日子。 不用出去打丧尸,不用躺在床上任由别人对自己进行实验,不用喝那些会让自己生病、长脓包的药剂。 还能有饭吃。 陆翎有些开心地把营养剂舔干净,这一管不知道是被谁喝了一半。 按照末世前人类的说法,他这算是跟人家间接接吻了。 陆翎不知道怎么算接吻,间接接吻这个词,他也是听实验室50岁往上的人说的。 毕竟他出生的时候,就已经是末世三十年了。 按照这个说法,他每天都在跟人间接接吻,因为他一直吃的都是别人或别虫的剩饭。 吃完东西,陆翎靠在墙上闭目养神。 他不敢睡熟,只能眯着眼睛休息,同时留意着床上雌虫的动静。 一旦对方有醒来的迹象,他就能第一时间察觉到。 不知道过了多久,外面的风声渐渐小了。 远处传来了一些微弱的声响。 陆翎的心瞬间提了起来,应该是斗兽场的比赛已经结束了,那些罪雌很快就要回来了。 他快速站起身,走到窝棚门口,透过门缝警惕地观察着外面的情况。 垃圾堆的另一边,隐隐约约能看到几个模糊的虫影,都是从市集回来的罪雌。 离得太远了,看不清神色,但没虫往陆翎这边走。 第4页 他松了口气,转身又坐到了床边。 等他再次看向床上的雌虫,就惊觉雌虫的眼皮动了动,似乎有要醒来的迹象。 陆翎的神经瞬间绷紧,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拉开了与床边的距离,同时开启了隐匿异能。 虽然不能完全隐身,但能让自己的气息变得极其微弱,不容易被察觉。 他紧紧盯着床上的雌虫,心脏砰砰直跳。 不知道雌虫能不能挣脱绳子,如果挣脱不开是最好。 如果能挣脱开,他就……他就用异能攻击他的脑域,把他拍晕! 总之,必须把他牢牢绑在这张床上! 第5章 醒了 窝棚外的风呼呼作响,陆翎把自己的气息隐匿起来,手里拿着一个棍子。 虽然对于雌虫来说,这个棍子的杀伤力可能不如一根掏耳勺。 不过手里有东西,能让陆翎心安定一些。 他就蹲在床边,眼睛一错不错地盯着床上的雌虫。 又过了一会,雌虫有了动静。 先是长长的睫毛几不可察地颤了颤,像蝶翼在薄暮中轻扇。 紧接着,他的眼皮缓缓掀开,露出了一双深邃如寒潭的眼眸。 没有丝毫刚从昏迷中醒来的迷茫,也没有伤痛带来的恍惚。 那双眼睛刚一睁开,就瞬间聚焦,锐利得如同出鞘的利刃。 陆翎心里又是咯噔一下。 这虫,不简单啊。 刚才的一身伤,已经让陆翎猜到他应该是个军雌。 不过,军雌的素养也不一定都这么高的。 安晏躺在床上,忍着一身疼痛,努力感知着周围的环境。 这是一个极为破烂简陋的地方。 头顶仅有几根金属棍,架起了一些破布,组成了一个棚顶。 <a href=tuijian/kongjiaarget=_blank >空间</a>狭小又昏暗,从布的破口透过来几缕光,也不是中央星那样日光灿烂的样子。 他的目光又停留在门口的金属顶棍上,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这窝棚简陋得不像话,却处处透着谨慎。 加固的房门、隐蔽的位置、精简到极致的陈设,显然主虫是个极其小心,甚至有些胆小的虫。 唔……什么味道? 这会,他的嗅觉也逐渐回笼,就开始闻到了周围刺鼻的味道。 恶臭、血腥,以及一缕青草香。 就像是在粪坑里喷香水一样,令虫作呕。 他想起身仔细观察一下。 可下一秒,安晏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他想抬手撑着床坐起来,却发现四肢沉重得厉害,被什么东西牢牢束缚着。 低头一看,他瞳孔猛地收缩。 粗糙的布条被拧成结实的绳子,牢牢绑住了他的手腕和脚踝。 绳子的节点处还泛着淡淡的绿色光泽,显然被特殊处理过。 这绳子绑得极为专业,既不会勒伤皮肉,又让他完全无法发力。 无论他怎么挣扎,绳子都纹丝不动,反而因为他的用力,勒得更紧了些。 “嗯……” 腹部的伤口被牵扯,传来一阵钻心的剧痛,让安晏忍不住闷哼一声,额头上瞬间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他这才想起来,自己已经被扔到了荒星了。 哦,好像之前在掉下来的时候看到了一只虫影,他就翻滚了一下,正好戳上了一堆废弃建材。 他不是应该在垃圾堆上流血至死吗? 是谁救了他?又为什么要绑住他? 无数个疑问涌上心头,让安晏的警惕性提到了顶点。 他再次挣扎起来,浑身肌肉紧绷,试图凭借多年锻炼出的强悍体能挣脱束缚。 可那绳子上的能量光泽仿佛有生命一般,他越是挣扎,绳子就收得越紧。 一股无形的力量压制着他的动作,让他引以为傲的体能在这一刻毫无用武之地。 怎么回事? 他就算被带上了抑制芯片,被遏制了身体的绝大多数力量,但也不至于连个绳子都挣脱不开。 安晏的心里沉了下去。 他能感觉到,这绳子上的力量不是普通的捆绑,更像是某种特殊力量或者科技的加持。 在荒星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谁会有这样的能力? 就在他奋力挣扎的时候,身上盖着的几件破旧衣服滑落下来,露出了他赤裸的上身。 冰凉的空气接触到皮肤,让安晏下意识地一僵。 他竟然没穿衣服! 一股强烈的不安瞬间攫住了他。 他的衣服呢? 是被救他的虫脱掉的吗? 对方这么做是为了什么? 是为了检查伤口,还是有其他不轨的企图? 荒星上的罪雌什么样,他早有耳闻。 凶残、自私、为了生存不择手段。 那些虫在绝望的环境里挣扎久了,早就没了底线,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难道自己是被某个罪雌捡了回来,当成了发泄工具或者储备粮? 这个念头让安晏的心脏狠狠一沉,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他不怕死,在战场上出生入死这么多年,早就把生死置之度外。 但他不想死前受到侮辱。 况且……他不想现在就死,他还有未完成的事情。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越是危急关头,越不能慌乱。他必须尽快弄清楚现在的处境,找到逃脱的机会。 安晏转动脖颈,再次仔细打量起这个窝棚。 就在他的目光扫过床边的时候,一个身影毫无预兆地闯入了他的视线。 那是一个蹲在床边地板上的青年。 看体型来说……说少年也算合适? 他靠着墙壁,双腿曲起,手臂搭在膝盖上,乌黑的头发垂落在额前,遮住了一部分眉眼。 通风口透进的微光落在他的脸上,勾勒出精致得近乎不真实的轮廓。 挺翘的鼻梁,微薄的嘴唇,线条柔和的下颌,还有那双此刻正静静看着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漆黑如墨,纯净得像未被污染的星空。 可眼睛中,又带着一丝警惕,像是被猎人盯上的小鹿,随时准备逃跑。 长长的睫毛像小扇子一样,随着呼吸轻轻颤动,瞬间击中了安晏的心脏。 安晏整个人都僵住了,呼吸瞬间停滞。 他……他是? 雄虫?! 这个念头如同惊雷般在安晏的脑海中炸开,让他大脑一片空白。 他怎么也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荒星!这是专门流放罪雌的荒星!怎么可能会有雄虫?! 雄虫是什么样的存在? 他们是虫族的珍宝,是天生的贵族,是被无数雌虫捧在手心、悉心呵护的存在。 他们数量稀少,比例不足雌虫的十分之一。 每一只雄虫都生活在安全、舒适的中央星或者其他繁华星球,享受着最好的资源和最尊崇的待遇。 别说荒星这种贫瘠、危险的流放地了,就算是普通的殖民星球,能见到一只雄虫都是极其幸运的事情。 可眼前,就在这个简陋、肮脏的窝棚里,他竟然看到了一只雄虫! 而且,这只雄虫还长得如此……好看。 第6章 注意看,这个雌虫叫小乖 安晏活了几十年,见过的雄虫屈指可数。 那些雄虫无一不是锦衣玉食、养尊处优,容貌也各有千秋。 但没有任何一只雄虫,能像眼前这只一样,美得如此惊心动魄。 他的皮肤白皙似一种稀有珍贵的矿石,哪怕身上穿着破旧的衣服,沾染了灰尘脏污,也难掩那份干净纯粹的气质。 尤其是那双眼睛,纯净中带着一丝懵懂,清冷中又透着一丝勾人,让人忍不住想要靠近,又不敢亵渎。 这样的容貌,这样的气质,足以证明这只雄虫的等级绝对不低。 甚至可能是极为尊贵的高等雄虫! 安晏的心脏狂跳起来,脸上的慌乱瞬间被极致的震惊和惶恐取代。 他竟然在荒星上,被一只尊贵的高等雄虫救了回来? 而且还被对方脱了衣服,绑在了床上? 这简直比他被陷害发配荒星还要离奇! 没错,他已经确定,一定是眼前的雄虫阁下救了自己。 这只雄虫阁下,看着就很善良,看着就是会救自己回来的虫! 他绝对不可能是坏虫! 可……他现在这副样子…… 浑身是伤,赤裸上身,被绑在床上,狼狈不堪。 哦……虫神在上,好像下身也没衣服了…… 这要是让其他雌虫看到,顶多是被嘲笑或者欺凌。 可在一只尊贵的雄虫面前,这简直是莫大的亵渎和耻辱! 安晏的脸颊瞬间涨得通红,不是因为害羞,而是因为羞愧和惶恐。 他很想用衣服把自己污秽的身体盖住,但手被绑着动不了。 他下意识地想要低下头,避开雄虫的目光,却又想起自己被绑着,连行跪拜礼都做不到。 第5页 虫族的规矩,罪雌见到雄虫,必须行跪拜之礼。 而他,作为一只罪雌,不仅没能行礼,还以这样不雅的姿态出现在雄虫面前,简直是……罪无可恕! “雄……雄虫阁下,日安。” 安晏的声音带着一丝刚醒来的沙哑,还有难以掩饰的紧张和恭敬。 他努力低下头,视线紧紧盯着枕边的床板,不敢再看陆翎一眼。 “罪雌……罪雌被绑着,无法向您行跪拜之礼,还请阁下见谅。” 他的姿态放得极低,语气恭敬到了极点,甚至带着一丝卑微的讨好。 陆翎:“???” 陆翎整个人都懵了。 他本来都做好了对方醒来后暴怒、质问、甚至试图攻击他的准备。 毕竟换做是他,醒来发现自己被陌生人绑在陌生的地方,肯定也会警惕,会有攻击倾向。 可他万万没想到,这只雌虫挣扎了几下,看到他之后,竟然是这样的反应? 恭敬?惶恐? 还主动问好,为不能行跪拜礼而道歉? 可……不能行跪拜礼,不是因为自己给他绑上了吗? 这叫什么?叫被人卖了还给人数钱? 陆翎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 这半年来,他偷听那些罪雌谈话,他们是说雄虫尊贵无比,雌虫见到雄虫就像见到神明一样。 甚至于,许多出身卑微的雌虫就没见过雄虫,仅凭畅想,在口嗨自己如果也被雄虫垂青会怎么样。 当时陆翎只觉得太夸张了。 可现在看,好像他想得还不够夸张? 陆翎不禁有些庆幸,他觉醒了治愈异能,让他的伤疤很快就能好。 虽然这个异能,让他多被做了很多实验,成了一个不会被用坏的完美实验体,让他多吃了不少苦。 但起码身上没有疤痕。 否则,之前有几次做的实验,也让他身上长出了不少纹路,如果当时没祛疤,自己恐怕就要被当成雌虫了。 可当雄虫也没什么好的,特别是在荒星上,反而要担心被别虫觊觎。 眼前这只雌虫还真是老实,看起来明明是个战斗力很强的角色,结果见到他这个“雄虫”,瞬间就变得如此卑微。 不愧是萌新虫。 陆翎的心里不由得泛起一丝异样的感觉。 有惊讶,有好奇,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满足感。 前世他被人当作工具,被背叛,被抛弃,从未被人这样恭敬过。 而现在,仅仅因为他是“雄虫”,就得到了如此极致的尊崇。 这种感觉,有点微妙。 陆翎压下心头的思绪,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收回了隐匿异能,让自己的气息变得清晰起来。 他看着床上低头不语、浑身紧绷的雌虫,声音低沉而平静: “对,没错,我就是雄虫,是我把你从垃圾堆里捡回来的。” 安晏的身体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随即更加恭敬地说道: “实在非常感谢阁下的救命之恩,罪雌没齿难忘。” “不用谢。”陆翎看着他,轻声说道。 “你现在已经落到了荒星,这里到处都是凶戾的罪雌,以你现在的伤势,出去就是死路一条。”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安晏被绑着的手腕上,语气带着一丝狠厉: “我不会让你出去,至少短时间内不会。从今天起,你的吃喝拉撒,都得在我的地盘。” 其实雌虫的伤被自己治得差不多了。 但他不会放雌虫出去的,自己的这个窝棚,无论如何不能暴露。 安晏的心里没有丝毫不满,反而松了一口气。 不让他出去?这简直是天大的好事! 荒星有多危险,他通过道听途说也能猜到。 以他现在的伤势,加上被抑制的自愈能力,出去别说找机会崛起、洗刷冤屈了,恐怕连一天都活不下去。 留在雄虫阁下的窝棚里,虽然被绑着,但至少安全,还能得到照顾。 而且,能留在一只尊贵的雄虫身边,这是多少雌虫梦寐以求的事情啊! 哪怕只是被绑着,他也心甘情愿。 这只雄虫阁下是如此的善良体贴,还惦记着他的伤势。 如果是在中央星,他最辉煌的时候遇到这只雄虫,他一定会忍不住自己的心,请求成为他的雌侍的。 雌君肯定是不敢,这样的雄虫在中央星,还不知道有多少雌虫会贴上来。 他的军衔和资产也就那样,是不敢成为这样雄虫的雌君的。 可现在……害,想那些都没什么用了,现在这种情况,自己倒贴成雌奴,都会被嫌弃恶心吧。 安晏连忙抬起头,眼神里充满了顺从和感激,小心翼翼地说道: “罪雌明白,一切都听从阁下的安排,谢谢您的收留,愿虫神保佑您。” 第7章 陆翎是个很好听的名字 雌虫说完话,给陆翎都干沉默了。 没见过哪个绑架犯这么被尊敬的。 陆翎定定地看着安晏,努力从他的眼睛里看出情绪: “我现在可是在绑着你呢,你不生气吗?” 安晏低头看着自己身上的绳子,以及露出来的上身,脸红得能煎蛋: “罪雌粗鄙,身份还这么不堪,您绑着我是应该的,您救了我,还收留我,我已经感激不尽了。” 就是在一位高贵的雄虫阁下面前,自己赤身露体,太过于失礼,有些难堪。 看着他这副乖巧听话的样子,陆翎的眉头微微挑了挑。 这只雌虫,好像比他想象中还要好拿捏。 不过这样也好,省了他不少麻烦。 只是,他并不信任自己的识人眼光,这只虫到底是好是坏,还要再看。 陆翎沉默了片刻,又问道:“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安晏仔细想了想,自己现在被绑着,伤势严重,除了感谢和顺从,好像也没什么好说的。 但他犹豫了一下,还是鼓起勇气,小心翼翼地问道: “雄虫阁下,方不方便……告知属下您的姓名?” 问出这句话的时候,安晏的心里其实很忐忑。 雄虫的姓名是很珍贵的,不是随便什么雌虫都有资格知道的。 尤其是像他这样的罪雌,贸然询问雄虫的姓名,已经算是僭越了。 可他总不能一直叫“雄虫阁下”。 陆翎看着他紧张得微微泛红的脸颊,还有那双充满期待又带着惶恐的眼睛。 这只虫,是真的乖,还是装的呢? 他也想骗取自己的信任,然后出门把自己卖掉吗? 他其实不太想告诉陌生虫自己的真名。 但雌虫问了,而且雌虫之前还救过他,他有些不好意思拒绝。 陆翎沉吟了片刻,缓缓说道:“我叫陆翎,陆地的陆,孔雀翎的翎。” “陆翎……”安晏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他并不知道什么是孔雀翎,但是感觉这是一个很美的事物。 毕竟不美的事物,配不上眼前的雄虫阁下。 他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极其温柔的笑容。 那笑容如同冰雪消融,瞬间驱散了他脸上的疲惫和狼狈,显得俊美无比: “真是个好听的名字,阁下。” 好听? 简直难听死了。 陆翎如是想着,心里却有些说不出来的滋味。 一抬眼,看雌虫的笑容真诚而纯粹,带着毫不掩饰的喜爱和崇拜,让陆翎的心跳莫名地漏了一拍。 这只雌虫,笑起来还挺好看的。 银色的头发给雌虫添了点冷傲,陆翎本以为他会是那种不苟言笑的虫。 其实他不笑也好看,身材也好,每块肌肉都长得很标准,在上面下针会很方便。 想到这里,陆翎厌恶地蹙了蹙眉,别过头,想甩开这条件反射一般的记忆。 他抬头,也问了回去:“那你叫什么名字?” 雌虫似乎知道他会这么问,低垂眼眸,遮住眼里的情绪。 他深吸一口气,再次低下头,恭敬地说道: “罪雌名叫安晏,以前是中央星星际联邦作战队的少将。” 说到“少将”这个词的时候,安晏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骄傲和苦涩。 那是他曾经的荣耀,是他在家族之外,唯一能证明自己的身份。 可……这也是他如今被陷害的根源。 他的翅膀已经被撕坏了,身体也受到不可逆损伤,最糟的是,精神力也受创了。 他还想着回去申明冤屈,现在看,哪还有这个机会呢? 而陆翎听到“少将”两个字,瞳孔微微收缩。 他没想到,这只被扔到荒星的罪雌,竟然还有这样的身份? 中央星星际联邦作战队的少将? 之前听那些雌虫说过,虫族联邦有七个军团,还有一个综合的星际联邦作战队,地位高于军团。 第6页 作战队的少将,那可是虫族军队里的高级将领,证明了地位尊崇,战斗力强悍。 这样的虫,也会被发配到荒星吗? 他到底犯了什么事? 陆翎有些警惕地握紧了手里的棍子:“你……你是因为什么被送来的?” 安晏心中苦涩,他就知道雄虫会这么问。 “阁下,很抱歉,罪雌……打输了一场非常重要的战役,犯了重罪。” 没错,仗就是他亲手打的。 但这场战役并不是他决策的,是他上面一个空降的中将决策的。 战役固然有他能力不足、战力还不够强的原因,可最主要原因还是因为上级决策失误。 但所有锅,都背到了他身上。 事情发生得太快,他在战场上受重伤昏迷,醒来已经在星际军事法庭。 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被家族迅速切割,被作战队除名,被定了作战指挥重大失误的罪名。 他想找元帅说明情况,想找他的老师,作战队上将说清楚,却始终没有单独说话的机会。 而法庭上,也没给他申辩的时间。 他懵懵懂懂地被上了重刑,被废掉了雌虫作战利器骨翅,又被一股脑扔到荒星。 全程不超过一个月。 法庭审案全程不公开,民众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直接被通报,说安晏作为少将指挥作战严重失误,被判荒星流放终生。 光脑早在昏迷时就被收走,他没有任何机会给自己辩诉,没有虫听他讲话。 但这些,他都没法跟眼前的雄虫阁下说。 这些一方面涉及军事机密,另一方面,说多了,倒像是给自己辩解一样。 他承认他这次还是能力不足,没做到以一敌万,在远超预估的大批量星兽群中,没能保护好兄弟们,他带出的小队几乎全军覆没。 而他自己却成了一只幸存虫。 他的错误,他认,他被发配到荒星,也是应该的,但是不能放任那个中将在作战队中兴风作浪! 那个中将不被罚,下次万一再有这种事,还不知道要死多少虫。 起码……起码他要告诉自己的师父,他的手下不可信,那个中将是个庸碌的虫! 安晏兀自陷入了自己的思绪,他有些不敢抬头,怕看到雄虫眼中厌恶的神色。 自己不仅是罪雌,还是一只作战失误的罪雌,不知道害了多少虫。 既无能,又卑劣,还低贱。 安晏从没有觉得,自己有哪一刻这么羞耻过,即使是在星际法庭上,他也是愤恨更多。 而现在,简直羞耻到他恨不得立刻晕过去,好避免陆翎那质问的眼光。 第8章 我的水啊饭啊都给雌虫啦! 陆翎盯着安晏,眼神深邃。 中央星的少将…… 这个身份,远比他想象中要复杂得多。 他原本以为,这只是一只普通的罪雌。 救回来既能报答他之前的救命之恩,又能多一个可能不会背叛自己的“所有物”。 在荒星,他一个人,待久了也很孤独。 虽然他已习惯孤独,可晚上望着无边的黑夜,还是会产生一种灵魂上的惊惧。 他本以为,这只雌虫以后可能会属于自己的。 可他没想到,对方竟然有着如此显赫的过去。 少将啊,那可是手握兵权、战功赫赫的虫。 这样的虫,背后牵扯的势力必然错综复杂。 况且这样厉害的虫,怎么会愿意住在这个烂窝棚里呢。 安晏感受到陆翎探究的目光,心里不由得有些惶恐。 他是不是不该说出自己的身份? 雄虫阁下会不会觉得,自己脏了他的地方? 一想到这里,安晏的心脏就揪紧了,他垂着眸,等待着雄虫的审判。 陆翎看着安晏周围仿佛化为实体的恐慌和沮丧,心里的警惕突然又松了下来。 是啊,他现在只是一只罪雌。 少将的荣耀早已成为过去,如今的他,浑身是伤,被绑在床上,连自保的能力都没有。 就算他背后有什么势力,有什么麻烦,在这荒星上,也掀不起什么风浪。 而且,他刚才舍身救自己的举动,也不像是装出来的。 一只愿意为陌生虫牺牲自己的虫,就算身份再复杂,本性也不会太差。 上辈子,那人毫不犹豫就背叛了他,一方面是接触到了自由,另一方面,也是日子过得太苦了。 人都是趋利避害的。 想远离他这个人不人鬼不鬼的东西,没什么好怪的。 但现在,雌虫自己明显也自身难保,自己又有绳子拴着他,自己再对他好点,应该他就不会背叛自己了吧? 陆翎被自己的思路成功说服,放下心防,站起身说道:“别难过了,来都来了。” 这句劝导的话,他听挺多虫说过的。 应该好用吧。 安晏微微抬头,一双碧蓝色的眸子带着祈求看向陆翎: “您放心,我不会给您惹麻烦的,罪雌虽然现在身体不行,但应该也能有用,我会出去找工作给您买东西的。” 陆翎叹了口气,语气又缓和了一些:“我没说要把你扔出去。” 当然,也没说给你放出去。 安晏没想那么多,听到自己不会被扔出去,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多谢阁下,多谢您!我一定不会让您失望的!” 看着他满面惊喜的样子,陆翎的嘴角微微勾起一抹弧度。 这只雌虫,还真是……容易满足。 陆翎站起身,走到角落的陶罐旁,拿起一个捡来的破碗,从陶罐里倒了一碗清水。 这是他难得收集起来的水资源,用异能净化过,干净无杂质,是他平时舍不得多喝的宝贝。 他端着水走到床边,看着安晏,说道:“渴了吧?喝点水。” 安晏的眼睛里充满了受宠若惊,连忙说道:“多谢阁下,我自己来就好。” 可他刚一动,就意识到自己被绑着,根本无法抬手。 他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尴尬和惶恐:“对不起,陆翎阁下,我……” “别动。”陆翎打断了他,语气依旧平淡,“我喂你。” 说完,他伸出手,轻轻托起安晏的下巴,将碗递到他的嘴边。 有些凉的指尖触碰到安晏的皮肤,让安晏的身体瞬间僵硬了一下,脸颊也泛起了淡淡的红晕。 他从未被任何雄虫这样亲近过。 雄虫的指尖带着一丝微凉的温度,触感细腻而柔软,让他的心跳不由得加快了几分。 他连忙低下头,小心翼翼地喝了一口水。 清水滑入喉咙,带着一丝甘甜,滋润了他干涸已久的喉咙,让他瞬间觉得舒服了不少。 “慢点喝,别呛到。” 陆翎的声音温温柔柔的,悦耳极了。 安晏感觉耳朵都酥麻了一下。 他乖巧地点了点头,小口小口地喝着水,目光紧紧盯着碗沿,不敢再看陆翎的眼睛。 他的心里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感激、惶恐、羞涩,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悸动。 这只叫陆翎的雄虫,真的太不一样了。 他尊贵、俊美,却没有其他雄虫那样的傲慢和疏离。 他救了他,绑了他,却又给了他水喝,还用这样温柔的语气关心他。 一碗水很快就喝完了。 陆翎放下碗,看着安晏嘴角残留的水渍,下意识地伸出手,用指尖轻轻擦了一下。 “唔……” 安晏的身体猛地一颤,像是被电流击中一般,脸颊瞬间红得像熟透的苹果。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雄虫指尖的触感。 那触感带着一股奇异的魔力,让他浑身都泛起了细密的鸡皮疙瘩,心跳快得像是要跳出胸腔。 陆翎完全没发现他的异常,抬起手,就把那滴水吮进自己的嘴巴。 !! 安晏直接整只虫爆红,从脸一直烧到脚趾尖。 啊…… 雄虫阁下,怎么能,怎么能…… 这……这太亲密了,也太亵渎了。 而陆翎完全没考虑到这样的举动会让对方有如此大的反应。 他只是不想浪费任何一滴水。 每滴水都是他辛辛苦苦净化收集来的。 至于来源,那你别问。 问就是所有水源全部出自这个垃圾山。 每天提取到什么算什么。 看着安晏低着头,浑身僵硬,连耳朵尖都红透了的样子,陆翎的心里有些奇怪的感觉。 他好像,又不小心展现出末世生存的本能了。 好像这样的行为,在虫族算是……猥亵了? 他心里有些愧疚,面上不显,转身走到角落。 好像……从一开始脱人家衣服,就是错的? 真不好意思,但是他不敢冒险,脱还是要脱的。 对自己唯一一个救命恩……虫,他的举动实在是太不礼貌了。 第7页 估计雌虫心里会很厌恶自己吧。 不想让他讨厌自己。 陆翎心中很确定这一个想法,于是他翻出了自己的珍藏,拿出仅剩的两管完整的营养剂之一。 拿出来的时候,他狠狠犹豫了一下。 这两管,是他之前在垃圾山捡到零件,拼凑好一把枪换来的。 他不敢展现太厉害的天赋,手搓的检测仪、激能球等这类高精尖仪器,他一个都不敢卖,只敢自己留着用。 只能卖十分粗糙的枪,对强悍的雌虫来说,作用也是聊胜于无。 所以他只能换来两管营养液。 虫族的枪也是真的物美价廉了。 第9章 准备饲养一只雌虫 陆翎拿出一管,心里带着不舍,面上努力做出无所谓的样子,走回来给安晏递到嘴边。 “饿了吧?把这个喝了。”陆翎再次托起安晏的下巴。 安晏闻到营养液的气息,肚子瞬间咕咕叫了起来。 他已经不知道多久没吃过正经东西了。 被关押、受刑、发配,一路下来,只靠一点维持生命的劣质营养液吊着一口气,早就饿坏了。 但他还是强忍着饥饿,恭敬地说道: “陆翎阁下,我不饿,您自己留着吧。” 他听说,营养液在荒星上可是极其珍贵的物资,堪比硬通货。 他刚才已经喝了雄虫阁下的水,怎么还敢再喝这么珍贵的营养液? 陆翎努力撇开看向营养液时垂涎的眼神。 “你喝你喝,我还有,放心吧。” 呜呜呜其实没有了,只剩一管了。 但是毕竟是待客,他不好意思给雌虫喝其他虫喝剩下的。 说完,他不等安晏反驳,就直接将营养液怼向安晏嘴边。 这下已经碰到嘴唇了。 安晏想着,这下自己不能推辞了,已经碰到自己嘴了,再让雄虫喝,就太不礼貌了。 他只能小心翼翼地张开嘴,小口小口地喝着营养液。 刚喝一口,他就感受到了劣质营养液中特有的杂质。 又苦又涩。 这杂质,是星际一种特殊的物质,无时无刻不存在在各个星球上。 这些杂质,对雌虫影响比雄虫大,对低等虫族影响比高等虫族大。 吸收了过多杂质,就会影响精神力,导致精神力紊乱,继而影响寿命。 战场上的杂质是最多的,因此军雌普遍精神力容易出现紊乱的情况,只有雄虫能给他们梳理。 可杂质是无法避免的,它存在于空气中,所有物质上面都会附着。 中央星会有专门的屏蔽罩,尽量屏蔽更多杂质,昂贵的食物也一般会用高精尖仪器将杂质进行分离。 但是荒星显然既没有屏蔽罩,也没有分离杂质的仪器。 安晏从没喝过杂质这么多、这么苦的营养液,简直比他被判刑那几天喝的还要劣质得多。 雄虫……每天就喝这个? 也许雄虫阁下有质量更好的,只是自己留住了? 那样的话,就最好了,尊贵的雄虫阁下怎么能喝这么苦涩、杂质这么多的营养液?会影响身体的! 陆翎静静地看着他喝营养液的样子,眼神柔和。 看着美男吃饭,真的很赏心悦目。 何况这个美男还没有行动能力,连饭都是自己喂的。 这只雌虫很听话,很乖巧,也许不会像末世那些人一样背叛他。 也许,有这样一只虫在身边,他在这荒凉的荒星上,就不会再那么孤独了。 陆翎看着安晏喝完最后一口营养液,把空管递过来时,眼底的心疼几乎藏不住。 荒星能吃的东西,真的很贵! 即使是最廉价的营养液,也是他辛辛苦苦换来的。 虽然他前世就是做各种类型科研的,无论是生物领域化学领域还是物理领域,对他来说都是手到擒来。 毕竟他的脑域相当发达,在异能的加持下,只要有零件就能手搓各种仪器设备。 但前提也得是有零件啊! 垃圾堆里东西虽然丰富,可太大了,很难翻的,他每次翻东西,都会给自己身上增添不少伤口。 这倒无所谓,主要他能够拿出去直接交换的物件实在是不多,这两管营养液本来是想留着应急的。 结果倒好,这只刚捡回来的雌虫,半天功夫就造没了一管,还喝掉了他小半罐净化水。 陆翎努力控制着自己投向营养液时渴望的眼神,心里不是滋味。 安晏是雌虫,体型比他大,食量肯定也小不了。 刚才那管营养液,看他喝完的样子,明显没吃饱。 剩下的那一管,明天估计也得给他喝。 那之后呢? 总不能让他跟自己一样去垃圾堆里捡剩饭吧? 且不说安晏现在伤势没好,就算好了,陆翎也有些舍不得让那张俊美的脸去蹭垃圾堆。 更何况,安晏是因为救他才伤得这么重,他总不能知恩不报,让救命恩人跟着自己挨饿。 况且他也不会放雌虫轻易出去。 必须得去挣营养液了。 之前他一直躲躲藏藏,不敢拿出太好的东西去交易,就怕引来其他罪雌的觊觎。 毕竟荒星上的虫个个凶戾,要是知道他手里有高科技仪器,指不定会怎么抢呢。 可现在,为了养活这只雌虫,也顾不上那么多了。 陆翎拿回安晏喝完的空管,小心翼翼地揣进怀里,打算回头再舔干净。 然后他转身走到窝棚的角落,蹲下身,扒开一堆废弃的零件和塑料布,露出了一个用各种边角料拼凑起来的仪器。 这是他花了十天时间,从垃圾堆里一点点捡零件组装的精神力增幅器。 仪器的外壳是用一块废弃的合金板打磨而成。 虽然看着粗糙,甚至有些地方还带着毛刺,但内部的线路却排列得整整齐齐,精密无比。 核心部件是他从一个报废的军用设备里拆出来的能量芯片,经过他的改造和调试,能将雌虫的精神力短暂增幅百分之三十,而且稳定性极高。 在荒星上,雌虫们为了争夺资源,经常会发生争斗。 这精神力增幅器,对他们来说,简直就是保命的利器,绝对能卖个好价钱。 陆翎摸着仪器,有些犹豫。 这仪器毕竟是他用垃圾堆的零件手搓出来的,肯定比不得在实验室做出来的强。 但可能也超过了荒星的平均水准。 如果把东西卖出去,会不会惹来麻烦? 但一想到安晏苍白的脸和没吃饱的样子,他还是咬了咬牙,把仪器抱了起来。 卖!必须卖! 他把自己藏好一点就是了。 至于仪器,大不了他熬几个夜,多捡点垃圾,再组装一个! 不过,去交易之前,还有一件事要处理。 陆翎转头看向床上的安晏,眼神中有些波动。 他要出门,窝棚里就只剩下安晏一个虫。 虽然安晏现在被绑着,但他毕竟是曾经的少将,战斗力不容小觑。 万一他趁自己不在,挣脱了绳子跑了,或者找到了自己藏起来的其他东西,那麻烦可就大了。 第10章 变卖窝产 陆翎走到床边,上下打量着安晏,眉头皱得紧紧的。 安晏感受到他的目光,心里不由得有些紧张,连忙低下头,恭敬地说道: “陆翎阁下,您……您要出去吗?” “嗯。”陆翎点了点头,语气平淡,“我去换点东西,你老实待在这里,不准乱动。” “我明白,一定不会给您添麻烦的。”安晏连忙保证,眼神里充满了顺从。 看着他乖巧的样子,陆翎心里的警惕并没有减少。 末世的经历告诉他,越是看起来乖巧的人,越可能藏着坏心思。 虽然安晏看起来实在不像是坏虫,但是以自己糟糕的辨认能力,还是稳妥起见吧。 他没有多说什么,转身从角落里翻出一根更粗的布条,走到床边,开始重新捆绑安晏。 这次,他绑得比之前更紧了,手腕和脚踝的绳子都多缠了几圈,节点处还用异能再次加固,确保他绝对无法挣脱。 安晏全程都很配合,没有丝毫反抗,甚至还主动调整姿势,方便陆翎捆绑。 他知道,陆翎是担心他跑掉,这是对他的不信任,但他并不怪陆翎。 毕竟,他们才认识不到一天,自己还是一只罪雌,陆翎不信任他,也是应该的。 绑完手脚,陆翎还是觉得不放心。 他看着安晏那双清澈的碧蓝色眼眸,转身又翻了一块相对比较干净的布。 陆翎拿着布条走到床边,对安晏说道:“把眼睛闭上。” 安晏没有丝毫犹豫,立刻闭上了眼睛。 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片淡淡的阴影,看起来格外乖巧。 陆翎看着他顺从的样子,心里有些愧疚。 第8页 好不容易有一个人……虫,对自己这么好,自己还要绑他。 但他实在不放心,最后还是咬了咬牙,用布条蒙住了安晏的眼睛。 这下,他的动作就很轻了,确保不会压疼安晏。 “在我回来之前,不准摘下来。”陆翎的语气带着点刻意展现出来的强势。 安晏勾了勾唇,轻轻笑了一下,然后严肃起来,毕恭毕敬说了句: “遵命,阁下。” 做完这一切,陆翎又仔细检查了一遍窝棚的门,用三根金属棍牢牢顶紧,确保没有虫能轻易闯进来。 然后,他把精神力增幅器用一块破布包好,揣进怀里,开启隐匿异能,小心翼翼地推开一条门缝,确认外面没有虫后,才闪身走了出去。 窝棚里,安晏蒙着眼睛,静静地躺在床上。 虽然看不见,但他能清晰地听到陆翎离开的脚步声,还有关门和顶门的声音。 他的心里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一方面,是感激陆翎阁下救了他,还对他这么好,愿意给他吃给他喝。 另一方面,就是愧疚,自己作为罪雌,得不到信任是正常的。 可是自己非但帮不上阁下的忙,还要让陆翎阁下为他多费好多心思。 哎,身为雌虫,却要让雄虫出去打拼,实在是失职,也太无礼了。 对了,他竟然忘了问,荒星上到底是为什么会有一只雄虫的啊? 所以,因为把安晏五花大绑在窝棚里而感到不好意思的陆翎,根本不知道雌虫此时也在愧疚。 而此时的陆翎,已经穿梭在迷宫般的垃圾堆里,朝着黑市的方向走去。 荒星的黑市,位于垃圾山的另一侧,是罪雌们自发形成的交易市场。 那里鱼<a href=Tags_Nan/Dragon.html target=_blank >龙</a>混杂,什么样的虫都有,交易全靠实力和信誉,经常会发生抢劫、斗殴的事情。 陆翎之前只去过一次,还是趁着深夜,偷偷换了点最廉价的营养液,就赶紧回来了。 这次,为了不被看出来不对劲,他把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 头上戴着一个用破布做的帽子,脸上蒙着一块脏兮兮的围巾,只露出一双眼睛。 然后带了一个他自己用黑色半透明矿石做的墨镜,遮挡住过于瞩目的黑色眼睛。 他的步伐很快,同时时刻开启着隐匿异能,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陆翎尽量避开其他虫,实在避不开,就压低身子,装作是在捡垃圾的普通罪雌,顺利地混了过去。 大约走了一个多小时,陆翎终于到达了黑市。 空气中弥漫着恶臭,混杂着汗水、血腥和劣质酒精的味道,让人作呕。 陆翎不为所动,快速扫视着周围的摊位,寻找合适的交易对象。 他不想在虫多的地方停留太久,以免节外生枝。 很快,他的目光落在了一个角落里的摊位上。 这个摊位的摊主是一只身材高大的雌虫,脸上戴着一个狰狞的金属面具,只露出一双深灰色冰冷的眼睛。 摊位上摆放的大多是一些武器和能量块,看起来比其他摊位的东西要高级一些,应该是个有点实力和门路的虫。 陆翎犹豫了一下,还是朝着那个摊位走了过去。 他的目标明确,就是尽快卖掉精神力增幅器,换到营养液,然后赶紧回去。 他不放心把安晏一个虫留在窝棚里。 怕有虫发现窝棚,也有些担心有虫看到完全没有自保之力的安晏,会起什么坏心思。 他已经决定要养着雌虫了,要保护好他的安全。 走到摊位前,陆翎没有说话,只是从怀里掏出那个用破布包着的仪器,轻轻放在了摊位上,然后掀开了破布的一角。 金属面具后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带着一丝惊讶和审视。 摊主伸出手,想要拿起仪器仔细看看,却被陆翎一把按住了。 “别动,先谈好价格。” 陆翎的声音刻意压低,变得沙哑而粗粝,听起来和普通的罪雌没什么两样。 摊主愣了一下,收回了手,眼神里的惊讶更浓了。 眼前这只虫的体型并不高大,甚至有些瘦弱,但身上却透着一股莫名的压迫感。 “这是……?”摊主的声音也很低沉,带着一丝警惕。 看外观,是精神力增幅器,但这种东西怎么会流落到黑市? 难不成外壳是增幅器,内里是其他东西? “精神力增幅器。”陆翎言简意赅。 “能让你的精神力短暂增幅百分之三十,稳定性绝对没问题。” 摊主的眼睛瞪得更大了,语气里充满了难以置信: “夺少?!!” 第11章 发了发了 普通的增幅器,能到百分之五都是谢天谢地了。 荒星实验室出来的增幅器,巅峰水准也不过是百分之十五。 这虫拿出来的,是百分之三十?! “你确定?在这荒星上,还能造出这种东西?” 摊主再次看向那个仪器,虽然外壳粗糙,但从露出的线路和核心部件来看,确实像是那么回事。 他心里不由得有些痒痒,如果这东西是真的,那对他来说,简直是如虎添翼。 但他也没有立刻相信,毕竟在黑市上,骗子太多了。 “你怎么证明这东西是真的?”摊主盯着陆翎,眼神里充满了怀疑。 “万一是个假货,或者用两次就坏了,我岂不是亏大了?” 陆翎早就料到他会这么问,心里有些不耐烦。 他现在只想赶紧交易完回去,不想在这里浪费时间。 “信不信由你。”陆翎的语气变得更加冰冷,甚至带着一丝恶狠狠的意味。 “你买不买?不买我就卖给其他虫了,有的是虫想要。” 这东西他没法证实真假,他又不可能以后还联系这只雌虫。 既然如此,卖便宜点也没关系,重点是他不想纠缠。 说完,他作势就要把仪器收起来。 摊主连忙按住他的手,眼神闪烁了一下。 他看陆翎的样子,不像是在说谎,而且这精神力增幅器对他来说诱惑力实在太大了。 就算有风险,他也想试一试。 “等等!”摊主连忙说道,“我买!你想换什么?” 听到他同意购买,陆翎的心里松了一口气,语气也缓和了一些:“营养液,最便宜的那种。” 他现在只需要大量的营养液,能填饱肚子就行,不需要太好的。 摊主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他的要求这么简单。 在黑市上,这种级别的仪器,一般都会换一些珍贵的武器、能量块。 没想到,这只虫竟然只要最便宜的营养液? 难道他是个缺粮的新来罪雌? 摊主心里的疑虑更深了,但也没有多问。 交易讲究你情我愿,只要对方的要求不过分,他没必要深究。 他深深地看了一眼陆翎,努力记住他的身型和姿态。 以后有机会,他定要扣住陆翎,好好盘问盘问。 “可以。”摊主点了点头,转身从摊位下面的一个箱子里拿出一个密封的布袋,递给陆翎。 “这里面有一百管营养液,是C级的,另外,我再送你五瓶净化水,怎么样?” 一百管C级营养液!还有五瓶水! 他之前用一把枪,只换来了两管F级营养液! C级营养液蕴含能量充沛,杂质也少,就不用他再去除杂质了,也不会那么苦了。 陆翎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心脏砰砰直跳。 他本来以为,能换五十管就不错了,没想到摊主这么大方! 发财了!从末世到现在,他终于体会到了短时间食物自由的快乐! 有了这些营养液,他和安晏起码能撑好一阵子了! “成交!” 陆翎毫不犹豫地说道,把精神力增幅器推给摊主,然后一把抢过布袋,紧紧抱在怀里,生怕对方反悔。 摊主拿起仪器,仔细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问题后,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抬头看向陆翎,想要再说点什么,却发现陆翎已经转身,脚步飞快地朝着黑市外面跑去,很快就消失不见。 这个傻子,这精神力增幅器如果是在中央星,恐怕能换来一套豪宅! 即使这个增幅器是拼装的,效果可能不稳定,那也不是一百管营养液就能打发的。 摊主觉得自己的良心突然隐隐作痛。 他只带了这些营养液和水,还真不是他想故意坑陆翎。 算了,不管他是什么来历,交易已经完成,仪器到手了,其他的都不重要了。 摊主小心翼翼地把精神力增幅器收起来,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而陆翎,抱着沉甸甸的布袋,心里充满了喜悦和激动。 他一路狂奔,开启着隐匿异能,避开了所有遇到的虫,恨不得立刻飞回窝棚。 第9页 他跑了一路,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冷汗,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终于,在跑了将近两个小时后,陆翎看到了自己的窝棚。 他放慢脚步,警惕地观察了一下周围,确认没有其他虫的踪迹后,才小心翼翼地走到窝棚门口,取下顶门的金属棍,推开门走了进去。 窝棚里依旧昏暗,只有通风口透进一丝微弱的光线。 陆翎一进门,就迫不及待地看向床上。 安晏还乖乖地躺在床上,蒙着眼睛,被绑着的手脚也没有丝毫挣扎的痕迹。 听到开门声,他的身体微微顿了一下,然后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恭敬地说道: “陆翎阁下,您回来了?” 看到他还在,而且这么乖巧,陆翎悬着的心瞬间放了下来。 “嗯。”陆翎应了一声,反手关上房门,用金属棍重新顶紧。 然后抱着布袋走到床边,把布袋放在地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安晏听到声音,好奇地问道:“陆翎阁下,您是在拿什么重物吗?” “嗯,换了点营养液和水。”陆翎一边说,一边走到床边,伸手想要摘下安晏眼睛上的布条。 手指刚碰到布条,他又顿了一下,犹豫了片刻,还是问道: “我不在的时候,你有没有乱动?有没有试图挣脱绳子?” 安晏连忙摇头:“我没有,绝对没有乱动,也没有想过要挣脱绳子。陆翎阁下,您放心,我绝不会不听您的话的。” 陆翎为自己的谨慎点了个赞。 经过末世的磨砺,他已经不是从前的他了。 他已经学会了盘问别人了! 这样就大大降低了再有虫背叛他的可能性。 他轻轻笑了笑,伸手解开了布条。 光线重新进入眼睛,安晏下意识地眨了眨眼睛,看向陆翎。 当他看到陆翎脸上那丝淡淡的笑容时,心脏不由得漏了一拍。 陆翎阁下笑起来,真的太好看了。 像是冰雪融化,像是黑暗中升起的太阳,瞬间照亮了整个简陋的窝棚,也照亮了他的心房。 安晏的脸颊微微泛红,连忙低下头,不敢再看他。 第12章 光吃喝拉撒就能写好几章 陆翎没有注意到安晏的异样,而是弯腰从布袋里拿出一管营养液,递到他面前:“还饿吗?” 安晏的肚子其实早就咕咕叫了。 他是雌虫,食量本就比雄虫大得多。 以前在中央星,他一天至少要喝五管营养液才能吃饱。 如果是自然食物,那每顿需要三大盆饭才会感到满足。 所以他不敢吃自然食物,又贵又不经吃。 之前陆翎喂他的那一管劣质营养液,对他来说,简直就是杯水车薪,只能稍微缓解一下饥饿感。 但他看着陆翎递过来的营养液,心里却有些犹豫。 他知道,营养液在荒星上有多珍贵。 陆翎阁下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才得到的这些营养液。 从陆翎阁下居住的环境来看,他也并没有多富有。 自己已经喝了一管,怎么还好意思再要? 而且,他现在是被陆翎捡回来的罪雌,是寄虫篱下,怎么能提这么多要求? 安晏咬了咬嘴唇,摇了摇头,恭敬地说道:“多谢陆翎阁下关心,我不饿了。” “不饿?”陆翎挑了挑眉,显然不相信他的话。 他可是亲眼见过那些罪雌抢营养液的样子,也知道雌虫的食量有多大。 安晏刚才喝那一管的样子,明明就是没吃饱,现在说不饿,肯定是在客气。 陆翎的心里不由得有些好笑,这只雌虫,都什么时候了,还在跟他客气。 不过……真好啊。 他喜欢这样推来让去的过程。 陆翎直接把营养液怼到他嘴边: “喝吧喝吧,我刚才出去换营养液了,换了一百管呢,现在咱们总共有一百零一管的营养液啦!” 其实,他心里也有点舍不得。 这一百管营养液,看着多,但架不住雌虫食量大,说不定很快就会喝完。 而且,其实他自己食量也不小,只是因为条件不允许,才每天只喝半管的。 之前有不少次,给他饿得都虚脱了。 现在有条件了,他想小小放纵一下自己,让自己每天可以喝一管……不,四分之三管的营养液。 那这样的话,其实营养液储量也没有很多的。 但看着安晏苍白的脸和明显没吃饱的样子,他又狠不下心来让他饿着。 于是,他狠着一张脸,瞪着安晏,仿佛在说,你要是不喝我就收拾你。 安晏看着嘴边的营养液,又看了看陆翎故作凶狠的脸,心里忽然觉得有些可爱。 这只雄虫阁下,明明心里很关心他,想要让他吃饱,却还要装作恶声恶气的样子。 可爱,好可爱。 尊贵的雄虫阁下,竟然会这么可爱的吗? 安晏的心里充满了暖意,也不再推辞,张开嘴,小心翼翼地喝了起来。 有了第一管的铺垫,第二管喝起来就感觉好太多了。 虽然营养液依旧苦涩,杂质很多,但比起之前那管简直是质的飞跃。 他觉得,这是他喝过的最好喝的营养液。 比在军队喝的A级营养液还好喝! 安晏一个激灵,为自己这种想法。 怪不得,怪不得军队那些雌虫,拼了老命想要找雄虫。 明明也都是位高权重的,却还是一副没有雄虫活不下去的样子,哪怕当雌侍当雌奴,都是心甘情愿。 他之前以为,他们是图雄虫能梳理精神海。 现在明白了。 因为他现在也恨不得能马上属于眼前的雄虫。 想为他奉献全部,想把世间的一切美好都送给他。 可事实是,他现在一无所有,背着一身罪名,躺在床上受雄虫的照顾。 安晏心里的豪情灰飞烟灭,只剩下满腔的无奈和苦涩。 陆翎蹲在床边,静静地看着他喝营养液,眼神里带着一丝温柔和满足。 看着安晏一点一点地把营养液喝完,原本苍白的脸上也渐渐有了一丝血色,他的心里莫名地感到一阵愉悦。 这种感觉,就像是末世时,他成功研制出一种新的药剂,或者净化了一片被污染的水源时的成就感。 甚至还要更强烈一些。 毕竟净化过的地方,很快又会被人为地覆盖上病毒污染。 他在末世时,也投喂过实验室里的实验品,最后被实验品放弃了。 那么这只雌虫呢? 是不是对他再好一点,就不会被放弃了? 安晏喝完第二管,刚想开口说自己已经饱了,陆翎却又递过来一管。 “再喝一管。”陆翎声音温温柔柔的。 “你伤势还没好,需要多补充营养,快点好起来,才能……才能不浪费我的营养液。” 安晏看着他递过来的营养液,心里感动得一塌糊涂。 陆翎阁下不仅不嫌弃他吃得多,还担心他的伤势,想要让他快点好起来。 这样的雄虫,真的太好太好了。 安晏没有再拒绝,大口大口地喝了起来。 陆翎看着他狼吞虎咽的样子,嘴角的笑容忍不住扩大了一些。 这才对嘛,饿了就吃,渴了就喝,不用跟他客气。 等安晏喝完第三管,陆翎才停了下来,没有再递给他。 虽然他想让安晏吃饱,但也不能一次让他喝太多,不然伤身体。 而且,也得留着点,不能一次性都喝完。 “现在应该饱了吧?”陆翎问道,语气比刚才又柔和了一些。 安晏用力地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了满足的笑容,眼神里充满了感激: “多谢陆翎阁下,我已经饱了。对不起,我吃得有些多,之前饿的时间太长了才会这样的,以后不会吃这么多了!” 安晏有些担心陆翎觉得他吃得多,觉得他是个累赘。 在中央星,那些雄虫也会嫌他们军雌粗鄙,吃得太多的。 陆翎笑着摇摇头,又站起身,把空管全部收起来,给他倒了一碗水:“喝点水,漱漱口。” 安晏连忙就着陆翎的手,大口喝了起来。 清水的甘甜滋润了他喉咙里残留的苦涩,也让他感到更加舒适。 这水很神奇,杂质比他在中央星喝的还要少,里面甘甜甘甜的。 荒星的净化能力这么强吗? 陆翎蹲在一旁的地上,看着他喝水的样子,肚子也不争气地咕咕叫了起来。 他从早上到现在,只舔了半管营养液的残液,早就饿坏了。 尤其是刚才看着安晏喝了三管营养液,他的饥饿感就更强烈了。 但他看着布袋里剩下的营养液,还是忍住了。 这些营养液,主要是给安晏准备的。 安晏伤势重,需要补充营养,而他自己,食量小,忍一忍。 第10页 大不了再去垃圾堆里捡点东西垫垫肚子就行了。 第13章 雄虫自东土大唐而来 等安晏喝完水,陆翎接过碗,放在一边,然后转身就要往外走。 “陆翎阁下,您要去哪里?”安晏连忙问道,眼神里充满了担忧。 “我出去一下,马上回来。”陆翎没有回头,语气平淡地说道。 他其实是想找个没虫的地方,把四个空管舔干净。 虽然里面只剩下一点点残留的营养液,但蚊子再小也是肉,不能浪费。 他这个行为,对于雌虫来说,应该是一种亵渎和冒犯,所以不能被他看到。 安晏看着他的背影,没有多问,只是恭敬地说道:“陆翎阁下,您注意安全。” 陆翎“嗯”了一声,推开房门走了出去。 他走到窝棚后面一个隐蔽的角落,确认没有其他虫后,才拿出空管,小心翼翼地舔舐起来。 淡淡的营养液残液带着一丝苦涩,却让他感到无比满足。 他舔得很认真,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直到把四个空管都舔得干干净净,没有一丝残留,才停了下来。 虽然只舔到了一点点,但也稍微缓解了一下饥饿感。 然后,他拍了拍肚子,转身回到了窝棚里。 窝棚里,安晏正乖乖地躺在床上,眼神平静地看着天花板,不知道在想什么。 看到陆翎回来,他立刻转过头:“陆翎阁下,您回来了?” “嗯。”陆翎点了点头,走到床边坐下,把布袋往旁边挪了挪,尽量让它离安晏远一点。 “我把营养液和水都放在这里了,以后你饿了或者渴了,就跟我说。” 他喜欢投喂安晏。 而且,他不能太信任安晏,所以不能让他碰到营养液。 陆翎丝毫没意识到,如果真的不想信任他,那么直接把营养液藏好就好了。 “罪雌明白了,多谢阁下。”安晏连忙说道,心里充满了感激。 陆翎本想着自己牢牢掌控住安晏,可是看到安晏这么乖巧的样子,就又有些愧疚了。 他瘪了瘪嘴,想着自己怪不得在末世被人欺负成那样。 这性子是改不了了。 窝棚里的空气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外面呼啸的风声,卷着沙砾打在金属板上,发出“哗啦啦”的轻响。 此刻,夜色已经彻底笼罩了荒星,通风口透进来的微光越来越暗,只能勉强看清彼此的轮廓。 陆翎靠在床边,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布袋的边缘,心里算着剩下的营养液够撑多久。 安晏则乖乖地躺着,他几次想开口,又都把话咽了回去,只敢用余光偷偷瞟着陆翎的侧脸。 荒星的夜晚格外危险,那些白天蛰伏的罪雌会趁着黑暗抢夺资源,甚至互相残杀。 陆翎就打消了趁夜去翻垃圾堆的念头,比起一口吃的,保住小命和窝棚更重要。 就在这时,安晏终于鼓起勇气,声音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试探,打破了沉默: “陆翎阁下……罪雌想冒昧问您一句,这个荒星是关押流放罪雌的地方,您作为尊贵的雄虫,是怎么来到这里的呢?” 陆翎的动作顿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来历。 他怎么知道他怎么来的? 总不能告诉安晏,自己是从另一个世界穿过来的,不是虫族,甚至不是这片星系的生物吧? 一旦暴露穿越的秘密,谁知道这只看起来老实的雌虫会不会变卦? 陆翎沉默了几秒,快速在心里编了个合理的瞎话:“我是被星盗绑架的。” 安晏的呼吸猛地一滞,眼神里瞬间充满了震惊和愤怒。 星盗?! 那些无恶不作的星际渣滓,竟然敢绑架雄虫?! “那……那您之前是在什么星球上?”安晏又追问了一句,声音都有些发颤。 雄虫太可怜了,竟然是被绑架过来的,不知道一路上吃了多少苦! “忘了。”陆翎干脆利落地回答,不给安晏追问细节的机会。 “被绑来的时候受了重伤,醒来就在这荒星上了,以前的事情记不清了,也不知道自己来自哪里。” 他说得很模糊,反正荒星与世隔绝,安晏也没机会去验证真假。 而且以安晏的性格,就算心里有疑惑,也不会过多追问冒犯。 果然,安晏没有再问,只是脸上的震惊慢慢变成了浓浓的愧疚。 他紧紧咬着嘴唇,声音沮丧到极点:“都是我不好……” 陆翎愣了一下,莫名其妙地看着他:“这关你什么事?” “怎么不关我的事?” 安晏的声音提高了一点,又立刻压低,带着深深的自责: “我们队伍以前负责中央星周边星域巡逻,您这么出众,一看就来自中央星或者其他繁华星球,您被星盗绑架到荒星,一定是我当年巡查不力,才让那些星盗有机可乘! 都是我的错,是我没能守住星域的安全,让您受了这么多苦!” 陆翎看着他一脸愧疚,认错谢罪的样子,心里不由得觉得好笑。 这只雌虫,也太老实了吧? 星盗绑架这种事,怎么能怪到他头上? 陆翎勾了勾嘴角,露出一抹浅淡的笑容,语气柔和: “跟你没关系,是我自己贪玩,偷偷跑出来,才被星盗盯上的。况且,荒星也没什么不好呀,至少清静。” “清静?”安晏急了,愧疚得脸颊都涨红了。 “这里是流放地!到处都是危险,物资匮乏,您是尊贵的雄虫,怎么能待在这种地方受苦?” 他挣扎着想要坐起来,却被身上的绳子束缚着,只能徒劳地扭动了一下: “陆翎阁下,麻烦您让我去找典狱长吧!典狱长虽然也是被发配来的,但他毕竟是联邦官员,一定有办法把您送回中央星!您不能再留在这荒星上了!” 典狱长? 陆翎的眼神猛地变得凌厉起来,身上的气息也瞬间冷了下去。 为什么找典狱长? 安晏说这些话,难道是想把他供出去? 他来历不明,既不是这个世界的雄虫,还拥有超出虫族的异能和科研能力。 典狱长发现他之后,真的会把他送回所谓的“中央星”吗? 不一定。 更大的可能,是把他当成异类或者稀有“样本”,上报给联邦,然后被送到中央星的实验室里,再次沦为实验品。 前世被囚禁、被实验的痛苦记忆瞬间涌上心头,陆翎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紧紧攥住,呼吸不畅。 第14章 晚上要怎么睡呢? “不行!” 陆翎直接打断了安晏的话,声音前所未有的严肃,甚至带着一丝阴狠。 “我不会放你出去,也不会去找典狱长!这件事,以后不准再提!” 突如其来的凌厉让安晏瞬间僵住了。 他从未见过如此严肃的陆翎阁下。 之前陆翎虽然有些警惕,但对他始终带着一丝温柔,甚至因为绑了自己,陆翎阁下还有些愧疚和不好意思的样子。 安晏心里一阵慌乱,连忙低下头,声音带着浓浓的愧疚和惶恐: “对不起!陆翎阁下!是罪雌不好!是罪雌思虑不周,惹您生气了!罪雌再也不说这种话了,您别生气好不好?” 他一直这样,总是会惹其他虫生气,也一直没有雄虫对他正眼以待。 他怕陆翎也开始厌恶他,甚至抛弃他,内心无比愧悔,恨不得扇自己几巴掌。 虽然他也没想清楚,去找典狱长为什么会让陆翎阁下这么激动,但是惹阁下生气了,一定是自己的错。 看着安晏惊慌失措的样子,陆翎心里的警惕才慢慢放下。 看来是他想多了。 这只雌虫也许是真的想送自己回中央星,才会提出找典狱长的建议,并没有其他的坏心思。 陆翎的语气缓和了一些:“我不是生气,只是不想去找典狱长。留在荒星,我觉得挺好的。” “是是是!”安晏连忙点头,不敢有丝毫反驳。 “您说得对!留在荒星也很好!我再也不提典狱长了!” 看着他乖顺听话的样子,陆翎松了口气。 他靠在墙壁上,闭上眼睛,暂时放下了心里的防备。 夜色越来越深,窝棚里越来越冷。 陆翎打了个哈欠,困意渐渐袭来。 他看了一眼床上的安晏,又看了看光秃秃的地面,心里开始盘算着睡觉的事情。 窝棚里只有一张床,是用金属架和捡来的破衣服、旧布料搭起来的,勉强能躺下一只虫。 而这张床,现在正被安晏占着。 按照他原本的想法,是把自己身上的外套脱下来铺在地上,凑合睡一晚。 毕竟他在末世什么苦没吃过,地上睡、墙角缩着睡都是常事,也不在乎这点委屈。 第11页 可他刚脱完外套,准备铺地面,就被安晏急切地叫住了: “陆翎阁下!您要干什么?” “铺地上睡觉啊。”陆翎随口说道。 “不行不行!”安晏的声音带着一丝惶恐。 “您是尊贵的雄虫,怎么能睡在地上?地上又冷又硬,会着凉的!这张床您睡,我是罪雌,应该睡在地上!” 说着,他就挣扎着想要从床上爬下来。 然后又没挣动,欠着半个身子,可怜巴巴地看着陆翎。 陆翎皱了皱眉,伸手按住了他:“别动,你伤势还没好,睡地上会加重伤势的。” “可是您……” “我没事。”陆翎打断他,心里也有些纠结。 他确实不想睡地上,地上又冷又脏,睡地上确实很容易生病。 不让安晏睡地上,固然有怕他生病的原因,但也是因为,他不想放开安晏。 地上没有那么适合绑绳子的地方,他控制不住安晏。 但是安晏现在使劲欠着身,仿佛坚决不让他睡地上的样子,也着实让他心里有些甜丝丝的。 陆翎盯着那张不算宽敞的床,又看了看床上眼神急切、满脸惶恐的安晏,心里很快有了决定。 “不用争了。”陆翎说道,“我跟你挤一张床睡。” “什……什么?!” 安晏瞬间瞪大了眼睛,脸颊“唰”地一下就红透了,耳朵尖泛起了滚烫的红晕。 “这……这不行啊陆翎阁下!我是罪雌,而且还没穿衣服,怎么能和您挤一张床?这……这太亵渎您了!” 而且这也太羞耻了…… 他现在可是赤身裸体,虽然身上盖着几件破衣服,但和尊贵的雄虫挤在一张狭小的床上,身体不可避免地会发生接触。 这简直是天大的冒犯! 如果是在中央星,他作为雌虫,让雄虫看光了身子,又同处一室这么久,他就要自请为雌侍了。 可现在他是罪雌,别说雌侍,就是雌奴,他也是不配的。 陆翎却没觉得有什么不妥。 在末世,资源匮乏,环境恶劣,别说挤一张床了,有时候为了躲避丧尸和危险,十几个人挤在一个狭小的废弃仓库里,互相取暖、互相依靠都是常事。 男女老少挤在一起,根本没有那么多讲究。 而且他现在满脑子都是睡觉,根本没心思考虑那么多。 “有什么不行的?”陆翎一边说,一边捡起外套,拍了拍灰尘,随手扔在一旁。 然后他直接爬上了床。 床真的很小,陆翎一爬上来,就不可避免地和安晏靠在了一起。 陆翎的个头不算矮,但比起身材高大、肌肉结实的安晏来说,还是显得单薄了一些。 而且现在安晏双手双脚都被绑在四个床脚上,整张床只空出了胳膊以下的一小片位置。 陆翎满意地蜷缩在一小片位置上,脸就靠在安晏顺滑强劲的身上。 呀,他以为这么多肌肉,会很硬呢,结果竟然是软软弹弹的质地吗? 呃……现在好像硬了。 安晏感受着雄虫的贴近,身体瞬间绷紧了,浑身的肌肉都硬邦邦的。 雄虫的脸颊直接贴在了他的胸肌上。 温热的触感传来,带着一丝淡淡的血腥味和陆翎身上的草木清香,瞬间让安晏的呼吸都乱了。 在他已经适应了的一片恶臭之中,雄虫身上隐隐约约的清香,真的能把他的灵魂都给勾走。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陆翎柔软的发丝蹭过皮肤的触感,能感受到对方温热的呼吸喷洒在胸膛上。 那种陌生的亲密感让他浑身都泛起了细密的鸡皮疙瘩,心脏砰砰直跳,几乎要跳出胸腔。 他想往后退,又被绳子拴住了去路,想侧身躲开,又怕雄虫的头失去依靠,摔到床板上。 只能僵硬地躺着,任由陆翎紧紧贴着他,感受着对方均匀的呼吸和温热的体温,脸颊红得快要滴血。 而陆翎却完全没察觉到安晏的窘迫和羞涩。 他找了个舒服的姿势,把脑袋往安晏的胸膛上埋了埋,膝盖就顶在安晏的腰窝处。 他把自己几乎缩成了一个球,团在安晏身边的一小片空地,安晏腰细腿长,床上的空地刚好够纤瘦的陆翎团起来。 感受着安晏身上传来的温暖,陆翎的疲惫感瞬间席卷而来。 这一天又是照顾安晏,又是去黑市交易,他早就累坏了。 “睡觉,晚安。” 陆翎含糊地说了一句,闭上眼睛,几乎是瞬间就进入了梦乡。 第15章 贴贴~ 均匀的呼吸声在狭小的窝棚里响起,带着一丝安稳的气息。 安晏僵硬地躺着,感受着怀里温热的身躯,听着耳边均匀的呼吸声,心里五味杂陈。 有羞涩,有惶恐,有被雄虫亲近的受宠若惊,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温暖和安心。 他跟雄虫,中间只隔了雄虫自己薄薄的布料。 他能清晰感受到,雄虫没有多少肉的身体,以及脸上嫩肉的滑腻。 温热的气息,刚好打在他敏感的胸前,让他情不自禁泛起一阵战栗。 这……这太暧昧了,太冒犯了,太…… 安晏脸上的温度久久退不下去。 他悄悄睁开眼睛,借着从通风口透进来的一丝微光,看着陆翎恬静的睡颜。 月光下,陆翎的睫毛很长,鼻梁挺翘,嘴唇微微抿着,看起来格外乖巧。 安晏的心里泛起一丝柔软的怜惜。 这么好看、这么善良的雄虫,竟然在荒星上受了这么多苦。 雄虫性格这么好,是之前受了委屈吗? 他真的好瘦,是因为在荒星上吃不饱饭吗? 是了,那营养液自己都觉得难以下咽,尊贵的雄虫怎么能喝得下去呢? 雄虫应该都是娇生惯养长大的吧?从锦衣玉食到突然沦落荒星,他应该是很恐慌、很无助的吧? 可雄虫怎么会看起来那么温柔,那么乐观的呢? 如果是在中央星,他会用自己所有的财产,给雄虫买各种自然食物,各种好吃的。 可现在…… 安晏心里叹了口气,然后小心翼翼地调整了一下姿势,努力放松身体,避免自己梆硬的身体硌到小雄虫。 他闭上眼睛,感受着身边温热的体温和均匀的呼吸,心里的羞涩和惶恐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安心。 他以为,到荒星以后,过的应该是痛苦、饥饿、绝望、黑暗的日子。 没想到,足够幸运,被一位雄虫阁下捡回来了。 在荒星上,竟能有雄虫相伴,让他感觉不可思议,更倍加珍惜。 只是这位阁下实在有些谨慎,他倒是不介意一直被绑着,可不能出去帮阁下赚钱,给阁下换东西吃,实在是让他心下难安。 算了,等以后再说吧。 陆翎其实睡得很不安稳。 这么多年了,他没有一晚睡得是安稳的。 在末世的实验室,他一边要盯着各类实验进程,防止功亏一篑。 一边还要随时提防再被自己那个好“干爸”带走,做新一轮实验。 从他三岁被检测出来,生来自带自愈异能后,伴随着他的实验就从没停过。 哪怕八岁时,他展现出超凡的能力,小小年纪就能开发出70%的脑域,科研天赋极高。 可这并没有给他带来什么便利。 干爸教他各种知识,任由他举一反三,然后再榨取他的知识,夺取他的实验成果。 同时,自己还要兼顾着干爸做的人体实验。 他身上尝试过各种病毒,反正他受了伤过一会就能好,反正病毒慢慢也会被他自己消解掉。 唯独,没有人敢给他尝试丧尸病毒。 因为他的血液并不能溶解丧尸病毒,这是经过大量实验后确定的。 他被抽血抽到昏迷,抽到静脉挤不出来血,干爸还想动他的动脉血,被实验室其他人拦住,防止竭泽而渔。 可最后,偏偏在他十八岁,研究出丧尸病毒的特效药之后,偏偏在他已经决定带着那个男孩远走高飞之后。 他被接连背叛,扔到了一群丧尸之中。 果然,他的身体是不能抵抗丧尸病毒的。 但经过这么多年试药、试毒,以及对异能的过度开发,他早已是人不人鬼不鬼的身体。 看着像一个人,其实每条血管都不是人类该有的样子。 他们不知道,自己这具身体,能扛住丧尸病毒至少三天。 三天时间…… 陆翎又陷入了那场梦魇之中,还没等他继续梦下去,就忽然惊醒。 他豁然睁开眼睛,除此之外,身上没有任何动作,就仿佛是没有醒来一样。 眼前是一片黑暗,脸上是……呃,一颗硬硬的东西。 唔……? 陆翎突然反应过来。 啊,对,他已经穿越了,捡回来了一只雌虫,自己正枕着安晏的胸膛睡觉呢! 第12页 陆翎平复了一下呼吸,让自己刚才惊出来的冷汗自己消下去。 然后,就听到了安晏发出的粗重的喘息声。 陆翎听着他的声音,心里泛起一丝异样的感觉。 这是他穿越到荒星半年多来,第一次和另一只虫如此近距离地相处。 虽然安晏被绑着,但这种有虫陪伴的感觉,还是让他感到了一丝久违的温暖和安心。 像是还没有跟之前那个男孩闹掰时一样,在困境中难得的一点安慰。 陆翎又在安晏的身体上蹭了蹭,脸上一片温热顺滑的感受,让他忍不住哼唧出声。 唔……怪不得干爸当时总要找男男女女陪着自己。 触感真的好好,好舒服。 这是他跟那个男孩都从没有过的亲密距离。 就是……怎么一直在颤抖? 就在这时,他突然感觉到脸下的身体动了动。 陆翎瞬间清醒过来,警惕地抬头,压低声音问道:“怎么了?” 安晏没有回答,只是身体微微扭动了一下,呼吸也变得有些急促起来。 陆翎皱了皱眉,借着从通风口透进来的一丝微弱月光,仔细打量着他。 只见安晏的脸颊通红,眉头紧紧蹙着,眼神里带着一丝慌乱和羞涩,嘴唇抿得紧紧的,像是在忍受着什么。 “你怎么了?”陆翎再次问道。 他以为安晏是伤口疼,或者是哪里不舒服。 安晏听到他的声音,身体僵了一下,脸颊变得更红了,甚至连耳朵尖都红透了。 他犹豫了半天,才扭扭捏捏地开口,声音小得像蚊子叫: “陆翎阁下……我……我想上厕所。” “上厕所?”陆翎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后,脸上也不由得泛起一丝尴尬。 他倒是把这茬给忘了。 安晏被绑着,下午又喝了不少水,现在肯定是憋不住了。 陆翎的心里有些懊恼,他光顾着担心安晏会跑掉,却忘了他也是需要上厕所的。 第16章 雌虫过于窘迫 “早说啊。”陆翎的语气有些不自然,连忙站起身。 “你等着,我给你找个东西。” 他转身走到窝棚的角落,翻了半天,找出一个废弃的金属罐子。 这个罐子是他之前捡来装水的,后来因为没有盖,就不用了,刚好现在拿过来用。 陆翎拿着罐子走到床边,看着安晏通红的脸和羞涩的样子,本来没觉得怎么尴尬,这会倒有些不一样的氛围了。 明明之前在实验室,自己看着很多人上厕所…… 他到底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那个……你……你就用这个吧。” 陆翎端着罐子,语气生硬地说道,眼睛不敢看安晏。 安晏的脸颊更红了,眼神里充满了羞涩和不好意思。 让他在雄虫阁下面前上厕所,这也太羞耻了! 可是,他现在被绑着,根本动弹不得,只能依靠陆翎。 安晏咬了咬嘴唇,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陆翎阁下……我……我被绑着,不方便……” 陆翎转过头:“是啊,我这不是给你端着呢么?” 安晏脸色爆红:“不,不可以,您怎么能,怎么能让您……” 怎么能让雄虫干这么脏的事! 这也太亵渎了,太羞耻了! “求您,求您别……”安晏小声哀求着。 陆翎皱着眉,如果自己不端着,难道要给安晏解开吗? 安晏看出来了他的不情愿,抿了抿唇,小声道:“阁下,我不上厕所了,刚才感觉又不想上了。” 他实在无法忍受这种羞耻,也实在不愿意污了雄虫阁下的手。 算了算了,再忍一忍,他应该还可以的。 陆翎看着雌虫坚决的样子,也有些纠结。 这可怎么办? 总不能让他一直憋着吧? 他犹豫了半天,最终还是咬了咬牙,说道: “我给你解开上身的绳子,你自己小心点,不准乱动,也不准耍花样。” 安晏眼睛亮了一下:“嗯嗯,我明白,绝对不会乱动,也不会耍花样的!谢谢您,阁下!” 陆翎点了点头,放下罐子,小心翼翼地解开了安晏上身的绳子。 绳子解开的瞬间,安晏感觉到身上一松,连忙活动了一下手腕,然后有些不好意思地看向陆翎。 “那个……陆翎阁下,您能不能……能不能出去一下?”安晏的声音带着一丝恳求。 让雄虫阁下看着自己上厕所,他实在是做不到。 陆翎有些犹豫。 现在雌虫上半身放开,下半身被绑着,如果自己出去,雌虫自己解开下半身的绳子怎么办? 安晏看到陆翎的犹豫,他咬了咬牙:“不用啦,阁下,对不起,是我太矫情了,我现在就上。” 说完,他忍着羞耻,拉开了腿上盖着的衣服。 星际最贱的雌虫,恐怕都没有他现在这么低贱羞耻。 但凡是个上过学的雌虫,都不会在雄虫阁下面前做这种事的。 可是他别无他法。 阁下防备他,是正常的,他不能再为难阁下了。 他颤抖着手,把罐子放到身下,半天都没有动作。 他……还是不行…… 陆翎看着安晏的脸红一阵白一阵,身上抖如筛糠,终于开始于心不忍了。 这里不是那个没有礼义廉耻的末世。 安晏一看就受过高等教育,自己未经允许扒光了他的衣服,已经是非常过分了。 现在这种行为,就简直过分到没边了。 他囚禁了安晏,但不能这么侮辱安晏。 “我在外面等着,你快点,上完喊我一声,我再进来给你绑上。”陆翎转身走了出去。 “多谢陆翎阁下!”安晏有些惊喜,连忙说道。 陆翎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身快步走出了窝棚,顺手关上了房门。 窝棚里,安晏听到陆翎离开的脚步声,心里的羞涩和尴尬才稍微缓解了一些。 他深吸一口气,对着那个金属罐子,解决了生理需求。 整个过程,他都觉得无比羞耻,脸颊一直红得像熟透的苹果。 解决完后,安晏连忙喊道:“陆翎阁下,我……我好了。” 外面的陆翎听到声音,心里的尴尬也稍微平复了一些,他推开门走了进去。 他走到床边,拿起绳子,准备重新给安晏绑上。 安晏看着他,心里充满了羞耻,连忙低下头,不敢看他的眼睛:“陆翎阁下,麻烦您了。” “没事。”陆翎的语气依旧有些不自然,快速地给安晏绑上了上身的绳子,不过这次绑得比之前松了一些,没有那么紧了。 绑完后,陆翎拿起那个金属罐子,转身就要往外走。 “陆翎阁下,等等!”安晏连忙叫住他。 “怎么了?”陆翎转头看向他。 “那个……怎么能让您拿……”安晏声音惶恐,有些不知所措。 罐子甚至是没有盖的! 陆翎笑了一下,说道:“不用不好意思,垃圾堆比这脏多了,我还不是天天去翻?” 说完,他没有回头,快步走出了窝棚。 安晏看着陆翎的背影,心中的苦涩一直涌到喉咙,堵得他说不出话来。 这么金尊玉贵的雄虫阁下,这么美好的雄虫阁下,竟然每天要翻垃圾堆? 自己之前喝的水和营养剂,是不是都是陆翎阁下用辛辛苦苦翻到的垃圾换的? 他从没有觉得自己这么无力过。 想把雄虫好好呵护在手心里,不想让他出去吃苦。 但如今的自己,又有什么资格这样想呢? 安晏轻轻动了动,感受着身上的绳子。 雄虫阁下真的很善良,怕勒到他,绳子这么松。 这会,陆翎已经清理完又回了窝棚,然后把自己缩在安晏身边,准备继续睡觉。 但这一次,他却怎么也睡不着了。 刚才的场景一直在他的脑海里回放,让他的脸颊时不时地泛起红晕。 他没想到,饲养一只雌虫,竟然还要处理这种事情。 安晏实在太老实太乖了,比他的实验品都要更乖。 可自己做的却是和上辈子一样恶劣的事。 可能自己遭遇的那些,都是报应吧。 他对不起安晏,可他别无他法,他不想死,也不想放开安晏。 而安晏,躺在床上,也没有了睡意。 他的心里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安晏偷偷地低头,看着陆翎枕在自己胸膛上的发顶。 头发应该已经很久没修剪过了,有些半长不长的,乌发衬得脸更加白净,蜷缩起来的睡姿显得格外乖巧。 自己到底,能为雄虫阁下做些什么呢? 第17章 抑制芯片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陆翎就醒了过来。 他一夜没怎么睡好,脑子里一直想着各种事情。 第13页 关于怎么才能养活一人一虫,关于是否要一直绑着安晏。 他睁开眼睛,第一件事就是看向床上的安晏。 安晏还在睡着,眉头微微蹙着,似乎在做什么不安的梦。 阳光透过通风口,照在他的脸上。 也许是因为受伤太重、失血过多,雌虫本来是麦色的皮肤,现在显出些苍白的颜色。 此时阳光打过来,让他的皮肤泛起一丝淡淡的光泽,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片阴影,看起来格外脆弱。 陆翎看着他,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这只雌虫,经历了那么多苦难,被陷害,被重刑,被发配到荒星,却依旧保持着善良和正义,实在是难得。 可惜碰到了自己这个坏人。 陆翎轻轻站起身,尽量不发出声音,走到窝棚的角落。 他拿出昨天剩下的营养液,犹豫了一下,还是拿出一管,一饮而尽。 啊…… 是难得的饱腹感! 虽然没有完全饱,可是已经非常舒适了! 陆翎眯了眯眼睛,感觉十分愉悦。 然后,他又拿起四管营养液,走到床边。 心情好,给雌虫加餐一管! 这时,安晏也豁然睁开眼睛,看到陆翎的一瞬间,绽放出了大大的笑容: “陆翎阁下,您醒了?” “嗯,醒了。”陆翎点了点头,把营养液递到他嘴边。 “刚醒,喝点营养液垫垫肚子。” 安晏有些犹豫。 经过昨天,他也知道荒星上营养液很珍贵了。 自己本来就躺床上不事生产,怎么能这么耗费雄虫阁下的营养液? 何况…… 喝多了会上厕所。 陆翎以为他还想跟自己客气,于是故技重施,直接把营养液怼安晏嘴里。 “多谢陆翎阁下。”安晏连忙张开嘴,叼住营养液,大口喝了起来。 陆翎蹲在床边,静静地看着他喝营养液,心里盘算着今天的计划。 今天,他打算再组装一个工具,最好是比昨天的精神力增幅器稍微差一点,但也能卖个好价钱的东西。 然后再去黑市换点营养液和水资源,最好能再换点治疗伤口的药剂。 他不能当着安晏的面用治愈异能和净化异能,安晏会怀疑的。 但他也不能放着安晏的旧伤不管。 想到这里,他突然想起什么,抬头问道: “安晏,你身上是有什么抑制恢复的东西吗?我没看到你有抑制环。” 抑制环一般是像项圈一样戴在脖颈,可安晏身上已经没有任何装饰了。 安晏忙不迭回答道:“阁下,我身上有抑制芯片,藏在脖颈皮下。” 抑制芯片,抑制的不只是恢复能力,还有他的精神力。 之前他的精神力是S级,在SSS级的元帅,以及遍地SS级、S级的中将少将军团长里,只能说是中等偏上。 在普通虫里自然算非常高的了。 不过这次经过多轮次的酷刑,以及星际跃迁的辐射,还有荒星上的杂质污染,即使摘除抑制芯片,估计也得降等。 安晏心里又是一阵苦涩。 虫族没有长期提升精神力的方法,因此所有精神力的下降都是不可逆的。 这下,即使回去申冤,也当不了少将了。 A级的少将,他都不好意思拿出去说。 现在有抑制芯片的情况下,恐怕等级也就E级? 正想着,就感觉到脖颈上碰上了一个凉凉软软的东西。 他一惊,低头一看,是陆翎把手探在了他的脖子上。 安晏顺从地扬起脖子,任由陆翎在上面摸索。 陆翎摸了几下,感受到手下跳动的血管,心里有些痒痒的。 这可是命门,安晏就这么信任他,肯让他在自己的命门上动手动脚吗? 他忍不住轻轻挠了挠,雌虫身体轻轻颤了一下,却没躲开,反而更往上挺了几分。 陆翎手指顿了顿,往旁边摸去,就摸到了一个凸起。 看形状,应该就是放芯片的地方了。 这芯片到底是什么时候放进去的?外面的皮肉竟然都已经长死了。 “这个能取下来吗?”陆翎轻声问道。 安晏摇摇头:“不能的,阁下,这个必须要用基因锁取出来,基因锁是元帅的,不见到他,就取不出来。” “只有这一种方法?” 安晏呼出的热气喷在陆翎的手腕上: “或者可以灌入雄虫S级及以上的精神力。但这是不可能的,雄虫最高等级就是S级,目前星际只有两位阁下,都在中央星呢。” 陆翎若有所思。 他不是雄虫,但在实验的作用下,也不能算是人类,不知道自己有没有精神力。 万一他的精神力在S级呢?他要是给安晏解开,那就不用买药了,又省了一笔钱。 安晏看着陆翎思索的样子,猜测着雄虫的想法。 哎,陆翎阁下真是善良,可这是不可能的。 S级的雄虫,现在可都是国宝级的虫,享有无限荣华富贵,无论如何也不可能是眼前这个跑到荒星,也没虫来寻的小可怜雄虫。 他有些担心,陆翎阁下会自己想多了,于是适时开口: “阁下,您不用担心这点,芯片只抑制自愈能力和精神力,不影响日常行动,况且,拿出芯片,罪雌的危险性就太高了。” 这一瞬间,陆翎觉得自己仿佛被看透了。 他脸上一阵一阵地发烫,为自己的卑劣心思被对方发现而羞耻。 他有时都唾弃自己的想法,明明都已经做出了绑架的行为,却还要伪装出一副关心对方的样子。 安晏看到雄虫这一幅泫然欲泣的样子吓了一跳,他连忙道歉: “对不起,阁下,是我说错了,是罪雌说错了,您……您别哭,我不太会说话,要是惹您生气了,您打我几下也是可以的!” 陆翎看着雌虫这副慌张的样子,也有些不知所措。 他脸皮薄,实验影响下,皮肤又比正常人脆弱很多,稍微红下脸,就像是要哭一样。 他摇摇头:“没有,你怎么会说错话,做错事的是我,要是你生气……我可能不抗揍,你骂我两句好了。” 其实他可抗揍了,但他不想解开安晏。 陆翎说完,就低下头,睫毛忽闪忽闪的,等待着可能到来的,对他这样一个绑架犯的责骂。 第18章 罪雌是不值得优待的 陆翎这一下子,给安晏搞得心都要碎了。 他恨不得马上把雄虫抱怀里,告诉他,你没有错,你绑我是对的,是注意安全的表现。 但他起不来,所以就用眼神传递着自己的情绪: “阁下,如果您是为绑我的事自责,完全没必要的。我是罪雌,是星际最底层的雌虫,是最卑劣的雌虫,如果您不绑我,我反倒要觉得您不重视安全。” “您对罪雌,实在太过客气了,其实……不用这样的,罪雌是任您打骂的,您也不需要给罪雌这么多营养液,如果您有不想让罪雌死去的考量,只要吊着一口气不死就可以了。” 安晏苦口婆心,逐字逐句地教陆翎怎么苛待自己。 陆翎抬着一双柔柔弱弱的桃花眼,清凌凌的眼神,就这样幽幽地看着安晏: “安晏,我会对你更好些的。” 安晏愣住,不知道再说些什么了。 其实,现在已经很好了。 陆翎拿走安晏喝剩下的四个空管,揣进怀里: “你再好好休息一会儿,我去组装点东西,争取以后给你换点好喝的营养液。” 安晏连忙点头:“阁下,您也注意休息,不要太劳累了,我已经不需要作战了,代谢低,不需要吃那么多的。” 陆翎轻轻笑了一下,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转身走到角落,开始摆弄起那些废弃的零件。 他打算组装一个能量探测器。 这个探测器的原理并不复杂,主要是用来探测周围的能量源,比如废弃的能量块、矿石等。 在荒星上,能量块和矿石都是稀缺资源,能卖个好价钱。 而且,这个探测器的技术含量比精神力增幅器低一些,不容易引起太大的轰动。 陆翎的手指灵活地摆弄着零件,眼神专注而认真。 他的动作很快,而且精准无比,仿佛这些零件在他手里有了生命一般。 安晏躺在床上,静静地看着他忙碌的身影,眼神里充满了崇拜。 他真的太佩服陆翎阁下了! 明明只是一些废弃的零件,在他手里,却能变成一个个神奇的仪器。 这种才华,就算是在中央星的科研院,也很少有虫能比得上。 而且,陆翎阁下还这么努力,这么辛苦,都是为了养活他。 安晏的心里充满了感激和愧疚。 他觉得自己太没用了,不仅不能帮陆翎阁下分担,还要让他这么辛苦地为自己奔波。 第14页 安晏看着陆翎翻飞的手指,注意到他的手指上有很多细小的伤口,有的还在渗着血丝。 明明应该是很娇嫩的手,上面却布满了新伤。 倒是没有旧伤,看来以前确实是贵族家庭吧? 安晏的心里瞬间一紧,充满了心疼。 陆翎阁下的手那么好看,那么灵巧,竟然布满了伤口。 从天堂坠入谷底,不知道阁下心里会多难受。 好在没了之前的记忆,还算没那么难熬。 可如果有之前的记忆,阁下应该就没那么抗拒去找典狱长了。 雄虫,值得所有雌虫呵护,如果阁下的雄虫身份曝光,他相信整个荒星的雌虫都会帮助阁下的。 可是阁下……为什么这么不信任雌虫呢? “陆翎阁下,您的手……”安晏忍不住开口。 陆翎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不在意地笑了笑:“没事,小伤口,不碍事。” 这些小伤口,对他来说,根本不值一提。 之前他有半个手掌的肉都被腐蚀掉了,还不是用治愈异能一点一点修复回来了? “怎么会不碍事呢?”安晏的声音带着一丝急切和心疼。 “伤口会感染的,会疼的。陆翎阁下,您有没有治疗伤口的药剂?” 看着他急切的样子,陆翎的心里泛起一丝暖意。 这还是第一次,有虫这么关心他的伤口。 以前他受伤了,只能自己默默处理,没人会关心他疼不疼,会不会感染。 陆翎的语气柔和了一些:“真的没事,我没有药,没关系,这些小伤口,很快就会愈合的。” 安晏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 “阁下,雌虫的唾液也有一定的治愈功能的,如果您不嫌弃的话……” 我可以帮您舔舔。 后面半句安晏莫名说不出口。 “好了,别担心了,这些小伤我心里有数的。” 陆翎的语气带着温柔。 “我还要赶紧组装好探测器,好去换更多的营养液。你乖乖躺着,不要胡思乱想。” 安晏知道自己再说什么也没用,只能点了点头,心里的心疼却越来越强烈。 中央星他曾见过,有雄虫手上划破了一个小口子,就哭天喊地的。 陆翎阁下明明也是尊贵的雄虫,却住着垃圾堆,吃着劣质营养液,手上全是伤口却不以为意。 陆翎继续专注地组装着探测器,没有再说话。 窝棚里只剩下零件碰撞的清脆声响和彼此的呼吸声。 时间一点点过去,很快就到了中午。 陆翎已经组装好了能量探测器。 探测器的外壳是用一块圆形的塑料板做的,上面镶嵌着一个小小的显示屏,虽然看起来依旧粗糙,但功能却很齐全。 陆翎满意地看着自己的成果,伸了个懒腰,感觉肩膀有些酸痛。 他转头看向床上的安晏,发现安晏正睁着眼睛,静静地看着他。 “好了,探测器组装好了。”陆翎笑了笑,走到床边,从布袋里拿出一管营养液,递到他面前,“中午了,再喝一管营养液。” 安晏没有立刻喝,而是抬头看着陆翎,犹豫了一下,问道: “阁下,您……您还没吃饭吧?您也喝一管吧,我不饿的。” 陆翎的心里暖暖的,摇了摇头: “没关系,你喝就好,我中午出去的时候,会顺便在垃圾堆里捡点东西垫垫肚子。” 什么?! 安晏瞪大了眼睛:“您……您说什么?!您从垃圾堆里捡东西吃??” 陆翎眼神纯澈:“是啊,怎么了?” 想了一下,又有些小心翼翼地看着安晏:“你……会觉得我脏吗?我没给你喝过垃圾堆里的,真的!我给你的那管是我之前换的。” 安晏觉得自己的心里狠狠被扎了一刀。 直直戳在心窝里,让他无法呼吸。 第19章 从未有虫心疼我 雄虫阁下,自己吃垃圾堆里捡的东西,再用捡来的东西换营养液,用来养一只捡来的罪雌! 这是虫语吗? 这是能放在一块说的话吗? 如果知道是这样,他昨天根本就不会喝那几管营养液! 这都是雄虫用血汗换来的啊! 这个荒星到底怎么回事?他们不知道这里有一只可怜的雄虫,正在艰难度日吗? 安晏的眼神里,一会愧疚,一会心痛,一会愤恨,给陆翎看懵了。 他本来就不是多会辨别人或虫的情绪,能辨认出来这几样,也是安晏表现得太明显了。 他说错什么了吗?安晏为什么表情这么怪? 安晏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他看着陆翎那双纯澈无垢的眼睛,里面满是懵懂和忐忑,仿佛在疑惑自己为什么会有这样激烈的反应。 可就是这份懵懂,更让安晏心疼得无以复加。 雄虫阁下啊! 那是高高在上、本该被万千雌虫捧在手心、锦衣玉食伺候着的存在! 他怎么能去翻那肮脏恶臭的垃圾堆? 怎么能把用命换来的营养液,心甘情愿地喂给一只罪雌? 自己何德何能,能让这样尊贵的雄虫如此对待? 安晏猛地闭上眼睛,压抑着满眼的情绪。 “雄虫阁下……” 他的声音有些滞涩,甚至带了点鼻音,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您怎么能……怎么能去捡那些东西,换营养液给我吃?” “我……我不吃那么多完全可以的!真的可以!” 安晏睁开眼睛,通红着眼眶看着陆翎。 “从今天开始,我每天喝一管就够了,不,半管也行!我能扛住,我是军雌,身体素质好,饿几天都没关系的!” 他宁愿自己挨饿,也不想让陆翎再去受那种苦。 那些垃圾堆里的东西,又脏又危险,稍不注意就会被金属碎片划伤,甚至可能沾染未知的病菌。 雄虫阁下那么干净纯粹,怎么能去触碰那些污秽? 陆翎被他突如其来的激动给弄懵了。 他下意识地往前凑了凑,想去碰安晏的眼睛,手伸到一半又停住了,眼神里满是无措: “你……你是哭了吗?” 他不明白,自己只是说了实话,安晏为什么会反应这么大。 捡垃圾换营养液,这不是他在荒星半年多来的日常吗? 他早就习惯了,甚至觉得比起末世的日子,这已经算是安稳的了。 起码他能通过自己的劳动换到食物,而不是所有成果被人抢走,最后连块饼干都不给他。 安晏摇了摇头,努力从嗓子眼里挤出来话:“您能别去捡东西了吗?您……” 他能说什么呢? 如果他是自由状态,他大可以把雄虫好好养在家里。 可是他现在是罪雌,又是个行动被限制的虫,他有什么底气不让雄虫捡垃圾呢? “我努力捡东西、做东西,就是为了换吃的给你啊!”陆翎急了,声音都提高了几分,带着一点点自己都没发现的委屈。 “如果只是我自己,我根本不用这么麻烦,捡点别人剩下的营养液管,舔一舔就能活。可你不一样,你伤势重,又这么大块头,不能饿肚子。” 饲养自己的宠物,是一个主人应尽的职责。 上辈子,他饲养了那个男孩,把自己仅有的吃的全给他,换来了一场无情的背叛。 现在,他还是不长记性。 把能拿到的最好的食物给了安晏,他也想买更加劣质的营养液,可以买得更多,能挺过更长时间。 可遇到安晏之后,他就忍不住想对他好。 可能因为,安晏要比那个男孩更像一只宠物。 陆翎摸不清楚自己的心思,只管遵循本能办事。 这种感觉很陌生,却又让他觉得很满足。 可安晏听到他的话,心里更难受了。 原来,雄虫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专门为了他,才去受那些苦的。 他怎么配呢? 安晏努力闭着眼睛,憋住自己心头的情绪。 陆翎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更慌了。 他最不擅长应对别人的眼泪,尤其是安晏这样好看的虫哭起来,更是让他手足无措。 虽然眼泪还没流出来,但他对别人的负面情绪很敏感,他知道的,安晏在难过。 他蹲在床边,小心翼翼地问道: “你到底怎么了?是不是我说错话了?你要是不想让我去捡垃圾,我下次洗干净了再回来。你别哭了,好不好?” “我……我真的看不懂你们的情绪,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他的声音带着一丝迷茫和委屈。 “我只是想让你吃饱,难道我做错了吗?” 末世里,食物就是生存的根本,能让自己在乎的人吃饱,就是最大的善意。 第15页 他以为安晏会开心一点,会对自己改观一点,毕竟自己确实限制了他的自由。 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安晏听到他带着委屈的声音,睁开眼睛,眼眶已经是通红,衬得他那双蓝色的眼睛格外澄澈漂亮,又格外可怜。 他看着陆翎无措的样子,心里的心疼更甚。 “阁下,您没有做错,是我不好,不该让您为难。” 安晏声音轻柔极了,像是在哄小朋友一样。 对他来说,雄虫就像是小朋友一样啊,看着瘦瘦弱弱的,虽然个头在雄虫里不算矮,但看起来也很小很稚嫩。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着自己的情绪,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不是生气,也不是怪您,我是……我是在心疼您啊,阁下!” “心疼我?” 陆翎愣住了,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心疼他? 从来没有虫,也从来没有人对他说过这三个字。 末世里,他是被父母抛弃的孩子,是实验室里任人宰割的实验品,是被所谓的“男朋友”背叛的蠢货。 那些人只会利用他、伤害他、抛弃他,从来没有人会心疼他受过的苦,没有人会在乎他疼不疼、累不累。 穿越到荒星,他孤身一人,躲躲藏藏,捡垃圾为生,也从未奢望过会有虫心疼他。 可现在,安晏说,他心疼他。 第20章 他是一只会养家的雄虫 陆翎的心脏像是被一片柔软的羽毛轻轻挠了一下,酥酥麻麻的。 一股从未有过的暖流从心窝里涌出,瞬间蔓延到四肢百骸,让他浑身都感到无比的熨帖和温暖。 他怔怔地看着安晏,眼神里充满了震惊、迷茫。 原来,被人心疼,是这种感觉啊。 真好。 如果没虫说“心疼他”,他甚至都不知道,自己是值得心疼的。 原来,他经历的东西,不是人人都要经历的。 不是每只虫都需要去翻垃圾堆。 不是每只虫都需要躲躲藏藏,像只阴沟里的老鼠。 原来自己在安晏看来,是值得拥有更好的生活的。 陆翎的嘴角,不受控制地微微上扬,眼神也变得格外温柔。 他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擦掉安晏眼角没控制住的一点点泪珠,指尖的触感温热而细腻。 “别哭了。”他的声音轻柔得像是怕惊扰了什么,“我知道了,你心疼我。” 安晏感受到他指尖的温柔,脸颊微微泛红,连忙低下头,不敢再看他的眼睛:“是……是罪雌逾矩了。” “没有逾矩。”陆翎摇摇头,语气无比认真,“我很喜欢听你这么说。” 他从来没有被人这样在乎过,这种感觉让他无比贪恋。 他心里忽然明白了,这大概就是养宠物的感觉吧。 听说末世前,有些人会养一些小动物,互相陪伴,互相温暖。 那是很久之前的事了。 而末世中,也有一些幸存者会养一些人当宠物,他们对宠物并没有很好,却也能让他们活着。 好像,很像现在自己跟安晏的关系。 安晏就像是他在这荒凉荒星上捡到的宝贝,是能给他带来温暖和陪伴的“宠物”。 为了这只宠物,他愿意付出更多。 陆翎的心情瞬间变得愉悦起来,之前的忐忑和无措一扫而空。 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尘,眼神明亮地说道: “好了,你乖乖在这里等着,我去黑市把能量探测器卖掉,换点更好的营养液回来给你吃。这次换A级的。” 他要让安晏吃好的,喝好的。 安晏吃完,自己还能舔舔剩余的管子,真不错,他还没尝过A级营养液呢,不知道好不好吃。 安晏还想说什么,陆翎却已经转身,从角落里拿起那个用破布包着的能量探测器。 “我很快就回来。”陆翎走到床边,像往常一样,拿起一块干净的布条,“眼睛闭上,我给你蒙上。” 安晏没有反抗,乖乖地闭上了眼睛。 他知道,陆翎还是不信任他,这是应该的。 只要能让陆翎安心,他愿意配合。 陆翎小心翼翼地用布条蒙住他的眼睛,又检查了一下他身上的绳子,确保不会勒伤他,才放心地说道:“我走了,你别乱动,等我回来。” “嗯,阁下注意安全,我等您。”安晏的声音恭敬而温顺。 他没资格阻止雄虫阁下出去,哪怕他现在其实很担心陆翎的安全。 哎,也许等之后有一天,雄虫阁下愿意信任他,或许会放他出去自己挣钱买吃的。 陆翎转头看了他一眼,才转身开启隐匿异能,轻轻推开房门,走了出去。 陆翎心情无比<a href=Tags_Nan/QingSong.html target=_blank >轻松</a>愉快,安晏是他见过最好看的虫,这么好看的虫说心疼自己耶。 他确定,他开始喜欢安晏了。 喜欢到,愿意每天给他五管营养液! 即使是实验室的那个男孩,在与他建立信任的阶段,也没说过心疼他的话。 那个男孩更多是在说自己有多么可怜,让陆翎心疼他。 而陆翎也确实心疼他了,于是万劫不复。 陆翎想着,脚步又轻快了些。 安晏可真傻,心疼自己这样一个坏人。 他加快速度,朝着黑市的方向走去。 黑市依旧是鱼龙混杂的模样,恶臭和喧嚣交织在一起,构成了荒星独有的生存图景。 陆翎裹紧了身上的破布,脸上蒙着布,快速朝着上次那个摊主的摊位走去。 有了上次的交易基础,摊主看到他,并没有太多惊讶,只是眼神里多了几分探究。 “这次又带来了什么好东西?”摊主的声音依旧低沉沙哑,带着金属面具特有的沉闷感。 陆翎警惕地看向他:“你认识我?” 摊主翻了个白眼:“废话,能瘦到你这样的雌虫也是不多见。” 陆翎抿了抿唇,决定下次身上塞点衣服出来。 他没有废话,直接从怀里掏出用破布包着的能量探测器,放在摊位上,掀开了破布。 “能量探测器,能探测十公里内的能量源,精度百分百。”陆翎的声音刻意压低。 摊主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拿起探测器仔细检查了一番。 越看,他的眼神越惊讶。 这探测器的精度,竟然比他见过的荒星实验室出品的精度都要高,而且结构简单耐用,完全符合荒星的恶劣环境。 真是够幸运的,他平时都是派小弟来黑市淘东西的,就昨天心血来潮自己亲自来,结果就碰上了陆翎。 于是他今天蹲守在这,就想赌一把会不会再碰到这个小雌虫。 还真碰到了。 “好东西。”摊主放下探测器,看向陆翎,“你想换什么?” “A级营养液,越多越好。另外,再要一些治疗外伤的强效药剂。”陆翎直接说出了自己的需求。 A级营养液,在荒星上可是稀缺货,比C级营养液珍贵十倍不止,杂质极少,能量充足,是只有少数有实力的罪雌才能享用的东西。 摊主犹豫了一下,A级营养液他手里也不多。 但这能量探测器的价值,确实值得。 “可以。”摊主点了点头,转身从摊位下面的箱子里拿出一个更大的布袋,递给陆翎。 “这里面有三十管A级营养液,五瓶强效外伤药剂,还有三瓶高纯度净化水。这个价格,很公道了。” 三十管A级营养液!还有药剂和高纯度水! 陆翎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心脏砰砰直跳。 他连忙接过布袋,打开看了一眼,里面整齐地摆放着营养液和药剂,散发着淡淡的能量气息。 “成交!”陆翎毫不犹豫地说道,把能量探测器推给摊主,抱着布袋,转身就往外走。 太赚了,太赚了太赚了! 他有些雀跃地加快了脚步,嗖嗖嗖地就跑远了。 摊主看着陆翎急匆匆的背影,眼神里的探究更深了。 这只神秘的虫,每次都能拿出超出预期的好东西,却只换营养液和水。 这小身板,能吃这么多东西吗? 第21章 雌虫受伤,封锁全场! 陆翎一路狂奔,开启着隐匿异能,避开了所有遇到的罪雌。 大约一个小时后,陆翎终于回到了窝棚。 他放慢脚步,警惕地观察了一下周围,确认没有其他虫的踪迹后,才轻轻推开房门,走了进去。 “安晏,我回来了!”陆翎的语气里带着抑制不住的喜悦,一边关上门,一边说道。 “我换了A级营养液,还有强效外伤药剂,你的伤很快就能好了。” 安晏低沉的声音传过来:“阁下,欢迎回来,您真是太厉害了!” 陆翎简直要起飞,他欢快地蹦跶过去。 然后,他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第16页 他刚想摘下安晏眼睛上的布条,就看到了让他心脏骤停的一幕。 安晏的脸颊上,有几道鲜红的血痕,从额头一直延伸到下颌,鲜血已经凝固,变成了暗褐色,看起来格外狰狞。 “你怎么了?!”陆翎的声音瞬间变得急促而慌张,一把扯掉了安晏眼睛上的布条。 安晏的眼睛缓缓睁开,看到陆翎焦急的样子,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连忙说道: “没……没什么,阁下,一点小伤而已。” “小伤?”陆翎的声音都在颤抖,他伸出手,想要触碰那些血痕,又怕弄疼他,只能悬在半空中。 “这怎么会是小伤?你的脸都被划伤了!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他的心里又气又慌,还有一丝愧疚。 安晏是在他的窝棚里受的伤,是他没有保护好他。 安晏避开他的目光,声音低低地说道: “就是……刚才棚顶掉下来了一些金属碎片,不小心砸到我了。没关系的,不疼,过几天就好了。” 陆翎猛地抬头,看向窝棚的顶部。 窝棚的棚顶是用破布和废弃的金属板搭建的,很多地方都破了洞。 他平时是不在意这些洞的,因为荒星也不下雨,不用担心有雨水掉下来。 上面也堆积着很多垃圾,但是形成了巧妙的平衡,轻易不会掉下来。 然而,这几天垃圾堆上面又倒了一大堆的新垃圾,破坏了这种平衡,棚顶的破布就支撑不了那么多碎金属片了。 棚顶不结实,金属碎片掉下来,刚好砸到了安晏的脸上。 陆翎的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砸了一下,又疼又悔。 他早就知道棚顶破破烂烂的,但以自己的反应速度,真有东西掉下来,自己也能瞬间躲开。 可他忘了,安晏被绑在床上,根本无法躲避! 都是他的错! 如果他早点修好棚顶,如果他没有把安晏绑在床上,如果他没有离开……安晏就不会受这样的伤。 这么好看的一张脸,竟然被划成了这样。 陆翎的心里难受得厉害,眼神里充满了自责和愤怒,愤怒于自己的疏忽,更愤怒于这破破烂烂的窝棚。 他低着头,不敢看安晏的眼睛,声音带着浓浓的自责: “对不起,是我不好,是我没有修好棚顶,是我害你受了伤。” 安晏没想到他会这么自责,连忙说道: “阁下,您别这么说,这不怪您!是我没有及时提醒您棚顶不结实。而且,这点小伤真的不算什么,我在战场上受过比这重得多的伤,都没事的。” 他越是这样安慰,陆翎心里的愧疚就越深。 战场上的伤是为了保家卫国,而这次的伤,却是因为他的疏忽和不负责任。 陆翎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情绪,转身从布袋里拿出一瓶强效外伤药剂。 “别动,我给你上药。” 他小心翼翼地打开药剂,用干净的布条蘸了一点,轻轻擦拭着安晏脸上的血痕。 药剂刚一接触到皮肤,安晏轻轻颤了一下。 “疼吗?”陆翎连忙停下动作,眼神里满是担忧。 “不疼,阁下,凉凉的,很舒服。”安晏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了一丝安抚的笑容。 陆翎这才放心下来,继续轻轻地给他上药。 他的动作格外轻柔,眼神专注而认真。 上完药,陆翎拿出干净的布条,想要给安晏包扎一下,却被安晏拦住了。 “阁下,不用包扎了,药剂效果很好,很快就会愈合的,您清洁布条很麻烦,多留着做些有用的吧。” 安晏笑着说道,语气里带着一丝讨好。 陆翎看着他脸上的笑容,心里更不是滋味了。 安晏都伤成这样了,还在为他着想。 陆翎没有坚持,把布条放下,坐在床边,看着安晏,眼神里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他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把安晏绑在床上,虽然能确保他不会跑掉,不会暴露窝棚的位置,但也让他失去了躲避危险的能力。 这次是棚顶掉碎片,下次呢? 万一发生更危险的事情,安晏根本无法自保。 他不能因为自己的警惕和自私,就让安晏一直处于这样的危险之中。 陆翎的心里,开始了激烈的挣扎。 放开安晏?他怕安晏会跑掉,会暴露他的身份,会背叛他。 不放开?他又怕安晏再受伤害。 前世的经历,像一根刺,深深扎在他的心里,让他无法轻易相信任何虫。 况且他刚来荒星的时候,是发誓要做一个恶人的。 他决定黑化一下,做一个冷血无情的恶人。 他也确实做到了,他面不改色地绑架了一只善良的雌虫! 可看着安晏脸上的伤,看着他那双清澈而温顺的眼睛,陆翎心里的防线,又一点点地崩塌了。 安晏对他恭敬又顺从,安晏会在还不认识他的时候就舍身救他。 安晏会说心疼他。 心疼他这样一个绑架犯。 也许,安晏和那些背叛他的人不一样。 也许,他是值得信任的? 不管如何,自己必须得赌一把。 他再也受不了绑架安晏所带来的精神压力了。 绑架了安晏好几天了,应该已经对他产生威慑了。 陆翎深吸一口气,像是做了一个重大的决定。 他凑近安晏,澄澈的眼睛盯着安晏的眼睛,眼神无比认真地问道: “安晏,如果我放你起来,解开你的绳子,你能保证不背叛我吗?你能保证,不会把我的存在告诉其他虫吗?” 第22章 放开安晏 安晏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是黑暗中突然亮起的星光。 雄虫阁下,是终于尝试开始信任他了吗? 如果这是一个安全稳定的环境,他其实一点都不着急从床上离开。 也并不介意一位雄虫阁下出于对自身安全的考虑,将他牢牢捆住。 他一个罪雌,要什么所谓的尊严呢? 之前那几次给他面子,都不过是眼前这位善良的小雄虫让着他罢了。 但现在环境不同,危机四伏,雄虫养活自己都困难,还要养活他这个拖油瓶。 他必须得行动起来,做点什么,把雄虫阁下保护好。 所以,那些碎金属片掉下来时,他鬼使神差地没有躲开,任由它们砸在自己脸上。 果然,雄虫阁下真的很善良,真的要把他放开了。 他欺骗了雄虫阁下,属于大罪,有机会他会自罚的。 他抬起头,看着陆翎,眼神里充满了坚定: “我保证!阁下,我以军雌的虫格发誓,我绝对不会背叛您,绝对不会把您的存在告诉任何虫!” “我愿意永远留在您身边,守护您的安全,哪怕粉身碎骨,也绝不背叛!” 他的声音铿锵有力,带着无比的真诚,让人无法怀疑。 陆翎点了点头,语气无比郑重:“好,我尽量相信你。” 说完,他站起身,走到床边,开始解开绑在安晏脚踝上的绳子。 “安晏,我给你解开绳子,是让你能自由活动,保护好自己。如果你想走,我也不会拦你,你可以随时离开。” 安晏连忙摇头,眼神里充满了惶恐: “我不走!阁下,我绝对不会走!能留在您身边,是我的荣幸,我怎么会走呢?” 陆翎抬头,眼神里带着些试探: “真的,我放你走,你不用留在我这个无能的累赘身边,你可以去完成你的事业。” “但是,你走以后,能不能不要把我的存在告诉其他虫?我不会给你带来麻烦的,把我供出去,也对你没什么好处。” 安晏看着雄虫有些躲闪的眼神,心里满是酸涩。 雄虫明明满眼都写着“不要离开我”,嘴上却这么说。 他一个罪雌,竟能让雄虫如此依赖,他何其有幸。 他怎么可能会走呢? 这里有他想要守护的雄虫,有他活下去的希望。就算让他永远待在这个窝棚里,他也心甘情愿。 “阁下,我是不会走的,无论如何都不走。” 陆翎低头,没有说话,缓缓地解开了绳子。 安晏身体微微动了动,想要坐起来。 陆翎一个飞身,就蹿到了门边,拿起顶门的金属棍,横在身前,死死盯着安晏的动作。 安晏慢慢坐了起来,慢到陆翎能看清他的每一个动作。 他活动了一下手脚,感受着久违的自由。 手脚有些酸软,这是正常的,毕竟已经几天没动过了。 安晏稍微活动了一下手脚,就在陆翎有些紧张防备的目光中,从床上直接滑到地上。 他端端正正跪好,双手背后,腰深深弯下: “罪雌见过陆翎阁下,感谢阁下救了罪雌的性命,以后,罪雌的命就是您的,您让罪雌做什么都可以。” 第17页 陆翎站在原地,有些呆愣地低头看着跪伏着的安晏。 诶? 他……他怎么跪下了? 在末世,跪伏意味着对强者臣服,或者想要成为那个人的宠物。 安晏这是什么意思?自己也不算强者吧? 那他是想成为自己的宠物? 他有些慌乱地拿棍子戳了戳安晏的膝盖:“你,你起来。” 安晏顺着陆翎的指示站起身。 这一站起来,陆翎才感觉到安晏的高大。 之前躺床上时,已经觉得他挺高了,这一站起来,自己竟然只到他的下巴?! 陆翎穿来之前,在实验室测量的身高是178cm,由于从小的营养不良,始终个头就拔不起来。 来了这边以后,他觉得自己应该长高了一两厘米这样,可安晏竟比他高这么多! 果然是虫族的雌虫啊…… 安晏也在诧异陆翎的身高。 他看陆翎的视角一直是仰视,而陆翎比例很好,腿很长,虽然是瘦了些,但应该个头是不低的。 这一站起来,才发现陆翎的身高,比起一般的雄虫还是要矮上一点点的。 毕竟虫族雄虫虫均180+,雌虫虫均190+。 雄虫是还没成年吗?怎么会这么瘦小? 陆翎抬头看着安晏,心里的那点恐惧又开始涌上来。 安晏说他不走,那同在一个屋檐下,如果他动手,自己能打得过吗? 当然,要是用异能,他估计安晏打不过他,但异能出手非死即伤,他不想轻易动用异能。 安晏似乎看出来了一些,他弓着腰,尽量让自己的身体比陆翎更低些。 陆翎看着安晏,犹豫了一下,开口问道: “安晏,雌虫如果想永远忠于一只雄虫,有没有什么特殊的方式?” 安晏愣了一下,心里有些黯然。 他躬着身,恭敬地回答道:“回阁下,雌虫想要永远忠于雄虫,最一劳永逸的方式,就是成为雄虫的雌君、雌侍或者雌奴。” 雌君是雄虫的正妻,地位最高,需要有高贵的身份和强大的背景,在雄雌比如此悬殊的前提下,雌虫想要当雌君可以说非常困难。 雌侍是雄虫的侧室,地位仅次于雌君,但在家里基本没什么地位,需要恭敬雄主、雌君,有些不在意的雄虫,甚至会把雌侍拿出去交换。 雌奴则是最低等的,没有任何家庭地位和社会地位,只是雄虫的私有财产,任由雄虫驱使。 雌君雌侍好歹只是家庭的分工,而雌奴,是在外也低虫一等的。 即使如此,雌奴的位置也是不少低级雌虫趋之若鹜的。 而对于安晏来说,曾经的他是看不上雌奴的位置的。 他年少有为,又前途无量,长得也不差,还出身贵族家庭,身上这么多光环在,他觉得无论如何自己也不至于当雌奴。 在中央星,曾有雄虫想让他当雌奴,被他直接拒绝了,后来那雄虫提档到雌侍位置,他也没答应。 他自尊心强,万不想落得任虫欺凌的地步。 他向“<a href=Tags_Nan/ShiYiGeng.html target=_blank >失忆</a>”的雄虫细细科普着虫族的常识,说到这里,安晏的眼神暗了暗,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苦涩。 他现在只是一只罪雌,身份卑微,又身负重伤,根本没有资格成为任何雄虫的雌君或雌侍,甚至连雌奴都不配。 曾经自己看不上的,现在却是不可求的了。 第23章 你要成为我的雌虫 而陆翎听到这里,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雌君?雌侍?雌奴? 这不就是他想要的羁绊吗? 如果安晏成为他的雌虫,就意味着他们之间有了正式的契约,安晏就会永远忠于他,不会背叛他。 虫族的基因影响,雄虫和雌虫一旦结合,雌虫就会完全听从于雄虫的话。 绝不会生出什么反抗或背叛的心思。 这个主意好! 陆翎看着安晏,用尽力气,摆出自己最凶神恶煞的表情: “呔!!” 这一声给安晏吓了一跳,他抬眼看向陆翎。 ……呃,阁下为什么要泫然欲泣地皱着眉? 安晏有些慌乱:“阁下,您别……” 别哭。 陆翎内心颇有些得意。 看他把这么大块头的雌虫都给吓住了。 他继续凶狠说道:“老子后悔了!想出去?就要当我的雌虫,一辈子都听我的话!要不然,我就不让你出去了!” 安晏的身体猛地一僵,像是被雷击中了一般,难以置信地看着陆翎。 他……他刚才听到了什么? 雄虫阁下让他做他的雌虫? 这……这是真的吗? 安晏的心脏狂跳起来,脸上瞬间涨得通红,眼神里充满了震惊、狂喜和不敢置信。 他从来没有想过,自己竟然有机会成为雄虫的雌虫! 哪怕只是最低等的雌奴,他也心甘情愿! 可他是罪雌,身份卑微,怎么配得上雄虫阁下? 安晏的心里充满了激动和惶恐,他连忙低下头,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阁……阁下,您……您没开玩笑吧?我是罪雌,身份卑微,又身负重伤,怎么配得上成为您的雌虫?” “您应该找一位身份高贵、容貌出众、背景强大的雌虫做您的雌虫,而不是罪雌这样的……” “我没有开玩笑。”陆翎打断了他,语气无比认真。 “今天你要是不答应,你就别想出这个屋了!老子手里的棍子可不是跟你开玩笑的!” 陆翎模仿着前世为数不多见到的,基地里那些异能者欺负人的画面,内心有些忐忑。 可别把安晏给吓坏了。 虽然他在安晏面前已经是个大坏虫了,但毕竟以后安晏是自己的雌虫了,也不能给他吓破胆了呀。 安晏已经顾不及分析陆翎阁下脸上色厉内荏的表情是什么意思了。 当阁下的雌虫! 安晏的大脑像是被惊雷劈中,嗡嗡作响,半天回不过神来。 雄虫阁下……真的要让他做雌虫? 哪怕只是最低等的雌奴,对他来说,也是做梦都不敢奢望的荣耀! 他是一只罪雌,背负着战败的污名,被家族抛弃,被军队除名,浑身是伤,流落到这荒凉的荒星,早已是虫下之虫。 他以为自己的余生只会在饥饿、危险和屈辱中度过,如果有机会就把消息传回中央星,提醒元帅和上将 却没想到,竟然能得到尊贵雄虫的垂怜。 这简直是天降大运,把他砸得晕头转向! 他还有什么好说的呢? 虫神在上,信雌一生行善积德,竟然能换来这样的福报吗? 安晏的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因为极致的激动和震惊。 陆翎看他长时间不说话,已经有些忐忑不安了。 雌虫不会怒极上来揍他吧? 他攥紧了棍子,悄悄往后蹭了半步。 就在这时,安晏猛地双膝跪地,重重地磕在了冰冷的地面上,震地旁边的灰都扬起来一点。 他额头紧紧贴住地面,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哽咽和虔诚:“奴……奴愿意!奴愿意成为您的雌奴!” “能成为阁下的雌奴,是奴三生有幸,是奴八辈子修来的福气!” 安晏的声音闷闷的,带着些不确定: “只是……只是委屈了阁下,让您屈尊拥有奴这样卑贱的罪雌,奴……奴惶恐!” 说完,他一个头重重地磕下去,就伏在地上,等待陆翎的决定。 陆翎看着他这副又激动又惶恐的样子,心里不由得泛起一丝复杂的情绪。 他本来以为,安晏就算同意,也会有一丝不甘或者委屈。 毕竟“当我的雌虫”这种话,有着上位者对下位者的蔑视,十足地不尊重。 何况,刚才安晏说的可是“雌奴”。 雌奴是最低等的身份,失去自由,任由雄虫驱使,换做任何虫,恐怕都不会心甘情愿。 可安晏倒好,不仅没有丝毫不满,反而像是中了大奖一样,激动得浑身发抖,还觉得是委屈了自己。 这只雌虫,是不是有点太傻了? 陆翎蹲下身,看着他红肿的额头,心里那点因为让救命恩人当奴隶的愧疚,被安晏这副狂喜的样子冲淡了不少。 是不是就是因为他磕头磕太狠了,把脑袋磕傻了? 陆翎凑近,用关爱智障的眼神看着安晏,抬手别扭地摸了摸雌虫的额头。 “那你就是我的雌虫了,下次别磕这么狠。” 安晏感受到他的触碰,身体瞬间僵住,然后更加恭敬地低下头,不敢再动:“是,雄主。” “雄主”两个字,他说得无比虔诚,带着与生俱来的敬畏和归属感。 陆翎的心里微微一动。 这还是第一次,有虫这么称呼他。 这种被虫完全依赖、完全归属的感觉,让他莫名地感到满足。 第18页 怪不得干爸喜欢被人叫主人。 他清了清嗓子,转移了话题,掩饰自己的不自在: “你成为我的雌虫,需要什么流程?是不是要做什么仪式?” 安晏连忙回答道: “回雄主,星际联邦有明确规定。认证雌君需要雄虫和雌虫一起到中央星的公证处登记,还要提供双方的身份信息、家族证明,流程最为复杂。 认证雌侍则需要雌虫携带雄虫的首肯证明,到所在星球的公证处备案即可。 而认证雌奴最为简便,不需要去公证处,只要雄主在星网上对奴发出雌奴绑定邀请,奴点击确认,绑定就能生效,星网会自动生成电子契约,终身有效。”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丝小激动: “现在我们在荒星,没有公证处,没办法认证雌君和雌侍,只能认证雌奴。委屈您了,让罪雌当您的雌奴。” 第24章 准备手搓一个光脑 陆翎听完,心里的愧疚又冒了出来。 感情是因为条件有限,才只能让安晏当雌奴。 他本来还想着,就算是雌侍也好,起码比雌奴的地位高一些,不至于太委屈安晏。 可现在,只能认证雌奴。 他看着安晏一脸捡到宝的样子,心里暗暗叹了口气。 罢了,等以后有机会离开荒星,再想办法把安晏的身份提升一下吧。 “那……星网呢?”陆翎皱了皱眉,抛出了关键问题,“我们在荒星,连信号都没有,怎么上星网?” 安晏的身体僵了一下,脸上的狂喜慢慢淡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为难: “这……这倒是个问题。荒星有信号屏蔽装置,普通虫根本连不上星网,而且……奴的光脑在被发配的时候就被没收了,雄主您……”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但意思很明显。 就算没有信号屏蔽,没有光脑,也无法登录星网。 陆翎的眼神沉了沉。 他的身份是他编的,他也没有光脑,连不上星网。 他好不容易才下定决心绑定安晏,难道要因为没有星网而泡汤? 不行,他不能接受。 安晏这么乖巧听话,又这么忠诚,要是不能绑定,万一以后遇到什么诱惑,或者被其他虫蛊惑,背叛了他怎么办? 他必须完成绑定,让安晏成为自己的雌奴,永远忠于自己。 陆翎的目光落在窝棚角落那些废弃的零件上,脑子里飞快地转动起来。 光脑?星网? 不就是接收信号、连接网络的设备吗? 他前世是末世最顶尖的科研人员,各种高科技设备都研制过,光脑这种东西,对他来说,应该也不是什么难事。 至于信号屏蔽,他就不信,凭自己的本事,还破解不了一个荒星的屏蔽装置。 陆翎的眼神变得坚定起来,他看着安晏,语气带着一丝难得的自信: “光脑和星网,我来解决。你只需要告诉我,星网是什么样的,有什么功能,光脑的结构大概是什么样的。” 安晏愣住了,难以置信地看着陆翎:“雄主,您……您要自己做光脑?还要破解荒星的信号屏蔽?” 这怎么可能? 光脑虽然已经虫手一个了,是必需品中的必需品。 但是它也是星际联邦的核心科技产品,结构复杂,技术含量极高。 就算是中央星最顶尖的科研虫,也很难从零开始制作,更别说破解荒星的信号屏蔽了。 荒星的屏蔽装置是军用级别的,防御性极强,一般的虫根本无法破解。 可看着陆翎坚定的眼神,安晏又不敢质疑。 雄主连精神力增幅器、能量探测器都能自己做出来,说不定真的有办法制作光脑,破解信号屏蔽。 安晏的心里充满了期待和崇拜,连忙说道: “是,雄主!奴现在就告诉您星网和光脑的相关信息。” 他开始详细地向陆翎描述起来。 星网是星际联邦统一搭建的虚拟网络,覆盖整个联邦星系,所有虫都可以通过光脑登录。 星网的功能极为强大,可以通讯、交易、查询信息、娱乐、办理各种政务,包括雌虫绑定这种契约认证,也可以在星网上完成。 而光脑的结构,主要包括能量核心、信号接收器、处理器、显示屏等几个部分。 能量核心一般是特制的能量块,提供持续的能量。 信号接收器负责接收和发射星网信号;处理器是光脑的核心,负责处理各种数据。 显示屏则是交互界面,显示星网的内容。 安晏尽可能详细地描述着光脑的每个部件的形状、功能,以及星网的登录方式、界面布局、绑定流程等信息。 他怕陆翎听不懂,描述得格外细致,用手指在地上画出了光脑的大致结构和星网绑定界面的示意图。 陆翎听得非常认真,时不时地打断安晏,询问一些细节问题。 他的问题精准而专业,让安晏越发崇拜。 安晏知道光脑的信息,主要是他的家族就是做光脑生意的。 在没参军之前,他曾看过他的雄虫弟弟翻有关的书籍。 他凑上去看,被弟弟毫不留情给骂了,说他这种没脑子的蠢货雌虫,怎么会懂这么高精尖的设备。 他不服气,就半夜偷书来看,感觉自己虽然有些看不懂,但学学的话也不至于一点都不会。 后来被发现了,罚跪了一晚上,挨了三十鞭子。 但也因为那次经历,让他忍不住对光脑的信息就会多关注一些。 这会他内心只有庆幸。 能跟雄主说明白细节,当初那三十鞭挨得真值啊! 陆翎听完安晏的描述,心里已经有了大致的方案。 光脑的结构虽然复杂,但核心原理和他前世接触过的一些高科技设备有相似之处。 能量核心可以用他之前改造过的能量块代替。 信号接收器可以用废弃的军用设备零件改造,增强信号接收能力。 处理器则可以用几个报废的运算芯片拼接、改造,提升运算速度。 显示屏就用一块废弃的液晶面板,经过净化和改造,应该就能使用。 反正当年他做实验的时候,也基本是捡到什么用什么。 他甚至都没有专属的实验室,甚至自己一边被实验,同时还要进行自己的实验。 能像现在一样,心无旁骛进行创造,旁边还有个对他百依百顺的助手,简直是之前不敢想的。 而至于破解信号屏蔽,这对他来说,更是小菜一碟。 他前世最擅长的就是破解各种防御<a href=tuijian/xitong/ target=_blank >系统</a>,荒星的军用屏蔽装置,在他眼里,漏洞百出。 陆翎站起身,眼神明亮地说道:“我知道了,给我几天时间,我会做出光脑,破解信号屏蔽,完成绑定。” “是,雄主!”安晏连忙恭敬地应道。 他看着陆翎走向角落的零件堆,开始翻找起来,心里充满了激动和期待。 他的雄主,真是太厉害了! 竟然能仅凭描述,就打算制作光脑,破解信号屏蔽! 他越来越庆幸,自己能成为雄主的雌奴。 能追随这样一位强大、天才、还对他好的雄主,是他这辈子最大的幸运。 安晏没有打扰陆翎,默默地走到一边,小心翼翼地收拾着窝棚里的杂物,把有用的零件分类整理好,方便陆翎取用。 他无比确信,以雄主的能力和个人魅力,如果是在中央星,估计得有不少雌虫上赶着当雌虫。 哪怕自己还没成为罪雌,恐怕都没机会接近阁下身边的吧? 不过,现在这位阁下,是自己的雄主了。 开心(*^▽^*)。 第25章 天才手搓光脑 接下来的几天,陆翎全身心地投入到了光脑的制作中。 窝棚里的角落,堆满了他从垃圾堆里翻找回来的各种废弃零件。 报废的军用芯片、破损的能量块、碎裂的液晶面板、生锈的金属导线…… 这些在其他虫眼里毫无用处的废品,在陆翎的手里,却变成了制作光脑的宝贝。 陆翎的手指灵活地摆弄着零件,眼神专注而认真,仿佛周围的一切都不存在。 他做起实验,真的可以用废寝忘食来形容。 给安晏看得忧心忡忡。 陆翎还没有给安晏认证雌奴,不敢放安晏出去,于是安晏就老实地待在窝棚里,哪怕着急出去找工作,也不敢提出来。 他不敢打扰陆翎的思路,只能默默地陪伴在一旁,用行动表达自己的忠诚和关心。 陆翎对安晏的照顾很满意。 有这样一个乖巧听话的助手在身边,省去了他不少麻烦,也让他能更专注地制作光脑。 制作光脑的过程,并不顺利。 首先是能量核心的改造。荒星上的能量块都是废弃的,能量转化率极低,而且不稳定。 第19页 陆翎需要将多个废弃能量块拆解,提取其中的核心部件,重新组合、改造,提升能量转化率和稳定性。 他花费了整整一天的时间,才将能量核心改造完成。 改造后的能量核心,体积小巧,能量充沛,足够支撑光脑长时间运行。 接下来是处理器的拼接。 陆翎找了五个报废的军用芯片,将它们的核心运算单元拆解出来,通过特殊的电路连接方式,将它们拼接在一起。 这个过程极为精细,稍微一点差错,就可能导致整个处理器报废。 陆翎屏住呼吸,用特制的工具小心翼翼地操作着,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安晏在一旁看得心惊胆战,拿布条轻轻给他擦汗。 陆翎连说句感谢的时间都没有,安晏又是已经把自己当雌奴看待,于是伺候得极为精细。 陆翎坐在地上,就着点微弱的灯光仔细拼接零件,安晏跪在他脚边,轻轻给他按揉着肩颈。 其实陆翎觉得没什么用,因为自己的身体不论被损害到什么程度,一个治愈小技能下去就基本全好了。 但来自安晏的照顾实在太体贴入微,让他实在有些不忍拒绝。 也许安晏这两天想讨好他,才会对他这么好,等以后安晏有了自由,可能就不会对他这么好了。 要珍惜这几天的时光。 陆翎感受着后背轻柔的揉捏,又投入到实验中。 好在他的技术极为精湛,最终克服重重困难,成功地完成了处理器的拼接。 当处理器成功启动,发出微弱的蓝光时,陆翎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了一丝疲惫却满足的笑容。 当年,基地的多数仪器设备和实验成果都是他拿出来的,却被干爸全盘否定。 他也曾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在实验上一无是处,是不是真的只能依靠干爸的养育生存。 所以,在干爸的实验团队对自己做那些实验时,他并不敢反抗。 直到后来,他才知道,自己拿出来的实验成果都被干爸用来换取他的荣誉和优待了。 他曾觉得自己是不是没有天赋,后来知道自己有天赋,却从未得到肯定,所以也并没有很确定。 直到现在,看着面前安晏晶亮的眼睛,里面闪烁着崇拜与激动。 原来,自己真的还挺厉害的? 安晏激动得简直要跳起来,他跪在地上,眼神明亮地注视着处理器: “雄主,您真是太厉害了,您简直是天才!” 这样的天才,如果在中央星,哪有自己叫雄主的份? 他赶紧多叫几声,免得陆翎阁下反悔,不要他当雌奴了。 陆翎被这几声夸奖弄得身心舒畅,他低着头,努力压抑着扬起的嘴角。 嘻嘻,他超厉害。 “咳,也没有那么厉害啦,还没有做完……” 陆翎抿着唇,有些说不下去了。 再说就直接嘻嘻出声了。 安晏看着陆翎泛红的耳朵,只觉得心里痒得厉害。 怎么会有这么乖、这么可爱的小雄虫呀? 陆翎轻咳了两声,转头继续开始信号接收器和显示屏的改造。 到这一步,陆翎已经确定自己能够做出一个光脑了。 如此,一切都简单了,有了光脑,他可以做很多事,也可以更多了解这个世界了。 最后,陆翎根据安晏描述的星网界面和功能,结合自己的科研知识,编写了一个简易的光脑操作系统,能够实现登录星网、发送绑定邀请、接收信息等基本功能。 这个过程是最复杂、最耗时的。 陆翎连续两天两夜没有休息,眼睛布满了血丝,脸色也有些苍白。 安晏看在眼里,疼在心里。 他多次劝陆翎休息一会儿,都被陆翎拒绝了。 安晏没有再劝说,只是更加细心地照顾陆翎,每隔一段时间,就强行喂陆翎喝一管营养液,补充能量。 反正等自己成为了阁下的雌奴,应该就能被放出去打工了。 到时候抢也得给阁下抢来食物。 终于,在第五天的清晨,当第一缕微弱的光线透过通风口照进窝棚时,陆翎完成了最后一道程序。 他按下了光脑的启动按钮。 正常的光脑,可以直接连接大脑,但是他条件有限,实在做不出来那么精密的。 而且他毕竟是黑户,也实在不敢现在就连接大脑。 “嗡——” 一声轻微的嗡鸣响起,光脑的显示屏亮了起来,发出柔和的蓝光。 屏幕上,一个简易却清晰的操作系统界面缓缓出现。 信号强度、能量剩余、功能选项……一切都显示正常。 紧接着,信号接收器开始工作,屏幕上的信号强度从无到有,一点点提升,最终稳定在三格。 荒星的信号屏蔽,被成功破解了! 陆翎的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身体因为过度疲惫,微微晃了晃。 安晏连忙上前,扶住陆翎的胳膊,语气里充满了激动和担忧: “雄主!您成功了!您太厉害了!您快休息一下!” 第26章 认证雌奴 陆翎靠在安晏的身上,感受着他坚实的支撑,心里有些不自在。 雌虫直白的夸奖和担心,让他有些不知所措。 脑袋和后背接触到的结实肌肉,也让他有些说不清楚的面红耳赤。 他点了点头,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嗯,成功了。绑定完成再休息。” 他挣扎着站直身体,手指在光脑的透明显示屏上快速操作起来。 按照安晏描述的流程,他找到了雌奴绑定的入口,输入了自己的虚拟身份信息。 根据星际规则,他给自己编写了一套身份。 出门在外,身份都是自己给的。 现在,他就是老牌贵族陆氏家族的遗孤了! 安晏静静地在旁边看着,结实的胳膊牢牢支撑着陆翎的身体。 原来,雄虫阁下真的是老牌贵族的呀。 这样一看,自己罪雌的身份,就更与雄虫阁下不匹配了。 不过,阁下不是说过失忆了吗? 竟然还能记起来曾经的家庭,真是好事。 可惜,阁下已经没有亲人了,阁下一只小雄虫,该是多么无助,多么难过! 陆翎仔细看着需要完善的身份信息。 安晏看着信息,也想起来:“阁下,我之前忘了跟您说,绑定雌奴对等级也有要求,如果是A级或以上,雌奴身份需要经过审查。” 他有些懊恼自己的记性,可雄虫基本都是B级、C级,而且雌虫贸然问雄虫等级,也是非常不礼貌的行为。 如果陆翎阁下是A级或以上,那他们就不能绑定了,因为自己的身份信息现在不允许匹配那么高等级的雄虫。 高级雄虫想要什么有什么,谁会绑定一只罪雌呢? 陆翎想了想,起身在床下翻找了一下。 “你说的等级,我用检测仪检测过,是E级。” 安晏有些诧异:“您还有检测仪?” 陆翎有些小得意:“我刚到荒星,听他们说等级的事,于是就做了个精神力检测仪,检测过等级。” 等级是虫族最重视的话题,罪雌们也是根据等级进行地位划分的,因此他当然想知道自己的等级。 刚好,有一个报废的检测仪被他们扔到了垃圾堆,他通过拆解,手搓了一个检测仪出来。 安晏简直要被雄虫的天才惊掉下巴。 检测仪的难度,可不比光脑低了,阁下到底还有什么是不会的? 他凑过去看了一眼,还真就是检测仪。 可,陆翎阁下竟然只是E级雄虫吗?他明明这么聪明,又很强大,精神力化形甚至可以形成自己都挣脱不了的绳子。 怎么看也不像是E级啊。 但陆翎阁下既然这么说了,他也不敢多问。 陆翎拿起检测仪,向他推了推:“你也检测一下,一会登记要用。” 安晏乖乖拿起检测仪,把手放上去等待结果。 半晌过后,结果出来。 A级。 掉了整整一个大档。 虽然早有预料,但看到这个结果,安晏还是有一种痛不欲生的感觉。 S级的精神力,让他在家族起码还有一点话语权。 也为身为雌侍的雌父争来了更多时间,让他能够生出雄虫弟弟。 在军队,这个等级虽然比不上元帅和上将老师,但是已经算是比下有余,这也让他能更快学习新的战斗技巧,驾驶最新款式的机甲。 现在,自己恐怕已经登不上老伙伴的机甲了。 陆翎没看安晏的表情,迅速把身份信息填写完整,然后输入了安晏的光脑身份编号。 最后,他点击了“发送绑定邀请”按钮。 安晏的心跳瞬间提到了嗓子眼,眼睛紧紧地盯着光脑的显示屏,脸上充满了紧张和期待。 第20页 几秒钟后,光脑的显示屏上弹出了一个提示框:“绑定邀请已发送,请等待雌虫确认。” 陆翎转头看向安晏,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好了,邀请已经发送,你……确认吧。” 安晏心里怦怦直跳。 真的申请了! 他真的要有雄主了! 他已经没时间为逝去的等级而伤春悲秋了。 事已至此,先结婚吧! 他连忙点了点头,接过光脑。 这刚一看全,他就直接愣在原地。 “雄……雄主,您,您今年……19岁?” 陆翎抬头,清凌凌的眼睛望向他:“嗯,还没问你的年龄。” 安晏突然有些颤抖。 他知道雄虫年龄小,这点能看出来。 但没想到这么小! 他小心翼翼抬起头,看着雄虫好奇的眼神,内心一片苦涩。 今天这个婚,恐怕是结不成了。 “雄主……阁下,对不起,我之前没跟您说年龄,罪雌……今年48岁……” !!! 陆翎瞪大了眼睛。 安晏看起来,明明也才二十多岁的样子! 竟然比他大那么多吗? 虫族普遍年龄是500岁,这个陆翎是知道的。 青壮年时期,从二十岁一直到480岁左右,直到生命的最后十几年,才会出现衰老情况。 那这么看,好像安晏近五十岁,也……还好? 最重要的是,虫族的寿命是跟等级挂钩的,以后自己想办法让安晏等级再提升点,是不是就能活得更久了? 至于自己的寿命。 末世里,人均寿命一般为五十岁,被做人体实验的权贵无限平均的结果。 他之所以要进行那么多的实验,也是那些权贵想试试,怎么样才能长生不老。 讽刺的是,最后真的实验成功了,陆翎被改造成了长生不老的体质。 但代价,就是全身的细胞、血管、基因被一次次重组,一次次破而后立。 这种苦没有哪个权贵受得了。 他们也不敢保证,没有陆翎天生的净化和治愈天赋,他们能够承受一次次的致命病毒感染。 还没等他们继续实验,陆翎就感染丧尸病毒死翘翘了。 陆翎想,自己大概是可以跟安晏过完漫长的余生的。 安晏死了,他就跟着死了就好了。 这样的话,近三十岁的年龄差距,倒也不是事。 陆翎快速接受了年龄差,看着安晏:“好了,知道了,确认吧。” 安晏感觉脑袋晕乎乎的,他没想到,自己大这么多,陆翎阁下竟然还能愿意让自己成为雌奴。 这可真是……太好了! 他伸出手,切换成自己的星网账号,颤抖着点击了显示屏上的“确认”按钮。 “滴——” 一声清脆的提示音响起,光脑的显示屏上弹出了一个绿色的提示框: “雌奴绑定成功,电子契约已生成,终身有效,联邦星网已记录备案。” 第27章 雌奴的本分 绑定成功了! 安晏的身体瞬间绷紧,然后猛地双膝跪地,再次重重地磕了一个头。 这次的行礼,比之前还要更加郑重、更加虔诚: “奴,安晏,参见雄主!从今往后,奴的命就是雄主的,雄主让奴生,奴便生,雄主让奴死,奴便死,雄主让奴往东,奴绝不往西!奴会好好伺候雄主,绝不会有二心!” 他的誓言铿锵有力,带着一生的誓言,回荡在简陋的窝棚里。 陆翎看着他这副极度忠诚的样子,心里的大石头终于落了下来。 他成功了! 安晏成为了他的专属雌奴,永远忠于他,不会背叛他。 这种完全掌控、完全拥有的感觉,让他无比满足。 他会吸取曾经的教训,再不会让安晏逃离自己身边。 他会牢牢绑住安晏,让安晏永远都不会抛弃他。 而此时的他并不知道,在星际联邦,只有雄虫抛弃雌虫的份,哪会有雌虫主动离开雄虫呢? 何况,安晏已经是雌奴了。 雌奴,等同于一个物件。 雄虫开心了,赏点雨露。 不开心了,打骂甚至玩死,都是理所应当的。 陆翎蹲下身,轻轻拍了拍安晏的肩膀,语气比之前柔和了许多:“起来吧,我的雌虫。” “是,雄主。”安晏恭敬地应道,缓缓地站起身,但依旧低着头,不敢直视陆翎的眼睛,姿态卑微到了极点。 陆翎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忽然觉得,让安晏一直当雌奴,似乎也不错。 至少,安晏是心甘情愿的,而且会永远忠于自己。 如果他是雌君或者雌侍,还会对自己这么好吗? 陆翎摇了摇头,把那些很久以后才能实现的事情甩在脑后。 他关掉光脑,将其小心翼翼地收好。 这可是他耗费了五天心血制作的宝贝,以后还有大用处。 他做的光脑,比正常的光脑大许多,没法像正常光脑一样,可以随身携带,甚至直接植入脑子。 毕竟材料有限,等以后材料充足,可以做一个新的。 做完这一切,陆翎才感觉到一阵强烈的疲惫感席卷而来。 他连续五天五夜没有休息,精神和体力都已经透支到了极点。 他踉跄了一下,安晏连忙上前扶住他,语气里充满了担忧: “雄主,您快躺下休息吧,其他事情交给奴就好。” 陆翎点了点头,没有拒绝。他确实太累了。 安晏小心翼翼地扶着陆翎走到床边,让他躺下,然后拿出一管A级营养液,递到陆翎嘴边:“雄主,喝了营养液再睡。” 陆翎张开嘴,喝下了营养液,然后闭上眼睛,很快就陷入了沉睡。 他睡得很沉,脸上带着安心的笑容。 这是他来荒星以后,第一次睡得如此踏实。 不对,来荒星之前他也没睡这么踏实过,毕竟头顶有一把随时砸下的利刃,任谁都不能睡得太踏实。 而现在,有了安晏这个忠诚的雌奴,他在这荒星上,终于不再是孤身一人了。 安晏跪在床边,静静地看着陆翎的睡颜,眼神里充满了无比的温柔和虔诚。 他的雄主,真的太厉害了! 仅凭他的描述,就用一堆废弃零件制作出了光脑,还破解了荒星的信号屏蔽,完成了雌奴绑定! 这样的天才雄主,是他的荣幸,是他的福气! 安晏轻轻地为陆翎盖好衣服,然后站起身,开始默默地收拾窝棚里的零件和工具。 他把陆翎制作光脑剩下的零件分类整理好,放在角落,又把窝棚打扫干净,然后走到门口,警惕地观察着外面的动静。 从今往后,他的首要任务,就是保护好雄主,照顾好雄主,为雄主扫清一切障碍,让雄主在这荒星上,能够安心地生活。 他是雄主的雌奴,这是他的本分,也是他一生的使命。 陆翎这一觉睡了整整一天一夜。 再次醒来时,天色已经再次暗了下来,窝棚里点着一盏自制的灯,散发着微弱的光芒。 他缓缓睁开眼睛,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安晏恭敬的身影。 安晏正跪在床边的地上,脊背挺得笔直,双手放在膝盖上,头微微低着,眼神专注地看着地面,没有发出一丝声音,像是一尊虔诚的雕像。 陆翎愣了一下,有些疑惑地问道:“你怎么跪在地上?怎么不躺着休息?” 安晏听到他的声音,身体微微一颤,然后连忙抬起头,眼眸低垂,脸上露出了恭敬的笑容,声音带着一丝小心翼翼: “回雄主,奴是您的雌奴,按照规矩,雌奴不能与雄主同床共枕,也不能随意坐下或躺下,只能在雄主身边伺候,随时等待雄主的吩咐。” 陆翎有些惊讶:“还有这种规矩?那还有别的什么吗?” 安晏有些忐忑,头又垂下去:“认证雌奴后,奴应该自行准备规矩盒,请雄主进行进门责罚。” 但是……显然,他现在是搞不出来规矩盒的。 陆翎看他因为低头,脸颊两侧耷拉下来的几缕银色头发,忍不住伸手轻轻摸了一把。 “规矩盒是什么?里面都有什么?” 他的声音极其轻缓,像是爱人间的呢喃,一点都不像是在问这个话题。 安晏把头往前凑了凑,便于雄主摸他的头发,也低声回道: “规矩盒是每只雌虫被聘时都要自备的,里面有鞭子、电棍、掌嘴板等物品,便于雄主随手责罚,而雌奴要单独再准备一些刑具,体现地位的卑贱。” 说到这,他的腰更弯了些。 他以后,应该是没有直起腰的资格了。 陆翎对于虫族的一切都好奇:“那一般会罚多少?必须要罚吗?” “回雄主,是必须要罚的,而且训诫时要带上全家的雌虫,以示警戒,一般雌君进门,罚二十鞭子,雌侍罚掌嘴二十、鞭刑三十。雌奴的话,至少掌嘴五十、鞭刑五十,剩余的由雄主决定。” 第21页 陆翎蹙眉:“雄虫不想罚,也必须要罚吗?” 安晏低声道:“是的,即使不想罚,为了维持规矩,也要当众责罚的。” 陆翎思索着,感觉有些不对劲。 他本以为,雄虫在虫族的地位极高,应该是无拘无束为所欲为的。 现在看来,倒也不尽然,雄虫也是有要守的规矩的。 幸亏在荒星绑定,如果真的回中央星,他还得当众打安晏。 那对他,也太不公平、太屈辱了。 第28章 进门责罚 陆翎思索着虫族的规矩,这边安晏已经要浑身颤抖了。 他身体僵硬,一个头重重磕在地面上,额头瞬间红了一片。 “雄主,对不起!”他的声音带着浓浓的惶恐和愧疚。 “是奴思虑不周,是奴无能!奴本该自备规矩盒,恭请雄主行进门责罚,可奴身陷荒星,一无所有,连这点本分都做不到,实在是愧对雄主的垂怜!” 他又语气急切地补充道: “但奴绝不是想逃刑!雄主放心,奴这就去垃圾堆里找能用的东西,做一套简易的刑具,一定让雄主完成责罚!” 在他看来,成为雌奴却没能行进门责罚,是天大的僭越,是对雄主的不敬,是对虫族规矩的践踏。 他本就是罪雌,身份卑微,如今连雌奴最基本的本分都做不到,更是觉得自己不配留在雄主身边。 陆翎看着他额头的红肿,听着他惶恐自责的话语,心里不由得泛起一丝复杂。 他其实根本不想惩罚安晏。 在他看来,那些所谓的规矩太过严苛,尤其是对安晏这样已经受尽苦难的虫。 可安晏的反应,却让他不得不重新审视这件事。 虫族的规矩,他一个外来者,不想这么快打破。 这是一方面,更重要的是,前世的记忆突然涌上心头。 他对那个男孩掏心掏肺,予取予求,结果却被毫不犹豫地背叛,将他们的逃跑路线告知基地,换来他自己的生存。 是不是因为他太好了,太纵容了,才让对方觉得可以随意伤害他? 现在安晏虽然忠诚,但虫心隔肚皮,谁知道以后会不会变? 如果他从一开始就对安晏严格一点,甚至坏一点,让安晏知道他的底线,是不是就能避免重蹈覆辙,不会被背叛了? 可……真罚了,他又怕安晏讨厌他。 他们的相遇本就是不美好的,他已经绑定了安晏作为雌虫,就会将他一辈子绑在自己身边。 如果安晏讨厌他,对他们两虫都是很难受的。 而且还是那句话,他莫名不想让安晏讨厌他。 陆翎抿了一下唇,轻声道:“你真心想挨罚?我们在荒星,我不对你上规矩,没有虫会知道这件事。” 他抬眼,悄悄觑着安晏的表情。 如果安晏不情愿,那他就不罚了。 安晏很坚定地低头:“雄主,奴不怕上规矩的,奴本就是您的所有物,您打罚奴,都是应该的。” “打你,你不会怨恨吗?”陆翎声音带着些忐忑,手指不自觉地抠来抠去。 安晏被这句轻声的问话勾得心痒痒的,同时又为话里的内容感觉酸楚。 谁家雄虫会这么没自信,一遍一遍确认他的忠诚呢? 又有谁家雄虫会这么乖巧懂事善良,考虑一只雌奴的感受呢? 他又一次俯身拜伏下去,并轻轻在陆翎脚前的地面上轻碰了一下: “雄主,您对奴做的一切,奴都会甘之如饴。您只管对奴任意施为就可以。” 不要再这么小心翼翼了。 陆翎心下一定。 他压下心里的不自在和不忍心,故意皱紧眉头,语气变得冰冷而严厉,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凶狠: “那就这样,规矩盒既然没有,就直接罚。” 安晏的身体瞬间绷紧,又放松下来,随即立刻恭敬地应道:“是,谨遵雄主吩咐!” 他没有丝毫犹豫,也没有丝毫怨言,甚至带着一丝如释重负的虔诚。 对他来说,能得到雄主的责罚,也是一种恩赐,证明雄主没有嫌弃他,没有放弃他。 安晏双手微微颤抖着,开始褪去身上那件不合身的破旧外套。 这不是他原本的衣服,但他只能拿它蔽体。 外套滑落,露出了他线条流畅的上身。 伤口已经在强效药剂的作用下结痂,新长出的皮肉泛着淡淡的粉色,与身上旧伤的疤痕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幅触目惊心的画面,却更显其强悍的生命力。 他没有停顿,继续褪去下身的衣物,很快就赤身裸体地跪在陆翎面前。 安晏脊背挺得笔直,双手放在膝盖上,头深深低下,将自己毫无保留地暴露在陆翎面前,姿态卑微到了极致。 他不敢抬头,不敢看陆翎的眼睛,只能专注地盯着地面,等待着雄主的责罚,连呼吸都放得极轻,唯恐惹雄主不快。 陆翎看着他毫无防备、完全顺从的样子,心里的不忍再次翻涌。 他攥了攥拳,强迫自己想起前世的背叛,想起那种被抛弃的痛苦,眼神重新变得坚定起来。 他缓缓抬起手,迟疑了一下,然后轻轻落下,拍在了安晏的后背上。 那力道轻得像一片羽毛拂过,甚至不如风吹过的触感明显,连个红印子都没留下。 安晏愣了一下,身体微微僵住,似乎没反应过来。 他预想中的疼痛没有到来,后背传来的触感轻得不可思议,像是雄主不小心碰了他一下,而非责罚。 难道是雄主觉得他罪孽深重,要先轻后重,慢慢收拾他? 哦,应该是了,刚才那下应该只是雄主不小心碰到他了一下。 无数个念头在他脑海中闪过,却不敢有丝毫质疑,只能保持着跪地的姿势,等待着后续。 就在这时,陆翎的声音响起,依旧带着刻意维持的凶狠:“第一下!” 安晏这才反应过来,刚才那轻轻一下,竟然就是责罚了! 雄主没有用刑具,没有用大力,甚至像是在敷衍。 可他知道,雄主既然说了是责罚,那就是责罚。 这是雄主对他的宽容,是雄主不忍心对他下重手。 一股暖流瞬间涌上心头,安晏的眼眶微微发热,连忙恭敬地开口: “一!雌奴谢雄主责罚!” 雌奴守则上写了,但凡挨罚,都要报数。 雌奴守则是雌虫的必修课,他曾对此嗤之以鼻,哪曾想到有这么一天,他会主动遵守,甚至心甘情愿。 陆翎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的石头稍微落了落。 看来这招严格似乎有点用,安晏依旧恭敬,没有丝毫不满。 就是自己太凶了,不知道会不会把雌虫吓坏了。 应该是吓坏了,他看雌虫眼角好像都有眼泪了。 第29章 陆翎揍虫可厉害了 陆翎深吸一口气,再次抬起手,依旧是轻轻一下,拍在了安晏后背的另一个位置,力道和刚才相差无几。 甚至因为心里的不忍,还轻了些许。 “第二下。” “二!雌奴谢雄主责罚!” 安晏的声音依旧恭敬,报数的速度快而坚定。 陆翎的动作越来越轻,心里的不忍却越来越强烈。 他看着安晏赤身跪地的样子,看着他背上新旧交织的疤痕,看着他哪怕被如此狠厉地责罚,依旧虔诚无比的姿态。 他哪里是在惩罚安晏,分明是在自我折磨。 可话已经说出口,规矩也已经开始,不能半途而废。 要不他的面子放在哪里? 陆翎咬了咬牙,继续抬手、落下,每一下都轻得像抚摸,却依旧硬着头皮喊出次数。 “第十下。” “十!雌奴谢雄主责罚!” “第十一下。” “十一!雌奴谢雄主责罚!” …… 安晏的报数声在简陋的窝棚里回荡,清晰而坚定,没有一丝怨言,没有一丝不耐,只有纯粹的顺从和虔诚。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雄主落在背上的力道,轻得不像话。 雄主真的太善良了。 其实他们雌虫皮糙肉厚的,不上工具根本打不出效果。 但是雄主不用工具,坚持用手,如果打重了,雄主自己手也会疼的。 陆翎一边机械地抬手、落下,一边默默计数。 五十下掌嘴,五十下鞭刑,这是雌奴进门的最低标准。 陆翎低头,看着安晏肩宽腰细的身体,这具漂亮的身体摆出了一副最恭顺的姿态,迎接着他毫无道理的责罚。 他是不是太过分了? 安晏已经这么忠诚,这么卑微,他却因为前世的阴影,故意对他摆出凶狠的样子,甚至还要用这种方式惩罚他。 不行,不能再打了。 陆翎的动作慢了下来,落在安晏背上的力道也越来越轻,几乎快要感受不到。 第22页 “第四十九下。” “四十九!雌奴谢雄主责罚!” 安晏继续朗声报数。 说实话,要不是雄主还在念着第多少下,他已经快感受不到雄主的手了。 打了快五十下,估计连个红印子都没留下来。 按摩的力度都比这个大。 陆翎深吸一口气,抬起手,最后轻轻落下,拍在安晏的后背上:“第五十下。” “五十!雌奴谢雄主责罚!” 陆翎轻轻松了口气:“好了好了,罚完了。” 他赶忙蹲在安晏面前,抬头看着他的脸色:“怎么样?还好吧?疼得厉害吗?” 安晏:“呃……” 感觉嗓子都比后背疼,这是能说的吗? “雄主,奴不疼,请您……呃……验刑?” 这能验吗? 雄主自己能记得刚才打哪了吗? 安晏满头问号,他从没感受过这么明显的偏爱,让他有些不知所措。 而陆翎则愧疚地低头,想着自己必须狠下心来,不能对安晏太过纵容。 否则到时候安晏奴大欺主怎么办? “咳,疼就好,记住今天这个刑罚,以后你要是不听话,我就这么罚你!” 安晏有些不知道说什么好了,不过雄主说都说了,自己就顺着来吧。 他恭敬磕头:“是,谢雄主赏罚,奴会乖乖听话的。” 那很好了。 陆翎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的最后一丝凶狠彻底消失殆尽。 他刚要摆摆手让安晏起来,就听安晏说道: “雄主,鞭刑方面,奴可以用废弃的金属丝编鞭子,奴的伤势不碍事,能承受住责罚……” 陆翎站起身,观察了一下陆翎的后背:“鞭刑就免了。” 安晏愣了一下,连忙抬起头,眼神里充满了惶恐:“雄主?这……这不符合规矩,雌奴进门,鞭刑不能免……” “没关系,这是荒星,没虫看到,你的伤势还没好,再罚下去,耽误了恢复,谁来伺候我?” 他找了个听起来合理的理由,掩饰自己的不忍。 “好啦,起来吧,把衣服穿上,别着凉了。” 安晏看着陆翎破烂的裤腿下,露出的一小截细瘦的脚腕,心内又是酸涩又是感动。 雄主是在心疼他。 雄主真的太温柔了,他曾幻想中的,最美好的<a href=Tags_Nan/HunHouWen.html target=_blank >婚后</a>生活,都没有这么美好。 这样的雄主,他简直想都不敢想。 他要珍惜雄主身边只有自己的时光,等日后雄主在荒星发展,或者回到中央星,自己恐怕再没有跟在雄主身边的机会了。 他没有再违逆雄主的意思,恭敬地应道:“是,谨遵雄主吩咐。” 陆翎看了看天色,又已经到了晚上了。 这几天没日没夜的干,实在有些吃不消,哪怕刚刚睡完,也还是有些不解乏。 何况,今天如果再不睡觉,生物钟就又紊乱了,那恐怕之后晚上也睡不着。 而且自己尚且还能躺在床上休息,安晏应该没有休息多久的,即使雌虫身体素质好,也不能这么糟蹋。 毕竟安晏身上的伤还没好彻底呢。 陆翎决定,明天开始研究一下他的抑制芯片怎么取出来。 他拿出三管营养液,都给了安晏:“你吃,吃完咱们就睡觉吧。” 安晏有些犹豫,但看雄虫认真的样子,也没有拒绝。 喝完之后,他出门把营养液远远地扔了出去。 之前雄主捡垃圾堆里剩的营养液喝,他又不傻,一下子就明白,雄主之前为什么每次都把他喝剩的管珍之重之地收起来。 雄主那么尊贵,怎么能喝雌奴剩下的营养液? 他明天就出门挣钱,说什么都不能让雄主再这么辛苦下去了。 陆翎坐在床上,揉了揉有些发僵的肩膀。 连续五天五夜赶制光脑,再加上刚才的责罚仪式,他的骨头都像散了架。 他转身脱了身上那件洗得发白、勉强蔽体的外套,随手搭在床沿,身体一歪就躺倒在铺着破布的床板上。 床板不算柔软,但比起以前蜷在角落凑活,已是奢侈。 “累坏了吧?”陆翎侧过身,看着依旧跪在地上的安晏,声音带着刚卸下疲惫的慵懒。 “过来,上床睡觉。” 前几天忙着做光脑、破解信号、绑定雌奴,两人都是在床边轮流打盹,根本没好好休息过。 现在尘埃落定,他只想抱着暖呼呼的安晏,好好睡一觉。 之前睡的时候没有安晏抱,睡得不开心。 第30章 准备来点交通 安晏的身体猛地一僵,像是被按了暂停键。 好半天才缓缓抬起头,眼眸低垂,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小片阴影,语气里满是惶恐:“雄主,不可。” “嗯?”陆翎挑眉,清澈的桃花眼眨了眨,带着不解,“为什么不可?” “回雄主,按照雌奴规矩,奴不能与您同床共枕。” 安晏的头垂得更低,额头几乎要碰到地面,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 这话他之前说过,不过后来让认主规矩给打岔过去,陆翎就没当回事。 这会,安晏再次认认真真说道: “雄主,奴就在床下守夜即可,一旦有任何动静,奴能第一时间察觉,绝不会让您受到惊扰。” 雌奴在雄主面前,连坐的资格都没有,更何况是同床而眠? 哪怕这窝棚简陋到连像样的家具都没有,他也不敢僭越半分。 陆翎皱起眉,心里有些不乐意。 他撑起上半身,看着地上那个笔直跪着的身影,语气软了下来:“不用守夜。” “这窝棚藏在垃圾堆最深处,没人能找到,而且我睡眠轻,真有虫靠近,我比你先醒。”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安晏的膝盖上:“地上凉,你伤势还没好,睡地上会加重伤情。” 而且之前他蜷缩在安晏身边时,睡得真的很舒服。 他的身体热乎乎的,肌肉又柔韧又紧实,腰又细,肩膀又宽。 刚好够他死死盘住。 更重要的是,他们只有几件捡来的破衣服当被子,铺在床上尚且不够暖和,扔在地上更是起不到任何作用。 安晏睡在地上,非着凉不可。 安晏有些犹豫,最后还是觉得这不合规矩,低声歉疚答道: “雄主,您的好意奴心领了,但奴身份低贱,不能挤占您的床榻,奴在床下凑活一晚就好,不碍事的。” 看着他固执的样子,陆翎心里有点无奈,又有点莫名的发软。 虫族的尊卑观念,简直深入骨髓,不是轻易能改变的。 何况,作为既得利益者,他也不想改变。 没有这些规矩的约束,不动用异能的情况下,他的小身板可能打不过安晏。 他心里思忖了一下,安晏愿意跪着就让他跪,但上床这件事,不能妥协。 他往床里面挪了挪,腾出大半的位置,声音放得更软,语气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撒娇意味,像羽毛轻轻扫过: “安晏,你上来嘛。” 陆翎的声音本就清冽动听,刻意装凶狠时还能压出几分冷意。 可此刻卸下所有防备,那声音就像初春融化的泉水,带着丝丝暖意和柔软,缠缠绵绵地钻进安晏的耳朵里。 安晏像是被电流击中一般,浑身一麻,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瞬间漏跳了半拍,脸颊“唰”地一下就红透了。 雄主竟然用这种语气跟他说话…… 安晏的脸颊瞬间红透,耳根泛起了粉色。 他猛地抬起头,又飞快地低下头,不敢与陆翎对视,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在往头顶涌。 雄主……在用这种声音邀请他上床…… 就在这时,一个被他遗忘的重要规矩猛地闯进脑海。 他已经是雄主的雌奴了。 按照虫族的规矩,雌奴不仅要伺候雄主的饮食起居,更要负责伺候雄主就寝,满足雄主的生理需求。 这是雌奴的本分,是他必须履行的义务。 他之前光顾着纠结同床共枕的规矩,竟然把这么重要的事情忘了! 安晏的心里瞬间慌了。 雄主这么坚持让他上床,是不是其实就是想要他伺候? 可他哪里懂这些?! 在中央星时,他是战功赫赫的少将,身边的雌虫对他敬而远之,雄虫也没机会接触,从未有过伺候雄主就寝的经验。 上学时,虽然有专门的课程教导雌虫如何侍奉雄主,可他当时对此嗤之以鼻。 那时,他上课要么睡觉要么发呆,理论知识都是压线过的,实践更是一窍不通。 现在让他伺候雄主,他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做! 也不能说完全不知道吧,但是……跟那种高标准严要求的肯定对标不了啊! 早知道有这么一天,他一定努力上课,努力学习! 第23页 再不济问问师父或者手下是怎么伺候雄主的呢! 都怪他当年太过孤高自傲,完全没想过以后能用得到。 真是少壮不努力老大徒伤悲,上课没学会结婚遭大罪。 可雄主都已经主动邀请他上床了,这分明是默许了让他履行职责。 他若是推辞,就是失职,是对雄主的不敬,更是辜负了雄主的垂怜。 安晏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慌乱和无措,抬起头,眼神里充满了忐忑,声音细若蚊蚋却无比清晰: “雄主,既然您不嫌弃奴卑贱……奴……奴伺候您就寝吧。” 陆翎愣了一下,眨巴着眼睛,没反应过来“伺候就寝”是什么意思。 在他的认知里,睡觉就是睡觉,末世里大家挤在一起取暖,也没什么特殊的讲究。 他只是想让安晏上来陪他睡,抱起来舒服而已。 可下一秒,他就看到安晏伸出手,开始解开身上那件不合身的破旧外套。 那动作很慢,带着一丝笨拙的僵硬,显然是极其紧张,指尖都在微微颤抖。 外套滑落,露出了他线条流畅的上身。 伤口已经在强效药剂的作用下结痂,新长出的皮肉泛着淡淡的粉色,与身上旧伤的疤痕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幅触目惊心的画面。 可又十分诱人。 他没有停顿,继续褪去下身的衣物,很快就赤身裸体地跪在陆翎面前。 安晏脊背挺得笔直,双手放在膝盖上,头深深低下,将自己毫无保留地暴露在陆翎面前,姿态卑微到了极致。 他不敢抬头,不敢看陆翎的眼睛,只能专注地盯着地面,呼吸放得极轻,唯恐惹雄主不快。 陆翎的瞳孔猛地收缩,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一股强烈的恐慌感席卷而来。 他虽然不通人事,可前世的记忆却像潮水般涌了上来。 他曾无数次看到干爸当着他的面,宠幸那些年轻漂亮、身材娇小的男孩女孩。 一开始,干爸总是喜欢把那些孩子叫到房间里,然后关上房门,里面会传来一些奇怪的声音。 后来,直接让他亲眼目睹,仿佛在这样的过程中,能够得到刺激。 那时候他年纪小,不明白发生了什么,直到后来渐渐长大,才隐约知道那些事情的含义。 第31章 雌奴是要伺候雄主的 前世的那些画面粗鄙而不堪,充满了掠夺和压迫。 陆翎看着眼前正在赤着身子的安晏,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前世的画面。 干爸喜欢的类型,不就是他这样的吗? 年轻、漂亮、相对雌虫来说的娇小。 而安晏,身材高大、肌肉结实,是绝对的强者姿态,此刻却赤身裸体地跪在他面前,恭敬地说要“伺候”他。 难道……安晏是想……欺负他? 毕竟他之前绑架了安晏,强行绑定他为雌奴,还“惩罚”了他,安晏现在是想报复吗?用这种方式? 或者说,雌虫与雄虫,到底应该怎么样相处呢? 难道结婚了,雄虫就要献身了吗? 这个……倒是能够理解。 但是,他还是身体瞬间绷紧,指尖冰凉。 他下意识地想要蜷缩起来,想要逃跑,可身体却像被钉在了床上,动弹不得。 他不知道虫族的亲密行为是怎么样的,但前世的经历让他对这种事情充满了恐惧和抗拒。 可转念一想,他又觉得自己没有拒绝的资格。 他欺负了安晏那么久,绑架、囚禁、强行绑定,甚至还借着规矩惩罚了他,安晏就算想报复,也是应该的。 何况他的身体早就因为前世的实验变得千疮百孔,里面的血管、细胞都经过无数次重组,已经不是正常的人类身体了。 当年干爸他们明显也是对他有意的,但是做实验的频率太高了,他的身体十天里面有九天都是充满可怖的疮疤和脓包。 干爸他们看着恶心。 哪怕他给自己用了治愈异能,好了的那天,但身体也是脆弱不堪的,轻轻碰一下就一身的血。 也是这样,才避免了被那些人凌辱。 可是,他那时甚至希望被凌辱。 起码那样的话,就可以断了几天的实验,就可以让他少尝试一些痛苦不堪的病毒。 他的身体,早就损毁得彻彻底底,不值钱了,被谁怎么样都无所谓。 这样的身体,能被安晏不嫌弃,愿意触碰,已经是他的幸运了。 算了,闭上眼睛忍疼而已,他最擅长了。 何况,再怎么疼,还能比那些实验更疼吗? 安晏是第一个对他说“心疼”的虫,是第一个对他如此忠诚的虫,就算安晏想欺负他,他也认了。 这本也是他该补偿安晏的。 陆翎咬了咬牙,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他深吸一口气,抬手开始解开自己的衣服。 他的动作有些笨拙,手指因为紧张而微微颤抖,好不容易才把身上的破旧衣物全部脱掉。 然后,他直挺挺地躺在床上,双手放在身体两侧,像一具失去灵魂的木偶,闭上眼睛,紧紧咬着嘴唇,等待着安晏的动作。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在微微发抖,既是因为冷,也是因为紧张和恐惧。 他的身体很干净,因为治愈异能的缘故,没有一丝疤痕,皮肤白皙细腻。 身上带着薄薄一层肌肉,不是那种练出来的肌肉,纯是瘦出来的。 他有些过于瘦了,肋骨的轮廓隐约可见,透着一股易碎的美感。 安晏脱完衣服,正准备按照记忆里模糊的理论知识,小心翼翼地爬上床,却看到陆翎这副视死如归的样子,瞬间愣住了。 雄主……怎么了? 他看着陆翎紧闭的双眼,苍白的脸颊,紧绷的身体,还有微微颤抖的睫毛,心里猛地一疼。 雄主是害怕了吗? 是怕他这个罪雌玷污了他?还是怕他伺候不好? 安晏的心里瞬间充满了愧疚和自责。 他忘了,雄主是尊贵的,是干净的,而他是罪雌,是肮脏的,雄主肯定是嫌弃他,才会露出这样的表情。 可他……还是要尽到本分的。 安晏只能硬着头皮,小心翼翼地爬上床,尽量不碰到陆翎,身体紧紧贴着床沿,几乎要掉下去。 他的动作很轻,生怕惊扰了雄主,更怕自己的触碰会让雄主反感。 陆翎紧闭着眼,等待着疼痛和屈辱的到来,可预想中的伤害却迟迟没有出现。 他只感觉到床垫微微下陷,一股温热的气息靠近。 如同春风化雨,玉竹吐露。 一瞬间,陆翎仿佛身陷在一团暖云之中。 无数温热的泉水包裹着他,让他整个人都暖了起来。 陆翎惊得睁开眼睛。 低头,正看见安晏的发顶。 银色的头发点缀在自己有些苍白的皮肤上,带着一丝迷乱的感觉。 安晏甚至完全没敢用手,他的双手撑着两侧床沿,身体也支起来,悬空着不敢碰到雄主。 陆翎从没受过这样的刺激,眼前一片金色的星星在闪。 原来,是伺候他呀。 陆翎脑袋已经想不了那么多了,他只觉得晕晕乎乎的,手死死地抓着两侧。 过了一会,陆翎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 安晏又起来了。 直接用胳膊撑起来身体,臂力惊人。 陆翎想着,如果安晏是这么温柔的占有,那他可以接受的。 没有什么屈辱的感觉,没有粗鲁的触碰,没有强迫的动作,只有小心翼翼的、带着敬畏的距离感。 陆翎笑着又闭上眼睛,微微抬起腿。 然后,又是出乎他的意料。 他又一次睁开眼睛,正对上安晏充满着羞赧的眼睛。 安晏眼睛有些红,紧紧抿着唇,眼睛忽闪忽闪的,不敢直视陆翎。 他第一次伺候雄主,就是他占据主导。 他不知道别的虫家是怎么样开展的,但他总觉得他跟雄主有些不对劲。 但不管了,伺候好雄主最重要。 他试探性地…… 陆翎感觉头发都要炸起来,闭上眼睛不敢再看。 整个过程都很轻柔很小心,陆翎紧绷的身体渐渐放松下来,心里的石头也慢慢落了地。 他抬起眼,看着安晏一甩一甩的尾巴,脸上的红晕迟迟退不下去。 安晏好会,是之前有过经验吗? 他不知为何,一想到安晏之前可能有过别的雄虫,心里就酸酸涩涩的。 明明……最开始只是想把他绑架到自己窝里来的。 现在,不想放出去了,甚至想把他之前的雄虫杀了。 不行,不能这样,不能吓到安晏,这几天他本来就表现得够凶了。 那以后他就好好笼络住安晏,让他再也想不起来曾经的雄虫。 安晏要是知道陆翎的想法,恐怕要委屈死。 第24页 真服了,对于他这种学霸来说,即使理论和实践都是一塌糊涂,毕竟也是学过。 跟陆翎这种真正的菜鸡相比,他学的那点知识已经够用很久了。 可惜这会他不知道,他正在脑子里努力想起曾经的学习内容。 一二三四,二二三四,三二三四,立正! 第32章 对不起,没伺候好您 第一次且长期营养不良的陆翎,显然没有过于天赋异禀。 没有多久,他就有些忍不住了。 安晏全身心都在伺候雄主上,完全没有在意自己的身体是否有愉悦或是不适。 看到雄主一脸餍足的样子,他轻轻起身,翻跪到地上。 陆翎有些不好意思地看着他,睫毛忽闪忽闪的,嘴唇蠕动了半天也不知道说些什么。 还没等他开口,就见安晏的头深深低下,姿态卑微到了极点。 “雄主,对不起。” 安晏的声音带着一点沙哑。 “奴……奴第一次做这些事情,没有经验,没能伺候好您,还请您责罚。” 他的心里充满了自责和不安。 他觉得自己做得不够好,没有让雄主满意,辜负了雄主的信任。 作为雌奴,他的本分就是伺候好雄主,可他却因为自己的笨拙,没能完成好自己的义务。 都怪他当时不好好上课! 陆翎抬眼,看着跪在地上,脊背挺得笔直的安晏。 荒星的夜晚,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特别是垃圾堆这边,又黑又冷寂,感受不到里面还有虫存在的气息。 周围的空气还是恶臭的,带着垃圾堆内部的潮湿、腐烂、脏污的气息。 可在一片黑暗中,陆翎就是能看到安晏线条流畅的身体,新旧交织的疤痕,在夜色下也格外清晰。 提醒着他,刚才是一个伤患那么恭敬地伺候了他,甚至没有管自己的感受和需求。 跟干爸他们,一点都不一样。 他对安晏的不信任,以及之前将他与前世那些人相提并论,简直是对安晏的侮辱。 他伸手,轻轻抚摸着安晏肩头上已经愈合的疤痕。 夜色流转间,那条疤痕已在不知不觉中消失不见。 “安晏,起来,你做得很好。” 安晏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雄主会这么说。 他抬起头,碧蓝色的眼眸里充满了难以置信和惊喜,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忐忑:“雄主,您……您没有生气?” “我为什么要生气?”陆翎笑了笑,语气温柔得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你做得很好,很温柔,我很喜欢。” 他是真心这么觉得。 安晏的温柔和尊重,让他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安全感和被珍视的感觉。 哪怕他其实才是上位者。 合该是他照顾安晏更多的,但是他是真的不会。 刚才安晏说……他也没有经验? 也就是说,这也是安晏的第一次? 黑暗的掩映下,陆翎悄悄弯起嘴角。 “安晏,你做得很好,是我不好,你会嫌弃我吗?” 陆翎莫名其妙问了这么一句。 给安晏吓得一个哆嗦,随即就是从心底涌起的疼痛: “雄主,您很好,奴为什么会嫌弃您呢?您不嫌弃奴,对奴就是很好的了。” 雄主的声音说出这种话,真的让他感觉心如刀绞。 陆翎又是笑了笑:“那如果,以后有别的更好的雄虫,你会喜欢他们吗?” 安晏连忙抬头:“雄主!且不说已经不会有更好的雄虫了,就是奴真的接触到了别的雄虫,奴也不可能喜欢的啊!” 陆翎歪歪头:“那如果是你的亲虫呢?如果有天你需要在我们中间做抉择呢?” 安晏觉得这简直就是诛心之语。 虫族的规矩,雌虫只要有了雄主,一生就都是雄主的了。 只有雄主喜欢别的雌虫的份,哪会有雌虫喜欢别的雄虫的份呢? 而他的家虫…… “雄主,奴会一生誓死效忠于您,不管是别的雄虫,或者是家虫,不管如何抉择,您永远是第一位!” 安晏咽下满腔的苦涩,艰难又坚定地说出这番话。 陆翎话刚说出口,就觉得自己说得不对了。 他常年被养在实验室,与人接触实在太少,不通人情。 但他也会听实验品们说外面和末世前的故事,知道让伴侣在自己和家人做比较,是极为愚蠢、极为幼稚、极为不负责的行为。 但他刚才脱口而出时,没想到会得到安晏这么真挚的答案。 这更让他觉得愧疚。 他下床,轻轻跪坐在安晏面前,膝盖下只垫了薄薄一层破布。 他伸手抱住安晏,把脑袋埋在安晏的肩膀上: “安晏,对不起,我不该让你在我和家虫间做选择,你要是生气,就骂我吧,不要难过,好不好?” 安晏不知道为什么,眼眶莫名其妙就湿润了。 他没敢回抱回去,只是把身子放得更低了些:“雄主,奴永远都不会跟您生气,奴也没有难过,求您,不要跟奴道歉。” 最后几个字,已经带了颤音,在漆黑的夜晚中显得格外缠绵缱绻。 陆翎起身,把安晏扶起来:“好,我不道歉,先擦洗一下睡觉吧,地上凉,别着凉了。” “是,雄主。” 安晏接过雄主递过来的破布,小心翼翼披在身上。 陆翎也披上一块布,然后他从床边拿起一块相对干净的破布,走到安晏面前,说道:“过来,我帮你擦擦身体。” 安晏的身体瞬间僵住,脸上瞬间泛起红晕,眼神里充满了受宠若惊:“雄主,不用了,奴自己来就好,怎么能劳烦您?” “过来,好吗。你自己擦不方便。”陆翎的声音明明是温柔如水的,却让安晏不敢再拒绝。 他连忙走到陆翎面前,再次跪了下来,低着头,任由雄主为他擦拭身体。 陆翎拿着布,小心翼翼地擦拭着安晏身上的汗渍和残留的痕迹。 这块布,他刚才用难得的清水清洗了一下,又用异能消毒。 他的动作格外轻柔,怕弄疼了安晏身上的伤口。 指尖划过安晏坚实的皮肤,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肌肉的线条和皮肤下跳动的血管。 这是一具很有生命力的躯体。 不像自己,看似年轻,其实腐朽。 安晏能清晰地感受到雄主指尖的温柔,那种触感带着淡淡的暖意,让他浑身都泛起了细密的鸡皮疙瘩,心脏砰砰直跳,几乎要跳出胸腔。 他不敢抬眼,只能紧紧低着头,感受着雄主的呵护,心里充满了幸福和满足。 雄主怎么会这么好呢? 第33章 自然食物 雌虫夜视水平都不错,安晏看着陆翎赤裸的双脚,踩在只铺了一层的地面上,就把手伸了过去: “雄主,地上凉,您踩奴手上。” 陆翎摇摇头,找来鞋子踩在上面。 擦完安晏的身体,陆翎又拿起一块破布,准备擦自己的身体。 安晏连忙说道:“雄主,让奴来帮您吧。” 陆翎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将破布递给了他。 安晏接过破布,小心翼翼地为雄主擦拭着身体。 他的动作比陆翎更加轻柔,带着极致的虔诚和珍视,仿佛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雄主身体的单薄,心里的心疼越来越强烈。 雄主的身体,真是这半年瘦的吗? 怎么会这么瘦,是因为一直吃不好饭吗? 营养液其实没有自然食物有营养,中央星的雄虫,哪有喝营养液的,都是吃自然食物。 不知道荒星上有没有,他不能让雄主再这么苦下去了。 擦完身体,陆翎重新躺回床上,朝着安晏招了招手:“过来,一起睡觉。” 这次,安晏没有犹豫,连忙爬上床,在陆翎身边躺下。 床本来就不大,安晏只有半边身子小心翼翼搭在床上,一个翻身就会掉下去。 “你……”陆翎的声音带着一丝不确定,打破了沉默,“不用那么紧张。” 安晏顿了一下,手指有些紧张地蜷缩起来:“雄主,奴……对不起。” “没有责怪你,只是……你不用离我那么远,床这么小,小心掉下去。” 他很瘦,占地面积并不大。 两虫贴在一起睡,地方应该是正好的。 安晏愣了一下,随即连忙往里面挪了挪,却依旧保持着距离,不敢碰到陆翎,声音恭敬:“谢雄主关心,奴没关系。” 陆翎看着他这副小心翼翼的样子,心里觉得有些可爱。 他伸出手,轻轻碰了碰安晏的胳膊,语气柔和:“睡吧,我累了。” 安晏感受到他指尖的温热触感,身体又是一僵:“是,雄主。” 不知为什么,明明刚做过更亲密的动作,这会却涌上些后知后觉的害羞。 第25页 黑暗中,陆翎悄悄往身旁蹭了过去。 然后,熟门熟路地把脑袋靠在安晏的胸膛上,又蜷缩了起来。 暖和,柔软,喜欢。 这一次,安晏没有再保持距离,而是小心翼翼地伸出手臂,将雄主轻轻拥入怀中,动作轻柔得像是怕碰碎了他。 陆翎靠在安晏的胸膛上,能清晰地听到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声,感受到他身上传来的温热体温。 他闭上眼睛,很快就再次陷入了沉睡。 刚刚才吹嘘过自己睡眠浅的雄虫,这会欢快地打着小呼噜,仿佛雷打不醒。 安晏也闭上眼睛,感受着怀里瘦骨嶙峋的身躯,把身体又放松了一点。 他也很累了,但不敢让自己睡得太沉,怕外面有什么异动。 好在雌虫恢复精力的速度很快,这一晚上,足够他解乏了。 第二日,细碎的光透过通风口,撒在床板上。 陆翎缓缓睁开眼睛,就看到一片蜜色的肌肤。 他轻轻蹭了蹭,抬头正对上安晏泛红的脸颊和小心翼翼的眼睛。 “雄主,您醒了?”安晏的声音压得很低,担心惊扰了他。 陆翎揉了揉眼睛,坐起身,身上的破布滑落,露出细腻的皮肤。 他还没完全清醒,声音带着刚睡醒的软糯:“嗯,你怎么醒这么早?” “回雄主,奴也刚醒。”安晏连忙低下头,不敢看他裸露的上身。 他其实早醒了,但不敢马上爬起来,因为雄主正枕在他身上呢。 如果是在中央星,他这会应该起来做饭,让雄主醒来就能吃上早饭。 可惜这里只有营养液,他不需要做饭了。 “雄主,早安。对不起,奴没有做早饭,请您责罚。” 安晏一个翻身跪在地上,有些愧疚地看着地面。 陆翎愣了一下,也回道:“早安,安晏。什么早饭?还能做早饭?” 虫族也能做早饭? 安晏有些惊讶地看向陆翎,又想起来雄主失去了曾经的记忆,连忙解释道: “雄主,中央星是有自然食物的,雄虫绝大多数都是吃自然食物,营养液这种都是雌虫喝的。” 陆翎有些好奇:“自然食物,指的是什么?” 安晏恭敬地回道: “雄主,自然食物就是从植物或星兽身上获取的食材,比如蔬菜水果、星兽肉之类的,比营养液更有营养,也更美味。” “蔬菜水果?”陆翎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他穿越到这颗星球半年多,只知道营养液,从来没见过新鲜的蔬菜和水果。 “它们是什么味道的?是不是很甜?” “是的,雄主。”安晏的语气带着一丝怀念。 他也很久没吃过了,上次吃还是在很小的时候,雌父从雄弟的生日宴会上给他带回来一小块星柑。 那种味道,简直超出了他的认知。 最顶级的营养液,都不会散发出那样清甜的果香味。 “优质的水果很甜,蔬菜清爽,比营养液的味道好太多了。而且自然食物含杂质要少一些,能更好地滋养身体,雄虫大多都是吃自然食物长大的。” 陆翎听得心驰神往,下意识地舔了舔嘴唇。 听起来,跟蓝星上的食物应该差不多。 可他也很久很久没吃过蔬菜水果了。 即使没来荒星前,他在实验室吃的也都是各种糊糊,或是过期很久的饼干,或者是别人吃剩的菜汤沾土豆。 可那样也好啊。 总比营养液要更好吃一些的。 听起来,虫族的水果好像很好吃? 他的木系异能,让他不知道给基地催生了多少水果蔬菜,而他自己却几乎是没吃过的。 他需要吃固定的东西,保证实验躯体的稳定性。 陆翎狠狠咽了咽口水: “那为什么荒星没有呢?我们也能吃自然食物吗?” 提到这个,安晏的语气沉了沉: “回雄主,自然食物价格极为昂贵,尤其是蔬菜水果,只有中央星的雄虫才能经常享用,普通雌虫根本消费不起。” 自然的蔬菜水果,边远星系的雄虫都不一定吃得起,何况雌虫。 虽然说边远星系也没什么雄虫就是了。 “而星兽肉虽然相对常见,但荒星环境恶劣,没有星兽栖息,也没有虫会专门运输星兽肉到这里。毕竟荒星的罪雌,不配享用这些。” 他顿了顿,补充道: “更重要的是,荒星的辐射和杂质污染太严重,土壤不适合植物生长,又缺少水源,就算有种子,也种不出蔬菜水果。” 第34章 黑市交易 听到安晏的讲解,陆翎的眼神暗了暗,随即又亮了起来。 土壤和水源不适合?可他有木系异能啊! 前世他能在末世的废墟里催生植物,这荒星的环境再差,总比末世的辐射废墟强吧? 说不定他的木系异能能克服这些问题,催生蔬菜和水果呢。 照安晏的说法,蔬菜水果这么贵,那他要是催生得多了,是不是能赚钱了? 只是,荒星与中央星不互通,估计卖是卖不出去的。 但是催生点出来,供他们自己吃也好啊。 他们就再也不用担心食物短缺的问题了,还能吃点好吃的! 可很快,他又泄了气。 他没有种子。 末世里植物稀少,他穿越过来后,荒星更是连一点绿色都没有,哪里能找到种子? 如果能找到种子,他早就催生水果蔬菜了。 “安晏,”陆翎的声音带着一丝期待,“你知道哪里能弄到蔬菜水果的种子吗?如果有种子,我或许能种出菜来。” 他不是虫族的虫,可安晏是土著啊。 说不定,安晏有办法呢。 安晏猛地抬起头,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雄主,您会种菜?可是荒星的环境……” “我有办法试试。”陆翎没有解释木系异能,只是含糊地说道。 “只要有种子,我就能让它发芽生长。” 其实也不确定,但是不妨碍他先给老实的安晏画个大饼。 安晏看着他笃定的眼神,心里涌起一丝希望。 雄主连光脑都能手搓出来,说不定真的有办法在荒星种出自然食物。 可他刚到荒星就被雄主带走了,根本不了解荒星的交易情况,只能诚实地说道: “雄主,奴不清楚哪里能弄到种子。但既然雄主需要,奴这就去打听,一定想办法找到种子。” 陆翎点了点头,心里泛起一丝暖意。 他自己也知道,他这个要求还挺无理取闹的。 但是安晏总是这样,无论他提出什么要求,都会毫不犹豫地答应。 他很喜欢这种被偏爱的感觉,让他觉得自己也是比较重要的。 他从床边的杂物堆里翻出一个小巧的仪器,递到安晏面前: “这是我之前组装的能量指示器,能检测能量块的纯度,在黑市应该能卖个好价钱。你拿着它去黑市交易,换点你想要的东西,顺便打听种子的事。” 安晏连忙推辞:“雄主,奴不需要东西,您有什么想换的吗?” 陆翎抬眼,湿漉漉的桃花眼就这么小心翼翼地觑着安晏: “你是我的雌虫,我确实没法给你更好的生活,但是……起码吃饱穿暖啊。” 说着话,他都有些心虚。 他们的相识场景就是很糟糕的,偏偏他自己也是个很糟糕的人。 什么都给不了雌虫,还把虫给睡了。 雌虫跟着自己,只能喝廉价的营养液,跟着自己躲躲藏藏。 如果拿上一世类比,就相当于他一个低等街区的混混把基地首领的儿子给骗走了。 考虑到中央军团少将的荣誉,他可能骗的比首领儿子更要夸张一些。 而安晏听到这话,更是身心震颤。 给他更好的生活? 赚钱养家不都是雌虫的事吗? 而他的雄主,却说要给他更好的生活? 安晏嘴唇蠕动,轻轻跪在地上,向陆翎拜了下去:“雄主,求您别……别……” 别什么,他说不下去了。 是他无能,才会给雄虫这么大的生存压力。 “对不起,雄主,奴去黑市,会换一些需要的东西的。” 他不打算再违逆雄主了,让他买,那他就买些家里能用到的,到黑市他也能看看自己能做什么工作。 中央星发来的营养液很少,高等级营养液更是固定的,荒星有荒星的秩序,不可能全靠弱肉强食。 何况,以他现在的实力,真弱肉强食,恐怕讨不到什么好。 安晏转头,刚要出去,就听到陆翎温声的提醒: “安晏,你去最里面那家摊主那里交易,他虫很大方,我之前的精神力增幅器和能量探测器都是跟他换的。” 那个摊主虫超好! 第26页 陆翎对此坚信不疑。 安晏躬身应是。 陆翎又仔细叮嘱道: “黑市鱼龙混杂,你记得伪装好自己,别暴露容貌。交易完就赶紧回来,不要多做停留,如果遇到危险,就按我给你的信号器,我会立刻赶过去。” “奴记住了,雄主放心。”安晏恭敬地应道,心里充满了感动。 雄主不仅信任他,还这么关心他的安全,让他恨不得立刻为雄主赴汤蹈火。 雄主自己才那么小呢,看到他出门,竟像叮嘱孩子一样地叮嘱他。 安晏找了一块破旧的布,往头上一套,只露出一双眼睛,又在脸上抹了些灰尘,尽量掩盖自己的容貌。 做完这一切,他对着陆翎深深鞠了一躬:“雄主,奴出发了,很快就回来。” 陆翎点了点头,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窝棚门口,心里有些忐忑,又有些期待。 虫族的绑定,都是安晏跟他说的。 他其实并不知道,绑定了以后,雌虫是否就真的不会背叛了。 安晏会借着这个机会,逃出去吗? 逃离他这个一无是处,却凶恶狠厉的“雄虫”? 不知道安晏是否还会回来,如果他不回来,自己就要考虑搬家了。 而另一边,安晏按照陆翎的指引,穿梭在迷宫般的垃圾堆中。 他的步伐轻快而稳健,多年的军雌生涯让他即使在这样恶劣的环境中,也能保持极高的警惕性。 头顶的天空依旧是灰扑扑的,风卷着沙砾和恶臭掠过,刮得脸上生疼。 他心里有些难过,雄主每天就是顶着这样的天气,去翻垃圾堆、去黑市交易的吗? 大约走了一个多小时,黑市的轮廓渐渐出现在眼前。 和陆翎描述的一样,这里鱼龙混杂,到处都是衣衫褴褛的罪雌,空气中弥漫着恶臭、汗水和劣质酒精的味道,让人作呕。 摊位上摆放着各种破旧的武器、能量块、营养液管,还有一些不知道从哪里捡来的杂物。 黑市交易全靠实力和信誉,随时可能发生抢劫和斗殴。 第35章 虫傻钱多速骗 安晏压紧了头上的麻布,尽量让自己显得不起眼,然后小心翼翼地走进黑市。 他没有立刻去陆翎说的最里面的摊位,而是先在黑市外围逛了起来,想要先打听种子的下落。 他走到一个卖能量块的摊位前,摊主是一只身材粗壮的雌虫,脸上带着一道狰狞的疤痕,眼神凶狠。 安晏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显得沙哑而平淡:“老板,请问你这里有种子吗?” 摊主愣了一下,随即嗤笑一声,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 “种子?你在荒星找种子?脑子被星兽啃了吧?” 安晏的眉头微微蹙起,却没有生气,依旧平静地问道:“为什么没有?难道就没有虫卖种子吗?” “有也没虫买得起,更没虫种得活!”摊主翻了个白眼,语气更加不屑。 “荒星的辐射和杂质那么重,就算有种子,种下去也只会烂掉。而且种子比A级营养液还贵,只有中央星的贵族才会收藏,谁会把这种宝贝卖到荒星来?” 安晏的心沉了沉,但还是没有放弃,又问道: “那有没有虫私下收藏种子?或者知道哪里能弄到?” 摊主看了他一眼,眼神里带着一丝警惕: “你找种子做什么?想在荒星种菜?我劝你别白费力气了,趁早放弃吧,在这荒星,能活下去就不错了,还想吃自然食物?简直是异想天开。” 说完,摊主不再理会他,转头招呼其他顾客去了。 安晏没有气馁,又接连问了几个摊位的摊主,得到的答案却大同小异。 看来,荒星内部想买到种子是不太容易了。 现在唯一的希望,可能就是中央星往来送罪雌和营养液、取荒星工厂产品的飞船了。 他看着黑市上那些为了几管营养液就争得面红耳赤的罪雌,心里更加心疼陆翎。 雄主那么好,本该享用最好的自然食物,却在荒星上喝着最劣质的营养液。 不行,不能就这么放弃。 雄主既然开口了,他就一定要做到,就算找不到种子,也要打听清楚有没有其他办法。 但这都是后话了,想在黑市上找种子,肯定是没希望的。 安晏深吸一口气,继续往黑市里面走。 雄主说最里面的摊主虫很大方。 越往里面,摊位上的东西质量越高,摊主的实力也越强,周围的虫也越少,空气里的血腥味却更浓了。 显然这里的交易更加危险,也更加隐秘。 不知道雄主怎么结识的最里面的摊主,可能是往黑市跑了无数趟,才找到了最适合交易的摊位吧。 (实则第一次来就误打误撞走到最里面的陆翎:嗯?阿巴阿巴) 很快,安晏就看到了陆翎说的那个摊位。 摊主的身材很高大,跟他比起来也差不多了。 他脸上带着一块面具,只露出一双深灰色的眼睛,身上穿着一身黑色的衣服,伪装做得极好,根本看不出真实容貌。 嘶…… 有点眼熟? 不确定,再看看。 摊位上摆放着一些相对高级的武器、能量块和仪器零件,比其他摊位的东西精致得多。 安晏走到摊位前,没有说话,只是从怀里掏出那个能量指示器,轻轻放在摊位上。 面具后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带着一丝惊讶和审视。 摊主伸出手,拿起能量指示器仔细看了起来,手指在仪器上轻轻摩挲着,眼神越来越凝重。 “这是你自己做的?”摊主的声音低沉而沙哑。 “不是,是我换的。”安晏换了一种声线,声音高亢到听起来有些柔弱,“我想把它卖掉,换点资源。” 摊主放下能量指示器,眼神锐利地盯着他: “你认识一个瘦弱小雌虫吗?前段时间来我这里卖过精神力增幅器和能量探测器,风格和这个能量指示器一模一样。” 安晏的心里猛地一动。 瘦弱小雌虫? 肯定是雄主! 雄主个虫风格极为明显,做出来的东西外表十分粗犷,里面却相当细致。 简而言之,就是丑,但好用。 他不相信荒星还能有别的天才。 安晏压下心里的情绪,故意装作疑惑的样子:“瘦弱小雌虫?我不认识。” 摊主挑了挑眉,显然不相信他的话: “你不认识?这能量指示器的工艺和之前那两个仪器如出一辙,明显是同一个虫做的。” 安晏笑着摇摇头:“瞒不住你,我也是在他手里收来的,到你这转卖一下,反正我留着也没用。” 摊主瞬间笑了起来: “好家伙,原来是同行。这次可让你捡漏了,那个小兄弟虫傻得很,两个那么精密的仪器,竟然只要了点营养液和几瓶水,简直是白送。” 他雌父的!!! 安晏的心里瞬间燃起一股怒火。 雄主那么珍贵的成果,竟然被这个摊主这么廉价地骗走了! 雄主还以为摊主大方,殊不知是被坑了! 他恨不得立刻上前教训这个奸商一顿,但他知道现在不是时候,只能压下怒火,脑子里飞快地盘算着。 不管刚才那种若有若无的熟悉感是哪来的,但现在他顾不上那么多了。 他只想揍眼前这只虫一顿,然后再让他把本该交易给雄主的东西,都加倍吐出来! 安晏的眼神变了变,语气依旧平淡,带着一丝引诱:“其实,我还真就认识那个小兄弟。他就是我邻居。” 摊主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深灰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贪婪:“你真的认识他?他现在在哪里?” 安晏狐疑地看着他:“你找他干嘛,我可跟你说,这小兄弟虫不错,你要是想对他不利,可别怪我揍你。” 摊主连忙摇头摆手:“怎么会呢,我就是想跟小兄弟认识认识,以后有好东西,先想着我点,我给他实惠!” 安晏又故意犹豫了一会。 那摊主有些沉不住气,说道: “这样,我摊上这些东西都给你,再给你3万信用点,就换你这个仪器,以及小兄弟的地址,行不行?” 信用点? 中央星用的都是星币,看来信用点是荒星独有的货币? 他不知道信用点的购买力是多少,不过看这摊主这么着急的样子,想必数量不少。 第36章 揍死那个摊主! 安晏犹豫了一会,故意吊足了摊主的胃口。 “他就在附近,不过他不想见太多虫。你要是想找他,我可以带你去一个安静点的地方见他。” 摊主没有丝毫犹豫,立刻点了点头:“好!你等着,我收拾一下摊位,马上跟你走!” 说完,他快速地把摊位上的东西收进一个黑色的布袋里,动作麻利得不像话,显然是经常做这种隐秘交易。 第27页 安晏站在一旁,看着他收拾东西,心里冷笑一声。 这个奸商,竟然敢坑雄主的东西。 能这么痛快地跟一个陌生虫走,应该是自身实力不错,背后可能也有庇护。 没关系,贴身肉搏的话,他不虚任何虫。 至于庇护…… 反正他跟雄主也是躲躲藏藏的,有庇护又能怎么样? 很快,摊主就收拾好了摊位,背上布袋,眼神急切地看着安晏:“好了,我们走吧,带我去见他。” 安晏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转身朝着黑市外面的偏僻方向走去。 当然,方向与垃圾堆完全相反。 他不可能让雄主真的有危险。 一路上,摊主几次想要开口询问陆翎的具体位置,都被安晏用“快到了”“别急”之类的话挡了回去。 安晏的步伐沉稳,眼神警惕地观察着周围的环境,确保没有其他虫跟上来,也没有虫注意到他们的行踪。 荒星的土地贫瘠而荒凉,到处都是废弃的金属碎片和腐烂的垃圾,风卷着沙砾呼啸而过,发出刺耳的声响。 走了大约半个多小时,安晏停在了一片废弃的管道区前。 这里到处都是锈迹斑斑的管道,错综复杂地交织在一起,人迹罕至,确实是个隐秘交易的好地方。 “就在这里吧,他就住在里面。” 安晏转过身,对着摊主说道,语气依旧平淡,听不出任何异样。 荒星就是个牢笼,住在哪都是正常的,管道里堆着几只虫,倒也不值得惊讶。 摊主的眼睛亮了亮,探头朝着管道区里面看了看,里面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清。 他心里泛起一丝警惕,但一想到陆翎能做出那么多精密的仪器,说不定还有更多宝贝,贪婪就压过了警惕: “他怎么不出来?让他出来见我。” “他性格比较谨慎,不喜欢见陌生人。”安晏的声音沙哑。 “你要是想交易,就自己进去。或者你要是不敢,现在走也可以。” 摊主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对那些仪器的渴求占了上风。 他咬了咬牙:“好,我进去!你跟我一起,免得你耍花样。” “可以。”安晏点了点头,率先走进了管道区。 管道里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铁锈味和腐烂味,光线昏暗,只能勉强看清前方的路。 安晏的脚步很轻,军雌的夜视能力让他在黑暗中也能行动自如。 让他有些意外的是,那个摊主行动上也是不受任何阻碍。 安晏沉吟了一下,又继续往前走去。 走了大约几十米,安晏停下了脚步。 这里的管道相对宽敞一些,足够两只虫站立。 他转过身,看着跟在身后的摊主,语气终于变了,不再是之前的沙哑平淡,而是带着一丝冰冷的怒意: “不用往前走了,他不在这。” 摊主的心里咯噔一下,瞬间意识到不对劲。 他猛地后退一步,警惕地盯着安晏: “你什么意思?你不是说他在这住吗?你耍我?” “呵呵。” 安晏森冷地笑了一声,一个左勾拳就揍了上去。 他雌父的,敢欺负他雄主,真是活够了! 摊主还没反应过来,脸上先梆梆挨了两拳。 这下,他也怒了:“好好好,找茬的是吧,老子揍死你!” 安晏并不多话,上去就跟那摊主扭打在一起。 他身上还有伤,地方又不是很方便,精神力等级也下降了,这让他的实力大不如前。 但他打架非常狠,不在意身上的伤,大开大合地拳脚相加。 越打,他越是心惊。 一方面,这摊主身手非常好,一看就是受过专业训练的,这在荒星上不太寻常。 另一方面…… 这摊主他雌父的用的是他研究的拳法! 安晏不动声色,用了一套没在虫前用过的身法,每拳都往摊主命门上揍,佐以A级精神力,没一会,摊主已经满脸淌血地倒在地上。 “停停停,别打了!”摊主无力哀嚎。 “你,你到底要干嘛?要抢我东西?不至于吧,就我这些破烂也值得你特意把我叫出来抢吗?” 就这虫的实力,随便加入哪个势力,都能发展得比抢劫更好吧? 难道,这虫是看中了自己背后的势力,想拿他做要挟? 可是,他实力在自己组织里都算是顶尖了,能打得过自己,努努力都能打过自己老大了! 安晏负手,从上往下睥睨着摊主。 “呵,单纯看你不顺眼,想揍你。” 摊主欲哭无泪:“不是,你有病啊!我什么时候惹过你?” “惹过我?”安晏嗤笑一声,语气里充满了嘲讽。 “你还好意思说?我雄……兄弟,那么好的精神力增幅器和能量探测器,你竟然只给了几十管营养液和几瓶水,你这是明抢!” 摊主的脸色变了变,随即又恢复了凶狠: “交易是你情我愿,他愿意卖,我愿意买,关你什么事?你要是想找茬,就别怪我不客气!” “不客气?”安晏的眼神更冷了,身上散发出一股强大的压迫感。 虽然有抑制芯片压制着他的精神力和战斗力,但多年的军雌生涯沉淀下来的气势,依旧让摊主感到一阵心悸。 不知道为什么,总感觉被命运抓住了后脖颈子。 有一种来自灵魂上的战栗。 安晏一脚踩上摊主的手:“在我面前,你还没资格说不客气。我今天带你来这里,就是想让你把欠我兄弟的东西还回来。” “我没欠他什么!”摊主色厉内荏地喊道,另一只手悄悄摸向了腰间的武器,“你要是再胡搅蛮缠,我就对你不客气了!” 安晏没有动,只是冷冷地看着他: “精神力增幅器在中央星至少能卖40万星币,能量探测器能卖30万,你只给了点营养液和水,你觉得这公平吗? 要么把欠的营养液和资源还回来,要么,我就废了你。” 第37章 原来是你 安晏的语气平静,却带着一股的威慑力。 淦,这种来自灵魂的恐惧到底是为什么?! 摊主憋屈地想着。 他能感觉到安晏身上的气势不一般,绝对不是普通的罪雌。但让他把已经到手的资源还回去,他又不甘心。 他是他们组织的二把手,如果就这么妥协了,他面子往哪放?! “你少吓唬我!”摊主咬了咬牙,猛地拔出腰间的短刀,朝着安晏砍了过来。 安晏的眼神一冷,身体灵活地一侧,轻易地避开了摊主的攻击。 他抬手,精准地抓住了摊主的手腕,用力一拧。 “啊!”摊主发出一声惨叫,手腕传来一阵剧痛,短刀“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 安晏没有停手,另一只手一拳打在摊主的腹部。 摊主瞬间弓起身子,脸色苍白,疼得说不出话来。 安晏松开他的手腕,一脚将他踹倒在地,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语气冰冷:“现在,还不还?” 摊主趴在地上,疼得浑身发抖,看着安晏冰冷的眼神,终于怕了。 他知道自己不是安晏的对手,只能服软:“我还!我还!你别打了!” “很好。”安晏点了点头。 “把你身上所有的A级营养液和高纯度净化水都拿出来,还有你摊位上那些东西,也都给我。另外,我问你一件事,你要是老实回答,我就放了你。” 摊主连忙点头:“你问!你想问什么我都告诉你!” “我想找蔬菜水果的种子,你知道哪里能弄到吗?”安晏眼神里带着一丝期待。 摊主愣了一下,随即苦着脸说道: “种子?我真的不知道!荒星上根本没有虫卖种子,根本没有用啊。” 安晏的眼神暗了暗,心里涌起一丝失望。 他没有放弃,又问道:“那中央星哪里有种子卖?或者有没有什么渠道能从中央星弄到种子?” “中央星的种子都是由专门的培育基地供应的,只有贵族雄虫才能订购,而且管控很严,根本不可能私下运到荒星来。”摊主连忙说道。 “就算有渠道,中央星的飞船怎么可能往这边运这种东西嘛!” 安晏沉默了。 看来,想要在荒星弄到种子,可真是够难的。 管道壁上的锈屑簌簌掉落,砸在地面发出细碎的声响,衬得周围愈发寂静。 摊主的手还被踩着,不敢动弹。 这雌虫怎么回事,能不能让他先起来啊! 安晏的目光落在摊主脸上的面具上,那面具边缘已经在打斗中磕出了裂痕,露出一小截白皙的脖颈。 他可没忘,这虫是会用他的招式的。 是他的熟虫? 还是以前曾结仇的虫? 安晏缓缓蹲下身,动作不急不缓,却带着一股压迫感。 第28页 摊主下意识地想要后退,却被安晏一把按住肩膀,力道大得让他动弹不得。 “你干什么?!”摊主的声音带着疼意,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安晏没有回答,指尖扣住面具的裂痕,稍一用力—— “咔哒”一声,坚固的面具被硬生生掀了下来。 随着面具落地发出的清脆声响,一头蓬松的金色卷毛露了出来,像被阳光晒过的麦穗,柔软又耀眼。 再往下,是一张有些嫩的脸,皮肤白皙,五官精致得像精心雕琢的玩偶。 尤其是那双眼睛,碧绿通透,圆圆的,带着未脱的青涩,明明此刻狼狈不堪,却依旧透着一股招人喜欢的鲜活劲儿。 摊主看到面具被掀,瞳孔骤然收缩,眼底的慌乱瞬间被极致的狠厉取代。 他在黑市一直以面具示人,就是为了隐藏身份。 作为组织二把手,他亲自出来摆摊,本就是为了守株待兔,等着那个虫傻钱多的瘦弱小雌虫再次出现,想把对方手里的好东西一网打尽。 可现在身份暴露,眼前这只雌虫实力强悍,还认出了他的脸,谁知道对方是不是敌对阵营派来的?会不会利用他的身份对付组织? 如果以他为媒介,影响整个组织,那,他还不如死了算了。 本来他一直没放弃回中央星的念头,绝不想在这里栽了。 但现在,没办法了。 一股狠劲涌上心头,他悄悄摸向腰间藏着的微型炸弹。 大不了同归于尽,也不能让对方得逞! 就在他的指尖触到炸弹开关,准备按下的瞬间,耳边突然传来一声低笑。 那笑声低沉悦耳,带着熟悉的温润质感,像极了记忆深处某个刻在骨子里的声音。 “你小子,就知道你没死。身手和脑子还是这么不好使。” 雌虫的动作猛地顿住,浑身僵住。 他难以置信地抬起头,碧绿的眼睛死死盯着眼前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眼睛的安晏,心脏狂跳得快要冲破胸膛。 这个声音……这个声音是…… 安晏看着他震惊到呆滞的样子,缓缓抬手,扯掉了头上的破旧麻布,露出了那张俊朗的脸。 他没有再刻意改变声线,恢复了原本的嗓音,又重复了一遍: “怎么,不认识我了?” 这一次,声音清晰地传入雌虫耳中,像一道惊雷炸开! 雌虫的眼睛瞬间红了,豆大的泪珠毫无预兆地滚落下来,砸在布满灰尘的地面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他嘴唇颤抖着,张了好几次,才哽咽着挤出几个字,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你……你是……少将?” 安晏看着他这副样子,眼底也泛起了湿热。 他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对方的肩膀,语气带着欣慰:“米洛,活着就好。” “少将——!” 雌虫像是被这一声“活着就好”彻底击溃了所有伪装。 他猛地从地上爬起来,不顾身上的伤痛,“唰”地单膝跪地,右手紧紧抚在胸前,腰背挺得笔直,行了一个标准的军雌礼。 他的声音带着哭腔,却依旧铿锵有力,在空旷的管道里回荡:“属下米洛,见过少将!!” 这一礼,敬的是曾经的袍泽之谊,敬的是当初的知遇之恩,敬的是他从未敢忘记的忠诚。 安晏看着他标准的军礼,看着他眼底未干的泪痕,心里堵得难受。 再这么下去,他们中央军团都能在这荒星团建了。 第38章 摊主往事 他伸手扶起米洛,声音也有些沙哑:“起来吧,都是过去的事了,不用再行这种礼。” 米洛被扶起,却依旧红着眼眶,死死攥着安晏的胳膊,仿佛一松手,眼前的虫就会消失。 他上下打量着安晏,看到他身上的旧伤和不合身的破旧衣服,心疼得无以复加: “少将,您怎么会在这里?您……您怎么也成了罪雌?” 荒星,是流放罪雌的地方。 来到这里,就意味着被联邦剥夺了一切,终身监禁,永无出头之日。 他曾经最崇拜、最敬仰的少将,那个在战场上所向披靡、前途无量的安晏,怎么会沦落到这种地方? 安晏看着他急切又心疼的眼神,嘴角扯出一抹苦涩的笑,没有立刻回答,只是拍了拍他的手背: “先别说我,说说你。这些年,你在荒星,过得还好吗?” 米洛的眼泪又忍不住掉了下来,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 “我……我挺好的,活着就好。少将,您不知道,我以为再也见不到您了! 当年您帮我求情,我一直记着,可我被流放到这里后,就跟外界断了联系,根本打听不到您的消息……” 看着米洛激动的样子,安晏的思绪不由得飘回了几年前,那段改变了米洛一生的往事。 中央星的日光总是温暖而明媚,街道上车水马龙,悬浮车穿梭往来,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花香。 那是中央星特有的净化后的气息,杂质很少,清新宜人。 那年米洛还只是安晏手下的一名副将,年轻气盛,才华横溢,加上那张招人喜欢的脸,在军队里很受欢迎。 他已经有了一位相处多年的雄主,虽然雄主只是个普通的文职虫,没有强大的背景,没有超高的等级,却温柔体贴。 那天是休息日,米洛陪着雄主去中央星最繁华的商业街买东西。 雄主想给米洛换一套新的军装配饰,米洛笑着答应,跟在雄主身边,眉眼间满是藏不住的笑意。 可他们刚走进一家饰品店,麻烦就找上门了。 “这只雌虫,长得真不错。”一道轻佻的声音响起,带着蔑视与傲慢。 米洛转头,就看到一只穿着华丽服饰的雄虫,身边跟着好几只身材高大的雌侍,正用一种审视货物的眼神打量着他。 那是科恩家族的小少爷,有名的纨绔子弟,等级高达A级,仗着家族势力,在中央星横行霸道,无虫敢管。 本来虫族就以等级说事,雄虫目前存世的最高等级是S级,而A级已经足够在中央星横着走了。 何况科恩还有着贵族背景。 米洛皱起眉,下意识地往雄主身边靠了靠,冷声道:“抱歉,雄虫阁下,我已经有雄主了,请您放尊重些。” “尊重?”科恩嗤笑一声,眼神轻蔑。 “一只低贱的雌虫,也配跟我谈尊重?本少爷看上你,是你的福气。跟我走,以后有你享不尽的荣华富贵,比跟着你身边这只废物雄虫强多了。” 说着,他伸出手,就想去抓米洛的手腕。 米洛的雄主立刻挡在米洛身前,虽然身材单薄,却依旧挺直了脊背:“请你自重!他是我的雌虫,不准你胡来!” “废物也敢挡我?”科恩眼神一冷,毫不留情地一脚踹在米洛雄主的肚子上。 “啊——”米洛的雄主闷哼一声,摔倒在地上,疼得蜷缩起来。 “雄主!”米洛瞳孔骤缩,瞬间红了眼。 他最珍视的雄主,他发誓要守护一辈子的虫,竟然在他面前被如此欺负! 一股怒火瞬间冲昏了头脑,他几乎是本能地展开了背后的骨翅。 这是雌虫的战斗形态,按照联邦法律,在非战争状态、非自卫紧急情况,严禁在中央星繁华区域展开骨翅,这属于严重违规。 可此刻,他什么都顾不上了。 骨翅展开,黑色的膜翅带着凌厉的气息,米洛一把推开科恩,将雄主护在身后,眼神凶狠得像头被激怒的野兽: “你敢伤他,我跟你没完!” 科恩没想到这只军雌竟然敢反抗,还违规展开骨翅,顿时怒了:“反了反了!给我拿下他!” 身边的雌侍们立刻冲了上来,都是经过专业训练的雌虫,实力不弱。 米洛一边护着雄主,一边与她们缠斗。 他的战斗力本就强悍,加上怒火加持,一时间竟不落下风。 可科恩的等级比他高,A级雄虫的精神力威压不是开玩笑的。 他看着米洛缠斗的样子,眼神阴鸷,突然转向还躺在地上的米洛雄主,冷笑道: “既然你的雌虫不听话,那就要由你来受过。给我跪下道歉,自己扇嘴,直到我满意为止,否则,我就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米洛的骨翅已经展开,如果他追究的话,判个无期也不是不可能。 可当众让一只尊贵的雄虫做出自辱的动作,也有些太过了。 米洛的雄主已经呆了,脑袋一片混乱,不知道该怎么办。 米洛这边与一群雌虫缠斗着,眼角余光看到科恩一步步走向雄主。 雄主吓得浑身发抖,却一声不吭,好像生怕打扰了他的战斗。 那一刻,米洛彻底失控了。 他猛地摆脱身边的雌侍,不顾一切地冲向科恩,骨翅上的尖刺闪烁着寒光,一把划过科恩的胳膊。 第29页 他毕竟是不敢冲着科恩的命门去的。 “噗嗤”一声,鲜血瞬间涌了出来,染红了科恩华丽的衣服。 “啊!你敢伤我?!”科恩惨叫一声,捂着流血的胳膊,眼神怨毒,“好!很好!我要你死!” 殴打贵族雄虫的雌侍、违规展开骨翅、伤害贵族雄虫。 三条罪名叠加,按照联邦法律,雌虫伤害雄虫,无论任何原因,都要判处死刑,除非得到受伤雄虫的书面谅解。 科恩显然不可能谅解米洛,放言要让米洛付出最惨痛的代价。 米洛很快就被联邦军队带走,关进了中央星最高戒备的监狱,等待行刑。 消息传到安晏耳中时,他正在进行例行训练。 得知米洛的遭遇,他立刻连夜赶回中央星。 米洛是他一手带出来的兵,忠诚勇猛,本性善良,难得放一次假,却遭遇这种事情,他不能眼睁睁看着米洛就这样死去。 第39章 老友重逢 安晏四处奔走,动用了自己所有的关系,甚至放下身段,去求自家雄父以及那些平时不屑往来的贵族。 可科恩家族势力庞大,根本不给他面子,他雄父也根本不愿意为他这一个卑贱的雌子去奔走。 最后,安晏只能去找自己的恩师帝亚戈,星际联邦作战队的上将,也是元帅丹特的心腹。 上将看着自己最得意的弟子,叹了口气:“安晏,你这是何苦?科恩家族不好惹,米洛伤了科恩,死罪难逃。” “老师,米洛是被逼迫的!”安晏语气急切,“科恩强抢民雌,殴打米洛的雄主,米洛只是反抗而已!法律不能如此不公!” “不公?”帝亚戈上将摇了摇头。 “在联邦,雄虫的尊贵是刻在骨子里的,法律本就偏向雄虫。科恩是贵族雄虫,米洛只是个普通军雌,这就是现实。” 话是这么说,帝亚戈最后还是帮着安晏联系上了丹特元帅。 丹特元帅多年来一直与皇室抗争,在民间是极为正直、刚正不阿的形象。 安晏也以他为偶像,也正是因为丹特元帅从未找过雄主,安晏曾经也想过不找雄主来着。 而丹特元帅没有辜负安晏的期盼,他看着这个年轻雌虫恳求的眼神,最终还是松了口。 最后,在元帅的斡旋下,科恩家族同意免去米洛的死刑,但要求将他终身流放,并且身为罪雌,自动解除与雄主的绑定关系,永不得返回中央星。 安晏松了一口气,至少米洛活下来了。 可之后,他再没见过米洛,他不知道米洛到底被分配到了哪里,也不知道该如何联系他,因为他并不知道米洛雄主的家庭住址。 米洛就好像虫间蒸发了一样,他一度担心米洛其实已经被秘密处死了。 这么多年,他从未停止对米洛的搜寻工作,打听了各种渠道,也都没有消息。 可谁能想到,几年后的现在,自己也被发配到荒星了呢,还刚好是米洛所在的荒星。 回忆结束,安晏看着眼前泪流满面的米洛,心里满是复杂的情绪。 如果不是那场意外,米洛现在应该还在中央星,有着光明的前途,有着疼他的雄主。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在荒星这个地方,过着刀尖上舔血的日子。 “少将,您别难过。”米洛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擦了擦眼泪,语气坚定。 “当年的事,怪我自己冲动,也非常感谢您替我奔走。能活下来,能再次见到您,我已经很满足了。” 安晏看着他,点了点头,心里的遗憾却丝毫未减。 米洛比他小近十岁,他们相处时间简直比家虫都长,看着这样优秀的弟弟出事,他心里不是滋味。 他刚想再说点什么,米洛又忍不住追问: “少将,您还没告诉我,您到底为什么会来这里?您这么厉害,怎么会被流放到荒星?” 这个问题,像一根针,刺破了安晏平静的表象。 他的眼神暗了暗,脸上露出了一丝苦涩。 管道里的空气似乎又凝重了几分,安晏沉默了片刻,手无意识地摩挲着胳膊上的旧伤。 这伤,是在那场耻辱的战争中留下的,可他在战场上受的伤,竟还没有回来以后挨的责罚更重。 他深吸一口气,不敢放任自己深想下去。 总之,现在也能连上星网了,以后有机会,跟雄主请示一下,给自己的老师发一个消息吧。 起码得提醒他,中将是个庸碌无能的虫,不堪大用。 米洛看着他沉默的样子,心里愈发忐忑,却不敢再追问,只是静静地等着。 他能感觉到安晏身上散发出的压抑气息,那里面有痛苦,有不甘,还有一丝深深的疲惫。 过了好一会儿,安晏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沙哑:“我……打了一场败仗。” 米洛的心猛地一沉。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又不知道该如何安慰。 他知道安晏的性格,骄傲、正直,从不屑于耍阴谋诡计,而他的能力更是有口皆碑。 如果真是一场简单的败仗,安晏绝对不是这样的表情,也绝对不至于沦落到荒星。 “Z星战役。”安晏没有细说,只是简略地提了一句。 “上级决策失误,我也确实没打好,咱们不少兄弟都死了,然后我被军队除名了,罚最高军事刑罚,最后被扔到了这里。” 他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在说别人的事情,可米洛却能想象到他经历的痛苦。 那可是最高军事刑罚! 被最信任的势力抛弃,被冠上莫须有的罪名,从云端跌入泥沼,那种绝望,他深有体会。 安晏只是个少将,他能决定什么? 有些战争,不是个虫能力强,就能赢下来的。 “是谁?”米洛的眼神瞬间变得凶狠,咬牙切齿地问道,“是哪个混蛋陷害您?只要您说,属下就算拼了这条命,也要为您报仇!” 安晏摇了摇头,苦笑一声:“现在说这些,已经没用了。这里是荒星,我们都是罪雌,能活着就不错了,报仇的事情,还太遥远。” 他不想让米洛卷入其中,那个中将势力庞大,在中央星根深蒂固,就连元帅和上将都暂时奈何不了对方。 米洛在荒星好不容易才有了立足之地,他不能让米洛因为自己,再次陷入危险。 恍惚间,他脑海中闪过了什么,又转瞬即逝。 米洛还想再说什么,却被安晏打断了: “好了,不说这些了。你在荒星这些年,是怎么过来的?怎么成了黑市的摊主?” 提到自己在荒星的经历,米洛的情绪稍微平复了一些,开始缓缓讲述。 他被流放到荒星后,一开始很艰难,荒星环境恶劣,到处都是凶戾的罪雌,他身上还有伤,差点死在垃圾堆里。 后来遇到了一群被流放的军雌,他们组建了一个小组织,互相扶持,慢慢在荒星站稳了脚跟。 “我们天狼派现在的老大叫顾诀,以前也是中央星的,也是被陷害的。天狼派宗旨就是保护自己人,在荒星活下去,顺便找机会,看看能不能有一天回去,洗刷冤屈。” “我现在是组织的二把手,平时偶尔会来黑市摆摊,一是为了收集资源,二是为了打听消息。” 米洛顿了顿,又补充道: “这次我来黑市,其实也是为了等一个虫。 前段时间,有个瘦弱小雌虫来我这里卖过精神力增幅器和能量探测器,那些仪器做得非常精密,远超荒星的水平。 我觉得他背后可能有厉害的技术,想跟他合作,或者从他那里多弄点好东西,给天狼派提升实力。没想到,竟然会遇到您。” “以及,您真认识那只虫?您不是刚来吗?”米洛对此百思不得其解。 第40章 以后不愁吃喝了 安晏听到“瘦弱小雌虫”,心里不由得笑了笑。 他没想到,雄主随手做的仪器,竟然在黑市引起了这么大的关注,还让米洛特意守在这里。 “那个小雌虫,你以后不要再打他的主意了。”安晏语气平淡地说道。 “他是我的……朋友,没什么坏心眼,只是想在荒星安稳活下去。” 米洛愣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 “既然是少将的朋友,那属下自然不会为难他。不过,他的技术确实厉害,如果能加入天狼星,对我们以后回去,会有很大的帮助。” “以后再说吧。”安晏没有直接答应。 他知道陆翎的性格,谨慎又警惕,不喜欢跟太多虫接触。 而且,陆翎的身份特殊,不能轻易暴露,他得先跟陆翎商量一下。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米洛详细说了组织的情况,组织里有不少军雌,实力都不错。 他热情地邀请安晏加入组织,安晏犹豫了一下,没有立刻答应: “米洛,谢谢你的好意。但我现在有自己的事情要做,暂时不能加入组织。不过,我可以跟你们合作,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只要我能做到,一定不会推辞。” 第30页 他不能离开陆翎。 陆翎虽然看起来聪明又强大,但本质上还是个缺乏安全感的小雄虫,需要他的保护和照顾。 如果加入组织,必然会卷入更多的纷争,他不想让陆翎陷入危险。 何况,他还没跟雄主报备过。 可恶,好想跟米洛炫耀! 之前在中央军团时,米洛总是有意无意地跟周围虫炫耀他那温柔的雄主。 他的雄主,比米洛的雄主更加温柔、更加善良、更加好看! 虽然他也没见过米洛的雄主,但是他坚定不移地这样认为着。 可惜,没有跟雄主请示过,他不敢擅自把雄主的信息泄露出去。 米洛对于少将不加入天狼派的事,虽然有些失望,但也没有强求: “好,都听少将的。不管您什么时候改变主意,天狼派的大门都为您敞开。以后您在荒星有任何需要,随时可以找我,我一定第一时间赶到。” 看着米洛真诚的眼神,安晏心里满是暖意。 在这荒凉危险的荒星,能遇到昔日的旧部,能得到如此坚定的支持,对他来说,是莫大的慰藉。 可就在这时,米洛又忍不住问道: “少将,您在荒星,是跟那个瘦弱小雌虫一起吗?您现在……过得还好吗?” 安晏的脑海里瞬间浮现出陆翎的样子。 那双纯澈又勾人的桃花眼,温柔体贴却还要故作凶狠的模样。 嘿嘿,我雄主超可爱的。 他的嘴角不由得微微上扬,眼神也变得温柔起来:“我现在,过得很好。” 听到安晏说过得很好,米洛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他能从安晏的眼神里看到一丝从未有过的温柔,那种温柔,不像是对朋友的,更像是对……重要的虫。 米洛心里有些好奇,那个瘦弱小雌虫到底是什么身份,能让安晏如此在意,还露出这样的神情。 但他没有多问,每个虫都有自己的秘密,他相信安晏。 “那就好,那就好。”米洛笑着说道,眼眶又有些湿润,“看到您过得好,我就放心了。” 其实都到荒星了,哪里能过得好呢? 不过是自我安慰罢了。 安晏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郑重:“米洛,我有件事要拜托你。” “少将您说,只要我能做到,赴汤蹈火,在所不辞!”米洛立刻挺直了脊背,语气坚定。 “帮我保密。”安晏的眼神变得严肃起来。 “不要把我的身份告诉其他虫,也不要告诉任何在荒星认识我的虫。我现在的身份,不方便暴露。” 他必须保护好陆翎。 虽然他也不知道,在雌虫堆里为什么要保护雄虫。 如果雄主的身份暴露出去,他只会拥有更多的爱护。 但雄主不想暴露,他就不会因为自己,而打破陆翎想要安稳活下去的愿望。 米洛虽然有些疑惑,但还是毫不犹豫地答应: “属下明白!我一定会守口如瓶,绝不泄露您的任何消息。” “还有。”安晏补充道,“关于那个瘦弱小雌虫,也不要跟任何人提起他与我的关系。他只想安稳度日,不想被太多虫关注。” “属下记住了!”米洛重重地点头。 安晏满意地点了点头,心里松了口气。 有米洛在,他在荒星就多了一个强大的助力。 以后雄主想做什么,或者遇到什么危险,米洛也能帮忙照应。 “对了,少将。”米洛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 “您住哪?我想之后给您送点东西,我这物资有的是,起码能给您改善一下生活嘛。” “……”安晏卡壳了。 住哪? 住垃圾堆。 他突然也想到了这点。 他是可以不暴露雄主身份,也可以出去给雄主赚营养液回来。 但是让一只尊贵的雄虫住垃圾堆,还是有些太残忍了。 “说起这个,米洛,你知不知道房子要怎么搞?我们现在住的地方……多少有些简陋。”安晏摸摸鼻子,有些不好意思。 之前都是他这个上司庇佑手下,现在反过来,他得拜托米洛的帮助了。 米洛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像是很高兴安晏能用得到他: “少将,您这真是问对虫了,属下刚好有好几个房子,都是带院子的,您随便挑。” 安晏摆摆手:“亲兄弟还要明算账,你说房子多少钱,我之后慢慢还你。” 米洛有些不好意思地挠头: “这个啊,倒是不用,这房子本来也是闲置预备应急时候的,何况……咳,之前那两个仪器,足够值任何一套房子的价格了……” 所以安晏骂他奸商,倒是真没错。 安晏听到这话,皱眉敲了米洛一个爆栗: “你怎么学这么滑头了,我雄……兄弟本就过得艰难,你可倒好,还好意思这么坑他!” 能够值一套房子的仪器,之前竟然就换了点营养液,还能让雄主评价一句“好虫”。 雄主真是太单纯了,以后他得好好保护雄主。 第41章 我的雌虫外面有别的虫了呜呜 等米洛与安晏叙完旧,安晏已经在米洛那里拿了一套房契、一包营养液和水,以及一些伤药了。 最后,米洛留下了联系自己的方式,挥着手依依不舍地向安晏道别。 这副狗样,陆翎如果看到一定大跌眼镜。 哪还有之前在黑市时神秘霸气的样子? 安晏倒是对他这副样子很习惯了,遇到多年不见的老友,他心情也是十分激动,这会已经快到晚上,他得往回走了。 安晏走出管道区,重新戴上破旧的麻布,伪装好自己,朝着窝棚的方向走去。 一路上,他的心情格外轻松,脸上带着难以掩饰的笑意。 又是一个多小时过去,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安晏终于走到了窝棚门口。 此时的陆翎,已经从最开始的担心,到现在的死心。 安晏这么久都没回来,应该真的是逃走了。 原来雌奴契约也没什么用么? 他就这么让人讨厌,这么让虫想要逃离么? 陆翎抱着膝盖坐在床上,看着门口发呆。 他已经去垃圾堆晃了一圈,捡回来一些新的零件,又拼装了一些仪器。 可晚上没有灯光,即使他夜视能力不错,也不敢托大,在一片乌黑中制作精密仪器。 安晏没回来,他不敢开灯。 天黑下来之后,他就怔愣地坐在床上等安晏回来,一等就等了两个小时。 他知道自己现在应该收拾东西了,安晏知道他的实验能力很强,如果带别的虫来找他,他又要被抓走了。 可……不想走…… 这窝棚他已经住了很久了,收拾东西很麻烦。 他不愿意拿最坏的可能性来揣测安晏,但又控制不住往最坏的方向去想。 就在这时,窝棚的门被打开了。 陆翎下意识拎起手边的长棍戳了过去。 安晏看到棍子,躲都没躲,老老实实站在原地被戳了一下腹肌。 等陆翎看清是谁,安晏温顺地跪地磕头:“对不起,雄主,奴回来晚了,请您责罚。” 这一刻,陆翎说不清楚自己是什么感受。 失而复得?感动感激? 有种想哭的冲动。 陆翎跳起来飞扑上去,死死地抱住安晏。 安晏在雄主起身的时候就做好了准备,连忙用手在下面垫住,怕雄主磕坏了膝盖。 “雄主,您……您折煞奴了。” 安晏轻轻搂着怀里瘦瘦小小的陆翎,轻声说道。 陆翎把脸埋进安晏宽厚的肩膀中,柔软的半长黑发在安晏脖颈蹭来蹭去。 安晏心里满是愧疚,雄主一定是害怕了,自己着实回来得太晚了。 “对不起,雄主,奴遇到了曾经一个认识的虫,回来晚了,以后再也不会了。” 其实如果是在中央星,很多雌奴都是被限制出门的。 但这是荒星,自己不出门,雄主就要去捡垃圾养活两只虫了。 他以后,再不会做让雄主害怕的事了。 而陆翎敏锐地捕捉到了重点: “认识的虫?你见到了认识的虫?” 安晏轻轻点头:“是,雄主,他给了咱们一些物资,还有一套房子,这些都是您之前的仪器换回来的,以后您就不用躲在垃圾堆里啦。” 陆翎惊异地抬头看向安晏,安晏低声把白天发生的事一一解释清楚。 所有的事情,他都没向雄主隐瞒,除了米洛的往事。 那些事情,还是等到时候雄主认识米洛后,由米洛自己说吧。 陆翎听着安晏的话,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 他喜欢听安晏说话,他的声音很好听,很低沉,听起来好像是把他牢牢裹住一般。 就像是寒冷中的一席被子,让他很有安全感。 第31页 而且,安晏带回来的都是好消息。 有房子住,意味着不用再待在又脏又臭的垃圾堆里,不用再担心棚顶掉金属碎片,还能有院子。 院子! 他的异能终于有地方施展了! 以后可以在院子里提取地下水,净化后不用担心引来其他虫,还能试着找找种子,种点蔬菜水果。 而且有了米洛这个助力,以后换资源都会容易很多,他的大型实验也能提上日程了。 一想到这些,陆翎就忍不住心里发痒,恨不得立刻搬到新家去。 可笑着笑着,他的心情突然沉了下去。 安晏提到米洛时,语气里的熟稔和信任,像一根细小的刺,扎进了陆翎的心里。 安晏说完,安静地低头,等着雄主的问话。 陆翎抿了抿唇。 这么多年没见,米洛毫不犹豫就送房子、送物资,真的只是因为安晏是米洛的老上司吗? 虽然米洛的说法是,之前仪器他是出价低了,这些东西就当补偿。 可是那是明明已经钱货两清了。 荒星的物资非常有限,现在还不知道有多少虫没有固定的住所,只能颠沛流离。 可想而知,一个结实的房子在荒星是极为珍贵的。 陆翎的思绪不受控制地飘远了。 他前世在末世,见过太多虚情假意,见过所谓的“朋友”背后捅刀,见过“亲人”为了利益互相算计。 他从来没有过真正的朋友,那些他认真对待的人,最后都背叛了他。 亲生父母抛弃他,干爸拿他做实验,那个被称为男朋友的男孩,为了求生卖了他。 每个人好像都有身不由己的理由,可他只能在末世随波逐流,不知道怨谁,也不知道明天在何方。 怎么会有所谓的朋友,没有任何理由地对另一只虫好? 现在,他想对安晏好,以及安晏对他好,是因为他们已经绑定了。 而米洛,没有绑定的关系,他会这么傻地对老上司好? 安晏和米洛是过命的交情,米洛对安晏这么好,会不会……会不会米洛喜欢安晏?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瞬间占据了陆翎的整个脑海。 他坚信,友情和亲情是不可靠的,虽然爱情也不可靠,但上辈子,最后他也只放了那个男孩一命。 米洛和安晏虽然都是雌虫,但是前世只有女人男人的时候,仍然有同性恋的存在呀。 说不定米洛就是喜欢雌虫的雌虫呢? 安晏那么优秀,长得好看,战斗力强,还重情重义,米洛跟他一起出生入死,产生感情很正常吧? 第42章 雄虫的小脑袋瓜子净想些没用的 陆翎不受控制地,思绪朝着一条歪路狂奔而去。 越想米洛,他就越忍不住跟自己对比。 米洛当年是军雌,跟安晏有共同话题,还是他信任的下属。 而自己呢? 他和安晏的相识那么不体面,是他绑架了安晏,强行绑定了雌奴契约。 安晏对他好,是不是只是因为虫族的规矩,因为雌奴对雄主的忠诚,而不是真心喜欢? 如果米洛也向安晏表明心意,安晏会不会选择米洛? 毕竟他们是过命的交情,而自己只是一个突然出现的、没什么实力的“雄虫”。 陆翎越想越慌,心里酸溜溜的,像打翻了醋坛子。 他紧紧抱住安晏的腰,把脸埋得更深,鼻尖蹭着安晏的脖颈,呼吸带着一丝颤抖。 安晏感觉到怀里的雄主情绪不对,身体紧绷,呼吸急促,以为是自己回来太晚让他受了惊吓,连忙柔声安慰: “雄主,对不起,让您等这么久,以后奴一定早点回来。” 陆翎没有说话,只是抱得更紧了。 他害怕安晏会离开他,害怕自己再次变得孤身一人。 米洛……听起来是个挺活泼开朗的虫。 也许他比较主动? 活泼开朗,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做到,但是主动的话…… 鬼使神差地,陆翎抬起头,趁着安晏低头看他的瞬间,猛地吻了上去。 他的吻很生涩,带着一丝慌乱和急切,柔软的嘴唇贴上安晏的,像受惊的小猫一样,轻轻啄了一下,然后又快速加深。 安晏整个人都僵住了,大脑一片空白。 雄主……吻他了? 这是他第一次被雄主主动亲吻,温热柔软的触感传来,带着陆翎身上独有的草木清香,瞬间让他浑身的血液都沸腾起来。 他先是懵了一秒,随即立刻放松身体,小心翼翼地回应着。 他的吻很温柔,带着极致的虔诚和珍视,不像陆翎的慌乱,更像是在对待稀世珍宝。 陆翎吻了一会儿,就因为呼吸不畅而松开,脸颊通红,眼神湿漉漉的,带着一丝得逞后的窃喜,还有一丝未退的惶恐。 他看着安晏同样泛红的脸颊和深邃的眼眸,心脏怦怦直跳。 安晏恍恍惚惚地,还在回味刚才的触感。 天……天哪…… 他都没听说过,雄虫还会吻虫呢。 雄虫好像有很多都会嫌弃雌虫脏污,只会拿雌虫泄欲,而不会亲吻的。 何况自己还是一只卑贱的雌奴。 他感受着怀里的温度,整只虫都不知道怎么样好了。 而陆翎抬头,期期艾艾地拉过安晏的手,指尖轻轻摩挲着他的掌心,小声问道: “安晏,米洛……跟你关系很好嘛?” 安晏以为陆翎是担心米洛不可靠,或者怕米洛泄露他们的行踪,连忙解释道: “雄主,您放心,米洛绝对可以信任!我们在军队里一起出生入死,我们是过命的交情,他绝不会背叛我们。” 他顿了顿,怕陆翎还不放心,又补充道: “而且我已经跟他说过,绝对不能泄露您的存在,他也答应了,您不用担心。” 陆翎听着他细数和米洛的过往,心里的酸味更浓了。 过命的交情啊…… 比他和安晏这短短一段时间的相处深厚多了。 他低下头,长长的睫毛垂下来,遮住眼底的不安,声音小得像蚊子叫: “那……那你跟米洛好的时候,能不能别忘了我?” 安晏愣住了。 什么玩意? 跟谁好? 陆翎抬起头,眼睛里带着一丝委屈,像被抛弃的小狗: “我不会跟米洛争的,真的!我知道我不如米洛能打,也不如他能给你带来那么多资源,我只有我自己…… 只要你身边还有我一席之地,让我跟着你就好,我什么都听你的。” 他说得无比认真,没有丝毫做作,纯粹是内心最真实的不安和祈求。 可这些话,像一把锤子,狠狠砸在安晏的心上。 安晏的心瞬间揪紧了,疼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他怎么也没想到,雄主竟然会这么想! 竟然会觉得自己会抛弃他,去选择米洛! 难道不是他该担心,雄主被米洛吸引,转而宠幸他吗? 他怎么可能会“抛弃”雄主?! 他连忙握紧陆翎的手,语气带着一丝急切和惶恐: “雄主!您怎么会这么想?奴怎么可能忘了您?米洛是雌虫啊!而且他早就有雄主了,他们感情很好,奴对他只有兄弟情,没有其他任何心思!” “奴从成为您的雌奴那一刻起,就注定一辈子忠于您,您是奴唯一的雄主,奴怎么可能背叛您?” 安晏的声音带着颤抖,他看着陆翎眼底的不安,心里满是心疼。 雄主到底经历过什么,才会这么没有安全感? 明明是尊贵的雄主,却要祈求自己不要忘记他,这让他恨不得立刻把心掏出来给陆翎看。 “如果您不喜欢米洛,奴以后再也不跟他说话了,再也不见他了!只要您开心,奴什么都愿意做!”安晏急切地说道,就怕陆翎不信。 陆翎听到米洛有雄主这个关键信息,心里的大石头瞬间落下了大半。 原来米洛有雄主啊,那应该不会跟自己抢安晏了。 他偷偷松了口气,眼神也亮了起来。 随后,又有些不好意思,觉得自己是不是有些太粘虫了。 上辈子那个男孩太招人喜欢了,他出去随随便便就可以吸引到很多人对他宠爱。 陆翎不由自主就在跟他学。 他也想让安晏喜欢他,于是学着那个男孩的样子,刻意低头抬眼,看着像是小鹿一般: “没关系的,我不是不让你跟他交朋友,只是……只是希望你心里有我就好。” 他抬起头,看着安晏紧张的样子,补充道: “米洛是你的好朋友,不用不见他的,只要你还记得我是你的雄主,还记得回家就够了。” 这么一说,安晏心里更疼了。 雄主明明心里不安,却还反过来体谅他,这么善良,这么懂事,让他恨不得把全世界最好的东西都捧到陆翎面前。 第32页 他连忙端正跪好,双手紧紧握住陆翎的手,腰深深弯下,额头轻轻抵在他的手背上,语气无比虔诚: “雄主,您放心,奴的心里永远只有您一个!奴永远是您的雌奴,永远忠于您,无论什么时候,奴都会回到您身边!除非奴死了,否则绝不会离开您!” 第43章 激烈的战斗 安晏的誓言铿锵有力,在简陋的窝棚里回荡。 他已经不知道该怎么表现自己的忠诚。 他恨不得让雄主随随便便抽自己一顿,让雄主知道,自己是可以被随意对待的,是不用小心翼翼呵护着的。 陆翎看着他这一副恨不得把心剖给他看的样子,心里也稍微安稳了些。 他可能真的是什么变态吧,只有通过激烈的表达方式,才能相信对方是真的喜欢自己。 至于是不是爱自己,那无所谓。 只要对自己有喜欢,不要背叛他就好。 他抽回手,又站起身,轻轻摸了摸安晏的脸颊:“我相信你。” 安晏俯身,在陆翎的鞋子上吻了一下:“谢谢雄主,奴誓死效忠于您!” 陆翎一个哆嗦,不知为何,有种陌生的欲望涌了上来。 安晏的眼神很好使,他的高度又刚好能看到。 他双手抬起,轻轻捧住,抬着头低声问道:“雄主,奴可以伺候您吗?” 陆翎一个激灵,想拒绝,又有些沉默了。 安晏两天都这么主动,不会是他想要吧? 前世曾有人批评过他,听不懂人说话。 难道,安晏的言外之意,就是他想要了? 陆翎仔细复盘了一下昨晚,感觉自己表现得实在是不好,主要他一开始并不知道自己是上位的。 那既然现在知道了,他必须满足好安晏! 陆翎脑海里回忆着上辈子那些猛攻的表现,上前一步,直接给比他高近一个头的安晏给扛了起来。 安晏一个惊呼:“雄主!雄主,让奴下来,别……” 别把您压坏了! 陆翎眼神一亮。 这题他会! 陆翎狞笑着发出怪叫:“桀桀桀,小雌虫,你是逃不出我的手掌心的,乖乖享受本大爷的宠爱吧!” 说完,另一只手“啪”地一下,狠狠地拍了一下安晏的皮鼓。 安晏虫都傻了,他有些不敢置信地停止了挣扎。 他……被虫扛在肩膀上,打了那里?! 陆翎没发现他的羞窘,自顾自地沉浸在自己的cosplay中。 唔……好有弹性,手感好好! 陆翎眼睛放光,觉得自己下手有些重了,又有些不好意思伸手揉了一把。 安晏这下直接宕机了。 片刻,酥麻感一直从手指尖蔓延到脚后跟。 他整个脑袋都红成了一片,也不知道是头朝下压迫的,还是害羞的。 雄……雄主怎么用手揉他…… 也不像是责罚的力道,痒痒的,痒到他心里去了。 到了床边,陆翎一把把他放在床上。 本来应该是摔上去的,但是这床太硬了,陆翎觉得摔上去会很疼。 以后等他研究个软点的床铺,一定试试摔上去! 安晏面朝下,有些不敢动弹。 雄主今天的意思,是让他不要动的意思吧? 陆翎一把脱下他的裤子。 还没等安晏害羞,陆翎就又攻了上去。 相比昨天,今天可以说是比较激烈的。 当然也只是相比而言,毕竟陆翎并不想真的让安晏难受,只是为了满足他而已。 两虫大口喘着气,安晏努力控制着身型,让雄主更顺手些。 陆翎毕竟还是有些营养不良,但他由于异能的缘故,力气并不小,又想着让安晏爽,动作更加大开大合。 然而…… 显然,一个临时搭起来的床铺,是禁不住这般折腾的。 到了尾声的时候,陆翎刚要豪情万丈地放个狠话,就听“咔嚓”一声,又是“轰隆”一声。 床板整个塌了。 安晏眼疾手快,转瞬间一个翻身,把陆翎护在怀里,自己结结实实地砸到了塌下去的床板上。 陆翎一个惊呼,从安晏的身上爬起来,紧张地问他:“安晏,你怎么样?有没有摔伤?” 他爬起来打开灯,微弱的灯光下,安晏也有些担心地看着他。 “雄主,您没事吧?” 陆翎有些急,把安晏扶了起来:“我没事,你有没有被划到?” 他凑到安晏身后,仔细查看着他的后背。 还好还好,床板断得不严重,没有什么划口,床下也没什么东西,床不高,只是轻轻摔了一下。 安晏羞红着脸,不敢看雄主的样子。 刚才,他后背是没有摔伤的。 被伤到的另有其处。 刚才电光火石之间,实在来不及反应,他……直接跟雄主调了个个。 那么原本连接的地方,突然松开…… 安晏感受着那酥麻又有些微痛的感觉,有些手足无措。 陆翎其实也有些微痛,但是他被牢牢护在怀里,肯定是没什么事的。 他有些感动地捧着安晏的脸:“安晏,你又救我一次。” 安晏连忙摇头:“没有没有,这怎么能算是救呢?” 救命之恩,当以身相许。 他被救了两次,那就要许两辈子了。 陆翎又是狠狠地吻了上去,把比他大一个号的安晏吻得七荤八素。 你这只小雌虫,以后可真就别想逃开我的手掌心了! 由于中间过程实在有些波折,最后两虫早早结束了战斗。 陆翎一展雄风的计划仍然没有顺利实施。 两虫躺在已经在地上的床板,平复着呼吸。 陆翎有些抱歉地看着安晏,说道: “安晏,我这里太破了,既然有了新房子,要不我们明天就搬走吧。” 安晏应道:“是,雄主,米洛说那边都已经收拾好了,咱们带上重要的东西就可以直接入住。” 陆翎点点头:“好,这里没什么重要的东西,我简单收拾一下,明天趁天亮之前偷偷去新家,免得被其他虫发现。” 安晏连忙说道:“雄主,您不用动手,收拾东西这种粗活交给奴就好!怎么能让您亲自动手呢?您好好休息,奴现在就收拾。” 陆翎却摇了摇头,拉着他又躺下,把脑袋靠在他的胸膛上,声音带着一丝慵懒: “不用现在收拾,都很晚了,先睡觉。这里没什么有用的,就几样我做的仪器和剩下的营养液,明早起来拿上就能走,不麻烦。” 干爸当年跟人快活完,那人一般都不能马上爬起来的。 安晏怎么这么厉害,竟然还有精力收拾屋子。 难道是他太弱了吗? 安晏感受着怀里温热的身躯,听着他均匀的呼吸声,心里满是柔软。 他小心翼翼地伸出手臂,将陆翎轻轻拥入怀中,动作轻柔得像是怕碰碎了他。 “好,听雄主的,先睡觉。” 窝棚里的灯熄灭,只剩下彼此平稳的呼吸声。 第44章 搬家咯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外面的天色还带着一丝昏暗,安晏就醒了过来。 他小心翼翼地抽出被陆翎枕着的胳膊,又放上去一团衣服,尽量不发出声音,轻轻起身下床。 窝棚里的东西不多,陆翎的衣物只有身上穿的这一套和几件捡来的破旧衣服,还有他亲手制作的几个仪器。 聚能仪、探测器、指示器,以及那个耗费了他五天心血的光脑。 剩下的就是一些没喝完的营养液和净化水,还有几瓶米洛刚送的伤药。 安晏动作麻利地收拾着东西,把陆翎的衣物叠得整整齐齐,小心翼翼地放进一个黑色的布袋里。 然后,把仪器一个个用破布包裹好,放在布袋的最上层,避免被压坏。 营养液和水则整齐地排列在另一个布袋里,伤药放在最方便取用的地方。 陆翎也睁开了眼睛,挣扎着要坐起来,跟着一起收拾。 安晏先是跪地请安,又连忙上前,把雄主身上的布给裹好。 “雄主,早上凉,您先躺一会,奴马上就收拾好。” 陆翎的眼睛湿漉漉的,带着些缱绻看向安晏:“你怎么起这么早,不难受吗?” 安晏笑着摇头:“不难受的,雄主对奴很好。” 陆翎有些小郁闷。 到底是谁被那什么了啊! 安晏怎么比他还活蹦乱跳的? 他明明那么努力了,怎么还被说对他很好? 陆翎不知道的是,以虫族的习惯,雄虫在宠幸雌虫时,都是比较无所顾忌的。 一般都会动用各种器具,有些器具十分狠辣,雌虫往往被折腾得半死不活。 至于对雌奴,那更是视若草芥。 被玩死的都有。 因此,安晏是真心觉得,只动用自己力量的陆翎,简直温柔到没边了。 第33页 何况雌虫本来体质就好,不同于第一次担心自己伺候不好,昨晚那次,安晏只感受到了深入灵魂的舒爽。 除了最后床塌了的时候,着实有些突然。 陆翎被安晏用衣服给包裹住,感觉浑身暖呼呼的。 他看着安晏忙忙碌碌地收拾东西,心里泛起一丝暖暖的感觉。 等安晏都收拾好了,陆翎才穿好衣服下床。 走到收拾好的行李前,仔细看了看,发现安晏把他的仪器保护得很好,营养液和水也都整齐地放着,心里更加满意了。 他伸出手,想要拿起一个布袋,却被安晏连忙拦住了。 “雄主,您别动,这些东西让奴来拿就好。” “这些布袋有点沉,您身体单薄,别累着了。奴是雌虫,力气大,这些活本该由奴来做。” 说完,安晏弯腰,轻松地把两个布袋扛到了肩上。 虽然布袋很重,但他脸上没有丝毫吃力的样子,这点重量对他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陆翎看着他轻松的样子,心里有些小小的开心,又有些不好意思。 他想帮忙干点琐碎的活,也被安晏坚决拒绝了,只能站在一旁。 看着安晏把窝棚里最后一点东西收拾干净,然后走到门口,拿起顶门的金属棍,对陆翎说道:“雄主,我们可以出发了。” 陆翎点了点头,走到安晏身边,转头看着他肩上的布袋,说道: “安晏,会不会太重了?要不我帮你拿一个?” “不重,雄主,奴能行。”安晏摇了摇头,“您跟在奴身边就好,注意脚下,别被金属碎片划伤了。” 陆翎心里痒痒的,他微微踮起脚尖,亲了一下安晏的脸颊: “谢谢你,安晏,你真好,你是我见过最好的虫。” 安晏被这下搞得感觉心都要化了。 他的耳朵瞬间涨红,讷讷说道:“不……不用谢奴的,奴……雄主也是奴见过最好的虫。” 陆翎眉眼弯弯地笑了一下,先走出了这个他住了半年多的窝棚。 看着这个简陋、肮脏,却承载了他穿越后所有回忆的窝棚,陆翎心里有些莫名的感慨。 在这里,他从最初的惶恐不安,到后来捡到安晏,有了可以依靠的雌虫。 现在,他们要离开这里,去往更好的地方,开始新的生活。 安晏似乎察觉到了他的情绪,停下脚步,转头看向他,语气温柔:“雄主,舍不得这里吗?” 陆翎摇了摇头,嘴角露出了一丝笑容:“不是舍不得,是觉得有点感慨。我们以后会有更好的家,对吧?” “是的,雄主。”安晏的眼神也变得温柔起来。 “以后我们会有宽敞干净的房子,有院子,有足够的营养液和水,还有……您想要的种子和自然食物,奴都会努力帮您找来的,让您过上最好的生活。” 陆翎心里暖暖的,点了点头:“嗯,我们一起努力。” 安晏扛起布袋,继续往前走,陆翎稍微慢了一步。 安晏回头,正要等雄主一起,就听陆翎说道:“安晏,你先往前走,不要回头。” 安晏只能应是,小步小步向前走去,也不敢离雄主太远。 陆翎回头,看着那处被垃圾堆掩映,稍微远一点就看不出来的窝棚,轻轻笑了一声。 随后,他抬起手,对准窝棚的方向,一道异能挥了出去。 瞬间,窝棚连着周围的一小片垃圾,化为了齑粉。 以后他也不会再回来了。 他会跟着安晏一起往前走,不回头。 身后好像传来了轻微的响动,安晏想回头看雄主的情况,却听从雄主的命令,不敢回头。 片刻,就听到陆翎有些欢快的脚步声:“走吧,安晏,我刚才脚有些不舒服,走得慢了些。” 安晏有些急:“雄主,您怎么了?脚怎么会不舒服?” 陆翎抬着眼,有些可怜兮兮地看着安晏:“没关系啦,昨晚不小心扭到的。” “对不起,雄主,应该是昨晚床塌了那会让您受伤了,奴僭越,能不能让奴背着您走?”安晏满眼都是愧疚,对陆翎漏洞百出的话深信不疑。 陆翎心里也很是愧疚,但他就是忍不住,想让安晏再多关心他一些,再多喜欢他一些。 他摇摇头,小小声说道:“没关系,跟你在一起就不疼啦,我们先到新家去吧。” 又是一刀,直直扎进安晏心里。 雄主说,跟他在一起就不疼了。 这种又想哭又想笑的感觉是怎么回事? 安晏看了看天色,一会这边就会有别的虫了,他也不敢再耽搁,背上也确实坐不下陆翎了,只得惶恐说道: “雄主,新家不远,咱们先过去,然后奴给您好好看看。” 陆翎伸手拉了拉安晏的衣角:“嗯,好。” 第45章 金主给我买了套房子 两虫走了半个多小时,已经远离了垃圾堆的方向,来到了荒星相对空旷的区域。 这里没有那么多腐烂的垃圾,只有一些废弃的金属建筑和散落的零件,空气也稍微清新了一些。 安晏按照米洛给的地址,带着陆翎朝着新家的方向走去。 路上偶尔会遇到其他罪雌,安晏立刻将陆翎护在身后,身上散发出强大的压迫感。 那些罪雌感受到他的气势,都纷纷绕道而行,不敢靠近。 陆翎躲在安晏身后,看着他保护自己的样子,心里甜甜的。 他竟也是会被虫挡在身后的。 上辈子都是在吃饭的时候才会被人挡在身后的! 又走了大约半个多小时,前方出现了一片相对规整的建筑区域。 这里的房子大多是用坚固的合金板搭建的,比窝棚要宽敞、干净得多,还有不少房子带着小小的院子,看起来已经有一定的<a href=tuijian/niandaiwen/ target=_blank >年代</a>了,但维护得还算不错。 安晏带着陆翎走到一栋房子前,这栋房子比周围的房子都要宽敞一些,带着一个不小的院子,院子周围有高耸的院墙,看起来既安全又隐蔽。 荒星地广虫稀,技术力又没有那么高,所以想建中央星那样充满科技感的房子是不太可能的。 基本走的都是复古风,搭建的房子顶多三四层。 陆翎眼神闪亮亮地看向眼前的三层房子和院子,内心无比激动。 这这这,这就是传说中的末世前的别墅吧?! 听说那时候的别墅,只有有钱人才住得起! 末世后就更是只有基地高层才能拥有了! 像他一直住地下实验室的,对别墅连想都不敢想。 “雄主,我们到了。”安晏放下肩上的布袋,拿出米洛给的房契,在门口的一个感应器上刷了一下。 “滴”的一声,房门缓缓打开,露出了里面宽敞明亮的空间。 陆翎跟着安晏走进去,眼睛不受控制地左右逡巡。 房子里面比他想象中还要好,虽然陈设简单,但非常干净整洁。 地面是平整的合金板,墙壁也没有破损,还有一个小小的窗户,透进一丝微弱的光线,让整个房间显得格外明亮。 陆翎有些欣喜地往上跑,就被一脸严肃的安晏拦住了。 他有些忐忑地看着安晏。 难道是刚才自己太兴奋了,没有礼数? 之前干爸就总说自己不懂礼貌,像是未被驯化的野兽一样。 可他当时躺在实验台上,实在是太疼了,真的控制不住自己的声音。 他手里揪着衣角,低着头,等待着安晏的训斥。 然后就又看到了安晏的头顶。 安晏单膝跪地,手腕轻轻托起陆翎的一只脚,脱了鞋子,让他踩在自己的大腿上。 “雄主,冒犯了,让奴看看您的脚,您具体是哪里疼?”安晏抬头,眼里全是担心。 陆翎抿着唇,脚下是结实的大腿肌肉。 他脚趾忍不住蜷了蜷,不知道说什么好。 本来就是他编的,为了骗取安晏的怜爱而已。 可安晏的眼神太过真诚,太过担心,让他心里揪得难受。 他问自己,这样好玩吗? 欺骗一只善良的虫,真的应该吗? 陆翎想收回脚,被安晏轻轻握住脚踝:“雄主,您这里扭到了,您稍微忍一忍,奴马上给您正好。” 陆翎还没反应过来,就听“咔哒”一声,脚腕传来刺痛,然后,脚就一点都不疼了。 他惊异看向自己的脚踝。 原来那里竟真的扭到了吗? 什么时候扭到的?他竟然都不知道! 原来,这几天脚上隐隐约约的刺痛,竟然是因为扭到了,而不是因为他做实验的后遗症? 陆翎擅长把一切不知名的病痛归结于实验,大部分情况他是对的,但这次竟然真是扭到了! 那……他是不是就不算骗安晏了? 陆翎心里小小松了口气,有些别扭地把脚从安晏的腿上拿下来。 第34页 这种上位的姿势,他还是有些不习惯。 安晏没有起身,单膝改成了双膝,弯着腰请罪: “雄主,对不起,奴之前没发现您脚扭伤了,请您责罚。” 他心里十分不是滋味。 身为雌奴,他本应关注雄主的一切情况,可他连雄主脚扭到了都没发现。 刚才雄主说没事,他也就真的让雄主走了一个多小时。 不知道这一个小时,雄主是怎么忍下来的。 他真是太不称职了。 陆翎本就有些心虚,听到安晏请罪,心里稍稍放下些:“好好好,罚罚罚,你先起来,咱们看看房子,晚上罚你。” 太好了,安晏并没有问他是什么时候开始疼的。 他有些迫不及待地拉起安晏,朝楼上跑去。 房间装修并没有多气派,只是普通装修,但宽敞明亮,楼梯是直梯,占地更大些,但让陆翎很有安全感。 一楼是客厅和厨房,二楼是卧室和卫浴,三楼一半可以当杂物间,一半…… 竟然是个泳池?! 陆翎和安晏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的一大块泳池,砖是碧蓝色的,周围的设施一应俱全,看着就很漂亮很舒服。 唯一的问题,就是这泳池没有水。 陆翎看着空荡荡的泳池,陷入了沉思。 没有水,为什么要修泳池? 安晏也是扶额,这还真就是米洛那神经大条的风格。 “雄主,之后咱们把这里改建一下吧,如果能凑齐一个泳池的水,咱们估计都能把半个天狼派买下来了。” 陆翎脑袋扑棱一下抬了起来。 什么?! 一个泳池,值半个天狼派! 他能提取水元素啊! 陆翎心中震荡,开始算着多久能填满一个水池。 他也是好起来了,能肖想荒星第二大组织天狼派了! 陆翎有些喜滋滋地拉着安晏下楼,到后院看了一下。 院子很大,地面虽然是泥土,但相对平整,足够他用来提取地下水,甚至可以开辟出一小块土地,用来种植蔬菜水果。 “安晏,这里太好了!”陆翎兴奋地跑到院子里,张开双臂,感受着相对清新的空气,脸上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跟垃圾堆比起来,这里只是带着些腥气的空气,简直是让人心旷神怡。 第46章 收拾新家 等陆翎兴奋地扫视了自己的领地之后,再回到屋,看到安晏已经在忙碌起来了。 他先是开始清扫每一间屋子的灰尘,虽然房子其实挺干净的,但他觉得,既然能有这个条件,还是让雄主住得更舒服些。 陆翎连忙跑上去,拿着抹布想帮忙。 他刚蹲下身准备擦,就被安晏拦住了。 “雄主,您先休息一会,本来脚才刚好呢,屋里这些事奴自己就可以。” 陆翎眨巴着眼睛,有些认真地说道: “不行,这是我们两只虫的家,要一起收拾的。” 安晏被这个“家”字,戳的心里一暖,又连忙摇头: “雄主,您是尊贵的雄虫,怎么能做这种粗活?奴来就好,您坐着休息。” 陆翎蹲在地上,仰头看着他,桃花眼湿漉漉的,带着几分委屈:“安晏,别一只虫忙呀,我心疼你。” 安晏浑身一僵,像是被电流击中。 果然任何雌虫都顶不住“心疼”这个词! 一转身,陆翎已经拿着一件破旧衣服,笨拙地叠了起来。 他根本不会叠衣服,上辈子的衣服都是随便堆在实验室的,这辈子在窝棚里更是不拘小节。 最后,叠出来的衣服歪歪扭扭,还不如不叠。 安晏哪里还舍得让雄主动手,连忙抢过陆翎手里的衣服: “雄主,您叠得已经很好了!剩下的交给奴,您去看看院子好不好?” “不要。”陆翎固执地又拿起一件仪器。 “我就要跟你一起。安晏,你是不是觉得我叠得不好,嫌弃我帮倒忙?” 这话简直诛心。安晏吓得连忙摇头,语气急切又惶恐: “奴绝没有!雄主叠得很好,您愿意帮忙,是奴的福气!” 他一边说,一边小心翼翼地配合着陆翎的节奏。 陆翎叠一件,他就趁陆翎不注意,悄悄把叠歪的衣服重新整理好,再摆进柜子里。 两虫一个认真帮倒忙,一个暗中补救,配合得莫名默契。 忙忙碌碌,不知不觉就到了傍晚。 所有东西都已经收拾妥当,衣物叠好放进衣柜,仪器整齐摆放在角落,营养液和水分类存放。 收拾完,两人坐在客厅的沙发上休息,气氛突然变得有些微妙。 晚上了,该睡觉了啊。 之前在窝棚里,只有一张小床,他们被迫挤在一起睡觉。 可这个新房,有四间卧室,每间都宽敞干净,床也比窝棚的舒服得多。 按理说,两虫完全可以分房睡,各自拥有独立的空间。 陆翎心里打着小算盘,眼睛偷偷瞟着安晏。 他才不想分床睡! 安晏暖呼呼的,抱着睡觉特别舒服,还特别有安全感。 在窝棚挤在一起的日子,是他穿越以来睡得最安稳的时光。 可他又不好意思直接说,只能假装不经意地打了个哈欠,眼神飘向卧室的方向。 安晏心里也纠结得厉害。 他也想跟雄主一起睡,哪怕只是在床边守着,能看着雄主的睡颜,他就很满足了。 可……雌奴没有资格与雄主同床共枕,甚至不能进入雄主的卧室,只能在门外跪候,随时等待吩咐。 中央星的雌君都要分房睡,只有在雄主召唤时才能进入卧室,何况他只是个罪雌出身的雌奴? 陆翎憋了一会,实在忍不住,拉着安晏就要去卧室。 “肘,跟我进屋睡觉!” 陆翎一脸恶狠狠,仿佛是恶霸欺凌无辜。 安晏连忙跪道:“雄主,按规矩,奴……奴不能跟您一起睡觉的……” 陆翎凶狠地瞪向安晏:“你说什么?!” 安晏不敢说话了。 陆翎看着他低头不语的样子,心里越来越慌。 安晏是不是想分床睡? 是不是觉得跟他睡在一起不舒服? 他犹豫了半天,那好不容易憋出来的狠劲也消散个干净。 踟蹰半晌,他终于鼓起勇气,拉了拉安晏的领口,声音可怜巴巴的: “安晏,跟我一起嘛,我……我一只虫睡害怕。” 安晏猛地抬起头,眼里满是震惊和心疼。 雄主竟然会害怕? 也是,雄主以前一直躲在窝棚,肯定没单独睡过这么大的房间。 他哪里还顾得上什么规矩,连忙说道: “雄主别怕!奴守着您!奴就在您床边跪候,您有事随时叫奴!” “跪着?”陆翎皱起眉,心里不太乐意。 他想要的是安晏跟他一起躺在床上,而不是在床边跪着。 安晏是不是傻? 自己都表现这么明显了,他怎么就是听不懂? 干爸竟然说他听不懂人话,真应该让他看看眼前这只虫。 可惜他看不到了,自己已经把他的眼睛挖出来了。 陆翎拉着安晏的手,把他拽到卧室,自己坐在床上,可怜兮兮地看着他: “你不想跟我一起睡吗?你是不是嫌弃我脏?” 这话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安晏心上。 他吓得连忙摇头,语气急切: “奴不敢嫌弃您!奴不敢的!” “是不敢还是不会?如果不嫌弃,你为什么不愿意跟我一起睡?”陆翎的眼眶说红就红,声音带着一丝委屈。 “是不是因为我以前翻垃圾,身上有味道?我每天都清洁的,虽然臭味可能散不掉,但绝对没有病菌!真的!” 他一边说,一边还想抬起胳膊闻闻自己身上的味道,被安晏连忙拦住了。 安晏看着雄主泛红的眼眶,心里疼得快要滴血。 雄主竟然因为这种事情不自信,竟然觉得自己会嫌弃他! 他再也顾不上什么规矩,直接跪直身子,一把抱住陆翎: “雄主,奴永远不会嫌弃您!雄主是世界上最干净、最美好的虫,奴连仰望都觉得是亵渎,怎么会嫌弃您? 是奴不配,奴只是个卑贱的雌奴,能守在您身边就已经很满足了,不敢奢求与您同床共枕。” 陆翎被他抱在怀里,感受着他坚实的臂膀和温热的体温,心里像是被暖流涌过。 从来没有虫对他说过这样的话,从来没有虫告诉他,他是美好的,是值得被喜欢的。 前世的他,只是被利用的实验品,是被抛弃的累赘,从来没有得到过这样纯粹的认可和珍视。 他鼻子一酸,往安晏怀里缩了缩: “我不管,我就要你跟我一起睡。你不跟我睡,我就一晚上都睡不着。” 第35页 第47章 找工作当牛马去咯 安晏抱着怀里瘦瘦小小又软软的雄主,心里的规矩和顾虑瞬间烟消云散。 什么雌奴的本分,什么虫族的规矩,在雄主的委屈面前,都不值一提。 雄主才十九岁,还是个小朋友呢。 他轻轻拍了拍陆翎的背,语气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好,奴跟您一起睡。雄主别难过了,奴陪着您。” 陆翎这才满意了,拉着安晏爬上柔软的大床。 安晏有些拘谨地跪在床边,不敢靠太近。 陆翎把他一把按倒,毫不客气地往他怀里钻,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闭上眼睛。 安晏僵硬了片刻,才小心翼翼地伸出手臂,轻轻将他拥入怀中。 第二天,陆翎在一阵极致的舒适中渐渐醒来。 呃……好舒服好软的床。 不管是前世还是这一世,好久没有感觉到这种身心放松的感受了。 等等。 舒服的好像不只是因为g。 陆翎垂头一看。 ……(阿巴阿巴) 安晏银色发丝在微弱的光线下,如水波流转,发丝间露出一双通红的耳朵。 安晏双手背后,全身愣是只碰到了他的一小块地区。 陆翎倒吸一口凉气。 这……这是什么新型的叫醒方式吗? 陆翎感觉头皮发麻。 荒星没有热水,他已经很久没洗过热水澡了。 现在仿佛置身浴桶之中,只觉得身心舒畅。 这次他忍了很久。 半个小时之后,陆翎一手抓住安晏的头发,猛地把他往后推去。 “唔……快起来。” 还没等他恢复过来,安晏已经拿毛巾过来了。 “雄主,早安。” 安晏声音低哑,听起来磁性又性感,惹得陆翎耳朵发红。 “你……你怎么大早上的,就……” 陆翎不知道问什么好,难道这也是虫族的什么规矩? 这还真就是虫族的规矩。 但一般是晚上跪候在卧室门口的那只雌虫干这种事,安晏可能是虫族为数不多的,可以从床上起来干这种事的雌虫。 听完安晏的解释,陆翎抿着嘴,思路又开始发散出去。 晚上伺候一次,早上再伺候一次,也就是说雄虫一天至少需要两次。 阿巴阿巴,雄虫身体素质这么好的吗? 这会英年早泄的吧? 陆翎有些惊恐地看着自己的xx,决定以后真的要加强锻炼补足营养了。 要不他的小身板,真的扛不住一天两次! 安晏恭敬地下床跪好:“雄主,您昨晚休息得怎么样?” 陆翎思路其实还没开始转,但甜言蜜语那就是顺嘴的事: “我睡得很好,因为有你在身边呀。” 安晏的脸颊微微泛红,连忙说道: “能让雄主睡好,是奴的荣幸。雄主,奴伺候您起床洗漱吧?” “好。”陆翎点了点头,任由安晏小心翼翼地扶他起来,帮他穿好衣服。 搬到新家,终于有刷牙的条件了。 但是洗脸的条件还没有,用水太多了,他们还不能那么浪费。 安晏伺候陆翎用湿毛巾擦了擦脸,有些愧疚自己不能让雄主像中央星那些雄虫一样,有充足的水和清洁用具。 陆翎又盛出来一盆水,递给安晏:“安晏,你也洗,咱们以后不缺水了,不用担心。” 他说的是以后他会自己提取水元素,但安晏不知道这点,想的是他以后可以出去打工。 反正无论以后能不能赚到充足的水,雄主给自己递过来了,他就必须要接着。 等两人都擦洗完后,安晏还要伺候他上厕所,被一张大红脸的陆翎坚决赶出了洗手间。 早饭还是简简单单的营养液,家里还剩的C级营养液,安晏每天喝六管,这个他已经不让陆翎碰了。 陆翎现在就是每天一管A级营养液。 这个饭量比起中央星的雄虫来说小了不少,但陆翎节省惯了,即使现在看起来暂时不缺营养液,他也不敢一次性喝太多。 而安晏压根没跟雄虫接触过,他以为雄虫真的就都是这种小鸟胃。 吃过早饭,安晏看着陆翎,犹豫了一下,还是恭敬地请示: “雄主,奴想出去找份工作,赚取信用点。您放心,奴会尽快回来,绝不耽误伺候您。” 陆翎知道安晏是想为这个家出力,心里暖暖的,点了点头: “好,你去吧。注意安全,不要跟其他虫起冲突,要是遇到危险,就用我给你的信号器,我会立刻赶过去。” 他前两天抽空做了个信号器,他跟安晏一虫一台。 一方面,便于对方知道自己的安全情况。 另一方面,这也是一个定位器。 这样,安晏就永远逃不出他的手掌心了。 计划通.jpg “奴记住了,谢谢雄主许可。”安晏的眼睛亮了起来,恭敬地行了一礼,转身就要出门。 “等等。”陆翎叫住他,从口袋里掏出两管A级营养液,递给他,“路上吃,补充能量。工作累了就休息,不用勉强自己。” 安晏看着递过来的A级营养液,心里感动得一塌糊涂。 雄主总是这么关心他,把最好的东西都留给了他。 他连忙推辞:“雄主,您留着自己吃吧,奴饭量大,吃C级的就好。” 陆翎摇摇头:“不行不行你要是饿坏了,谁来保护我,谁来赚钱养家呀?” 何况,他现在可是能赚出半个天狼派的虫了! 等他把泳池填满,就杀去天狼派! 然后,当上天狼派二当家,迎娶安少将,走上人生巅峰! 此时,满心雄心壮志的陆翎,眼睛眨巴眨巴地盯着安晏,怎一副柔柔弱弱的小白花模样。 正常的时候,安晏都扛不住,何况是现在。 他心脏又是狠狠一缩,双手接过营养液,小心翼翼地揣进怀里: “奴一定好好工作!” 说完,他再次向陆翎行了一礼,才转身出门。 看着安晏离开的背影,陆翎的心里有些小小的失落,但更多的是期待。 他也不能闲着,他要尽快提取地下水,解决用水问题,还要开辟土地,为种植蔬菜水果做准备。 种子现在搞不到,但只要有种子的存在,就总有机会的。 这边,安晏走出家门,很快就融入了荒星的环境。 作为罪雌,他身上的气息和其他虫没有区别,加上他身材高大,看起来孔武有力,很快就找到了一份挖矿的工作。 荒星资源匮乏,挖矿是最常见的苦工之一,主要挖掘荒星上的特殊矿石。 这些矿石可以用来制作能量块、武器等,是荒星的硬通货之一。 挖矿的工作极其辛苦,环境恶劣,粉尘飞扬,每天要工作十个小时,工资不算高,每天只有二百个信用点,只能买十管劣质的营养液。 但安晏没有挑剔,他刚到荒星,没有门路,只能先从这份苦工做起。 第48章 水是生命之源 安晏穿上矿工服,拿起沉重的挖矿工具,跟着其他矿工一起,走进了昏暗的矿洞。 矿洞里弥漫着刺鼻的粉尘和潮湿的气息,光线昏暗,只能靠头顶的矿灯照明。 安晏没有丝毫怨言,默默地挥舞着挖矿工具,力道十足。 多年的军雌生涯让他体力惊人,哪怕是这种高强度的工作,他也能轻松应对。 其他矿工看着他干活麻利,力气又大,都对他刮目相看,有几只虫还主动跟他搭话,想要拉他加入自己的小团体。 安晏只是礼貌地与大家攀谈,没有深交。 矿山鱼龙混杂,他打算先打听清楚各派系的情况。 然后建立一个自己的派系,风光地把自己的嫁妆补给雄主,赢取雄主喜爱,走上虫生巅峰。 说起来真是惭愧,虫族结婚后,雌虫应该把自己的全部财产交给雄虫保管。 有不少贵族雄虫,也是通过这种方式发家的。 可他嫁给雄主的时候,身无分文,还让雄主跟他一起吃苦。 现在也就是雄主不愿意出门接触别的虫,但凡多接触几个,雄主就会发现,他安晏是多么没有竞争力的雌虫。 到时候,雄主在这荒星上恐怕随便挑选雌侍雌奴,哪还有自己的位置? 安晏默默挖着矿,心里想东想西的。 不受雄主喜爱倒也算了,但在这段雄主只有他的时间里,他起码要多赚些信用点,不让雄主吃苦。 而此时的陆翎,已经在院子里忙活起来了。 他在后院翻翻找找,找到了一把铁锹。 材质也许并不是铁,陆翎手里没有能检测质地的仪器,但他觉得这把锹比在蓝星上的更加坚硬些。 那可太好了。 他要挖一口井,提取地下水,解决用水问题。 第36页 虽然安晏让他在家好好休息,但他实在等不及了。 陆翎调动起体内的异能,将异能附着在铁锹上。 异能加持下,铁锹变得异常锋利,挖起土来毫不费力。 他一铁锹下去,就能挖起一大块泥土,速度快得惊人。 院子里的泥土被他一点点挖开,形成一个深深的土坑。 陆翎的动作麻利,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冷汗,丝毫没有停下的意思。 借这个机会,就当锻炼了! 下次说什么都要把安晏干死在床上! 他越挖越深,挖到五米深的时候,泥土已经变得湿润起来。 挖到十米深的时候,他已经能清晰地感受到水元素的气息了。 太好了! 荒星缺水,是因为地下水开采极为困难。 地表地质坚硬就不说了,主要地下暗流都在深不见底的地方,以荒星的科技实力,实在是不好开采。 但这对陆翎来说不是问题。 只要空气中有大量水分子,他就能给凝结成水滴,所以他根本不需要找到暗流,只要找到较为湿润的土壤就可以了。 陆翎的眼睛亮了起来,心里充满了喜悦。 他没有继续往下挖,而是小心地爬了上来。 他抓着两把刀,插在土坑旁边,飞身爬了上来。 末世中,三岁小儿都会杀两个丧尸,他也不例外,所以身手远比虫族的雄虫和多数雌虫要好。 爬上来后,陆翎立刻开始制作简易集水装置。 装置的底部深入土坑,顶部覆盖着隔水布,用来收集渗透出来的地下水。 陆翎将水系异能附着在集水装置上,异能缓缓运转,吸引着地下的水元素。 很快,就有细小的水珠从装置底部渗出,顺着管道流进旁边的铁桶里。 看着铁桶里的水一点点增多,陆翎的心里满是成就感。 他等铁桶快满的时候,关掉异能,将水提了上来。 刚提取出来的水浑浊不堪,里面满是杂质和泥沙,散发着淡淡的腥味。 陆翎没有在意,他调动起净化异能,将异能注入水中。 随着异能的运转,水中的杂质和泥沙一点点被分离出来,水变得越来越清澈。 最后,变得晶莹剔透,没有一丝杂质,还带着淡淡的甘甜。 “成功了!” 陆翎开心得跳了起来。 他终于有充足的干净水了! 再也不用像在窝棚那样,省吃俭用,连喝水都成奢望。 多久了,他都多久没喝过这种水了! 这可是纯正的地下水! 不是从垃圾堆里提取出来的水呜呜呜呜呜! 虽然之前在垃圾堆里提取出的水,本质上也是干净的,但心里还是会膈应的啊! 之前他把安晏的嘘嘘倒了的时候,都没敢跟安晏说喝的水的来源。 没错,那些嘘嘘,提取出来,又变成了他们下一顿的水…… 陆翎几乎要喜极而泣。 一小时一桶,再努努力,一年就能填满一个泳池,买下半个天狼派了! 让那个米洛总是勾引自己家雌虫! 之后等他把天狼派买下来,让米洛再也不能叫安晏少将,要叫他帮主夫人! 看着桶里清澈的水,陆翎想起自己身上一直带着的垃圾味,心里有些别扭。 从到荒星开始,一直感觉自己凑凑的。 虽然之前在蓝星实验室也是凑凑的,但……那时候不是没有老婆嘛。 他在安晏面前,还是想留点形象。 而且太臭了,安晏就不心疼他了。 那可不行,他得让安晏心疼他一辈子。 他找了一块干净的破布,蘸了水,开始擦洗身体。 凉水顺着皮肤流下,带着一丝清凉,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却也觉得格外舒服。 舒爽!干净! 他正擦洗得认真,身后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陆翎回头一看,是安晏回来了。 安晏刚下班,身上沾满了灰尘和汗水,脸上带着疲惫。 可看到陆翎用凉水擦洗身体的样子,瞬间忘了疲惫,脸色大变,快步跑了过来。 “雄主!您怎么能用凉水擦洗身体?!”安晏的声音带着一丝急切和心疼。 他连忙脱下自己的外套,披在陆翎身上。 别问他怎么知道那是凉水的,这里根本不能烧火,雄主用的肯定是凉水啊。 他伸手一探陆翎的身体,心里更是有些难受。 冰凉冰凉的,肯定是冻坏了。 荒星晚上这么冷,雄主着凉了怎么办? 第49章 大吵一小架 或许是因为他的年龄大亿些,他总是会用当年在部队看孩子的眼光看雄主。 这会说话,不自觉地带上了一些对小辈的语气。 陆翎最怕这种语气。 他看着安晏紧锁的眉头,心里咯噔一下,手脚不自觉地更加冰凉。 安晏……是在责怪他吗? 他连忙解释,语气带着一丝委屈和急切: “安晏,我没有浪费水!我做了集水装置,能提取地下水,以后我们都不缺水了!我只是觉得身上不干净,想擦洗一下,没有浪费水的。” 他有些委屈低头,思绪不由自主又回到上一世。 他自己刚做出的能量转化仪,能够将一些本来不能吃的东西,转化成营养品。 这明明是造福基地的好事。 他本以为会得到干爸的夸奖的。 当时也是太饿了,没忍住吃了一口。 只吃了一口而已,而且也是为了测试实验的稳定性。 可干爸不由分说,进来就给他打了一顿,还无比凶狠地骂他。 简直比那天他强了安晏还要凶狠! 陆翎委屈低头,想着安晏要是也想揍他…… 那不行,安晏是他老婆,老婆不能打他的…… 要是他真动手了,自己是该忍着……还是也杀了他呢? 而安晏看着陆翎慌张解释又委屈的样子,心里疼得要命,连忙摇头: “雄主,奴没有说您浪费水!您能做出集水装置,奴为您骄傲还来不及,怎么会怪您浪费水?奴只是心疼您用凉水,会冻坏身体的。” 陆翎的手指攥得死紧,指节泛白,布巾从指尖滑落,掉在地上发出轻响。 诶,没有骂他吗? 陆翎一下子就来劲了。 本来他其实也没那么委屈,刚才更多也是恐慌。 可这一有虫安慰他,说心疼他,他这委屈反而像被点燃的火苗,瞬间窜了上来。 果然男人都受不了“心疼giegie”这一套。 陆翎感觉自己一下子又支楞起来了。 他的眼睛一瞬间就红了起来,泪水流出来一点点,却让他倔强地仰着头给憋了回去。 他长长的睫毛上挂着晶莹的泪珠,却硬是不让它掉下来,摆出了自己最好看的角度,声音带着点哽咽质问: “那你为什么这么凶?我又没做错什么……我只是想洗干净一点,不想身上臭烘烘的让你嫌弃……就算我真的做错了,你不能好好说吗?非要这么大声数落我……” 最后几个字,几乎是带着鼻音说出来的,那股憋了许久的委屈,顺着声音溢了出来,听得虫心头发紧。 说到最后,陆翎已经分不清自己是真委屈还是演的了。 这就是被偏爱的有恃无恐吗? 按理来说他是不会为几句话而委屈的。 陆翎紧紧地绷着身体,打算如果安晏继续安慰他,他就扑到他怀里哭。 安晏如果生气了,他就滑跪道歉。 安晏被他这副模样惊得浑身一震,像是被一盆冷水从头浇到脚,瞬间从担忧、急切的情绪里清醒过来。 他看着雄主红透的眼眶,看着那在睫毛上摇摇欲坠的泪珠,看着他委屈又倔强的样子,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是啊,他是谁? 他只是雄主的雌奴而已。 是被雄主救出来的罪雌,是心甘情愿侍奉左右的雌奴。 他哪里有资格用这样的语气对雄主说话? 雄虫是虫族的珍宝,是他这辈子唯一要效忠和呵护的存在。 他怎么敢刚进门,连一句问候都没有,就对着雄主大呼小叫,用带着训斥的语气数落雄主? 就算是担心雄主用凉水擦身会冻坏,他也该用最温顺、最恭敬的语气好好劝说。 而不是凭着自己的担心,就失了分寸,忘了自己的身份。 他这是犯了大错,是冒犯了雄主的威严! 安晏的脸色瞬间惨白,心里的愧疚和惶恐像潮水般将他淹没。 他连思考的时间都没有,双腿一软,“噗通”一声重重跪在了地面上。 膝盖撞击地面的声音在空旷的院子里格外清晰,听得陆翎都下意识地缩了缩脚。 嘶——看着好疼! 安晏不敢有丝毫迟疑,额头紧紧贴向地面,双手撑在身体两侧,以最卑微的姿态连连磕头。 第37页 额头撞击地面的声音一下接着一下,沉闷又急促: “对不起!雄主!对不起!是奴错了!是奴失了分寸,忘了本分,是奴说话太冲,冒犯了您的威严!” “都是奴的错,全是奴的错!您罚奴吧,求您责罚奴!无论您想怎么罚奴,奴都心甘情愿,求您别生气,别难过好不好?” 他的声音带着浓浓的惶恐和愧疚,磕头的动作也是毫不含糊。 没几下,光洁的额头就红了一片。 陆翎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弄得彻底愣住了,整只虫僵在原地,连眼眶里的泪珠都忘了控制。 他万万没想到,自己不过是委屈地控诉了几句,安晏竟然会反应这么激烈。 又是下跪,又是磕头,还把所有的错都揽在自己身上,姿态卑微到了极点。 心里的委屈,在这一刻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无措和慌乱。 其实他已经不怪安晏了。 冷静下来想想,安晏的语气根本算不上凶,只是太过急切,全是担心他的意思。 可他就是被上辈子的记忆影响,下意识地觉得害怕。 他总是控制不住,用曾经的记忆揣度安晏,揣度身边的所有虫。 他也知道这样不好,但控制不住,也不敢放任自己去信任另一只虫。 那些背叛太过刻骨铭心,让他整个灵魂从里碎到外,再无为人的正常情绪。 那么,这次,要怎么办? 他要直接说原谅,然后拉安晏起来吗? 手已经抬到半空,又停了下来。 他不想就这么轻易地说原谅,不是记恨,而是害怕。 他怕自己这次轻易低头,安晏就会觉得他脾气软,以后就敢更加肆无忌惮地对他说话。 甚至像上辈子那些人一样,慢慢变得不在乎他,最后背叛他。 今天敢数落他,明天就敢骂他,后天就敢打他,大后天就敢杀了他! 那还了得?! 在这陌生的荒星,在这危机四伏的虫族世界,安晏是他唯一的依靠。 他不敢赌,也再输不起了。 第50章 安晏掌嘴 陆翎站在原地,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心里纠结又矛盾。 他看着依旧在不停磕头的安晏,看着他额头上的红痕,犹豫了许久,才硬着头皮,用尽量平静的语气说道: “那……那按照虫族的规矩,你这种冒犯雄主的行为,正常该罚什么?我……我下不去手,你自己罚吧。”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神有些闪躲,不敢去看安晏的眼睛。 他心里其实已经在打鼓,安晏对他的底线到底在哪里,安晏到底会不会一直服从。 他说下不去手,也是下意识想讨好一下安晏。 你看,我多善良,我竟然下不去手。 说出这话,陆翎自己都觉得自己卑劣。 但……势在必行。 听到陆翎的话,安晏磕头的动作猛地停住。 他抬起头,额头的红痕格外刺眼,眼神里满是虔诚和愧疚。 没有丝毫的迟疑,恭敬地应道:“谢雄主开恩!按规矩,奴自罚掌嘴!”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便直挺挺地跪坐起来,手高高扬起,丝毫没有犹豫,狠狠朝着自己的左脸颊扇了下去。 “啪!” 清脆响亮的巴掌声,在安静的院子里骤然响起,力道十足,不带一丝一毫的留手。 这一巴掌下去,安晏的左脸颊瞬间浮现出一个清晰的五指印,红得刺眼。 陆翎整个人都看呆了,眼睛倏地睁大,脸上的无措更浓了。 他怎么也没想到,安晏的自罚,竟然是掌嘴,而且下手这么狠!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可话到嘴边,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安晏扬起手。 第二巴掌狠狠扇在了右脸颊上,比第一巴掌更重,更狠。 “啪!啪!啪!” 一声又一声的巴掌声,接连不断地响起,每一声都清晰地砸在陆翎的心上。 安晏下手毫不留情,每一巴掌都用了十足的力道。 他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肿起来,原本俊朗的五官,此刻因为红肿而有些扭曲。 左边的脸颊更是高高肿起,嘴角被打破。 安晏机械地扬着手,扇着自己的脸,那渗出的血丝,被他硬生生地抿着嘴咽了下去。 他的眼神里没有一丝一毫的怨怼,只有深深的愧疚和自责。 他觉得自己罪有应得,冒犯了雄主,这点惩罚,根本算不了什么。 “别打了!够了!” 陆翎终于反应过来,快步冲上前,伸出手,死死地抓住了安晏还想扬起的右手。 “好了,可以了,不打了。”陆翎的声音是前所未有过的低沉。 他的声音一向轻轻软软,让安晏觉得他是一个小孩子。 而现在,他的声音,却让安晏忍不住出来了一股灵魂上的颤栗。 是啊,这只雄虫,是自己的雄主啊。 自己的一切,都归他支配。 安晏努力压抑着喉咙中想溢出的呻吟,以及下身酥麻的感受。 陆翎完全不知道,有虫因为自己的几句话爽到了。 他声音带着一丝急切和心疼,甚至还有一丝慌乱: “你怎么打这么狠?!你的脸都肿成这样了!” 他的手指触碰到安晏的手腕,能清晰地感受到他手腕的僵硬,还有那因为用力而凸起的青筋。 安晏的动作被拦住,他微微抬起头,红肿的脸颊上,眼睛依旧带着浓浓的愧疚。 他看着陆翎,声音沙哑得厉害: “雄主,奴犯了大错,这点惩罚远远不够……您这么善良,这么宽容,奴却这么不懂事,冒犯了您,奴真的罪该万死……” 陆翎死死地抓着安晏的手,不肯松开。 看着他红肿的脸颊,看着他嘴角的血丝,心里涌上一股复杂的情绪,有心疼,有愧疚,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 “好了,不要再打了,我不怪你了,真的不怪了。” 安晏看着他急切的样子,看着他眼里的慌乱,心里的愧疚更甚了。 雄主这么好,被他冒犯了,不仅没有真的责罚他,还心疼他的伤。 这样的雄主,他怎么能不好好侍奉? 可陆翎的心里,此刻却早已乱成一团麻。 他看着安晏这副模样,突然意识到,自己刚才的做法,是不是太过分了? 安晏只是出于关心,语气急了一点而已。 他却因为上辈子的阴影,揪着这件事不放,还放任他自罚,甚至看着他扇了自己这么多巴掌。 直到脸肿了,嘴角流血了,才想起拦住。 这对安晏来说,太不公平了。 安晏明明是一片好心,想关心他,却被他这样对待,他难道就不委屈吗? 更让陆翎惶恐的是,他突然开始害怕。 害怕因为这件事,安晏心里会有隔阂,以后再也不会像这样真心实意地关心他了。 甚至会开始讨厌他,觉得他脾气差,不懂事。 如果连安晏都不关心他了,那他在这荒星上,就又是孤身一虫了。 这个念头一出,陆翎的心里就更加慌乱,甚至泛起了一丝恐慌。 他看着依旧跪在地上的安晏,咬了咬唇,双腿一弯,也“噗通”一声跪在了安晏的对面,与他平视。 冰冷的地面,隔着薄薄的衣料,传来刺骨的凉意。 陆翎看着安晏红肿的脸,眼神里满是不安和愧疚,声音又恢复了轻柔: “对不起,安晏,这次其实是我错了。我不该用凉水擦身,让你担心,也不该因为你语气急了点,就跟你闹脾气,还让你自罚掌嘴。 是我不好,是我太矫情了。你要是怪我,就打我几下,或者我也自己掌嘴,别生我的气好不好?不要以后都不关心我了……” 最后一句话,他说得又轻又软,带着浓浓的惶恐和哀求,像只受惊的小鹿,让虫忍不住心疼。 安晏被他这个举动吓得魂飞魄散,整只虫都僵住了,眼里满是震惊和慌乱。 他连忙伸出手,想去扶陆翎,却又不敢用力,只能急切地说道: “雄主!您快起来!这怎么能是您的错?都是奴的错!全是奴的错!是奴说话太冲,是奴失了分寸,冒犯了您,您怎么能道歉?这会折煞奴的!您快起来,求您了!” 他语无伦次,双手笨拙地想去托陆翎的胳膊,却因为太过紧张,动作变得僵硬。 在虫族,雄主是至高无上的,别说下跪了,就连弯腰,都是对雄主的不敬。 陆翎这一跪,比打他一百巴掌,更让他难受。 第51章 惩罚后必须有安慰 “你不原谅我,我就不起来。” 陆翎很固执,依旧跪在地上,刻意把腰弯下去,制造一个处于低位的视角,仰着头看着他,眼里的水雾又开始聚集。 第38页 “奴原谅您!奴从来没有怪过您!” 安晏连忙点头,头点得像捣蒜,眼里满是急切。 “雄主,您快起来,求您了,您快起来吧!” 说着,他就想再次低头磕头,被陆翎连忙伸手拦住了。 两人就这么跪在院子里,一个执意要道歉,一个拼命想扶起对方,场面看起来有些荒诞。 可却又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a href=Tags_Nan/WenXiml target=_blank >温馨</a>。 陆翎就是需要这样激烈的表达,才能确认其他虫对自己的情感。 就像他只有在面对剧烈的疼痛时,才能知道自己还活着。 他看着安晏慌乱又急切的样子,心里的惶恐和不安,渐渐消散了一些。 安晏是真的在乎他,不是故意要凶他,也不会因为这件事,就不关心他了。 他犹豫了一下,抿了抿唇,用带着一丝怯意的声音说道: “那……那我们能不能就当这次事情过去了?以后该怎么样还怎么样,我以后再也不用凉水擦身了,你也不用这么凶巴巴地跟我说话,好不好?” 他的声音小小的,带着一丝讨好,像个做错事的孩子,等着大人的原谅。 安晏听到这话,像是得到了特赦一般,连忙点头,脸上的慌乱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心疼。 他小心翼翼地扶着陆翎的胳膊,将他扶起来,语气恭敬又温柔: “好!好!都听雄主的!奴以后一定好好跟雄主说话,绝不会再用这种语气了!都是奴的错,让雄<a href=Tags_Nan/iaS3.html target=_blank >主受</a>委屈了。” 陆翎被他扶着站起来,腿因为跪了一会儿,有些发麻,他晃了晃腿。 看着安晏红肿的脸颊,心里还是有些愧疚,伸手想碰一碰,又怕弄疼他,只能小声问道: “你的脸……很疼吗?” “不疼,本来就是奴做错了,您能消气就好了。” 安晏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了带着讨好意味的笑容,丝毫不在意自己的伤。 陆翎看着他强装没事的样子,心里的愧疚更甚了。 他拉着安晏的手,往屋里走: “进屋吧,我记得你之前带回来有消肿的药膏,我给你擦点,不然明天该更肿了。” 安晏本想推辞,说自己来就好。 可看着陆翎坚定的眼神,终究还是没敢反驳,只能恭敬地应着,任由雄主拉着自己的手,走进了屋里。 屋里的光线比院子里柔和,陆翎让安晏坐在椅子上,自己翻箱倒柜地找出了那瓶消肿止痛的药膏,挤了一点在指尖。 药膏带着淡淡的清凉味,他小心翼翼地伸出手,轻轻涂抹在安晏红肿的脸颊上。 他的动作很轻,很柔,指尖带着微凉的温度,触碰到安晏红肿的皮肤时,还会下意识地放轻力道。 安晏僵硬地坐在椅子上,一动不敢动。 感受着雄主指尖的温柔,那微凉的触感顺着皮肤蔓延开来,流进心里,让他浑身都泛起了细密的鸡皮疙瘩。 他微微垂着眼,看着陆翎认真的样子,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小片阴影,鼻尖微微皱着,带着一丝专注,心里满是感动。 雄主不仅没有怪他,还亲自给他擦药,这样的待遇,是他以前想都不敢想的。 其实他这点伤,别说在雌奴身上了,即使在雌君身上,又算得了什么呢? 雄主对他总是关心过度,对自己却是敷衍了事的。 “好了,擦完了,过两天应该就消肿了。” 陆翎收起药膏,看着安晏的脸,虽然还是红肿,但至少药膏敷上了,能缓解一些疼痛。 他松了口气,随即想起了什么,看着安晏,犹豫了一下,还是问道: “你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晚?找的什么工作?累不累?” 提到工作,安晏有些不好意思说,但雄主问了,他肯定是要如实回答的: “回雄主,奴找到工作了,是挖矿的活,在城西的矿洞,每天能赚200信用点,足够给您换两管A级营养液了。 您以后要是没吃饱,就多喝一管,不用省着,工地管饭,奴以后可以不在家里吃饭的。” 挖矿的工作,相比起少将来说是相当不体面的。 他有些怕雄主嫌弃他。 他其实也不想干这份工作,但过渡期总是需要有个能与虫接触的地方,他总不能马上就加入什么组织当打手。 陆翎完全没有嫌弃的心情。 他听到“挖矿”两个字,心里“咯噔”一下,瞬间沉了下去。 他刚到荒星的时候,在窝棚附近,曾经悄悄听过路过的雌虫议论过挖矿的活计。 那是荒星上最辛苦、最危险的活之一。 矿洞里粉尘飞扬,空气污浊,呼吸都困难,而且地质复杂,随时都有可能发生坍塌事故。 工作强度还极大,每天要干足足十个小时,很多雌虫干不了多久,就会累垮身体,甚至落下终身的伤病。 荒星只有几台医疗舱,都掌握在各大势力的手里,显然不可能给去挖矿的底层虫用。 因此,那些矿工可能年纪轻轻就累死在荒星了。 他怎么也没想到,安晏找的工作,竟然是挖矿。 陆翎看着安晏。 他的身上还沾着未拍干净的灰尘,领口和袖口都沾着泥土,脸上还有未散去的疲惫,眼底带着淡淡的红血丝,显然是在矿洞里辛苦了一天。 而他的手上,还能看到一些细小的划痕,应该是挖矿的时候不小心被矿石划到的。 想到安晏在矿洞里,挥舞着沉重的挖矿工具,在粉尘飞扬的环境里辛苦劳作的样子。 陆翎的心里,瞬间被心酸、心疼和愧疚交织在一起。 堵得他胸口发闷,鼻子发酸。 安晏为了他,为了能赚信用点,给他买A级营养液,竟然去干这么辛苦、这么危险的活。 他在矿洞里辛苦了一天,回来之后,还没来得及休息,没来得及洗去身上的灰尘和汗水,就因为担心他用凉水擦身,跟他起了冲突。 最后还被他逼着自罚掌嘴,弄伤了自己。 而他呢?不仅不体谅安晏的辛苦,还因为上辈子的阴影,跟安晏闹脾气,让他受了这么大的委屈,受了这么重的伤。 陆翎越想,心里的愧疚就越甚。 第52章 我们大猛1要长个啦 陆翎看着安晏,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能化作一声轻轻的叹息。 他走到安晏的身后,伸出手,轻轻放在他的肩膀上,动作有些生疏,语气带着一丝讨好和心疼: “安晏,你是不是很累啊?我帮你揉肩吧,按摩一下,能缓解点疲劳。” 他的手指轻轻按在安晏的肩膀上,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肩膀的僵硬,还有那因为长时间挥舞挖矿工具,而紧绷的肌肉。 安晏被他这个举动吓得浑身一僵,像是被电流击中了一般。 他连忙想站起来,语气带着一丝慌乱: “雄主!您怎么能给奴按摩?这万万不可!奴是您的雌奴,应该是奴给您按摩才对,怎么能劳烦您?这不合规矩的!” 从来都是雌虫侍奉雄主,哪里有雄主给雌虫按摩的道理? 陆翎的手依旧放在他的肩膀上,不肯松开,语气带着一丝委屈,还有一丝撒娇的意味: “什么规矩,有我重要嘛?” 安晏脑子都清澈了。 什么叫规矩有雄主重要吗? 规矩这两个字,竟是能跟一个雄虫形成竞争的吗? 懵了片刻,他连忙摇头:“没有没有,您最重要!” 陆翎低垂着头,看起来有些可怜: “我……我就是想给你按按,你工作这么辛苦,肩膀肯定酸得很。 要不,那我们互相按按好不好?我这几天身上也有些酸痛的,你也帮我按按,这样就不算不合规矩了吧?” 其实他身上根本没有多酸痛,不过是挖了个坑,做了个集水装置,这点活对他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他说这话,不过是想找个借口,给安晏按摩,弥补一下自己刚才的过错。 同时也是想搏一搏安晏的关心,让他多关注关注自己。 可安晏根本不知道他的小心思,听到他说身上酸痛,瞬间就把规矩抛到了脑后,心里的慌乱和担心瞬间涌了上来。 他连忙转过身,看着陆翎,眼神里满是急切和担忧: “雄主,您哪里酸痛?严重吗?是不是白天累到了?还是哪里不舒服?快跟奴说说!” 陆翎羞涩低头:“白天没累到,是晚上累到了。” 安晏:“?” 看着安晏这般急切又担忧的样子,陆翎觉得自己这个玩笑开得有些不合时宜。 他微微低下头,长长的睫毛垂下来,遮住眼底的小心思,声音软软的,带着一丝委屈: “咳,不是,也没什么,就是每个骨节都有点疼,尤其是腿,酸酸胀胀的,有时候动一下,都觉得疼。 我还以为是累到了,也没太在意,就想让你帮我按按,缓解一下。” 第39页 他一边说,一边轻轻揉了揉自己的腿,摆出一副很疼的样子,眼神里满是无辜,看起来可怜极了。 安晏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的担忧更甚了。 他连忙拉着陆翎,让他坐在椅子上,自己则半跪在地上,想掀起他的裤腿,看看他的腿有没有什么异样。 “雄主,您快让奴看看,是不是扭到了?还是伤到骨头了?您怎么不早说?要是伤到了,可就麻烦了!” “没有伤到,就是酸酸胀胀的,不用看。”陆翎连忙按住自己的裤腿,摇了摇头。 安晏却不肯放弃,依旧担忧地打量着他,手指无意识地在陆翎的胳膊上轻轻捏了捏,想看看他的骨头节有没有什么异样。 陆翎站起身老老实实让他打量。 安晏的手触碰的陆翎肩膀,目光不经意间扫过陆翎的眼睛时,突然愣住了。 他看着陆翎,又下意识地挺直了自己的脊背,仔细地对比着两人的身高。 之前雄主刚放开他的时候,身高只到他的下巴处,小小的一只,瘦瘦软软的,让人忍不住想呵护。 可现在,两虫都是站着的,他甚至还特意挺直了脊背,就能清晰地看到,陆翎的身高,竟然长了一些。 现在已经快到他的嘴唇位置了! 虽然只是长了小小的一截,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可安晏天天跟他在一起,对他的身高无比熟悉,一眼就看出了端倪。 安晏的眼睛倏地睁大,脸上的担忧瞬间被惊讶取代。 他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比了比两人的身高,语气带着一丝不敢置信: “雄主……您是不是长高了?” 陆翎听到这话,瞬间愣住了,脸上的可怜巴巴也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惊讶。 他猛地抬起头,看着安晏,眼睛瞪得圆圆的: “长高了?我真的长高了?你没骗我吧?” 他从来没有想过自己还能长高。 上辈子在蓝星,因为常年的营养不良,还有在实验室里没日没夜的折腾,他的身高一直停留在一米七八。 自从十七岁之后,就再也没有长过。 穿越到虫族,他以为,身高早就定型了,也认定了自己就是个虫族小矮子的命,没想到竟然还能长高! “真的!奴怎么敢骗雄主!您确实长高了!”安晏重重地点头,语气里带着一丝激动。 随即像是想到了什么,脸上的激动又被浓浓的心酸取代。 他看着陆翎,眼神里满是心疼: “雄主,奴知道您为什么浑身酸痛了,您这是生长痛啊!因为长个子,所以骨节才会酸痛,尤其是腿,酸酸胀胀的,这都是生长痛的症状。” 生长痛? 陆翎眨了眨眼睛,还是有些茫然。 他对虫族的雄虫生长习性,根本不了解,只能疑惑地看着安晏:“生长痛?什么是生长痛?” “就是雄虫长身体的时候,骨节会出现酸痛的感觉,这是正常的现象。”安晏耐心地解释道,语气里的心酸却越来越浓。 只是虫族的雄虫,一般都是在十二三岁的时候经历生长痛。 那时候正是长身体的黄金时期,需要大量的营养补充。 雄主现在都十九岁了,还会经历生长痛。 这只能说明,雄主之前常年营养不良,身体发育迟缓,所以才到现在才长个子。 想到这里,安晏心里像是被针扎一样疼。 中央星的雄虫,十二三岁经历生长痛的时候,身边有无数的雌虫伺候。 有喝不完的高级营养剂,有各种各样的补品,生怕营养跟不上,影响身体发育。 可他的雄主呢? 十九岁才经历生长痛,常年营养不良,连一顿饱饭都未必能吃上。 更别说什么营养剂和补品了,甚至还要自己动手干活,这让他怎么能不心疼? 第53章 燃石 他曾以为,雄主必定是千娇百宠长大的。 因为雄主身上皮肉细嫩,看起来又这么漂亮。 可……之前的许多事都证明了,雄主之前可能遭遇过很多不公的事。 是家族的忽视吗? 就是再忽视,能让一只雄虫吃不饱饭吗? 即使不给他自然食物,起码营养液要给够啊! 可如果营养液给够了,又怎么会营养不良呢? 不说曾经,就看现在,雄主的饭量也是明显比不上其他雄虫的。 都是他没用,没能给雄主提供更好的生活,让雄主受了这么多苦。 而陆翎,此刻已经完全被“长高了”这个消息冲昏了头脑,根本没注意到安晏的心酸。 嘻嘻嘻嘻嘻他要长高啦?! 不知道一米八的空气是什么样子的,会不会呼吸困难? 安晏目测应该得一米九往上了,自己还有机会赶上安晏的个头吗? 陆翎眼睛亮晶晶的,像藏着漫天的星光。 他猛地站直了身子,在屋里原地蹦了几下,又走到墙边,比了比自己的身高。 嘴里还念念有词:“我真的长高了!我竟然还能长高!” 一想到自己以后还能继续长高,说不定能长到安晏那么高,甚至比他还高,陆翎的心里,就充满了期待。 他之前因为想节省信用点,想给安晏减轻负担,每天只敢喝一管A级营养液,就算是饿了,也会忍着。 可现在,知道自己是因为生长痛才骨节酸痛,知道自己还能继续长高,他立刻改变了主意。 营养!必须要补充足够的营养! 只有营养跟上了,才能长得更高! 他!一定要比安晏更高! 陆翎转过身,看着安晏,语气带着一丝兴奋: “安晏,我决定了,从今天开始,我每天要喝一管半A级营养液!一定要把营养补上来,争取再长高一些,以后长得比你还高!” 他说这话的时候,胸脯挺得高高的,眼神里满是憧憬,像个对未来充满期待的孩子。 看着他这副兴奋又期待的样子,安晏心里的心酸瞬间被冲淡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温柔。 他看着陆翎,点了点头,脸上露出笑容: “好!雄主多吃点!营养液管够!奴会努力工作,赚更多的信用点,给您好好补充营养,想长多高,就长多高!” 实在没钱了,大不了去压榨米洛。 不行的话就去打劫天狼派。 安晏心里暗暗下着决定,并不知道他亲爱的雄主也在打着买下天狼派的主意。 在安晏的夸张形容下,陆翎坚定不移地相信着堂堂荒星第二大组织,真的可以用两个泳池的水买下来。 可以说是十分便宜且掉价了。 总之,两虫就这样抱在一起兴奋好久,然后安晏才想起来刚才雄主洗了冷水澡的事。 这次他不敢以命令的语气了,转而小心翼翼地弯腰说道: “雄主,刚才奴打扰了您洗澡,之后还是用热水吧,荒星不比中央星,还是挺冷的。” 荒星距离热源星很远,发热全靠自身热量,可荒星表情土十分厚,又隔水又隔热的。 这才让荒星有一定规模的矿脉却又过得苦巴巴,以及造就了地广虫稀的局面。 陆翎愣了一下,这次安晏的语气可以说是过分温柔了,像是哄小孩一样。 但他超吃这一套的。 看着安晏眼里真切的心疼,陆翎心里暖暖的,又有些不好意思:“可是我没有热水,没法烧火啊。” 安晏从兜里掏出一块暗红色的石头,递给陆翎: “雄主,这是荒星上矿中富含的燃石,只要用力敲击,就能引燃,而且燃烧时间很长,用来烧水正好。奴今天从工地拿走的。” 陆翎抬眼,惊讶地看着他:“你们工地可以随便往外拿东西?” 安晏摇摇头:“不可以随便拿,但是燃石是地表土中就有的,奴刚好挖到了,想着家里正需要,跟工头申请了一下,就拿回来了一块。” 诶,等等! 地表土中就有?! 陆翎飞快跑出去,安晏连忙跟上。 后院已经让陆翎挖出来一个土包了,他指着那堆土块和石块,问安晏:“这个里面有燃石吗?我白天挖出来的。” 安晏简直是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这可是荒星的表层土!!! 他都挖得很困难,何况是柔弱的雄主?! 他不可思议地看向陆翎,颤着声音问道:“雄主,这,这是您挖出来的?!” 陆翎理所当然地点头:“是啊,我不是跟你说了,做了个地下集水装置?” 可,可他以为地下集水装置是通过现有管道,而不是完全自己挖出来的! 安晏震撼地看向陆翎:“雄主,您真是太强了!” 陆翎警惕抬头。 什么?强? 他要是强,还怎么让安晏心疼? 他立马抿嘴,开始认真难过:“不……不强的,我着急收集水,要不也不会这么快,我手都磨出泡了……” 第40页 安晏果然没心思关注雄主强不强了。 他快步走上前,一脸心疼地捧起陆翎的手,轻轻吹气:“雄主,这种粗活您以后让奴来干就好了,奴皮糙肉厚干这个很快的。” 陆翎手指微蜷,低头压抑着上扬的嘴角: “不要,你也会累,也会疼,你累到了我也会心疼的。” 安晏心酸得不行,想数落雄主两句,又没这个胆子,最后只能叹了口气,轻声说道: “雄主,求您了,下次有这种活就让奴做吧,要不奴这个雌奴当得也太不称职了。” 陆翎看安晏真的有些不高兴了,连忙讨好笑道:“好哦好哦,以后都给你做。” 他们在土堆里翻了几下,又翻出了好几块燃石,陆翎开心得要命,想着明天把院子里的土都给刨了。 早知道土里还有这玩意,他当时就把垃圾场给翻个底朝天了! 不知道邻居家住没住虫,没住的话把邻居家也给刨了嘻嘻。 刚才听安晏的讲解,一块燃石虽然没有多值钱,但如果不是在矿山工作,也是需要自己去买的。 自己能刨干嘛要去买? 何况他不可能让安晏一直在矿山工作的。 等他再研究点东西,就把安晏给接回来。 到时候,就让他当自己豢养的小娇夫! 第54章 终于可以烧水洗澡了 安晏拿着燃石,想着给雄主演示一下用法。 他快步走进厨房,找了一个废弃的金属盆,装满了陆翎净化后的清水,然后将燃石放在盆下,用力敲击了一下。 “咔嚓”一声,燃石瞬间燃起了红色的火焰。 火焰不大,却散发着充足的热量,很快就将金属盆里的水加热了。 陆翎跟在后面,看着安晏熟练地操作着,心里充满了期待。 这是他穿越到荒星以来,第一次有机会洗热水澡,第一次有机会喝上热水。 安晏很快就将水烧开了。 他小心翼翼地将热水倒进一个更大的木盆里,又兑了一些凉水,用手试了试温度,确认不烫也不凉,才恭敬地对陆翎说道: “雄主,水准备好了,温度正好,您可以洗澡了。奴伺候您。” 陆翎看着木盆里冒着热气的清水,心里满是激动。 他点了点头,任由安晏帮他脱下衣服,小心翼翼地扶他走进木盆里。 热水包裹着身体,温暖而舒适,瞬间驱散了身上的凉意和疲惫。 陆翎舒服地喟叹了一声,闭上眼睛,享受着这难得的惬意。 安晏站在木盆边,手里拿着一块干净的布,小心翼翼地为陆翎擦拭着身体。 他从陆翎的肩膀擦起,一点点往下,仔细地擦拭着每一寸皮肤。 雄主的皮肤白皙细腻,因为长期营养不良而有些单薄。 但其实,并没有雄主自以为的臭味。 哪怕当初在垃圾堆里,臭的也不是雄主,而是周围的环境。 雄主身上,始终带着淡淡的草木清香,让他着迷。 安晏的心跳越来越快,脸颊也泛起了红晕。 他不敢抬头看雄主的脸,更不敢看那些隐私部位。 只能低着头,专注地擦拭着,手指偶尔碰到雄主温热的皮肤,都会引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陆翎闭着眼睛,感受着安晏温柔的擦拭,心里满是放松和安心。 “安晏,你也累了一天了,等我洗完,你也洗个热水澡吧。”陆翎轻声说道。 安晏的动作顿了顿,连忙说道: “谢谢雄主关心,奴不用了。奴擦擦就好,水和燃石还是留给雄主用吧。” “不要嘛。”陆翎睁开眼睛,看着他。 “燃石和水我都会努力弄来的,你跟着我,我不会让你受委屈的。” 安晏眼睛弯了弯,雄主又在展现他霸道的一面了。 真的很可爱。 可这次,陆翎并没有像每次装完霸道一样,一眼就能看出来色厉内荏。 陆翎眼神幽深,像是在说一件极为认真的承诺。 也许雄主这几天真的长高了一些,坐在浴桶里的他,竟然看着沉稳、冷静、有压迫感。 安晏笑不下去了。 他的心脏不受控制地跳动,带着全身都微微颤抖起来。 他看着雄主认真的眼神,再也无法拒绝:“是,奴听雄主的。” 陆翎满意地点了点头,闭上眼睛继续享受。 安晏的擦拭越来越轻柔,将他的身体擦拭得干干净净。 洗完澡后,安晏小心翼翼地扶他出来,用干净的布将他擦干,帮他穿上干净的衣服。 陆翎坐在椅子上,看着安晏快速地收拾着木盆,然后重新装水、加热,准备洗澡。 完全没有回避一下的自觉。 他也凑上去,想要给安晏搓洗。 安晏慌忙拒绝:“雄主,奴自己洗就好,怎么敢劳烦您!” 陆翎在他胸前挑了一下,安晏就是一个哆嗦。 “哦,那好吧,你自己洗吧。” 陆翎撩完就跑,坐在旁边的小凳子上,手托着腮,目光灼灼地看着安晏。 安晏全身都红了,却不敢再拒绝,飞快地洗完了澡。 洗去一身的灰尘和汗水,他看起来清爽了不少,疲惫也减轻了许多。 他走到陆翎面前,恭敬地行了一礼:“雄主,奴洗完了。” 陆翎浑身一抖。 又……又要开始了吗? 他有些小心地问道:“你……你想要吗?” 安晏脸色羞红,但雄主问了,他不能不答。 “雄主,奴愿意伺候您。” 陆翎咬咬牙,拼了! 他也得赚钱了,要不没钱买补品! 总之,他们又是探索了一下生命的奥义,第二天早上,安晏仍然是神采奕奕起床,出门去挖矿。 剩下一只腰酸背痛的陆翎,死活想不通原因。 陆翎摇摇头,叹口气,起来准备开始今天的工作。 今天的任务,就是把院子里的所有表层土都刮一遍,取出所有的燃石。 燃石作为稳定能源,在荒星上可以说是非常有用的。 加上之前的地下水计划,填满泳池买下半个天狼派的目标指日可待。 说不定,还能提前让安晏辞掉挖矿的苦活,在家当他的娇夫。 陆翎细瘦地胳膊,举起那个不知名材质的锹,注入异能,一铲子下去。 “咔嚓”一声,锹就像切豆腐一样插进泥土里。 再顺势一撬,一大块带着碎石的泥土就被轻松掀了起来。 照这个速度,他应该可以在安晏回来之前,把燃石挖完,再把地表土填好。 他动作麻利得像开了倍速,铁锹挥舞间带起阵阵风,泥土和石块被有序地堆到一边,露出底下藏着的暗红色燃石。 这些燃石大小不一,大的像拳头,小的如指甲盖,埋在土层下并不起眼。 可在陆翎的异能感知里,它们散发着微弱的能量波动,一找一个准。 他弯腰捡起一块燃石,用力敲了敲,“咔嚓”一声,火星四溅,燃石瞬间燃起红色火焰。 陆翎思考了一下,把锹直直插进土里,一阵异能输入进去。 “轰隆”一声,整个前院的土地一下子炸开,地皮整个翻过来。 他把在异能中已经碎掉的锹随手扔在一边,蹲地上捡起了燃石。 就算燃石不贵,但到黑市上应该也能换点营养液回来了。 陆翎越捡越上瘾,不到两个小时,院子中央就堆起了一座小山似的燃石。 估算一下,起码能用上几年,剩下的足够换几管A级营养液了。 由奢入俭难,陆翎觉得,自己口味已经刁了。 他已经吃不了便宜的营养液了! 这么庞大的财富,他都担心自己掌握不住。 这相当于什么? 这相当于他在末世拥有一箱没过期的小熊饼干! 第55章 打劫 陆翎哼着不成调的歌,正打算把燃石归拢到角落,院子门口突然传来“咔哒”一声轻响。 是院门的预警装置被触发了。 荒星上鱼龙混杂,米洛虽然说这房子隐蔽,但防虫之心不可无。 在装修的时候,院子也是仿照中央星,加上了简易预警系统。 同时,还在门内侧装了个迷你虚拟屏,能实时看清院外的情况。 陆翎瞬间收敛了所有动作,像只受惊的猫一样缩到门后,手里飞快抄起一根胳膊粗的金属棍。 异能悄然注入,棍身泛起一层淡不可察的光泽。 虚拟屏亮起,三道高大的身影出现在画面里。 三只雌虫都穿着厚重的黑色作战服,从头到脚武装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双透着凶光的眼睛。 他们手里端着造型粗犷的能量枪,枪身还沾着泥土和血迹,一看就不是善茬。 陆翎的心瞬间提了起来,指尖攥紧金属棍,呼吸放得极轻。 第41页 他从没有与雌虫交过手,并不知道雌虫的水平是如何的。 但是之前看雌虫聚在一起聊天时,似乎个个都是打架的好手。 这也是他之前那么警惕安晏的原因。 他的身手都是在丧尸身上练出来的,可他根本不知道丧尸和雌虫谁更厉害。 现在在荒星,情况不明,他也不敢直接用异能攻击雌虫脑域。 万一这个方法对雌虫不管用,他就暴露身份了。 “里面的虫给我出来!” 领头的雌虫嗓门粗哑,一脚踹在院门上,铁门发出“哐当”一声巨响,震得灰尘簌簌掉落。 “米洛那家伙是不是藏在你这?我们星域帮的东西也敢抢,今天不把物资还回来,拆了你的破院子!” 星域帮? 这不是传说中的荒星第一大组织吗? 米洛抢了他们的物资? 可米洛明明说这房子是他闲置的,没虫知道归属,怎么这三只雌虫能精准找到这里? 陆翎眉梢一挑,心里警惕更甚。 他压低声线,故意让声音变得沙哑粗粝,模仿着普通罪雌的语气,隔着门喊道: “你们找错地方了,这里没有叫米洛的虫,我也不认识什么星域帮,赶紧走,不然我就不客气了!” “不客气?”领头的雌虫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发出一阵狞笑。 “小子,你别装了!我弟前几天亲眼看到米洛从这院子里出来,你敢说你不认识他? 识相的现在开门让我们进去搜查,要是找到了米洛,饶你一条小命,要是敢藏着掖着,我们直接强攻,到时候你可就惨了!” 陆翎心里咯噔一下。 原来被虫看到了,这米洛也太不小心了。 他眼神冷了冷:“既然你们这么厉害,直接去天狼派堵米洛啊?跑到这来耀武扬威,难不成是怕了天狼派?” 这话正好戳中了三只雌虫的痛处,领头的雌虫瞬间被噎得说不出话,脸色涨得通红。 他们当然怕天狼派! 天狼派在荒星势力庞大,高手众多。 别看他们星域帮是第一组织,天狼派是第二,但天狼派是因为卡实力,实力不行的根本进不去。 所以才放任他们虫数最多的星域帮当了第一组织! 何况,米洛是天狼派的二把手,他们都只是星域帮的小喽啰而已。 包括这次来找茬,也是因为打听出这院子平时没什么虫出入,看起来势单力薄。 抢了这院子当据点,再搜刮点值钱的东西,也不算亏。 至于米洛不在这件事…… 他们当然知道米洛不在! 因为米洛正他雌父的在他们星域帮抢劫呢! 要不他们怎么敢趁这个时候来抢劫这个房子。 “少废话!给脸不要脸!”领头的雌虫恼羞成怒,挥手示意,“强攻!把门轰开,我倒要看看这小子有多硬气!” 话音刚落,另外两只雌虫就举起了能量枪,对准院门锁扣扣动扳机。 “砰砰砰!” 能量弹带着刺耳的破空声击中铁门,火星四溅。 原本就不算坚固的门锁瞬间被轰得变形,金属门“吱呀”一声,应声而开。 三只雌虫狞笑着走进院子,一眼就看到了站在门后的陆翎。 陆翎早就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头上戴着破旧的麻布头巾,脸上蒙着布,只露出一双眼睛。 他的身材看着瘦弱,在高大的雌虫面前,显得格外不起眼。 “就你这小身板?”领头的雌虫上下打量着陆翎,眼里满是轻蔑。 “成年了没有啊?也敢跟我们星域帮叫板?识相的现在把房契交出来,再滚出这院子,我们可以留你一条生路,不然别怪我们对你不客气!” 另外两只雌虫也跟着起哄:“就是!赶紧把东西交出来,别浪费我们时间!” 陆翎看着他们嚣张的样子,面色凝重,嘴唇紧抿。 这是一场不知道孰强孰弱的争斗,他必须全力以赴。 他没有说话,周身的气息却瞬间变了。 原本刻意伪装的怯懦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严阵以待的冷冽。 在三只雌虫还没反应过来的瞬间,他的身影如同鬼魅一般,悄无声息地闪到了三只雌虫身后,同时开启了隐匿异能。 他的气息瞬间变得极其微弱,仿佛融入了周围的环境,肉眼几乎无法察觉。 “虫呢?!” 三只雌虫只觉得眼前一花,刚才还站在门口的瘦弱雌虫就消失了,顿时吓了一跳,脸上的轻蔑瞬间变成了严肃。 “小心!”领头的雌虫反应最快,连忙喊道,“背对背站好,警惕四周!” 另外两只雌虫连忙照做,背靠背形成一个三角防御,手里的能量枪四处扫视。 他们的动作还算迅速,可在绝对的速度面前,根本不够看。 陆翎就藏在领头雌虫身后的阴影里,看着他紧张得僵硬的脖颈,手里的金属棍带着异能的加持,毫不犹豫地朝着他的后脑勺狠狠敲了下去。 “咚!” 一声闷响,力道之大,直接让领头雌虫的脑袋嗡嗡作响。 他连哼都没哼一声,身体一软,直挺挺地倒了下去,瞬间失去了意识。 另外两只雌虫听到声音,刚要转头,陆翎已经如同瞬移一般出现在左边那只雌虫身边。 他没有恋战,脚下一扫,一记精准的扫堂腿,“咔嚓”一声脆响,那只雌虫膝盖一软,跪倒在地。 还没等他抬头,额头就被金属棍重重砸中,同样昏死过去。 第56章 你的雄主弱小可怜无助 最后一只雌虫转身就要开枪,可陆翎的速度比能量弹还快,一把抓住他的手腕,用力一拧。 “啊——!” 一声惨叫,雌虫的手腕被硬生生拧断,能量枪掉落在地。 陆翎顺势抬手,金属棍再次落下,精准命中他的后脑勺,这只雌虫也软软地倒了下去。 整个过程不过十几秒,三只不可一世的星域帮雌虫就全被撂倒在地,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 陆翎静静地站在原地,看着眼前三只倒地的雌虫。 就这? 就这水平还能出来打劫呢? 可能这几只雌虫就是喽啰中的喽啰吧,陆翎本以为自己已经很菜了,没想到这几只虫更菜。 简直比前世十三阶的丧尸还要菜。 陆翎拍了拍手,收起异能,看着地上昏死过去的三只雌虫,眼里没有丝毫波澜。 早知道这么菜,他刚才就不用那么担心了。 好在异能没来得及注入太多,要不这会三只雌虫已经脑浆迸发了。 他走上前,毫不客气地开始搜刮战利品。 三只雌虫的作战服材质不错,耐磨防刮,正好可以给安晏换着穿。 能量枪虽然款式老旧,但还能用,留着防身。 还有他们腰间的腰包,里面装着信用点卡和几管B级营养液,甚至还有一小块纯度不低的能量块。 “收获不错。” 陆翎满意地把东西收进屋子,然后拿出来几根绳子。 他也是好起来了,已经不用拿破布条绑绳子了,这件房子自带绳子。 他动作熟练地把三只雌虫剥得只剩内裤,用异能加持的绳子牢牢地绑在了一起,防止他们醒来后逃跑。 不剥内裤是因为嫌弃,这几只虫这么菜,不扒干净应该也没事。 做完这一切,他刚要喘口气,院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紧接着,一道身影急匆匆地闯了进来。 陆翎反应极快,瞬间抄起金属棍躲到旁边的墙角,隐匿异能再次开启,眼睛警惕地打量着来虫。 闯进来的是一只金发雌虫,身材高挑挺拔,穿着一身银白色的作战服,剪裁合体,一看就价值不菲。 他的样貌极为俊美,金发如阳光般耀眼,五官精致立体,一双碧绿的眼睛锐利有神。 哪怕此刻神色匆匆,也难掩一身精英气质,颜值丝毫不输安晏。 这是谁? 星域帮的援兵? 陆翎心里泛起嘀咕,手指紧紧攥着金属棍,随时准备动手。 金发雌虫显然也没想到院子里会是这副景象。 看到地上绑着的三只星域帮雌虫,还有散落的武器和衣服,顿时愣了一下。 随即,他眼神变得锐利,掏出能源枪回头便是一枪。 “嘭”地一声,没有打中谁。 而墙角那里,陆翎却惊出了一身冷汗。 刚才,他是真的在那个位置的。 只是他动作快,在那雌虫转身的时候,就已经闪避到了这里。 好警觉的虫! 实力绝对比刚才那三只虫加起来还要强! 金发雌虫手一摆,又是一枪击出,头都没有扭一下。 陆翎偏头躲开,从阴影中跳出来与金发雌虫对峙。 雌虫迅速端起手里的枪,对准陆翎,冷声道:“喂,你是什么虫?怎么在这里?” 第42页 陆翎压低声线,沙哑地反问:“你又是谁?跑到我家来干什么?” “你家?”金发雌虫挑眉,眼神里满是警惕。 “这院子是我的,你才是闯入者!赶紧把你的同伴带走,然后滚出去,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陆翎冷笑一声。 这院子现在可是他和安晏的家,不管这金发雌虫是谁,敢让他滚,那就一起收拾了。 他没有废话,身影再次消失在原地。 趁着金发雌虫惊骇的瞬间,如同鬼魅般出现在他身后,金属棍带着风声,朝着他的后脑勺敲了下去。 金发雌虫反应极快,察觉到身后的动静,猛地转头想要躲闪。 可陆翎的速度实在太快,他只来得及偏了偏头,金属棍还是重重地砸在了他的肩膀上。 “唔!” 金发雌虫闷哼一声,身体一软,手里的枪掉落在地,眼前一黑,也昏了过去。 陆翎又是无语凝噎。 也没有很强啊。 刚才他以为这只虫很强,已经做好了开着隐匿异能先跑路的准备了。 虽然确实比那三个菜虫强一点,但也还好。 之前没有那些挥挥手就能炸了一栋楼的丧尸强。 他走上前,正准备把这只雌虫也绑起来,顺便扒了他的作战服。 这衣服看着就比那三只的好,说不定能卖个好价钱。 至于这四只虫,怎么处理呢? 要不趁着他还没把地表土盖回去,直接把他们四个埋土里算了。 陆翎思考着之后的事,上前准备给金发雌虫脱衣服。 可还没等他动手,院门外突然传来了熟悉的喊声:“雄主!雄主奴回来了!” 是安晏的声音! 陆翎心里咯噔一下,瞬间慌了。 虽然他平时跟安晏表现得也挺凶狠的,但这次地上躺着四只虫,凶残程度应该超过预期了。 他这副凶神恶煞的样子要是被安晏看到,安晏会不会觉得他就是个无恶不作的雄虫了? 而且,安晏要是知道他这么能打,会不会就不心疼他了? 地上还躺着四只昏迷的雌虫,场面这么混乱,安晏肯定会担心。 情急之下,陆翎也顾不上扒金发雌虫的衣服了。 他飞快地把金属棍扔到一边,然后往地上一躺,顺势拉过旁边的一块破布盖在身上,双手抱头,做出一副受惊过度、瑟瑟发抖的样子。 刚躺好,安晏就急匆匆地跑了进来,看到院子里的景象,瞬间瞳孔收缩,脸色大变。 三只赤裸着上身的雌虫被绑在一起,昏迷不醒。 旁边还躺着一只金发雌虫,也昏了过去。 地上散落着武器、衣服和绳子,一片狼藉。 而他的雄主,正躺在地上,脸色苍白,眼神里满是惊恐,看起来吓得不轻。 “雄主!”安晏的心瞬间揪紧,连忙快步跑过去,一把将陆翎抱进怀里,声音带着浓浓的担忧和后怕。 “您怎么样?有没有受伤?是不是这些虫闯进来欺负您了?” 陆翎窝在安晏温暖的怀里,感受着他急促的心跳和紧绷的肌肉,心里暖暖的,同时又有些心虚。 他抬起头,眼睛红红的,带着浓浓的委屈,声音哽咽地说道: “安晏……他们突然闯进来,拿着枪,好吓虫……我好害怕,还好你回来了……” 第57章 可怜的米洛呦 安晏看着陆翎泛红的眼眶和颤抖的身体,心疼得要命,连忙轻轻拍着他的背,柔声安慰: “雄主别怕,对不起,奴来晚了,对不起,奴保护您。” 安晏抱着陆翎,手指轻轻抚摸着他的后背,试图缓解他的恐惧。 可怀里的小雄虫身体依旧紧绷,肩膀微微颤抖,看得安晏心里更是针扎似的疼。 他转头看向地上昏迷的四只雌虫,眼神瞬间变得冰冷刺骨。 这些该死的罪雌,竟然敢闯到雄主的院子里撒野,还把雄主吓成这样,等他们醒来,一定要好好教训一顿! 等等! 这金发雌虫…… 嗯??! 刚才没细看,这会他才发现地上这只是熟虫。 这不是米洛吗?!! 就在这时,地上的米洛突然悠悠转醒,迷迷糊糊地嘟囔了一句:“雄主?” 这两个字如同惊雷般在院子里响起,陆翎和安晏都瞬间僵住,悚然一惊。 他醒得也太快了! 陆翎下意识地转头看向金发雌虫,眼里闪过一丝杀意。 这雌虫竟然听到了他和安晏的对话,知道了他是雄虫的身份,留着他会不会有危险? 万一他泄露出去,引来更多雌虫关注,那麻烦可就大了。 安晏也没想到米洛会刚好醒过来,短短时间,他已经猜出了刚才的情况。 应该是那三只雌虫来打劫,米洛也听到了警报,赶过来帮助,把那三只雌虫绑起来后,由于自己在交战中也受了伤,于是短暂晕了过去。 一定是这样的没错! 米洛,好小子,保护了他的雄主。 就是有点太不讲究,绑虫就绑虫吧,为什么还要扒虫衣服? 怎么能让这些虫污染了雄主的眼睛? 安晏不着痕迹地往旁边侧了侧,挡住那几只衣不蔽体的雌虫,低头正看见陆翎看着米洛发呆的样子。 他以为雄主被吓到了,担心身份暴露,连忙抱紧他,温声说道:“雄主别怕,他是米洛,不会说出去的。” 他是没打算告诉其他虫雄主的存在的,可米洛已经看到了,他再解释估计也圆不过去了。 不如开诚布公谈谈,之后说不定也得用到米洛的帮助。 米洛? 陆翎愣住了,看着地上慢慢睁开眼睛的金发雌虫。 ……真没想到。 后悔死了。 早知道这是米洛,刚才就该敲得更狠一点,让他多昏一会儿! 这可是他的疑似情敌啊! 安晏之前提过的老部下,天狼派的二当家,长得还这么好看,简直是潜在的威胁! 之前安晏解释过了,说米洛值得信任,他本来已经信了。 可是米洛长这么好看!! 安晏不会已经被米洛偷偷勾引了却还傻愣愣地不知道吧? 这种金毛色的虫心眼子最多了! 陆翎心里这么想着,脸上却依旧保持着警惕和害怕的样子,紧紧抓着安晏的衣服,眼神戒备地看着米洛,仿佛在看什么洪水猛兽。 从安晏的角度看,就是雄主看着米洛发狠了忘情了,不知天地为何物了。 雄主……这么喜欢米洛吗? 为什么盯着不放? 安晏抿了抿唇,内心复杂。 也是,米洛的颜值在雌虫中确实顶尖。 金发碧眼,身姿挺拔,哪怕此刻狼狈地躺在地上,也难掩一身阳光明媚的气质。 雄主第一次见到,好奇也是正常的。 可安晏的心里还是不由得泛起一丝苦涩。 他只是一只罪雌,身份卑微,浑身是伤,哪里比得上米洛这样光鲜亮丽的虫? 虽然米洛也是罪雌。 可金色就是比银色值钱啊! 米洛看着就比他富贵,比他出众,风格也是雄虫们最喜欢的明艳大美虫。 而自己,只是个沉闷不解风情的健硕雌虫。 听说雄虫都不喜欢他这种过于高大的风格。 雄主现在应该只是好奇,可万一时间长了,嫌弃他了怎么办? 米洛可是有雄主的。 这波无论出于对雄主的责任,还是对米洛的责任,他都不能让雄主把米洛纳为雌侍! 安晏内心有理有据地说服了自己,决定隔开雄主对米洛的视线。 现在场面实在太混乱了,他也顾不上多想,连忙抱起陆翎,对刚完全清醒、还一脸迷茫的米洛说道: “米洛,你先别过来,我先带雄主进屋休息。” 说完,就抱着陆翎快步走进了屋里,怕雄主再受到一点惊吓。 米洛懵懵懂懂地坐在地上,看着两人的背影,又看了看地上绑着的三只星域帮雌虫,脑子里一片混乱。 发生甚么事了? 他刚才好像被虫打了? 而且还听到了“雄主”? 雄主? 雄虫?!! 安晏是说,刚才那只瘦瘦小小的雌虫,把他打晕了的那只虫,是雄虫? 荒星上竟是有雄虫存在的?竟然还是安晏的雄主? 米洛头痛欲裂,简直要比挨了一棍子的肩膀更痛。 好家伙,太混乱了,太离谱了。 他摇了摇还有些昏沉的脑袋,挣扎着爬起来,也跟着走进了屋里。 屋里的光线柔和,安晏把陆翎轻轻放在沙发上,连忙蹲下身,仔细检查着他的身体。 “雄主,您有没有哪里疼?有没有被他们碰到?” 他的声音带着浓浓的担忧,动作温柔得像是在呵护易碎的珍宝。 第43页 陆翎摇摇头,眼神依旧带着一丝后怕,紧紧抓着安晏的手: “我没事,就是吓得腿软,还好你回来得及时。” 他一边说,一边偷偷用余光打量着跟进来的米洛。 米洛已经整理好了有些凌乱的作战服,金发被风吹得有些散乱,却更添了几分慵懒随性。 他站在门口,碧绿的眼睛好奇地打量着屋里的陈设,最后目光落在陆翎身上,带着一丝探究和惊讶。 这就是安晏的雄主? 把自己捂得真严实,看不清相貌。 身型看起来瘦瘦的,不算矮却很能撒娇,说话也细声细气的,确实像安晏说的那样,需要好好呵护。 补兑。 那刚才打晕他的是谁? 难道是这院子里还有其他虫? 米洛心里满是疑惑,刚想开口询问,就对上了陆翎投过来的眼神。 陆翎眼睛是标准的桃花眼,潇洒起来看着风流多情,乖乖看虫时又是楚楚可怜。 瞳仁乌黑,看着带有一丝神秘。 陆翎目光聚焦,盯着米洛,给他吓了一跳。 他的眼神里没有对着安晏的害怕和温柔,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警惕和冰冷。 那眼神直白又锐利,让米洛瞬间明白—— 这雄虫好像不太喜欢他。 第58章 安晏哥哥 安晏也察觉到了两虫之间微妙的气氛,连忙打圆场: “雄主,这就是奴跟您提起过的米洛,我的老部下,也是天狼派的二当家。米洛,这是我的雄主陆翎,是被星盗劫来的。” 真是雄虫!!! 米洛连忙低头,不敢再看陆翎。 他单膝跪地,抚胸行礼:“陆翎阁下,您好,抱歉之前对您有所冒犯。” 米洛姿态放得很低,虽然他心里满是疑惑,但雄虫的身份尊贵,他不敢有丝毫怠慢。 他现在身为罪雌,按照联邦法律,面对雄虫时不得直视,非允许不得起身。 不过……他刚才,是不是听到了一声,“奴”? 陆翎对着米洛没什么想说的,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没有再多说什么。 他紧紧抓着安晏的手,身体微微往安晏的方向靠了靠,像是在宣示主权。 安晏感受到雄主的依赖,心里暖暖的,同时也有些无奈。 雄主似乎对米洛有些防备,大概是刚才的事情让他受了惊吓,对陌生虫都提不起信任。 而米洛此时,终于反应了过来。 他僵在原地,碧绿的瞳孔骤然收缩。 奴? 安晏竟然自称为奴? 他不敢置信地抬起头,视线直直撞向安晏的身影。 那个曾经站在联邦军雌巅峰,一身银甲手握军刀,意气风发、无往不胜的安晏少将。 此刻正规规矩矩地跪在柔软的沙发边,脊背微弯,一只手被陆翎阁下牵着,另一只手手放在膝前,垂着眸,连眉眼都不敢抬一下。 这完完全全就是雌奴对待雄主的谦卑礼节,卑贱无比。 那是刻进联邦雌虫骨血里的雌奴待客礼。 只有身份最卑下的雌奴,才会在雄主面前对来客行这样的礼。 米洛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凉了。 而安晏在抬眼间,恰好对上米洛那双写满震惊和不敢置信的眼睛,心头猛地一沉,随即漫上浓浓的苦涩。 刚才他只是简单介绍,感谢雄主还愿意在外虫面前给他体面。 可他自己却不能因为雄主的纵容,就隐瞒自己雌奴的身份。 米洛和他不一样。 米洛是雌君。 虽然他们两个现在都是罪雌,虽然米洛已经解除了婚姻身份。 但是他没有做过雌奴,也从未行过这样卑微的礼。 当年,安晏处处压其他虫一头。 出身贵族世家,样貌英俊潇洒,战斗能力超群,等级也是处于一流水平。 那时的他,身上围绕着无数光环,所有虫都没想到,他会当雌奴。 此时,在自己的雄主面前,他们同样作为罪雌,可自己双膝跪地,米洛单膝跪地。 在米洛面前,竟像是做了什么见不得虫的事,更像是给曾经同生共死的战友、部下,做了个最糟糕的表率。 他十分确定,自己心甘情愿为陆翎俯首称臣,心甘情愿做他的雌奴。 可在旧部面前,这份心甘情愿,却掺了几分难以言说的窘迫和难过。 安晏垂眸,避开了米洛的目光,指尖微微蜷缩,只想让这场尴尬快点过去。 可米洛根本顾不上什么规矩了。 他单膝跪在地上,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看着安晏的眼神里满是疼惜和震惊,喉咙发紧,几乎是脱口而出,声音都带着颤音: “少……少将!” 这两个字,像是一把钥匙,撬开了安晏尘封的过往,也让他的心脏狠狠咯噔一下。 他猛地抬眼,看向米洛,语气里带着一丝急切和制止,声音压得极低: “别叫我少将!” 之前叫他少将,他没有严词制止,因为他也想怀念往昔。 可在雄主面前,叫他一个罪雌为少将,太过没有规矩。 顿了顿,他的声音更沉,也更凉,像是接受了自己的命运: “我已经不是少将了,早就不是了。” 联邦军雌安晏,早在被贬荒星的那一刻,就已经死了。 现在活着的,只是陆翎的雌奴,是荒星上一个普通的罪雌。 米洛的眼眶瞬间红了。 之前看到安晏,他就知道安晏被贬到荒星的日子不好过。 知道他没了军衔,没了荣耀,成了被所有虫踩在脚下的罪雌。 他以为这已经是最坏的结果了。 可他怎么也没想到,安晏竟然会落到这般地步——成了一只来历不明的雄虫的雌奴! 那个曾经骄傲如骄阳的少将,那个护着他们一众兄弟的领路虫,竟然要对着一只雄虫行如此卑微的礼,竟然要自称为奴! 米洛的鼻子一酸,红着眼眶看着安晏,语气里带着执拗和坚定,像是在宣誓什么: “您永远是我的少将,是我一辈子的领导!您不让我叫少将,那我该叫您什么?” 这话一出,安晏的心里更不是滋味。 他余光瞥到身侧陆翎紧攥着他的手的雄主,有些担心自己和米洛的对话惹得雄主不快。 在雄主面前与旧部过多牵扯,本就是失礼的事。 他索性摇了摇头,语气带着几分敷衍,只想快点结束这个话题:“你爱叫什么叫什么,与我无关。” 他抬眸,看向米洛,一字一句,清晰地表明自己的立场: “我现在只是雄主的雌奴,是荒星的罪雌,以后,别再叫什么官称了。” 这话,让米洛的情绪有些绷不住了。 他明白,他不应该表现出来心疼少将的情绪,这样等他走后,雄虫一定会责罚少将的。 可他控制不住。 最后,他双膝跪地,转向安晏,轻轻俯身给安晏行了一礼。 他吸了吸鼻子,压下眼里的湿意,看着安晏的眼神里满是赤诚: “好!那我以后就叫您大哥!安晏大哥!您永远是我米洛的大哥!” 一声大哥,喊得情真意切,满是衷心。 让陆翎差点没把牙咬碎。 过分了吧? 当着自己面卿卿我我互诉衷肠也就算了。 还要叫哥?? 不知道男……虫都抗拒不了“哥哥”的称呼吗?! 这也太亲近了吧! 他和安晏朝夕相处,也只是直呼其名。 这米洛才刚进来,就敢叫大哥? 一看就是早就对他家安晏贼心不死,想借着兄弟情攀关系! 果然,金毛的小妖精没一个好东西! 陆翎拉着安晏的手紧了紧,心里又委屈又嫉妒,眼眶瞬间就红了。 那副泫然欲泣的样子,看得安晏心都揪了。 还没等安晏开口询问,陆翎就低着头,声音软糯糯的,带着浓浓的委屈,嘤嘤嘤地喊出: “安晏哥哥……” 第59章 这俩夫夫可能有病 !! 听到“安晏哥哥”的称呼,直接给在场两个雌虫都整不会了。 安晏只觉得浑身一僵,仿佛有羽毛轻轻从心间划过,从耳朵开始酥麻,一直蔓延到全身。 他猛地抬头,看向雄主,眼里满是错愕和不敢置信。 雄主……竟然叫他安晏哥哥? 陆翎看着安晏错愕的样子,心里偷偷得意,面上却更委屈了。 他伸手,软软地拉着安晏的胳膊,把他从地上拉起来,让他坐在沙发上。 自己则顺势缩进他的怀里,整个人都黏在他身上,像只寻求庇护的小猫。 他抬着泛红的眼眶,看向跪在地上的米洛,声音软软的,带着一丝后怕和感激: “安晏哥哥,你还没给我好好介绍一下这位米洛呢,我到现在都还不认识他呢。” 第44页 顿了顿,他又故作后怕地拍了拍胸口,往安晏怀里缩了缩,语气里满是庆幸: “刚才多亏了米洛呢,要不是他,我今天肯定躲不过那些坏虫的欺负了。米洛好厉害啊,三下五除二就把那三只雌虫都打败了,就是可惜他……最后自己也挨了一闷棍,当时可把我吓死了……” 可惜他有点菜。 这话一出,安晏的心瞬间就被心疼填满了。 他紧紧抱着怀里的雄主,手轻轻拍着他的后背,柔声安慰: “不怕不怕,雄主不怕,奴以后再也不会让雄主受这样的惊吓了。米洛他本就身手不错,护着雄主也是应该的。” 他低头,看着怀里面色苍白、眼眶泛红的小雄主,只觉得心疼得要命,哪里还顾得上旁边的米洛。 而跪在地上的米洛,此刻彻底懵了。 他目瞪口呆地看着沙发上紧紧相拥的两虫,碧绿的眼睛瞪得圆圆的。 什么情况? 他刚才不是被这只雄虫一闷棍敲晕的吗? 怎么现在,这只雄虫反倒说他三下五除二打败了那三只星域帮的虫? 这雄虫对安晏大哥这么可爱的吗? 直接就叫安晏哥哥? 还有大哥这副不值钱的样子! 不过是被叫了一声哥哥,就软成这副死样子,那副小心翼翼、温柔宠溺的样子,哪里还有半分曾经那个冷硬凌厉的军雌少将的影子? tui! 欺负他雄主不在身边是吧? 他原本很是担心大哥作为雌奴,会在雄主这里受欺负。 现在看,受欺负个屁! 陆翎有些得意地瞟了米洛一眼: “好啦,米洛,起来吧,怎么跟我这么客气呀,不用这么客气哒。” 米洛无语,默默站了起来,又被让坐在侧边的沙发上。 陆翎化身贴贴怪,贴在安晏身上不说话了。 “米洛,外面那些是星域帮的虫?”安晏转移话题,问道。 提到星域帮,米洛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点了点头: “是他们。我之前抢了他们一批能量块,没想到他们竟然找到这里来了。” 米洛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 “抱歉,安晏大哥,给您和陆翎阁下添麻烦了。我没想到他们会找到这里来,早知道我就提前跟您说一声,让您做好防备。” “跟我们客气什么。”安晏说道,“不过你怎么会突然过来?” “之前我在门上安装了警示装置,他们破门的时候我收到了通知,就赶紧过来了。”米洛说道。 安晏有些后怕道:“幸亏你警报装置没解除,今天要是没有你,麻烦可就大了。” 说罢,他一脸感激地看向米洛。 “呃……”米洛有些不知道说什么好。 他的作用,就是过来挨了一闷棍吗? “安晏,感谢米洛的事一会再说吧,院子里星域帮的三只虫,要怎么办呢?”陆翎适时打断。 他可不想让安晏的目光再集中到米洛身上了。 “雄主,奴想着,这次不能简单把他们丢出去了事。”安晏眼神冷了冷,声音还是放得轻柔。 “这次他们闯过来,不能就这么算了,奴觉得,先把他们关起来,问一下目的。” “我觉得可以把他们交给天狼派的刑堂,让他们吐露出更多星域帮的秘密。”米洛说道。 “星域帮最近一直在走私禁运物资,与中央星船有联系,说不定能从他们嘴里问出点有用的信息。” 安晏眼睛一亮。 如果能联系上中央星船,那么种子的事可就有保障了。 “可以。”安晏点了点头,然后看向陆翎,语气温柔,“雄主,您觉得呢?” 陆翎心里巴不得把这三只虫直接扔去喂星兽,但表面上还是一副乖巧的样子: “我都听你的,你决定就好。” 安晏心里一阵柔软,低声道:“是,雄主,奴和米洛先把他们搬到地下室关起来,免得他们醒来后闹事。” “我跟你一起去。”陆翎连忙说道。 他可不想让安晏单独跟米洛待在一起。 谁知道这只金发雌虫会不会趁他不注意,跟安晏说些什么有的没的。 “不用了,雄主,您就在屋里休息,这里交给我和米洛就好。”安晏说道,“地下室有点阴暗,您身体弱,别去那种地方。” 哦对,他身体弱来着。 陆翎警告地看了米洛一眼,点点头,窝在沙发上不吭声了。 感谢虫族的平均身高,让他一米八出头的个子还可以装小鸟依虫。 安晏转身对米洛说道:“米洛,跟我来。” 米洛点了点头,对着雄虫抚胸行了一礼,跟着安晏走出了屋。 看着两虫一起离开的背影,陆翎的嘴角微微撇了撇,心里酸溜溜的。 果然,安晏还是跟米洛更亲近,都跟他一起干活了。 屋外,安晏和米洛正合力把三只星域帮的雌虫往地下室拖。 “安晏少将,您的雄主好像不太喜欢我?”米洛一边拖,一边忍不住问道。 安晏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笑: “雄主胆子小,之前受了不少苦,对陌生虫都有些防备,不是针对你。” “我知道。”米洛点了点头。 毕竟能把那两个零件卖那么便宜,还只换营养液,可以看出来生活条件一般。 刚见到陆翎阁下时,作为曾经坑过他的奸商,自己多少还有些心虚。 不过,这会已经转变为了警觉。 第60章 跟雌虫进行雌竞 米洛拎着手下雌虫的胳膊,一脸凝重地对安晏说道: “大哥,我不是怀疑您的雄主,但是……我感觉陆翎阁下有问题。” 安晏皱眉看着他。 “刚才,这三只雌虫并不是我动的手,并且我也被虫一闷棍拍晕了。” 米洛没有再说下去,他知道少将能听明白的。 安晏瞳孔骤缩,不敢置信地看向米洛。 “你是说,这三只雌虫,以及你,都是我雄主干掉的?” 米洛轻咳一声:“咳,什么叫干掉,不过确实大概率都是陆翎阁下拍晕的。” 他知道怀疑其他虫的雄主非常不礼貌,不过这个陆翎阁下太不正常了。 之前的仪器,已经显示出他的不平凡。 现在,又展示出超绝的武力,能够悄无声息地绕后,证明他的精神力应该也是很强的。 至少在B级以上。 这样的雄虫,怎么会出现在荒星? 又怎么可能娶一只罪雌当雌奴? 不是他看不起安晏少将,但罪雌就是罪雌,连低等级的雄虫都是不愿意要这样的雌虫的。 刚才陆翎阁下没有露脸,但光看身形,以及那双乌黑的眼睛,应该样貌也是不错的。 这样的雄虫会随随便便被星盗绑架? 米洛希望安晏至少能提起一丝警觉。 安晏确实眉头凝重,一脸认真。 米洛有些期待地看着他,等着大哥给自己分享自己不掌握的信息。 就听安晏低声说道:“雄主竟然这么厉害……” 米洛应道:“是啊是啊,所以您一定要……”防备他。 “会不会嫌弃我?” “嗯?” 米洛被安晏这一声饱含担忧和哀怨的问话给震到了。 “大哥,你说什么?” 安晏垂眸,神色不明:“雄主这么厉害,肯定会嫌弃我的吧,我本以为至少在武力上,能保护雄主的。” 米洛震惊地看着安晏,这是重点吗? 重点是陆翎阁下他一个雄虫为什么能这么凶残吧?? 不过,安晏大哥现在没钱没权,到底有什么能图的? 总不至于图他的身子? 陆翎阁下也不至于隐藏身份,过来受苦受难就为了坑一只罪雌吧? 算了,恋爱脑没救了,自己多盯着点陆翎阁下吧。 两虫合力将三只昏迷的星域帮雌虫拖到角落,用陆翎之前留下的异能加持麻绳,层层缠绕,绑得结结实实。 为了防止他们醒来后大喊大叫,米洛还从地下室角落里翻出几块破布,粗暴地塞进他们嘴里,打结固定。 “这些家伙皮糙肉厚,得找东西挡住他们的视线,免得醒来后看清环境。” 安晏说着,搬来几块废弃的合金板,围在三只雌虫周围,形成一个简易的牢笼。 “等回头通知天狼派的虫来接他们,直接送刑堂拷问。” 米洛点点头,踹了踹其中一只雌虫的小腿,确认对方毫无反应后,才松了口气: “星域帮这次吃了大亏,肯定不会善罢甘休,我之前以为这里的房子没虫知道,现在看,还是我大意了。” 安晏没好气敲了他一个爆栗: “这么多年了,怎么越来越冒失,要不是你这性子,当年都不至于发配到荒星!” 米洛嘿嘿笑着,看着安晏的眼神里都是顺从。 第45页 老领导的威压,恐怖如斯! “回头咱们再商量一下,是继续住这,外面做好防护,还是你们直接搬来天狼派住。” 米洛思索着,大义凛然地说。 安晏狐疑看着他:“你小子不会是故意的吧?先把我们骗来,再说这里不安全,到时候就可以让雄主和我被迫加入天狼派了?” 雄主几乎是全能,特别是实验科研能力,之前的几个仪器应该让天狼派眼馋好久了。 而自己,也算是个精通指挥和作战的战力。 米洛望天:“啊?什么?不知道呀。” 安晏好笑地摇了摇头,米洛处于荒星八年,能够保持这种天真愚蠢又跳脱的状态也是不容易。 “算了,回去我跟雄主商量一下,咱们先赶紧回去吧。” 两虫不敢耽搁,快速检查了一遍地下室的门锁,确认没有破绽后,才转身朝着楼上走去。 刚推开客厅的门,两虫的脚步同时顿住,眼神瞬间被沙发上的身影牢牢吸引。 灰突突的光线透过窗户洒进来,刚好落在陆翎身上。 他已经换下了之前那身破旧的衣服,穿上了一件干净的白色衬衫。 衬衫是别墅衣帽间里找到的通用款,版型偏修身,刚好贴合他的身形,勾勒出腰细腿长挺拔的线条。 领口平整,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白皙细腻的皮肤,与之前那个裹得严严实实、浑身脏兮兮的样子判若两虫。 他的头发也梳得整整齐齐,半长的黑发披散在肩头,柔软顺滑。 几缕发丝垂在脸颊旁,衬得那张本就精致的脸庞愈发昳丽。 之前一直蒙着脸,米洛始终没见过他的全貌。 此刻毫无遮挡地暴露在光线下,黑发黑眸,眉如远山,眼若寒星,鼻梁挺翘,唇色殷红。 组合在一起,美得几乎让人窒息,带着一种神秘而致命的魅力。 陆翎正低头整理着衬衫的衣角,听到开门声,缓缓抬起头。 目光先落在米洛身上,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容,如同冰雪消融,瞬间照亮了整个客厅。 安晏只觉得心脏猛地一跳,呼吸都漏了半拍。 他天天和陆翎相处,却从未见过他这般模样。 干净、耀眼,像中央星那些被精心呵护的贵族雄虫,让他忍不住想要俯首称臣,将世间所有的美好都捧到他面前。 米洛也是直接看呆了,嘴巴微张,眼里满是震惊和惊艳。 他见过的雄虫不在少数,中央星的贵族雄虫也大多容貌出蟲。 但除了他的雄主,没有一只雄虫能像陆翎这样,美得如此惊心动魄,既带着贵族的矜贵,又透着一丝野性的神秘,让虫移不开眼睛。 安晏大哥吃的真好。 “你们回来啦。” 陆翎站起身,步伐轻快地朝着两虫走去。 他的腿太瘦了,裤子稍微有些晃荡,随着一走一过,更添了几分灵动。 前世跟干爸学的那些装模作样的本事,终于能用上了。 不枉他干爸被他杀一场。 第61章 米洛的故事就是一场事故 陆翎走到两虫中间,牢牢挡住安晏,目光直视米洛,语气温和: “之前见面太过仓促,多有不周,现在你们都收拾完了,咱们重新见个面吧。” 米洛这才回过神来,连忙收敛心神,下意识地想要单膝跪地行礼,却被陆翎抬手制止了。 安晏看着挡在自己面前,如此耀眼的雄主,内心有些苦涩。 雄主的光芒,不止自己一个虫能看到了。 他屈膝,想要做雌奴的礼节,跪在雄主脚边,陆翎身后却像长了眼睛一样,一把捞起安晏。 “不用多礼,坐下说吧。”陆翎示意两虫在沙发上坐下。 他自己则坐在了安晏身边,姿态从容优雅:“我叫陆翎,来自中央星中心区,是中央星老牌贵族陆家的遗孤。” 他缓缓开口,声音清澈悦耳,条理清晰地讲述着自己新编的身份: “半年前,我被星盗绑架,他们本来想勒索赎金,可我从小身体就不好,一直生病,他们觉得我是个累赘,就把我扔到了这颗荒星,之后就再也没有出现过。” 从小一直住在医疗研究所,算不算身体不好? “我在荒星独自生活了半年,每天躲躲藏藏,靠着自己制作的一些小仪器换营养液勉强糊口。 直到前段时间,安晏被发配到荒星,我在垃圾堆旁发现了他,当时他伤势很重,奄奄一息,我就把他带回了家。” 虽然当时的情况是蹲守猎物,但是最后的结果没毛病呀。 陆翎说着,侧头看向安晏,眼神里满是温柔,伸手轻轻握住他的手: “我们算是互相救了对方,在这荒凉的荒星上互相扶持,互相照顾。相处久了,情投意合,就结为了伴侣。现在,我是他唯一的雄主,安晏也是我唯一的雌虫。” 这番话,话里话外都在告诉米洛:安晏是我的,你不要有任何不该有的想法。 米洛完全没有听出弦外之音。 他本来是有些怀疑陆翎阁下的来历的。 但是,陆翎阁下这么认真地解释完后,他瞬间打消了所有怀疑。 这种样貌,这种能力,这种背景。 他觉得安晏大哥和自己,还不至于让一位雄虫阁下这么大费周章。 毕竟连联邦作战队都已经放弃了他们。 这样的雄虫,如果真有什么心思,在中央星发挥,一定比到这里发挥效果更好。 他被陆翎的经历深深触动,同时也为自己能得到一位贵族雄虫的郑重介绍而受宠若惊。 雄虫向来高高在上,很少会如此平等地对待一只罪雌,更别说详细介绍自己的来历了。 “陆翎阁下,您好。”米洛连忙端正坐姿,语气恭敬又带着一丝激动。 “感谢您的坦诚,我也正式介绍一下自己。我叫米洛,之前是中央星联邦作战队的军雌,也是安晏少将的副将。后来因为一些意外,被终身流放至此,现在是天狼派的二当家。” 他说起自己的过往,语气带着一丝苦涩,却很快恢复了坚定。 安晏看着米洛说到中央星时,眼里闪烁的光芒,又看了看身边巧笑倩兮的陆翎,莫名觉得有些刺眼。 他下意识地打断了米洛的话:“雄主,您坐了这么久,会不会累?奴给您按按腿可好?” 话音刚落,安晏就后悔了。 他作为雌奴,竟然打断雄主和客人的谈话,这属于严重的僭越。 他脸色瞬间一白,连忙起身,就要跪下请罪:“雄主,对不起,奴僭越了,请您责罚!” 米洛脸色也是一僵,下意识站了起来。 如果雄虫要是责罚安晏大哥,自己要不要拦着? 拦的话会不会罚得更狠? 不拦的话,他真的做不到眼睁睁看着大哥挨打! “哎呀,安晏哥哥,你干什么呀。”陆翎一把拉住安晏的胳膊,用力将他拽回沙发上坐下。 他手指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语气带着浓浓的撒娇意味: “我知道你是心疼我,怕我累着,安晏哥哥真体贴。” 他转头看向米洛,语气恢复了之前的平淡,变脸速度极快: “米洛,你也坐下吧,不用这么拘谨,安晏哥哥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不用总是这么客气。” 呵呵,朋友就要摆好朋友的位置。 听到了没有,安晏在心!疼!他! 米洛看着这一幕,心里暗暗咋舌。 他还是第一次见到如此亲近雌奴的雄虫,宠溺程度比起他雄主简直有过之而无不及。 而且安晏大哥竟然真的甘愿做一只雌奴,对雄主的话言听计从。 看来,大哥是真的很爱这位陆翎阁下,而陆翎阁下也确实值得被如此珍视。 他顺从地坐下,心里对陆翎的好感又多了几分。 这位雄主不仅容貌出众,身份尊贵,还如此温柔体贴,对雌奴都这般宽容,实在是难得。 米洛坐下后,就继续讲述起了自己的过往。 客厅里的气氛渐渐缓和下来,此时已经是下午,别墅里灯光被点亮,驱散了些许荒星特有的压抑。 陆翎靠在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净化后的清水,轻轻抿了一口,目光落在米洛身上,带着一丝好奇和探究。 “米洛,你刚才说,你的雄主还在中央星等你?”陆翎轻声问道,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心。 通过刚才的讲述,陆翎彻底放下心了。 看来米洛是真的对安晏没什么想法,满脑子都是他自己的雄主。 到荒星加入帮派,也是为了有朝一日能回去。 而与自己讲述这些,也不过是希望他们与天狼派合作,加速他们回去的进程。 既然不是情敌,那安晏这么重视的虫,自己也会重视的。 何况以后在荒星,多一个助力总是好的。 第46页 陆翎继续问道: “你们分开八年了,他知道你在这颗荒星吗?” 提到自己的雄主,米洛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脸上的苦涩被浓浓的思念取代,语气也变得格外温柔: “他知道的,只有他知道。” “当年我被流放的时候,情况很紧急,我没来得及跟安晏少将告别,只能趁着押送飞船起飞前的最后一刻,告诉来签奴契解约书的雄主,我被流放到了X荒星,让他等我回去。”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拳头: “我的雄主是中央星的文职雄虫,性格温柔,对我很好。 我们在一起三年,感情一直很好,他说过会等我,不管多久,都会等我回去。我相信他,他一定在等我。” 第62章 米洛的雄主不要他啦 陆翎静静地听着,没有说话。 他能感受到米洛语气里的真挚和执着,那种对雄主的信任和思念,不像是装出来的。 米洛不是装出来的,那他的雄主呢? 作为一个从末世走出来的人,他已经见惯了背叛和抛弃。 他很难相信一份能跨越八年时光、隔着万水千山的等待。 八年,足以改变很多事情。 一个普通的文职雄虫,在中央星那样的环境里,身边肯定不乏示好的雌虫。 米洛作为罪雌,终身流放,几乎没有回去的可能。 郁清真的会一直等下去吗? 陆翎想起自己前世的经历,那个他掏心掏肺对待的男孩。 仅仅因为一点小恩小惠,就毫不犹豫地背叛了他。 他背叛自己,甚至不是为了生存。 人性如此,虫性恐怕也相差无几。 在绝对的现实面前,所谓的等待和承诺,往往不堪一击。 他愿意以最坏的可能性,去揣测每一只没见过的虫。 如果这虫出现在自己面前,他并不能保证自己能保持这种冷漠和怀疑。 相反,他是一个很容易轻信他人的人。 但米洛的雄主自己没见过。 既然没见过,那一定不是好虫。 安晏看着米洛沉浸在回忆里的样子,心里也有些不是滋味。 他拍了拍米洛的肩膀,语气带着一丝复杂: “米洛,对不起,这八年,我一直不知道你的情况。你的雄主……他并没有联系我,我也不知道他住在哪里,没办法帮你传递消息。” 米洛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摇了摇头,语气依旧坚定: “没关系,安晏大哥,郁清性格内向,不擅长跟陌生虫打交道,他可能是不知道怎么联系你。 而且中央星的贵族圈子很复杂,雄主作为普通文职雄虫,恐怕也没有门路打听你的消息。” 他不愿意相信郁清会放弃他,只能找各种理由说服自己: “我知道回去很难,荒星和中央星隔着无数星系,想要回去,要么有联邦的特赦令,要么有足够的财富和势力,打通所有关节。 但我不会放弃,我一直在攒信用点,一直在寻找机会,总有一天,我会回去的。” “就算回去了,郁清身边可能已经有别的雌虫了,你也不在乎吗?” 陆翎忍不住问道,语气里带着一丝试探。 他不是想打击米洛,只是觉得,有些事情,早一点认清现实,或许能少受一点伤害。 米洛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又恢复了笃定: “没关系,就算雄主身边真的有别的雌虫,我也不在乎,只要能回到他身边,哪怕只是做一只雌奴,我也心甘情愿。” 他的语气带着一丝卑微,整头金毛都黯淡下来: “我知道自己现在是罪雌,身份卑微,配不上他了。但我还是想回去,哪怕只是远远看着他,能为他做些什么,我就满足了。” 陆翎看着他眼里的憧憬和执着,心里轻轻叹了口气。 他能理解米洛的心情。 那种对某些虫的执念,那种不愿意放弃的希望,他曾经也有过。 只是一次又一次的打击,击碎了他的天真。 让他不得不变得现实,不得不学会保护自己,不再轻易相信虚无缥缈的承诺。 安晏看着米洛的样子,心里也有些心疼。 米洛的性格,一旦认定了某件事,就会一条路走到黑。 他拍了拍米洛的肩膀,语气郑重: “米洛,如果你需要帮忙,随时跟我说。不管是攒信用点,还是寻找回去的机会,我都会帮你。” “谢谢安晏大哥,谢谢陆翎阁下。”米洛感激地说道,眼里满是感动。 “有这句话,我就更有信心了。天狼派现在的势力越来越大,老大也一直在寻找回去的机会。 我们一起努力,总有一天,我们都能回到自己想去的地方。” 陆翎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 对于米洛话语中,默认他们已经加入天狼派的事,也没有计较。 反正都已经熟悉了,与其孤身发展受虫欺凌,还不如背靠大树好乘凉。 陆翎还在思考米洛的事情。 他心里的猜测越来越强烈。 米洛的雄主,大概率是已经放弃他了。 八年时间,足够让一切都物是人非。 如果郁清真的想找米洛,就算没有门路联系安晏,也总能想办法打听荒星的消息。 甚至可以尝试通过联邦的渠道,花钱将米洛赎回去。 荒星虽然是流放地,但并不是完全与世隔绝。 只要有足够的财富和势力,想要将一只罪雌赎回去,也并非不可能。 陆翎之前就听荒星的雌虫议论过,有些家世显赫的雌虫,被流放后没多久,就被家里花大价钱赎了回去。 米洛的雄主郁清是普通文职雄虫,可能没有那么多财富。 但八年时间,就算一点点攒,也应该能攒够赎金了。 可他一直没有出现。 唯一的可能,就是他已经不想再等米洛了。 或者已经有了新的生活,不愿意再被米洛打扰。 这些话,陆翎没有说出口。 米洛太过笃定了,自己并没有证据,只是猜测,何必说出来惹虫心烦。 有些事情,还是让他自己慢慢发现比较好。 或许,等他们以后真的有机会去中央星,让米洛亲自去看看,真相自然会水落石出。 三虫又简单聊了一下,互相交流了信息。 米洛对安晏和陆翎的遭遇气愤不已,一边说着杀回去一定去找上将要个说法,一边说着一定要找到那伙星盗,将他们交给星际法庭。 反正说到最后,安晏和陆翎都挺心虚的。 安晏是觉得,无论当时中将指挥到底多离谱,毕竟执行的是他,当着雄主的面把责任都推到中将身上,实在有点推卸责任的意思。 陆翎是知道压根没有这个星盗。 所以他们不约而同岔开了话题,又聊了聊荒星上的日子。 陆翎之前听安晏讲曾经的事,讲得并没有特别具体。 这下听了安晏讲述的过往,他才知道安晏的战败原来还有这么多弯弯绕绕。 于是,他就又开始阴谋论了。 第63章 种子的事终于有戏了 当年在末世基地中,那些高层的勾心斗角陆翎也略知一二。 特别是因为他就处在权力争夺的最中心,他甚至还会被不同势力争抢。 他干爸借着这些争抢,硬生生把自己拱到了基地首领候选人的位置。 那时候他就知道,权力的可怕。 安晏和米洛,话里话外对帝亚戈上将极为推崇。 安晏是他的学生,米洛也是他一手带出来的。 可是,这样有能力、有情义的上将,真会不知道安晏的无辜吗? 他真的需要安晏提点他,才能知道中将的无能吗? 还有那个中央星虫虫称赞、有口皆碑的丹特元帅。 虫皇昏聩无道,丹特元帅力挽狂澜,苦苦支撑虫族运转。 光是这种传言,听着就很离谱。 如果丹特元帅真的是那样正直、忠诚的虫。 虫皇昏聩无道这种传闻根本就不会传出来。 算了,中央星的事离他们还太远了,等以后有机会回去再说吧。 三虫一聊就聊到了晚上。 陆翎揉了揉肚子,早上那管A级营养液早已消化殆尽,肚子里空荡荡的,泛起淡淡的饥饿感。 他果然是长个了,饭量都比以前大了。 “天晚了,米洛,别回去折腾了,就在这儿吃顿晚饭吧。”陆翎收回看向窗外的目光,语气自然地挽留。 米洛眼睛一亮,连忙点头:“好啊!那就麻烦陆翎阁下和安晏大哥了,我可好久没吃过家宴了。” 他心里悄悄期待着,中央星来的贵族雄主,就算在荒星,晚饭总该比天狼派的粗陋营养液强些。 说不定能尝到点不一样的东西。 第47页 安晏站起身,恭敬地请示:“雄主,奴去取营养液?” “嗯,拿几管A级的来。”陆翎点头,语气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 米洛脸上的期待瞬间僵住,怀疑自己听错了。 啊?就……就营养液啊? 安晏已经快步走进储物间,很快拿着几管泛着淡金色光泽的A级营养液出来,分别递给陆翎和米洛。 米洛捏着冰凉的营养液管,看着陆翎熟练地拔掉封口,仰头一饮而尽,脸上甚至带着几分满足,整只虫都懵了。 这甚至还是他交易出去的营养液! 他猛地转头看向安晏,声音都拔高了几分: “安晏大哥!你就让陆翎阁下吃这个?” 这也太寒碜了吧! 陆翎阁下也太惨了,出身尊贵的贵族雄虫,流落到荒星就吃这个? 安晏被他问得一愣,随即脸上浮现出深深的苦涩: “荒星上除了营养液,也没有别的能果腹的东西了。这些A级营养液,还是雄主自己做仪器换的,我……” “别这么说,安晏哥哥。”陆翎连忙打断他。 “A级营养液已经很好了,比我刚到荒星时喝的F级强太多,至少杂质少,能量也足。” 杂质虽然不会影响他的身体,但是喝起来还是很苦的。 现在的A级营养液,可以说是很奢侈了,也没有苦涩的味道。 米洛一愣,也是有些无奈。 荒星资源实在太过匮乏。 但也不至于让一只雄虫就吃这个。 中央飞船来运物资的时候,多给他们点钱,让他们带过来些星兽肉也好啊。 星兽肉还是比蔬菜水果便宜的,总比一直吃营养液好。 米洛开口说了这个想法,陆翎就是眼前一亮。 “诶,那如果可以运送星兽肉,是不是也可以给他们钱,让他们带些种子过来?” 米洛思索片刻,叹了口气:“办法确实有,但难度极大,几乎不可能办成。” 他坐直身体,认真说道: “想要种子,得先搭上中央星运输飞船的线。那些飞船三个月来一次荒星,送营养液和物资,拉走开采的矿石,只有他们能跨星系带东西。” “但那些船员都是联邦正规军,根本看不起我们这些罪雌,想让他们私带种子,得花重金贿赂,需要大量的星币。” “那星币……我们只有信用点。”安晏低声说道,语气里满是无奈。 他这几天挖矿赚了些信用点,可在中央星,信用点根本没用。 “信用点是这里的货币,在中央星一点都没用。”米洛摇了摇头。 “他们只收星币,还得走星网账户转账。我们这些罪雌的账户早就被冻结了,根本没法交易。” 安晏的眼神瞬间黯淡下去,刚燃起的希望又被浇灭。 就在这时,陆翎突然开口:“我有星网账户,也能转星币。” “什么?!”米洛猛地站起来,椅子腿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响。 “陆翎阁下,您没开玩笑吧?荒星有信号屏蔽,而且罪雌的账户都用不了啊!” 陆翎对着安晏抬了抬下巴:“安晏哥哥,把我做的光脑拿过来。” 安晏连忙走进卧室,抱着一个巴掌大的金属盒子出来。 这盒子外壳是废弃合金板打磨的,上面缠着几根导线,看起来粗糙又笨重,和中央星能植入脑部的微型光脑截然不同。 米洛凑过去一看,更是满脸疑惑:“这……这是光脑?这么大一块怎么用?” “条件有限,凑合用呗。” 陆翎接过光脑,指尖在简易显示屏上一点,屏幕瞬间亮起,清晰的星网登录界面跳了出来。 他输入账号密码,登录成功后,屏幕上显示出账户余额。 没有意外,果然是零耶。 虽然是零,但是确实是实打实能用的星网账户。 “你看,能登录,也能转账。”陆翎扬了扬下巴。 “这光脑是我用垃圾堆的零件拼的,还破解了信号屏蔽,虽然笨重,但功能没差。” 米洛看着屏幕上的星网界面,眼睛都直了: “我的虫神啊!陆翎阁下,您也太厉害了吧!这都能做出来?” 他算是彻底服了,之前的精神力增幅器、能量探测器就够惊人了,现在连能破解屏蔽的光脑都能手搓。 这哪里是普通贵族雄虫,分明是个科研天才! 这么厉害的雄虫,之前在中央星怎么没听过名字? 中央星竟能让这种鬼才级别的雄虫流落在外,也是离崩溃不远了。 这么好的雄虫阁下,现在竟然在喝营养液! 真是想想就让他心痛。 第64章 准备开始赚小钱钱 “先不说这个,星币怎么赚?”陆翎打断他的惊叹,语气急切。 “有没有简单点的线上任务,我能做的?” “线上任务有是有,但大多佣金低,难的又不是一般虫能做的。”米洛说道。 “中央星的科研机构、军工企业会发布些悬赏,比如仪器优化、数据处理之类的,佣金还可以,但难度都不低。” 陆翎眼睛一亮:“仪器优化?这个我可以试试!” 他随手点开星网悬赏区,很快找到一个标注“能量增幅器稳定性优化”的任务。 要求提升现有增幅器的抗干扰能力,佣金五万星币。 他仔细看了看任务附带的设计图纸,认真分析起来。 “这个设计不算复杂,但是能量传输线路不合理,抗干扰模块也比较简陋。” 陆翎狐疑抬头:“中央星的实验都是这个水平吗?” 虫族不应该是有很多高精尖科技的吗? 安晏转过来看了一下,沉声说道: “雄主,整体水平肯定不只是这些,但是中央星科技垄断很严重,公司之间基本不会互通有无,有些技术只掌握在少数虫手里。” 陆翎就明白了。 就像他当时做出来的一些高精尖仪器,或者研究的抗丧尸病毒血清,最后也不会真的用到基地平民百姓的身上。 “您真能搞定?”米洛凑过来,看着图纸一脸茫然。 作为当年联邦作战队著名莽夫,别看他长着一张可爱精致的娃娃脸,实际上打仗很凶残,实验科研这些东西那是一窍不通的。 陆翎对自己也并没有特别自信,所以也不敢现在就给米洛讲解。 “试试就知道了。”他指尖在光脑上快速敲击,调出绘图软件,开始修改设计。 他结合末世研发能量武器的经验,重新规划线路,增加了两层抗干扰屏障,优化了能量核心的兼容性。 安晏站在一旁,看着雄主专注的侧脸。 指尖翻飞间,原本简陋的图纸变得越来越精密,眼里的崇拜又浓了几分。 他虽然看不懂技术细节,但也能感受到雄主的厉害。 这一忙就到了后半夜,陆翎终于完成了优化设计,又写了详细的技术说明,阐述了优化后的测试数据和优势。 他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问题后,点击了提交。 “应该能过,等审核通过,就能拿到五万星币了。” 陆翎伸了个懒腰,脸上带着一丝疲惫,却难掩兴奋。 这可是他在这个世界赚的第一桶金。 安晏连忙递过来一杯温水:“雄主,快喝点水休息吧,都忙了这么久了。” 陆翎顺势往安晏厚实的腹肌上一靠,蹭了一会不想起来。 唔……想让他脱了衣服蹭。 但是米洛还在,不好意思。 陆翎转头看着一脸激动的米洛,眼神里写着逐客令。 米洛抬头,看到面前两只虫黏黏糊糊的样子,连忙起身: “阁下,大哥,你们休息,我先走了。” “对了大哥,既然已经决定合作了,你明天就别去矿上了,来天狼派吧,做教习指导。” 安晏愣了一下,眼里闪过一丝犹豫: “可是……天狼派是不是跟别的组织有争端?我有些担心……” 米洛连忙摇头: “没有的,哪有什么争端,都是我们揍别虫的,咳,总之,不让你跑外勤,就教教他们打仗就行。” “我们顾诀老大一直愁这个,天狼派大多是散兵游勇,打仗全靠蛮劲,没什么战术,装备也没人会修。” 陆翎也看向安晏: “安晏哥哥,你以前是少将,肯定擅长指挥和教习,不如你加入天狼派吧?总比在矿上挖矿强,还能发挥你的本事。” 米洛连忙附和: “是啊安晏大哥!您要是加入天狼派,那真是帮了我们大忙了!顾诀老大肯定特别欢迎您,以后咱们就是自己虫,有事互相照应!” 安晏看着陆翎期待的眼神,又想了想矿上那点微薄的收入,终于点了点头: “好,那我就加入天狼派。但我绝不可能出外勤,并且要晚上早点回家,晚上我还要伺候雄主。” 第48页 他说的伺候,其实是生活起居方面的事。 但是陆翎第一次听“伺候”,就是往不可描述方向去的。 因此,他自然而然就想到了那方面。 嘤,害羞?(????ω????)?。 米洛兴奋地拍了拍手:“太好了!大哥,明天我就带你去见顾诀老大!” 夜色渐深,米洛在客房住下,陆翎和安晏也回到卧室休息。 陆翎很庆幸今天事情很多,没虫追究他院子里一堆燃石的事。 等白天他就都给卖了。 毕竟星币是星币,信用点是信用点,两个都要赚。 等到天亮,米洛就迫不及待地带着安晏前往天狼派。 陆翎本来想一起去,但光脑提示悬赏任务正在审核中,他想留在家里等结果,就让安晏跟着米洛去了。 天狼派的总部设在荒星西部的废弃工业区。 高大的合金围墙布满了划痕和弹孔,透着常年征战的凌厉气息。 走进总部大门,空旷的训练场里,几只雌虫正在进行格斗训练。 拳脚相撞的闷响和喝喊声此起彼伏,充满了野性的张力。 米洛带着安晏穿过训练场,引来不少雌虫的侧目。 这些雌虫大多带着凌厉的气息,身上带着伤疤,眼神警惕地打量着安晏。 这个突然跟着二当家进来的陌生雌虫,看着身形挺拔,气质沉稳,不像是普通的罪雌。 “安晏大哥,前面这栋楼就是办公楼了。”米洛侧身引路,语气带着几分自豪。 “咱们老大可是个狠角色,当年在荒星单枪匹马闯出名堂,不过对自己虫特别仗义。” 安晏微微颔首,目光扫过周围的环境。 训练场边缘堆放着废弃的武器零件和能量块,墙角的监控探头闪烁着红光,整个总部透着一股粗犷而有序的氛围。 看得出来管理相当严格。 像是军区的管理风格。 两虫抵达时,天狼派老大顾诀正在顶楼办公。 安晏跟着米洛往上走,感叹着荒星的科技简直像原始虫一样。 竟然是那种一层一层升上去的复古电梯。 跟中央星那种瞬间闪现到地点的科技是没法比的。 第65章 结识顾诀 米洛看到安晏的表情,脸上也有些羞赧: “大哥,这里是很不方便啦,主要是荒星上能源其实还不少,但是没法用在科技上,就这个电梯,还都是实验室那群虫研究出来的呢。” 安晏摇摇头,表示无碍。 都已经流放了,还要什么自行机甲。 到了顶楼,米洛推开一扇厚重的合金门,办公室里的景象与外面截然不同。 没有奢华的陈设,只有一张宽大的金属办公桌,墙上挂着一张荒星势力分布图。 角落堆着几箱营养液和武器零件,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金属味。 办公桌后坐着一只身材高大的雌虫。 虫族的青年阶段是看不出年纪的,不过这只雌虫看起来气质格外沉稳。 比起安晏也不遑多让。 雌虫样貌英俊,浓眉大眼的,只是因为常年蹙眉,眉心有一道深深的沟壑。 这就是天狼派的首领,顾诀。 顾诀原本正在翻看一份势力报告,听到开门声,抬眼看来。 当看到米洛身边的安晏时,眼神里闪过一丝惊讶,随即站起身,迎了上来。 “米洛,这位是?”顾诀的声音低沉沙哑,听起来十分怪异,像是被砂纸磨过一般。 “老大,这位就是我之前跟你说过的安晏少将!”米洛快步上前,语气兴奋。 “好消息好消息,安晏少将也被发配到荒星啦……啊不对!” 米洛尴尬顿住,扫了一眼面色平静的安晏和面色更加平静的顾诀。 好在这两虫都是<a href=Tags_Nan/JiangShi.html target=_blank >僵尸</a>脸。 “咳,总之,就是在我的三寸不烂之舌说服下,安晏大哥同意加入咱们天狼派,帮咱们指挥和教习!” “安晏少将?” 顾诀挑了挑眉,面上闪过了一丝惊讶。 他快步走到安晏面前,仔细打量着他: “您就是安晏少将?我当年在天狼星时就听说过您的威名,后来米洛也跟我说了不少您的事迹,没想到竟然能在这里遇见您。” 安晏微微躬身,语气不卑不亢: “顾诀首领客气了,我已经不是少将了,现在只是一名罪雌。” 他没想到之前米洛就跟顾诀介绍过他,这倒是省了他不少事。 “罪雌又如何?”顾诀摆了摆手。 “来到这里的,谁不是罪雌。不过这里的罪雌,有一半以上都是被联邦坑害的大冤种。来,您先请坐,我倒想听听,是什么原因让您一位中央星军团的少将能够沦落到这种地方。” 三人在办公桌旁的金属椅上坐下,米洛主动倒了三杯净化水,递到两人面前。 荒星没有茶叶、没有咖啡、没有果汁饮料,能够提供一杯只含有少量杂质的纯净水,已经是很重视的待客礼节了。 安晏端起水杯,轻轻抿了一口,缓缓开口,讲述起自己的经历。 短短不到一个月,他已经跟三只不同的虫解释起自己的来历了。 这段耻辱的经历,他一度难以启齿。 现在竟也慢慢接受了。 他没有过多渲染委屈,只是平静地陈述事实。 可越是平静,越让虫感受到其中的不公。 顾诀听完,重重地拍了一下桌子,金属桌面发出沉闷的响声: “又是这种狗屁倒灶的事!联邦的那些贵族,就知道让咱们这些军雌替他们背锅!” 安晏有些惊讶地看向他。 从刚才第一印象来说,他本以为这是个沉默寡言又内敛的雌虫。 顾诀的情绪有些激动,声音显得更加粗粝,明显感觉到他的嗓子应该是坏过: “我当年也是军雌,隶属于边远星系天狼星第十三军团的分支。” 安晏静静地听着。 他确实没听过天狼星这个星球,看来应该确实比较边远了。 顾诀的目光飘向窗外,陷入了回忆,声音带着浓浓的苦涩: “我是贫民出身,没背景没靠山,全靠拼命才在军队里崭露头角,眼看着就要提拔成上尉,结果却被虫当成了替罪羊。” “当时第十三军团的少将为了抢军功,擅自改变作战计划,冒进追击星兽,最后中了埋伏,损失了半个小队。为了脱罪,他就盯上了我。 “呵,我不过是一个没背景、好拿捏,还一直被他看不顺眼的平民雌虫。” 顾诀的拳头紧紧攥起,指节发白。 “我根本就没参与那场作战,可军事法庭上,所有证人都一口咬定是我的指挥失误,部队里的战友要么被威胁,要么被收买,没有一只是敢为我说话的。” “最后他们不仅定了我的罪,还硬生生摘掉了我的翅膀,说我作战不力,有辱军雌尊严,把我扔到了这荒星,一待就是二十年。” 说到“摘掉翅膀”时,顾诀的声音微微颤抖,手不自觉地探向背后的残翼。 他们手段太过决绝,为了防止他东山再起,直接把他的翅膀废掉。 没有翅膀的军雌,就不能驾驶机甲,因为身体素质跟不上。 他们这是想彻底绝了他的后路。 那里的疤痕即使过了二十年,依旧是他心头最深的痛。 安晏的心脏狠狠一揪,感同身受的悲愤涌上心头。 翅膀对雌虫来说,不仅是战斗的利器,也是尊严的象征。 被硬生生摘掉,那种痛苦和屈辱,一般虫难以想象。 “顾诀首领,委屈你了。”安晏的声音带着一丝沉重。 “都过去了。”顾诀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眼神重新变得坚定。 “在荒星待了二十年,我早就不想着回去了,只想着带着天狼派的兄弟们好好活下去,不让那些混蛋看笑话。” 他看向安晏,眼神里满是欣赏: “安晏少将,您是个有本事的虫,我代表天狼派,正式邀请你担任副首领,和我、米洛一起,把天狼派发展壮大,以后在荒星,再也没虫敢欺负咱们!” 米洛也连忙附和: “是啊安晏大哥!有你当副首领,咱们天狼派的战斗力肯定能再上一个台阶,说不定以后还能有机会回去呢!” 安晏沉默了片刻,缓缓摇了摇头,语气诚恳: “顾诀首领,米洛,多谢你们的信任。但我刚加入天狼派,资历尚浅,直接担任副首领,恐怕难以服蟲。” 第66章 莫名其妙就上了贼船 顾诀听到安晏的话,刚要说什么,被安晏打断。 安晏顿了顿,继续说道: “我在军队里待了多年,擅长指挥作战和教习训练,不如就先让我担任天狼派的教习,负责兄弟们的训练和装备检修。等以后做出成绩,兄弟们认可我了,再谈副首领的事情也不迟。” 第49页 顾诀愣了一下,随即爽朗笑了起来,眼神里的欣赏更浓了: “好!安晏少将果然沉稳!就按你说的来!从今天起,你就是天狼派的总教习,所有训练相关的事情,都由你说了算,兄弟们要是敢不听指挥,你尽管处置!” “多谢顾诀首领信任。”安晏站起身,郑重地行了一礼。 米洛开心起飞: “好耶!安晏大哥,咱们仨,不对,算上陆翎……兄弟,咱们四个,一起把天狼派做大做强,再创辉煌!” “做大做强,再创辉煌!”顾诀开团秒跟。 然后,两虫一起转头,期待地看向安晏。 安晏:“……做大做强,再创辉煌。” 然后,安晏就看着顾诀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平静下来,恢复了他刚进门时看到的那副深沉可靠的样子。 ??? 这两虫,莫不是在戏耍洒家? 不是戏耍,好像是在套他上贼船! 安晏反应过来,深深感觉荒星套路深。 顾诀绅士微笑,不给安晏发作的机会:“对了,安晏少将,米洛说您有事情想拜托我?” 安晏果然就不把之前的事当回事了,他点了点头,语气带着一丝期待: “是这样的,我需要从中央星弄些种子。听说运输飞船的虫和典狱长那边需要打点,想麻烦顾诀首领帮忙引荐一下典狱长,看看能不能促成这件事。” “种子?”顾诀挑了挑眉,随即了然地笑了。 “联系典狱长好说,荒星的典狱长也是个可怜虫,当年在中央星得罪了贵族,被发配到这儿当典狱长,说是官,其实跟流放差不多。” “他平时也不摆架子,就是性子有点厌世,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趣。”顾诀继续说道。 “我跟他有点交情,回头我去跟他说说,再准备点好处,他肯定愿意帮忙。” “问题是,星币我们搞不到啊,典狱长倒是有星网账户,但也不可能让他给咱们垫付。况且种子有什么用?有这钱不如买点自然食物来了。” 安晏摆手:“其他的我这边想办法解决,就先跟典狱长先生联系上吧。” 顾诀也不纠结,爽快答应:“行,之后我把他引荐给你。” “那就多谢顾诀首领了!”安晏心里的一块石头终于落了地。 总算他也能给雄主做些什么。 虽然在荒星上种子确实没用。 “客气什么!”顾诀拍了拍他的肩膀。 “以后咱们就是一家人,你的事就是我的事!回头我联系好典狱长,再通知你一起去见他。” 三虫又聊了一会儿天狼派的训练安排和势力情况。 顾诀把天狼派现有精英的名单和训练资料交给安晏,让他先熟悉情况,明天就可以开始教习工作。 而这边的陆翎在家等安晏回来,心里有些忐忑,又有些期待。 最开始,他是希望安晏完全不接触外虫的。 后来,莫名其妙就变成了现在这样。 安晏不仅出去了,还有了正经的工作。 他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恐慌感,让他只能一直把心思投入到自己的事业上,才能控制自己,不要把安晏关在家里不让他出去。 他又打开了光脑,登录星网悬赏区。 之前提交的那个能量增幅器优化任务,已经审核了挺长时间,应该快有结果了。 光脑的显示屏亮起,刚登录成功,就弹出一条系统提示。 “您提交的‘能量增幅器稳定性优化’任务审核通过,佣金五万星币已转入您的账户,请注意查收。” 陆翎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心脏砰砰直跳。 他连忙点开账户余额,看着上面显示的“50000”星币,嘴角忍不住上扬,兴奋得差点跳起来。 五万星币!真的到账了! 这是他在星网上赚到的第一笔像样的佣金。 那种凭借自己的本事赚到钱,离目标越来越近的感觉,让他浑身都充满了干劲。 他前世在末世,所有的科研成果都被干爸抢走,从来没有真正为自己赚过什么。 现在这种靠自己能力赚钱的感觉,真的太爽了! 兴奋过后,陆翎冷静下来,开始搜索中央星的种子培育基地。 他想看看种子的价格,算算买种子一共需要多少星币。 点开一家名为“星际绿源”的种子培育基地官网,陆翎瞬间被上面的价格惊到了。 普通的星柑种子,一斤竟然要一万五千星币。 甜薯种子一斤一万星币,这可是主食类别的! 就连最常见的青菜种子,一斤也要八千星币。 如果想要品种好、成活率高的优质种子,价格还要翻倍。 陆翎算了一下,他想买五十种蔬菜水果种子,每种买半斤,大概需要二十斤左右,按照普通品种的价格,大概需要十八万星币。 这还只是种子的钱,贿赂飞船船员至少需要十万星币,给典狱长打点也得五万星币。 加起来一共需要三十三万星币。 这只是初步估算。 而他现在只有五万多星币,还差二十八万星币。 这星币这么不值钱吗? 末世前津巴布韦币也不至于这样啊! 陆翎不信邪地打开了好几个种子网站,发现都是差不多的价格。 而且全部已售空。 种子果然不是一般虫能买的。 那就还得再通过星网上的黑市买。 这就还需要另一笔钱。 陆翎有些垂头丧气,之前看到五万的数字以为不少,原来星币这么不值钱! 他往后一瘫,不小心碰了一下光脑,于是星网就自动弹到了购物界面。 “……” 这倒是跟末世前摇一摇跳页面差不多。 陆翎扫了一眼,顿时惊得瞪大眼睛。 一管C级营养液,五块钱!! 一管A级营养液,也才五十块钱! 焯! 他这五万块竟然这么值钱!!! 第67章 谁上网能不被污染啊我请问呢 又在星网看了一下其他物品的价格,陆翎对自己的金钱心中有了数。 总而言之,大概就是五万块如果是日常生活,应该够过很久了。 但想买种子、自然食物这类的“奢侈品”,就还差点意思。 他怎么着也得凑够三十万,才能保证买来市面上多数蔬菜水果的种子。 他轻叹了口气,想要关上光脑。 星网页面跳转间,却突然弹出一个刺眼的红色弹窗。 标题赫然写着——《教你伺候雄主:雄虫敏感带全解析与侍奉终极指南》。 弹窗右下角还带着闪烁的动态图标,陆翎下意识想点右上角的关闭键。 很好,关闭键是假的。 陆翎眼睁睁看着界面弹进了广告。 他无语地想给关上,一眼扫到下面的图片,一下子愣住了。 弹窗缩略图里隐约露出的画面尺度极大,让他脸颊瞬间升温,心脏也砰砰直跳。 不是,虫族星网尺度这么大的吗? 好荒唐的xxoo! 陆翎双手遮住眼睛,又忍不住露个缝偷看。 好家伙好家伙,这雄虫左拥右抱的。 啊啊啊这雌虫腰也太软了这种姿势是虫能做到的嘛?! 噫惹这只雌虫好瘦,肋骨都突出来了,没有安晏好看。 越看,这界面就越关不上了。 他本着学习的思想,认真地看了下去。 他和安晏之间的亲密,一直像是完成某种固定流程。 每次结束后,安晏总是恭敬地收拾残局,脸上虽有红晕,却从未有过太过激动的表现。 难道是自己的方式不对? 上辈子在实验室,他所见的亲密场景都带着侮辱和凌虐,根本没有参考价值。 虫族的生理结构本就和人类不同,雌虫的身体构造、敏感区域肯定和他认知里的完全不一样。 自己一直凭着模糊的记忆行事,说不定真的让安晏受了委屈。 “就当是做学术研究。” 陆翎给自己找了个冠冕堂皇的理由,深吸一口气。 然后给自己充了一个会员。 页面加载的瞬间,各种高清图片和文字说明扑面而来,尺度远超他的想象。 他猛地捂住眼睛,手指却忍不住从指缝里偷看。 图片详细标注了雌虫身体的各个敏感区域,从脖颈后的腺体到腰侧的软肉,每一处都有详细的注解和侍奉技巧。 当然,雄虫的身体信息没虫敢透露。 因此这个网站,实际上更多还是雌虫的自嗨。 好在这次,真的有雄虫进去了。 陆翎越看越心惊,原来虫族的亲密行为有这么多门道。 “雌虫翅膀骨缝为首要敏感带,轻触或舔舐可引发强烈反应。” 陆翎轻轻念出来,深觉自己之前真是没表现好。 谁能想到肩膀头子是敏感带? 第50页 他以前从未注意过这个位置,每次都只是按照自己的习惯行事,难怪安晏一直没有太过明显的反应。 陆翎心里涌起浓浓的愧疚,同时又被这种全新的知识吸引,越看越投入,不知不觉就沉浸在这些“学术资料”里。 学习,使他快乐。 光脑屏幕的蓝光映在他脸上,随着页面滑动,他的脸颊从微红逐渐变得通红,最后连耳根和脖颈都染上了薄红。 他一边看,一边在心里默默记下要点。 并且在脑海里模拟起实操步骤,完全忘了时间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院子里传来熟悉的脚步声,紧接着是开门的声音。 陆翎猛地回过神,像是被抓包的小偷,手忙脚乱地关闭页面。 完全忘记了光脑隐私性很强,只能本虫使用时才能看到内容。 安晏推门进来,身上还带着荒星傍晚的凉意。 他刚换好鞋,就看到陆翎站在客厅中央,脸颊通红,眼神躲闪,像是做了什么亏心事。 “雄主,奴回来了。”安晏连忙单膝跪地,恭敬行礼,“让您久等了,奴不该这么晚回来。” “没、没有!”陆翎连忙走上前,伸手想扶他,指尖碰到安晏微凉的肩膀,又像触电般缩了回去。 乖乖,这里可不能乱碰! 他强装镇定,眼神却不由自主地瞟向安晏背后的位置,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资料里的描述。 “你快起来,我给你拿营养液。” 陆翎转身快步走向储物间,几乎是小跑着拿出三管A级营养液,塞到安晏手里:“快喝快喝,补充能量。” 安晏愣了一下,看着手里的三管营养液,又看了看雄主异常兴奋的样子,虽然不明所以,但还是乖乖照做。 他拔掉封口,仰头一饮而尽,三管营养液很快就见了底。 陆翎盯着他吞咽的动作,滚动的喉结,性感的锁骨,修长的脖颈。 美,真是美。 他眼光真好,随便捡个雌虫回来,就捡个这么好看的。 等安晏喝完,他一把拽住安晏的手腕,拉着他就往二楼卧室跑。 “雄主,您……您这是要做什么?” 安晏被他拉得一个踉跄,心跳莫名加快。 雄主今天的表现太过反常,带着一种让他无法抗拒的热情。 陆翎把他推进卧室,反手关上房门,一步步逼近,嘴角勾起一抹反派的笑容。 并且又发出了桀桀桀的诡异笑声:“安晏哥哥,我今天可是学成归来了,让你见识见识我的厉害。” 安晏被他逼到床边,看着雄主眼里闪烁的光芒,只觉得浑身一软,所有的疑问都烟消云散。 眼前的雄主既带着少年人的青涩,又透着一股致命的魅力,让他心甘情愿地臣服。 他顺从地躺下,双手放在身体两侧,闭上眼睛,等待着雄主的摆弄。 陆翎看着他乖巧的样子,心里的紧张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跃跃欲试的兴奋。 他,最会做实验了! 特别是最会做虫体实验了。 陆翎能摇头,甩掉脑海中过于地狱的回忆。 他按照资料里的指导,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指尖轻轻拂过安晏的肩膀,然后缓缓下滑,停在了翅膀根部的骨缝处。 安晏的身体猛地一颤,像是被电流击中,原本放松的肌肉瞬间绷紧,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这个位置,他自己都很少触碰,没想到会这么敏感。 陆翎感受到他的反应,心里一阵窃喜,更加确定自己找对了地方。 他按照网页里的技巧,指尖轻轻摩挲、按压,动作温柔而精准。 谁说营销号没有用的?营销号可太有用了! 第68章 精神梳理 安晏只觉得一股酥麻的感觉从翅膀骨缝处蔓延开来,迅速席卷全身,让他忍不住发出压抑的闷哼。 这种感觉和以前完全不同,强烈得让他几乎无法呼吸,身体不由自主地迎合着雄主的动作。 陆翎一边操作,一边观察着安晏的反应,时不时调整力度和角度。 安晏的身体在微微颤抖,脸颊涨得通红,眼神迷离,显然是真正投入了进去。 这场亲密不再是之前那种机械的流程,而是充满了探索和愉悦。 陆翎本意是为了让安晏爽,他自己对这方面,其实并没有很在意,甚至是有些抗拒。 但他得对安晏好一点,防止他被外面的小妖精拐跑了。 可等到后半个阶段,陆翎也渐渐沉浸其中,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满足感。 满足到,他觉得自己全身的异能都在翻涌。 安晏发出了压抑的闷哼,陆翎一低头,才发现安晏的脸涨的通红。 怎么回事? 陆翎小心退出来,有些担忧地看着安晏:“怎么了,不舒服吗?” 安晏连忙摇头,有些愧疚自己扫了雄主的兴致: “雄主,对不起,奴没事的,奴就是……就是……您的精神力刚才对奴的共鸣了。” 他有些不太好意思说。 雄虫的精神力,对雌虫有治愈作用。 宇宙中充斥着各种类似辐射的杂质,这些杂质无处不在,食物里、水中、衣服上,反正只要虫能接触到的地方,都是有杂质的。 这种杂质吸入过多,就会导致雌虫精神力紊乱,紊乱的程度与雌虫的等级、年龄、身体素质都息息相关。 杂质对雄虫倒是没什么实质性影响,只是让食物变苦、衣服变不舒服而已。 这些多多少少可以通过钞能力改善。 雄虫能够帮助雌虫梳理精神力,这也是虫族雄虫地位比雌虫高得多的原因之一。 安晏是军雌,队内训练有防护罩,可以隔离大部分杂质,出任务有机甲防护,也有隔离作用。 他精神力的紊乱程度,相对边远星球的雌虫来说是相当低的。 因此,他精神力还挺良好的,不存在什么紊乱的风险。 但作为雌虫的通病,他的精神力海多多少少有点暗伤,他本以为这些小毛病会跟着自己一辈子,毕竟不会有雄虫为了雌虫这点小毛病,浪费自己的精神力。 雄虫精神力可是很难补回的,不是家里受宠的雌虫,多数是享受不到雄虫梳理精神力这份殊荣的。 而刚才,安晏竟然感觉到了精神力被梳理的感觉。 本来只是肉体上的极致舒爽,他尚且能想着自己的职责,憋住声音。 可刚才那一下,是感觉灵魂触碰的酥麻感。 他瞬间头晕目眩,被精神海的澎湃而点燃了身体和心理的热情。 他解释得很模棱两可,但这两天高强度冲浪,恶补虫族知识的陆翎还是一下子听懂了。 所以说,安晏的意思是,他的精神海被自己的精神力梳理了? 问题是,他不是虫啊。 他哪来的精神力? 唯一跟精神有关的,可能就是他前世有精神病。 不对,是他有异能。 他的异能,难道被安晏误认为是精神力? 可是精神疏导,是怎么疏导的呢? 陆翎尝试着放出一小缕治愈异能,探到安晏身上。 安晏一个鲤鱼打挺扑腾了起来,给陆翎吓了一跳。 往下一看。 哇,好高,好大。 好刺激。 安晏没忍住哼唧出声:“雄主……谢谢您帮奴梳理,奴没用,没忍住……” 太舒服了,舒服得头皮发麻,整只虫都像是陷在一块巨大的棉花糖中一样,让他控制不住自己的本能行为。 陆翎轻轻弹了一下,惹得安晏又是低哑出声。 很好,看来治愈异能确实能起到精神疏导的作用。 只是,第一次自己应该是异能等级提升了,不小心外溢出来的,相对浓度稀疏。 第二次自己凝成的一缕,可能浓度太高了,安晏才有些受不住了。 他低头一看,安晏身上的伤疤没了好几条。 也挺好,看着更加光洁,更好看了。 陆翎知道是异能的问题,就放下心来继续行动。 不知过了多久,一切才渐渐平息。 安晏浑身脱力地躺在床上,连动动手指的力气都没有,胸口剧烈起伏,脸上还残留着红晕。 喘了一会,他还是强撑着起身,用颤抖的手,从旁边拿过干净的毛巾,想给雄主擦洗身体。 陆翎看着他疲惫却依旧想着伺候自己的样子,心里痒痒的。 他真的很喜欢这种特殊待遇。 让他觉得自己很重要。 至少是这种真心被认真对待、认真回馈的感受,让他欲罢不能。 他想,他可能有点喜欢上安晏了。 好在当时当机立断,在什么是喜欢都不知道的时候,就牢牢绑定了安晏。 以后如果自己真的喜欢了安晏,那真是入股不亏。 他一把抢过毛巾,学着安晏平时的样子,认真地给安晏擦起了身子。 第51页 “我来帮你,你好好休息。” 安晏愣了一下,随即脸上露出了温柔的笑容,顺从地任由雄主摆弄。 窗外的夜色渐浓,卧室里弥漫着温馨的气息,两虫依偎在一起,感受着彼此的体温和心跳。 后半夜,陆翎睡得格外安稳。 或许是因为异能的提升,让他心里更加踏实。 又或许是因为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亲密,毕竟精神力的结合是灵魂上的激荡。 这就是传说中的灵肉交融吗? 他蜷缩在安晏的怀里,脸照例埋胸。 能埋的时候还是埋一埋,等过段时间他长成三米大高个,就埋不进去了。 安晏却睡得并不沉,雄主的每一个细微动作都能让他瞬间警醒。 精神力被疏导,对他来说实在是太过刺激了。 他甚至到现在,手脚还都是软的。 比身体更激动的是心。 他的雄主,以微弱的,e级精神力,给他做了精神疏导。 雄主对他实在是太好了,好到他受宠若惊,好到他深深为雄主感到不值。 一个恶名缠身的罪雌,一个精神力已经掉到A级,身无分文的雌奴,怎么配得上雄主那样光风霁月的虫? 等等!! E级? A级??? 第69章 雄主的等级真的是E级吗? 蟲所周知,雄虫对雌虫的精神力疏导,最多只能比雌虫低两级。 也就是说,E级雄虫最多只能给C级雌虫做疏导。 甚至由于E级雄虫精神力轻微,有时都是不能做疏导的。 自己……难道退化到C级了? 安晏心里猛地一沉,下意识开始感受自己体内的精神力。 抑制芯片还在,退化到C级不是不可能。 可也不对啊,即使他的精神力已经退到C级,但精神海还保留在S级的状态。 E级的雄主是怎么跟他共鸣的? 难道……雄主不是E级? 疑惑只停留了一瞬,他实在不想去妄自揣度雄主。 他也确实有些太过刺激,太过疲惫了。 昏昏沉沉间,他抬手搭上雄主停留在他腹肌上的手,也沉沉睡去。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陆翎就醒了过来。 他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安晏线条流畅的下颌线和浓密的睫毛。 他真是长个了。 以前睁眼,第一眼看到的都是红豆来着。 他悄悄挪动身体,想看看安晏有没有醒,却发现安晏的眼睛也刚好睁开。 蓝色的眼睛看起来格外深情和温柔,像一片大海一样。 “安晏哥哥,你醒啦?” 陆翎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软糯,伸手轻轻戳了戳安晏的脸颊。 安晏的身体微微一僵,瞬间从温柔的氛围中清醒过来。 他猛地意识到自己竟然比雄主起得晚,而且还没有第一时间伺候雄主起床。 他身为被恩准与雄主同床共枕的雌奴,竟然连睡醒服务都没给雄主做! 这也太失职了! 他连忙挣扎着想要起身,却因为浑身脱力,动作有些迟缓。 “雄主,对不起!奴该死!奴竟然起晚了,没有及时伺候您,还请您责罚!” 陆翎看着他惶恐的样子,心里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过来。 万幸万幸。 还好他今天起得比安晏早。 他应该是经不起早上那一次了。 “没关系呀,安晏哥哥。”陆翎坐起来,伸手按住他,不让他起身,“你昨天太累了,多睡一会儿是应该的。” 安晏坚持着从床上爬起来,踉跄着跪倒在床边,然后爬到陆翎脚边,额头轻轻抵在陆翎的鞋面上,语气带着浓浓的愧疚: “雄主,这不是累不累的问题,侍奉您是奴的本分,奴不该起晚的。请您惩罚奴!” 陆翎直接脱了鞋,把两只脚都缩到床上。 安晏对他实在有些太卑微了,让他始终有一种飘忽不定的感觉。 仿佛他对自己的卑微和爱护,转瞬之间就会转移到别虫身上。 他没有帮过安晏什么,没有给过他什么,陆翎一点都不知道,安晏到底是因为什么才留在自己身边的。 之前绑定那会,他完全不在意安晏到底喜不喜欢他,只觉得把安晏绑在身边,不让他背叛就好。 可现在,他想要的越来越多了。 雌虫对雄虫恭敬,除了律法约束、基因影响,好像还有一部分原因是因为雄虫有精神疏导的能力。 自己是不是可以通过这个,利诱安晏? 当然,也不能光利诱,还是要打压打压的,不能让他气焰太过嚣张。 陆翎下床,一把捏住安晏的下巴,让安晏抬起头: “安晏,起晚没有关系,但是在别的事上,我永远保留惩罚你的可能性。如果不听话,哼哼,你就等着……等着……” 陆翎思考了半天,还是想不到不伤身又有威慑力的惩罚。 “……你就等着吧!” 安晏听到这话,忙不迭应承:“雄主,奴本就是您的,您怎么惩罚奴,都是应该的!” 陆翎满意收回手,一手把安晏拎起:“行啦行啦,先洗漱吧,一会还要上班。” 陆翎已经完全不记得安晏昨晚被干晕过去的事。 他不记得也正常,因为之前安晏一直没表现过难受的样子,陆翎就以为他还像以前那样,身体皮实得要命。 安晏跪别雄主后出门,就朝着天狼派的方向走去。 荒星也是被研究出来交通工具了的,但跟中央星那种极为快速且安全的小型飞行器没法比。 这里的交通工具,还是使用原始方式,开的手动档飞机。 可即使是这种原始交通工具,也不是每个势力都有的。 天狼派作为荒星第二组织,有十架飞机,平时运送物资或者出外勤五架,侦查两架,备用三架。 这次,顾诀本来说要用飞机接安晏上班的,被安晏拒绝了,原因是太过高调。 他的翅膀没有修复,现在没有飞行能力,所以只能走着去上班了。 这可真是难得的体验。 今天是他正式担任总教习的第一天。 天狼派的训练场已经有不少雌虫在晨练了,看到安晏过来,都停下了动作,好奇地打量着他。 这些雌虫大多是天狼派的核心战力,实力不弱,对突然空降的总教习,心里多少有些不服气。 “这就是米洛首领带来的那个总教习?看着也不怎么样啊。” “听说以前是中央星的少将,真的假的?中央星的少将怎么会来荒星当罪雌?” “谁知道呢,说不定是吹出来的,咱们还是看看他到底有真本事没有。” 议论声不大,但在安静的训练场里,还是清晰地传到了安晏的耳朵里。 雌虫听力极强,所有在虫族的小声蛐蛐都是大声哔哔。 这是虫族公认的事,所以现在那些雌虫说这种话,根本就是为了让安晏听到质疑。 他没有在意,只是径直走到训练场中央,目光平静地扫过在场的雌虫。 “从今天起,我是天狼派的总教习,负责你们的训练日程和装备检修教学。” 安晏的声音洪亮,带着军雌从尸山血海中练出来的威严,听得虫精神一振。 “我不管你们以前是什么身份,有什么本事,在训练场里,必须听我的指挥。谁要是敢违反纪律,或者不配合训练,后果自负。” 他的语气严肃,不容置疑,让原本议论的雌虫慢慢安静了下来。 “好了,现在开始第一项训练,跑圈100圈,2小时,计时开始。” 第70章 安晏大发神威 哗—— 雌虫们一下子炸开了锅。 他们是谁? 他们可是天狼派首屈一指的战斗力,在天狼派是备受尊敬的! 本来无拘无束地训练,突然来了个教习管束,本来就够糟心了。 这个教习还没得到他们的认可呢,就开始拿乔了,竟然让他们从最基础的跑步开始练习? 他们是精锐战斗力,不是需要健身的小孩子! 马上就开始有雌虫不服气说道: “凭什么跑步?我们都是精英,让我们去跑步?你看不起我们呢?” 安晏目光平静地扫过声音的位置,冷声说道:“就凭我是你们总教习!我让你们怎么训练,你们只管服从安排!” 这时,一只身材高壮、样貌俊朗的雌虫走了出来。 他上下打量着安晏,眼神里带着一丝挑衅: “总教习?我们凭什么听你的?你要是没真本事,可别想在天狼派立足。” 其他雌虫也跟着附和:“就是!我们只服有真本事的虫!” 安晏知道迟早有这么一场,他稍微活动了一下昨晚有些磨损过度的腰腿,问道: “你叫什么?” 雌虫不屑一笑:“怎么,想找首领告状?老子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叫黑石,你去告状吧,哈哈哈哈哈哈!” 第52页 黑石仰天大笑,十分嚣张。 他是天狼派的老牌精英,战斗力很强,在队伍中很有威望。 他这一笑,带着身后的不少雌虫都嬉笑了起来。 笑了半天,看安晏没有任何反应,呼吸都没有变一下,他不由得有些恼羞成怒: “喂,你得让我们试一下,要不,你这个总教习从哪来滚哪去,老子可不是中央星的,你这个少将,拿不住老子!” 安晏看着黑石,眼神没有丝毫波动:“你想怎么试?” “简单!”黑石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咱们比一场,你要是能打赢我,我们就听你的指挥。要是你输了,就别当这个总教习了!” 安晏点了点头,语气平静:“可以。我们点到为止,不准下死手。” “没问题!”黑石爽快地答应,心里却有些不屑。 未战先怯,就这还是个少将呢。 他看安晏身材虽然挺拔,但看起来不如自己壮实。 而且听说安晏被流放时受了重伤,战斗力肯定大不如前,自己赢他应该没问题。 他不屑于趁虫之危,本来没想着过来就给安晏教训。 但这小子不识好歹,竟敢让他们从跑步开始练,自己不发威,还真就让这小子装起来了。 既然如此,自己高低得给他一个教训! 两虫走到训练场中央,其他雌虫纷纷退到两边,围成一个圈,兴奋地看着这场比试。 米洛也刚好赶到,看到这一幕,连忙想要上前阻止: “黑石,不得无礼!安晏大哥是总教习,你怎么能跟他动手?” 看到米洛进来,在场所有雌虫都转身敬礼。 安晏暗暗点头。 这小子,这些年到底还是成长了。 从一个副将,成为了一名合格的……二把手。 论米洛这千年老二的一生。 安晏抬手拦住米洛:“米洛首领,没关系,就让他试试吧,也好让兄弟们解了心疑。” 米洛看着安晏坚定的眼神,只好点了点头,心里却有些担心。 黑石的战斗力很强,安晏虽然以前是少将,但毕竟受了重伤,还被植入了抑制芯片,不知道能不能打赢黑石。 况且黑石是杀了雌虫才被流放到荒星的,并没有被摘除过翅膀,战斗力可以说是巅峰状态。 但安晏已经决定了,他也不好多说,只能站在场外,准备随时上前。 比试开始,黑石率先发起攻击。 他的动作迅猛,一拳朝着安晏的胸口砸去,拳风凌厉,带着破空声。 安晏眼神一凛,身体灵活地一侧,轻易地避开了黑石的攻击。 黑石一愣,没想到安晏反应这么快,连忙转身,又是一脚踹向安晏的小腹。 安晏再次避开,同时抬手,精准地抓住了黑石的脚踝,用力一拧。 “啊!”黑石惨叫一声,膝盖一软,跪倒在地。 他没想到安晏的力气这么大,想要挣扎,却发现自己的脚踝被抓得死死的,根本动弹不得。 安晏没有继续攻击,只是松开了黑石的脚踝,语气平静:“你输了。” 黑石趴在地上,脸上满是震惊和不甘。 他没想到自己竟然这么快就输了,而且输得这么彻底。 其他雌虫也都惊呆了,他们没想到这个新来的总教习竟然这么厉害。 “服了吗?”安晏看着黑石,问道。 黑石咬牙切齿起身:“不服!你偷袭!” 安晏抬手:“那再来。” 黑石大喝一声,放出自己的翅膀。 嘶啦一下,他肩膀的衣服被破开,两个深褐色的骨翅伸出。 黑石盯着安晏:“你,放出翅膀来!” 安晏摇头:“对付你,不需要用翅膀。” 黑石气得直喘粗气,猛地一下飞身到安晏近前,一翅膀扇向安晏。 战斗姿态的雌虫骨翅坚硬锐利无比,如果被扇到,轻则被骨刺刮得鲜血淋漓,重则直接骨断筋折都是可能的。 安晏飞身往后一跃,跳出骨翅攻击圈。 对上对方的翅膀攻击,安晏不敢大意,把身法发挥到了极致。 然后,就感觉腰扭了。 安晏疼得轻蹙了一下眉,没敢耽搁,速战速决。 十招过后,黑石第四次被安晏拎着翅膀摔到了地上。 “服了吗?不服可以再来。” 安晏一脸的云淡风轻,谁也不知道他腰和腿都已经疼得直抽筋了。 黑石趴在地上,呕出一口老血。 然后,他艰难地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脸上露出了敬佩的表情: “我服了!以后总教习说什么,我们就做什么!” 说是服了,实则是没招了。 再不服,他就被打死了。 安晏心里也是松了一口气。 再打下去,他今晚恐怕都不能伺候雄主了。 其他雌虫也纷纷说道:“我们服了!以后听总教习的指挥!” 安晏点了点头,语气严肃:“很好,现在去跑一百圈,一个半小时结束。” “什么?!” 雌虫们又惊叫起来。 怎么还少了半小时? 安晏漠然看着他们:“计时已经开始,没完成的,晚上加练一百圈,今天营养液由B级换成C级。” 话一落地,所有雌虫都狂奔了出去。 这什么魔鬼教头啊! 顾诀老大是不是看他们不顺眼,故意找虫来整他们呢? 第71章 虫生的尽头就是当牛马 安晏提起一口气,跟着队伍一起跑了出去。 训练场不算大,一百圈对于体能充沛、爆发力极高的雌虫们来说,应该不算大问题。 之前他们队内训练都是二百圈起步的。 安晏本就腰酸腿软,刚才打斗时多少又扭到了一点。 这会跑起来,其实也是比较吃力的。 好在他底子还在,同时在一群学员面前,无论如何都不能丢了总教习的面子。 陆翎完全不知道,自己昨晚“照本宣科”的行为,让安晏差点在装杯的时候翻车。 他现在一脸严肃地盯着星网上的消息,有些不知道如何是好。 之前在星网上完成了五万星币的委托,其实不算大,也不是很引虫注目。 但后来,陆翎又接了两个十万的委托。 其实这个数目对于那些真正的贵族虫来说,也并不算什么。 但是陆翎为了低调一些,接的都是小公司的订单。 他没想到,这么小的公司竟然也有挖掘虫才的意思。 上一个委托做完,委托公司私聊他,希望他加入公司,可以给他高昂的年薪。 且不用按时上班!在星网上研究就可以! 虫族毕竟是科技高度发达的社会,星网上就有模拟实验室,只是花费太高,且手感肯定没有实操好。 为了节省一些更加昂贵的实验器材和用具,有一些学者就会花大价钱在模拟实验室里演练,成果稳定才会进行实操。 可陆翎一点钱都没有,之前他提出的方案其实都没有进行模拟实验过。 好在他的推理演算能力很强,所以最后的成果没有问题。 但如果是应付大型复杂实验,只靠脑袋运算,不去实验,肯定是不行的。 如果有个公司做靠山,就可以让公司报销研究费用了。 这诱惑实在太大了,况且这是一个种子公司。 如果能跟公司有合作,他就可以找到种子售卖渠道了。 这样,只用打通中央飞船和典狱长,他就能得到种子了。 可是,会有这样天上掉馅饼的事吗? 陆翎思考了很久,还是决定接受邀请。 以他的技术,完全可以控制星网账号不受虫侵犯,并且隐藏自己的身份信息和地址。 找个正经工作,总比他天天打零工要来得好。 他认真编辑了一下,给对方发了个消息,言明自己处在边远星系,无法当面签合约,也无法二十四小时在线,但有委托自己绝对可以最快时间完成好的情况。 过了一会,对方回道:“好的,陆先生,欢迎您加入米白研究公司,您的合同一会直接在星网签署就可以,您的年薪是30万底薪,如果为公司创造更多成果,可以再按绩效涨工资。” 陆翎火速回个:“收到,谢谢老板,承蒙公司信任,我会好好努力的”。 真不错,上辈子从实验室老爷爷那里学的这套话术,竟真有用上的一天。 不过这么高的待遇,他又不用去上班,这公司,真的不会亏吗? 对面名字是雷米,头像是个威武雄壮的军雌。 陆翎特意去搜了一下,发现是ai合成的网图,不是本虫图。 但既然用这种头像,应该是个性格偏成熟的雌虫吧? 那应该就没事了。 陆翎精力充沛,投入了公司的业务中。 第53页 工资太高了,不多干点活他不好意思。 虽然合同上只说了重要问题让他解决,但是不行! 他必须一个虫干三个虫的活,把其他员工卷死! 正好,他本就想多研究研究种子方面的事,培育出良种和生产机器,也便于他以后给倒腾到荒星来。 陆翎伏案,迅速进行着今天的工作。 荒星的夜晚,灰蒙蒙的天色渐渐被浓黑吞噬,只有书房墙上的能源灯散发着微弱的光晕,勉强照亮客厅的一角。 陆翎趴在金属桌前,完全沉浸在光脑的设计图纸中。 他指尖在空中划拉来划拉去,在虚拟实验室中进行着他的实验。 虚拟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数据流和仪器结构图不断滚动,让外行虫眼花缭乱,让内行虫跪求师父别念了。 陆翎已经忙活了一整天。 他在同时推进育种机和良种培育工作。 横跨生物和物理等多个门类,让公司老板雷米啧啧称奇,并许诺了第一批种子研究出来,他会将公司里20余种种子,一样打包半斤送给陆翎。 这又省了陆翎一大笔钱。 现在,他只需要贿赂好典狱长和中央星飞船,以及完成公司的任务就够了。 老板太过良心,导致上辈子打了一辈子工,却没领到一分钱工资的陆翎,感受到了深深的感动。 这老板真是大大大大好虫! 祝愿他可以像他的头像那样英武帅气! 虫族的环境太过恶劣,空气中的杂质和辐射远超上辈子的地球。 因此,种植自然食物一直是虫族的大难题。 现在培育的自然食物,都必须严格使用各种高精度仪器进行育种,再严格控制各种因素。 就是这样,最后长出来的成活率也不足10%。 这也是虫族自然食物如此昂贵的原因。 陆翎要改造,就要改造出一台能够在各种杂质中正常运转的育种机,确保成活率能够稳定提升。 当年他做实验就以快著称,来到虫族,有了更加便利的条件,他的研究进展简直是飞速。 曾经需要跑一夜的胶,现在在模拟实验室通过光脑加速,只需要等待几秒钟。 包括种子发芽等进程,都直接模拟就可以了。 现在光脑上,显示的是他设计的第三代繁育仪器方案。 模拟中这些组成都没问题,现在问题是在实践中能否达到条件。 如果在荒星这种恶劣的条件下,仪器都能正常运转,在中央星只会更加顺利。 因此,陆翎还是采用荒星的原材料组装了一个简易模型。 核心部件采用了之前从垃圾堆里捡来的军用抗干扰芯片。 “还是不行,过滤模块的效率不够。” 陆翎皱着眉,手指在光屏上滑动,调出模拟运行数据。 屏幕上红色的警告标识闪烁,显示在高强度杂质环境下,过滤模块只能维持三小时的高效运转,远远达不到种子发芽所需的周期。 这东西在荒星肯定是可以用的,他可以用异能进行催化。 但是他必须得给公司研究出来一个能够大批量生产的仪器才行。 第72章 雌虫挣钱雄虫花 陆翎抬手揉了揉酸涩的眼睛,拿起旁边的金属零件摆弄起来。 找到思路后,他立刻在光脑上修改设计图,重新计算模块参数,指尖翻飞间,新的结构图渐渐成型。 专注之下,时间过得飞快。 直到门口传来轻微的门锁转动声,陆翎才猛地回过神。 他警觉地抬头,手不自觉地摸向桌下的金属棍。 看清进来的是安晏后,他紧绷的身体瞬间放松,脸上扬起一抹笑意:“安晏,你回来了!” 安晏刚换好鞋,听到雄主的声音,立刻单膝跪地,恭敬地行了一礼:“雄主,奴回来了,让您久等了。” 他的动作标准而虔诚,作战服上还沾着些许尘土,显然是刚从训练场回来,还没来得及清理。 陆翎摇摇头:“没有久等。” 准确地说,压根没等。 安晏再不回来,他都快忘了自己还在荒星上了。 心无旁骛做不会害人的实验,真的会让他感到很快乐。 安晏抬头,目光落在陆翎身上。 看到他趴在光脑前,仅靠着一盏能源灯微弱的光线工作,眉头不由得微微蹙起,眼神里满是不赞同。 雄主的眼睛那么漂亮,这么昏暗的光线,长期下来肯定会损伤视力。 雄主年龄还小,这会正是保护眼睛的时候。 虽然虫族医疗很发达,视力不是什么大问题,但毕竟自己也会受罪。 而且荒星还不知道有没有那个医疗条件。 陆翎敏锐地察觉到他的神色变化,心里咯噔一下,莫名有些紧张,下意识地问道: “你怎么了?是不是训练遇到什么麻烦了?” 他以为安晏是在天狼派受了委屈,或者训练不顺利。 之前干爸在外面受气,回来就会饿他一顿,或者给他注射药剂。 所以他要非常小心地讨好干爸,才能避免受到更多的疼痛。 他有些谨慎地看着安晏,努力从他的眼神里判断情绪。 被这么一问,安晏立刻想起上次雄主洗澡时,因为自己语气过冲引发的小冲突。 他连忙收敛神色,脸上换上温柔包容的表情,缓缓把另一条腿也放下,跪在陆翎面前,姿态谦卑而恳切: “雄主,奴没有遇到麻烦。只是屋里只开一盏能源灯,光线太过昏暗,对您的眼睛不好。求您以后多开几盏灯好不好?能源的事情您不用担心,奴会想办法解决的。” 他的声音低沉柔和,带着小心翼翼的恳求,没有丝毫强迫,也没有任何命令的意思。 陆翎悬着的心瞬间放下,原来是为了这个。 被一个比自己大的虫,以这样的姿态关心,陆翎多少有些不是滋味。 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解释道: “我之前想着能源要节省着点用,毕竟荒星的能源石不好弄。不过现在看,应该不用节省了。” 他说的是实话。 他已经成为雷白公司的特约研究员,加上之前接的星网任务,他已经赚了不少星币。 星币可以兑换物资,再用物资来换信用点。 虽然中央星飞船的关系还没打通,不过这是迟早的事。 他不用再像以前那样精打细算了。 可安晏却会错了意,以为雄主是因为他现在是天狼派的总教习,能赚到稳定的信用点,所以不再缺能源石了。 他心里瞬间涌上一股难以言喻的喜悦和满足。 雄主信任他的赚钱能力,愿意依靠他,这对他来说是莫大的认可。 安晏连忙从作战服的兜里掏出一张黑色的卡片,双手捧着,高高举过头顶,恭敬地递向陆翎: “雄主,天狼派给奴预支了三个月的工资,都在这里了,全部交给您。” 黑色卡片是荒星通用的交易卡,表面刻着简单的纹路,在微弱的灯光下泛着淡淡的金属光泽。 陆翎愣住了,看着那张递到眼前的卡片,又看了看安晏虔诚的眼神,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这是你赚的钱,为什么要给我?” 在他的认知里,每个虫的劳动所得都该归自己所有。 前世他拼尽全力赚钱,最后都让别人拿走,却从未有人主动把钱交给自己。 安晏也愣住了,似乎没想到雄主会问这个问题,脸上露出一丝茫然。 想起了雄主失忆了的情况,又变得了然: “雄主,按规矩,雌虫的一切都属于雄主。您愿意让奴出去工作,给奴机会赚钱,对奴来说已经是天大的恩典了,奴当然要把所有工资都交给您。” 他的语气无比真诚,没有丝毫犹豫,仿佛这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在虫族,雌奴本就是雄主的私有财产,名下的所有财物自然也该由雄主支配。 哪怕是雌君,也只有在雄主的允许下才能支配自己的财产。 这一方面也可以展示雄虫尊崇的地位,另一方面,雌虫脑袋愚笨,社会普遍认为,把钱让雌虫打理等于向社会做慈善。 安晏是雌奴,如果是按中央星的规矩,很多雌奴在上交了自己全部财产后,就不被允许自行出门了。 所以重要岗位的雌虫一般不会选择当雌奴。 陆翎不但允许安晏出门,还允许他继续担任荒星重要岗位,这对安晏来说简直是想都不敢想的好事。 听到解释,陆翎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瞬间泛起密密麻麻的酸涩。 他从小到大,总是在不断地给予。 给实验室做研究,给基地提供药剂,给干爸做出政绩,给那个男孩所有能给的食物和保护。 可最后换来的却是背叛和抛弃。 基地的领导对即将变成丧尸的他唯恐避之不及,而基地的百姓甚至都不知道有他这样一号人物。 第54页 他以为只有无底线的付出才能换来别人的认可和爱,可事实证明,那只是他一厢情愿的幻想。 这一世,他对待安晏,刻意没有一味付出。 而是学着接受安晏的照顾,吃他换回来的营养液,住他换来的房子。 他觉得这样互相给予的关系才稳妥,才不会重蹈覆辙。 可他万万没想到,安晏会如此毫无保留地将自己的一切都交付给他,连辛苦赚来的工资都毫不犹豫地奉上。 第73章 米洛上门求助 安晏这种全盘的信任和交付,是陆翎以前从未体验过的。 它不像前世那些带着目的的接受,而是纯粹的、毫无保留的忠诚。 让他那颗早已习惯了孤独和防备的心,竟也获得了前所未有的安全感。 陆翎怔怔地伸出手,接过那张黑色的交易卡。 卡片冰凉的触感传来,却让他觉得无比暖和。 按照常理,他应该推辞,说这是安晏应得的。 可他内心深处却无比想要收下。 他不是想花这些信用点,而是太想要这份象征着“全部”的东西。 它像是一份沉甸甸的承诺,告诉陆翎,安晏是真的属于他,愿意为他付出一切。 他默默将信用卡放进贴身的口袋里,指尖紧紧攥着,仿佛握着全世界最珍贵的宝藏。 然后,他猛地扑上前,一把抱住了安晏的腰肢。 安晏的身材肌理分明,却也不是过分壮硕,特别是腰,又细又柔韧,陆翎很喜欢紧紧抱住的感觉。 以他的身高已经不太好埋胸了,不过埋脖子也是舒服得很。 安晏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身体瞬间绷紧,随即又立刻放松下来。 他小心翼翼地伸出手臂,轻轻拢住陆翎的腰,生怕用力过猛伤到他,也怕自己的粗糙手掌蹭到雄主细腻的皮肤。 雄主的身体已经不像最开始那么瘦弱,却仍然是偏瘦,一抱起来骨头十分明显。 雄主的脸颊贴在他的颈侧,柔软的发丝蹭得他有些发痒,还能闻到雄主身上淡淡的草木清香。 陆翎把脸埋在安晏的肩窝,用力收紧手臂,像是抱着自己失而复得的全部财产,恨不得将自己揉进安晏的骨血里。 他的鼻子发酸,眼眶发热,却哭不出来。 前世的经历好像让他丧失了哭泣的能力,所有的情绪都只能化作无声的颤抖和用力的拥抱。 “安晏哥哥……”陆翎的声音发紧,闷闷地传来,“谢谢你。” 安晏的心瞬间被这声带着点哽咽的感谢揪紧了。 他轻轻拍着陆翎的后背,动作温柔得像是在安抚襁褓中的小宝宝: “雄主,您不用谢奴,这都是奴应该做的。” 雄虫应该是尊贵的,骄矜的,昂扬的。 怎么能是雄主这样,脆弱无助的呢? 安晏在一瞬间恨不得把自己的心都掏出来,又怕吓到小雄主。 陆翎抱着安晏许久,紧绷的身体才渐渐放松下来。 他贪恋地蹭了蹭安晏温暖的脖颈,感受着对方坚实的臂膀带来的安全感,直到情绪彻底平复,才慢慢松开手。 “雄主,地上凉,咱们去沙发上坐吧。”安晏感受到怀中雄虫的依赖,心里暖暖的,小心翼翼地扶着他,慢慢走到沙发边坐下。 陆翎点了点头,找了个舒服的姿势,把脑袋靠在安晏的胸口,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声,心里格外踏实。 白天仪器没做出来的烦恼也都消失不见了。 陆翎其实有些不好意思,他本想今天就把仪器拿出来的。 没想到虫族的气候环境实在特殊,简直比上辈子的丧尸病毒还要难对付,他用上辈子的经验,根本无法在不使用异能的情况下把种子催熟。 种子繁育机是要在中央星用的,只有做出普通虫都能操作的繁育机,才能符合公司要求。 感觉至少要做个一两周才能模拟成型呢。 希望公司不要觉得他在摸鱼。 别墅里暖黄的灯光驱散了荒星夜晚的寒意。 陆翎窝在安晏的怀里,脑袋枕着他结实的胸膛,指尖无意识地在他腹肌上画着圈。 这么大块的腹肌,自己什么时候才能长出来呢? 手感真的很不错。 等到时候把跟中央星的渠道打通,应该就能买到肉蛋奶了。 各方面营养均衡了,长个子和长身体应该都没有问题了。 听安晏说,中央星的草莓又大又甜,果肉饱满汁水充足,是雄虫最喜欢的水果之一。 这种优质的水果,他在上辈子都很少吃到,哪怕基地的草莓几乎都是他催熟的。 遍身罗绮者,不是养蚕人。 如果现在培养出水果,自己应该就能吃到了。 安晏应该不会把他的食物都抢走的。 雄主一直默不作声,安晏也不敢打扰,只是放松了自己的姿势,让雄主靠得更舒服些。 同时压抑着喉咙里的低吟,免得让雄主厌烦。 他这副身体,对雄主实在是没有抵抗力,雄主不管对他做什么,都让他忍不住起遐思。 陆翎正有些昏昏欲睡,别墅的院门外,突然传来了一阵急促又响亮的门铃声。 叮咚——叮咚—— 刺耳的铃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突兀,瞬间打破了客厅里温馨的氛围。 安晏的脸色微变,浑身的肌肉瞬间绷紧,原本温柔的眼神瞬间变得凌厉起来。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将陆翎护在了身后,自己挡在了沙发前,手已经摸向了腰间别着的能量枪,声音压得极低,安抚着身后的陆翎: “雄主别怕,奴去看看。” 荒星鱼龙混杂,晚上敲门的,十有八九都没安好心。 之前星域帮的虫刚找上门来,已经被天狼派抓走审问,保不齐是他们的虫又来报复了。 陆翎也收起了脸上的笑意,拉了拉安晏的衣角,小声叮嘱:“你小心点,要是不对劲,就喊我,我在后面帮你。” “是,奴知道了。”安晏点了点头,脚步放得极轻,一步步朝着门口走去。 他贴在门后,透过预警系统往外看了一眼,紧绷的身体瞬间松了松。 这大晚上的,吓死个虫。 门外站着的不是别虫,正是米洛。 他满头大汗,金发被汗水打湿,乱糟糟地贴在额头上,看起来有些狼狈。 安晏拉开门,眉头紧锁:“米洛?这么晚了,你怎么过来了?出什么事了?” 米洛看到开门的安晏,像是看到了救星,一把抓住他的胳膊:“安晏大哥!救命啊!出大事了!你快让我进去,我要见陆翎阁下!” 安晏看他这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就知道肯定是出了天大的事,侧身让他进来,反手关上了门,沉声道: “还是这么毛毛躁躁的,先进来再说,别在门口嚷嚷。” 第74章 荒星危机 米洛三步并作两步冲进客厅,一眼就看到了沙发上坐着的陆翎。 他连忙单膝跪地,恭敬抚胸行礼:“陆翎阁下,深夜叨扰,还请您恕罪!但这事真的迫在眉睫,我们实在没办法了,只能来麻烦您!” “起来说吧,不用多礼。” 陆翎摆摆手,示意他坐下,“慢慢说,到底怎么回事?” 安晏走过来,按照雌奴礼节要求,安静地跪在陆翎脚边当一个摆件。 陆翎一把拉起来他,搂着他的腰坐下,静静地看着米洛。 米洛缓了口气,这才急急忙忙地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出来。 荒星之所以能被联邦当成流放地,还能勉强维持运转,靠的就是地下丰富的矿产资源。 这种特殊的能量矿石,是制作星际战舰外壳、能量武器的核心材料之一,在中央星需求量极大。 但荒星的矿石大多埋在坚硬的岩层下,杂质含量极高,开采和提纯都极为困难。 而且储量也没多到让联邦大动干戈的地步,这才没被联邦直接接管,反而成了流放罪雌的劳改场。 联邦给荒星定下了规矩,所有流放的罪雌,必须通过开采矿石来换取生存物资。 每个月,中央星都会派飞船过来,收走提纯好的矿石,再按照矿石的数量和纯度,发放对应的营养液、基础物资。 说白了,就是用最低的成本,榨干这些罪雌最后的劳动力。 后天,就是中央星飞船来收矿石的日子。 本来各个势力早就把矿石原石开采好了,就等着提纯后交货。 但前段时间,几大势力突然开始争斗,物资之类的抢来抢去,矿石也损耗了不少。 后来还是顾诀看这么斗不是个事,提议通过擂台比武的相对和平形式决定胜负。 比武那天刚好也就是陆翎把安晏捡回来的那天。 正因为大半个荒星的虫都去看比武了,才能让陆翎捡到漏。 比武之后,各势力不再大规模争斗,但原石储备已经不够了。 第55页 于是各大势力又分别找虫开采矿石。 好不容易凑齐了原石,各大势力都松了一口气,搁置争议共同凑单。 可谁知道,就在今天下午,荒星唯一一台大型矿石提纯仪,突然过载烧了! 这台提纯仪是荒星所有罪雌的命根子,是几十年前,一代代流放的军雌、科研雌虫,靠着捡来的废弃零件,一点点拼凑、改造出来的。 同时,也是荒星上唯一一台能高效率提纯矿石的仪器。 以虫族的科技水平,即使是在荒星,也不至于这么落魄,连一台像样的提纯机器都没有。 可问题是,雌虫里懂科研的实在少之又少,荒星的罪雌中,也不一定有这个概率就能刷新出高智雌虫。 因此,这么多年了,如此重要的提纯仪,竟然只有一台是好用的。 没有它,靠其他简陋仪器提纯,就算是累死,也不可能在两天内把堆积如山的原石提纯完。 交不上货,联邦就会扣掉整个荒星下个月的营养液配额,甚至可能直接断供! 荒星本就物资匮乏,全靠联邦的营养液活着。 一旦断供,不出半个月,整个荒星就会陷入大规模的饥荒和内乱,到时候不知道要死多少虫。 “几大势力都快疯了!”米洛一脸凝重,还要在雄虫阁下面前努力维持着风度。 “我们找遍了荒星所有懂机械的虫,都修不好!核心部件烧了大半,线路也全乱了,他们别说修了,连看懂线路图都费劲!” “我实在是没办法了,突然想到,陆翎阁下您连光脑都能做出来,精神力增幅器、能量探测器更是做得比中央星的还好,这提纯仪,您肯定有办法! 所以我就厚着脸皮,连夜过来求您了!” 米洛说完,又想站起来给陆翎下跪,眼神里满是恳求。 陆翎听完,心里也咯噔一下。 他倒是没想到,荒星的生存竟然全靠这一台仪器撑着。 交不上货,全荒星的虫都要饿肚子,这后果确实太严重了。 安晏的脸色也变得无比凝重。 他在荒星待的时间虽然不长,但也知道营养液对罪雌来说意味着什么。 本来荒星上就没有食物,断供营养液,对这些本就挣扎在生死线上的罪雌来说,跟判了死刑没什么两样。 这种生命被虫拿捏在手里的感觉,可真是不好受啊。 安晏看向怀里的雄主,眼神里带着一丝担忧,却没有开口劝说。 他知道陆翎的顾虑,绝不会强迫雄主做任何不想做的事。 无论陆翎做什么决定,他都无条件支持。 客厅里的气氛瞬间变得凝重起来。 米洛紧张地看着陆翎,大气都不敢喘一口,怕陆翎一口回绝。 他心里也清楚,这个请求实在是太唐突了。 陆翎只是个流落到荒星的雄虫,本就该安安稳稳地待在家里,被雌虫好好护着,根本没必要趟这趟浑水。 更何况,修仪器要去矿场,要接触到更多的虫,对陆翎来说,风险极大。 陆翎靠在沙发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水杯的边缘,眉头微微蹙着,陷入了沉思。 他不是不想帮,而是心里有太多的顾虑。 首先,他根本没接触过这种矿石提纯仪,就算原理大同小异,也未必能百分百修好。 万一修不好,不仅辜负了米洛的信任,还会让全荒星的虫都陷入绝望。 此外,他怕暴露自己。 他不是这个世界的虫,更不是什么真正的雄虫。 他的来历、他的异能、他的技术,随便哪一样暴露出去,都可能引来灭顶之灾。 就像前世,如果他不展露自己的天赋和异能,顶多被试药几年后直接死去。 可因为他少不更事,不懂得隐藏自己的锋芒。 被干爸当成了永不停歇的实验工具,被关在实验室里十几年,最后落得个被背叛、被扔进丧尸群的下场。 那种被当成异类、被囚禁、被解剖的痛苦,已经刻进了他的骨髓里。 荒星上全是雌虫,个个身材高大,战斗力强悍。 一旦他们知道自己是雄虫,还拥有这么多诡异的能力,谁知道会发生什么? 就算虫族的雌虫对雄虫有天生的臣服欲,谁知道这是法律约束下形成的,还是基因携带的? 在这样一个天高皇帝远,法律条文就是一张废纸的流放地,他雄虫的身份恐怕就不是优势,而是引虫觊觎的香饽饽了。 一旦他雄虫的身份传开,整个荒星的虫都会知道他的存在,到时候想藏都藏不住。 第75章 小陆又要开始接单了 陆翎越想,心里的不安就越重,握着水杯的手指微微收紧。 米洛看着他蹙起的眉头,心里瞬间凉了半截,却也不敢催促,只能眼巴巴地看着他。 他知道自己强虫所难了,可他真的没有别的办法了。 他只跟顾诀说了来找安晏身边的虫试试看,却不保证一定成功。 就在这时,陆翎抬起头,看向米洛,语气平静地问道:“矿场那边,虫多吗?我去修仪器,会不会被很多虫看到?” 米洛一听这话,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连忙拍着胸脯保证: “陆翎阁下!您放心!仪器在矿场的核心控制室,我们早就清场了!现在整个控制室周围,全是我们天狼派最信得过的兄弟守着,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除了我和安晏大哥,就只有我们老大顾诀在里面,绝对没有第四只虫!” “顾诀是我们天狼派的老大,以前也是天狼星的军雌,绝对靠得住!嘴比钢板还严,就算是死,也绝不会泄露您半点消息!” 米洛生怕陆翎不信,又急急忙忙地补充道: “阁下,您要是担心被别的虫看到,我们可以给您做好伪装!从头到脚裹得严严实实的!就算是顾诀老大,我们也可以让他先出去,等您修好了再让他进来!绝对不会让您暴露的!” 他把能想到的保障全都说了出来,就差赌咒发誓了。 陆翎看向身边的安晏,眼神里带着一丝忐忑和询问。 他想听听安晏的想法。 他现在只敢相信安晏。 安晏瞬间就读懂了他眼神里的意思。他伸手,轻轻握住陆翎微凉的手,用掌心的温度温暖着他,语气温柔得能化出水来: “雄主,无论您做什么决定,奴都无条件支持您。您要是不想去,我们现在就送米洛出去,谁也不能强迫您做任何事。” “您要是愿意去,奴就寸步不离地守在您身边,就算是豁出这条命,也绝不会让任何虫惊扰到您,更不会让您的身份泄露半分。” 米洛被安晏这个语气惊得浑身一个激灵,又被话语中的内容搞得敢怒不敢言。 什么叫把他送出去! 安晏顿了顿,看着陆翎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补充道: “雄主,您不用担心。顾诀绝对是值得信任的虫。 而且,虫族雌虫对雄虫的臣服,是刻在基因里的本能。就算有虫知道了您的存在,等待您的也只会是绝对的敬重和拥护,绝不会有任何虫敢对您有半分不敬。” “就算真的有不开眼的虫敢动歪心思,奴也会第一时间捏碎他的喉咙。有奴在,谁也伤不了您分毫。” 安晏的声音不高,却带着斩钉截铁的笃定,像一颗定心丸,稳稳地落进了陆翎的心里。 他看着安晏那双深邃的眼眸,里面满是对他的忠诚和护佑,没有半分虚假。 陆翎的心,瞬间就安定了不少。 是啊,他现在不是孤身一人了。 他有安晏,有一个无论发生什么,都会站在他身前,拼了命保护他的雌虫。 这是他第不知道多少次听到,雌虫对雄虫的敬畏是刻在基因里的本能。 曾经他对这种“基因”之说嗤之以鼻。 但安晏一次次强调,别的雌虫也都是这么说,到底还是让他心里有了些底。 而且,米洛之前帮了他们太多。 房子是米洛给的,大量的营养液是米洛带来的,星域帮的麻烦也是米洛帮忙处理的。 现在米洛走投无路来求他,他要是直接拒绝,也实在是说不过去。 更何况,这台仪器关系到全荒星罪雌的生计。 他虽然不是圣母,但也做不到眼睁睁看着这么多虫,因为一台仪器的损坏,陷入饥荒和内乱,甚至丢掉性命。 他还想用一泳池的水买下半个天狼派,不能让天狼派提前垮掉。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他对自己的技术,有一定的自信。 他的科研天赋应该是有异能的加持,从三岁开始就展示出了不符合常理的聪慧。 既然异能跟着自己来了,陆翎觉得,自己的水平还是有试一试的余地的。 陆翎深吸一口气,心里终于有了决定。 他抬起头,看向一脸期盼的米洛,点了点头:“好,我跟你去看看。” 第56页 米洛难掩激动,起身恭敬单膝跪地:“陆翎阁下,谢谢您!” “先别谢我。”陆翎摆了摆手,语气很实在,“我只能说去看看,能不能修好,我现在也不敢打包票。要是修不好,你们也别怨我。” “不会不会!绝对不会!”米洛把头摇得像拨浪鼓。 “您愿意去看看,我们就已经感激不尽了!就算修不好,也是我们之前活该,绝不敢有半句怨言!” 安晏看着陆翎,眼里满是温柔和骄傲。 他的雄主,明明心里那么害怕,那么没有安全感,却还是愿意为了其他虫,伸出援手。 明明看起来那么单薄,却扛下了比谁都要更重的责任。 “雄主,那我们现在就出发吗?”安晏轻声问道,“奴去给您拿件厚外套,矿场那边晚上风大,冷得很。” “嗯,现在就走。”陆翎点了点头,“早去早回,要是能修,就早点修好,也能让他们早点开始提纯矿石,别耽误了后天交货。” 米洛感动得眼泪都快下来了。 陆翎阁下不仅愿意出手帮忙,还考虑得这么周到,简直是天使下凡啊! 之前绑架阁下的星盗是不是脑子有问题? 这样的雄虫阁下,也是能随意丢弃的? 等他找到这伙星盗,非得把他们碎尸万段不可! 安晏很快就拿了一件厚实的黑色外套过来,仔仔细细地给陆翎穿上。 边穿心里还边想着,雄主来了这么长时间,竟然还没有一件量身定制的衣服呢,穿的都是之前别墅剩下的。 自己这个雌奴,当得可真是不够格。 等这两天忙完,自己得找天狼派给雄主定制一下衣服了。 他找了块干净的布,小心翼翼地给陆翎围在脸上,只露出一双乌黑的眼睛,把他裹得严严实实的。 “雄主,这样可以吗?会不会闷得慌?”安晏低头,轻声问道。 “不闷,刚刚好。”陆翎摇了摇头,伸手拍了拍他的胳膊,“走吧,我们出发。” 第76章 见一下未来饭票 三虫不再耽搁,锁好别墅的门,坐上了米洛开来的越野车,朝着荒星西部的矿场疾驰而去。 也就是他们三个都没有好使的翅膀,要不雌虫其实是对越野车这种慢慢悠悠的交通工具十分嫌弃的。 在荒星,这也能算是个低配版的载具了。 夜色里,越野车的车灯划破黑暗,在坑坑洼洼的路上颠簸前行,卷起一路沙尘。 陆翎靠在副驾上,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荒芜景象。 这还是他第一次能够这么肆无忌惮地观察荒星。 他住的地方比较偏远,听说荒星好像也不都是这么荒凉的。 靠近中心的地区好像修建得还可以,但那是几大势力的头目们才能住的位置,一般虫在那里是买不起房子的。 他们这边主要是矿区,会显得比较凄凉。 越野车颠簸了半小时,终于驶入了西部矿区。 安晏有些嫌弃这个速度。 这个距离,他要是有翅膀,十几分钟就飞到了。 陆翎隔着车窗往外看,入目全是连绵起伏的黑色矿堆,巨大的采矿机械矗立在夜色里,像一个个沉默的巨兽。 矿道的入口亮着昏黄的灯光,偶尔有穿着破旧作战服的雌虫扛着工具走过,脚步沉重,脸上满是疲惫。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矿石粉尘味,还有一丝淡淡的血腥味,比垃圾堆那边的环境还要恶劣几分。 陆翎看着这一幕,心里轻轻叹了口气。 这些罪雌,有不少曾经在战场上为联邦浴血奋战的军雌。 最后却落得个在这荒芜星球上,没日没夜挖矿换一口营养液的下场。 这个虫族的生存法则,虽不比末世残酷,但也不是那么温和的。 安晏似乎察觉到了他的情绪,伸手轻轻握住了他的手,在他耳边低声道:“雄主,别怕,马上就到核心控制室了,那边干净。” “我不怕。”陆翎摇了摇头,反手握住他的手,轻声道,“就是觉得,他们挺不容易的。” 安晏的心脏微微一紧,看着陆翎眼里的不忍,心里更是软得一塌糊涂。 他的雄主,明明自己都还在颠沛流离,却还在心疼其他虫的不易。 这样柔软的心肠,怎么能不让虫拼了命去守护? 雄虫雌虫其实互相是很难共情的,特别是在雄虫拥有法律规定的一系列特权的情况下。 要不是有基因作祟,以及法律强权压着,估计矛盾早就要暴起了。 安晏想着自己为数不多见过的那些趾高气扬的雄虫,觉得雄主这样的雄虫简直是弥足珍贵。 雄主一定是全星际最好的雄虫了。 当然,如果有一天雄主也变得那样骄矜,那是最好的。 雄虫就该是尊贵的,骄傲的,他宁愿雄主也变成那样,也好过之前对自己这个雌奴过分小心翼翼。 安晏觉得自己在左右脑互搏,摇摇头,不再想下去了。 这么深奥的问题,他一只雌虫怎么能想得明白? 米洛在前面开车,也听到了陆翎的话,忍不住开口道: “陆翎阁下,您是没见过更苦的。很多刚被流放过来的雌虫,受不了挖矿的苦,又抢不到营养液,没几天就饿死在矿道里了。所以这次提纯仪坏了,我们才这么急,真的不能断供营养液啊。” 陆翎沉默着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 越野车很快就停在了一栋三层高的合金建筑前。 这里是矿场的核心区域,周围站满了手持能量枪的守卫,个个身姿挺拔,眼神锐利,一看就是受过专业训练的。 看到米洛的车开过来,守卫们立刻敬了个礼,没有丝毫盘问,直接拉开了合金大门,放车开了进去。 车子停稳后,安晏率先下车,绕到副驾这边,单膝跪地,小心翼翼地打开车门,伸手扶着陆翎下来。 米洛看到这里,有些心酸。 大哥曾经也是很骄傲的啊,哎,雌奴真不是哪只虫都能当的。 陆翎拉起安晏,轻声道:“安晏哥哥,你拉着我,我害怕。” 安晏心里像是被戳了一下,他站起身,半搂着雄虫,让雄虫完全处于自己的笼罩区内:“雄主,慢点走,地上滑。” 米洛看着自家大哥这副不值钱的样子,心里默默翻了个白眼,却也见怪不怪了。 呵呵,当雌奴,活该。 谁让陆翎阁下这么好呢,换做是他,他也得把虫捧在手心里。 “陆翎阁下,安晏大哥,这边请,控制室就在二楼。”米洛在前头带路,脚步放得极慢,配合着陆翎的步伐。 周围的守卫们看着这一幕,眼里都满是好奇。 他们还是第一次见,向来杀伐果断的二首领,竟然对一个裹得严严实实的虫,这么恭敬小心。 但他们受过严格的训练,就算心里再好奇,也不敢多问一句,更不敢往陆翎身上多看一眼,纷纷低下头,恭敬地行礼。 一路畅通无阻地来到二楼的控制室门口,米洛先敲了敲门,沉声道:“老大,我把人带来了。” 门内立刻传来一道低沉沉稳的男声:“请进。” 米洛推开门,率先走了进去,安晏扶着陆翎,跟在后面走了进去。 控制室很大,里面摆满了各种闪烁着指示灯的仪器,线路密密麻麻地交织在一起。 正中央,一台足有两米高、四五米宽的巨大仪器静静矗立着,屏幕黑着,线路板的位置还冒着淡淡的焦糊味,显然就是坏了的矿石提纯仪。 仪器旁边,站着一个身材极为高大的黑发雌虫。 他穿着一身黑色的作战服,肩宽腰窄,身姿挺拔如松。 他的眼神深邃锐利,像蛰伏的雄鹰,浑身都散发着久经沙场的沉稳和压迫感。 陆翎心中不禁感叹,确实是有首领的气质。 沉稳,大气,看起来很靠谱的样子。 顾诀听到脚步声,立刻抬起头,目光先落在了米洛身上,随即就看向了他身后的安晏。 最后,目光落在了被安晏护在身后的陆翎身上。 相当瘦小的一只雌虫,捂得严严实实的。 跟他想象中差不太多。 第77章 维修提纯仪器 顾诀已经猜到,来的雌虫身量大概不会太壮。 在整个联邦,擅长机械、科研的,大多都是雄虫,雌虫大多都只擅长战斗。 一般是身体素质极差的雌虫,才会去研究搞脑力活动。 雌虫智商比不上雄虫,精神力纯度也远远比不上,因此,雌虫想搞科研,要比雄虫难很多很多。 能把光脑都手搓出来的技术大佬,就算是雌虫,也绝对是顶尖的天才。 眼前这只虫,身形纤细单薄,就算裹着厚厚的外套,也能看出来身形远不如普通雌虫高大。 露在外面的那双眼睛,清澈漂亮,带着几分灵动。 第57页 顾诀微笑抬手,刚准备握手。 就看到那只虫一把掀开脸上围着的布,递给了旁边的安晏。 一张绝美的脸庞,瞬间暴露在控制室的灯光下。 黑发黑眸,眉如远山,眼若寒星,鼻梁挺翘,唇色殷红。 皮肤白皙细腻,在冷白的灯光下,几乎泛着玉一样的光泽。 明明是带着几分清冷的长相,偏偏那双桃花眼微微弯起时,又带着勾人的软意。 没!有!虫!纹! 雌虫的虫纹一般在脖颈上,平时不太显眼,但也不至于一点都没有。 这分明是一只雄虫! 顾诀的瞳孔骤然收缩,整只虫僵在原地,像是被一道惊雷劈中,大脑一片空白,连呼吸都忘了。 他活了六十多年,见过的雄虫没有一百也有八十,中央星的贵族雄虫他也见过不少,却从来没有见过这样好看、这样有灵气的雄虫。 更让他震惊的是,米洛和安晏拼死拼活请来的技术大佬,竟然是一只雄虫?! 雄虫?! 荒星上竟然有雄虫?! 顾诀整只虫都傻了,站在原地,嘴巴微张,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眼神里满是不敢置信。 陆翎没理会他的震惊,他的目光,从进门的那一刻起,就牢牢地锁在了那台巨大的矿石提纯仪上。 他绕着仪器走了一圈,手指轻轻拂过仪器的外壳,感受着里面的线路结构,眼睛越来越亮。 这台仪器的原理,竟然和他末世时,用来提纯抗病毒血清、剔除丧尸病毒的提纯仪,几乎一模一样! 都是通过高频震荡,分离出目标物质,剔除多余的杂质,只不过一个是剔除病毒,一个是剔除矿石里的杂质。 甚至连核心的线路结构,都有七八分相似! 陆翎心里的那块石头,瞬间落了地。 别说修了,只要原材料够用,就算是让他重新造一台,他都能造出来! 毕竟他有异能加持,在异能的操控下,无论多精细的活计,用双手都能制造出来。 他转过身,看向依旧僵在原地的顾诀,语气平静地问道: “这台仪器,是今天下午几点坏的?坏的时候,有没有什么异常的动静?” 顾诀被他的声音拉回神,浑身一震,这才反应过来。 他连忙收敛了脸上的震惊,下意识地挺直了脊背,对着陆翎微微躬身,语气带着恭敬: “回阁下,是下午三点多坏的。当时仪器突然发出一阵刺耳的嗡鸣,然后屏幕就黑了,还冒了黑烟,我们立刻断了电,没敢再动。” 他到荒星已经很多年了,这么多年第一次近距离接触雄虫,更别说还是一位看起来就无比尊贵的雄虫阁下,声音都不自觉地放轻了。 陆翎点了点头,没再多问,伸手拿起旁边的工具,就要去拆仪器的外壳。 “雄主,奴来帮您。”安晏立刻上前,接过他手里的工具。 陆翎习惯了单打独斗,如今有了安晏帮忙,觉得很是新奇。 他愉快地开始指挥安晏,让安晏小心翼翼地拆开了仪器的外壳,露出了里面密密麻麻、烧得焦黑的线路板。 “老大,我们先出去,别在这里打扰陆翎阁下。”米洛一看这架势,立刻拉了拉顾诀的胳膊,低声道。 顾诀点了点头,目光复杂地看了一眼正专注地盯着线路板的陆翎,又看了看寸步不离守在他身边的安晏,跟着米洛轻手轻脚地走出了控制室,还顺手关上了门。 门外,顾诀靠在墙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他看向米洛,声音依旧带着难以置信: “米洛,你跟我说清楚,那到底是怎么回事?荒星上怎么会有雄虫?安晏怎么会跟一位雄虫阁下在一起?” 米洛也不瞒着他,把陆翎的来历,被星盗绑架流落到荒星,和安晏相遇、结为伴侣的事情,简要地跟顾诀说了一遍。 有些事情他没跟顾诀讲明,只说陆翎阁下是陆家遗孤,流落到荒星后,很多事情都不记得了。 最后,米洛看着顾诀,补充道:“还有,安晏大哥现在,是陆翎阁下的雌奴。” 顾诀再次瞳孔地震,倒吸了一口凉气。 安晏? 那个曾经在联邦战场上所向披靡、连元帅都赞不绝口的安晏少将? 竟然心甘情愿地做了一只雄虫的雌奴?! 震惊过后,他又很快释然了。 陆翎阁下那样的雄虫,长得那样好看,性格看着又温柔。 同时,在雄虫里面科研能力应该也是很强的那一类。 雄虫脑力跟精神力挂钩,这样来看,陆翎阁下精神力应该也是超绝的,说不定是最高的S级呢。 这样的天才雄虫,别说让安晏做雌奴了,就算是让他自请为雌奴,他都愿意! 要不是他当年和虫有过约定,此生绝不可能侍奉二主,他现在就想冲进去,给陆翎阁下跪下,求他收了自己! 陆翎阁下这样的雄虫,对雌虫来说有致命的吸引力。 此时的控制室里,只剩下陆翎和安晏两只虫。 陆翎蹲在仪器前,乌黑的眼眸专注地盯着焦黑的线路板,操控着精神力,小心翼翼地拨开烧融的线路,一点点检查着故障点。 他一旦投入到工作中,就会进入一种全然忘我的状态,周围的一切都仿佛不存在了,眼里只剩下手里的仪器。 安晏就静静地守在他身边,一句话都不说。 陆翎需要什么工具,他只需要一个眼神,安晏就能立刻精准地递到他手里。 陆翎额角渗出了冷汗,他就拿着干净的布,小心翼翼地帮他擦掉。 陆翎蹲累了,安晏就会顺势跪在地上,让陆翎坐在他的腿上,给他当人肉凳子,还会伸手轻轻给他揉着发酸的腰。 陆翎也不客气,心安理得地坐在他结实的大腿上,手里的动作丝毫不停。 两虫似乎谁也没有想到,实验室里是有小板凳的。 第78章 荒星可是捡到宝了 时间一点点过去,外面的夜色越来越深。 控制室原本的光线不够亮,顾诀派虫取来了能源灯,支在仪器周围。 灯光落在陆翎专注的侧脸上,勾勒出他精致的下颌线,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安晏看着他这副样子,眼里的温柔和崇拜,几乎要溢出来。 他的雄主,认真起来的样子,真的太耀眼了。 仿佛他生来就该行他虫所不能。 “核心芯片烧了,线路板烧了大半,还有三个高频震荡器也磨损得差不多了,基本废了。” 陆翎终于检查完了所有故障点,轻轻叹了口气,语气却丝毫没有慌乱。 安晏的心瞬间提了起来,连忙问道: “雄主,是不是很难修?要是修不好也没关系,我们现在就回去,奴不会让任何虫怪您的。” 他会想别的办法救荒星,大不了到时候让中央星来的虫找自己家族要钱。 荒星的虫命,本就不该由雄主一只雄虫担负。 “难倒是不难。”陆翎摇了摇头,“就是没有替换的零件,荒星的条件有限,得费点功夫。” 安晏看着他眼里的平静,悬着的心瞬间落了地。 雄主平时看着温温柔柔的,真到了关键时候,无意识展示出来的冷傲和自信,让他心肝发颤,浑身酥麻。 明明是比他小的年纪,眼神里却经常闪过他看不懂的成熟。 安晏定了定神,忙继续问道:“雄主,您需要什么材料?奴去给您找,矿场的仓库里,什么废弃零件都有。” “好。”陆翎也不跟他客气,拿起笔,在纸上飞快地写下了一串需要的零件和材料,“就要这些,越新越好。” 安晏接过纸条,转身快步走出了控制室。 门外,顾诀和米洛正守在门口,熬得眼睛里都布满了红血丝,却丝毫不敢离开。 一看到安晏出来,两虫立刻围了上来。 “安晏大哥,怎么样?陆翎阁下能修好吗?”米洛急声问道。 “能。”安晏点了点头,脸上带着隐秘的骄傲,“雄主说零件坏了,需要替换件,这是需要的材料,你们仓库里有吗?” 顾诀接过纸条,扫了一眼,立刻点头:“有!都有!矿场仓库里全是这些东西,我去给阁下拿!” 说完,他转身就朝着仓库狂奔而去。 不到十分钟,顾诀就扛着一个巨大的箱子回来了,里面装满了各种全新的零件、线路板、芯片,比陆翎纸条上写的还要齐全。 “陆翎阁下,您看这些够用吗?不够我再去拿。” 顾诀把箱子搬进去,恭敬地对着陆翎弯腰问好。 “够用了,谢谢。”陆翎瞟了一眼,转头说道。 安晏把箱子拖进控制室,放在陆翎身边,又贴心地给他拧开了一管A级营养液,递到他嘴边: “雄主,歇一会,喝点营养液垫垫肚子,别累坏了。” 第58页 已经是凌晨了,陆翎眼里已经出现了明显的红血丝。 陆翎张开嘴,喝了两口,就摇了摇头:“不喝了,先干活,早修好早放心。” 他说着,就从箱子里拿出需要的零件,又翻出一块全新的线路板,手里拿着电烙铁,开始飞快地焊接起来。 他的动作快得几乎出现了残影,手指灵活得不像话,细小的焊锡丝在他手里,像是有了生命一样,精准地落在每一个焊点上,没有半分偏差。 安晏在旁边看着,眼睛都看直了。 他虽然不懂这些精密的机械操作,却也知道,这么快的焊接速度,还要保证零失误,到底有多难。 中央星最顶尖的科研雄虫,也未必能有陆翎这样的手速和精准度。 他的雄主,真的是天才。 不愧是贵族世家的遗孤。 只是自己到底还是过于孤陋寡闻,他明明也是世家子弟,之前却从没听说过陆家。 等之后联系上家里,他有机会问问。 窗外的天,渐渐泛起了带着点灰蒙蒙的白。 一夜的时间,悄无声息地过去了。 陆翎整整熬了一个通宵,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脸色也因为熬夜,变得有些苍白。 但他的精神仍然十分亢奋,今夜的高强度工作,让他想起了曾经。 但曾经,可没有其他人的帮助和陪伴,也没法做到心无旁骛。 安晏陪了他整整一夜,寸步不离。 他看着陆翎熬红的眼睛,心疼得不行,却又不敢打扰他,只能变着法地照顾他。 门外,顾诀和米洛也守了整整一夜。 两人在走廊里来回踱步,心里七上八下的,时不时就趴在门上听一听里面的动静,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就在这时,控制室的门,突然开了。 陆翎站在门口,脸上带着一丝疲惫,却对着他们露出了一个浅浅的笑容,开口道:“修好了,你们进来看看吧。” 顾诀和米洛瞬间僵在原地。 两秒后,他们才反应过来陆翎说了什么,匆匆行了个礼,冲进了控制室。 只见那台原本黑屏、冒着焦糊味的提纯仪,此刻正亮着淡蓝色的屏幕,发出轻微而平稳的嗡鸣声,所有的指示灯都亮着绿光。 屏幕上,清晰地显示着仪器的各项参数。 【矿石提纯效率:120%】 【矿石纯度:98.7%】 【运行状态:稳定】 顾诀冲到屏幕前,看着上面的数字,瞳孔骤然收缩。 他甚至怀疑自己熬夜熬出了幻觉,使劲揉了揉眼睛,再定睛一看,屏幕上的数字依旧清清楚楚地摆在那里。 120%的提纯效率?!98.7%的矿石纯度?! 要知道,这台仪器没坏之前,最高的提纯效率也才60%,提纯出来的矿石纯度,能达到85%就已经谢天谢地了! 现在,陆翎不仅一夜之间把仪器修好了,竟然还把效率直接翻了一倍! 提纯出来的矿石纯度,更是高得离谱! 这哪里是修仪器,这分明是给仪器升了个级啊! “这……这……”顾诀的声音都在颤抖,手指指着屏幕,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他戎马一生,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可此刻,却激动得浑身都在发抖,眼眶瞬间就红了。 有了这台仪器,别说完成这个月的矿石配额了,就算是翻倍完成,都轻轻松松! 以后荒星的虫,再也不用为了提纯矿石,没日没夜地守在仪器前了! 如果资源不愁,他们几个势力何苦斗得你死我活? 本来也都是发配过来的罪雌,他们的争斗有什么意义? 第79章 顾诀老大,稳稳拿下 米洛也傻了,站在原地,嘴巴张得能塞进去一个拳头。 他本来以为,陆翎能把仪器修好,就已经是天大的奇迹了。 谁能想到,陆翎阁下直接给仪器来了个史诗级加强! 这是什么神仙大佬啊! 安晏大哥真是捡大便宜了,他凭什么?!! 荒星这次可真是捡到宝了,他决定了,以后只要见到星盗就杀,管他是不是绑架了陆翎阁下的! 这样的雄虫,之前竟然只换最低级的营养液! 他当时都干了什么?!他竟然真的用最便宜的营养液从阁下手里换来了仪器! 陆翎看着他们震惊的样子,嘴角微微勾了勾,心里也松了口气。 还好,没辜负他们的期望。 他熬了一夜,不仅把仪器修好了,还顺手把末世的提纯技术加了进去。 优化了线路和核心程序,剔除了原来仪器里很多冗余的设计,这才让效率翻了一倍。 末世的丧尸病毒提纯技术,是他在十六岁时研究出来的。 他以为研究出来这个,就可以尽快结束末世,让末世的人不用担心空气中的病毒会莫名其妙感染人,人只要躲着点丧尸就行了。 可惜,成果被干爸扣押了。 最后那个费尽他心血的提纯技术,并没有真的应用在普通人身上,竟然只是用来改善异能者的生活水平了。 也是从那时开始,陆翎才萌生了想要逃离实验室,甚至逃离基地的念头。 陆翎狠狠摇了摇头,甩去过去的记忆。 就在这时,陆翎突然感觉一阵头晕目眩,腿一软,身体不受控制地往后倒去。 “雄主!” 安晏脸色大变,一个箭步冲上去,稳稳地将他抱在了怀里。 陆翎靠在他怀里,只觉得眼皮重得像灌了铅。 一夜的高强度工作,耗尽了他所有的精力。 他往安晏怀里缩了缩,有气无力地说道:“没事,就是有点累,困……” “都怪奴,没有劝您好好休息。”安晏心疼得不行,伸手轻轻摸着他熬红的眼睛,声音里满是自责。 他打横抱起陆翎,动作轻柔又稳健:“雄主,奴抱您去旁边的休息室睡觉,好不好?” “嗯……”陆翎迷迷糊糊地应了一声,脑袋靠在他的胸膛上,闻着他身上熟悉的气息,瞬间就安心了。 顾诀和米洛这才回过神来,看着陆翎疲惫的样子,心里满是愧疚和感激。 要不是为了帮他们,陆翎阁下也不会熬整整一夜,累成这个样子。 顾诀上前,对着安晏怀里的陆翎,郑重地单膝跪地,行了一个最标准、最隆重的军礼: “陆翎阁下,实在是太谢谢您了!您救了全荒星的虫!从今日起,我顾诀,还有整个天狼派,唯阁下马首是瞻!阁下但有吩咐,上刀山下火海,我顾诀绝无半句怨言!” 他是真的打心底里佩服陆翎。 不仅有惊天的才华,还有一副柔软的心肠。 明明是尊贵的雄虫,却愿意为了他们这些素不相识的罪雌,熬整整一夜修仪器。 陆翎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着跪在地上的顾诀,摆了摆手,有气无力地说道: “不用这么客气,举手之劳而已……你们赶紧用仪器提纯矿石吧,别耽误了交货……” “是!阁下放心!我们立刻安排!”顾诀重重地点头,恭敬地应道。 安晏不想再让陆翎被打扰,抱着他,对着顾诀和米洛沉声道: “我带雄主去休息,这里交给你们了。看好控制室,不许任何虫进去打扰,也不许泄露雄主半个字的消息。” “安晏大哥放心!我们明白!”米洛立刻拍着胸脯保证,“就算是我亲雌父来了,也别想从我们嘴里撬出半个字!” 安晏总觉得,雄主似乎没那么排斥被别的虫看到了,但现在雄主不够清醒,他绝不敢擅作主张。 于是他向顾诀和米洛点头示意,抱着陆翎,转身走进了旁边的休息室,小心翼翼地把他放在柔软的床上,给他盖好被子。 陆翎沾到床,几乎是瞬间就陷入了沉睡,呼吸均匀,长长的睫毛安静地垂着,看起来乖巧又可怜。 安晏坐在床边,轻轻给他擦着脸,指尖拂过他苍白的脸颊,心疼得不行。 都是他没用,如果他能帮上更多的忙,雄主就不用这么累了。 另一边,顾诀和米洛立刻行动起来,安排虫手把矿石原石运到控制室,启动了提纯仪。 当第一块提纯好的、纯度高达98%的矿石,从仪器里出来的时候,整个矿场的虫都沸腾了。 看着源源不断被提纯出来的高纯度矿石,无论是哪个派系哪个组织的,所有虫都红了眼眶。 他们再也不用为了提纯矿石发愁了,再也不用担心营养液被断供了! 所有虫都在心里,默默记住了那位不知道姓名的天才雌虫先生。 希望有一天,他们能够对这位深藏功与名的雌虫先生,当面表示一下感谢。 雌虫竟然也能有这么好使的脑子,真是吾辈楷模。 他们一直都以为,雌虫的脑子无论如何都不会有雄虫强的。 就像雄虫的体力无论如何都不会比雌虫强一样。 第59页 三个小时后,陆翎睡醒了。 作为末世著名的高精力人群,熬一夜最多休三个小时,多了不能再有了。 他睁开眼,就看到安晏正跪在床边,一瞬不瞬地看着他,眼里满是温柔。 “醒了?雄主,饿不饿?奴给您煮了一点粥。”安晏立刻俯身,轻声问道。 “粥?”陆翎愣了一下,眼睛瞬间亮了,“哪里来的米?” 他来荒星这么久,除了营养液,就没吃过别的东西,更别说粥了。 “是顾诀老大送来的,说是他之前跟中央星飞船换的一点精米,特意给您送过来的。” 安晏笑着说道,端过来一碗温热的白粥,“奴给您熬好了,您尝尝?” 陆翎坐起身,接过碗,喝了一口温热的粥,瞬间感觉整个虫都活过来了。 软糯的米粥带着淡淡的米香,虽然还是带着杂质的苦,但比苦涩的营养液好喝一万倍。 重点是,他已经半年多没吃过自然食物了。 上辈子末世都不至于这么凄惨! 第80章 陆翎阁下不愧是贵族雄虫 陆翎正喝着粥,休息室的门被轻轻敲响了,顾诀和米洛站在门口。 陆翎好奇地一错不错看着顾诀。 之前太过忙乱,他还没仔细看看这个首领长什么样子。 泳池的水已经积了一个底了,买下半个天狼派指日可待。 他得提前认识认识天狼派的首领。 “陆翎阁下,您醒了?”顾诀进门,恭敬地半跪抚胸说道。 “还没向您正式做个自我介绍,罪雌叫顾诀,来自天狼星,也是一名军雌,现在是天狼派的首领。” 陆翎忙起身:“不用多礼,顾诀首领,我叫陆翎,是中央星贵族陆家遗孤,我的事,我的雌虫应该都跟您说了。” 我的雌虫。 安晏还跪在床边,敏锐地捕捉到了这几个字。 糟糕! 嘴角好难压! 顾诀起身,又鞠了一躬:“是的,安晏和米洛已经向我说明了您的部分情况,很抱歉探听了您的隐私。” 陆翎摆手:“没什么隐私的,安晏能说的,都是我让他说的。” 顾诀心里暗暗肯定。 陆翎阁下看着白净又弱小,没想到不仅科技能力很强,谈吐也是这样的不卑不亢,不愧是贵族世家出身,果然有风度。 这如果是在中央星,不知道有多少雌虫会倾心追求。 而他之前家里竟没有一只雌虫,安晏虽然只是雌奴,但身为罪雌,也是不可多得的机缘了。 陆翎把顾诀和米洛引到了椅子上坐着,顺手又薅起了安晏。 顾诀入座,又感谢了一次: “矿石即将全部提纯完毕,这次肯定能超额完成配额,多亏了您!再次向您道谢!” 陆翎笑着摇头:“这不用道谢,没什么的。” 顾诀也笑道:“实不相瞒,之前知道安晏是雌奴,我还有些不理解,现在知道您是这样厉害的虫,安晏的选择倒也可以理解了。” 陆翎转头看看安晏,发现安晏的视线竟然在看那两只虫,而不是在自己身上。 陆翎有些委屈道:“我并不厉害,很荣幸安晏能看上我,我不如米洛好看,又没有米洛随随便便能拿出一套大房子的实力。” 米洛:“……?” 为什么这个话题这么轻易地就转到了他的身上?! 他甚至没有说话! 还有还有,雄虫阁下这说的是什么话? 他到底哪里比陆翎阁下好看啊?陆翎阁下知道他自己有多好看吗? 还有,大房子这事是过不去了是吧?那明明是雄虫阁下用自己的科技成果换来的啊! 他觉得阁下在阴阳他当时奸商,但他没有证据! 米洛憋屈地低头,不敢反驳,也不敢说话。 在场三虫,一个是自己前上司,一个是自己现上司,一个是雄虫阁下,还是贵族的雄虫阁下。 他哪个都惹不起。 陆翎完全不管已经要碎了的米洛的死活。 他有些落寞地低下头,揪着安晏的衣角: “安晏哥哥,你们头发都是很明亮的颜色,只有我头发眼睛都是黑的,你会不会觉得我太过普通平淡了呀?我不能给你一个大房子,你会不会觉得我没用呀?” 陆翎完全没有把语气故意放得可怜。 他是真的委屈。 他也是真的觉得米洛比自己好看,比自己有用。 虽然米洛有自己的雄主,安晏也对米洛没意思,但是他不能给自己的雌虫最好的,心里还是有些不安定。 这话一问完,安晏还没等慌张,就收到了屋子里其他两虫震惊以及谴责的目光。 安晏!你平时都在给阁下灌输什么?! 为什么阁下会觉得自己不好看且没用?! 你到底是怎么照顾雄虫阁下的,你怎么能这么委屈阁下?! 安晏顾不上那两虫的目光,飞快抱住雄主:“雄主,您好看,您是最好看最有用的,您比米洛好看一万倍,有用一万倍!” 安晏已经逐渐掌握了安慰小雄虫的方式。 别讲道理,别解释,直接问什么答什么,直接肯定地告诉他你可以! 陆翎不是纠缠不休的虫,听到安晏这么说,心下稍定,有些不好意思地把一米八二弱小可怜无助的自己,塞进了一米九五的安晏怀里。 画面太过美好,顾诀和米洛不忍打扰。 但顾诀今天来,除了感谢,还真有正事。 “咳,阁下,我今天来,还想跟您说另一个事。” “您之前托米洛问的种子的事,我已经跟典狱长打好招呼了!” 陆翎眼睛瞬间亮了起来,精神一振:“真的?!” “真的!”顾诀连忙说道。 “典狱长能搭上中央星飞船的警虫,能帮忙从中央星带种子过来!就是种子属于管控物资,不太好弄,而且需要不少星币打点,我们……” 顾诀说到这里,脸上露出了一丝愧疚。 他们这些罪雌,所有资产被流放的时候都被没收了,全身上下只有荒星用的信用点,根本没... “星币我来出。”陆翎立刻说道,“种子的门路也不用你们操心,你们只要帮我跟飞船管事搭好线,让他能把东西安全带到荒星就行。” 顾诀和米洛都愣住了,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震惊。 陆翎阁下竟然有那么多星币?! 陆翎阁下流落到荒星这么久,竟然还能拿出星币? 他们之前都以为陆翎阁下是没钱,才不回中央星的。 那如果是有钱,为什么还要缩在这个荒星上? 况且,种子可不是有钱就能买到的,育种过程极其复杂,很多种子没到成活期就被杂质污染了。 陆翎阁下想带到荒星的,明显是活的种子,他竟然能搞到这些门路? 果然是中央星的贵族雄虫,深不可测啊! “没问题!阁下放心!搭线的事包在我们身上!”顾诀立刻拍着胸脯保证。 “我已经跟典狱长说好了,飞船过来拉货要停一天,您到时候直接跟典狱长说也行,跟飞船警虫说也行。下次再过来,他们就可以带来东西了。” 陆翎满意地点了点头,心里开始盘算起来。 首先,他肯定是不跟警虫直接对话。 他的体质,在这科技贫瘠的荒星尚且还能掩盖,要是去中央星,恐怕落地就得被虫带走研究。 跟典狱长对话,等下次来收矿石,应该又是得至少一个月,甚至几个月了。 刚好这段时间,够他打通雷白公司的关系,在公司内部买点种子,再带个培养仪过来。 总之,自然食物,他来了! 第81章 给小陆做一套衣服 客厅里暖黄的灯光漫溢开来,刚敲定了种子运输的事,紧绷的气氛彻底松缓下来。 陆翎窝在安晏怀里,指尖还无意识地揪着安晏作战服的衣角。 他眉眼间带着刚睡醒的慵懒,全然没了昨夜修仪器时的冷冽专注。 顾诀看着眼前这副景象,眼底满是笑意,起身准备告辞。 他站起身,目光不经意扫过陆翎身上的白色衬衫,动作微微一顿。 这件衬衫是别墅衣帽间里的通用款。 当时米洛把别墅给他们,知道陆翎身量小,特地找了比较小的衣服。 原本穿在陆翎身上还算合身,可如今他长了个子,衣摆明显短了一截。 同时,袖口也短了不少,肩线的位置微微偏移,已经不合身了。 更别说这衣服本就是荒星给雌虫准备的基础款,面料粗糙,款式简陋。 别说中央星那些贵族雄虫穿的高定衣物,就算是普通雄虫的常服,都比这个精致百倍。 毕竟中央星是可以种植植物用作衣料的,可荒星只能从矿物质中提取材料做衣服,质感上肯定差着一截。 第60页 顾诀心里有些堵得难受。 陆翎阁下是贵族雄虫,之前肯定是千娇百宠的,流落到荒星以后,生活条件竟然这么差。 要是阁下的雄父雌父泉下有知,该有多伤心? 他们提供不了等同于中央星的条件,但是起码能改善一下阁下现在的生活质量。 顾诀心里顿时了然,对着陆翎微微躬身,语气温和: “陆翎阁下,恕罪雌多嘴。看您身上的衣服似乎有些不合身了,荒星虽然不比中央星,但也有手艺不错的裁缝,我回头找虫过来,给您重新量身订做几身合心意的衣服,您看如何?” 这话一出,客厅里安静了一瞬。 安晏的身体猛地一僵,垂在身侧的手骤然攥紧。 他低头看向陆翎身上的衣服,心脏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攥住,密密麻麻的愧疚瞬间席卷了全身。 他作为陆翎的雌奴,本该把雄主的衣食住行打理得无微不至,可他竟然连雄主的衣服不合身了都没发现。 雄主最近明明长了个子,从之前只到他下巴,如今都快到他嘴唇的位置了,身形也比之前舒展了不少。 可他竟然还让雄主穿着这些别墅里翻出来的、不知道放了多少年的旧衣服。 何况陆翎是贵族雄虫。 就算是中央星最普通的雄虫,身边都有无数雌虫伺候着,穿衣用度无一不是精挑细选。 哪里能像他这样,让雄主跟荒星的雌虫一样,穿得这么粗糙简陋。 安晏的脸颊瞬间涨得通红,又一点点变得惨白,膝盖微微发软。 要不是还坐在沙发上,几乎要立刻给陆翎跪下请罪。 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团棉花,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他这个雌奴,当得是真不够格。 之前只有他跟雄主两虫时,尚且还不那么明显。 现在,雄主认识的虫越来越多,更显得他平平无奇,甚至举止拙劣。 陆翎倒是没太在意这件事。 他前世在末世里,能有一件干净完整的衣服就已经很不错了,哪里会在意衣服合不合身、好不好看。 他闻言笑了笑,对着顾诀点了点头: “那就麻烦您啦,顾诀首领。等下我把尺码让安晏告诉您,具体的款式也没什么讲究,穿着舒服就行。” “不麻烦,能为阁下效劳,是我的荣幸。”顾诀连忙躬身应下,又对着陆翎行了一礼。 “那我和米洛就不打扰阁下休息了,先行告辞。” 米洛也连忙跟着起身行礼,两虫轻手轻脚地退出了客厅,顺手关上了别墅的大门,把空间留给了屋里的两虫。 门刚关上,安晏就立刻从沙发上滑了下来,跪在陆翎脚边。 “雄主,对不起!都是奴的错!奴竟然没发现您的衣服不合身了,是奴失职了,奴没有照顾好您,请您责罚!” 陆翎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下跪吓了一跳,连忙弯腰伸手,一把将他从地上拉了起来,用力拽进自己怀里。 伸手揉了揉他紧绷的脸颊,无奈又好笑:“你这是干什么?就为了一件衣服?多大点事,也值得你下跪请罪?” “这不是小事!”安晏眼神里满是懊悔。 “侍奉您的衣食住行,是奴身为雌奴最基本的本分,可奴连这么基本的事都做不好,让您穿着不合身的旧衣服,是奴太没用了。” “好了好了,不怪你。”陆翎心里软得一塌糊涂,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语气放得格外温柔。 “我自己都没注意到衣服不合身,哪里能怪你?再说了,我天天在家待着,穿什么都一样,没那么多讲究。” 他顿了顿,指尖轻轻戳了戳安晏紧绷的腹肌,歪着头笑道: “比起这个,你先帮我量一下尺寸吧,总不能让顾诀首领等太久。” 这可是他的雌虫的上司,也可能是自己以后的上司。 必须舔好。 安晏闻言,连忙收敛了情绪,点了点头:“雄主,奴以后一定把您的所有事都放在心上,绝不会再出现这样的疏忽了。” “知道啦,我的安晏哥哥最靠谱了。”陆翎笑着捏了捏他的脸,伸手调出了自己的光脑。 “之前看到光脑里可以直接量尺寸,怎么弄?我还没试过这个功能。” 陆翎开放了共享功能,让安晏也能触碰到屏幕。 安晏连忙凑过去,指尖在光屏上轻轻点了几下,调出了全息扫描的功能: “雄主,您站到客厅中间,点击这个扫描按钮,光脑就会生成您的全息模型,自动测算出所有的尺寸数据。” “这么方便?” 陆翎眼睛一亮,立刻走到客厅中央的空地上,按照安晏说的,点击了光脑上的扫描按钮。 淡蓝色的全息光束瞬间从光脑中投射出来,从上到下将陆翎整个虫笼罩其中。 不过几秒钟的时间,扫描光束就收了回去,光脑的光屏放大,一个和陆翎一模一样的全息3D模型,清晰地出现在了光屏上。 陆翎原本还笑着凑过去看,结果看清模型的瞬间,整个虫都僵在了原地,眼睛瞪得圆圆的,满脸的不敢置信。 第82章 开个婴儿车 陆翎明明是穿着完整的衬衫和长裤站在那里扫描的。 可光屏上的全息模型,竟然只穿了一条黑色的内裤,全身上下都暴露无遗。 每一寸肌肤、每一处线条都清晰无比,连每根毛发都看得清清楚楚。 “怎么回事?!”陆翎倒没有多害羞。 反正之前在实验室,脱光了任人观察情况都是常事,何况他跟安晏该做的不该做的都做过一遍了。 但是,这光脑怎么扫出来是这个样子的,他明明没脱衣服啊? 他还没从第三视角看过自己的全息投影了,还是挺新奇的。 安晏也没想到会出现这样的情况,目光不经意扫过光屏上的模型,瞬间也面红耳赤,猛地别过脸去。 耳朵尖都红得快要滴血,心脏砰砰狂跳,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 他作为陆翎的雌奴,自然是见过雄主的身体的,可此刻以这样第三者的视角,看着雄主的全息模型,那种冲击力完全不一样。 雄主最近长了个子,身形也不再是之前那副干瘦单薄的样子了。 原本只有薄薄一层、瘦得几乎能看见骨头的身板,如今竟然长出了线条流畅的薄肌。 腰腹间的<a href=Tags_Nan/MaJiaWen.html target=_blank >马甲</a>线隐隐可见,肩背舒展,腰细腿长,比例完美得不像话。 不再是之前那副弱不禁风、一碰就碎的样子,而是带着少年虫独有的清隽挺拔,又透着几分勾虫的性感。 安晏的呼吸都乱了。 他已经好几天没好好伺候过雄主了。 看着光屏上的身影,身体里的血液几乎瞬间就沸腾起来,思念和渴望不受控制地翻涌上来。 陆翎手忙脚乱地关掉了那个暴露的全息模型。 他也记得,自己之前身材好像没有这么好。 他低头,伸手掀开了自己身上的衬衫,露出了自己的腰腹。 指尖轻轻抚过自己的腰侧,果然能摸到清晰的肌肉线条,不再是之前那种干瘪瘪的触感。 腹部也不再是平坦得毫无起伏,而是有了浅浅的腹肌轮廓。 他真的长壮了一点。 陆翎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心里涌起一阵兴奋。 上辈子他在末世里,就算身手再好,由于一直吃不饱饭,身形也始终是偏瘦的。 这辈子穿越到虫族,一直被当成弱不禁风的雌虫,他早就想练出点肌肉来了。 没想到不知不觉间,竟然真的长肉了,不再是之前那副干巴巴的样子了。 人都说越没有什么越想要什么,他之前如此迷恋安晏的胸肌和腹肌,应该也是自己没有的原因。 不过现在他也有了,嘻嘻。 他正对着自己的腰腹看得起劲,一转头,就看到了旁边面红耳赤、眼神躲闪,浑身都透着不自在的安晏。 看着安晏这副浑身紧绷、耳尖通红的样子,陆翎哪里还不明白他在想什么。 他挑了挑眉,心里涌上一丝坏心思,几步走到安晏面前,伸手一把揪住了安晏的衣领,稍一用力,就把高大的雌虫拽得弯下腰来。 紧接着,陆翎手腕一翻,顺势将安晏压在了身后的沙发上。 整个虫骑坐在他的腰腹上,双手撑在他的耳边,俯下身,故意摆出一副凶巴巴的样子,凑到他耳边,压低声音说道: “看你这副样子,是不是想要了?” 他的指尖轻轻划过安晏滚烫的脸颊,语气带着几分戏谑,慢悠悠地说道: “就知道你的身体还是想我的,嘴里说着不要,身体倒是诚实得很。” 安晏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弄得浑身一僵,大脑都宕机了几秒。 他完全没听懂雄主在说什么。 他嘴上从来都没说过不要,只要是雄主想要的,他从来都是心甘情愿、求之不得的。 第61页 可看着雄主眼里亮晶晶的兴致,显然是起了玩闹的心思,安晏哪里会扫他的兴。 他配合地微微偏过头,压抑着声音,故意摆出一副抗拒的样子,轻声说道:“不、不要……雄主……” 他本以为雄主会顺着他的话继续玩下去。 可没想到,这句话刚说出口,陆翎脸上的凶狠瞬间就消失得无影无踪,整个虫都顿住了。 陆翎看着他眼里的抗拒,心里咯噔一下,瞬间就慌了。 他以为安晏是真的不想要,是自己强迫他了。 前世他见多了干爸强迫别人的样子,也见多了那些人眼里的恐惧和抗拒,他最讨厌的就是这种强迫。 他刚才一时兴起,学着那些乱七八糟的话逗安晏,却忘了问安晏是不是真的愿意。 陆翎瞬间就松开了揪着安晏衣领的手,手忙脚乱地从他身上爬下来。 他站在沙发旁边,手足无措地看着安晏,脸颊涨得通红,讷讷地说道: “哦,你、你不想要啊,那不好意思啊,我刚才……就是跟你闹着玩的。” 他的眼神里满是尴尬和无措,像个做错了事的孩子,手指紧张地绞在了一起。 安晏躺在沙发上,整个虫都愣住了,完全没反应过来这突如其来的转折。 他从没想过,竟然会有雄虫,因为雌奴一句口是心非的“不要”,就立刻停了下来,甚至还反过来跟他道歉。 雄虫对雌奴拥有绝对的所有权,别说只是亲密之事,就算是雄虫要了雌奴的命,都是天经地义的。 从来没有哪只雄虫,会在意雌奴愿不愿意,会顾及雌奴的感受。 安晏的心脏像是被温水狠狠裹住,又酸又软,眼眶瞬间就热了。 他连忙爬起来,双膝跪在沙发上,对着陆翎伸出手,声音都带着颤抖,急切地解释道: “不是的雄主!奴想要!奴从没有不想要过!奴……奴以为您想玩一些情趣,才故意那么说的!” 陆翎站在原地,听到这话,整个虫都懵了,眨巴了两下眼睛,一脸茫然:“情趣?原来那是情趣吗?” 他还以为,雌虫就喜欢这种强势的、带着点强迫的方式。 毕竟之前看的网站里,都是这么写的,上辈子干爸也是这么做的。 他学着做了,结果竟然闹了个乌龙。 陆翎恍然大悟,随即又有些不好意思,挠了挠头,凑到安晏近前,歪着头,认认真真地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问道: “那你现在,是真的想要吗?” 第83章 做== 陆翎的眼睛乌黑透亮,像盛着清澈的泉水,眼神纯澈得没有一丝杂质。 白嫩的脸颊上还带着未褪的红晕,看着格外无辜。 安晏看着他这副样子,一股强烈的羞耻感瞬间涌上心头。 他已经48岁了,而他的雄主才19岁。 虽然说在虫族,伴侣之间相差一二百岁都是常事。 可他看着雄主这般纯净无瑕的样子,只觉得自己像是在诱拐不谙世事的小朋友。 尤其是在雄主这般认真的、带着询问的目光下,他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往脸上涌,脖颈染上了一层薄红。 这…… 平时这么说倒还好,这会雄主问他,他反倒说不出口。 可他看着陆翎的眼睛,终究还是没办法说谎。 他微微垂着眼,羞耻地绷紧了身体,声音低得像蚊子叫,却又清晰地传进了陆翎的耳朵里: “奴……想要。” 陆翎眼前一亮,三两下就脱光了衣服。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客厅里的灯光温柔地笼罩着相拥的两虫,将所有的暧昧和温情都揉进了荒星的夜色里。 等到一切平息下来,已经是两个小时了。 陆翎满意地看着时间,觉得自己进步真的很大! 最开始,甚至只有十几分钟。 然后半小时,一个小时,直到现在,加上前前后后的准备时间,他能把时间拉到两个小时了! 陆翎靠在床头,只觉得浑身舒畅,半点都没有之前那种腰酸背痛的感觉,反而生龙活虎的。 他低头捏了捏自己的胳膊,心里暗暗嘀咕,看来这身体是真的越来越好了,果然还是要吃饱饭,补够营养才行。 明天开始每天再加一管营养液! 他也是这两天才知道,雌虫的正常饭量是一顿3-4管营养液,他家安晏饭量大点,一顿得5管。 一天两顿。 雄虫一般不喝营养液,但是如果按照饭量的话,雄虫一顿也要两管了。 没错,是一顿,不是一天。 他最开始一天才半管,怪不得一直都吃不饱。 一直到现在,他也不过是一天喝一管半或者两管。 加餐加餐,必须加餐! 旁边的安晏累得连手指都不想动。 雄主成长得很快,简直像是未成年小虫崽的成长速度一样。 这也能看出来,雄主之前绝对是受了不少苦,才会把成长期压得这么靠后。 不过雄主成长得快,真是让他痛并快乐着。 这几次,明显感觉越来越吃不消了。 雄主动作大开大合的,一点都没有床下那样温柔似水又可可爱爱的样子。 让他……实在是心动。 他曾以为他爱死了雄主的温柔,现在来看,他爱的只是雄主而已。 雄主的各个样子他都好喜欢,喜欢得他时刻在思考,眼前这一切都是真实的吗? 他是真的在荒星拥有了一个雄主吗? 雄主真的喜欢他吗? 不会是他刚到荒星就死了,现在的一切都是他的幻境吧? 他摇了摇头,强撑着起身,想伺候陆翎擦洗。 陆翎连忙按住他,把他按回床上,拉过被子给他盖好,笑着说道: “你乖乖躺着休息,我自己来就好。别乱动,不然明天该起不来去上班了。” 天大地大,上班最大。 安晏就被这带着笑意的话,唤回了现实。 他乖乖躺了回去,一脸温柔地看着自己的小雄主。 陆翎简单给自己和安晏擦洗了一下,就轻手轻脚地走出了卧室,转身进了书房,打开了光脑,登录进了雷白公司的星网模拟实验室。 光屏上,第三代育种机的设计图纸铺满了整个屏幕。 之前一直卡壳的过滤模块问题,此刻在他脑海里竟然有了新的思路。 他指尖在光屏上飞快地跳动着,重新调整模块参数,优化线路设计,整个虫再次沉浸在了科研的世界里。 之前刚熬了个通宵,陆翎也没打算一晚上把工作干完。 他简单写了下思路,就也回到床上,抱着已经睡过去的安晏沉沉睡去。 天刚蒙蒙亮,安晏就醒了过来。 他轻手轻脚起床,洗漱好后,又给陆翎枕头边上放了两管营养液。 陆翎也迷蒙睁开眼,看到安晏,双手伸出讨要抱抱。 陆翎其实已经不算矮了,在雄虫里应该算是中等身高了。 可双手伸出的动作,还是有把安晏可爱到。 安晏笑着抱住热乎乎的雄主,低声叮嘱了几句。 陆翎让他安心去上班,自己也清醒了过来。 吃完饭,陆翎坐在别墅的书房里,放下光脑,伸了个大大的懒腰,看着光屏上已经优化完成的育种机设计图纸。 他终于解决了过滤模块的核心问题。 他结合了末世里净化水源、过滤病毒的技术,给育种机的过滤模块增加了三层复合式屏障。 这不仅能完美隔绝荒星空气中的杂质和辐射,还能自动调节培育环境里的温度、... 在中央星的环境下,成活率应该能达到半数以上。 在荒星的话不好说,不过有他的异能加持,这个数字只会更高。 更别说,他还优化了育种机的核心程序,让操作变得极其简单,就算是对机械一窍不通的雌虫,也能轻松上手。 他最近上星网看到,中央星的科研虫几乎都是雄虫,多数知识类的课程也只给雄虫开。 但是像育种这类需要操作技巧,又有些脏污的工作,是不太好找工虫的。 这类工作,雌虫和底层雄虫不会干,高等雄虫又有些嫌弃。 他这样改造完,至少雷白公司是能正常生产了。 但现在只是停留在图纸模拟阶段,他得再多运行几遍,再查漏补缺一下。 委屈公司还得再等几天了,希望老板雷米不要骂他。 晚上安晏回来后,把最后一点米都给陆翎煮了粥。 荒星的自然食物实在太珍贵了,即使是顾诀,也只珍藏了一点点以备万一。 安晏是一口都不舍得吃的,哪怕陆翎已经把粥喂到了他的嘴边,他也为难地摇头,说奴不能吃这个。 这一下,又给陆翎感动到了。 荒星的环境,某种意义上来说,跟末世是差不多的。 第62页 在末世,如果一个人给另一个人无偿提供吃的,那是天大的恩情。 而他如果主动把吃的给别人,是不可能存在因为客气而不好意思接过去的情况的。 就像那个男孩,给什么吃什么,不给还要主动索要。 他哪见过像安晏这样,都喂到嘴边了还不吃的? 他明明看到安晏都偷偷咽口水了。 顾诀、米洛、安晏,都给他饭吃,都是好虫! 第84章 解锁新虫——典狱长耶尔 就在两虫愉快地吃着晚饭时,别墅的院门外,突然传来了一阵急促的门铃声。 这个门铃是米洛之前安装的,因为这边平时不住虫,他就把声音设置得极为刺耳,起到警示的作用。 上次大晚上的响起来,就给陆翎吓一跳,这次更是直接打破了温馨美好的氛围。 陆翎心里恨恨地想,如果这次是找茬的虫,他私底下一定把他们都杀了。 安晏眉头微微蹙起,转头用眼神安抚弱小可怜无助的雄主。 他随手拿起旁边的能量枪,快步走到门口,透过门上的虚拟屏往外看了一眼,紧绷的身体松了下来。 门外站着的是顾诀。 安晏拉开门,沉声问道:“顾诀首领?这么晚了,你怎么过来了?出什么事了?” 顾诀看到开门的安晏,立刻上前一步,压低声音: “安晏,冒昧打扰你和陆翎阁下。典狱长耶尔现在就在门口,他想要求见陆翎阁下,不知道阁下方不方便见他一面?” 安晏愣了一下,有些惊讶:“典狱长?他怎么会这个时候过来?” “中央星的运输飞船明天一早就走了,再不跟他当面说清楚种子运输的事,下次再等飞船过来,就要三个月以后了。”顾诀苦笑着解释道。 “安晏,你也知道,荒星周边有全频段的信号屏蔽,星网连不上中央星,即使是典狱长也连不上。耶尔也是刚忙完手里的事,大晚上赶过来的。” 安晏闻言,点了点头,转身说道:“你稍等一下,我进去问一下雄主的意思。” 他快步走回客厅,把事情跟陆翎说了一遍。 陆翎听完,也有些惊讶。 没想到典狱长会来得这么快,他还以为怎么也得晾他几天。 毕竟他打点用的钱还没凑齐,现在手头只有之前做任务赚的总共二十万星币,这些钱也不知道典狱长和星船警虫能不能看得上眼。 不过他也知道运输飞船的事耽误不得,立刻整理了一下衣服说道: “请他进来吧,正好当面把种子的事敲定下来,也省得后续再麻烦了。” 安晏闻言,转身走回门口,对着顾诀点了点头:“雄主请你们进来。” 顾诀松了口气,连忙转身走到院门外,对着等候在那里的身影说了几句。 很快,就带着一只穿着狱警制服的高大雌虫,走进了别墅大门。 荒星的夜风卷着沙石打在别墅的合金门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陆翎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指尖轻轻摩挲着温热的水杯,目光落在门口的方向,心里带着几分好奇。 他来荒星这么久,还是第一次见到荒星的典狱长。 按照顾诀和米洛的说法,这位典狱长耶尔,曾经也是联邦军雌,因伤病退役后转业成了狱警。 后来,也是因为得罪了中央星的上司,才被发配到这鸟不拉屎的荒星,当了个有名无实的典狱长。 他被发配到这边,在中央星属于彻底被遗忘了,他和许多雌虫一样,没有家虫惦记。 这下,别说晋升,就连回去都没有希望了。 他是个刚从部队退役的军雌,还没来得及找雄主呢,就被发配到这里,虫生基本也就这样了。 也正因如此,他对荒星上的事基本不管不问,跟这些罪雌也不端什么架子。 顾诀跟他之前就认识,耶尔出任务时曾去过天狼星,与顾诀有过一段战友情。 他们偶尔还能喝上两杯中央星飞船送来的零粮食纯科技的酒,感怀一下世事无常。 很快,门口就传来了脚步声。 安晏率先走了进来,侧身让开了身后的路,紧接着,顾诀和一只陌生的雌虫,并排走进了客厅。 陆翎的目光落在那只雌虫身上,暗自打量。 耶尔的身量和安晏差不多高,肩宽腰窄,身姿挺拔如松。 他穿着一身熨帖笔挺的深灰色狱警制服,领口的徽章擦得锃亮,哪怕是在荒星这种地方,也收拾得一丝不苟。 他的眉眼周正,鼻梁高挺,嘴唇抿成一条平直的线,看起来像是那种性格沉闷严肃的老实虫。 但眼底带着一层挥之不去的疲惫和淡淡的厌世感,像是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趣。 只是这份漠然,在他抬眼看到客厅里的陆翎时,瞬间荡然无存。 耶尔的脚步猛地顿住,整个虫僵在了原地。 ??? 是我进门方式不对吗??? 刚才在外面等的那一会,耶尔其实是有些不满的。 虽然他也是被陷害才来的,也知道这些罪雌未必都是罪大恶极的虫,对罪雌向来没什么优越感。 但他毕竟是这颗荒星的负责虫,他都纡尊降贵主动到别虫家了,哪还有他等在外面,等通传的道理? 难道不应该是别墅里的虫出来迎接他吗? 要不是他跟顾诀确实是熟悉,也清楚顾诀让他等在外面肯定是有原因的,他还真想扭身就走了。 但他向来没什么架子,心里膈应了一下,面上没表露,还是跟着顾诀进来了。 而此刻,他看着屋里的景象,手里拿着的警帽“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耶尔瞳孔骤然收缩,满脸的不敢置信。 雄虫! 竟然是一只雄虫! 荒星这种被联邦放弃的流放地,这种遍地都是罪雌、混乱不堪的鬼地方,竟然会有雄虫存在?! 他在荒星当了整整三十年的典狱长,别说活的雄虫了,连雄虫的一根头发丝都没见过。 哪怕是之前个别几只被雄虫阁下特许赎回去的罪雌,也都没有雄虫亲自来的情况。 可现在,一只活生生的、容貌极其出众的雄虫,就坐在离他不到十米的沙发上,正用好奇的目光看着他。 更让他震惊的是,这只雄虫看起来不过刚成年的年纪,皮肤白皙细腻,容貌精致昳丽,气质矜贵干净,一看就是中央星精心呵护长大的贵族雄虫。 这样的雄虫,本该在中央星的温室里,被无数雌虫捧着护着,锦衣玉食,无忧无虑。 怎么会出现在荒星这种地方? 他作为一个没怎么接触过雄虫的老光棍,心里有时确实是渴望雄虫的。 但是,已经渴望到出现幻觉的程度了吗? 第85章 耶尔内心已经去世了 耶尔的大脑一片空白,足足僵了十几秒,才猛地回过神来。 他瞬间脸色煞白,顾不得掉在地上的警帽,连忙对着陆翎深深鞠了一躬。 “耶尔见过雄虫阁下!不知阁下在荒星上,多有怠慢,还请阁下恕罪!” 一瞬间,耶尔的脑袋里已经想到了各种可能性。 无论是雄虫驾驶飞船过来他没发现,还是有什么特殊情况。 都昭示着一件事。 他完犊子了。 职业生涯和生物生涯应该都废了。 他不是罪雌,不需要下跪行礼,但是也需要恭敬地鞠躬。 哪怕他是典狱长,在尊贵的雄虫面前,也没有半分架子可言。 陆翎被他这突如其来的行礼吓了一跳,手里的水杯都差点晃洒了。 耶尔可不同于荒星罪雌,他是真正有官职在身的。 他下意识地就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对着他也深深鞠了一躬,连忙说道:“您太客气了,不用多礼!” 他这一鞠躬,直接给在场的三只雌虫都整不会了。 耶尔的腰刚直起来一半,看到陆翎竟然给自己鞠躬,吓得魂都快飞了。 他猛地又弯下腰去,腰弯得比刚才更低了,声音都颤抖了: “阁下万万不可!您这是折煞我了!我受不起雄虫阁下的礼!求您快别这样!” 安晏和顾诀也吓了一跳,连忙一左一右地冲上去,一左一右地扶住了陆翎。 安晏急声说道:“雄主!使不得!您是雄虫,怎么能给雌虫行礼?快别这样!” 顾诀也连忙跟着劝道:“是啊陆翎阁下,您快坐下,耶尔他受不起您的礼!” 别让他耶尔大哥一会嘎在这。 场面瞬间陷入了一片兵荒马乱。 陆翎被安晏扶着坐回沙发上,看着还弯着腰不敢起来的耶尔,又看着一脸惊恐的顾诀和安晏,一脸的茫然和无奈。 这可是领导耶。 这之前在末世,就相当于基地首领给他鞠躬。 可别吓死他。 “好了好了,我不鞠躬了,你快起来吧。”陆翎连忙对着耶尔摆了摆手,语气无奈地说道。 第63页 “我就是普通的雄虫,没那么多讲究,快坐下说话吧。” 耶尔这才敢小心翼翼地直起身,额头上都冒出了一层冷汗。 他偷偷抬眼,飞快地扫了陆翎一眼,又连忙低下头,捡起地上的警帽,攥在手里,站在原地,手足无措得像个刚入军营的新兵。 他这辈子,只在中央星的庆典上,远远见过几次皇室的雄虫,从来没有这么近距离地跟一只雄虫说过话。 当初刚从军校出来,直接进了军营,军营里根本碰不到雄虫。 等他出来,没过几天就被发配到这个鬼地方,哪有时间接触雄虫? 直面这么俊美、这么温和有礼的雄虫阁下,他到现在心脏还在砰砰狂跳,手脚都不知道往哪放。 安晏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暗暗叹了口气,连忙上前打圆场,引着耶尔和顾诀坐到了沙发对面的椅子上,又给两虫倒了杯水。 随后,才退回到陆翎身边,规规矩矩地跪在他脚边,一副随时保护的姿态。 陆翎顺手提起他,把他放在自己身边。 耶尔坐在椅子上,身体坐得笔直,双手放在膝盖上,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目光只敢落在自己面前的水杯上,不敢往陆翎的方向多看一眼。 客厅里的气氛一时有些安静,陆翎看着他这副紧张到极致的样子,忍不住笑了笑,率先开口打破了沉默: “耶尔典狱长,不用这么紧张,我叫陆翎,您直接叫我的名字就好。” 典狱长?! 他喵了个咪的他叫狱警!不叫典狱长! 这帮兔崽子怎么都叫他典狱长! 给雄虫阁下都带坏了! 耶尔敢怒不敢言,委屈地在心里小声叭叭。 他小心翼翼回话:“陆翎阁下,我叫耶尔,您也直接叫我名字就好。” 陆翎愉快地点点头:“嗯嗯好的,顾诀首领应该跟您说过我的事了吧?这次请您过来,主要是想麻烦您,帮我从中央星带点东西过来。” 耶尔连忙抬起头,恭敬地应道: “回阁下,顾诀首领已经跟我说过了。能为阁下效劳,是我的荣幸,谈不上麻烦。阁下有任何需要,尽管吩咐,我一定竭尽全力为您办好。” 他顿了顿,又小心翼翼地补充道:“只是还没请教,阁下是来自哪个星系?为什么会出现在荒星这种地方?” 他实在是太好奇了,到底是什么样的意外,能让一位尊贵的雄虫,流落到荒星这种地方? 陆翎闻言,笑了笑,语气平静地说道: “我是中央星陆家的遗孤,半年前被星盗绑架,他们本来想勒索赎金,可陆家早就败落了,家里也没什么亲虫了,他们觉得我没什么用,就把我扔到了这颗荒星上。” 这套话,他真是说得越来越熟练了。 没错,他就是尊贵的中央星贵族雄虫! 他说着,伸手轻轻握住了身边安晏的手,继续说道: “流落到荒星之后,我就一直躲躲藏藏地生活,直到遇到了安晏,才算是有了个落脚的地方。这半年,一直都是他陪着我,照顾我。” 耶尔听完这话,手里的水杯“哐当”一声,重重地磕在了桌子上。 很好,他知道他完了,但不知道完得这么彻底。 他以为,雄虫阁下最多也就是偷玩跑出来的。 原来是被星盗绑架上来的。 绑架也就算了,竟然在他这里待了半年多! 他作为荒星的典狱长,首要职责就是监察荒星的虫员流动,维护荒星的安全。 可现在,一只尊贵的雄虫,在他管辖的荒星上,流落了整整半年之久,受尽了苦楚,他竟然毫不知情! 这在联邦律法里,是极其严重的失职! 联邦对雄虫的保护律法严苛到了极致,就为了保护比例越来越低的雄虫。 雄虫本就数量稀少,这几年可能是因为杂质的增多,数量更加稀少了。 按照现行的律法,别说让雄虫在流放地流落半年,就算是让雄虫受了一点委屈,相关负责虫都要被革职查办。 重则直接贬为罪雌,流放终身。 他本来就是被发配到荒星来的,出了这么大的事,别说官职能不能保住,就算是这条命,能不能保住都两说! 第86章 陆翎才不要去中央星 耶尔低头苦笑了一声。 虫神怎么就这么戏弄他,让他学得一身本事,上战场就受了不可逆的伤。 又让他刚受伤,就得罪了虫被发配过来。 他本来想着,虫生就这么浑浑噩噩待在一个鸟不拉屎的荒星上,也就这么算了。 结果又来了只雄虫。 这下好了,他真不能善终了。 耶尔从椅子上站起身,后退一步,对着陆翎郑重地敬了一个标准的联邦军礼: “陆翎阁下!让您在荒星流落至此,受尽苦楚,是我监察不严,严重失职,我难辞其咎!我会立刻向中央星联邦总部和雄虫保护协会,如实汇报这件事,绝不会推卸责任。” 说完,他颇有些视死如归地放下手,就想起身告退。 客厅里的气氛,随着耶尔这斩钉截铁的一句话,瞬间变得凝重起来。 顾诀坐在旁边,心里咯噔一下,暗道不好。 他本来是带着耶尔过来谈种子运输的事,没想到耶尔的原则性这么强,一听说陆翎的来历,竟然要直接上报给中央星。 之前听安晏说过,他雄主不想回中央星。 想回去的话,当初安晏汇报一下不就好了。 安晏的呼吸都乱了,下意识地将陆翎往自己身后护了护。 随后想到了什么,又黯然地躲闪开。 曾经,他是主动想让雄虫阁下回去的。 荒星毕竟是太苦了。 可当时雄主不信任他,也坚决不回去。 现在……他却是有些舍不得雄主了。 是啊,雄主真的该回去了。 这段时间,真的美好得像梦一样。 他又有什么资格阻止呢?或者说,他又怎么忍心,阻止雄主过上更好的生活呢? 陆翎听到耶尔这话,反倒是有些放心下来。 听起来,耶尔是个有责任心的虫。 他之前想着,自己的存在事关耶尔的前途命运,应该很容易说服耶尔跟自己合作。 没想到,耶尔竟然这么有原则,第一时间想的不是隐瞒,而是主动上报,接受处罚。 这样的虫,反而更值得信任。 陆翎轻轻拍了拍安晏的手,示意他放松。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站在那里,一脸视死如归的耶尔,笑着摆了摆手,语气温和地说道:“耶尔先生,你先别激动,坐下说话。” 耶尔愣了一下,看着陆翎脸上平静的笑意,完全没看懂这位雄虫阁下的反应。 按理说,雄虫知道自己能回中央星了,应该开心才对,怎么会是这么一副波澜不惊的样子? 他虽然心里疑惑,却还是不敢违逆陆翎的话,恭恭敬敬地坐回了椅子上。 陆翎看着他这副样子,缓缓开口说道: “这件事,不怪你。我被星盗扔到荒星之后,就一直刻意躲躲藏藏,不想被任何虫发现我的身份,更不想被中央星的虫找到。荒星这么大,罪雌又多,你找不到我,是很正常的事,根本算不上什么失职。” “阁下,话不能这么说。”耶尔立刻抬起头,语气急切地说道。 “保护雄虫的安全,是每一只雌虫的职责,更是我身为荒星典狱长的首要责任!让您在荒星流落半年,吃了这么多苦,就是我的失职,我必须承担责任!” “我在荒星,没吃什么苦。”陆翎摇了摇头,笑着说道。 “有安晏照顾我,有顾诀米洛他们帮忙,我在这里过得很好,比在中央星过得舒心多了。” 耶尔愣住了,满脸的不敢置信:“阁下,您……您说什么?在荒星过得比中央星好?” 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荒星是什么地方? 是联邦最贫瘠、最混乱、最危险的流放地。 这里没有干净的水源,没有充足的食物,没有舒适的住所,遍地都是穷凶极恶的罪雌,随时都有可能发生械斗和死亡。 而中央星,是虫族的政治经济中心,是全星际最繁华的地方。 尤其是对于雄虫来说,中央星就是天堂。 那里有最精致的食物,最舒适的住所,最完善的雄虫保护机制,无数雌虫抢着伺候,锦衣玉食,无忧无虑。 中央星纸醉金迷的日子,会让很多虫迷失其中,更让很多底层虫在虚幻的泡影中,浑浑噩噩结束自己的一生。 但雄虫不会。 雄虫是中央星重点保护对象,特别是贵族雄虫。 由于工作原因,耶尔并没有接触过多少雄虫,也没有接触过底层雄虫。 或许雄虫就根本没什么底层。 他接触到的贵族雄虫,或者官员雄虫,个个油光水滑,过得很是滋润。 第64页 怎么会有贵族雄虫,觉得荒星比中央星过得好? 陆翎看着他震惊的样子,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语气平静地说道: “我在中央星,已经没有家了。陆家早就败落了,我的亲虫都不在了,就算回去,也是孤身一虫,无依无靠。中央星的那些贵族,只会把我当成联姻的棋子,用来换取利益,根本不会在乎我过得好不好。” 陆翎相当聪明,这个聪明,会体现在方方面面。 哪怕是他最不擅长的人际交往,他也会在察言观色中,努力让自己获得更多的自由空间。 他在编出陆家遗孤这个身份的时候,就已经把能想到的方面都给圆了过来。 都说一个谎言需要用十个来圆。 那可真是太轻松了,他还以为要十管营养液呢。 包括联姻这个说法,都是他在星网上看来的。 他并没有很了解虫族的社会,但首先,他就不相信1:10的比例真的会让所有雄虫都过得好。 网上好多E级甚至F级的雄虫,不是一样受到歧视? 那么,他回中央星,一定没有现在舒服。 何况他还有着穿越这么大个秘密。 他想起前世在基地里的日子,那些高层把他当成实验工具,当成换取利益的筹码,嘴上说着重视他,背地里却只想着榨干他所有的价值。 那种被算计、被利用的日子,他过够了,再也不想回去了。 “可在荒星就不一样了。”陆翎的目光落在身边的安晏身上,眼底重新泛起温柔的笑意。 “在这里,我有安晏陪着,他是我的伴侣,是我的亲虫。有顾诀和米洛这些朋友,他们真心实意地尊重我,帮助我。没有虫会算计我,没有虫会利用我,过得自由自在,比在中央星舒服多了。” 听了这话,安晏和顾诀心里都是一股暖流涌过。 他们只是做了份内的事,没想到阁下竟然这么信任他们。 好感动,简直想现在就起誓,唯陆翎阁下马首是瞻! 第87章 耶尔,拿下 陆翎瞟了一眼安晏和顾诀,心内稍定,转头又看向耶尔。 他的语气放软了几分,带着一丝恳求,清澈的眼睛里满是认真: “所以,耶尔先生,我能不能请你,暂时不要把我在荒星的消息,上报给中央星?至少暂时,我不想回去。这是我自己的选择,跟你没有任何关系,更谈不上你的失职。” 耶尔看着陆翎眼里的认真,还有那带着恳求的语气,整个虫都僵住了,大脑一片空白。 他从来没想过,有一天,会有一只尊贵的雄虫,用这样恳求的语气,跟他说话,求他不要把自己送回中央星。 从来就没怎么接触过雄虫,一接触还接触个这么俊美这么温和这么可爱的。 果然虫年轻……呃,中年时就不能碰上太惊艳的虫。 这基本上绝了他以后找雄主的后路了。 耶尔的心脏砰砰狂跳。 一边是联邦的律法,是他刻在骨子里的职责,必须要保障雄虫的安全,将雄虫送回安全的中央星。 一边是雄虫亲自开口的恳求,是雄虫自己的意愿,他根本不忍心拒绝。 他又站起来,纠结得额头都冒出了冷汗,进退两难。 安晏看着他纠结的样子,也连忙开口,语气郑重地说道: “典狱长先生,我会拼尽我的性命,护着雄主,绝不会让他在荒星受半点委屈,绝不会让他遇到任何危险。” 顾诀也跟着点了点头,沉声说道: “耶尔,我也可以向你保证,整个天狼派,都会拼尽全力护着陆翎阁下的安全。荒星现在虽然混乱,但有我们在,绝不会让阁下出任何意外。 你也看到了,阁下不想回去,何必非要把他送回中央星那个勾心斗角的地方?” 耶尔看着陆翎眼里的坚定,又看了看安晏和顾诀信誓旦旦的样子,心里的天平,一点点地倾斜了。 陆翎阁下说的没错。 陆家败落,他孤身一虫回到中央星,只会成为各大势力争抢的棋子,根本不会有半分自由,日子未必会比在荒星好过。 更何况,这是雄虫自己的意愿。 虫族的律法,核心是保护雄虫,让雄虫过得舒心快乐。 既然雄虫在荒星过得开心,他又何必非要违背雄虫的意愿,把他送回中央星? 耶尔长长地叹了口气,紧绷的身体终于放松了下来。 他对着陆翎再次深深鞠了一躬,语气恭敬地说道:“既然阁下心意已决,我就暂时不向中央星汇报此事,也谢谢您的体恤,免了我一场罪责。” 陆翎听到这话,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脸上露出了灿烂的笑容:“真的?太好了!谢谢你,耶尔先生!” 这副开心明朗的样子,哪还有刚才的委屈和颓丧? 在场的三只雌虫心都要化了。 多好的小雄虫啊,怎么就这么可怜,没有家虫了呢? 唉,希望他们在虫神的怀抱中,得到安息吧。 陆翎并不知道在场的三只虫在给自己亲手杀了的两个人祈祷。 他只是心里终于安稳了一些。 太好了,这几个虫都没想着把他强行送到中央星。 都是好虫。 没有特殊情况,他应该这辈子都不会去中央星的。 杜绝一切被发现的可能性! 耶尔看着雄虫这样一副傻乐傻乐的模样,只觉得心酸。 这么小的小雄虫,如果自己有雄主,陆翎阁下已经是自己孩子的年纪了吧? 他有些关切地看着陆翎,温声道: “阁下,虽然我不向中央星汇报您的消息,但您在荒星的生活质量绝对不能下降。” “您是尊贵的雄虫,不能天天只靠营养液度日,自然食物、星兽奶、还有雄虫需要的各类生活用品,都由我来负责联络,通过中央星飞船给您带过来。” 陆翎连忙摇头摆手:“不用不用,您太客气啦,我喝营养液就可以的。” 耶尔有些不赞同地摇摇头:“那哪行呢,营养液的营养还是赶不上自然食物,而且口感也不好,苦苦的,您这样的小虫崽……咳,我是说,雄虫阁下,喝着肯定难受的。” 陆翎听得囧囧有神,有些哑口无言。 谁能想到,这个刚进门时一身正气,看起来铁血硬汉的典狱长,竟然是这样一个男妈妈的性格呢? 安晏有些感激又愧疚地看着耶尔,眼里都是无声的恳求。 雄主与客虫交谈,雌奴不能插话。 他真心感激耶尔愿意给雄主提供更好的生活条件,又很愧疚于自己什么都做不到。 他连能补偿给典狱长的钱都没有。 陆翎也有些不好意思,他连忙说道:“谢谢您的好意,那就太麻烦您啦!” 耶尔露出一个欣慰的笑容。 陆翎觉得,如果不是雄雌有别,耶尔甚至想伸手rua一把他的脑壳。 他抿了抿唇,有些小心翼翼地接着说起: “耶尔先生,能不能再拜托您一件事,就是,我想从中央星运过来一批种子和几个小设备,但只有您才能跟中央星的虫搭上话,中央星那边我都会联系好,您看您能不能帮我跟飞船警虫对接一下,下次他们再来时,把东西顺手带过来?” “种子?”耶尔愣了一下。 带种子干什么?死贵的又不能种。 随即又立刻拍着胸脯保证: “没问题!阁下放心,这件事包在我身上!中央星飞船的警虫,有一个是我以前在军队里的老战友,绝对靠谱!” 他顿了顿,又连忙说道:“还有给船员的打点费用,还有种子的钱,都由我来出,能为阁下效劳,是我的荣幸,不能让您破费。” “那可不行。”陆翎立刻摇了摇头,笑着说道,“钱我这里有,不用你出。你能帮我把东西安全带过来,我就已经很感激了。” 两虫又就着运输的细节,聊了好半天。 耶尔把所有的注意事项都一一记了下来,并在陆翎的软磨硬泡中终于答应了由他自己出钱。 耶尔说出钱,其实心里也有些没底气。 他家虫亲缘很淡,基本不联系。 之前服役和上前线攒下来的钱,都存在星网账户,他记得也就十几万。 那点钱,还真不一定能够。 他本想着找老朋友们借点钱呢,但是中央星飞船也就在荒星停靠一两天,等他们一走,信号也就断了。 想及时拿出来钱还真有点麻烦。 陆翎阁下自己能有钱,且能找到虫实时与中央星对接转账,倒是省了麻烦。 不愧是贵族雄虫,家族倒了,底蕴还在。 真是瘦死的星兽比虫大。 第88章 计划把荒星发展成一个基地 等所有事情都敲定下来,已经是深夜了。 耶尔不敢再多打扰陆翎休息,和顾诀一起,起身告辞。 临走前,耶尔又对着陆翎深深鞠了一躬,郑重地说道: 第65页 “阁下,您有任何需要,随时都可以联系我,我一定随叫随到。” 陆翎笑着点了点头,跟安晏一起送他们出去。 别墅的大门轻轻关上,隔绝了外面凛冽的夜风。 安晏紧随在陆翎身后,亦步亦趋跟进了房门。 陆翎回头,看着一直低着头的安晏:“安晏,你怎么了?” 安晏一愣,抬头看向雄主。 陆翎解释道:“我觉得你不开心,而且是一直不开心,怎么了,你讨厌耶尔先生吗?讨厌的话,我以后不跟他来往了。” 虽然耶尔真的对他挺好的,他也挺喜欢耶尔这个可以做长辈的雌虫。 但是还是安晏最重要,毕竟安晏独属于他,是他自己所拥有的。 安晏怔愣地看着雄主,又连忙摆手:“没有没有,雄主,奴不是讨厌他。” 安晏有些不知所措。 雄主……连他这么微小的情绪都能察觉吗? 可他的心思,他难以启齿。 之前,他跟雄主相依为命,虽然过得苦,但是他有种他可以独享雄主宠爱的感觉。 而现在,雄主接触了越来越多的虫。 各个比他厉害,比他好看。 他看出来了雄主的想法,雄主现在已经不想隐藏自己的身份了,他想在天狼派安稳发展。 这样,他势必会接触更多的雌虫。 到那时,雄主的脚边,还有自己能跪的位置吗? 可他这个话,怎么敢说,怎么能说? 他不过是一个雌奴,有这种大逆不道的想法,就是给打死都是应该的。 他倒不是怕被打死,主要是不想惹得雄主厌弃。 陆翎没给他继续想下去的时间,只是双手捧着他的脸颊,嘴唇狠狠亲了上去。 惹伴侣生气的时候,如果问不出来他为什么生气,只管狠狠亲他。 这个经验是上一世听实验室大爷说的。 虽然实验室大爷自己也没对象,不过说的话应该还是有些可信度的。 毕竟虽然长相差远了,但是年龄上也就比安晏大一点点而已。 应该最了解这个年纪的小雌虫是怎么想的了。 安晏被亲懵了,晕头转向中,也忘了自己那一点点的失落和忐忑。 刚才他在emo什么来着? 不知道,雄主嘴好软。 两虫在沙发上温存了许久,陆翎推着安晏去洗澡,自己则转身走进了书房,打开了光脑。 既然这边已经都联系好,下一步,就是跟公司搞好关系,从公司买来种子了。 雷米给他的任务还没完成呢,他现在不好意思跟公司提什么要求。 忙碌了一晚上,陆翎很快入睡。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陆翎就一骨碌从床上爬了起来。 安晏也已经醒来,正在厨房不知道鼓捣些什么。 陆翎也没去看,轻手轻脚地走出了卧室,一头扎进了书房里。 光屏一打开就是实验页面,现在的页面一般虫已经看不懂了,密密麻麻的参数和线路图铺满了整个屏幕。 虫族科技与末世毕竟有差距,很多材料性质也不相同。 陆翎本来要研究的是机械学,现在又要重新开始研究材料学。 模拟实验室建设得很大很全面,看得出来雷白公司没少在这上面下功夫。 起码里面的材料基本都是全的,不用陆翎再费尽心思打听在哪能找到类似的材料。 陆翎拉过椅子坐下,指尖在光屏上轻轻一点,淡蓝色的全息投影在他面前展开,一台等比例的育种机虚拟模型缓缓旋转。 前几天他虽然解决了过滤模块的核心问题,让育种机在模拟环境下能稳定运行。 但距离真正能投入量产、适配中央星和荒星两种截然不同的环境,还有不少细节需要打磨。 没错,他打算做出来仪器后,运一个到荒星上来。 虽然他的异能能够催生种子,但是他至少要运十几种种子过来,每种半斤,他的异能就算再强大,也没办法做到同时催生这么多种子。 他可以用育种机先培育一批,然后用自己的异能查漏补缺,提高成活率。 毕竟,他现在想要在荒星长远发展,就必须把育种发展成一个产业。 荒星土地贫瘠,所有虫都认为这里不适合种植。 他之前挖燃石的时候就感觉到过,所有矿物质和水源都在很深的地下,地上确实是没法种东西的。 何况地表还有不少无孔不入的杂质,根本不是他个人能够屏蔽的。 过滤杂质,需要相当强大的一个系统,就像中央星那样。 至少目前的荒星来说,还做不到。 不过,地上种不了,那地下呢? 陆翎不敢打包票,但是他之前挖土时,确实感觉地下是有种植条件的。 这个工程太大,得等到时候种子运过来,他再跟顾诀商量商量。 眼下,他还是要把育种机给做好。 雷白公司给他开了30万的年薪,还承诺了项目分红,他总不能拿着高薪,却只拿出一个堪堪能用的半成品。 陆翎深吸一口气,指尖在光屏上飞快地跳动起来。 他结合着末世里净化水源、培育抗病毒作物的技术,一点点调整着育种机的内部结构。 几声敲门声,完全没有唤醒他的注意力。 安晏进屋,就看到雄主全神贯注的样子,眼睛都要贴在了光屏上。 他深吸一口气,憋住了想要说教的想法。 雄主有时候,真的很不让虫放心。 安晏走到陆翎身侧,轻轻唤了一声:“雄主。” 陆翎一个激灵抬起头,就看到安晏那张又是担忧又是不赞同的脸。 他略有些心虚地干笑两声,起身问道:“安晏哥哥,怎么啦?” 有事安晏哥哥,无事安晏,屡试不爽。 果然,安晏的耳根开始泛红,眼神躲闪,干咳一声,递上手里的碗和营养液: “雄主,这个是典狱长送来的星兽奶,他那里有一些存货,还送来了一些米,我煮了粥,温在锅里了,您中午记得按时吃饭。” 陆翎眼睛一亮,双手接过这碗珍稀的星兽奶。 听说喝这个能长高! 他才一米八二,他要长高! 第89章 研究员小陆 陆翎端着碗,一口闷了进去,感受香甜的气息在喉咙里滑过,简直让他全身都舒畅起来。 豪喝! 上辈子他只吃过干奶粉,没泡过奶,还不知道奶这么好喝。 安晏有些怔愣地看着雄主一滚一滚的喉结,以及喝完以后嘴唇边上的一圈奶胡子。 他不由自主抬起手,想要帮雄主擦一下。 就看到雄主一脸满足地眯起眼睛,舌头在唇边上滚了一圈,就把所有奶渍舔进了嘴。 嘶…… 安晏觉得自己全身像过了电一样,腿都软了。 毫不清楚自己的动作有多诱惑的陆翎,抬起眼睛,一脸清纯地看着安晏: “谢谢安晏哥哥,很好喝,你放心上班去吧,我会好好吃饭的。” 嘤—— 安晏的心肝狠狠颤了一下。 瞬间都有种不想走了的感觉。 他努力定了定神,恭敬地接过碗,弯腰叮嘱:“是,雄主,奴就先去天狼派了,您一定要注意劳逸结合,别忘了吃饭。” 陆翎突然伸出手,呼噜了一把安晏银色的毛茸茸软乎乎的头发:“好的好的,快走吧。” 安晏满脸涨得通红,一脸恍惚地飘出了别墅。 陆翎把安晏哄走后,就又一头扎进模拟实验室中。 时间在他专注的指尖飞速流逝,窗外的天色从灰蒙蒙的清晨,变成了亮堂堂的正午。 陆翎浑然不觉,眼睛死死地盯着光屏上的模拟数据,整个虫完全沉浸在了研发的世界里。 直到书房的门再一次被轻轻推开,安晏的脚步声传了过来,陆翎才猛地回过神,抬头看向门口。 糟糕,不会是已经到晚上了吧? 陆翎看了看外面的天色,荒星天色有些分辨不出来时间,但是也绝对没到晚上。 又看到安晏穿着一身黑色的作战服,额角带着薄汗,显然是趁着天狼派午休的间隙,特意从那边赶了回来。 他快步走到陆翎身边,看着桌上原封不动的三管A级营养液,眉头瞬间蹙了起来,眼底满是心疼。 很好,已经不用看了。 手边的营养液都没喝,远在一楼厨房的粥肯定也没喝。 “雄主,都中午了,您怎么一口营养液都没喝?” 安晏放下保温盒,蹲跪在陆翎身边,伸手轻轻覆上他的手背。 入手一片冰凉,显然是坐在这里一上午都没动过地方。 “您就算再忙,也得先吃饭啊,胃饿坏了怎么办?” 陆翎看着安晏眼里的担忧和关切,才后知后觉地感觉到肚子里空荡荡的,传来一阵熟悉的饥饿感。 第66页 他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笑着说道: “啊,光顾着改图纸了,忘了时间。没事,我不饿,等改完这部分再喝也一样。” “那怎么行?”安晏板起脸。 陆翎有些心虚地小心觑着安晏的脸色。 这对他来说真是新奇的体验。 曾经都是别人担心他多吃,现在竟有虫担心他不吃饭。 明明那些粥和营养液其实都是很珍贵的资源的。 难道他的价值比这些营养液的价值还高吗? 安晏看着雄主有些瑟缩的眼神,心里一紧,连忙端正跪好,换成一张笑脸。 然后,他拿起一管营养液,拔掉封口,递到陆翎嘴边,声音温柔得能化出水来: “雄主,不饿也先把营养液喝了吧,不按时吃饭伤身体的。” 陆翎对这种关心简直受用极了。 他乖乖张嘴,把一管营养液喝了个干净。 温热的营养液滑进胃里,驱散了空腹的不适感,他才发现自己是真的饿狠了。 安晏起身,到楼下厨房拿了粥,回来又递到雄主嘴边。 “雄主,再喝点粥,耶尔先生说他那暂时也只有这些吃的,他之后会向中央星请示,给他拿点星兽肉来的。” 陆翎乖乖地喝着粥,看着安晏满眼的温柔和心疼,心里暖烘烘的。 喝完汤,安晏又给他揉着发酸的肩膀和腰,指尖的力度恰到好处,缓解了久坐带来的僵硬。 “雄主,您看您天天这么忙,连口热饭都顾不上吃。”安晏的声音带着一丝恳求。 “要不奴跟顾诀首领请几天假,在家专心照顾您吧?这样您也能安心搞研究,不用再为吃饭这些琐事分心了。” 陆翎闻言,立刻转过头,连连摆手,想都没想就拒绝了: “那可不行!怎么能为了这点事就请假耽误工作?” 只有经历了上辈子打白工的日子,才会知道现在可以劳有所得的日子有多么快乐。 陆翎一点都不想让安晏分心耽误工作。 他伸手捏了捏安晏的脸颊,笑着说道: “你在家我才分心呢,到时候总想着跟你待在一块,哪还有心思搞研究? 再说了,你在天狼派当总教习,好不容易他们都服你了,哪能说请假就请假?放心吧,我自己能照顾好自己,就是偶尔忘了时间,以后我一定及时吃饭,好不好?” 安晏觉得自己面对雄主时,简直有皮肤饥渴症。 具体表现为,雄主碰哪,他就从哪里开始发热。 继而脑子里全是雄主,再装不下其他的东西。 怪不得都说雌虫不聪明,他以前还不服气,现在来看,他在面对雄主时,真的很不聪明。 安晏轻轻点了点头,忍住想在雄主手里蹭一把的冲动,轻声道:“是,那您一定好好照顾自己。” 下午安晏就继续去天狼派教习了。 陆翎怕再被安晏抓包不吃饭,匆匆忙忙把剩的两管营养液都喝了,继续投入工作。 接下来的几天,陆翎几乎是彻底扎进了书房里。 每天安晏起床,第一件事就是把当天的营养液温好,放在不同的保温盒里,贴上早中晚的便签,连带着温水一起放在书房的桌子上。 即使只有营养液,安晏也是一样的耐心细致。 晚上安晏回来,书房的灯永远是亮着的。 陆翎要么坐在光屏前,指尖飞快地修改着图纸和参数,要么蹲在地上摆弄着零件,试着做简易的模型验证自己的设计。 往往要等到安晏走过去,轻轻跟他打招呼,他才会惊觉天已经黑了,甚至连安晏什么时候回来的都不知道。 安晏看着他眼底的红血丝,和好不容易长了点肉,又瘦下去的脸颊,心疼得不行。 他厚着脸皮,在耶尔那又蹭了最后一点米。 当然,不用他蹭,耶尔只要是有,就心甘情愿给雄虫阁下提供。 安晏每天晚上回来,第一件事就是给陆翎煮一碗热粥,逼着他喝完,再给他揉腰揉肩,用热毛巾给他敷眼睛。 等陆翎忙完了,再小心翼翼地伺候他洗漱,抱着他回卧室休息。 就这样,在陆翎废寝忘食的钻研,和安晏无微不至的照顾里,两周的时间,转瞬即逝。 第90章 补充一些设定 两周后。 陆翎坐在光屏前,指尖悬在虚拟按键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屏幕上跳动的模拟数据。 光屏中央,第三代育种机的全息模型正在进行全流程极限模拟测试。 从种子催芽、环境调控、杂质过滤,到最终的成苗成活率测算,每一个环节的实时数据,都在屏幕上飞速刷新着。 这已经是他今天进行的第17次全流程模拟测试了。 过去的两周里,他把育种机的每一个零件、每一段线路、每一个模块,都反反复复打磨了无数遍。 从适配中央星标准化种植基地的量产型号,到能适应荒星极端恶劣环境的定制款,他都做了对应的优化调整。 甚至连不同品类的种子,都设置了专属的培育参数模板。 哪怕是从来没接触过种植的新手,也能靠着这台机器,种出成活率较高的蔬果。 前几次的模拟测试,数据都已经达到了雷白公司这个小型公司的要求,甚至远超行业平均水平。 可陆翎总觉得还不够,他总想着再优化一点,再稳定一点。 这两天,陆翎多少有些着急了,有时已经打算连夜奋战。 后来安晏看他不睡,也不敢硬劝,就默默跪在他脚边,也不睡觉,也不说话。 陆翎坐着那么久都累,何况是跪着。 后来他只能作罢,晚上到十点多就去睡觉。 陆翎从没做过这么慢的研究。 前前后后加起来,都快一个月了。 上辈子,他的所有研究基本都是几天,因为他的精神系异能会让他的脑力极强,很多常人看来匪夷所思的事,到他这里不过是小菜一碟。 可自己连打白工的时候都兢兢业业,现在他还在老板这里拿钱,他当然会更加努力。 就在这时,光屏上的模拟进度条终于走到了100%,最终的测算结果弹了出来。 【全流程模拟测试完成】 【中央星标准环境:种子平均成活率58.7%,成苗壮苗率57.2%】 【荒星极端环境:种子平均成活率32.3%,成苗壮苗率39.6%】 【设备运行稳定性:100%,连续无故障运行时长预计≥180天】 一行行绿色的达标数据,清晰地呈现在屏幕上。 这个育种的概率是有些低了。 但是在虫族,这已经是极为顶尖的水平。 虫族的自然食物贵有贵的道理,育种困难,成活困难,能活到最后成熟的更是困难。 中间可能还被杂质污染,消耗率极大。 因此,虫族的种植都无法在正常的土地上,都需要在基地里,隔绝杂质的环境下进行。 可杂质是无孔不入的。 所以,不少自然食物也有一种难以言喻的苦涩味道。 这种劣质食物卖不上价,甚至有可能亏损。 劳累、难招工,又容易亏损,运输也不方便,所以星际做自然食物生意的并不多,做种子生意的更是少之又少。 在市场行情中,这个育种机的成活率绝对是领先中的领先。 陆翎看着最终的结果,悬着的心终于彻底落了地。 成了!终于成了! 他反反复复核对了三遍所有的测试数据,确认没有任何问题,才坐回椅子上,开始整理最终的交付文件。 他把优化完成的设计图纸、零件加工参数、安装调试说明、全流程模拟测试报告,都写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分门别类地整理好,打包成了一个完整的文件包。 等他做完这一切,窗外的夜色已经深了。 星网时间显示,此时已经是中央星的时间已经是晚上十点左右。 而荒星此时已经是凌晨了。 安晏实在劝不住陆翎,就一直在陆翎脚边伺候,时不时担忧地抬头看一眼。 之前这种情况,陆翎一般就老实回去睡觉了。 这一晚实在是腾不开身,只能委屈安晏陪他一夜。 陆翎点开了和雷米的聊天框,看着对话框里上一次的聊天记录,还是几天前雷米问他研发有没有遇到什么困难,需不需要公司提供技术支持。 他当时只回了一句:“一切顺利,有问题会及时沟通,我会尽快的”。 他深吸了一口气,指尖轻点,把打包好的完整文件包发送了过去。 消息发送成功的提示弹出来的瞬间,陆翎心里的兴奋劲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难以抑制的忐忑和不安。 他坐在椅子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水杯的边缘,心里开始打鼓。 从接下这个育种机研发的任务,到现在交出完整的终稿,已经快一个月了。 第67页 他记得最开始接任务的时候,雷米说这个项目公司的研发团队已经研究了半年,都没能解决核心问题。 他当时还想着,自己最多一周就能搞定,可没想到真的沉下心来打磨,竟然花了这么久的时间。 雷米会不会觉得他效率太低了? 会不会觉得他的能力配不上30万的年薪? 他好不容易找到的工作! 陆翎的眉头越皱越紧,前世的记忆不受控制地翻涌上来。 上辈子在末世的实验室里,他没日没夜地搞研发。 拿出的成果永远会被干爸挑出各种各样的毛病,永远会被否定,被指责做得不够好,进度太慢。 哪怕他拿出的成果已经能拯救无数人的性命,也永远得不到一句认可,只会被要求做得更多,更好。 他已经习惯了被挑刺,被否定。 哪怕现在换了一个世界,换了一个完全不同的环境,这种刻在骨子里的不安,还是在瞬间席卷了他。 他不禁庆幸,自己是“雄虫”。 否则,估计荒星上这些雌虫,也不会对他的研究那般吹捧吧? 会不会上次让他维修仪器,也是安晏他们算计好的? 就是为了有一个给他营养液的理由? 感觉顾诀和安晏他们都是傻傻的好虫,还真没准为了自己,专门做了这么个局。 他其实不是很确定,他的实验研发能力到底算强还是不强,更担心自己是否有能力胜任一份正式的工作。 毕竟他才十九岁,听说在末世前,是刚上大学不久的年纪呢。 更何况,雷白公司给他开的条件实在太优厚了。 30万星币的年薪,不用坐班,不用打卡,甚至不用去公司,只需要在线上完成研发任务就行。 在中央星,就算是顶尖的研究员,也未必能拿到这么宽松的待遇。 第91章 雷米爱死陆翎了 陆翎越想,心里越没底。 他甚至开始琢磨,要是雷米对这个方案不满意,觉得他拖了太久,他就主动提出降薪。 降到20万,甚至15万都行。 反正他现在也用不到多少钱,耶尔那里已经不用打点了,跟飞船警虫的打点费用耶尔也要坚持出。 陆翎想着,到时候运来种子,成品也是要造福荒星的,所以也就没再推辞。 所以他现在能有份稳定的收入,能买到种子,就已经足够了。 他坐在书房里,对着光脑发呆。 坐了足足半个多小时,也没等到雷米的回复。 这才想起,现在是中央星的晚上,雷米应该是睡了,没有看到消息。 老板睡觉怎么这么早? 才十点,老板这个年纪怎么睡得着的? 安晏看着有些焦虑的雄主,实在忍不住,小声说道: “雄主,要不……您先休息,奴看着光脑,等对面一回复,奴就叫您。” 其实他这句话也是逾矩的。 他怎么有资格单独看着雄主的光脑呢? 但是,不这样的话,雄主难道要熬一夜吗? 安晏心里有些忐忑,冒着被责罚或厌恶的风险,提出了建议。 陆翎这才想起来,脚边还有个跟着他一起半宿没睡的安晏呢。 他不禁有些愧疚,连忙把安晏又一次拉起来,拽着他就往卧室走去。 “不等了,咱们先睡觉吧。” 陆翎钻进被窝里,又钻到安晏的怀里,熟悉的温度包裹住他,让他心里的忐忑稍稍平复了一些。 安晏心疼得不行:“雄主,先睡吧,别担心了。” 都怪他无能,不能给雄主提供好的生活,才让雄主这么晚了还在辛苦劳作。 他现在更想赶紧联系上将了,赶快解释清楚就能赶快平反,他就能拿回自己的钱了。 这些年的军旅生涯,他可是正经攒下了不少钱的。 一朝失势,全被充公了。 之前他还有些惧怕雄主,没敢提出这个有些冒昧的,且容易暴露雄主在荒星的请求。 不过现在,他对雄主比起敬畏,更多是心疼和爱护吧。 找个机会,他想跟雄主说一下联系中央星的事。 陆翎不知道安晏已经想了这么多,他把自己往安晏怀里又拱了拱,闷闷地说道: “安晏,我花了快一个月才做完育种机,你说他会不会生气啊?会不会觉得我能力不行,配不上给我开的工资?” 安晏闻言,愣了一下,随即忍不住笑了出来,收紧手臂把他抱得更紧,柔声安慰道: “雄主,怎么会呢?公司的团队半年都没搞定的难题,您一个月就拿出了完美的方案,雷米先生只会惊喜,怎么会生气?” “您是全星际最厉害的科研天才,他们能请到您,是他们的福气,怎么会嫌弃您?” 陆翎听着他温柔的安慰,心里稍稍安定了一些,可还是忍不住犯嘀咕。 安晏是他的雌奴,自然是向着他的,可雷米是老板,老板只会看员工能不能创造价值。 他在安晏的怀里翻来覆去,脑子里乱糟糟的。 一会儿想着雷米看到方案会是什么反应,一会儿又想着要是雷米不满意,他该怎么修改,该怎么提出降薪求老板不要开除自己。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才在安晏一下下轻柔的拍背安抚中,沉沉地睡了过去。 第二天一早,安晏像往常一样,天刚亮就醒了过来。 他小心翼翼地挪开陆翎环在自己腰上的胳膊,生怕吵醒了熬到半夜才睡的小雄主。 轻手轻脚地起床洗漱,又去厨房给陆翎熬了一锅软糯的白粥,温在保温盒里,连同三管A级营养液一起放在床头的柜子上。 做完这一切,他又看了眼熟睡的雄主,给他盖好被子,拿起作战服,轻手轻脚地走出了别墅,朝着天狼派总部的方向疾驰而去。 经过这段时间,天狼派的罪雌们都对他心服口服,于是给配了个飞机,现在已经不用再低调了。 陆翎这一觉睡得格外沉,直到日上三竿,才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 一看时间,陆翎猛地坐起身。 这段时间在安晏的照顾下,自己真是松懈了。 以前哪有起这么晚的时候? 陆翎一个鲤鱼打挺,飞奔到书房,心脏砰砰直跳,打开了星网的聊天界面。 刚一打开和雷米的对话框,铺天盖地的消息就弹了出来。 右上角的未读消息提示,赫然标着一个鲜红的99+。 陆翎整个虫都懵了,下意识地以为是自己的方案出了大问题,雷米发来消息兴师问罪了。 他咽了口唾沫,手指僵硬地往上滑动屏幕,想看看雷米到底说了什么。 结果往上翻了没两下,他就愣住了。 屏幕上密密麻麻的,全是雷米发来的消息。 从凌晨三点多开始,每隔几分钟就发一条。 开头全是一连串的“啊啊啊啊啊啊啊”,足足占了半个屏幕,后面跟着无数个感叹号,隔着光屏都能感受到对方的激动和疯狂。 什么玩意? 老板疯了? 【雷米:啊啊啊啊啊啊陆先生!!!!!!】 【雷米:我看到您发的文件了!!!我虫直接傻了!!!!】 【雷米:这是什么神仙方案啊?????我刚才让研发部的所有虫都起来看了,现在整个部门都疯了!!!!】 【雷米:您到底是怎么做到的啊???二十多天!!!仅仅二十多天!!!我们整个团队磨了半年都没啃下来的硬骨头,您这么快就拿出了这么完美的终稿???】 【雷米:不光解决了过滤模块的核心问题,您竟然连量产方案、操作手册、维修指南都写好了???您的脑子到底是什么做的啊???是虫神亲手捏的吗???】 陆翎看着这一长串的尖叫和感叹号,僵在了原地,半天没反应过来。 他预想中的指责、不满、挑刺,全都没有。 扑面而来的,是雷米近乎疯狂的夸赞和震惊,字里行间全是藏不住的激动和敬佩。 虽然通过这段时间的沟通,他能感觉出来雷米可能不是那种特别严肃的雌虫。 但是,这么发癫倒也是不常见。 怎么回事,他还没疯,老板先疯了? 第92章 来自打工人最后的幻想 他眨了眨眼,有些不敢相信地继续往下翻。 雷米的消息还在继续。 从最开始的疯狂尖叫,慢慢变成了条理清晰的夸赞,把他方案里的每一个亮点都拎了出来,翻来覆去地夸。 连他自己都没注意到的细节优化,都被雷米精准地指了出来,言语间的敬佩几乎要溢出屏幕。 翻了足足几十条彩虹屁,陆翎才终于看到了重点内容。 【雷米:陆先生!您真的是我们公司的救星!有了您这套育种机方案,我们公司直接就能甩开同行一大截!!!】 【雷米:我已经跟公司高层开过紧急会议了,高层全票通过,给您调整薪资待遇!!!】 第68页 【雷米:从今天起,您正式升任我们公司研发部的核心负责虫,还是不用坐班,不用打卡,不用管任何杂事,研发项目您拥有最高决策权!!!】 【雷米:底薪直接从30万星币,涨到70万星币!!!今年的绩效,我们直接给您折算成育种机投产后,自然食物全年销售额的0.1%分红!!!】 【雷米:后续您研发的所有项目,都按照这个标准来,只要是您的成果,项目分红最低0.1%,上不封顶!!!】 陆翎看到这里,猛地站起身来,眼睛瞪得圆圆的,满脸的不敢置信。 他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还没睡醒,在做梦。 70万星币的底薪?还有全年销售额0.1%的分红? 他之前觉得30万的年薪都已经高得离谱了,现在直接翻了一倍还多,甚至还有项目分红? 要知道,雷白公司虽然不是中央星顶尖的大企业,但在自然食物培育领域,也算是小有名气,每年的销售额都是以亿为单位计算的。 哪怕只是0.1%的分红,也是一笔天文数字,远远超过了固定年薪。 陆翎的心脏砰砰狂跳,指尖有些发麻。 他活了两辈子,从来没有得到过这样的认可。 从来没有哪家公司,会为了他一个不用坐班的研发员,开出这样天价的待遇。 前世,他研发出了能对抗丧尸病毒的血清,最后只换来了干爸一句轻飘飘的“做得还行”,所有的功劳和荣誉,都被干爸揽在了自己身上。 而现在,他只是完成了一个育种机的研发,就得到了这样毫无保留的认可和丰厚的回报。 老板这么做生意,不会亏本嘛? 从此以后,老板的公司就是他的公司! 他誓死捍卫老板和公司的一切权益! 他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平复下激动的心情,指尖微微颤抖着,给雷米回了一条消息: 【老板您好,非常感谢公司和您的认可与信任,我一定会更加努力,完成好公司的各项研发任务,不辜负公司的期望。】 是不是有些冷淡,他用不用回复得再热情一些? 陆翎纠结地看着聊天记录,想着是否要搞点表情包回复老板。 老板应该是雌虫,那亲亲和玫瑰花应该是不行。 要不发个抱拳? 还没等他想好,雷米的回复就弹了过来,依旧是一长串的彩虹屁。 【雷米:陆先生您太客气了!!!该说感谢的是我们!!!能请到您这样的天才,是我们公司八辈子修来的福气!!!】 【雷米:您就是我们公司的镇司之宝!全公司上下都把您当宝贝供着!以后您有任何需求,不管是研发经费、实验设备,还是种子、原材料,甚至是想在中央星弄个实验室,您尽管开口,公司全部给您安排到位!!!】 【雷米:您千万别给自己太大压力,研发的事慢慢来就行,累了就好好休息,身体最重要!!!】 陆翎看着这一长串的话,忍不住笑了出来,悬了一晚上的心,彻底落回了肚子里。 他之前所有的忐忑和不安,都在这一刻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成就感。 他愿为雷白公司奉献终生!!! 中午安晏午休回来,刚推开别墅的门,就被陆翎飞扑过来抱住了腰。 “安晏!!”陆翎仰着头,眼睛亮晶晶的,像藏了漫天的星光。 “雷米给我涨工资了!底薪涨到70万了!还有项目分红!他还把我升成研发部的负责虫了!” 安晏连忙伸手稳稳地抱住他,低头看着怀里笑靥如花的小雄主,心里满溢着欢喜。 “雄主,恭喜,您要不要喝点酒庆祝一下?需要的话,奴下午找典狱长要点。” 陆翎把头埋在安晏的肩膀上,迟迟不愿起来。 他想,来到这个世界,遇到安晏,大概是他两辈子最幸运的事了。 等等。 酒吗? 他没喝过酒。 上辈子,酒是稀缺资源中的稀缺资源,真的只有强者和基地高层才能喝到一点点。 毕竟纯粮酒太消耗粮食,轻易不会做。 而酒精勾兑的酒也是很... 他不禁有些好奇了。 安晏答应了雄主晚上带点酒回来,又匆匆赶回天狼派上班。 陆翎重新坐回了书房,心里还有些对雷米大手笔待遇的不好意思。 平心而论,他只是完成了一个育种机的研发,公司却给了他远超付出的回报。 陆翎琢磨了半天,还是觉得不能就这么心安理得地收下这些好处。 而且,上午激动之下,竟然忘了说种子的事。 现在老板对他这么认可,应该可以说一下种子的事了吧? 他斟酌了好一会儿,才重新点开和雷米的聊天框,小心翼翼地敲下了自己的请求: 【雷米先生,有件事想麻烦您一下。我这边需要一批蔬菜水果的种子,想问问公司现有的种子品类里,能不能每样卖给我半斤?价格我可以比市场价高出两倍,您看可以吗?】 消息发出去之后,陆翎心里还有些忐忑。 蔬果种子在虫族属于管控物资,尤其是优质的良种,不是有钱就能随便买到的。 让他没想到的是,雷米几乎是秒回了他的消息。 【雷米:陆先生跟我客气这个干什么,不就是点种子吗?多大点事!】 【雷米:咱们公司现在一共培育了37种蔬果良种,其中有7种是跟农场签了独家授权的限量种子,有固定的供应渠道,不能私下外流。剩下的30种常规良种,每样我直接给您装半斤,免费送给您!】 第93章 他要以一己之力卷死全公司! 陆翎看着雷米的回复,整个虫都惊住了。 30种种子,每样半斤?还免费送? 他之前特意查过中央星的种子价格,就算是最普通的青菜种子,一斤也要八千星币。 更别说那些甜度高、口感好的水果种子,一斤动辄几万星币。 这30种种子加起来,就算按最低的市场价算,也要十几万星币。 雷米竟然眼睛都不眨一下,直接就免费送给他了? 陆翎连忙敲字回复,想要推辞: 【老板,这不行的!这么多种子,价值太高了,我不能白拿!您一定要收钱,不然我心里过意不去,这钱我必须给您转过去!】 一顿饱跟顿顿饱的差别他还是能分得清的。 可别为了这十几万,把他一年七十万的工作给搞丢了。 他刚要去操作星币转账,雷米的消息就又弹了过来。 【雷米:陆先生,你要是再跟我这么见外,可就太生分了。】 【雷米:你现在是我们公司的研发部核心负责虫,这点种子算什么?这套育种机是你研发出来的,以后种子的品种优化、成活率提升,还要靠你来把关,这点种子,就当是公司提前给你的研发物料了。】 【雷米:你就安心收下,以后你想要什么种子,想做什么品种的培育实验,直接跟我说,公司仓库里有的,全都送过去。】 陆翎恍恍惚惚看着屏幕。 雷米打字可真快啊……啊不是。 雷米老板可真大方啊…… 这么珍贵的种子,说送就送,怪不得他能当老板呢。 雷米还在认为他是想搞研发才要这么多种子。 并不知道他只是大馋小子想吃饭了。 陆翎推辞了好几次,雷米都死活不肯收钱,坚持要把种子免费送给他。 他实在是推辞不过,只能满怀愧疚地收下了这份大礼,把耶尔给的中央星飞船对接地址和联系虫信息发给了雷米。 【雷米:我已经让仓库的虫打包了,到时候你直接安排虫来取吧。】 陆翎看着雷米对自己已经不再使用尊称,心里稍微放下了些。 被老板叫“您”,这可是打工虫难得的体验。 这老板真不错,知道他是雄虫,还敢不用敬称,应该是一位不卑不亢的雌虫。 陆翎的心里满是过意不去,公司给了他天价的薪资和分红,现在又免费送了他这么多种子。 他要是不再多做点什么,实在是对不起这份信任。 他主动问道: 【老板,公司最近还有没有其他需要攻克的研发难题?或者新的研发订单?都可以交给我来做,我这边时间很充裕。】 雷米那边沉默了几分钟,才回了消息,语气里带着一丝犹豫: 【陆先生,确实是有一个研发项目,但是难度比较大,业内已经研究了很多年都没什么突破,我本来想着等您休息一段时间,再跟您说的,怕您太累了。】 【雷米:是关于自然食物存储机器的改良。】 陆翎看着聊天,有些不明所以。 他切换页面,查了一下虫族现在自然食物保鲜日期。 由于空气中杂质的存在,自然食物不放入特殊存储仪器,只能保存一天。 第69页 目前通用的存储仪器,能够暂时隔绝杂质以及低温抑菌,能够保存半个月左右。 而对于食品公司来说,一般有顶尖的保鲜技术,也可以通过药物抑菌。 他们的存储仪器一般能保存一两个月,但是会严重破坏口感和营养。 雄虫口味挑剔,这样的食物卖不上价。 可他们通过大价钱,费了大力气制作的各类食品,如果没有雄虫买账,他们就会亏损。 因此,食品公司一般控制食物售卖时间在制作后的一个月内。 联邦星系面积过大,各星系之间虽然有跃迁通道,但也需要时间。 加上生产前中后期各项事宜,一个月其实有些紧紧巴巴的。 各食品公司只能通过提高售价来保障稳定盈利。 想改良存储机器不是雷白公司一家这么想,市场上的所有公司都在进行研究。 甚至虫皇带队的政府官方和丹特元帅带队的军方,也都在研究存储仪器,毕竟营养液也是有保质期的。 存储仪器一旦研究好,军队远征时也会方便很多。 【雷米:这个项目不用着急,你先休息一两个月,慢慢研究就行,实在搞不定也没关系,我们本来也没抱太大希望。】 陆翎斟酌了一下,还是答应了下来: 【老板,这个项目交给我吧,我会尽快研究,拿出可行的改良方案。】 【雷米:别别别!真的不用着急,身体最重要,你先休息半个月,咱们再谈研发的事。】 陆翎笑着回了一句【好的,我会注意休息的】。 这老板实在太良心了。 陆翎嘴上答应着休息,手上却丝毫没停,立刻开始在星网上搜索起虫族关于自然食物存储的相关技术资料和行业论文。 他前世在末世里,最缺的就是食物,所以对食物保鲜存储的技术,研究得格外透彻。 那时候末世环境恶劣,没有稳定的电力供应,低温冷藏根本不现实。 他就研究出了真空抑菌技术和纯天然的生物保鲜剂,不用低温,就能让新鲜蔬菜在常温下保存半个月,肉类保存一个月以上。 只是虫族现在的技术,已经能做到低温存储一两个月,比末世的条件好太多了。 所以,他也要从头开始学习了。 等安晏晚上下班回来,推开书房门的时候,就看到陆翎又趴在光屏前,眉头微微蹙着,指尖在屏幕上飞快地滑动着。 桌子上的粥和营养液,依旧一口没动。 安晏又气又心疼。 他憋着一口气,“噗通”一声跪下,几乎震得地板都震了一下。 陆翎一个激灵,浑身颤了一下,终于从网课中清醒过来。 他几乎有些惊恐地转头看向门口的位置。 只见安晏端端正正跪在书房进门的位置,两个拳头紧紧地握着。 他的眼睛有些红,脸色憋得也有些发红,银色的头发垂了一缕到耳边,显得整个虫又刚正又魅惑。 但是陆翎没被美色吸引。 因为在强烈的求生欲下,他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 安晏这是咋……咋了? 第94章 安晏小发脾气 以往,陆翎在工作时,安晏从不会出声打扰。 回来了以后,也都是轻手轻脚地小心伺候。 这次,安晏也说不准自己是什么心理,赌气似的猛地跪在地上,完全不顾自己的膝盖会不会疼。 “噗通”一声闷响,膝盖砸在坚硬地板上的震动,几乎让整个书房都跟着颤了颤。 陆翎缓缓转头,看着跪在地上的安晏,像是被按了暂停键,浑身的肌肉瞬间绷紧。 前世在实验室里,只要干爸带着这样的脸色,用这样重的力道摔门、砸东西。 接下来等待他的,必然是无休止的药剂注射、冰冷的解剖台,还有永无止境的指责和惩罚。 哪怕他什么都没做错,也会被按上“实验进度缓慢”“心思不纯”的罪名,受上几天几夜的罪。 虽然干爸不生气,他该做的实验也一个都跑不了,但是起码不生气的时候,频率不会那么密集。 呃不过干爸生气的时候不会给他跪下。 无论如何,刻进骨髓里的恐惧还是瞬间席卷了四肢百骸。 陆翎几乎是本能地从椅子上滑下来,连鞋都忘了穿。 他光着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小心翼翼地朝着门口跪着的身影挪过去。 安晏垂着头,银色的长发垂落下来,遮住了大半张脸,只能看到他紧抿成一条直线的薄唇,还有攥得指节发白的拳头。 他周身的气压低得吓人,却又死死压抑着,没有半分要发作的意思,只有微微颤抖的肩膀,泄露出他翻涌的情绪。 陆翎在他面前两步远的地方停下,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蹲了下来。 他刻意把身子缩得小小的,微微仰着头,从下往上小心翼翼地去看安晏的脸色。 虽然他现在一米八多的身子,已经缩不了太小了,但是比跪着的安晏还是要小上一圈的。 “安晏?”他的声音小小的,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怯意,指尖微微蜷缩着,不敢去碰安晏,“你……你生气了吗?” 安晏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想说“奴没生气”。 雌奴本就没有资格对雄主生气。 雄主是天,是规矩,是雌奴存在的全部意义。 哪怕雄主真的做错了什么,也轮不到雌奴置喙,更别说生气了。 可他胸腔里那股翻涌的酸涩,却怎么都压不下去。 他气的从来都不是陆翎。 他气的是自己。 气自己非要去天狼派当这个破教习,每天早出晚归,连守在雄主身边、盯着他按时吃饭都做不到。 气自己无能,明明是雄主的雌奴,本该把雄主的衣食住行打理得无微不至,可却连最基本的三餐都保证不了。 气自己失职,雄主正是长身体、需要营养的时候,却因为沉迷工作,连口热粥都喝不上。 而他这个伺候虫的,竟然还有脸出去上班,在一群罪雌面前耀武扬威。 更让他气闷的是,他明知道雄主心思敏感,可他还是控制不住自己,用这么重的动作跪下,吓到了他的小雄主。 千头万绪堵在喉咙口,安晏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只是抿着嘴,微微摇了摇头,依旧垂着头,不敢去看陆翎的眼睛。 他怕自己一抬头,眼里压抑不住的复杂情绪,会让雄主更加不安。 可他这副沉默的样子,落在陆翎眼里,却成了默认。 陆翎的心瞬间沉了下去。 他很少哄人。 前世在基地里,他只会拼了命地做研究,用成果去换干爸一句不冷不热的夸奖。 从来没有人需要他哄,也没有人会因为他闹脾气。 谁会跟一个连人都算不上的实验仪器发火呢? 他只是别人撒气的靶子,却从不会当那个有思想会惹人生气的,人。 可现在,他看着安晏这副难过又生气的样子,心里像是被一只手紧紧攥住,又酸又涩。 他往前挪了挪,蹲得离安晏更近了些。 然后,伸出一根修长的手指,轻轻勾了勾安晏垂在身侧的衣角,像只讨好主人的小狗,声音带着小心翼翼的哄劝: “安晏哥哥,别生气了好不好?” “我知道错了,你别不理我呀。” “你要是气不过,骂我两句也行,打我两下也没关系,就是别不跟我说话,好不好?” 他的声音又轻又软,每一个字都像是羽毛,轻轻扫在安晏的心尖上,让他瞬间就慌了神。 安晏猛地抬起头,眼睛瞪得圆圆的。 他看到了什么? 一位尊贵的雄虫阁下,竟然蹲在他这个卑贱的雌奴面前,放低了身段,软着声音哄他? 从来只有雌奴小心翼翼地哄着闹脾气的雄主,哪里有雄主反过来哄雌奴的道理? 安晏只觉得自己的心脏像是被滚烫的温水裹住,又酸又软,一股强烈的愧疚感瞬间冲垮了他所有的情绪。 他怎么敢?怎么能让雄主受这样的委屈? 他刚想开口道歉,说自己没生气,说都是自己的错,可话到嘴边,却先撞进了陆翎的眼睛里。 陆翎的眼眶红了一圈,乌黑的桃花眼里蒙着一层薄薄的水雾,像是下一秒就要掉下泪来。 他的眼神里满是惶惶不安,像只被遗弃在路边的小动物。 拉着他衣角的手轻轻用力,却又不敢攥得太紧,仿佛生怕自己一用力,就连这最后一点衣角都抓不住了。 安晏的心脏像是被狠狠扎了一下,疼得他呼吸都滞了。 他瞬间就慌了,什么气意,什么自责,全都抛到了九霄云外,只剩下铺天盖地的心疼。 他连忙往前跪爬了半步,双手扶住陆翎的胳膊,声音都带着颤抖,连声道歉: “对不起雄主!对不起!是奴错了!奴不该生气,奴不该耍脾气吓到您,都是奴的错!您别这样,奴受不起!” 第70页 他说着,就要给陆翎磕头赔罪,却被陆翎伸手拦住了。 陆翎平视着他,眼里的水雾已经消散: “所以,你是真的生气了。为什么生气?可以告诉我吗?” 他不想再像前世那样,永远猜不到别人为什么生气,永远活在未知的恐惧里。 安晏是他的,就必须牢牢在他的掌控中。 安晏的每一丝情绪,他都要知道来源,他都要有能解决的办法。 第95章 他好像有些喜欢安晏? 安晏看着陆翎这副样子,喉咙哽得厉害。 半晌,才重重地叹了口气,伸手小心翼翼地覆住陆翎冰凉的脚,用掌心给他暖着,声音里满是自责和苦涩: “奴不是气您,奴是气自己无能,气自己失职。” “奴作为您的雌奴,本该寸步不离地伺候好您,把您的衣食住行打理得妥妥当当。可奴偏偏要出去工作,每天早出晚归,连盯着您按时吃饭都做不到。” “您正是长身体的时候,营养跟不上,熬坏了身体怎么办?” 他说到这里,说不下去了,眼里满是心疼。 陆翎顺着他的目光,猛地转头看向书桌旁。 那里放着的保温盒安安静静的,盒盖严丝合缝,显然是一口都没动过。 旁边的三管A级营养液,也原封不动地摆在那里,连封口都没撕开。 陆翎的心里“咯噔”一声,像是被重锤狠狠砸了一下,铺天盖地的愧疚瞬间席卷了他。 他怎么会忘了吃饭? 他明明是最珍惜食物的人啊。 当初刚流落到荒星的时候,他躲在垃圾堆里,连其他虫扔掉的剩半管的F级营养液都捡来喝。 哪怕是捡回来安晏以后,他都要把安晏喝剩的空管舔得干干净净,就怕浪费一点。 那时候他最大的愿望,就是能每天喝上一管新鲜的A级营养液,能填饱肚子。 可这才多久。 现在,他有喝不完的A级营养液。 有安晏省下来的、珍贵无比的白粥。 他却因为沉迷工作,就这么放在一边,连碰都没碰。 那粥是安晏早上起来熬的,熬得软糯香甜,自己一口都没舍得尝,全都留给了他。 他却就这么让粥凉透了,辜负了安晏的一片心意。 陆翎的脸瞬间涨得通红,又白了几分,心里的愧疚几乎要把他淹没。 他连忙挣开安晏的手,快步跑到书桌旁,拿起保温盒,掀开盖子。 虫族保温科技远胜过末世,即使荒星的条件比不上中央星,但现在粥也还带着余温。 陆翎端起碗,仰起头,几口就把满满一盒粥喝了个精光,连碗底都用勺子刮得干干净净。 喝完粥,他又拿起一管营养液,撕开封口,一饮而尽。 然后拿着空了的盒子和管子,跑到安晏面前,讨好地看着他,眼睛亮晶晶的: “我都喝完了,一点都没剩!你看!” “安晏哥哥,你别生气了好不好?我保证,以后一定按时吃饭,再也不因为工作忘了吃饭了,好不好?” 安晏看着他这副乖巧又戳心的样子,心里又是心疼又是愧疚,鼻子一酸,眼眶都红了。 他的雄主,明明是该骄傲张扬、被全虫族捧在手心里的贵族雄虫。 本该肆意任性,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可现在,却要为了他一个卑贱的雌奴,小心翼翼地认错,患得患失地讨好。 这太不该了。 安晏心里难过极了,往前跪爬了两步,伸出手臂,轻轻抱住了陆翎的小腿,把脸埋在他的膝盖上,声音闷闷的: “对不起,雄主,奴不该跟您生气的,奴不该给您脸色看,是奴越界了。” 陆翎愣了愣,伸出手,轻轻摸了摸安晏柔软的银色长发,指尖划过他微凉的发丝,声音轻轻的: “你生气是对的。我要是看到有虫这么浪费食物,我也要生气的。” 安晏猛地抬起头,眼里满是慌张,连忙摇头: “不是的!奴不是气您浪费食物!奴是……是怕您吃不饱饭,熬坏了身体!” 陆翎微愣。 原来他生气,从来都不是因为自己浪费了他省下来的粮食,也不是因为自己不听话。 只是单纯地担心他的身体,怕他熬坏了自己。 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瞬间涌遍了四肢百骸。 他上辈子,为了基地,为了干爸,为了那些素不相识的人类,没日没夜地做研究,拼了命地研发抗病毒血清。 哪怕身体被药剂熬垮了,也没人问过他一句累不累,疼不疼,有没有按时吃饭。 他们只会催着他快点出成果,只会指责他进度太慢,只会利用他的天赋谋利。 在末世为数不多见到的几分真心,最后也都被无情抹杀,甚至是自己亲手抹杀。 所以陆翎从来不怨恨任何人。 他认为自己就是个恶人。 而杀恶人,即为善念。 他的反击方式,也是杀回去而已。 而他对安晏,从一开始就是利用,是试探。 是把他当成一个可以绑定的、不会背叛的工具,处处设防,步步算计。 可安晏却把他放在了心尖上,连他没吃一顿饭,都心疼成这样。 陆翎捂着脸,低低地笑出了声,笑声里带着点苦涩的鼻音。 为什么,偏要在他已经身心都被伤透了的时候,遇到安晏呢? 在他已经根本不会哭的时候,却来了一个能够哄他别哭了的虫? 各种复杂的情绪在他心里翻涌着,酸涩、温暖、愧疚、茫然。 还有一丝他自己都不敢承认的心动,搅得他心乱如麻,不知道该说什么,也不知道该做什么。 他之前一直不确定,自己对安晏到底是什么感情。 他总觉得,自己对安晏的依赖,不过是在这陌生的荒星上,抓住了一根唯一的浮木。 他甚至无数次想过,如果安晏哪天敢背叛他,他会毫不犹豫地杀了他。 上辈子,他窝窝囊囊了那么久,一直到最后,也没有真的杀掉那个男孩。 只因为他在自己最彷徨的时候,点醒了自己。 虽有怨,但也有恩。 但他能够重活一世,那点柔软的心肠,早就在上辈子濒死的恐惧中,被消磨得一干二净。 他觉得他对安晏能够狠得下心。 就像当时他在安晏没做错什么的时候,就能够出手狠辣地将安晏打了一顿。 可现在,他不确定了。 如果真的有那么一天,他真的能对安晏下得了手吗? 陆翎放下手,目光复杂地看着安晏的发顶,看着他乖乖地抱着自己的腿,满眼都是自己的样子,心脏跳得又快又乱。 他蹲下身,伸手抱住了安晏,把脸埋在他的颈窝,声音闷闷的: “你不是说,要带酒回来吗?咱们喝点吧。” 他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自己心里翻涌的情绪。 上辈子他见过太多基地的高层,心情好或者不好的时候,都会喝酒。 刚好他现在心情又好又不好的。 逃避可耻但有用。 他现在,太需要一杯酒,来浇一浇心里的愁绪。 也来壮一壮胆,问问自己的心,到底想要什么。 第96章 小陆的酒量菜中菜 安晏听到陆翎的话,先是愣了一下,随即连忙从怀里掏出了两个小巧的玻璃酒瓶。 酒瓶是透明的,里面装着琥珀色的液体,在书房暖黄的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这是他中午特意去找耶尔要的。 荒星上根本酿不出粮食酒,所有的酒都是从中央星运输过来的勾兑酒。 即使是勾兑酒,也珍贵得很,就只有各势力的高层和典狱长这里,才能攒下几瓶。 耶尔一听说陆翎也想喝,二话不说,直接把自己珍藏的、口感最柔和的果酒拿了出来。 酒精加果味香精加水勾兑而成。 这已经是耶尔能拿到的最好的酒了。 由于自然食物的珍贵,即使在中央星,粮食酒和纯果酒也是很贵的。 安晏本来还想着,晚上回来只让雄主尝一小口,解解馋就好。 雄主说以前没喝过,一次喝太多恐怕会不舒服。 可现在听着雄主的命令,他终究是什么都没说,只是捧着酒瓶,恭敬地递到陆翎面前。 “雄主,酒拿来了。这是果酒,度数不高,但是您第一次喝,还是少喝一点,免得伤身体。” 陆翎点了点头,伸手把安晏从地上扶了起来。 “安晏,你不用那么守礼,我……我不在意。”陆翎抬头看着安晏,认真说道。 其实他很在意。 如果不是在意,他在最开始就会命令安晏不要行礼。 但他很喜欢看安晏臣服于他,这会让他觉得,安晏完完整整地属于他。 第71页 相比而言,他就很不喜欢看其他虫跪他。 可这会,陆翎看着安晏卑微的样子,又觉得有些刺眼。 安晏也是大名鼎鼎的少将啊,也曾是骄傲恣意的。 不能因为到了自己身边,就变成自己都不喜欢的样子。 安晏看着陆翎的眼睛,心脏微微颤了一下。 随后,他躬身答道:“雄主,奴甘愿的,奴也该对您尊敬的。” 说罢,他转身快步去了厨房拿杯子,徒留陆翎在身后愣怔地看着他的背影。 等他回来的时候,就看到陆翎已经坐在了书桌旁的椅子上,正拿着那两个酒瓶翻来覆去地看,像个好奇的小朋友。 安晏忍不住弯了弯嘴角,走过去,拿起杯子,小心翼翼地就要给陆翎倒酒。 “等等。”陆翎伸手按住了他的手。 安晏的动作一顿,抬头看向他,眼里满是疑惑。 陆翎看着他手里只拿着一个杯子,挑了挑眉,问道:“怎么只拿了一个杯子?你的呢?” 安晏愣了一下,连忙低下头,语气带着一丝小心翼翼:“雄主,奴不喝,您自己喝就好。” 在他看来,这么珍贵的东西,自然该全部留给雄主。 他一个卑贱的雌奴,哪里配喝这么好的酒? 陆翎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又软又涩。 他伸手拿过安晏手里的杯子,又拿过另一个酒瓶,拧开盖子,先往杯子里倒了小半杯。 然后,他递到了安晏面前: “第一杯,你先喝。” 安晏看着递到面前的酒杯,整个虫都僵住了,连连摆手,慌得声音都变了: “不行的雄主!这万万不可!奴怎么能先喝您的酒?这不合规矩!” “什么规矩?”陆翎微微歪着头,看着他。 “你是我的虫,不应该听我的吗?” 安晏被他这句话堵得哑口无言。 看着陆翎眼里的坚持,又看着他递过来的酒杯,终究是没办法拒绝。 这可是雄主亲手给他倒的酒,是雄主让他喝的第一杯酒。 安晏闭了闭眼,仰头,将杯里的果酒一饮而尽。 清甜的果香在口腔里炸开,带着一丝淡淡的酒意,顺着喉咙滑下去,暖融融的,一点都不烈。 可安晏却觉得,这杯酒像是一团火,从喉咙一直烧到了心底。 安晏放下酒杯,刚要转身去再拿一个杯子,给陆翎倒酒。 就看到陆翎拿起他刚刚用过的那个杯子,又往里面倒了半杯酒。 然后,对着他刚刚喝过的杯口,仰头就喝了进去。 殷红的唇瓣贴在冰凉的杯壁上,刚好落在他刚才嘴唇碰过的位置,一丝不差。 安晏的大脑“嗡”的一声,瞬间一片空白。 间接接吻。 他竟然和雄主,间接接吻了。 雄虫很多都是有洁癖的,即使不洁癖,至少也不会跟雌奴同用一个物品。 可他的雄主,竟然用了他喝过的杯子,还特意对着他喝过的位置,喝了酒。 安晏不知道是刚才那杯酒的作用,还是心理作用,只觉得浑身的血液瞬间都沸腾了起来,从头顶到脚尖,都烧得滚烫。 他的脸颊瞬间红透了,连脖颈都染上了一层绯色,浑身僵硬地站在原地,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陆翎喝完酒,咂了咂嘴,觉得这果酒甜甜的,还挺好喝的。 微微有一点点辣辣苦苦的,但是跟F级营养液比,简直是好喝极了。 他之前听人说,没喝过酒的,第一次喝酒可能会不适应。 看来他蛮天赋异禀的。 他抬眼看到安晏站在原地,浑身通红,像个煮熟的虾子,忍不住笑了出来,拍了拍身边的椅子: “傻站着干什么?过来坐啊。” 安晏这才回过神,连忙低着头,快步走过去,小心翼翼地坐在了他身边。 陆翎却像是玩上了瘾,又往杯子里倒了半杯酒,递到安晏面前,眼睛亮晶晶的:“再喝一半。” 安晏看着他眼里的笑意,根本没办法拒绝,乖乖接过杯子,喝了一半。 刚要放下,就看到陆翎伸手把杯子接了过去,对着他喝过的位置,把剩下的半杯酒,又喝了个精光。 一来二去,一杯半的果酒,就这么下了肚。 安晏常年在军队里,军规严格,他也是不常喝酒的。 但是毕竟喝得少,又是度数比较低的,他现在顶多就是身上微微发热,头脑还比较清醒。 可陆翎不一样。 他两辈子,从来没喝过酒。 上辈子在末世,酒精是珍贵的消毒物资,根本轮不到他喝。 这辈子到了荒星,更是连见都没见过酒。 这一杯半的果酒,看着度数不高,后劲却不小,一点点地往上涌,瞬间就冲昏了他的头。 柔和的口感让陆翎对酒精失去了警惕心,也没有动用净化异能。 于是,安晏刚拿起酒瓶,想再给陆翎少倒一点点。 就看到身边的雄主身子一软,脑袋“咚”的一声,直接栽在了桌子上,一动不动了。 第97章 你不要背叛我 “雄主?!” 安晏吓了一跳,连忙起身过去,小心翼翼地把陆翎扶起来。 陆翎的脑袋软软地靠在他的怀里,眼睛闭着,呼吸轻轻浅浅的,带着淡淡的果酒香,长长的睫毛垂着,看起来乖巧极了,竟然就这么直接睡过去了。 安晏又气又笑,心里满是无奈和宠溺。 刚才还信誓旦旦要喝酒,结果一杯半就醉倒了。 雄主真的像个小孩子一样。 也不是像,其实就是小孩子呢。 他小心翼翼地把陆翎打横抱起来,刚想转身往卧室走,怀里的虫却突然动了动,猛地睁开了眼睛。 陆翎的眼神迷离,带着浓浓的醉意,原本乌黑清亮的桃花眼,此刻蒙着一层水雾,看起来又纯又欲。 他在安晏怀里挣扎了几下,非要从他怀里下来。 安晏怕他摔倒,连忙小心翼翼地把他放在地上,伸手牢牢护住他,担心他一个站不稳,摔在地上磕到了。 刚站稳,陆翎身上的气息瞬间就变了。 刚才还乖巧软萌的醉猫,此刻眼神里突然带上了一股凶狠的戾气。 他猛地伸手,一把推在安晏的胸口上。 已经完全醉了的陆翎用足了力气,直接把高大的雌虫推得踉跄了几步,后背狠狠撞在了冰冷的书桌上。 安晏怕伤到他,根本不敢反抗,任由他推着自己撞在书桌上。 后背硌得有些疼,他顾不上自己,伸出手虚虚地护在陆翎腰侧,怕他站不稳摔倒。 下一秒,陆翎就扑了上来,双手撑在书桌的边缘,把安晏牢牢圈在了自己和书桌之间。 他微微垂着头,居高临下地看着安晏。 安晏心脏怦怦直跳。 这个角度的雄主,显得霸气冷酷极了,黑发黑眸更添了几分神秘,让虫看着……忍不住臣服在他的脚下。 安晏觉得自己腿已经软了。 如果不是被压在桌子上,他恐怕已经滑到地上跪着了。 陆翎看着眼前一会模糊一会清晰的安晏,眼里冰冷一片,又带着几分疯狂。 “安晏,你是我的虫!” 他的声音带着醉酒的沙哑,比平时清朗的少年音多了些成熟的味道,带着酒气扑在安晏的脸上。 安晏的心脏猛地一跳,看着近在咫尺的俊脸,看着他泛红的眼角,还有那带着凶意却依旧漂亮的眼睛,喉咙发紧。 他连忙点头,声音带着一丝压抑的颤抖: “是!对!奴是您的虫!奴这辈子,下辈子,永远都是您的虫!” 陆翎似乎对他的回答很满意,嘴角勾起一抹带着醉意的笑。 下一秒,那笑容就消失了,眼神里重新染上了凶狠。 他死死地盯着安晏的眼睛,一字一句地低吼道: “安晏,你要是敢背叛我,我就杀了你!” 这句话,他几乎是咬着牙说出来的,带着浓浓的不安和恐惧,还有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绝望。 前世的痛苦,像是潮水一样,借着酒劲翻涌上来,淹没了他所有的理智。 安晏的心脏像是被狠狠攥住,疼得厉害。 他这才知道,原来雄主的心里,竟然藏着这么深的不安,这么深的恐惧。 他到底是经历了什么,才会这么害怕被背叛? 他刚想开口安慰,说自己永远不会背叛他,就感觉到一只微凉的手,猛地探向了他的脖颈。 陆翎的手狠狠掐住了他的脖子,指尖微微用力,带着一股毫不掩饰的杀意。 他的眼神冰冷又凶狠,死死地盯着安晏的眼睛,低声又说道,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安晏,你要是想背叛我,我会毫不犹豫,毫不留情地掐死你。” “我虽然没多厉害,但是杀你,绰绰有余。” 第72页 他的力道控制得极好,没有真的伤到安晏,却又让他清晰地感受到了那股致命的压迫感。 手再往下探一分,安晏的性命就会结束在他手中。 他有经验,他知道。 陆翎仅存的理智拼命压抑着自己,唯恐自己真的一个手重,安晏就没活路了。 安晏的酒劲,在这一刻彻底涌了上来。 脖颈上微凉的触感,雄主带着杀意的眼神,还有那句“杀了你”,像是一道电流,瞬间窜遍了他的全身。 他心里又难过,又酸涩,还有一股难以言喻的、极致的刺激感,顺着脊椎往上窜。 他不受控制地低吟出声。 死亡,竟也是如此浪漫的。 安晏看着陆翎的眼睛,蓝眸里翻涌着浓烈的情绪,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一丝破碎的颤抖: “雄主,您要杀我,不用等到我背叛。” “现在就可以。” “您杀了我,求您,杀了我!” 陆翎愣了愣,似乎没听懂他的话。 低头往下看了一眼,诧异地看到了安晏身体的反应。 他冷笑一声,带着浓浓的嘲讽,指尖轻轻划过安晏脖颈的皮肤: “呵,量你这具淫荡的身体,也离不开我。” 安晏的呼吸瞬间一滞,浑身的血液都冲到了头顶,心脏砰砰狂跳,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 他以为,接下来雄主会做些什么,会像之前那样,带着他探索生命的奥义。 可他等了半天,只感觉到身上一沉。 陆翎说完那句话,身子一软,直接栽倒在了他的身上,脑袋埋在他的颈窝,呼吸均匀。 这次是彻彻底底地睡死过去了。 安晏:“……” 他僵在原地,感受着怀里已经长高了不少的雄主,还有身上那股淡淡的果酒香,愣了足足半分钟,才终于回过神来。 他忍不住低笑出声,笑着笑着,眼眶却红了。 安晏小心翼翼地把陆翎抱起来,动作轻柔得像是抱着稀世珍宝,转身走进了卧室,把他轻轻放在柔软的床上,给他盖好了被子。 看着陆翎熟睡的侧脸,安晏站在床边,犹豫了很久。 雄主每晚都会命令加强制地让他上床一起睡。 今晚没有雄主的命令。 理论上来说,他一个雌奴,是不该跟雄主同床共枕的。 但今晚刚发生了那么刺激的事。 自己不跟雄主一起睡,明天雄主怕不是要生气。 算了,逾矩的事他做了也不是一件两件了,还是以雄主意志为准吧。 最终,他还是脱了衣服,小心翼翼地钻进了被窝里,伸出手臂,把他的小雄主牢牢地抱在了怀里,下巴轻轻抵在他的发顶。 怀里的虫温热的呼吸洒在他的胸口,带着淡淡的酒香,安晏收紧了手臂。 奴永远是您的。 永远不会背叛您。 就算您真的要杀了奴,奴也心甘情愿。 不过,今天雄主的话和举动,虽然疯狂,却竟奇异地让安晏的心彻底放了下来。 原来,就如同他深深恋慕着雄主,离不开雄主一般。 雄主也离不开他呀。 第98章 耍酒疯最痛苦的事就是酒醒后都记得 陆翎是被头痛醒的。 宿醉的滋味实在不好受,脑袋像是被重锤砸过一样,一跳一跳地疼,太阳穴突突地鼓着,连睁开眼睛都觉得费劲。 那酒是纯酒精勾兑的,上头得很。 虽然一般虫不会一杯半就醉倒上头就是了。 他闷哼了一声,下意识地往被窝中温暖的热源里蹭了蹭。 鼻尖萦绕着熟悉的、淡淡的冷香,是安晏身上的味道。 这味道让他瞬间安心了不少,醉酒后混沌的脑子,也渐渐清醒了几分。 等等。 醉酒后? 昨晚的画面,一点点地在他的脑海里浮现出来。 他记得自己哄好了生气的安晏,然后让他拿出了酒,两虫你一口我一口地喝。 他还特意对着安晏喝过的杯口喝酒,看着安晏脸红得像煮熟的虾子,心里偷偷得意。 陆翎的脸颊在枕头上蹭了蹭,嘴角压抑不住笑意。 再然后…… 陆翎的身体猛地一僵,浑身的血液瞬间凉了半截。 他想起来了。 他喝醉了,把安晏推倒在了书桌上,凶巴巴地说他是自己的虫,还放狠话,说他要是敢背叛自己,就杀了他。 更过分的是,他还伸手掐住了安晏的脖子,带着杀意,说杀他绰绰有余。 他甚至还记得,安晏红着眼,让他现在就杀了自己,而他,竟然还嘲讽安晏的身体离不开他。 最后,他还直接栽倒在安晏身上,睡死过去了。 !!! 陆翎的脸“唰”的一下,瞬间变得惨白。 他都干了些什么?! 他怎么又在无意识中,学了上辈子的一些记忆? 他明明是最讨厌这些的,怎么潜意识里,却还是这么做了? 他曾想过,安晏要是背叛就杀了他。 但是不代表,在安晏还没有背叛的时候,自己就可以侮辱他。 他掐了安晏的脖子,对他放了杀虫的狠话,用最伤虫的话,去试探那个如此关心他的虫。 而且,喝酒的话茬还是因为安晏生气,关心他不吃饭的事情之后。 不是说醉酒后都不记事了吗? 他怎么记得清清楚楚? 但凡没这么清楚,他也不至于这么慌乱。 陆翎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 他最怕的是什么? 他最怕的,就是安晏看到他不堪的一面,看到他骨子里的疯狂和阴狠,看到他从末世里带出来的、洗不掉的戾气。 他怕安晏会怕他,会觉得他是个疯子。 他更怕,安晏会因为这件事,对他心生隔阂,甚至离开他。 毕竟,安晏现在已经不是那个刚流落到荒星、奄奄一息、只能依附他的罪雌了。 他现在是天狼派的总教习,是顾诀和米洛都敬重的安晏少将,有无数的雌虫信服他,拥护他。 他不是非自己不可了。 他曾经不怕的,他曾经甚至想让安晏怕他,敬畏他,而一直对安晏进行可怕的威胁。 他那时只想让安晏没了那些个小心思,乖乖留在他身边就好。 可现在他更贪心了。 他不仅想要安晏的人,更想要安晏的心。 如果安晏看到了他这么疯狂、这么可怕的一面,会不会觉得,自己根本不值得他托付终身? 会不会转身就走? 陆翎越想,心里越慌,手脚冰凉。 他猛地掀开被子坐起来,转头看向身边,却发现床铺的另一边已经凉透了,安晏根本不在床上。 心脏像是瞬间被掏空了一样,骤停了一拍。 他走了? 他真的因为自己昨晚发疯,生气了,走了? 陆翎的脑子瞬间一片空白,连鞋都顾不上穿,光着脚就从床上跳了下来,跌跌撞撞地冲出了卧室。 他像个无头苍蝇一样,在客厅里乱转,嘴里无意识地喊着:“安晏?安晏你在哪?” 陆翎很久没这么慌过了,以至于他记得昨晚的种种,却忘记了今早起来时还闻到了安晏的味道。 客厅里空荡荡的,没有虫回应他。 就在陆翎的眼眶都红了,心里的恐慌几乎要把他淹没的时候,他听到了厨房传来的动静。 淡淡的米粥香气,顺着门缝飘了出来。 陆翎悬着的心,瞬间落回了肚子里,腿一软,差点直接瘫在地上。 他扶着墙,缓了好半天,才一步步地朝着厨房走过去。 厨房的门虚掩着,他轻轻推开一条缝,就看到了安晏的背影。 安晏穿着一身简单的家居服,银色的半长头发扎在脑后,正站在灶台前,手里拿着勺子,小心翼翼地搅动着锅里的粥。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落在他挺拔的背影上,勾勒出温柔的轮廓。 陆翎的目光,下意识地落在了他的脖颈上。 白皙的脖颈侧面,有一圈淡淡的红痕,是昨晚他掐出来的。 哪怕过了一夜,那痕迹依旧清晰可见,刺得陆翎的眼睛生疼。 愧疚和恐慌,再次铺天盖地地席卷了他。 他站在门口,手脚都不知... 安晏像是察觉到了身后的动静,关掉了火,转过身来,刚好对上陆翎惶惶不安的眼睛。 看到陆翎光着脚站在冰冷的地板上,安晏的脸色瞬间变了,连忙放下手里的勺子,快步走了过去,语气里满是心疼和着急: “雄主?您怎么光着脚就出来了?地上凉,会生病的!” 陆翎看到安晏过来,下意识往前一栽。 呀,我倒了。 本来宿醉就站不稳,这会更加站不稳了。 安晏连忙一把揽住身娇体软易推倒的雄主,然后打横抱起,一直走到沙发边,又把陆翎安安稳稳放在沙发上。 第73页 没等陆翎反应过来,安晏已经跪下身,伸出双手,握住陆翎的脚踝,把陆翎的脚揣进自己怀里。 陆翎的身体猛地一僵,看着跪在自己面前、毫无保留地对自己好的安晏,喉咙哽得厉害。 他张了张嘴,声音带着颤抖,小心翼翼地开口: “安晏……” “奴在。”安晏抬头看着他,眼里满是温柔。 “雄主怎么了?是不是头还疼?奴熬了粥,温在旁边了,一会给您端过来。” 可惜这是荒星,没有醒酒汤或者醒酒药。 至于耶尔那里,也是没有的。 耶尔甚至想象不到,会有虫喝醉后需要醒酒药。 第99章 第99章就祝他们99吧 陆翎看着安晏眼里没有半分不满和害怕,只有满满的温柔和关心,心里的愧疚更重了。 他低头看着安晏,声音里满是歉意: “安晏,对不起。” “昨晚……昨晚我喝醉了,我发疯了,我对你做了那样的事,说了那样的话,对不起。” “我掐了你的脖子,还说了要杀了你,我不是故意的,我……我喝多了,我都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你是不是吓到了?是不是生我的气了?” 他的声音越说越低,眼里的惶惶不安越来越重。 安晏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都要碎了。 他怎么会生气?怎么会怕? 昨晚雄主那些凶狠的话,在他听来,不过是小雄主没有安全感的试探。 他只觉得心疼,心疼他到底经历了什么,才会这么害怕被背叛,才会用这样凶狠的方式,来掩饰自己的脆弱。 何况也不凶狠。 就像一个小猫咪突然发威一样,你只会觉得他可爱,并不会觉得他凶狠。 至于一个小猫咪会不会撂倒四只身强力壮的雌虫…… 那咋了那咋了,雄主只是个弱小可怜无助又可爱的小猫咪啊。 安晏连忙摇了摇头,把怀里雄主的脚抱得更紧了些,声音放得极轻极柔,低沉的声音像是大提琴一样磁性好听: “雄主,您别这样,奴不怪您,一点都不怪您,更没有生气。” “奴不怕,一点都不怕。只要是雄主做的,奴都不怕。” 他顿了顿,看着陆翎的眼睛,一字一句,无比认真地说道: “就算雄主真的杀了奴,奴也心甘情愿。能死在雄主手里,是奴的荣幸。” 陆翎愣住了。 他以为安晏会怕他,会躲着他,会指责他,可他怎么也没想到,安晏会说出这样的话。 心甘情愿,死在他手里。 他的手已沾满血污。 所有被他杀了的人,对他都是无比怨恨。 陆翎确信,如果有转生,他们一定第一件事就是杀了自己。 竟有虫说,杀了他是荣幸。 呵呵。 怎么可能呢? 陆翎看着安晏眼里的真诚,那里面没有半分虚假,只有满满的忠诚和爱意。 他的心脏像是被温水狠狠裹住,酸涩又温暖,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堵在他的喉咙口,让他说不出话来。 他伸出手,轻轻抚上安晏脖颈上的红痕,指尖微微颤抖:“这里……疼不疼?” “不疼。”安晏立刻摇了摇头,笑着看着他,“一点都不疼,雄主根本没用力。就算真的疼,奴也甘之如饴。” 傻子。 比他的上辈子还要更傻一些。 陆翎忍不住,往前一扑,直接抱住了他,把脸埋在他的颈窝,闷声说道:“安晏,以后我再也不喝酒了。再也不对你说那样的话了。” 安晏伸手,紧紧地抱住怀里的小雄主,下巴轻轻抵在他的发顶,声音温柔又坚定: “好。都听雄主的。” “但是雄主不用改,您的样子,只由您自己决定,您想不想喝酒都是您说了算,奴希望成为您恣意生活的后盾,而不是让您瞻前顾后的阻碍。” “奴永远是您的,永远不会背叛您。” 陆翎埋在他的颈窝,听着他的话,手指越攥越紧,牙齿咬得几乎要渗出血来。 原来真的有虫,会无条件地包容他的所有不堪,所有疯狂,所有阴暗面。 原来被虫放在心尖上,是这样的感觉。 那他,也是喜欢安晏的。 如果安晏有天背叛了他,他会放安晏一条生路。 这个早上,好像昨晚的疯狂都是虚幻。 安晏照例给陆翎放好了营养液,转身去天狼派。 陆翎这次不敢不吃饭了。 太可怕了,安晏是会搞突击的。 于是他给光脑设定了个健康使用时间,提示自己每过四小时就要看看饭吃没吃。 现在比起吃饭,有一个更加严重的事。 他能做模型实验的材料不够了。 做育种机时,他用的大部分材料都是从垃圾堆里带回来的,还有一些是拆的别墅里原有的器械。 不能再拆了,再拆要家徒四壁了。 雷白公司也没提过给他材料的事,主要是,雷米肯定想不到,这只搞科研非常厉害的雄虫,竟然连实验基本素材都是短缺的。 实验器材之类的,顾诀之前倒是说过,可以无偿提供。 但是现在自己是在给别的公司打工,用天狼派的材料,于情于理都说不过去。 陆翎决定,先在模拟实验室里研究着,等研究出雏形了,再去垃圾堆里翻相应的材料。 这几天都比较平淡,陆翎和安晏各上各的班,那晚的事好像没什么影响,又好像有了一点影响。 最大的影响就是陆翎再不敢不吃饭。 此刻,淡蓝色的全息光屏铺满了整个书房,复杂的仪器结构图在光屏上缓缓旋转,密密麻麻的参数和模拟数据飞速刷新。 陆翎坐在书桌前,指尖悬在虚拟按键上,眉头微微蹙着,完全沉浸在了研发里。 他前世在末世里,最缺的就是食物和干净的水源,对食物保鲜的研究几乎贯穿所有科研人员的研究生涯。 那时候没有稳定的电力供应,低温冷藏根本不现实。 于是,他就靠着从变异植物里提取出的天然抑菌成分,研发出了能在常温下保存蔬菜肉类的生物保鲜剂。 只是虫族的环境比末世还要恶劣,那些能量杂质的穿透力,远比末世里的细菌和霉菌要强得多。 他已经在模拟实验室里反复测试了十七次,可每一次的结果都不尽如虫意,杂质的渗透问题始终没办法彻底解决。 “还是不对,抑菌模块的抗杂质性能还是不够。” 陆翎低声嘟囔了一句,指尖在光屏上一点,删掉了刚写好的一段参数,重新开始演算。 他的注意力高度集中,连窗外的日头升到了哪里都没注意。 就在陆翎对着光屏上的红色报错标识,皱着眉想要重新调整过滤模块的结构时,书房的门突然被“笃笃笃”地敲响了。 陆翎吓得浑身一个激灵,手里的虚拟笔都差点甩飞出去。 完了,安晏又回来查岗了! 第100章 顾诀出事了 陆翎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伸手抓过桌边的一管A级营养液。 然后,手指飞快地撕掉封口,仰起头就往嘴里猛灌。 冰凉的营养液顺着喉咙滑进胃里。 他甚至都没尝出什么味道,一整管就已经喝了个精光。 等他把空管子扔回盒子里,又手忙脚乱地拿起第二管,准备再灌半管伪装一下的时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不对啊,他定的星网闹铃还没响呢。 又仔细看了一眼时间。 好家伙,现在才刚过上午十点,离中午还有两个小时呢。 他没吃饭根本就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根本没必要这么慌。 陆翎的动作一顿,脸上闪过一丝哭笑不得的窘迫。 都怪前几天安晏因为他不吃饭闹了脾气。 现在只要一听到敲门声,他第一反应就是安晏回来查他有没有按时吃饭,简直都快成条件反射了。 他清了清嗓子,把手里刚撕开个小口的营养液放回去,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这才快步走过去打开了书房的门。 门外站着的果然是安晏。 只是,他身边还跟着一脸焦急的米洛,两虫的脸色都格外凝重。 陆翎愣了一下,不知道这是什么情况。 他倒是没想到米洛会跟着安晏一起回来。 现在才上午十点,安晏本该在天狼派的训练场带着队员训练,米洛也该处理帮派里的事务。 两虫突然一起急匆匆地赶回来,绝对是出事了。 “怎么了这是?”陆翎侧身让他们进来,目光扫过两虫紧绷的脸“出什么事了?脸色这么难看。” 安晏和米洛刚踏进书房,就齐齐停下了脚步。 然后,齐齐跪下,对陆翎恭恭敬敬地行礼。 那动作,简直标准得一丝不苟,哪怕心里急得火烧火燎,也丝毫没忘了对雄虫的礼节。 第74页 “奴见过雄主。”安晏声音还算平稳,他有些愧疚地说道,“抱歉雄主,奴不该在这个时候贸然回来打扰您,只是……只是出了急事。” 米洛单膝跪地,抚胸行礼: “抱歉,陆翎阁下,冒昧打扰,实在是对不住。只是这事除了您,再也没有别的虫能解决了,我们……我们实在是走投无路了。” 陆翎连忙伸手把他们扶起来: “先起来说话,别行礼了。到底出什么事了?” 安晏和米洛对视了一眼,最终还是米洛按捺不住,急声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出来。 “是顾诀老大,他出事了。” “今天上午我和安晏大哥正在训练场研究接下来的训练计划,突然就有手下冲进来汇报,说老大在办公室晕倒了,我们赶过去的时候,他整个虫都不对了!” 陆翎的眉头瞬间蹙紧了:“晕倒了?是受伤了还是生了什么病?” “都不是。”米洛抿着嘴,摇了摇头。 “他浑身的青筋都暴起来了,脸上的虫纹鼓胀起来,整个虫状似疯魔,力气大得离谱,四个精锐队员一起上都按不住他,嘴里还不停地发出嘶吼,已经完全失去意识了。” 安晏接过话头,声音低沉,带着一丝凝重: “雄主,这是雌虫常见的急症,精神力暴乱。 荒星的环境太差,空气中的杂质太多,雌虫长期吸入这些杂质,就会慢慢侵蚀精神海,一旦杂质积累到临界值,就会引发精神力彻底紊乱,也就是暴乱。” 陆翎瞬间就明白了。 他之前在星网上冲浪的时候,也看到过相关的内容。 虫族的雌虫身体素质强悍,战斗力十分强劲,却天生对空气中的能量杂质没有抵抗力。 这些杂质会一点点沉淀在他们的精神海里,就像是毒素一样,越积越多。 而雄虫的精神力,天生就有着净化这些杂质的能力。 雌虫精神力紊乱、甚至是暴乱,唯一的解决办法,就是由雄虫进行精神力疏导,将精神海里的杂质彻底净化干净。 若是没有雄虫出手疏导,一旦精神力彻底暴乱,雌虫最终只会落得个精神海崩碎,当场暴毙的下场。 而现在,整个荒星上,只有他这一只雄虫。 陆翎的心里瞬间了然。 果然,下一秒,米洛就抬起头,看向他的眼神里满是忐忑和恳求: “陆翎阁下,我们知道,这个请求实在是太冒昧,太过分了。” 雄虫为雌虫做精神力疏导,是要耗费自身大量精神力的,哪怕不会造成不可逆的损伤,也会让雄虫身体不适,元气大伤。 米洛的声音极低,小心翼翼地觑着陆翎的脸色: “我知道这实在是太为难您,但是……今天还是冒昧来打扰一下您,不知道……您可否开恩,去看看老大的情况。” 米洛努力措辞,尽量不想给陆翎带来更多压力。 陆翎却是知道的。 荒星现在只有他一只雄虫,除了他,再没有谁能救顾诀首领的命。 米洛他们轻易不会麻烦他,这次可能是真没办法了。 就是到了这样紧急的程度,米洛他们还要保持着礼仪,尽量不表现出慌张的样子,让他跟着一起焦虑。 米洛低头,声音里带着一点控制不住的恳求: “陆翎阁下,您……去不去,看您的心意,只是……若是您不愿意,罪雌绝不敢强迫您半分,我们这就离开,绝不打扰您。” 安晏蓝眸里满是愧疚和不安,一句话都不说。 于情于理,他都不该带米洛回来。 他跟雄主的关系,是一定比跟天狼派要近的,理论上来说,他无论如何都不该让天狼派的虫有机会求到雄主。 但是……事情紧急程度摆在这里,他也说不出拒绝的话。 同样,更说不出劝雄主答应的话。 安晏的心里像是被针扎一样疼。 中央星那些娇生惯养的雄虫,哪怕是给自己的雌君疏导,都要提前补半个月的营养,事后还要休养许久。 精神力疏导后,雄虫都会有一段时间的体弱期。 更别说陆翎现在才十九岁,身体还在发育。 这段时期,雄主一定会不舒服。 他作为一个雌奴,本不该让雄主身体不舒服的。 他真是罪大恶极。 第101章 准备救顾诀 陆翎看着两虫这副样子,心里已经逐渐确定下来。 其实,哪怕米洛他们没有这么体贴,上来就道德绑架他,他也会去的。 可现在他们话语和行动上的退让、隐忍,反而让陆翎更坚定了心思。 他现在孤身一虫,如果天狼派倾巢而出,逼迫他疏导,他也没什么办法,不是吗? 可他们没有,不仅没有逼迫,还把话讲清楚,给了他选择的空间。 他本来就因为雄虫的身份,受了顾诀不少的庇护和优待。 当初修提纯仪的时候,顾诀二话不说就把矿场仓库里所有的材料都搬了过来,任他取用。 之后又帮他联系了典狱长耶尔,打通了中央星飞船的运输渠道。 就连他现在吃的白粥,喝的星兽奶,也都是顾诀特意送过来的。 更何况,在他心里,顾诀是个实打实的好虫。 出身贫民,靠着一身本事在军队里杀出一条血路,最后却成了替罪羊。 被摘了翅膀流放到荒星,却依旧守着本心,护着荒星上无数走投无路的罪雌。 这样的虫,他不能眼睁睁看着他就这么送命。 至于精神力疏导的消耗? 陆翎根本就没放在心上。 他哪里有什么虫族的精神力,他用来疏导的,是他末世里觉醒的净化异能。 这异能都能净化一个下水井和半个游泳池的水了,净化一个A级雌虫精神海里的杂质,应该是没什么问题的。 反噬就更不会了,他异能越用越熟练、越舒坦,怎么可能损伤身体。 “我还以为多大的事呢。”陆翎笑了笑,伸手拍了拍米洛的胳膊,语气轻松得不像话。 “不就是精神力疏导吗?我去试试就是了。顾诀首领是个好虫,我不可能眼睁睁看着他出事的。” 米洛猛地抬起头,眼睛瞬间瞪得圆圆的,满脸的不敢置信,像是没听清一样: “陆翎阁下,您……您说什么?您真的愿意去?!” “当然愿意。”陆翎点了点头,转身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动作干脆利落。 “别愣着了,救虫要紧,现在就走。晚了万一顾诀的精神海撑不住了,可就麻烦了。” 安晏也愣住了,他本来都做好了被陆翎拒绝的准备。 甚至已经做好了雄主拒绝后再责罚他,甚至处死他的准备。 可他怎么也没想到,陆翎竟然想都没想就答应了,连一丝犹豫都没有。 他们甚至都还没开始劝。 “雄主……”安晏的声音微微发颤,心里又是感动又是心疼,快步上前扶住陆翎的胳膊。 “您真的想好了吗?精神力疏导对您的消耗真的很大,万一……” “没有万一。”陆翎抬眼看向他,眼里带着安抚的笑意,伸手捏了捏他紧绷的脸颊。 “放心吧,我心里有数,不会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的。再说了,有你在我身边护着,我能出什么事?” 陆翎的身高比安晏和米洛都要矮上一些,可现在说的话,却是如此有担当、有魄力。 让安晏心脏怦怦直跳,感觉雄主此刻无比地高大。 明明是这么小的一只雄虫,却扛起了这么大的任务,此刻的雄主,还哪有平时软糯可爱的样子? 安晏只能重重地点了点头:“是!奴一定会寸步不离地守在您身边,绝不会让您受半点伤害!” 米洛这才从巨大的惊喜里回过神来,激动得浑身都在发抖,对着陆翎深深鞠了一躬: “谢谢您!陆翎阁下!谢谢您!您尽力而为就好,不用有太大压力,不管最后结果如何,天狼派都衷心感谢您,都随时听您任何调遣!” 陆翎想着顶楼已经攒出来的三分之一泳池的水,思考了一下,觉得这样挺好。 毕竟自己以后就是半个天狼派的主虫了,听他调遣没毛病。 “好了好了,别谢来谢去的了,再耽误下去,顾诀老大可就真撑不住了。”陆翎摆了摆手,率先朝着门外走去。 “走吧,去天狼派。” 安晏和米洛连忙跟上,两虫一左一右地护在陆翎身边。 这次情况紧急,直接开来了直升机。 直升机卷起漫天沙尘,陆翎往下看着地面,眼睛闪亮亮的。 他第一次坐飞机。 上辈子连去采集丧尸样本的时候,也不会把珍贵的飞机给他用,只是让他跟着越野车出去打怪。 但他现在没心情享受飞行的感觉。 安晏和米洛的脸色都太凝重了,虽然他们在极力控制,但还是在空气中散播了一种焦虑、担忧、悲伤的情绪。 第75页 陆翎其实心里也不是完全有底。 他只知道自己的净化异能可以净化杂质,也知道之前和安晏亲密的时候,无意间溢出的异能,被安晏当成了精神力疏导,效果还出奇的好。 可真正要给一只完全陌生的、处于精神力暴乱状态的A级雌虫做疏导,他还是第一次。 具体该怎么做,步骤是什么,要注意什么,他其实一点概念都没有。 陆翎轻轻吸了口气,压下了心里那一点点的忐忑。 没事,大不了就照着给安晏疏导的样子来,反正都是净化杂质,原理应该都差不多。 实在不行,还能中途收手,总不能眼睁睁看着顾诀就这么死了。 直升机一路飞驰,不过十几分钟,就冲上了天狼派的停机坪,稳稳地停在了办公楼前。 陆翎抬脚刚要下去,就被安晏轻轻拉住了胳膊。 “雄主,等一下。”安晏的蓝眸里满是担忧,低头看着他,声音压得极低。 “您要不要稍微遮掩一下?楼里还有不少兄弟在,您的身份……” 安晏的话没说完,可陆翎瞬间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他雄虫的身份,之前只有安晏、米洛、顾诀和典狱长耶尔四只虫知道,从来没有对外公开过。 安晏是怕他被太多雌虫盯着,会觉得不自在。 陆翎愣了一下,低头思索了片刻,随即摇了摇头,语气平静地说道:“不用遮掩了。” “雄主?”安晏猛地抬起头,眼里满是诧异。 “反正也瞒不住了。”陆翎笑了笑,抬眼看向办公楼的方向,语气淡然。 “顾诀首领这次精神力暴乱,这么多虫都看着,我进去给他做精神力疏导,只要我一出手,我的身份就藏不住了。与其遮遮掩掩,倒不如大大方方地让他们知道。” 第102章 我陆傲天就快在荒星扬名了 陆翎其实早就想过公开身份这件事。 他总不能一辈子都藏在别墅里,靠着安晏的保护过日子。 他要在荒星搞种植,要改良育种机,要把这里变成真正能安身立命的家,就必然要和荒星上的各个势力、各个虫打交道。 他雄虫的身份,与其说是软肋,不如说是最好的护身符。 在这个虫族世界里,雄虫的身份,比任何武器都要管用。 之前他一直藏着掖着,是因为对这个世界不熟悉,对身边的虫也不够信任,怕自己的身份暴露,会引来杀身之祸。 可现在不一样了,他有安晏,有顾诀和米洛,有天狼派做后盾,就算身份公开了,也没什么好怕的。 再说了,他也不是任虫拿捏的软柿子,真有不开眼的,他也能让他们吃不了兜着走。 上次星域帮的三只雌虫,还有米洛,都被他一闷棍就敲晕了。 这么看,荒星上的罪雌都挺菜的,可能是因为来这里的都是被抑制了能力或者受了重伤的缘故。 由此可得,整个荒星上,能打得过他的虫,恐怕也没几个。 安晏看着他眼里的笃定,终究还是把到了嘴边的劝阻咽了回去。 雄主看着软乎乎的,骨子里却极有主见。 “是,奴明白了。”安晏重重地点了点头,挺直了脊背,眼神凌厉起来。 “奴就算是豁出这条命,也绝不会让任何虫惊扰到您半分。” 米洛也连忙说道:“陆翎阁下放心!整个天狼派都是您的后盾,谁敢对您有半分不敬,我第一个拧掉他的脑袋!” à?¤¨?i¤-?à§???  陆翎笑着点了点头,没再多说什么。 安晏率先跳了下去,绕到陆翎这边,打开门,伸手接着陆翎。 陆翎抱着安晏伸出来的手,轻轻一跃就稳稳落在地上。 他刚站稳,就感受到了四面八方投来的目光。 天狼派总部的院子里,站着不少穿着黑色作战服的雌虫,个个身姿挺拔,眼神锐利,身上都带着常年厮杀出来的凌厉气息。 此刻他们都停下了手里的动作,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了陆翎身上,眼里满是好奇、震惊,还有一丝不敢置信的探究。 他们刚才都听到二把手米洛疯了一样开飞机出去,说是去请能救老大的救星。 却怎么也没想到,米洛请回来的,竟然是这样一只容貌精致得不像话的雄虫。 等等! 雄虫吗?!! 这还是荒星吗? 雄虫吗????? 是啊,精神力暴乱,必须雄虫才能救。 可是,他们米洛首领是怎么做到把雄虫阁下请来的? 即使是求助中央星飞船,也不至于这么快吧? 也就是说,荒星上之前就有一只雄虫? 院子里的雌虫们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浓浓的疑惑,却没有一个虫敢上前询问,更不敢随意打量陆翎。 毕竟能让米洛和安晏同时如此敬重的虫,绝对不是他们能随意议论的。 何况这是雄虫阁下! 他们何德何能,能在荒星见到雄虫阁下? 陆翎感受到这些目光,倒是没什么不自在的。 他前世在末世基地里,早就习惯了被无数双眼睛盯着看,这点场面对他来说,根本算不得什么。 陆翎抬眼扫了一圈院子里的景象,眉头微微蹙了起来。 整个天狼派总部,此刻都透着一股不同寻常的慌乱。 “老大现在还在顶楼的休息室里。”米洛压低了声音,对着陆翎躬身说道。 “我们怕他暴乱的时候伤到自己,也怕他冲出来伤到别的兄弟,就把他锁在了休息室里,派了八个精锐在里面守着。” 陆翎点了点头,率先向休息室里走去。 一路走进办公楼,走廊里也站着不少雌虫。 看到为首的竟然是一只雄虫,个个都满脸震惊,却都识趣地低下头,恭敬地半跪行礼。 陆翎没时间挨个扶起来了,只是摆摆手,示意他们不要多礼。 很快,几虫就走到了顶楼的休息室门口。 隔着厚重的合金门,都能听到里面传来的沉闷嘶吼声,还有金属碰撞的刺耳声响,伴随着队员们焦急的劝阻声,场面显然已经到了失控的边缘。 “老大!您冷静一点!” “按住他!快按住他的胳膊!别让他伤到自己!” “不行啊!首领的力气太大了!根本按不住!” 米洛的脸色瞬间变了,连忙伸手推开了休息室的大门,率先走了进去。 陆翎跟在后面,抬脚跨进了休息室,入目的景象让他的眉头瞬间蹙紧了。 偌大的休息室里,一片狼藉。 沉重的办公桌被掀翻在地,金属椅子被硬生生掰成了废铁,碎玻璃和木屑散落了一地。 房间正中央,八个身材高大的雌虫正死死地按着躺在地上的身影。 他们个个都憋红了脸,额头上青筋暴起,显然已经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却还是快要按不住了。 被他们按在地上的,正是顾诀。 此刻的顾诀,完全没了平日里沉稳可靠的样子。 他浑身的皮肤都涨成了通红的颜色,手臂和脖颈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像是随时都要撑破皮肤一样。 他脸颊两侧的虫纹鼓胀得厉害,深黑色的纹路爬满了半张脸,甚至连额角都浮现出了细碎的纹路,看着格外骇人。 平时,雌虫的虫纹一般在颈侧,或者是锁骨位置,而且也比较淡,至少不会黑到这种程度。 顾诀现在脸上都爬满了虫纹,显然情况已经比较严重了。 他双目赤红,完全失去了意识,嘴里不停地发出野兽般的嘶吼,身体疯狂地挣扎着。 哪怕被八个精锐队员死死按住,也依旧力气大得惊虫,好几次都差点挣脱开来。 他的精神海正在被杂质疯狂侵蚀,每一次挣扎,都在加速精神海的崩碎。 房间里共有十几个雌虫,除了按住顾诀的,还有在旁边随时待命的。 看到门被推开,所有虫都下意识地抬起头看了过来。 当他们的目光落在陆翎身上时,所有虫都瞬间僵在了原地,下巴都快惊掉了。 !!! 竟然是一只雄虫?! 看样貌好像还是高等雄虫? 即使是在中央星,高等雄虫也是基本不露面的。 他们都怀疑,之前虫口普查公布的雄雌比,是不是有水分。 要不怎么大街上雄虫那么少? 中央星有这种颜值的都不多,更别说在荒星这种寸草不生的流放地了! 这只雄虫长得也太好看了吧? 黑发黑眸,皮肤白皙细腻,五官精致得像是虫神亲手雕刻出来的一样。 哪怕只是站在那里,都透着一股矜贵干净的气质,和荒星的粗粝混乱格格不入。 雄虫应该是被他们首领级别的虫好好保护起来了吧? 就是这个荒星只有营养液,真是委屈了雄虫阁下了。 第76页 第103章 雄虫等级 陆翎进来的一刹那,整个休息室里瞬间安静了下来,连顾诀的嘶吼声都仿佛被隔绝在了外面。 所有雌虫都呆愣愣地看着陆翎,眼里满是震惊、狂喜,还有一丝手足无措的拘谨。 就在这时,顾诀猛地发出一声震耳的嘶吼,借着这个机会,一把甩开了身上按着他的八个队员,猛地从地上坐了起来。 随后,他赤红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门口,像是随时都要扑过来。 “都愣着干什么?!”米洛一声怒喝,平日里跳脱的声音此刻带着威严,一下子震住了全场。 “都集中注意力!把老大给我按住!要是让他伤了陆翎阁下,我扒了你们的皮!” 这一声怒喝,瞬间把所有呆滞的雌虫都喊醒了。 队员们瞬间回神,连忙再次扑上去,死死地按住了顾诀的四肢。 其他的雌虫也纷纷围了上来,形成了一道虫墙,将顾诀牢牢地围在了中间。 米洛快步走到陆翎身边,躬身说道:“陆翎阁下,让您受惊了。” 陆翎摇了摇头,目光落在挣扎不止的顾诀身上,眉头微微蹙着,抬脚朝着他走了过去。 周围的雌虫看着他走过来,都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纷纷往两边退开,给他让出了一条路,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所有虫目光紧紧地跟随着他的身影,眼里满是期待和忐忑。 雄虫的精神力疏导,是唯一能救老大的办法。 这是他们最后的希望了。 他们当然知道,这是一只尊贵的雄虫阁下。 但眼下来说,这位阁下还没有他们老大重要。 陆翎走到顾诀面前,低头看着状似疯魔的他,心里默默回忆了一下之前给安晏疏导时的感觉。 可越想,脑子里越乱。 他只知道要把异能输进去,净化里面的杂质。 可具体该从哪里入手,该怎么操作,他是一点头绪都没有。 他的异能是有攻击性的。 净化异能、治愈异能、攻击异能、木系异能,平时使用时全看他的想法。 但就算净化、治愈类的异能再温和,也是比较猛烈的。 平时使用方法,一般是他铺出异能覆盖在伤口上。 现在是要在虫脑中进行精细操作,稍有不慎,不小心割断了神经,顾诀估计是死定了。 周围几十双眼睛都紧紧地盯着他,满是期待和崇敬。 陆翎沉默了几秒,最终还是转过头,看向身后的安晏,一脸茫然地问道: “安晏,我该怎么做?” 一句话,瞬间让整个休息室都安静了下来。 在场的所有雌虫都愣住了,面面相觑,眼里满是不敢置信。 雄虫给雌虫做精神力疏导,不是刻在基因里的本能吗? 怎么雄虫阁下会问该怎么做? 安晏也瞬间懵了,随即才猛地反应过来。 他的雄主失忆了! 陆翎之前就跟他说过,自己流落到荒星的时候撞到了头,很多关于虫族的常识性东西都忘得一干二净了。 最开始他时刻记得这件事,可后来雄主说起虫族的事越来越流畅,他有时就觉得,雄主是不是已经恢复记忆了。 毕竟都想起来自己是中央星贵族陆家的遗孤了。 刚才,他脑袋很混乱,只想着顾诀和雄主别受了伤,竟然把这件事给忘了个干干净净! 安晏的脸瞬间白了几分,心里的愧疚几乎要将他淹没。 他怎么能这么粗心? 竟然让雄主在这么多虫面前,陷入这样窘迫的境地。 他连忙快步走到陆翎身边,隔绝了一蟲惊疑不定的视线。 雌虫们连忙收回目光,重新集中注意力按着顾诀。 安晏这才转过身,看着陆翎,压低了声音,语气里满是自责: “对不起雄主,是奴疏忽了,忘了您不记得这些事了。” 他说着,眉头也紧紧地蹙了起来,脸上满是为难。 他虽然是军雌,在军队里待了十几年。 可他所在的队伍里,全都是年轻的军雌,有军部的防护罩隔绝杂质,很少会出现精神力紊乱的情况,更别说严重到暴乱的地步了。 就算有,也都被拉到雄虫医院进行治疗了,雄虫阁下的治疗过程不可能让他看到。 而他自己虽然也经常精神力轻微紊乱,但没严重到需要去医院的程度,医疗资源也不允许他进行这种治疗。 他都没见过雄虫做精神力疏导,哪里知道具体该怎么操作? 安晏为难地看向旁边的米洛,用眼神示意他。 米洛之前是有过雄主的,肯定做过精神力疏导,应该知道该怎么做! 米洛接收到安晏的眼神,瞬间头皮发麻。 他硬着头皮往前走了两步,凑到陆翎身边,压低了声音,一脸为难地说道: “陆翎阁下,其实……其实我也不知道具体该怎么做。” “之前我的雄主给我做疏导的时候,我只感觉到一股很温和的精神力钻进了我的精神海。然后感觉脑袋清醒了,整个虫都舒服了,其他的……我真的不知道了。” 他一个雌虫,哪里能知道雄虫是怎么释放精神力,怎么进行疏导的? 哪个被手术的病人能知道医生手术过程啊? 陆翎听完这种模棱两可的讲述,心里倒是松了口气。 果然和他想的差不多,就是把“精神力”也就是他的净化异能,输入到雌虫的精神海里,把里面的杂质净化掉就行了。 原理他懂了,操作起来应该就不难了。 可就在这时,米洛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脸色猛地一变。 他抬头看向陆翎,眼里满是惊恐和慌乱,失声问道: “等等!陆翎阁下,您的精神力等级是多少?!” 这句话一出,整个休息室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安晏浑身的肌肉瞬间绷紧。 他竟然把这件最重要的事给忘了! 也是他之前实在没有这方面的经验,在军营里把脑子都待傻了! 雄虫给雌虫做精神力疏导,精神力等级最多只能相差两级。 一旦超过两级,不仅疏导的效果微乎其微,甚至还会引发精神力反噬,对雄虫造成不可逆的严重损伤! 之前情况太紧急,他竟然把这个最关键的事给忘得一干二净! 第104章 竟然是E级? 在场的所有雌虫都屏住了呼吸,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了陆翎身上。 其实,询问一位雄虫阁下的等级,特别是当蟲询问,是非常不礼貌、非常冒犯的事。 现在陆翎就是直接翻脸也是理所当然的。 但米洛这么问,主要是担心陆翎的身体。 如果在陆翎不知情的情况下,让他强行做梳理,反而是害了他。 安晏深吸一口气,将陆翎死死地护在了身后,抬起头,眼神警惕地扫过在场所有的虫,声音低沉: “我家雄主的精神力是E级。顾诀首领的精神力等级是多少?” 米洛的脸瞬间没了血色,嘴唇哆嗦了几下,才艰难地吐出几个字:“老大……老大是A级。” E级和A级,中间整整差了四级! 别说疏导了,就算是陆翎强行释放精神力,也只会被顾诀暴乱的精神力瞬间反噬。 轻则精神海受损,重则直接变成植物虫,甚至当场暴毙! 这个结果,像是一盆冰水,瞬间浇在了在场所有雌虫的头上。 谁能想到,长相如此俊美、头脑如此智慧,战斗实力也很强劲的雄虫,竟然是E级? 雌虫们都不可思议。 雄虫的等级直接与样貌和能力挂钩,如此天才的雄虫,怎么会是E级? 他们都以为,雄虫阁下至少至少是A级,就算到荒星以后等级被压制,起码也是B级。 谁能想到呢? 刚刚燃起的希望,瞬间就被彻底浇灭了。 休息室里陷入了一片死寂,只有顾诀痛苦的嘶吼声,在空旷的房间里不断回荡。 几个年纪稍大的雌虫,看着地上痛苦挣扎的顾诀,眼眶瞬间就红了,别过头去,不忍再看。 他们跟着顾诀在荒星熬了二十年,风里来雨里去,多少次生死关头都是顾诀护着他们走过来的。 他们实在是不忍心,看着自己的老大、自己的兄弟,就这么在痛苦中,一点点走向精神海崩碎的结局。 “要不……”一个身材较为瘦弱些的老雌虫,声音沙哑地开了口,别过头,不忍地闭上了眼睛。 “给老大一个痛快吧。总好过……让他这么活活疼死。” 这句话一出,在场的雌虫都红了眼眶,却没有一个虫出声反驳。 他们都知道,这是现在唯一的办法了。 没有雄虫的疏导,顾诀最终只会在无尽的痛苦中暴毙。 与其让他受这份罪,倒不如给他个痛快,至少能走得体面些。 第77页 压抑的绝望,瞬间笼罩了整个休息室。 就在所有虫都陷入绝望,甚至已经有虫掏出了能量枪,准备给顾诀一个解脱的时候,一道平静的声音突然响了起来。 “等等。” 陆翎从安晏的身后走了出来,目光平静地扫过在场所有红着眼眶的雌虫,最终落在了地上痛苦挣扎的顾诀身上。 “让我试试。”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是带着一股奇异的力量,瞬间让所有虫都停下了动作,齐刷刷地抬起头,看向了他。 安晏心里咯噔一下,连忙伸手拉住陆翎的胳膊,蓝眸里满是惊慌和急切,压低了声音,几乎是哀求着说道: “雄主,您要干什么?不行!绝对不行!E级和A级差了整整四级,您要是强行疏导,会被反噬的!这太危险了!奴不能让您冒这个险!” 他的声音都在颤抖,是真的怕了。 顾诀的命重要,可他的雄主,比他自己的命,比全世界所有的东西加起来都重要。 他绝对不能让陆翎为了救顾诀,冒这么大的风险。 一旦出了意外,他就算是死一万次,都弥补不了。 “是啊陆翎阁下!绝对不行!”米洛也连忙冲了上来,挡在了陆翎面前。 “我们不能拿您的安全冒险!老大要是知道,我们为了救他,让您冒这么大的险,就算是活过来了,也绝不会原谅我们的!” 周围的雌虫也纷纷反应过来,连忙出声劝阻。 “是啊雄虫阁下!万万不可!” “我们不能拿您的安危换老大的命!这太荒唐了!” “您是雄虫阁下,您要是出了什么事,我们万死难辞其咎!” 所有虫都急了,他们是想救顾诀,可绝不能以牺牲这位雄虫阁下为代价。 先不说雄虫在虫族的至高地位,单是这位阁下愿意为了素不相识的他们,伸出援手这份心意,就足够他们感恩戴德一辈子了。 他们怎么可能让他冒这么大的风险? 陆翎看着围着他、个个满脸焦急的雌虫们,心里微微一暖。 他前世在末世里,见多了为了活命不择手段、牺牲同伴的人。 却很少见到,明明已经走投无路,却依旧不肯牺牲别人来换取自己兄弟性命的人。 这并不是人类的格局就不如虫族。 主要是,他出生时,已经是末世三十年。 这个时候,还能活下来的,已经没有纯善之人了。 何况他短暂的一生几乎都是待在实验室里。 被抓到实验室那样恐怖绝望的地方,想要活命,再正常不过,无可厚非。 但眼前的这一幕,还是深深打动了他。 这些雌虫,看着凶神恶煞,一个个身上都带着伤疤和戾气。 可骨子里,却是没怎么经过末世那样的生死抉择的。 因此,他们心里还保留着正义和情感,是一个个有血有肉的虫。 而不是被中央星标签化为虫族渣滓、废物垃圾的罪雌。 顾诀能把这样一群虫带出来,应该也是比较正义的吧。 陆翎笑了笑,伸手拍了拍安晏的胳膊,安抚道:“别这么紧张,我心里有数,不会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的。” 他被这些情感所触动,却不代表他愿意为其他虫牺牲自己。 归根结底,他还是认为自己的异能不是精神力。 精神力会被反噬,异能可不会,异能用出去就是用出去了,不会回流。 异能的储存地点也不是雄虫存精神力的脑子,而是丹田。 最坏的结果,不过是丹田被毁,脑子肯定还是没问题的。 他还要用脑子挣钱呢。 丹田被毁还有修复方法,顾诀要是死了,可就是回天乏术了。 到时候自己还跟谁去买天狼派?还怎么把种子分发给所有虫让他们替自己打工赚钱? 第105章 顾诀被陆翎弄晕了 安晏不知道雄主想的这些,在场的雌虫也不知道这些。 “雄主!”安晏急得眼眶都红了,死死地拉着他的胳膊不肯松手。 “这不是闹着玩的!跨四级疏导,从来没有雄虫成功过!只会被精神力反噬,轻则精神海受损,重则……重则……” 后面的话,安晏怎么也说不出口。 “重则当场暴毙,是吗?”陆翎接过他的话头,语气依旧平静。 “我知道风险,可现在,除了我试一试,还有别的办法吗?难道你们真的要眼睁睁看着顾诀首领,就这么痛苦地死去?” 一句话,瞬间让所有虫都沉默了。 是啊,没有别的办法了。 这是顾诀唯一的生路,也是最后的生路了。 米洛红着眼眶,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进了掌心,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想救顾诀,却更不想让陆翎出事,两边都是重要的虫,他根本没办法选择。 安晏看着陆翎笃定的目光,心里微微一晃。 雄主,似乎在用眼神告诉他,他没事的。 安晏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攥住,疼得厉害,却最终还是松开了紧握着陆翎胳膊的手: “雄主,那您答应奴,一旦感觉到不对劲,立刻就停下来,好不好?” 他知道,他拦不住陆翎。 他能做的,就是守在陆翎身边,哪怕是用自己的精神海做屏障,替陆翎挡下所有的反噬,也绝不能让他伤了分毫。 “好,我答应你。”陆翎看着他眼里的担忧,笑着点了点头,伸手摸了摸他的脸颊,语气放软了几分。 “别担心我,我真的有数的,不会有事的。” 他的净化异能,和虫族的精神力根本不是一回事。 虫族的精神力疏导,是用雄虫的精神力去中和、裹挟雌虫精神海里的杂质,自然会受到等级的限制。 一旦等级差距过大,雄虫的精神力根本无法侵入雌虫的精神海,只会被暴乱的精神力反噬。 可他的净化异能不一样,它天生就对这些污浊的杂质有着绝对的克制力。 不管杂质有多浓厚,暴乱得有多厉害,都能一点点净化干净。 别说顾诀只是A级精神力,就算是S级,他也照样能净化,根本不存在什么反噬的说法。 对于自己等级低这件事,陆翎心里还是有些小难过的。 果然他一直都废废的。 陆翎转过身,再次朝着顾诀走了过去。 周围的雌虫看着他的背影,都屏住了呼吸,给他让出了足够的空间。 安晏寸步不离地跟在陆翎身后,站在他身侧半步远的位置,精神力高度集中,随时准备着应对任何突发情况。 陆翎走到顾诀面前,低头看着他。 此刻的顾诀,已经快要到极限了。 他赤红的眼睛里已经开始泛起了白翳,浑身的皮肤红得快要滴出血来,鼓胀的虫纹甚至开始渗出血丝。 他挣扎的力气越来越小,嘴里的嘶吼也变成了微弱的悲鸣,显然精神海已经快要撑不住了。 再晚一步,就算是他出手,也救不回来了。 陆翎深吸一口气,收敛了所有的心思,眼神瞬间变得专注起来。 他缓缓伸出手,指尖悬在了顾诀的太阳穴上方。 周围所有的雌虫都屏住了呼吸,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死死地盯着陆翎的动作。 陆翎凝神静气,小心翼翼地探出一缕净化异能,朝着顾诀的精神海探了过去。 他不敢一开始就放出太多异能,怕像上次敲晕米洛一样,一不小心就把顾诀的精神海给震碎了。 毕竟现在顾诀的精神海正处于暴乱状态,脆弱得很。 可让陆翎没想到的是,他的异能刚一出手,甚至还没来得及探进顾诀的精神海。 原本还在疯狂挣扎、嘶吼不止的顾诀,身体猛地一僵,随即发出一声短促的闷哼,脑袋一歪,直接晕了过去。 整个休息室瞬间安静得落针可闻。 陆翎也僵在了原地,手还悬在半空中,整个虫都懵了。 ??? 怎么回事? 他还什么都没做呢?怎么就晕过去了? 不会是他这一缕异能,直接把顾诀的精神海给震碎了,直接给整死了吧? 陆翎的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吓得脸都白了。 安晏也瞬间慌了,一把将陆翎护在了身后,眼神警惕地看向地上的顾诀,厉声喝道:“快看看老大怎么样了!” 离得最近的两个队员瞬间回过神来,连忙蹲下身,手指颤抖地探向顾诀的颈动脉,又伸手贴在他的鼻息下,仔细检查着他的生命体征。 周围的雌虫都紧张地站了起来,死死地盯着那两个队员,心都悬到了半空,怕听到最坏的结果。 几秒钟后,那两个队员猛地抬起头,失声喊道:“没事!老大没事!还有呼吸!脉搏也稳了!只是晕过去了!” 这句话一出,所有雌虫都长长地松了口气。 第78页 陆翎也松了口气,后背都惊出了一层冷汗。 还好,没死,只是晕过去了。 他就说嘛,他的异能控制得再不好,也不至于一出手就把虫弄死。 “吓死我了。”陆翎小声嘟囔了一句,拍了拍自己的胸口,随即再次蹲下身,看着晕过去的顾诀。 刚才那一下,应该是他的净化异能天生克制这些杂质,顾诀暴乱的精神力感受到了净化异能的气息,瞬间就平静了下来。 他的身体撑不住,就直接晕过去了。 看来这些雌虫的精神海,对他的异能耐受度,比他想象中还要低得多。 他异能就放出那么一小点,竟然都不行吗? 陆翎不敢再大意,这次只敢把异能凝成比头发丝还要细的一缕,小心翼翼地探进了顾诀的精神海里。 刚一进去,陆翎就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顾诀的精神海里,简直就像是一片被污染的泥潭。 原本该是澄澈透明的精神海,此刻被灰黑色的杂质填得满满当当。 这些杂质像是密密麻麻的藤蔓,死死地缠绕着精神海的核心,甚至已经开始腐蚀精神海的壁垒了。 也难怪他会突然精神力暴乱,这些杂质已经积累到了临界值。 再晚一点,精神海就会被彻底腐蚀崩碎,就算是神仙来了,也救不回来了。 第106章 治好了 陆翎定了定神,操控着那一缕净化异能,开始一点点净化着精神海里的杂质。 他的净化异能,对这些污浊的杂质有着绝对的压制力。 所过之处,那些灰黑色的杂质就像是冰雪遇骄阳一般,瞬间就消融得干干净净。 原本浑浊的精神海,也一点点恢复了澄澈。 休息室里,所有的雌虫都屏住了呼吸,死死地盯着顾诀,连眼睛都不敢眨一下。 他们肉眼可见地看到,顾诀身上通红的皮肤,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一点点褪去,恢复成了正常的肤色。 那些暴起的青筋,也慢慢平复了下去,鼓胀得吓人的虫纹,也一点点淡了下来,最终恢复成了原本的样子。 他原本急促痛苦的呼吸,也渐渐变得平稳下来,紧皱的眉头也舒展开了。 在场的雌虫们看着这一幕,眼睛瞬间就红了,死死地咬着牙,才没让自己哭出来。 成了!真的成了! 雄虫阁下真的做到了! 跨四级的精神力疏导,竟然真的成功了! 整个过程,不过才持续了不到十分钟。 这个画面,震撼了在场的所有虫。 他们直面雄虫精神力疏导的没几只,也都不知道别的雄虫是否也这么厉害。 但是,现在他们觉得,陆翎阁下的浑身在发光! 这真是E级雄虫的实力? 这是不是有些太强了,他们记得别的雄虫梳理B级雌虫,也得至少两个小时的。 那还是精神海情况没有这么糟糕的,像顾诀老大这种情况,基本在中央星也可以宣布死刑了。 陆翎将顾诀精神海里的最后一点杂质彻底净化干净,又仔细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任何残留。 最后,还用异能修复了一下他精神海里被腐蚀的壁垒,这才小心翼翼地收回了异能。 他站起身,刚往后退了一步,就撞进了一个坚实温暖的怀抱里。 安晏从身后稳稳地撑住了他,手臂牢牢地环住了他的腰,声音里满是心疼和紧张: “雄主,您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陆翎其实一点都不累,甚至可以说是神清气爽。 这点净化量,对他来说,简直就跟喝了口水一样轻松,别说损伤身体了,连一点疲惫感都没有。 可他看着安晏眼里快要溢出来的心疼,又扫了一眼周围。 !! 怎么所有雌虫都在看他家安晏? 他知道安晏在天狼派很受欢迎,很受爱戴。 但是,他的粉丝这么多的吗? 所有雌虫都用敬佩、感激,还带着点小心翼翼的目光看着他。 怪不得中央星那些虫都不让雌奴出门工作。 也太招蜂引蝶了。 陆翎心里有些不是滋味,顺势把身体放软,靠在安晏的怀里,微微蹙着眉,声音软软的,小声说道: “安晏哥哥,我好累呀。” 一句话,瞬间让在场所有雌虫的心都揪了起来。 看看!雄虫阁下为了救老大,都累成这样了! 他们看着陆翎苍白的脸颊(其实是刚才吓的),还有眼底那一丝不易察觉的红血丝(熬夜搞研发熬的),个个心里都充满了感激和愧疚。 同时,看向安晏的眼神里,也带上了浓浓的谴责。 你怎么回事?! 雄虫阁下都累成这样了,你还不赶紧把雄主抱去休息!还愣着干什么! 安晏也心疼得不行,连忙打横将陆翎抱了起来,顶着满屋子谴责和艳羡的目光,把雄主抱出了屋子。 陆翎窝在安晏的怀里,偷偷抬眼,看到一屋子雌虫都用感激又崇敬的目光目送着他,忍不住偷偷弯了弯嘴角。 安晏抱着陆翎,快步走进了隔壁的贵宾休息室,小心翼翼地将他放在了柔软的大床上,又伸手拉过被子,仔仔细细地给他盖好。 “雄主,您先躺一会,奴去给您倒杯温水,再拿两管营养液过来。” 安晏蹲在床边,蓝眸里满是化不开的心疼,伸手轻轻拂开陆翎额前的碎发。 “您有没有哪里不舒服?要不要奴给您揉揉?” 他刚才在旁边看着,心一直悬在嗓子眼,直到陆翎收回手,他那颗悬着的心才落了地。 跨四级的精神力疏导,就算是中央星那些S级的雄虫,做完之后都要元气大伤,休养好长一段时间。 更别说他的雄主只是个E级的小雄虫,才十九岁,身体还在发育。 处在荒星,雄主连个营养补品都没有。 陆翎看着他紧张兮兮的样子,忍不住笑了出来,伸手拉住他的手腕,把他拽到了床上坐着: “我真的没事,一点都不累,你别这么紧张。” 他本来就是装的,要是再让安晏这么紧张下去,指不定就要做出什么事来了。 “雄主,您就别安慰奴了。”安晏哪里肯信,眉头皱得更紧了,语气里满是自责。 “都怪奴,要不是奴让您去救顾诀首领,您也不会耗损这么多精神力,受这么大的罪。” 虽然但是,你真没让。 “真不是安慰你。”陆翎无奈地叹了口气,坐起身,凑到他面前,眨了眨眼睛。 “你看,我这不是好好的吗?精神得很,一点事都没有。不信你摸摸,我的心跳稳得很。” 他拉着安晏的手,按在了自己的胸口上,让他感受着自己平稳有力的心跳。 安晏的手掌贴在他温热的胸口,感受着那沉稳的心跳,又仔细打量了一下陆翎的脸色。 确实,除了刚才的那点虚弱,陆翎的脸色红润,眼神清亮,呼吸平稳,哪里有半分被精神力反噬、耗损过度的样子? 别说和中央星那些做完疏导后虚弱不堪的雄虫比了,就算是平时,他也没见过陆翎这么精神的样子。 安晏愣住了,蓝眸里满是茫然:“雄主,您……您真的没事?” “当然没事了。”陆翎笑着收回手,耸了耸肩。 “我早就跟你说了,我心里有数,不会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的。你忘了?上次我给你疏导的时候,不也一点事都没有吗?” 安晏这才反应过来。 上次和陆翎亲密的时候,陆翎无意间溢出的精神力,就给他做了一次完整的精神力疏导。 那时候他就觉得奇怪,E级的精神力,怎么能给他这个A级的雌虫做疏导? 现在看来,他的雄主,根本就不是普通的E级雄虫! 安晏的心里瞬间掀起了惊涛骇浪,可看着陆翎不想多解释的样子,他又立刻把所有的疑惑都压了下去。 不管雄主的精神力到底是什么等级,不管他身上有多少秘密,这都是他的雄主。 雄主身上有着太多正常虫无法理解的能力,但是,自己作为雄主的雌奴,只需要乖乖听话就好了。 雄主愿意告诉他,他就听着,雄主不愿意说,他就绝不多问半句。 第107章 回家 贵宾休息室的大床比家里的还要更柔软,铺着的绒毯是荒星上难得的细腻料子。 顾诀对吃穿住行没什么讲究的,但是休息室是他第一次见到陆翎后,回来就准备了的,以备阁下到天狼派办事时临时歇歇脚。 当时他并不知道,陆翎阁下第一次用这个休息室,竟然是这种场景下。 环境比家里还要舒适,可陆翎在床上翻来覆去滚了两圈,只觉得浑身都不自在。 安晏刚出去给他拿温好的营养液和温水,偌大的房间里静悄悄的,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风卷着砂石打在玻璃上的轻响。 第79页 他不想休养,想回去干活,研究保鲜仪。 可刚才当着一屋子雌虫的面,他顺势往安晏怀里一靠装了虚弱。 现在总不能立刻活蹦乱跳地跑出去,跟那些雌虫说自己其实一点事都没有吧? 陆翎又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柔软的枕头里,闷闷地叹了口气。 装病也太无聊了,早知道刚才就不装了,还不如直接回别墅。 他正百无聊赖地揪着枕头上的流苏玩,休息室的门被轻轻推开了。 安晏端着托盘走了进来,托盘上放着温好的两管A级营养液,还有一杯冒着热气的温水。 甚至,还有一小碟用星兽奶做的奶冻。 看来耶尔也听说这个事了,星兽奶只有耶尔才可能有。 看到陆翎睁着眼睛躺在床上,半点睡意都没有,安晏连忙快步走过来,把托盘放在床头柜上,蹲在床边,蓝眸里满是担忧: “雄主,怎么没睡一会?是不是床不舒服?还是头疼?” 他说着,就伸出温热的手掌,轻轻覆在了陆翎的额头上,试探着他的体温。 虽然雄主说自己什么事都没有,但是安晏怎么能放心? 雄主一向都是懂得怎么委屈自己的。 当初,雄主忍着脚疼跟他走了一个多小时的路,半句抱怨都没有。 他真的担心,雄主这会其实也很难受,只是不说。 陆翎被他的掌心贴得舒服,顺势往他手里蹭了蹭,摇了摇头,声音带着点软糯: “没不舒服,就是躺着太无聊了,安晏哥哥,我们回家吧。” 安晏的动作一顿,眉头立刻蹙了起来: “雄主,您刚做完精神力疏导,耗损那么大,怎么能现在就走?至少要在这里休息半天,怎么……也得等……等身体缓过来了再说……” 刚开始的几个字,不由自主就又带上些不赞同。 等看着雄主清凌凌的眼睛,安晏莫名地语气越来越弱,声音越来越小。 他是真的担心。 就算陆翎刚才看着精神不错,可跨四级精神力疏导这件事,在整个虫族历史上都闻所未闻。 中央星那些A级的雄虫,给A级雌虫做完疏导,都要卧床休养好几天,更别说陆翎目前只是个“E级”的小雄虫了。 “我真的不累,也一点事都没有。”陆翎坐起身,伸手捏了捏安晏紧绷的脸颊,故意鼓了鼓腮帮子。 “在这里躺着太没意思了,我想回自己家,你要是不放心,回去我就躺床上休息,好不好?” 安晏最吃他这一套,只要他软着声音撒个娇,安晏从来都不会拒绝他的任何要求。 果然,安晏看着他亮晶晶的桃花眼,还有那副带着点小委屈的样子,心里的坚持瞬间就溃不成军了。 他重重地叹了口气,无奈又宠溺地看着陆翎,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好,都听雄主的。那奴抱您下去。” 陆翎眼睛一亮,立刻张开胳膊,像只求抱抱的小猫一样,扑进了安晏的怀里。 安晏稳稳地接住他,打横将他抱了起来。 走出休息室的时候,走廊里守着的天狼派雌虫们看到这一幕,纷纷停下脚步,恭敬地单膝跪地行礼: “多谢陆翎阁下救命之恩!” 陆翎窝在安晏怀里,对着他们摆了摆手,笑着说道: “不用这么客气,顾诀首领没事就好。你们好好照顾他,有什么问题再来找我。” “是!谨遵阁下吩咐!”雌虫们齐声应道。 一路走到楼下,米洛早就把车开过来等在门口了,看到他们出来,连忙跳下车打开了后座的车门。 本来想用直升机的,但直升机有些太晃了,而且上下还不方便,最后想着反正也没多远,干脆还是坐车好了。 安晏抱着陆翎坐进了后座,米洛识趣地坐进了驾驶位,按下了自动驾驶模式,设定好了回别墅的路线,就轻手轻脚地下了车。 他可不敢当电灯泡,打扰雄主阁下和安晏大哥的二虫世界。 从情感上来说,他之前有雄主,且不可能抢安晏大哥的雄主。 从实际上来说,他稍微跟安晏大哥亲热点,陆翎阁下的眼神好像都要把他给杀了。 惹不起惹不起,两个都惹不起。 越野车平稳地行驶在荒星坑坑洼洼的路上,自动驾驶模式开得极稳,几乎感受不到半点颠簸。 后座的空间很宽敞,安晏调整了一下坐姿,让陆翎舒舒服服地躺在他的腿上,又拿起旁边的薄毯,仔仔细细地盖在了陆翎的身上。 “雄主,要不要睡一会?到家了奴叫您。”安晏低下头,声音低沉悦耳。 陆翎躺在他温热的大腿上,枕着紧实又柔软的肌肉,舒服得眯起了眼睛。 特别是安晏一说起话来,整个胸腔都在震动。 震得他的头也跟着麻麻的。 他仰起头,看着安晏线条流畅的下颌线,忍不住伸手戳了戳,笑嘻嘻地说道: “等我回去,也给你疏导一下,不做这次疏导,我都不知道我有这本事呢。” 安晏的动作一顿,无奈地看着怀里笑得狡黠的小雄主,伸手轻轻蹭了蹭他的脸颊,语气里满是不赞同: “雄主,下次可不许这么冒险了。就算您真的没事,跨四级疏导太危险了,万一出了什么意外,奴该怎么办?” 刚才在休息室里,他的心脏一直悬在嗓子眼,怕陆翎被精神力反噬,直到陆翎收回手,他那颗心才落回肚子里。 “知道啦知道啦。”陆翎往他怀里缩了缩,伸手环住了他的腰,把脸埋在他的小腹上,闷闷地说道,“我这不是心里有数嘛,不会拿自己开玩笑的。” 安晏呼吸一滞。 雄主躺在他的腿上,刚才还是背对着他,他尚且觉得太过亲密。 现在直接正面对他。 这个位置…… 安晏不动声色地深呼吸。 要是这个时候有了反应,对雄主可就太冒犯了。 第108章 别卡我球球了 陆翎说是不睡,但是在车内暖黄的灯光下,以及身下柔韧热乎的触感中,到底还是闭上眼睛假寐。 陆翎头枕着安晏的腿,下意识地朝热源越蹭越近。 薄毯下的温度随着陆翎的动作一点点攀升,烫得安晏浑身都在发颤,还要辛苦地控制自己别颤得太狠,打扰了雄主。 他方才还能借着深呼吸,勉强压下心底翻涌的躁动。 可陆翎这一埋脸,温热的呼吸隔着薄薄的衣料,一下下扫在他腰腹敏感的皮肤上,像带着细绒的羽毛,不轻不重地挠在他绷到极致的神经上。 安晏的后背死死抵着车座,呼吸放得极轻。 以他现在的情况,恐怕稍一用力,就会泄露了自己失控的端倪。 他垂着眼,只能看到怀中小雄主柔软的发顶,乌黑的发丝蹭着他的小腹,带着淡淡的、独属于陆翎的清冽草木清香。 那味道本该是让虫感到安心镇定的,此刻却像最烈的酒,顺着呼吸钻进血脉里,烧得他四肢百骸都泛起热意。 他不敢动,只能僵硬地抬着手,虚虚地拢在陆翎的背上,触碰也不敢太用力。 雄主现在于他来说,简直是致命的毒药。 本就已经对雄主十分爱戴了,还看到了雄主无私救虫的英武模样。 如果不是自己早早被雄主捡回来,就今天那种情况,不知道有多少虫会拥上来,求着抢着要当雌奴。 可这么厉害,这么有魅力的雄主,刚才还软在他怀里,柔柔地叫着“安晏哥哥”。 呵呵,自己可真是没有规矩。 雄虫阁下,怎么能管一个卑贱的雌奴叫哥哥呢? 但每次雄主这么叫,就像是一只小爪子在他心里挠来挠去。 痒得他想一把抱住雄主,再也不撒开。 心底的爱慕与敬畏缠在一起,混着本能的欲望,疯了似的往上涌。 “雄主……”安晏的声音哑得不成样子,刚出口就被他硬生生咽了回去,只余下喉间一声极轻的闷响。 他怕惊扰了怀里的人,也怕自己这副失了分寸的样子,惹得陆翎不快。 雄主是浩瀚宇宙中,最圣洁的那颗星辰,是他要守护着、跪拜着的神明。 他怎么敢,怎么能在这样亲密的时刻,生出这样龌龊不堪的念头。 可陆翎偏偏半点没察觉到他的煎熬,反而像是找到了更舒服的姿势,在他怀里不老实地动了动。 环着他腰的手臂收紧了些,脸颊蹭着他的小腹往上挪了挪,柔软的唇瓣隔着衣料,不经意地擦过他绷紧的小腹。 安晏的身体猛地一颤,像被电流窜过,后槽牙咬得死死的,才没让自己失态地发出声音。 他的指尖攥紧了身侧的薄毯,指节泛出青白,连带着手臂上的肌肉也绷出了清晰的线条。 他拼命把注意力转向窗外,听着风卷砂石打在车窗上的声响,数着越野车驶过的坑洼。 第80页 可所有的感官,却偏偏都集中在了怀里那一点温热的触感上,挥之不去。 这……这离得太近了,太亵渎了…… 好在他之前洗了澡应该没什么…… 安晏猛地闭眼,牙齿死死咬住嘴里的软肉,用疼痛来分散注意力,也打消着自己大逆不道的念头。 陆翎闭着眼睛,只觉得安晏的怀里暖烘烘的,带着让人安心的味道,比休息室的大床舒服多了。 他蹭了两下,感觉额头抵着个硬硬的、热热的东西。 隔着布料,带着微微的震动,像是安晏的心跳。 他没多想,只觉得那位置硌得慌,又带着点莫名的暖意。 于是,便下意识地抬了抬头,用额头轻轻蹭了蹭那处硬挺,还不满地嘟囔了一句: “什么东西啊,硌得慌……” 这一下轻蹭,像是点燃了引线的火星,瞬间炸穿了安晏所有的克制。 他猛地倒吸一口凉气,胸腔剧烈起伏了一下,身体不受控制地绷紧,抱着陆翎的手臂痉挛一样地抖了抖。 他想往后撤,想躲开这要命的触碰,可又怕动作太大摔了怀里的小雄主,只能僵在原地,进退两难。 耳根已经红透了,一路蔓延到脖颈,连带着胸膛也染上了薄红。 陆翎被他这声倒吸凉气惊了一下,疑惑地眨了眨眼,掀开了眼皮。 暖黄的灯光落在安晏的脸上,他平日里总是清冷沉稳的蓝眸此刻慌乱得不行,眼尾泛着红,薄唇紧抿着,呼吸已经完全乱了。 陆翎顺着他紧绷的身体往下看,目光落在那处明显的凸起上,瞬间就明白了过来。 他豁然坐直了身体,桃花眼睁得圆圆的,一脸诧异地看着安晏,眼底还带着点没反应过来的懵懂。 车内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安晏只觉得一股热意从脚底直冲头顶,羞窘得无地自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看着陆翎诧异的眼神,知道自己冒犯了雄主,罪无可赦。 他手忙脚乱地想拉过薄毯遮掩,可越慌越乱,指尖抖得连毯子都抓不住。 下一秒,他直接从座椅上滑了下去,双膝重重地跪在了后座柔软的地毯上,深深低下头。 越野车非常大,毕竟平时是用来装物资的。 可这么大只的安晏一跪下,还是显得后座的空间逼仄了些。 安晏不敢再抬头,额头想触地,却碰不着地面。 于是只能轻轻地触碰着雄主的鞋尖。 陆翎低着头,看着自己脚边的安晏。 安晏微微有些麦色的皮肤,衬得那头银发更加漂亮。 在光源下还发着光,那半长的头发垂落下来,遮住了他通红的脸颊,只露出一截泛红的脖颈。 性感极了。 安晏这会已经慌得不行了。 他……他竟然让那种脏污的东西,戳到了雄主的额头上!! “对不起,雄主。”他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带着浓浓的愧疚和无措。 “是奴没控制住自己,是奴僭越了,求您罚奴。” 陆翎垂眸看着安晏。 他见过安晏面对危险时把自己护在身后的样子,见过他平日里沉稳可靠、把所有事都打理得井井有条的样子。 可那些画面,竟没有眼前这一幕更令他心颤。 陆翎想着,干爸他们说的还真没错。 他果然就是一个见不得别人好的恶种、变态。 第109章 浴室是个好地方 陆翎看着安晏低头时,脊背绷出了漂亮的弧度。 安晏裹在衣服里的,是一副强劲的、线条优美的身躯。 里面蕴含着力量,以及曾在战场上历练出的铁血。 可如今,他像把最锋利的刀,把自己心甘情愿地递到了他的手里。 陆翎的心跳莫名快了几分。 后座空间只允许安晏把头抵在陆翎鞋子上。 陆翎抬起脚,轻轻抵住了安晏的下巴,微微用力,让他抬起头来。 安晏被迫抬头,蓝眸里蒙着一层水汽,像受惊的幼兽,又带着全然的虔诚,不敢直视陆翎的眼睛。 他只敢飞快地扫了一眼,就慌忙垂下了眼睫,长长的睫毛抖得像蝶翼。 “抬头看着我。”陆翎的声音很轻,带着点软糯的调子,本不是一句命令的话。 安晏却猛地一颤,乖乖地抬起眼,湿漉漉的蓝眸撞进陆翎清凌凌的桃花眼里。 陆翎就那样看着他,眼神干净得像荒星上难得的晴空,纯粹又无辜,仿佛只是好奇,没有半分责备。 可他的脚尖却顺着安晏的下颌线往下滑,掠过他滚动的喉结,再往下。 隔着薄薄的衣料,轻轻拨弄了一下那处依旧硬挺的地方。 “唔……”安晏猛地闷哼一声,身体剧烈地抖了一下,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额角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他本能地想躲,可身体却像被钉在了原地,不敢动分毫,唯恐自己的动作惹得陆翎不快。 只能死死咬着唇,努力压抑着喉咙里快要溢出来的声响,蓝眸里的水汽更重了。 “雄主……别……奴……奴控制不住……” 他越压抑,陆翎反而越觉得有趣。 他的脚尖不轻不重地蹭着,眼神依旧是那副清纯无辜的样子,仿佛只是在摆弄一件新奇的玩具。 可每一下动作,都精准地踩在安晏最敏感的神经上。 “控制不住什么?”陆翎歪了歪头,桃花眼亮晶晶的,语气里满是懵懂,像真的不懂一样。 安晏被他这句话问得差点崩溃,羞耻感和汹涌的欲望缠在一起,烧得他脑子都昏了。 他只能死死攥着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用疼痛勉强维持着最后一丝清醒,一遍遍地重复着: “是奴的错……求雄主责罚……求您……” 就在这时,越野车猛地一顿,平稳地停了下来。 自动驾驶的提示音轻轻响起,已经到了别墅门口。 车内紧绷到极致的氛围,被这一下停顿打破。 陆翎收回了脚,看着跪在地上,浑身都在发抖,连银发都沾了薄汗的安晏,轻轻低笑了一声。 安晏刚想先下车,就被陆翎轻轻按住。 陆翎先从自己那侧,轻轻跳下车。 然后,打开安晏这边的车门。 安晏被按了一下,认为雄主的意思是不让自己动弹,所以他一直保持着跪伏的姿势,静静平复着心跳。 陆翎俯身下去,不等安晏反应过来,双臂穿过他的膝弯和后背,稍一用力,就把高大的军雌打横抱了起来。 安晏瞬间慌了神,下意识地就想挣扎着下去。 他比陆翎高出大半个头,浑身都是紧实的肌肉,重量绝非普通雌虫可比,他怕压坏了刚做完精神力疏导的陆翎。 “雄主!使不得!快放奴下来!奴自己走!您刚耗损了精神力,不能累着!” 他挣扎的动作极轻,怕碰伤了陆翎,只敢虚虚地推拒着。 陆翎抱着他没松手,反而收紧了手臂,低头凑到他泛红的耳边,温热的气息扫过他敏感的耳廓,带着点戏谑的低笑: “怎么?你觉得我抱不动你?” 他的气息扫过耳尖,安晏的身体瞬间就僵了。 安晏时常想不通,雄主为什么可以在软糯、纯洁和霸道之间无缝切换。 可雄主每次展露霸道时,都会让他不由自主地心折。 陆翎前世在实验室看过无数个现场,见识到了各类人群的脾气秉性。 虽然最后在人情世故方面还是糊里糊涂的,但cos一种形态还是没什么问题的。 他本能地觉得,在这种暧昧的时候,就该这么表现。 “刚才跨四级的精神力疏导我都撑下来了,抱我的雌虫回家,还能累着?”陆翎的声音压得更低,带着点蛊惑的调子。 “还是说,安晏哥哥觉得,我这个雄主,连这点本事都没有?” “不是的!奴不是这个意思!”安晏连忙开口,脸埋在陆翎的颈窝,不敢抬头,“奴……奴听雄主的。” 他再也不敢动了,乖乖地窝在陆翎怀里,手臂小心翼翼地环住陆翎的脖子,尽量换一个让雄主省力些的姿势。 陆翎想着自己当初把安晏扛回家时,扛得多少还有些费力。 现在抱起安晏,已经是轻轻松松了。 果然吃饱饭很重要! 陆翎抱着安晏走进别墅,玄关的能量灯应声亮起,暖光铺满了整个客厅。 他脚步顿了顿,本来想往顶楼的泳池走,可转念一想,顶楼的蓄水系统还要留着,用来跟顾诀谈买下天狼派的事。 于是便转了个方向,径直往主卧的浴室走去。 安晏埋在他的颈窝,听着他的脚步声,心跳得越来越快。 他不知道陆翎要带他去哪里,心底的期待和惶恐缠在一起,让他心乱如麻,该消火的地方,怎么也消不下去。 浴室的门被推开,陆翎反手按上了锁,暖黄的灯光涌了过来,带着水汽的暖意。 第81页 他轻轻放下安晏。 安晏连忙把鞋子脱掉,放在门口。 然后,他就变成赤脚站在地上。 陆翎靠着墙,戏谑地看着安晏: “怎么,安晏少将洗澡不脱衣服的吗?” 安晏不知道为什么,脸上的温度迟迟褪不下去。 他慌里慌张地脱下衣服,板板正正叠好,放在旁边的置物架上。 让安晏脱衣服的陆翎,自己却是没有脱衣服的意思。 陆翎轻笑着,上下打量安晏的身体。 安晏脸上的红晕,一直蔓延到全身。 他分明知道雄主就在打量自己,却一动都不敢动,乖乖站在原地,甚至挺起胸膛,微微分腿站立,便于雄主看得更方便。 只有轻轻颤动的身体,已经有些湿润的眼眶,以及紧抿的嘴唇,才能窥见安晏已经几乎要坚持不住的羞赧。 陆翎往前走了两步,微微抬头,把安晏按在了冰凉的瓷砖墙上。 “安晏少将,真想看看你穿军装的样子。” 第110章 豹塑款安晏少将 安晏后背抵着微凉的墙面,身前是陆翎温热的身体。 被雄主视线和身体双重攻击,安晏觉得自己已经大脑缺氧了。 他蓝眸里蒙着浓浓的水汽,一眨不眨地看着眼前的小雄主。 陆翎抬手,指尖轻轻拂过他汗湿的银发,把那缕贴在他脸颊的发丝别到耳后,指尖划过他泛红的耳尖。 有机会,一定要让安晏穿军装给他看看。 安晏这样宽肩窄腰的身材,穿上自己曾经在星网上看到的那样的军装…… 估计得好看死了。 陆翎低笑着开口,声音带着点哑,勾得人心尖发痒:“刚才在车上,算是我伺候你了。” 他的指尖往下滑,掠过安晏紧绷的下颌线,停在他微微颤抖的唇瓣上。 “现在,轮到你,来伺候我了。”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安晏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顺着冰凉的墙面,缓缓地跪倒在了陆翎的面前。 他抬起头,用那双湿漉漉的、盛满了爱慕与虔诚的蓝眸看着陆翎,像是在看着自己唯一的神明。 他轻轻抬起手,不敢触碰,只敢用指尖小心翼翼地牵住陆翎的衣角,然后微微俯身。 那吻极轻,极虔诚,带着全然的顺从与敬畏。 陆翎闭上眼睛,感受着安晏的小心和爱意。 他逐渐地,在这件事中找到了乐趣。 不是对上一世拙劣的模仿,不是为了完成任务,不是为了演出一副很享受的样子哄安晏开心。 是真实的欢喜,真正的喜欢。 这件事,在他心里,逐渐变得已经不是肮脏的、污秽的。 是爱人、爱虫间亲昵的互动。 正如此时,陆翎觉得安晏就像是雪豹一般。 本是雪山里生的兽,骨相锋利,爪牙藏着能撕裂风雪的劲,偏偏在他这个饲主面前,乖乖巧巧地趴卧在地。 雪豹牙齿锋利,可能是怕咬坏了他的手,所以只是轻轻地含着,收着自己尖利的獠牙。 饲主被雪豹温热的体温,以及讨好的舔舐惹得心里痒痒的,忍不住伸手,揉搓了一把雪豹银白色的毛发。 毛发顺滑,像是同样温顺的雪豹一般,在饲主的手下服服帖帖。 雪豹被揉了脑袋,仿佛得到鼓励一般,更加亲昵地与饲主挨挨蹭蹭。 饲主浑身泡在温泉中,发出一声满足地喟叹。 过了一会,饲主拎着雪豹的毛发,让它离开一些。 雪豹乖巧地伏在脚边,一双蓝色的眸子试探性地抬头看着,仿佛担心饲主不满意它的伺候。 饲主哪会不满意? 他只是坐在旁边的石头上,轻轻向雪豹抬了抬手。 雪豹便立刻放轻脚步爬过去,庞大的身躯压得极低,脊背原本挺拔如峰的线条,一点点弯成温顺的弧度。 它不敢靠得太近,又怕离得太远,只停在他伸手可及的地方,头颅微垂,耳尖轻轻向后服帖,露出平日里最护着的颈线。 那是全然交付的姿态。 饲主的指尖落在它耳后。 只是轻轻一碰,雪豹浑身便是一震。 强劲的肌肉在皮毛下骤然绷紧,又在下一瞬被强行压下去,变成细微的、克制不住的颤抖。 它本可以一甩头就挣脱,本可以抬脚退开,可它连动都不敢多动一下,只死死忍着,尾尖在身后轻轻蜷缩。 指尖顺着它的下颌缓缓划过。 力道很轻,轻得像风,却带着温温柔柔的掌控。 雪豹的呼吸乱了,胸腔微微起伏,锋利的牙轻轻抵着唇,不敢发出半点声响。 它强大、迅猛、能在寒夜里独自搏杀,可在这一点温柔的触碰里,所有锋芒都成了摆设,所有野性都化作温顺。 它明明有挣脱一切的力气,却甘愿俯首。 饲主轻笑一声,掌心覆在它的头顶,慢慢往下压。 雪豹顺从地伏低身体,前爪微屈,将最脆弱、最无防备的地方,完完整整送到他面前。 颤抖从脊背一路蔓延到尾椎,却不是害怕,是压抑到极致的渴求,是隐忍到发抖的臣服。 掌心的温度还停留在皮毛之上,像一簇不烈却灼人的火,顺着肌理一路烧进去。 饲主把雪豹拉到更近前的位置,轻轻揉搓着它的尾巴。 尾巴是所有小动物最敏感、最触碰不得的地方。 雪豹忍不住浑身的战栗,却高高扬起头,把尾巴凑得更近了些,在饲主的手下瑟瑟发抖。 它四肢强健,肩背藏着能跃过山崖的爆发力,每一寸肌肉都刻着野性与强悍。 可此刻,那些力量全被它死死按在骨血里,不敢有半分冒犯。 饲主感受着手下皮毛舒适的触感,忍不住将雪豹从上到下玩了个通透。 最后,欺身而上,死死抱住他,在他颈侧的皮毛间磨蹭。 “乖,动一动,我喜欢你活泼些的。” 饲主的指尖缓缓滑过它的脊背,不轻不重,像在丈量,又像在安抚。 只是这样轻轻一触,雪豹便控制不住地颤了一下。 它猛地绷紧,又立刻强迫自己放松,细微的震颤从耳尖蔓延到尾尖。 它乖乖将脖颈贴得更近,任由对方掌控着它所有的姿态。 不知过了多久,雪豹终于憋不住发出了如泣如诉的哼唧声。 陆翎看着身下,银白色的头发蔓延在浴缸的水中,丝滑得真的像雪豹的皮毛一般。 安晏轻轻发出一声以后,又开始咬唇憋住声音。 陆翎轻轻凑过去,在他耳边呢喃:“安晏哥哥,房子这么隔音,为什么你还是不敢出声?” “如果是刚才在休息室,外面都是虫的情况,你岂不是要害羞死?” “恐怕,你也不会同意我在那里放肆吧?” 陆翎声音低低的,不同于平时偏温柔的声线,此时的声音带着蛊惑性,让安晏仿佛真的在蟲目睽睽下一般。 “呼……雄……雄主,奴会同意……” 安晏的声音破碎地得不成调子,低沉又沙哑。 陆翎想着他的声音为什么沙哑,又忍不住笑了一下。 “哦?你会同意?那下次——” 陆翎拖长了声音,却让安晏瞬间浑身绷紧,如坠冰窟。 如果……如果雄主愿意,他一个雌奴,哪里能拒绝呢? 在自己的兄弟们、手下们的围观下进行吗…… 安晏羞耻得满脸通红,眼里几乎要落下泪来。 陆翎轻笑一声,吮吻了一下安晏的眼窝: “嘻嘻,骗你的,我才不会让别虫看到你这个样子。” 第111章 那还是工作重要 不知过了多久,安晏浑身瘫软地栽倒在了浴缸中。 陆翎也有些没力气了,他强撑着站起来,想要给安晏擦洗一下。 剩下的水,他净化之后还得存起来。 虽然现在不缺水资源了,但是浪费了也不好。 安晏挣扎着起身,颤颤巍巍地拿来浴巾,跪倒在陆翎脚下,准备给他擦身子。 陆翎低头,看着跪在自己身前的安晏。 这头在战场上令敌人闻风丧胆的银狼,此刻温顺地跪在他的脚下。 那头看起来圣洁与荣耀的银发,温顺地垂落下来,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动,扫过他的手背,带来一阵酥麻的痒意。 极致的反差,极致的掌控,极致的虔诚。 陆翎只觉得一股热流从心底窜起。 他蹲下身,轻轻在安晏的额头上吻了一下。 然后,拉起跪着都勉勉强强的安晏,帮他擦身。 安晏惶恐道:“雄主,不用,应该是奴来伺候您的。” 陆翎已经擦到大腿,他抬眼看着安晏,笑嘻嘻说道:“等下次我站不起来的时候,你再来伺候我。” 安晏看着小雄主勤勤恳恳帮自己擦身子,心里一阵暖流涌过。 第82页 能遇到雄主,真是太幸运了。 最后,陆翎抱着安晏进了屋子,轻轻把他放在床上,转身就要离去。 安晏起身,慌张询问:“雄主,您要去哪?” 身为雌奴,他本来是没资格这么问的。 但是,这是雄主的房间啊! 雄主把他扔在自己的房间,然后转身出去了? 陆翎转头看着安晏,有些心虚。 他想趁这会时间,去书房工作一会来着。 虽然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心虚,不过他本能觉得,自己要是这么说了,安晏可能会不高兴。 “呃……呃,我去,去洗澡……” 刚做完要去洗澡的,没毛病。 安晏坐直身子,嘴唇蠕动了一下,最后目光幽幽地看向陆翎: “雄主,您是不是忘了,咱们刚才……是在浴室?” 其实别说雄主,他有时候都反应不过来,他们的别墅已经被雄主改造成了能够自动通水的房子。 既然是在浴室刚擦完身子,现在再去洗澡? 陆翎有些尴尬地轻咳一下,最后还是不好意思地说了实话: “我……我是想去书房。” 安晏的眉头瞬间皱了起来。 “雄主,您还是先休息休息吧?就算不累,也躺着歇一会,好不好?书房里的工作什么时候做都可以,不急在这一时。” “我不累,真的。”陆翎摇了摇头,眼巴巴地看着他。 “我就去书房坐一会,看看图纸,又不费什么力气。” 陆翎本以为他还要再劝,没想到安晏似乎是妥协了一般,点了点头,无奈地说道: “好,都听雄主的。但是您不能坐太久,累了一定要马上休息,可以吗?” “知道啦!安晏哥哥最好了!”陆翎立刻笑了起来,脚步轻快地朝着书房走去。 哪里有半分刚做完精神力疏导又做了身体疏导后虚弱的样子? 进了书房,陆翎熟门熟路地坐在了书桌前的椅子上,打开了光脑。 光屏铺满了整个房间,保鲜机的设计图纸和模拟数据跳了出来,如同身临其境一般,陆翎站在实验台前,开始研究。 “嘎吱”一声,书房门响了。 陆翎没有在意,继续工作。 就在拿零件的时候,一低头。 !! 安晏什么时候来的?! 安晏此时,规规矩矩地跪在陆翎脚边。 ……………… 这还让他怎么工作? 一个刚被自己欺负到站都站不起来的精壮雌虫,因为自己的工作,跪在自己脚边伺候。 如芒在背,如鲠在喉,如履薄冰。 算了算了,工作不差这一天。 陆翎无奈地叹口气,把眼神还有些忐忑,但是又莫名带着点坚决的安晏,打横抱回了卧室。 “好啦好啦,睡觉,不干了,明天再说。” “是,雄主。” 安晏轻轻地在雄主怀里蹭了一下,然后自觉往上躺了一些,将雄主搂进怀里。 雄主喜欢枕着他胸肌睡觉来着,但是现在他们身高差距越来越小,他只能自己往上点了。 陆翎眯着眼睛狠狠蹭了蹭,又把安晏拽下来些:“好啦,睡觉,你今天累了,想要的话,明天再帮你。” 安晏脸上又是一红。 他,他没想要,不是雄主喜欢这样的吗? 算了算了,雄主说他想要,那就是他想要了。 第二天一早,陆翎和安晏同时起床。 清晨的荒星还是很冷的,所以他俩经常睡着睡着就抱成了一团。 改造升温系统,有些耗费能源,毕竟发热也需要类似燃石这类的东西。 怎么才能在不用能源的情况下保持温度呢? 不知道荒星的地下能不能利用一下,荒星地表土质极为坚硬,而水、岩浆、矿石等资源全在地下。 如果虫直接住在地下,是不是多少能舒服一点? 就是地下开采多少有些麻烦,有异能加持也许能好一些。 陆翎脑袋里同时想着好几个事,而安晏已经起床去拿营养液了。 安晏之前早上都是要通过特殊方式叫他起床的,后来陆翎感觉这样身体实在遭不住,就告诉安晏不需要叫他起床。 安晏不知道雄主是身体遭不住了,只以为雄主不喜欢被打扰睡眠,自然乖乖听话。 等吃完饭,陆翎刚要拿起光脑去书房,就看到安晏欲言又止地站在门口。 陆翎抬眼,就看见安晏站在书房门口,指尖微微攥着熨帖的制服下摆。 荒星制作的简易制服不比中央星的精良,奈何安晏是个标准的衣服架子,个高腿长宽肩窄腰,穿衣显瘦脱衣有肉。 此刻,他银色的头发梳得规规矩矩,一丝碎发也没有,显得干练又沉稳。 但他眼睛里都是犹豫和忐忑。 他站在那里有一会了,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嘴唇动了好几次,都没把话说出口。 “站在门口做什么?”陆翎拿起光脑,挑了挑眉,桃花眼里带着点笑意。 “有话就直说,磨磨蹭蹭的,可不像你这个前帝国少将的样子。” 第112章 想要联系中央星 安晏本来正在犹豫,这会说这事的时机是否合适。 被雄主一语点破,他反倒有些不敢说了。 但他更不敢让雄主多等,哪怕心里再忐忑,也往前迈了两步,屈膝跪在地上。 陆翎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一跪弄得一愣,连忙起身走了过去,蹲在他面前,伸手想去扶他: “好好的怎么又跪下了?出什么事了?” 他的指尖刚碰到安晏的胳膊,就感觉到手下的身体微微一颤。 安晏抬起头,眼睛里有些纠结和惶恐,磨蹭了几秒,才讷讷说出口:“雄主,奴……奴有个不情之请。” “先起来说。”陆翎皱了皱眉,硬是把人从地上拉了起来,指尖捏了捏他紧绷的肩膀。 安晏被他拉着站起,却依旧垂着头,不敢直视陆翎的眼睛: “奴……奴能不能,借用一下您的光脑?只用一小会,绝对不会给您惹麻烦的。” 就这事? 陆翎愣了一下,随即失笑,直接把手里的光脑递过去: “我当是什么天大的事,不就是用个光脑吗?这有什么好求的,我的东西就是你的,以后想用直接拿。” 他的语气轻松又随意,丝毫没把这事放在心上。 他跟安晏越来越熟悉,他的心也越来越坚定。 安晏是他的,他跟自己的虫,有什么好扭捏客气的? 所以,轻易他也不会像之前那样战战兢兢,仿佛生怕把安晏惹毛了的样子。 除非是关于他自己身体的事,但凡涉及他的身体,安晏倒是不会直接说他,但就是用那种可怜巴巴的狗狗眼神看他。 看得他……怪不好意思、怪心虚的。 不过这会,只是借个光脑而已,这算什么事? 安晏看着递到眼前的光脑,连忙双手接过,躬身对着陆翎行了一礼,声音里满是感激:“多谢雄主!” 雌奴是没有拿到光脑的权力的,别说在荒星,即使在中央星,雌奴也是得经过雄主同意才能用光脑。 毕竟雌奴只应该是没有思想的物件而已。 不过,或许是没怎么接触过雄虫,安晏对雌奴守则遵守得也不是很严格,经常就忘了规矩。 “谢什么,小事而已。”陆翎笑着摆了摆手,随口问了一句。 “对了,你用光脑干什么?要是缺什么东西,直接用我的账户下单就好,地址填天狼派的中转点就行,到时候捎种子的时候一起捎过来。” 提到用途,安晏的神色严肃了起来,开口答道: “回雄主,奴是想联系一下帝亚戈上将。他是奴在帝国军部的直属上司,也是奴的授业恩师,当年就是他一手把奴从军校里提拔起来,对奴恩重如山。” 陆翎若有所思:“我记得你之前说过,你的事还没机会跟上将说?” 安晏点点头: “是的,雄主。” “当年奴被陷害判刑,押往荒星的时候,帝亚戈上将正在边境星系征讨星兽潮,根本不知情,奴也根本没机会跟上将交代一句后事。 奴之前查过星历,按照军部原计划,最多半个月后,就要启动对黑岩星系的大规模征讨行动,带队的主将,就是当时空降到奴的队伍的莱因中将。” 说到这里,安晏的拳头攥得咯咯作响,蓝眸里闪过一丝戾气: “莱因中将心胸狭隘,嫉贤妒能,为了战功不择手段。这次征讨行动凶险万分,黑岩星系的星兽潮百年难遇,他要是再像以前一样乱来,不知道会有多少军雌白白送命。” “奴必须现在就跟上将说清楚情况,让他提前提防,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他顿了顿,声音放软了些: “况且,帝亚戈上将知道奴还活着,知道奴被陷害的内情,也方便他在中央星帮奴收集证据,翻案昭雪。奴知道贸然联系他很是冒昧,可奴实在是没有别的办法了……” 第83页 安晏的话还没说完,就看见陆翎原本伸着递光脑的手,缓缓缩了回去。 房间里的气氛瞬间冷了下来。 安晏僵住,伸出去接光脑的手还停在半空中。 “我以为,你是要联系你的家虫。”陆翎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喜怒。 他指尖转了转手里的光脑,抬眼看向安晏,一字一句地问: “为什么不联系你的家虫,反而要联系一个没有血缘关系的上司?” 安晏的心脏猛地一沉,瞬间慌了神。 他看着陆翎骤然冷下来的神色,只以为是自己的僭越惹得雄主生气了,想都没想,再次“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雄主息怒!是奴僭越!是奴放肆了!奴不该提这种非分的要求!求您责罚!” 他又错了。 他又冒犯了雄主。 他怎么敢奢求用雄主的光脑,联系中央星军部的高层? 怎么敢冒着暴露雄主位置的风险,去管自己的私事? 刚才被战役的事冲昏了头,竟然连这么重要的事都给忽略了。 他耍了小心思,他知道昨晚雄主其实很开心,所以,才想着趁着雄主开心,提一下自己的请求。 安晏跪在地上,只觉得冷汗都要冒出来,心一点一点沉了下去。 可这一次,陆翎没有像往常一样立刻拉他起来。 他就站在原地,看着跪在地上、浑身紧绷的安晏,沉默了几秒,然后干脆盘腿坐在了地板上,正好和弯腰跪着的安晏视线齐平。 他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安晏,那双清凌凌的桃花眼,此刻像是能看透虫心,安静地等待着他的解释。 房间里静得可怕,只有窗外荒星的风卷着沙石掠过墙面的轻响。 安晏被他看得头皮发麻。 帝亚戈上将,对于安晏来说,不仅是上司,更是亦师亦父的存在。 但相比起家虫,他联系了军部高层,雄主会多想也是应该的。 毕竟,雄主明确说过,不想回中央星。 但如果自己用光脑联系了上将,上将一定会问他是怎么跟中央星取得联系的。 虽然自己足够相信上将,确定他即使知道雄主的存在,也会尊重雄主的选择。 但那是自己的信任,他凭什么期待,雄主跟他一起信任上将呢? 他深深吸了口气,抬起头,蓝眸里满是苦涩,声音哑得厉害,缓缓开始讲述他与帝亚戈上将的渊源。 第113章 安晏的往事 安晏所在的家族,其实实力背景很是雄厚。 但也是因为太雄厚了,所以安氏家族孩子很多。 他这一辈里,有二十几个孩子。 安晏不是最大,也不是最小,他的雌父不是雌君,也不是雌奴。 在家里是属于丢了都没虫找的存在。 但安家再怎么混乱,安家的名头也是能震慑不少虫的。 因此,安晏从上学开始,就颇受优待。 安晏本以为,他的那些优待,是来源于他S级的天赋,以及不服输的拼劲。 后来才知道,其他虫背地都说他是个关系户,是个草包富二代。 安晏从上学开始,所有学费都是雌父给的。 联邦学费极高,虽然安晏自认除了学费、基础生活费,并没有多管家里要钱,但事实就是,他确实是安家的雌虫。 顶着关系户的名头过了几年,又毫无辩解的余地,因为确实属于既得利益者。 但安晏认为,他跟同学都是在同一所学校上课,而且是公立学校,不存在私教的可能性,最后他的实力最强,这还不能说明他的本事吗? 事实证明,还真就不能。 只要还在依附安家,安晏就永远甩不掉安家这座大山。 何况,这座大山之中,还有许多不足为虫道的腌臜事。 于是,安晏顶着所有虫的不理解,毅然决然进了军校,且隐去安家身份,从最普通的学生做起。 他本来已经打算好,出军校以后,要从基层士兵做起,凭着自己的实力往上爬。 当然,他家本来也不会给他提供什么助力。 安家都不一定记得还有他这样一个孩子。 没想到,还没等出军校,在毕业大比上,他锋芒毕露,绽放光彩,吸引了上将的注意力。 上将很是欣赏他,他也很高兴,有一种遇到伯乐的感觉。 上将并不知道他是安家的虫,上将欣赏他,不是因为他的家世背景,单纯是因为他这个虫而已。 安晏多年来几乎从没得到过来自长辈的认可,是上将亲自教他格斗,教他战术,教他怎么在军部生存下去。 军部并没有一般虫想得那么纯粹,其中的弯弯绕绕相当多。 安晏虽然出自大家族,却从没被带着接触过世故,因此对于待虫接物方面几乎一窍不通。 上将不止教他战斗,更教他与虫往来。 对他来说,上将比自己的雄父和雌父要更像家虫一些。 这些事,他之前没机会跟雄主说。 今天借着这个机会,他一起都跟陆翎说了清楚。 他说到这里,顿了顿,嘴角扯出一抹极淡的、满是心酸的笑,垂下去的眼睫轻轻颤抖着: “至于奴的家虫……雄主,一个被定下叛国罪的军雌,是整个家族的耻辱。” “奴被逮捕的前前后后,上将由于避嫌以及出任务,并没有来见奴。” “至于雄父和雌父……” 判刑的那天,整个法庭上,他孤立无援。 举目望去,竟没有一个熟悉的虫。 让他有时在思考,他与虫相处的能力就真的这么差吗? 部队的朋友,都算是他的上下级,都要避嫌,这他可以理解。 但他以为,至少他雌父会来的。 从小到大,安家在他的成长中一直没什么存在感。 直到这次,安晏派律师在法庭上声明,安晏与安家没有法定关系。 安晏的雌父共有三只虫崽,安晏是第二个,上面还有一个雌虫哥哥,下面一个雄虫弟弟。 安晏知道雌父没有多爱他,却不知道雌父其实一点都不爱他。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藏不住的疲惫和寒凉: “雄主,对奴的家虫来说,奴早就已经死了。奴如果现在联系他们,他们不仅不会帮奴,反而转头就把奴在荒星还能联络他们的消息卖出去。” “奴不敢冒这个险,更不敢把您置于险地。所以,奴能联系的,能信任的,只有帝亚戈上将一个虫。” 安晏说完,就再次低下了头,等着雄主的发落。 无论他的理由听起来有多么合理,他刚才就是险些将雄主置于危险中。 因此,他还是罪无可恕。 陆翎定定地看着他,看了很久,久到安晏的后背都渗出了冷汗,才缓缓开口: “安晏,你怎么就能确定,这个帝亚戈上将,就是绝对值得信任的?” 安晏抬起头,愣了一下,像是没想到他会问出这句话,连忙开口: “雄主,上将一手把奴培养起来,奴是他手里最锋利的刀,是他在军部最得力的副手。他陷害奴,对他没有任何好处,反而会大大削弱他自己的势力。” “而且他一直不喜欢中将,上将绝不可能和他联手害奴。” “没有好处?”陆翎挑了挑眉,指尖轻轻敲了敲自己的膝盖,眼底闪过一丝思索。 “安晏,你在战场上是所向披靡的上将,可中央星的权力斗争,我猜也不会少吧。” 陆翎上辈子,处于权力最核心的圈子。 虽然干爸一直不让他接触这些,可对一个天才来说,想瞒住他什么事,真的太难了。 何况,陆翎天生就不信任那些高层的人。 除了见过的。 上辈子看那些人勾心斗角,那尚且是在物资极度匮乏、人员极度短缺的末世。 而且只是一个基地而已,还不是最大的基地。 可中央星,那可是整个联邦的领导层。 虫族除了因为自然原因,自然果蔬较为稀缺之外,其他物资和科技都极为发达。 这样一个掌权者可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联邦,怎么能没虫争夺权力? 到了上将那个层次,真的会仅出于欣赏,就对一个陌生虫关照有加吗? “你怎么确定,他不是想用你的叛国罪名,当做扳倒莱因的筹码?” “你怎么确定,当年你被判刑,他不是故意晚回来一步,就等着木已成舟?” “你又怎么确定,他知道你没死,还跟着我这个E级雄虫待在荒星,不会把你,甚至把我,当成新的棋子,用来谋求他的利益?” 陆翎的话一句比一句重,每一句都戳在了最阴暗的可能性上。 他天生就对陌生的、身处权力高位的虫带着极强的防备心,尤其是在他现在根本没有和中央星军部抗衡的实力的情况下。 上辈子的经历时刻提醒他,不要相信任何虫。 第84页 哪怕有时这种不信任毫无来由。 宁可错杀,不可放过。 反正他已经是个坏虫了,再坏一点又能怎么样? 第114章 陆翎像是那个晚年的曹操 安晏张了张嘴,想反驳,想告诉陆翎,帝亚戈不是那样的虫,可话到嘴边,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在军部待了这么多年,太清楚那里的尔虞我诈了。 陆翎说的每一种可能,都不是空穴来风,都真实地发生在中央星的权力场里。 他只是不相信,那个待他如亲子的老师,会做出这样的事。 看着安晏苍白的脸色,陆翎心里也软了一下,可他手里的光脑,还是收得更紧了些。 他看着安晏,语气放缓了些,却依旧没有半分妥协的意思:“对不起,安晏。这个光脑,我现在不能给你用。” “我需要先查清楚这个帝亚戈到底是什么虫,查清楚他当年在你被陷害的案子里,到底扮演了什么角色,确定他绝对不会泄露我们的位置,绝对不会害你,我才能让你联系中央星。” 安晏像是被一盆冷水从头浇到脚,瞬间清醒了过来。 雄主根本不想回中央星,甚至对中央星避之不及。 他们现在待在荒星,本就是隐姓埋名。 一旦用雄主的光脑连接中央星的军部内网,哪怕只有一秒,都有被帝国星网定位追踪的风险。 一旦雄主的位置暴露,一旦中央星知道,荒星上有一个能跨四级进行精神力疏导的雄虫,那些对高等级雄虫虎视眈眈的帝国权贵,会疯了一样涌向荒星。 他竟然为了自己的私事,差点把雄主置于险地。 还好,还好雄主聪慧,并没有对他过度纵容。 巨大的愧疚和恐慌瞬间淹没了安晏。 他额头重重地磕在了地板上: “对不起雄主!是奴太放肆了!是奴考虑不周,差点害了您!奴知错了!奴再也不敢了!求您责罚!” 他恨不得给自己两巴掌。 雄主把他从垃圾堆里救出来,给了他一个家,他却这么不懂事,这么自私,竟然敢拿雄主的安全去赌。 陆翎伸手把他拽进自己怀里,指尖轻轻捏了捏他泛红的、紧绷的脸颊: “好了,我没怪你,也不用你道歉。” “不是你错了,是我太多疑了。”陆翎苦笑着摇摇头。 他不想让安晏知道,他是这样一个阴险狡诈的虫。 但事实上,他好像就是比安晏聪明些,想得也更多些。 无论是之前米洛说的那个雄主是不是好虫,或者帝亚戈上将是不是好虫。 没亲眼见到他们之前,陆翎不会相信任何虫说的任何一个字。 他用指腹轻轻戳了戳安晏的额头: “我只是没办法相信一个我完全不认识的虫,等我把天狼派的事敲定,把荒星的防御系统做好,摸清楚中央星军部的情况,我一定给你机会联系他,好不好?” 陆翎不知道以后怎么打算,反正现阶段来说,他不想离开荒星这个鸟窝。 起码先把荒星建好,再说以后的事吧。 安晏靠在他怀里,听着他温柔的话,心里堵得难受。 他闷闷说道:“雄主,对不起,奴又给您添麻烦了。” 明明他才是大了那么多的那个,有时却总是觉得,是雄主包容他照顾他更多。 他真不配当雌奴。 与家虫的渊源,安晏并没有说那么仔细。 所以,陆翎心里其实还是有点疑惑。 他想不通,为什么安晏对一个没有血缘关系的上司,会比对自己的亲生家虫还要信任。 可转念一想,他自己两辈子,亲缘关系都淡得很,也明白不是所有的血缘,都能换来真心相待。 安晏的家虫早就弃他于不顾,帝亚戈却给了他知遇之恩,会更信任后者,也是理所当然。 他没再多问,只是拍了拍安晏的后背,笑着转移了话题,打破了这沉重的氛围: “好了,别苦着个脸了。你不是还要去上班吗?再不走,天狼派还以为我把他们的总教习扣下,不让去干活了。” 安晏连忙收起惶恐、苦涩的情绪,深吸了一口气,从陆翎怀里退出来,规规矩矩地对着他躬身行了一礼: “是,奴这就过去。那雄主,奴中午回来给您送午饭?” ?什么送午饭? 陆翎警惕地看着安晏:“我会好好吃饭的,不用送啊,反正家里也有营养液。” 安晏摇了摇头:“不是营养液,昨天您帮顾诀首领疏导精神力,他们正常也要提供营养品的,应该会有星兽奶。” 陆翎点头:“哦哦,那你去吧,路上小心。” 安晏再次躬身,才转身轻手轻脚地退出了书房,轻轻带上了门。 直到走出别墅,坐进越野车里,安晏紧绷的肩膀才垮了下来。 他靠在后座上,闭上眼,脑子里一遍遍回放着早上的场景,越想越觉得自己混账。 雄主今早本来心情那么好,都怪自己,破坏了这么好的氛围。 他一边懊恼着自己的愚蠢,一边担心雄主的心情。 同时,还有些担心半个月后的征讨战役。 这场战役,是半年前就定好了的。 原计划是由他来负责,自从那个中将来了以后,就都由中将负责了。 这场战役倒是不涉及什么普通虫,因为星系位置十分偏远,但是事关他们中央星军团战士们的生命。 之前他带出去的那个小队,只幸存了他一个。 军团有不少虫都是他带出来的,牺牲一个都让他心痛万分。 唉,现在想这些也没用了,只能希望中将争气点,这次可不要下那么愚蠢的指令了。 希望他到荒星的这段时间,帝亚戈上将能够看出来中将的本质吧。 而另一边,书房里的陆翎,在安晏走后,根本没心思去看保鲜仪的设计图纸。 他坐在书桌前,打开了自己的光脑,指尖飞快地在光屏上操作着,翻遍了所有关于帝亚戈上将的公开资料。 帝亚戈,帝国军部五星上将。 今年二百一十七岁,出身军旅世家,一生战功赫赫。 他为虫刚正不阿,在军部声望极高。 资料里写得清清楚楚,当初安晏被判刑的时候,帝亚戈正在边境平定星兽动乱,连续三个月都在前线指挥,根本没回过中央星。 等他平叛结束赶回中央星的时候,军事法庭的终审判决已经下来,安晏已经被押往了荒星刑场。 他还曾向最高议会提交申诉,要求重审安晏的案子。 但是最后,好像不了了之了。 陆翎看着这些资料,微微皱起的眉头,松了一点。 坏菜了,好像他真的冤枉上将了。 但没关系,他还是不可能让安晏联系帝亚戈。 第115章 顾诀醒了 安晏开着车,心情无比烦闷地到了天狼派门口。 感应院门打开,门口站岗的两队雌虫站直身体,齐刷刷抬手行礼。 安晏鸣笛一声,开门下车。 一看到下车的是安晏,所有虫都是一愣。 安晏一身笔挺的黑色制服,银发束得一丝不苟,肩线绷得笔直。 明明还是往日里那个气场凛冽、不怒自威的总教习。 可雌虫们的眼神却全变了,惊讶里裹着点不解,不解里甚至还带着点不可置信的愤怒。 安晏本就因为早上的事心事重重,被这齐刷刷的目光看得眉头微蹙。 什么玩意? 看他的眼神就仿佛在看渣男。 他扫了一眼周围的雌虫,那些雌虫瞬间收回了视线,一个个低下头,该站岗的站岗,该巡逻的巡逻,假装忙得脚不沾地。 可眼角的余光,还是忍不住往他身上飘,一个两个的还能忽视,这一个院子雌虫的视线,他们难道还以为自己隐藏得很好嘛?! 安晏心里的疑惑更重了,却没多问,只微微颔首回了礼,便抬步走进了总部大楼。 刚踏进大厅,就迎面撞上了叼着一管营养液,抱着一摞文件,急匆匆往外走的米洛。 米洛抬头看见他,嘴里的营养液“啪嗒”一声掉在地上,眼睛瞪得像铜铃,满脸见了鬼似的震惊: “安晏大哥?!你怎么来了?” 安晏弯腰捡起地上的营养剂管递给他,眉头皱得更紧了: “我昨天没跟总部请假,今天自然要过来上班,我正要去训练场呢,有什么不对?” “不对!太不对了!” 米洛把文件往旁边的接待台上一放,恨铁不成钢地拍了下自己的大腿,声音都拔高了八度: “我的亲哥!你搞没搞清楚状况啊?陆翎阁下昨天刚给首领做了跨四级的精神力疏导啊!” 安晏皱眉,不知道他在说什么。 米洛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那是什么概念?中央星那些A级雄虫,给同级的雌虫做完一次疏导,都要卧床休养三天,连喝水都要虫喂到嘴边!” 第85页 他凑到安晏面前,上下打量着他,一脸的不可置信: “阁下可是E级雄虫,硬生生跨了四级给首领补好了崩碎的精神海,那耗损是要命的!你今天不寸步不离在家守着、伺候着,跑过来上什么班? 我们都以为你至少要在家陪阁下三五天,连你的值守排班都给你调好了,结果你倒好,直接跑来上班了?” 米洛越说越无语,捂着额头哀嚎: “我真服了!就你这连伺候雄主都不上心的样子,到底是怎么拐到这么好的雄主的?怎么你这种木头都能有雄主啊?” 雄主这种尊贵的生物,当然是他这样长得漂亮嘴又甜又可爱的虫才能拥有的啊! 虽然他现在已经基本上算是失去了呜呜呜。 安晏被米洛说得耳根瞬间泛起薄红,脸上难得露出几分尴尬,轻咳了一声,低声辩解: “雄主他……看起来精神很好,一点不适的样子都没有,早上起来还说要去书房工作,没有很虚弱的样子。” 他心里默默补了一句:何止是不虚弱,昨晚抱着他从浴室到卧室,折腾到后半夜都不见累。 今早起来又神清气爽,力气比他这个前帝国少将都大,哪里有需要虫伺候的样子。 他也不想出来上班的呀,这不是雄主非要把他撵出来吗? 他算是看明白了,在雄主心里天大地大上班最大。 这话不说还好,一说米洛更气了,伸手推着他的后背就往大门走: “那是陆翎阁下心疼你,不想让你担心!哪有雄虫会跟自己的雌奴喊疼喊累的?他越是难受,越会装作没事的样子!你赶紧回去!赶紧的!这里有我们盯着呢,缺你一个不缺!” 安晏被他推着走了两步,脚步顿住,回头问了一句: “对了,顾诀大哥醒了没有?昨天医虫说他醒过来还要些时候。” “还没呢,一直有虫在里面守着,昨晚耶尔典狱长也来了,也在那看着呢。老大生命体征都稳了,就是没醒过来。” 米洛摆了摆手,推着他的力道更重了。 “你就别操心首领了!先操心你家雄主吧!你以为就你想伺候阁下?咱们派里多少雌虫排着队想给阁下端茶倒水、温床暖被,要不是现在还摸不清情况,你以为你这个唯一雌奴的位置坐得稳当?” 这话一出,安晏的警惕心瞬间就提了起来。 他太清楚陆翎有多招虫了。 那样温柔又强大的雄主,不知道多少雌虫眼巴巴地盼着能靠近分毫。 他早上一时糊涂跑了出来,万一真有不长眼的凑到别墅去,惹得雄主不快怎么办? 当然,他作为雌奴,是不能有私心的。 他只是担心雄主不快而已,嗯没错。 想到这里,安晏的脚步瞬间快了起来,反手把米洛的手扒拉下去,语速飞快: “今日我跟天狼派请假,所有防务和日常事务,暂时移交第二大队副队长处理,有紧急情况再联系我。” “好好好!快去吧快去吧!”米洛连忙挥着手催他,“别在这晃了,赶紧回家伺候雄主去!” 就在安晏转身要往大门走的瞬间,走廊尽头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紧接着,就是好几只雌虫的大呼小叫,声音穿透了整个大厅: “醒了!首领醒了!医官!快叫医官!首领醒过来了!” 米洛定在了原地,眼睛瞪得溜圆。 安晏也猛地顿住脚步,二话不说拽住米洛的胳膊就往走廊深处跑:“愣着干什么?走,去看看!” 两虫快步冲进了最里面的休息室,就是昨天陆翎给顾诀做精神力疏导的那间。 一进门,就看见顾诀靠坐在床上,脸色还有些大病初愈的苍白,可眼神却清明得很,完全没了昨天那种精神海暴动、疯魔失控的样子。 耶尔正端着一杯温水站在床边,目光复杂地看着顾诀。 他这个老伙计,可真是捡了一条命回来。 竟然还是在雄虫阁下身上捡回来的。 太荒唐了,太巧合了。 那天,他要是真把雄虫阁下送回中央星,恐怕顾诀也就必死无疑了。 第116章 上门拜谢 看到顾诀已经坐起身,安晏和米洛连忙快步围到床边。 安晏先伸手探了探他的体温,又凝出一丝精神力,小心翼翼地扫过他的精神海边缘,确认没有暴动的迹象,才松了口气,沉声问: “顾诀大哥,你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头还疼吗?” 顾诀抬手揉了揉眉心,声音还有点虚弱,但也不算是有气无力。 他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自己都不敢信的诧异: “没事,就是浑身有点软,剩下的……都好了。不止是暴动压下去了,我精神海里十几年的旧伤,还有当年在边境被星兽震出来的暗伤,竟然全都好了。” 他闭着眼,凝神感受着自己的精神海,再睁开眼时,眼底满是震惊和难以置信: “从来没有过这么顺畅的感觉,好像整个精神海都被重新洗过一遍。” 他曾经……做过一次精神疏导。 那次疏导,他的伤也好转了不少,但效果绝没有现在这么好。 反倒是那位雄虫阁下做完疏导后,在床上瘫了整整两天,没给他吓死。 所以,他一向是觉得,只要死不了,就绝不能让雄虫阁下做疏导。 他有些警觉地抬头看向安晏: “安晏,昨天到底发生了什么?我只记得精神海突然崩了,控制不住自己的力量,后面的事全断片了。我是不是伤到虫了?” 安晏和米洛对视一眼,你一言我一语地,把昨天的事简要讲了一遍。 从他精神海突然暴动,掀翻了半个总部,十几个高阶雌虫联手都压不住。 到他失控之下差点伤到赶过来的陆翎。 顾诀的脸色,随着他们的讲述一点点变得惨白,攥着安晏手腕的手越收越紧。 听到自己差点伤到陆翎阁下时,他的后背瞬间渗出了一层冷汗,心脏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攥住,后怕得浑身发冷。 “我竟然……差点伤到一位雄虫阁下……” 他的声音中全是慌乱和后怕,眼里满是愧疚和自责。 米洛继续讲着,陆翎不顾所有虫的阻拦,亲自上前给他做精神力疏导,硬生生用E级的精神力,跨四级补好了他崩碎的精神海。 听到这里,顾诀直接坐直了身体,声音猛地拔高,满脸的不敢置信:“什么?跨四级?!这怎么可能?!” “别说E级雄虫,跨两级疏导都是十分困难,跨四级?这在整个虫族历史上,都从来没有过先例!” 他们怎么能这么乱来?! 都怪他昨天意识不清醒,但凡他有点意识,都不可能让陆翎阁下冒这么大风险! 米洛拎不清,安晏也拎不清吗? 这可是他的雄主! 顾诀看着安晏,呼吸都乱了:“阁下他……他没事吧?有没有被反噬?” “疏导完的时候,雄主看着一点事都没有,还安安稳稳地在隔壁休息室歇了好一会,最后是我抱着回别墅的。” 安晏连忙开口回答。 可说到这里,他自己也顿了顿,早上米洛的话又在脑子里转了起来,心里瞬间泛起了不安。 他……是不是对雄主太过忽视了? 他怎么会因为雄主酣畅淋漓地干了他一顿,就真的以为雄主没事了? 万一……万一雄主是强撑着的呢? 本来雄主身体就不太好,之前自己早上叫醒,雄主都把这事给叫停了。 安晏愣神的这会功夫,米洛又在旁边补充了昨天的细节。 顾诀听得愣在原地,半天都没回过神。 良久,他才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喃喃地说: “竟然是真的……我们荒星上,竟然来了这么一位……神仙一样的雄虫阁下。” 他缓过神来,第一时间就看向安晏,眉头瞬间皱了起来,语气里满是不赞同: “既然是这样,你怎么不在家守着阁下?跑过来处理这些琐事干什么?跨四级疏导对雄虫的耗损是无法估量的,你就这么把阁下一个虫丢在家里?” 安晏被他说得哑口无言,耳根更红了,脸上的尴尬更重,只能低声说: “我早上看阁下精神很好,还说要去书房工作,我以为……” “你以为?”顾诀打断他,掀开被子就要下床,耶尔连忙上前想拦,却被他抬手制止了。 他动作虽然还有点虚,但不仔细看已经完全看不出来了。 顾诀三两下套好了衣服: “救命之恩,再造之德,我顾诀这条命,是陆翎阁下捡回来的。于情于理,我都必须亲自登门,当面给阁下拜谢,还要给阁下请罪。” “要不是我管控不住自己的精神海,阁下也不用冒这么大的险。” 顾诀还有些担心陆翎的身体情况。 第86页 唉,安晏这小子,还是年轻。 之前看他是少将,看着也挺沉稳的,还以为是个稳当的虫。 现在来看,如果他沉稳,当初就不会同意成为陆翎阁下的雌奴! 而是应该坚决把阁下送回中央星,自己在荒星安心坐牢! 顾诀眼神复杂地扫过安晏和米洛。 自己手下这两个虫,怎么一个比一个不着调? 看着沉稳的实则不沉稳,看着不沉稳的那个…… 更是让他无话可说! 顾诀难以直视他们,扭身就往外走。 “大哥,你刚醒,身体还虚着呢,要不我先跟雄主说一声,等你好点了再去?”安晏连忙开口。 “不行。”顾诀摇了摇头,语气斩钉截铁,没有半分商量的余地。 “不去看看我不放心,我现在就去。耶尔,麻烦你那方便的话,再准备点星兽奶和星兽肉,我……以后有机会还你钱。” 耶尔拍了拍他的后背,手上动作轻柔,言语却毫不客气: “滚你的吧,老子吃的是公家饭,虽然工资低点,但也不至于买不起雄虫阁下用的东西。” 顾诀看着他,心里很是温暖,投过去一个感激的眼神,恶心得耶尔直翻白眼。 安晏感觉今天见到的所有虫,好像都在用眼神说自己蠢。 他们甚至还不知道,自己不但没在家伺候雄主,甚至早上还惹了雄主生气。 自己这个雌奴当的,怪不得米洛和顾诀都看不下去了。 第117章 规矩 浑浑噩噩到了家,安晏让顾诀和米洛在门口先等一会,自己先进门去跟雄主汇报。 而陆翎此时,已经投入工作中不知天地为何物了。 上辈子饥饿难耐的时候,他就习惯投入各种实验,让自己想不起来吃饭。 同时,避免因长时间不动弹和不吃饭,代谢降得过低,死在实验室。 陆翎盯着光脑,思索着各种可能性。 家里没虫,书房的门也没关上,安晏到了门口,就能看见沉浸在工作中的雄主。 还没到中午,没到吃饭时间,雄主也没有一直保持伤害身体的姿势。 安晏觉得,自己没有任何理由去打扰雄主。于是,他轻手轻脚又下了楼。 陆翎做起实验警惕性就非常低,完全没发现安晏已经回来过一趟了。 安晏打算先把顾诀他们带进来,他相信雄主不会在意这小小的失礼的。 他轻轻拉开别墅的大门,刚要迈步出去,脚步却猛地顿住了。 只见别墅的院门口,一道高大的身影正笔直地跪在冰冷的地面上。 正是顾诀。 米洛站在他身边,手足无措。 我……我也要跪吗? 安晏的眉头蹙了起来,快步走了过去,压低了声音: “顾诀大哥?你这是干什么?你刚醒过来,精神海还没彻底稳固,怎么能跪在这冷风里?快起来!” 顾诀对着安晏微微摇了摇头: “我没事。我是来登门道谢和请罪的,理应有道谢和请罪的态度。” 安晏抿了抿唇,知道顾诀的意思。 可让他一个天狼派的首领,就这么跪在自家门口,也实在是不像话。 “顾诀大哥,雄主还在工作呢,你刚恢复,身体要紧,先起来吧,咱们先进屋等着,好不好?” 安晏再次伸手去扶他。 顾诀摇了摇头: “安晏,你先进去,没有阁下的允许,我直接进门太失礼了,你别打扰阁下,阁下什么时候方便,再跟他通传就行。” 顾诀实在是怕了安晏有时候跟雄主没规矩的态度。 他都不知道安晏哪来的胆子,他明明就是个雌奴,有时竟有些雌侍或雌君的架势。 听说中央星比边远星系更重视规矩,怎么安晏的规矩还不如自己? 安晏劝了好几次,顾诀都不肯起来,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不再劝了。 要不说顾诀大哥是首领呢。 安晏心里暗暗佩服,同时也在暗暗学习。 他不能因为雄主对他的纵容和好脾气,就真的放肆。 就像今早的事情一样,如果不是自己太过放肆,也不会主动提出联系中央星,雄主也就不会生气。 这样的事一次一次积累多了,雄主迟早要厌弃他的。 于是,安晏不再多言,只是静悄悄走到书房门口跪候。 十二点整,书房突然传来一阵鬼哭狼嚎的声音。 安晏吓了一跳,蹦起来就要看雄主的情况。 陆翎也吓了一跳,连忙一个高蹦起来,关了他特意设置的诡异铃声。 然后,手忙脚乱拿起一管营养液,仰头就是一顿吨吨吨。 喝完以后,大口喘着粗气,平复着心情。 没办法,不用这种炸裂的铃声,他真的清醒不过来。 “雄主,您……您没事吧?” !!什么动静?! 陆翎又是一个激灵,猛然扭头向门外。 就见到一只超大只的安晏,跪在门口,还有些蓄势待发的样子。 ……真是见了鬼了。 陆翎下意识就要抓起营养液,摸了个空。 呼……还好还好,他已经喝过了。 陆翎轻咳一声,走向安晏:“怎么啦安晏哥哥,你怎么回来啦?” 安晏垂头,低声汇报:“雄主,顾诀首领想来拜访您,已经在门口候着了。” “什么?!”陆翎一惊。 “他来了?什么时候来的?你怎么不叫我?” 这可是他另一个老板耶,以后还得靠他搞定天狼派呢! 安晏连忙请罪: “对不起,雄主,他是近两个小时之前来的,奴……没敢打扰您。” 陆翎连忙拎起安晏:“快走快走,下次这种事你直接进来找我,别让他等着呀!” 安晏讷讷地被雄主拽在身后,连声应是。 陆翎下楼一把推开门,就看到了正端端正正跪在门口的两只虫。 “顾诀首领!米洛?你们在这跪着干嘛,赶快起来赶快起来!” 陆翎连忙想把他俩拉起来。 米洛一开始没跪,后来顾诀跪着他站着,他有些不好意思。 又一想,陆翎阁下可是拯救了整个天狼派,又是尊贵的雄虫阁下,自己跪一跪,没毛病啊。 安晏站在旁边,一脸无奈。 顾诀看到陆翎出来了,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连忙对着陆翎深深俯下身,声音恭敬得不能再恭敬:“罪雌顾诀,见过陆翎阁下。” 陆翎连忙伸手就要扶他起来:“快起来快起来!您这是干什么?您刚恢复,怎么能跪在这冷风里?” 荒星天气太冷了,哪怕是正午也是冷得很。 他的净化异能虽然清理了顾诀精神海里的杂质,可他精神海的壁垒刚被修复,正是脆弱的时候。 这么跪在冷风里,万一寒气入体,再引发什么其他的小病,那可就麻烦了。 顾诀却不肯起来,反而对着陆翎,“咚、咚、咚”磕了三个响头。 “陆翎阁下,您的救命之恩,顾诀没齿难忘!” 顾诀抬起头,额头已经磕出了红印: “如果不是您出手相救,罪雌昨天就已经精神海崩碎,暴毙当场了。您不仅救了我的命,还帮我清理了精神海里二十年的杂质,修复了暗伤,这份大恩大德,顾诀铭记于心!” “非常抱歉,为了救我,让您耗损了巨大的精神力,给您的身体带来了这么大的困扰。如果您有任何差池,顾诀万死难辞其咎!” 他说着,又要俯身行礼,却被陆翎一把拉住了胳膊,硬生生拽了起来。 “你这是干什么?多大点事,至于行这么大的礼吗?” 陆翎皱着眉,看着他额头的红印,又忐忑又无奈。 谁有这个福气,能享受到上司的磕头道谢啊?! “我身体一点事都没有,根本没什么耗损。不就是帮你清一下精神海里的杂质吗?举手之劳而已,不用这么放在心上。” 第118章 陆傲天要重测精神力了 陆翎是真的没觉得这是什么大事。 对他来说,不过是随手用了点净化异能,连热身都算不上,哪里值得顾诀这么大张旗鼓地跪在这里道谢。 顾诀被他拉着胳膊,心里更是钦佩雄虫阁下美好的品性。 陆翎看着他拘谨的样子,无奈地摇了摇头,拉着他往别墅里走:“别在外面站着了,风大,进去说。米洛,你也进来吧,屋里暖和些。” 米洛一句话都没说,又跟着进了屋。 呜呜呜,三个大佬在场,他根本插不上话。 安晏跟在几虫身后,关上了别墅的大门,隔绝了外面的冷风。 进了屋,陆翎把顾诀按在了沙发上,转身去给他倒了杯温水,递到他手里。 顾诀连忙双手接过,受宠若惊地说了声“多谢阁下”,捧着水杯,坐得笔直。 第87页 陆翎坐在他对面的沙发上,忍不住笑了: “顾诀首领,您怎么还紧张上了,对了,您的身体怎么样了?精神海还有没有不舒服的地方?” 听到陆翎的问话,顾诀立刻放下水杯,恭敬地回道: “回阁下,我已经完全没事了!精神海前所未有的好,从来没有这么澄澈轻松过!当年留下的暗伤也全都好了,全都是托了您的福!” “那就好。”陆翎笑着点了点头,看着他依旧紧绷的身体,心里一动。 他伸出手,指尖轻轻搭在了顾诀的手腕上。 一缕极淡的净化异能悄无声息地探了进去,顺着他的经脉,再次涌入了他的精神海,将里面残留的一点点细碎杂质,彻底清理得干干净净。 经过昨天的尝试,陆翎已经学会了控制自己的异能,能够丝丝缕缕放出来,精准掌控量。 所以,昨天的疏导对他不仅没有消耗,反而让他的实力又增长了一节。 顾诀只觉得一股温和又强大的力量,涌入了自己的精神海,原本就已经澄澈的精神海,像是被春雨洗过一样,更加清明通透。 连带着他醒过来之后,还有些微微发沉的脑袋,也变得无比清醒,浑身的经脉都像是被疏通了一样,舒畅得几乎要喟叹出声。 他猛地抬起头,看着陆翎,眼里满是震惊和不敢置信。 他怎么也没想到,陆翎阁下竟然会再次出手,帮他做二次净化! 要知道,雄虫的精神力何其珍贵。 哪怕是中央星最受宠的雌君,也未必能得到雄主两次主动的精神力疏导。 更何况他只是一个素不相识的罪雌,陆翎阁下救了他的命,竟然还愿意再次耗费精神力,帮他清理残留的杂质! 顾诀的喉咙哽了一下,眼眶瞬间就红了,再次站起身,就要对着陆翎跪下道谢,却被陆翎眼疾手快地按住了肩膀。 “说了不用这么多礼,顾诀首领,您再多礼,紧张得就该是我了。”陆翎板起脸,故作严肃地说道。 顾诀的动作僵在原地,只能对着陆翎深深鞠了一躬,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多谢阁下!顾诀……顾诀真的不知道该怎么报答您才好!” “好了好了,报答什么的就别说了。”陆翎摆了摆手,笑着岔开了话题。 几虫又聊了几句,陆翎感觉自己聊天的脑细胞已经要被烧死了。 他是搞技术的,这些寒暄客套的话,他会得真的不多! 何况顾诀和米洛都对他太客气了,他喜欢安晏对他恭敬,是因为安晏是他的虫。 这两个领导和同事对他这么客气干什么嘛! 正当陆翎绞尽脑汁想着回复得更得体的时候,就听顾诀小心翼翼问道: “阁下,还有件事,我……想冒昧问一下您。” 陆翎听到这话,坐直了些:“嗯嗯,问吧。” “阁下,您对精神力的把控,对杂质的清理能力,甚至远远超过了中央星那些A级的雄虫。 就算是S级雄虫,也未必能做到您这样,跨四级疏导还能清理得如此彻底。您……怎么会是E级呢?” 此话一出,在场几虫全看向陆翎。 这件事,安晏也一直在疑惑。 他虽然没怎么接触过雄虫,但也知道,雄主表现出的绝对不是E级的水平。 陆翎瘪了瘪嘴,带着点委屈地说道: “我也不知道,但我刚到荒星的时候,用自己做的精神力检测仪测过,确实是E级。” “什么?!您,您是用的自己做的精神力检测仪?” 一直很安静的米洛没忍住叫了起来。 阁下怎么什么都会做! 顾诀也很惊讶于这个答案,不过思考了下,还是谨慎地说道: “阁下,您制作仪器的能力毋庸置疑,但……会不会是荒星的废弃材料精度不够,所以在检测时出现偏差的呢?” 顾诀怕雄虫阁下以为他在质疑自己的实力,小心翼翼地遣词造句。 陆翎听出来了他的意思,也有些游移不定了。 他对自己的实验成果,其实一向是没什么自信的。 他那时刚到荒星,只凭着偷听的只言片语,用废弃零件改造的检测仪,确实不一定是好用的。 难道,真是自己当时检测错了? “天狼派有一台当年从中央星运来的高精度精神力检测仪,虽然不是最新款的,但是精度绝对够。” 顾诀的语气里满是恳切,看着陆翎的眼睛,郑重地提议道: “阁下,您要是不嫌弃,要不要来天狼派试试?测一下您真实的精神力等级?” 陆翎听到这话,心里瞬间动了。 之前在星网上接研发任务,因为账号认证的E级雄虫身份,经常被合作方质疑,甚至还有公司觉得他是骗子,不愿意跟他合作。 所以能碰到雷米这样虫傻钱多的老板,他才会那么珍惜。 在虫族,精神力等级实在是太重要了,不仅关系到他在星网上的信誉,还关系到他以后在荒星的发展。 更何况,他也想知道,自己的净化异能,在虫族的精神力体系里,到底是个什么水平。 陆翎几乎没怎么犹豫,就笑着点了点头,欣然答应了下来: “好啊,那就谢谢顾诀首领啦,那我去试试。” 顾诀有些欣喜: “那就谢谢您赏脸了。我们现在就可以过去,检测仪一直都保养得很好,随时都能测。” “说去就去?”陆翎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起来,“好,那就现在去。麻烦顾诀首领啦。” 第119章 列队迎接 三言两语之间,陆翎和顾诀已经自顾自地决定了要去检测精神力。 安晏和米洛当然是没意见,老老实实跟上。 顾诀这会已经没有刚进门时那副惶恐的样子,语气仍然恭敬: “阁下,说起来,您实在不用跟我太客气,我只是荒星的罪雌,您愿意跟我说几句话,都已经是恩赐了,求您可千万别再叫我首领的,罪雌担不起的。” 陆翎抬头,看着比安晏还要高一些的顾诀:“那……那我可以,叫你大哥吗?” 他也不知道叫什么合适,要不干脆跟着安晏叫大哥算了。 顾诀受宠若惊:“您愿意叫我大哥,这实在……有些冒犯了。” 陆翎眉眼弯弯:“那你不讨厌的话,我就叫你大哥了。” 顾诀低低笑出声:“是,听您的。” 从今天开始,陆翎阁下不仅是阁下,还是他的亲弟弟。 谁要是敢欺负陆翎阁下,先过他这一关。 就连安晏也不行! 陆翎心里莫名地一阵暖流涌过。 顾诀跟安晏不一样,顾诀大哥真的像哥哥一般。 他的嗓子应该是以前毁过,声音沙哑难听。 他自己也知道不好听,所以平时一般比较沉默寡言,在雄虫阁下面前更是尽量放得轻柔,以免吓到小阁下。 陆翎却觉得,这样的声音更像他想象中哥哥的样子了。 不知道他的声带还能不能修好,以后自己再研究研究。 越野车一路疾驰,稳稳地停在了天狼派门前。 陆翎刚被安晏牵着下了车,就被眼前的景象惊得愣在了原地。 只见从停车场到办公楼的整条路上,整整齐齐地站满了穿着黑色作战服的雌虫。 足足有上百号虫,个个身姿挺拔,精神饱满。 这么多精壮的雌虫凑在一起,是很有压迫感的,陆翎几乎是瞬间就拉高了警惕。 正在他按捺不住就要放出异能的时候,站在最前面的米洛抬手,高声喊道: “敬礼!” “唰——” 上百号雌虫同时动作,齐刷刷地抬起手,对着陆翎行了一个最标准的联邦军礼。 动作整齐划一,没有半分拖沓。 同时,声音洪亮得几乎要震碎地面: “恭迎陆翎阁下!多谢阁下救我们老大!” “谢谢陆翎阁下!” 上百道声音汇聚在一起,震耳欲聋,却又无比整齐,每一个字里,都透着最真挚的感激和最虔诚的恭敬。 陆翎站在原地,看着眼前这一幕,整个虫都有些懵。 他本来以为,就是过来测个精神力等级,悄无声息地来,测完就走。 没想到,竟然会有这么大的阵仗。 这些雌虫,都是天狼派的精锐队员,个个都是在荒星上摸爬滚打、从尸山血海里闯出来的狠角色,身上都带着常年厮杀出来的凌厉戾气。 可此刻,他们看着陆翎的眼神里,没有半分恶意,只有满满的崇敬、感激,还有一丝小心翼翼的拘谨。 一群壮汉的脸上,竟然闪烁着一丝不合时宜的扭捏。 看着陆翎愣愣地看着他们,他们连忙放下手低下头,仿佛担心自己的目光太过冒犯,惊扰了眼前的雄虫阁下。 这…… 陆翎看着眼前站得笔直,眼神恭敬的雌虫们。 第88页 又看了看旁边也已经跟着敬礼的顾诀、安晏、米洛三虫。 一时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他从没体验过被众人追捧的感觉。 上辈子,他其实也研究出了一些能够改变基地命运,甚至人类命运的东西。 但最后那些实验成果,要么让干爸他们夺去了名声,要么干脆没有放出去。 他后来就知道了,其实那些人根本不想让末世结束。 听说中央基地始终是当年国家的军人们在管理,所以一直保持人人平等的状态。 但他们这个基地太远了,山高皇帝远,中央基地的手没法伸这么长。 他的成果,也永远到不了中央基地。 也就永远造福不了人类。 因此,他明明已经研究出了改善良种等一系列科技成果,不知道救了多少人,却不被人所知。 但那也是应该的,救的人再多,也弥补不了他杀的人的罪过。 可现在,他只不过是救了一只虫而已,就收到这么多虫没有任何杂念的感谢。 陆翎很快回过神来,对着他们摆了摆手,脸上露出了有些腼腆温和的笑容:“大家不用这么客气,这是我应该做的。” 他的声音清润好听,带着少年虫特有的清朗,没有骄矜和傲慢,温和得让虫心里发暖。 站在队伍里的雌虫们,听到他的话,心里更是激动不已。 他们昨天很多都在休息室里外,亲眼看到了陆翎是怎么救回顾诀首领的。 明明只是个看着瘦弱单薄的少年雄虫,却敢冒着被精神力反噬的巨大风险,出手救一个素不相识的罪雌。 这份胆识,这份善良,就足以让他们这些在荒星上见惯了尔虞我诈、生死搏杀的罪雌,打心底里敬重。 更何况,陆翎阁下不仅救了他们的首领,还拥有着他们闻所未闻的、跨四级疏导的恐怖实力。 雄虫,本就是所有雌虫刻在基因里想要守护和敬重的存在。 更何况是陆翎这样,有实力、有善心、还温和谦逊的雄虫阁下。 米洛转身,明明是跟陆翎从一个车上下来,这会却像是刚出来待客一样。 他对着陆翎恭敬地抚胸行礼,脸上满是灿烂的笑容: “陆翎阁下,大家听说您要过来,一定要在这里迎接您!” 金色的头发,在雾蒙蒙的天气中,仍然折射出耀眼的光芒。 下一秒,光芒被一头银色的头发挡住。 安晏不着痕迹地挡在雄主前面,转头低声说:“雄主,他们都很敬佩和感激您。” 陆翎忍不住轻笑了起来: “你们也太夸张了,我就是过来测个精神力等级,又不是什么大虫物,用不着这么大阵仗。” 第120章 天狼派是您永远的家 “阁下您可千万别这么说!” 米洛三两步又蹦过来,语气中带着笑意和认真: “您是我们老大的救命恩虫,就是我们天狼派的恩虫!别说这点阵仗了,就算是让全派上下列队迎接您,都是应该的!” 他这话一出,身后的上百号雌虫立刻齐声应道:“是!阁下是我们天狼派的恩虫!” 声音再次响彻整个大院,震得地面都仿佛微微发颤。 顾诀上前就是敲了米洛一个爆栗:“说什么呢?什么叫我们天狼派?” 顾诀转头,有些小心忐忑地看向陆翎: “陆翎阁下,我想着,您既然短时间不想离开荒星,那么是否可以请您屈尊加入天狼派,您放心,帮派里的活您什么都不用做,只是挂个名,您也是帮派的主虫之一。” 其实他想说得更直白些。 他就是想让陆翎阁下背后有个靠山。 虽然只是荒星上的一个帮派,但毕竟也是第二大组织。 挂了这个名,以后陆翎阁下办什么事也方便些。 陆翎阁下,在他心里,已经是自己虫了,他想把阁下遮在自己帮派的羽翼下。 安晏看着陆翎,心里多少有些酸涩,但更多还是开心。 雄主最开始,连饭都吃不上,骨瘦如柴,营养不良。 现在凭着自己的能力,加入天狼派,受到这么多虫的爱戴,身体也越来越好了,他真心为雄主高兴。 陆翎回头看了一眼安晏,看到他眼睛里肯定的眼神。 于是转头笑道: “顾诀大哥,我还真有事要麻烦你。之前听说,一个游泳池的水就能买下半个天狼派了,不知道,我能不能用大半个泳池的水,买下进入天狼派的一个名额?” 他喜欢天狼派。 喜欢到,已经等不及凑齐一池水了。 顾诀有些诧异地看着陆翎。 什么玩意? 他们天狼派就值一个游泳池的水? 这交易标准是哪来的? 他狐疑地看向安晏,就看到一张又是恍然大悟,又是心虚躲闪的脸。 很好,又是安晏这个二愣子说的。 顾诀无奈低头笑了笑。 那能怎么办嘛,既然是他们总教习许出去的,他也不能驳了总教习的面子不是? “阁下,今天天气好,就给您打个折,您用半池水,就可以买下半个天狼派了。” “从此,天狼派有您的一半,这里就是您永远的家。我相信,兄弟们也会同意的,对吧?” 最后一个问句,顾诀是转身跟所有虫说的。 在场的雌虫群情激昂,异口同声:“对!欢迎三当家!” “不对不对,是二当家!” “那米洛二当家咋办?” “爱咋办咋办,他可以是三当家!” 米洛震惊地看着他们:“喂喂!老子跟你们出生入死这么多年,说把我位置剥夺就剥夺了嘛!!” 虽然是这么说,他的脸上却是笑得很是璀璨。 显然,他是认可这个决定的。 陆翎看着他们一张张真诚的脸,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他从来没想过,只是随手做了一件小事,竟然能换来这么多虫,如此真挚的感激和敬重。 也从来没想过,自己竟会有家了。 二当家的事,他只当做一句笑谈,却没想到一院子这么多虫,陪他一起胡闹。 安晏就站在他身后,面带微笑地看着他,默默无声地支持着他。 这些雌虫,被联邦扣上了罪雌的帽子,流放到荒星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每天都在为了一口营养液拼命。 他们见惯了黑暗和厮杀,可骨子里却依旧保留着最纯粹的知恩图报。 所以,淤泥里长出来的也许不都是蛤蟆,可能还有荷花。 陆翎看着他们,心里一动,笑着开口说道: “大家不用跟我客气,以后你们要是有谁精神力紊乱,或者杂质积累太多不舒服了,有机会的话,我也可以帮你们梳理一下。” 这句话一出,整个大院瞬间安静了下来。 上百号雌虫,全都愣在了原地,眼睛瞪得圆圆的,满脸的不敢置信,像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一样。 他们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陆翎阁下说什么? 他说,以后可以帮他们梳理精神力?! 要知道,雄虫的精神力疏导有多珍贵! 在中央星,只有那些家世显赫、位高权重的雌虫,才能有机会得到雄虫的定期疏导。 普通的雌虫,也许只能在濒死时得到一点安抚,也许一辈子都未必能有一次这样的机会。 更别说他们这些流放到荒星的罪雌了,能活着就已经不错了,哪里敢奢望雄虫的精神力疏导? 这倒不见得是雄虫见死不救,精神力疏导条件其实还挺苛刻的,精神力等级、雄虫身体状态、雌虫感染程度,处处都受限。 荒星的罪雌们,最大的奢望,就是在精神力紊乱、快要暴乱的时候,能给他们痛快地来上一枪,就已经谢天谢地了。 可现在,陆翎阁下竟然主动说,以后可以帮他们梳理精神力? 这简直是天上掉馅饼一样的好事,砸得他们晕头转向,半天都回不过神来。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米洛,他猛地倒吸了一口凉气,看着陆翎,声音都在颤抖: “阁……阁下?您说的是真的吗?您真的愿意……帮他们梳理精神力?” “当然是真的。”陆翎笑着点了点头,耸了耸肩。 “对我来说,不过是举手之劳而已,也费不了什么事。不过我平时要搞研发,可能没那么多时间,只能偶尔帮你们弄一下。” 他说的是实话。 对他来说,帮这些雌虫清理一下精神海里的杂质,跟扫个地没什么区别,根本耗损不了什么异能,还能救个虫,何乐而不为? 更何况,这些雌虫都是顾诀和安晏、米洛他们的手下,以后他要在荒星搞种植,发展自己的产业,也少不了这些虫的帮忙。 提前打好关系,总是没错的。 可他这话落在雌虫们的耳朵里,却完全不一样了。 第89页 什么叫举手之劳?什么叫费不了什么事? 那可是精神力疏导啊!是要耗费雄虫珍贵的精神力的! 每一次疏导,对雄虫来说,都是巨大的耗损! 陆翎阁下竟然愿意为了他们这些素不相识的罪雌,耗费自己的精神力,这让他们怎么能不感动? 第121章 重新测试等级 陆翎的话,实在太过震撼,站在最前面的几个年龄大些的雌虫,眼眶瞬间就红了。 他们在荒星待了几十年,精神海里的杂质早就积累得快要到临界值了,每天都活在随时可能精神力暴乱的恐惧里,早就已经认命了。 可现在,陆翎阁下的一句话,给了他们活下去的希望。 虽然,他们不可能让雄虫冒着危险,给他们时常疏导,但是雄虫阁下这份心意,实在让他们感动。 “多谢阁下!多谢阁下大恩!” 最前面的雌虫率先单膝跪地,对着陆翎深深俯下身,声音哽咽着说道。 紧接着,上百号雌虫齐刷刷地跪了下来,对着陆翎恭敬地行礼,声音里满是激动和感激:“多谢阁下大恩!” 看着眼前跪倒一片的雌虫,陆翎连忙快步上前,伸手去扶离得最近的雌虫: “快起来快起来!都说了不用这么多礼。” 他一个个把他们扶起来,看着他们红着眼眶,激动得浑身发抖的样子,心里也有些不是滋味。 不过是随手就能做到的一件小事,却让他们如此感激涕零。 这些雌虫,明明有不少都是为联邦浴血奋战过的军雌,最后却落得这样的下场,连最基本的生存保障都没有,实在是太不公平了。 他不知道中央星是什么样子的,但已经不可避免地对那些高层的虫产生了厌恶。 到底是什么虫,会拥护这样的皇室? 以及军部。 军部把自己摘得太干净了,这些虫不少都是军雌,所有虫都知道他们是被陷害的,最后却都埋怨皇室代表的联邦法庭处事不公。 那军部代表的军事法庭,难道就干净了? 不正是军事法庭一推了之,才把案子转到联邦法庭的吗? 明明是一丘之貉,却还赚个好名声。 陆翎这话要是说出去,不知道会惹得多少军部的拥趸大呼小叫。 “好了好了,都别激动了。”陆翎拍了拍手,笑着说道。 “我都说了,只是举手之劳而已。你们也不用把这件事放在心上,以后好好跟着顾诀首领,好好过日子就行。” “是!谨遵阁下吩咐!”雌虫们齐声应道,看着陆翎的眼神里,崇敬更甚。 安晏有些担心地看着自己的雄主。 在场所有虫都有资格说话,唯独他没资格。 因为他只要是在雄主面前,社会身份就只是个雌奴。 雌奴是不能随便插话的。 可雄主随随便便就许出去了承诺,到时候万一伤身怎么办? 陆翎就像是身后长了眼睛,一把拽住安晏的手:“安晏哥哥,别担心我,为了你,我什么都愿意做。” 嗯? 为……为了我吗? 安晏不明白雄主的意思。 陆翎转头,一脸认真说道:“我做这些,你也能得到他们的尊重,不是吗?” “我知道,你作为外来虫,很难得到他们真心的认可的,我怕他们欺负你。” 陆翎声音很小,且用了异能屏蔽。 因此,只有离得最近的顾诀能听到。 顾诀的眉心当即就蹙了起来。 很好,这些小子,竟敢欺负安晏?竟敢欺负陆翎阁下的雌虫? 他狠狠瞪了一眼还在傻呵呵乐的米洛,给米洛瞪得一脸莫名其妙。 顾诀不忍直视地转头,不想看这个傻子。 就是这个傻子,之前负责处理教习事务,肯定是他没引荐好,才会有虫欺负安晏! 安晏却一脸感动地看着雄主。 原来,雄主是为了自己。 虽然事实真相就是,那些虫只欺负了自己一个上午,然后就每天哭雄父喊雌父地艰苦训练了。 但这个真相,还是不要让雄主知道了,毕竟雄主是为了自己来着。 “好了,大家都散了吧,该训练的训练,该执勤的执勤去。” 顾诀开口,对着队员们吩咐道:“别围在这里,惊扰了阁下。” “是!”队员们齐声应道,再次对着陆翎恭敬地行了一礼,才有序地散开。 等虫都散得差不多了,米洛才凑过来,笑着对陆翎说道: “陆翎阁下,我们快进去吧,检测仪已经在实验室里准备好了,就等您过来了。” “好,走吧。”陆翎笑着点了点头,朝着办公楼走去。 顾诀和安晏一左一右地跟在他身边,米洛则是在前面引路,几人很快就走进了办公楼,一路朝着顶楼的实验室走去。 路上,陆翎好奇地问顾诀: “你们天狼派,怎么还会有中央星的高精度精神力检测仪?这种东西,应该不会允许流放到荒星来吧?” 顾诀闻言,苦笑了一声,解释道: “这台检测仪,是二十年前,我刚被流放到荒星的时候,我的老战友们,拼了命凑钱,打通了关节,跟着运输飞船偷偷给我运过来的。 他们怕我在荒星精神力出问题,没办法及时检测,才想尽办法送了这么一台过来。” “只是荒星条件有限,这么多年,也就只能勉强保养着,没怎么用过。 不过精度绝对没问题,当年也是中央星军部的标配款,最高能检测到SSS级精神力,就算是放在现在的中央星,也不算落后。” 陆翎点了点头,心里了然。 原来还有这么一段故事。 顾诀来自边远星系,他的战友们尚且能够打通关节,送来这么昂贵的仪器。 这不怪他不信任帝亚戈上将,以及米洛的前雄主郁清阁下吧? 但凡在乎,也不至于这么长时间不闻不问。 帝亚戈上将这边另说,他可能是出于避嫌吧。 陆翎摇摇头,继续走到实验室门口。 米洛推开厚重的合金门,对着陆翎做了个请的手势: “阁下,里面请。检测仪就在里面了。” 陆翎迈步走了进去。 实验室很大,打扫得一尘不染,各种仪器摆放得整整齐齐。 陆翎很久没到过实验室了,看着熟悉又陌生的各种仪器,只觉得呼吸滞涩。 “阁下,这些仪器您应该是看不上眼,这都是我们在各处淘来的,咱们天狼派也有几个实验虫,水平比不上您,不过也都是雌虫里不错的水平了。”顾诀在后面介绍着。 陆翎有些好奇:“天狼派还有实验虫呢?” 顾诀点头:“是,各个仪器但凡提高点效率,就能增加几分生存的希望,可惜荒星上军雌多,接触科研的还是少。” 第122章 还是E级? 科研虫,在荒星可是稀缺资源。 如果有新扔来的科研虫,那是绝对要被各大势力争抢的。 陆翎点头:“那我们以后可以互相学习一下。” 旁边穿着隔离服的科研虫笑道:“阁下,您太客气了,是您指导我们。” 陆翎转头,就看到了身量明显不如顾诀他们几个的雌虫。 雌虫正有些拘谨地看着他笑,陆翎也回以一个微笑。 视线又转到实验室中央。 那里,放着一台一虫多高的银白色仪器,屏幕亮着,上面跳动着复杂的参数,正是精神力检测仪。 陆翎走到检测仪前,饶有兴致地打量着。 这台仪器比他当初自己手搓的那个,可要精密复杂多了,看着就很靠谱。 真不愧是虫族科技,他还有不少要学的地方。 他研究的很多科技,是基于他对异能的掌控,而虫族的科技,可是这么多年实实在在发展下来的。 “阁下,检测仪已经调试好了,随时都可以开始检测。” 另一个穿着隔离服的雌虫走到他身边,恭敬地说道。 陆翎点了点头,刚要说话,就看到跟进来的几个雌虫,包括米洛和顾诀带来的几个心腹队员,都不约而同地朝着门口退去,准备离开实验室。 陆翎愣了一下,疑惑地问道:“你们干什么去?” 米洛连忙停下脚步,恭敬地回道: “阁下,精神力检测是很私密的事情,我们在这里不方便,会打扰到您。我们就在门外等着,您测完了我们再进来。” 在虫族,不管是雄虫还是雌虫,精神力等级都是很私密的信息。 尤其是雄虫,更是不会轻易让别人看到自己的检测过程和结果。 他们留在这里,实在是太过冒犯了。 陆翎闻言,忍不住笑了,摆了摆手说道: “不用出去,就在这里看着吧。没什么不方便的,也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你们想看就看。” 第90页 他本来就没打算藏着掖着,测出来是什么等级,就是什么等级,没什么不能让别虫看的。 他都E级了,还会比这个更丢虫吗? 更何况,他们以后都是自己虫,让他们看看也没什么。 雌虫们有些诧异,没想到阁下竟然让他们看自己的精神力检测现场。 要知道,中央星的那些雄虫,哪个不是把自己的精神力等级捂得严严实实的? 毕竟,精神力等级直接关系到社会地位,如果不是高等级,谁也不想让自己的等级成为别虫茶余饭后的笑话。 “阁下,这……这不太合适吧?”顾诀有些犹豫地说道,“精神力检测毕竟是您的私事。” 陆翎摆摆手:“没关系的,你们的仪器,我用坏了也不好。” 安晏静静地站在一边,一声不吭。 顾诀和米洛他们也不好再推辞,只能停下了脚步,恭敬地站在实验室的角落里,屏住了呼吸。 他们其实也很好奇的。 他们太想知道,这位能跨四级疏导、随手就能救回精神力暴乱的A级雌虫的雄虫阁下,真实的精神力等级,到底是多少。 陆翎站在银白色的检测仪前,目光落在屏幕上跳动的检测界面上,心里也隐隐有些期待。 他站得笔直,微微闭上了眼睛,静静地等着检测仪出结果。 站在角落里的雌虫们,死死地盯着检测仪的屏幕。 安晏站在离陆翎最近的位置,他心里有些五味杂陈,不知道是期待雄主等级高些还是低些。 如果雄主等级超过A级…… 就不能让他一个罪雌当雌奴了。 如果超过A级,雄主一定会被中央星的虫迎接回去,娶雌君雌侍,重新过上贵族雄虫的生活。 时间一秒一秒地过去,十几秒后,检测仪的屏幕上,果然有了动静。 只见屏幕上的精神力等级条,微微跳动了一下,最终稳稳地停在了最底端的位置,旁边清晰地显示出: E级。 一瞬间,整个实验室里鸦雀无声。 所有的雌虫都僵在了原地,死死地盯着屏幕上的结果,满脸的不敢置信。 怎么会? 怎么可能还是E级? 他们亲眼看到陆翎阁下给A级的顾诀首领做了精神力疏导,还做得那么彻底,甚至连二十年的杂质和暗伤都一并清理干净了。 这种实力,怎么可能只是E级? 要知道,E级是雄虫里倒数第二低的等级,别说给A级雌虫做疏导了,就算是给C级雌虫做疏导,都是极为困难的事情。 可陆翎阁下不仅做到了,还做得轻轻松松,甚至连半点耗损都没有。 这怎么可能是E级雄虫能做到的事情? 实验室里的气氛瞬间变得有些凝滞,所有雌虫都面面相觑,眼里满是茫然和无措。 随即又不约而同地看向陆翎,眼神里满是小心翼翼和忐忑。 他们都怕陆翎看到这个结果会不高兴,会难过。 毕竟,哪个雄虫会愿意自己的精神力等级只有E级呢? 更何况是陆翎阁下这样,明明有惊天实力,却测出来这么个结果。 换做任何一个雄虫,都会生气、会难过的。 米洛和顾诀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无奈和担忧。 他们想开口安慰陆翎,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生怕哪句话说错了,反而戳到了陆翎的痛处。 安晏更是心都揪紧了。 他快步走到陆翎身边,伸手轻轻挽住他的胳膊,蓝眸里满是心疼和安抚,柔声说道: “雄主,没关系的,这个检测仪肯定也不准。您的实力我们都看在眼里,不管检测结果是什么,您都是最厉害的。” 他怕陆翎因为这个结果难过,说话的声音放得格外轻柔,酥得陆翎的耳朵不合时宜地麻了一下。 可让所有虫都没想到的是,陆翎看着屏幕上的E级结果,脸上却没有半分不高兴,反而一脸平淡地摆了摆手。 “你们这都是什么表情?我早就知道是E级了,有什么好难过的?我就说我是E级嘛,你们还不信。” 他是真的一点都不难过。 毕竟这个结果,跟他当初自己测出来的一模一样,早就有心理准备了。 他身为一个不人不鬼的生物,能被认定成虫族尊贵的雄虫,他已经很知足很满意了。 能测出来精神力,就是相当于获得了虫族这个世界的认可,他简直是感恩万分,怎么会不满意? 第123章 再次测试 陆翎这副平淡的样子,落在雌虫们的眼里,却更让他们心疼了。 看看! 陆翎阁下都难过成什么样了! 都开始强颜欢笑了! 明明心里肯定委屈得不行,却还要装作不在意的样子,这也太让虫心疼了! 米洛看着陆翎,心里的愧疚都快溢出来了。 要不是他提议来检测,陆翎阁下也不会看到这个糟心的结果,受这份委屈。 他张了张嘴,刚想开口安慰陆翎,脑子里却突然闪过一个念头,猛地愣住了。 等等。 刚才陆翎阁下检测的时候,好像……什么都没做? 就只是站在检测仪前,闭了会眼睛,然后就出结果了? 米洛的眉头瞬间蹙了起来,犹豫了一下,还是小心翼翼地开口问道: “那个……陆翎阁下,恕我冒昧问一句,您……您刚才检测的时候,为什么没有把手放在检测仪上啊?” 陆翎听到这话,瞬间愣住了,转过头,一脸茫然地看着米洛: “啊?检测精神力,还需要把手放仪器上?” 他一直以为,精神力检测仪就是自动扫描的,站在前面就可以了,从来不知道还要把手放上去。 这话一出,整个实验室里的雌虫们,瞬间都愣住了,面面相觑,眼里满是茫然。 什么情况? 陆翎阁下竟然不知道检测精神力需要把手放在仪器上? 他们还以为,陆翎阁下是雄虫,检测方法可能跟他们不一样,才没提醒的。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安晏。 他的眉头蹙起,心里又是狠狠谴责自己一番。 他怎么能这么粗心?! 他又忘了,陆翎流落到荒星的时候撞到了头,忘了很多虫族的常识。 之前,雄主连精神力疏导都不知道该怎么做,更别说精神力检测的正确方法了! 其他虫也就算了,他竟然就这么看着陆翎用错误的方法检测,一点都没反应过来! 安晏连忙上前一步,看着陆翎,语气里满是自责和小心翼翼,犹豫着说道: “雄主,对不起,是奴忘了跟您说。我们雌虫检测精神力,是需要把手放在检测仪的感应面板上,释放出精神力,让精神力涌入仪器,才能检测出真实等级的。” 他顿了顿,又有些不确定地补充道:“雄虫的检测方法,应该也是一样的……奴没见过雄虫检测,不太确定,但是应该是差不多的。” 他毕竟只是个雌虫,从来没有机会接触雄虫的精神力检测,只能凭着雌虫的检测方法,来推测雄虫的流程。 就在这时,米洛也开口了,语气里带着一丝纠结和肯定: “对!雄虫检测也是需要把手放在感应面板上的!我以前陪我的雄主去检测过,他就是把手放在仪器上,释放精神力,才能测出真实等级的!” 刚才看到陆翎只是站在仪器前,他还以为是陆翎有什么特殊的方法,直到看到检测结果是E级,他才反应过来哪里不对劲。 陆翎站在原地,听着他们的话,也有些诧异。 闹了半天,他从一开始,就用错了检测方法? 他一直以为,检测仪是自动扫描周围的精神力波动,所以才只需要站在前面就可以了。 合着正确的方法,是要把手放在仪器上,主动释放精神力才行? 那他之前自制的那台检测仪,岂不是从一开始就测了个寂寞? 难怪测出来一直是E级! 他根本就没主动释放过异能,仪器只能检测到他身体自然外溢的一点点精神力波动,测出来是E级,不是很正常吗? 实验室里的雌虫们,此刻也终于反应过来了,一个个脸上都露出了恍然大悟的神色。 随即,又被巨大的震惊填满了。 等等。 也就是说,刚才陆翎阁下根本就没有主动释放精神力,只是站在仪器前,身体自然外溢的那一点点精神力波动,就已经被检测仪检测到了。 还测出了E级?! 只是外溢的精神力,就达到了E级?! 那要是他主动释放精神力,真实等级得有多高?! 这个念头一出来,所有雌虫的呼吸都瞬间急促了起来,眼睛里迸发出光芒,死死地盯着陆翎。 之前也没听说过,雄虫精神力充沛到能外溢的情况啊? 我的虫神啊! 第91页 陆翎阁下到底是什么级别的怪物?! 实验室里瞬间炸开了锅,雌虫们都忍不住低声议论了起来。 “我的天!只是外溢的精神力就有E级?!这也太恐怖了吧?” “我就说!陆翎阁下怎么可能只是E级!这根本就不合常理!” “难怪阁下能跨四级给首领做疏导!这底蕴也太深厚了!外溢的都有E级,那真实等级至少也得是A级往上吧?” “我看不止!说不定是S级!” 听着周围的议论声,陆翎也终于回过神来,脸上露出了哭笑不得的表情。 真是聪明一世糊涂一时,他竟然也能出这么低级的错误。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检测仪侧面的感应面板。 他再次走到了检测仪前,深吸了一口气,抬起了自己的右手,缓缓放在了冰凉的感应面板上。 实验室里瞬间再次安静了下来,落针可闻。 所有雌虫都死死地盯着检测仪的屏幕。 安晏站在陆翎身边,手指紧紧攥着,心脏提到了嗓子眼,比自己检测还要紧张百倍。 陆翎闭上眼睛,凝神静气,将丹田内的净化异能,小心翼翼地调动起来,顺着手臂,缓缓地涌入了检测仪的感应面板里。 他不知道虫族的精神力和自己的异能是不是一回事,但是之前给顾诀疏导的时候,异能被他们当成了精神力。 那检测的时候,应该也是一样的。 陆翎控制着异能,丝丝缕缕注入仪器。 随着异能的涌入,检测仪的屏幕发出了比刚才夺目百倍的光芒。 明显感觉出来,现在才是真正的测试开始! 安晏上前,把手挡在雄主的眼睛上。 陆翎顺势靠进安晏的怀里,后背贴上一片温热的,软软弹弹的肌肉。 这个举动,多少也安抚了些安晏那有点惴惴不安的心。 第124章 检测仪……炸了 随着陆翎异能的注入,银白色的检测仪发出一阵轻微的嗡鸣,屏幕上原本静止的等级条,飞速动了起来! 从最底端的E级开始,红色的进度条像是坐了火箭一样,疯狂地向上飙升。 几乎是眨眼之间,就冲过了D级、C级、B级,没有半分停顿! 实验室里的所有雌虫,都死死地盯着屏幕,眼睛瞪得越来越大,嘴巴微微张开,满脸的不敢置信。 我的虫神! 这上涨速度也太恐怖了吧?! 只是一瞬间,就冲过了B级,直奔A级而去! 要知道,雄虫的精神力等级能达到A级,就已经是万里挑一的天才了! 可陆翎阁下的进度条,冲到A级之后,依旧没有半分停顿,甚至连速度都没有减慢,依旧疯狂地向上飙升! A级! S级! 进度条一路势如破竹,直接冲破了S级的大关,朝着更高的等级冲去! “嘶——!” 实验室里响起了一片整齐的倒吸冷气的声音,所有雌虫都僵在了原地,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在这一刻凝固了。 S级! 陆翎阁下的精神力,竟然达到了S级! 要知道,现存已知的、精神力等级最高的雄虫,就是虫族皇室的二皇子,也才只是S级! 除此之外,几个其他的S级,要么年岁已高,要么也是出自各家权贵。 那都是虫族未来的希望! 可陆翎阁下的进度条,冲到S级之后,竟然还在往上涨! SS级! 进度条再次冲破一个大关,稳稳地越过了SS级的刻度线,最终停在了SSS级的位置。 并且,还在跳动着,隐隐有继续向上冲的趋势! 整个实验室,彻底陷入了死寂。 没有一个虫发出声音,甚至连呼吸声都听不到了。 所有雌虫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术一样,僵在原地,眼睛死死地盯着屏幕上的SSS级标识,大脑一片空白,彻底失去了思考能力。 SSS级! 竟然是SSS级! 虫族历史上,有记载的精神力等级最高的雄虫,也才只是SS级! 那还是七百年前,本届虫族开国时期的虫皇,带领虫族打下了偌大的江山,被后世尊为等同虫神的存在! 而现在,陆翎阁下的精神力等级,竟然达到了传说中的SSS级! 这已经不是天才了,这根本就是神迹! 米洛双腿一软,差点直接瘫在地上。 他扶着旁边的实验台,才勉强站稳,看着屏幕上的SSS级,嘴里不停地喃喃自语: “我的虫神……SSS级……竟然真的有SSS级雄虫……” 顾诀也彻底愣住了,他戎马一生,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可此刻,他只觉得自己的世界观都被彻底颠覆了。 他怎么也没想到,危急之中救下自己的,竟然是一位SSS级的雄虫阁下! 安晏站在陆翎身边,身体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着,眼眶不由自主地变得湿润。 他的雄主。 他的小雄主,竟然是一位SSS级的天才! 他不是什么E级的弱小雄虫,他是全虫族都绝无仅有的SSS级雄虫! 骄傲、自豪、庆幸,还有一丝难以察觉的酸涩,席卷了他的心脏。 他庆幸自己当初在垃圾堆里,遇到了陆翎,庆幸自己能被陆翎选中,成为他的雌奴。 但,这样的雄主,恐怕不是他能配得上当雌奴的了。 SSS级的雄虫,哪是他一个罪雌能够肖想的? 还没等他彷徨完,就在所有虫都沉浸在SSS级带来的巨大震撼里,还没回过神来的时候,异变突生! 只见检测仪屏幕上的进度条,在SSS级的位置跳动了几下之后,再次猛地向上冲去,直接冲破了SSS级的刻度线! 屏幕上的数字开始疯狂跳动,各种参数乱成一团,红色的报错标识疯狂闪烁,发出了刺耳的警报声! “滴——滴——滴——!” 尖锐的警报声在实验室里疯狂回荡,瞬间把所有呆滞的雌虫都拉回了神。 就在这时,只听“砰!”的一声巨响! 检测仪的屏幕炸开,火花四溅,里面的线路板冒出了浓浓的黑烟,整个仪器几近瘫痪,彻底没了动静。 “雄主!” 安晏脸色大变,想都没想,一个转身,将陆翎牢牢地护在了怀里,用自己的后背挡住了飞溅的火花和玻璃碎片。 周围的雌虫也瞬间反应过来,一拥上前,团团将陆翎和安晏围在中间。 “阁下!您没事吧?!” “有没有伤到哪里?!快!快叫医疗虫!” 顾诀和米洛也冲了上来,脸上满是惊慌和担忧,死死地盯着被安晏护在怀里的陆翎。 这可是SSS级的雄虫阁下! 是全虫族的宝贝! 要是在他们这里出了半点意外,他们万死难辞其咎! 陆翎也被这突如其来的爆炸吓了一跳,好在安晏反应快,把他护得严严实实的,他连半点火星都没沾到。 他从安晏的怀里探出头来,看着冒着黑烟、彻底报废的检测仪,又看了看周围一脸惊慌的雌虫们,连忙摆了摆手,安抚道: “我没事!我没事!一点都没伤到,你们别慌!” 听到陆翎说没事,所有雌虫都长长地松了口气,悬着的心终于落回了肚子里。 安晏也松开了手,连忙仔仔细细地检查着陆翎的身体,从头到脚看了一遍,确认他真的没有半点擦伤,才彻底放下心来。 陆翎抱着安晏就给他转过了身:“你怎么样?让我看看!” 刚才安晏把自己挡得严严实实,明显是他受伤更严重些啊。 这些雌虫怎么都只盯着自己? 雌虫们的注意力却完全没在安晏教习身上。 雌虫嘛,皮糙肉厚的,就是受伤了又能怎么样? 倒不如说,能给珍贵的SSS级雄虫挡伤害,那可是雌虫的荣幸。 “雄主,奴没事的。”安晏乖顺转过身,微微屈膝,让雄主检查自己的后背。 陆翎看着安晏后背扎着的细小碎屑,以及隐隐渗出来的血渍,紧抿着唇不说话。 他伸出手,轻轻一拂,安晏的伤就已经愈合了。 安晏惊异转过身,就见陆翎微微摇头,示意他不要声张。 安晏明白过来,连忙低头不吭声了。 第125章 真是SSS级,但不回中央星 陆翎随即看向那台报废的检测仪,脸上露出了一丝无措和不好意思。 他看着顾诀,挠了挠头,干笑着说道: “那个……顾诀首领,不好意思啊,我好像……把你们的检测仪给弄坏了。” 这台检测仪,可是顾诀的老战友辛苦给他送过来的,对他来说意义非凡,结果就这么被自己给弄炸了。 陆翎心里实在是过意不去。 他已经开始琢磨着,回头看看能不能修好,不能的话,只能再给顾诀重新买一台更好的检测仪了。 顾诀听到这话,却连忙摆了摆手,毫不在意地说道: 第92页 “阁下说的哪里话!坏了就坏了,没什么大不了的,我那些战友如果知道仪器是这种情况下坏的,恐怕也只会担心您的安全。” 他是真的一点都不在意。 别说一台检测仪了,就算是把整个天狼派,甚至整个荒星都赔进去,能换来一位SSS级的雄虫阁下,也是个划算的事! 就是不知道,仪器好好的怎么会炸? 就在这时,站在旁边的一个戴着护目镜、看着文质彬彬的雌虫,突然小心翼翼地开口了。 他也是天狼派的科研负责人,这台检测仪一直都是他在保养。 他咽了咽口水,看着报废的检测仪,又看了看陆翎,试探着说道: “那个……首领,阁下……我刚才看了一下,检测仪之所以会爆炸,应该是……陆翎阁下的精神力太强了,直接超出了仪器的检测上限,把仪器给冲爆了……” 这句话一出,实验室里再次安静了下来。 所有虫的目光,再次齐刷刷地落在了陆翎身上。 精神力太强,直接把最高能测到SSS级的检测仪给冲爆了? 这是什么概念? 也就是说,陆翎阁下的真实精神力等级,不止SSS级!而且比SSS要高上非常非常多! 高到这台军部标配的高精度检测仪,根本就承受不住他的精神力,直接被冲炸了! 我的虫神啊! 这已经不是能用天才来形容的了!这根本就是前无古虫后无来者! 虫族历史上,从来没有出现过这么强大的雄虫! 顾诀和米洛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极致的震撼。 他们……这是见证历史了吗? 顾诀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里翻涌的激动,连忙对着手下吩咐道: “快!去把仓库里的另一台检测仪拿过来!就是那台便携式的,快!” “是!”手下立刻应声,转身恍恍惚惚跑出了实验室。 很快,另一台稍小一点的便携式检测仪,就被拿了过来,小心翼翼地放在了陆翎面前。 所有雌虫的目光,再次聚焦在了陆翎身上。 他们想知道,陆翎阁下的精神力,到底能达到什么地步。 顾诀看着陆翎,恭敬地问道:“阁下,您要不要……再测一次?” 陆翎点了点头,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好,那我再测一次。不过这次我会小心一点,要是再弄坏了,我可就真的赔不起了。” “阁下放心!就算炸了也没关系!我们还有!”米洛立刻笑着说道,眼里满是兴奋。 安晏一巴掌拍在米洛脑壳上。 说的这是什么话?雄主的安全才是最重要的吧! 陆翎笑了笑,再次伸出手,放在了便携式检测仪的感应面板上。 这一次,他没有像刚才那样,一股脑地把异能放出去,而是小心翼翼地,一点点地调动着异能,缓缓地输入到检测仪里。 屏幕上的进度条再次开始飙升,E、D、C、B、A、S、SS,一路畅通无阻,最终稳稳地停在了SSS级的刻度线上。 陆翎能感觉到,自己的异能还有很大的余量,但是这台检测仪已经到了承受的极限,再往里输入,这台也得炸。 于是,他停下了异能的输入,抬起了手,看向屏幕上稳稳的SSS级标识,对着周围目瞪口呆的雌虫们,无奈地耸了耸肩,笑着说道: “好了,不能再输了,再输这台也要炸了。” 实验室里,瞬间爆发出了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所有雌虫都激动地跳了起来,互相拥抱着,眼里满是狂喜和激动,甚至有不少雌虫,红了眼眶,流下了眼泪。 SSS级! 他们荒星,竟然有一位SSS级的雄虫阁下! 顾诀和米洛快步走到陆翎面前,“噗通”一声,齐齐单膝跪地,对着陆翎深深俯下身,声音里满是激动和赤诚: “我等,参见陆翎冕下!” 身后的所有雌虫,也齐刷刷地跪了下来,对着陆翎恭敬行礼: “我等,参见陆翎冕下!” 陆翎看着跪倒一片的雌虫,又看了看屏幕上的SSS级标识,心里也涌起了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 他好像不用买天狼派了。 他好像凭借着自己外挂一般的技能,成功拥有了一个帮派的小弟。 他,当上老大了? 陆翎深吸了一口气,笑着走上前,扶起了顾诀和米洛,又对着身后的雌虫们摆了摆手,朗声说道: “大家都起来吧。以后不用这么多礼,在这荒星上,我们都是一家虫,还要互相扶持呢。” 他的声音清润,却带着一股让虫信服的力量,落在每一个雌虫的耳朵里,都让他们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不过…… “冕下,您……还是不回中央星吗?” 米洛有些小心翼翼地问道。 这可不是之前了。 之前冕下不回去,其实他也能理解。 自己家虫一只不剩了,自己等级又低,没有什么保障,回去干什么? 可现在,SSS的等级一旦爆出去,就会同时受到皇室和军部两大势力的追捧和保护。 到时候在中央星,可就是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存在。 怎么也比在荒星上吃饭都成个问题要好。 陆翎摇了摇头,转头看向安晏,眼神里全是信任和喜爱: “不了,这里有安晏,我不会丢下安晏,独自回中央星的。” “当然啦,也不会丢下大家的,我们以后同甘共苦,我也发挥我的等级作用,为咱们天狼派做出些贡献。” 这话一出,所有雌虫心脏都砰砰直跳。 不知道怎么回事,他们好像受到一股力量的感召! 就是,想刀了安晏,然后为雄虫阁下肝脑涂地的那种! 安晏的心脏也是受不住地狂跳。 雄主,竟然是为了他,选择留在荒星吗? 在场所有激动的虫们,谁也没看到,陆翎在一张充满感情的面庞下,是全然平静,甚至有些迷茫的情绪。 第126章 纠纠结结的小陆 陆翎其实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应对雌虫们的热情。 他很感激大家,但不敢去中央星。 他还不确定,自己到底是什么物种。 如果去中央星,SSS级的雄虫,会引来各方觊觎和研究的吧? 在荒星,他觉得这些虫都挺好的,应该不至于给他切片研究了,也没有那个科技水平。 自然而然地,他就模仿着上一世那些高层们的说话方式,明明是自己不想去,却说是为了大家。 果不其然,收获了更多感激和忠诚。 这样挺好的,到时候自己无论办什么事都会方便些,也算是有了自己的势力。 至于对安晏的感情,陆翎觉得自己是喜欢他的。 上一世对那个男孩,自己更多是一种同病相怜的同情,以及涉世未深的懵懂。 他觉得现在自己应该不至于对感情还那么懵懵懂懂了,毕竟跟安晏已经是什么都干了的关系了。 所以,他是喜欢安晏的,但不是爱,起码没爱到为了安晏放弃优渥生活的地步。 他不去中央星,仅仅只是为了自己不想去而已。 陆翎在心里一遍遍剖析自己的情绪,一遍遍坚定着自己不爱安晏的想法。 他发过誓,再不会全然相信任何人。 聪明如他,却没有想到,如果真不在意,本就不会遇到重大抉择时,不由自主就会将安晏摆上选择的天平。 而以他的实力,在中央星又怎会再次沦落到上辈子的境遇? 当局者迷,旁观者也没有很清,在场的雌虫们不少都是母胎单身,他们无比艳羡安晏,并且也想主动请缨当雌奴。 可惜安晏教习威严过重,他们不敢。 直到安晏开车送陆翎回去,也没有任何一只虫看出陆翎藏在歹歹懵懵的外表下,那丰富多彩的内心。 越野车平稳地停在别墅门口,安晏第一时间绕到副驾侧,小心翼翼地打开车门,伸手去扶陆翎。 他的指尖还在微微发颤,直到触到陆翎温热的手腕,那颗悬了一路的心,才勉强落回了实处。 直到现在,安晏依旧觉得像在做梦。 他的雄主,不是什么E级的弱小雄虫,而是全虫族绝无仅有的SSS级精神力雄虫。 是能让整个中央星为之疯狂,让皇室和军部都要奉为至宝的存在。 可这样一位本该被全虫族捧在掌心的冕下,却为了他这个卑贱的罪雌,甘愿留在荒星这片贫瘠混乱的流放地,连中央星的繁华都弃之不顾。 安晏的心脏像是被温水裹着,又酸又软,胸腔里翻涌着难以言喻的激动、庆幸,还有更深更重的惶恐。 他配不上。 他一个叛国的罪雌,怎么配得上SSS级的雄主? 怎么配让雄主为了他,放弃本该拥有的一切? 如果,雄主不愿意放弃他,那么他最重要的,就是给自己平反。 第93页 绝不能让自己成为雄主的污点! 安晏照例跪在门口,给雄主换鞋。 天狼派又给他放了一天假,让他多伺候伺候雄主,不用管帮派的事。 陆翎进家门后,脚步轻快地往书房走去。 安晏连忙跟了上去,看着陆翎熟门熟路地坐在书桌前,打开光脑就要调出设计图纸。 雄主昨天才刚给顾诀做了精神力疏导,今天又测了精神力,甚至把检测仪都冲爆了,就算他看着精神再好,精神力的耗损也绝对是实打实的。 怎么能刚回家就又扑到工作上? 安晏抿了抿唇,没敢出声打扰陆翎,只是悄无声息地走到书桌旁,屈膝就要往地毯上跪。 他是要伺候雄主的,但雄主一直在工作,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可他的膝盖还没碰到地毯,就被陆翎伸手拦住了。 陆翎抬眼看他,眉头微微蹙着,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赞同:“你干什么呢?” “奴……奴在旁边伺候您。”安晏的动作一顿,连忙低下头,声音里带着几分小心翼翼。 “不用你伺候。”陆翎松开手,把他往门外推了推。 “你今天也累了一天了,回房间好好休息休息,或者去做点你自己喜欢的事,不用在这守着我。” 安晏愣住了,蓝眸里满是茫然:“雄主,奴不累,伺候您是奴的本分。” “哪有那么多本分呀安晏哥哥。”陆翎无奈地笑了笑,伸手捏了捏他紧绷的脸颊。 “我就是安个零件,又不是什么大事,不用你寸步不离地守着。你去忙你的吧,我工作的时候不喜欢旁边有虫看着,会分心的。” 他后半句话是随口编的。 莫名地,他越来越看不得安晏时时刻刻把自己放在卑贱的位置上。 他坐着工作,安晏就安安静静跪在脚边伺候,时不时给他递个水,暖暖脚这样。 仿佛,他是个没有任何生命力和思想的物件,只为了伺候虫而存在。 安晏是前帝国少将,是在战场上所向披靡的英雄,不是生来就该跪在地上伺候虫的。 他不会这么明说,是因为他想牢牢掌控住安晏,害怕自己说了两句,他就真的不围着自己转了。 陆翎都觉得自己卑劣,一方面享受着安晏的毕恭毕敬,另一方面又对此心怀愧疚,难以自洽。 唉,总之,先随心而为吧,剖析自己的情绪还是太难了。 安晏看着陆翎眼里的认真,终究还是不敢违逆他的意思,只能躬身应道: “是,奴知道了。那奴就在隔壁房间,您有任何需要,随时喊奴一声,奴立刻就过来。” “好,去吧。”陆翎笑着摆了摆手,看着安晏高大的身影走出了书房,还贴心地轻轻带上了门。 很难想象这么高大精壮的安晏,是一个处处仔细小心的温柔的虫。 听着安晏的脚步声走远,进了楼上的隔音训练室,陆翎才长长地松了口气,脸上的笑意瞬间敛了下去。 他蹑手蹑脚地走到训练室门口,耳朵贴在门上听了听。 这个屋子是做过隔音处理的,以他的异能水平,才能听到里面传来拳脚破空的风声,还有轻微的闷响,显然安晏已经开始练习了。 陆翎心里的石头落了地。 安晏一旦开始练拳脚,没有三个小时绝对不会停下来。 当年在军校里,所有虫都一门心思扑在机甲操作上,唯独安晏,机甲和肉搏两手抓,而且都练到了极致。 如今荒星上没有机甲,他便把所有的空闲时间都放在了拳脚练习上,雷打不动。 陆翎是知道这点的。 三个小时,足够他去一趟垃圾堆,再赶回来了。 第127章 再闯垃圾堆! 陆翎的心脏砰砰直跳,带着点做坏事的紧张和心虚。 他的零件不够用了。 保鲜仪的研发到了最关键的阶段,需要大量精密的电子元件和线路板。 别墅里能拆的早就被他拆光了,之前从垃圾堆里捡回来的零件也早就用得七七八八。 他不是没想过跟顾诀要,可这是他给雷米公司做的私活,用天狼派的零件,总归是名不正言不顺。 更何况,他堂堂SSS级的雄虫,竟然还要去垃圾堆里翻废弃零件,说出去也实在是太丢虫了。 最重要的是,他不想让安晏知道。 安晏要是知道他缺零件,绝对会二话不说把整个天狼派的仓库都搬过来。 说不定还会因为他去翻垃圾堆而自责、生气,红着眼眶跟他请罪,觉得是自己没照顾好他。 陆翎光是想想那个场面,就觉得头大。 还是自己偷偷去一趟,速去速回,神不知鬼不觉。 陆翎轻手轻脚地摸出了别墅的大门,门口停着的越野车还在。 他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手指在操控面板上摸索了两下,很快就搞懂了操作方式。 他没怎么接触过车这种东西,上一世有几次看别人开过,这一世看米洛和安晏开过。 当然,他也是没有驾照这种东西的。 反正违法乱纪的事他也做了不是一件两件了。 陆翎内心沧桑点烟,试探着按下启动键,越野车发出一阵轻微的嗡鸣,缓缓驶出了院子。 他不敢开太快,怕引擎声太大惊动了训练室里的安晏。 直到开出了几百米,才猛地踩下油门,越野车像离弦的箭一样,朝着荒星西边的巨大垃圾场疾驰而去。 下午的荒星没什么虫往垃圾堆跑,因为好东西基本都在上午被虫抢完了。 陆翎把车停在垃圾场边缘,找了个最僻静的角落,戴上提前准备好的手套和口罩,一头扎进了堆积如山的废弃机械里。 一股难以言喻的恶臭瞬间直冲鼻腔,腐烂的营养液残渣、废弃的机械油污、还有不知名的腐败物混合在一起,黏糊糊地糊在脚下的地面上,踩上去还会发出滋滋的声响。 陆翎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才多长时间没来,他竟然已经快要适应不了这里的味道了。 刚流落到荒星的时候,他每天靠着捡别的虫扔掉的半管营养液活命,那时候只觉得这里是他的避风港,根本闻不到什么臭味。 可如今在安晏的照顾下,过了一段干净安稳的日子,再回到这里,竟然觉得浑身都不自在。 陆翎甩了甩头,把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抛到脑后,专心致志地在垃圾堆里翻找起来。 他的眼神极准,一眼就能从一堆破铜烂铁里挑出自己需要的零件。 运气好得超乎想象,不过半个多小时,他就把需要的零件都找齐了。 甚至还翻到了几个成色极好的能量核心,刚好能用来做后续水源净化仪的研发。 陆翎不敢多待,把零件一股脑塞进带来的背包里,转身就快步跑回了车上,油门踩到底,朝着别墅的方向疾驰而去。 前后加起来,不过一个半小时。 安晏肯定还在训练,绝对不会发现。 陆翎心里美滋滋的,把车悄无声息地停回了原位,拎着背包,蹑手蹑脚地推开了别墅的大门。 现在,他只要偷偷溜回书房,假装自己从来没出去过。 等安晏训练完,再体贴地递上一块毛巾,他就还是个乖乖巧巧的好雄主。 可刚一进门,他脚下的动作猛地一顿,心脏差点直接从嗓子眼里跳出来。 安晏就站在一楼客厅的正中央,背对着大门,听到开门的动静,缓缓地转过身来。 他身上还穿着训练服,但看起来干净又清爽,显然已经出来很久了。 那双平日里总是盛满温柔和顺从的蓝眸,此刻正一眨不眨地看着他,看不出什么情绪。 陆翎的后背瞬间渗出了一层冷汗,手里的背包差点掉在地上。 他强装镇定,扯出一个干巴巴的笑,讷讷地开口: “安晏,你……你怎么在客厅站着?不是在训练吗?” 安晏看着他,没有说话,只是缓缓地屈膝,跪在了冰冷的地板上,对着他深深俯下身,声音听不出喜怒,却带着一贯的恭敬: “奴见过雄主。” “刚才耶尔典狱长来过了,给您送了新鲜的星兽肉和星兽奶,放在厨房了。 奴本来不想打扰您工作,但是想着您书房里没备水,就想着去给您送杯温好的星兽奶。” 他的话顿住了,没有再往下说,可陆翎哪里还不明白。 安晏去书房送水,敲了半天门没虫应。 书房又没做隔音,以他现在A级军雌的耳力,自然能听出来书房里根本没有虫。 再出门一看,停在门口的越野车也不见了,自然就知道他出去了。 所以他就站在客厅里,安安静静地等着他回来。 陆翎的心里更虚了,手足无措地站在门口,连让安晏起来的话都忘了说。 其实,陆翎身为雄主,本就有绝对的自由,想去哪里就去哪里。 第94页 安晏作为雌奴,根本没有资格干涉他的行踪,更没有资格质询他。 就算他直接发火,惩罚安晏的逾矩,也是理所应当的。 可他心虚啊。 就在陆翎绞尽脑汁想着该怎么圆谎的时候,安晏突然抬起了头。 他的目光落在了陆翎垂在身侧的右手上,瞳孔骤然收缩,原本平静的蓝眸瞬间掀起波澜。 陆翎的右手手侧,划开了一道长长的口子,血已经凝固成了暗红色。 陆翎顺着他的视线,看向自己的手。 糟! 刚才翻垃圾时,好像被金属片划到了! 主要是,他的身体经过改造,现在对疼痛的感知力很低,况且一般的疼痛他都不放在心上。 没想到是这么长一道口子? 安晏的呼吸瞬间乱了,原本极力压抑的情绪,再也绷不住了。 他忘了雌奴的本分,猛地抬起头,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凝重和急切: “雄主,您刚才去哪了?” 第128章 呃……又被看透了 陆翎被安晏这突如其来的质问吓了一跳,下意识地把右手往身后藏了藏,脑子飞速运转,脱口而出: “我……我出去买营养液了,家里的营养液快喝完了。” 这话一说出口,陆翎就想给自己一巴掌。 家里的营养液堆得满满一柜子,都是米洛和顾诀源源不断送过来的A级营养液。 别说喝了,就算是拿来洗澡都够了。 这个谎,简直是漏洞百出。 果然,安晏的眉头瞬间紧紧蹙了起来,蓝眸里满是不赞同,声音更沉了几分: “雄主,家里的营养液还有很多,您根本不用出去买。” 他往前跪爬了半步,目光死死地盯着陆翎藏在身后的手: “您出去买营养液,为什么会受伤?是不是跟别的虫起冲突了?” 陆翎轻轻蜷缩一下手指,动用异能把伤口抚平。 安晏虽然有些时候笨笨的,但有些时候又敏锐得厉害。 他刚才为什么非要用买营养液这种理由?就说出去买零件时不小心被划到了不好嘛? 这下好了,谎彻底圆不上了。 陆翎看着安晏眼里的担忧和质问,心里的防线彻底垮了。 他丧气地把身后的背包往地上一放,耷拉着脑袋,像只做错了事的小狗,有气无力地说道: “好啦好啦,我说实话,我刚才去翻垃圾堆了。我保证,以后再也不去了还不行嘛,你别生气。” 安晏听到这话,先是愣了一下,随即蓝眸里瞬间充满了震惊,声音努力压低: “雄主,您又去翻垃圾堆了?为什么?” “我零件不够用了,保鲜仪的研发到了关键时候,缺几个精密零件,想着去垃圾堆里翻一下,看看能不能找到能用的……” 陆翎挠了挠头,越说声音越小,底气越来越不足。 安晏哽住,看着明显在心虚的雄主,说不出心里什么滋味。 虽然他是雌奴,但面对比自己小那么多的雄主时,他经常忍不住把雄主当小孩子看待。 可是,他这么心疼的小孩子,竟然还在出去翻垃圾堆。 他也在垃圾堆住过,自然知道那里环境的糟糕。 谁家雄虫会去翻垃圾堆呢? 别说在中央星,就即使在偏远星系,哪个雄虫会做这么脏臭的活计呢? 安晏心里说不出的难受,他看着雄主手上已经恢复了的伤口,心里止不住地疼痛。 他曾以为,雄主身上细皮嫩肉的,是因为他从小生活优渥,没受过任何苦。 可雄主有那种特殊的能力,能够治愈伤口。 他不止一次看到过雄主身上新添伤口,却很快消失。 雄主身上,到底有多少他从没有看过的伤? 安晏看着雄主的手,又往前跪爬半步,轻轻叩首下去: “对不起,雄主,都是奴的错。” 他声音苦涩,甚至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火气。 却不是对着陆翎,而是对着自己。 “是奴没有照顾好您,是奴失职。让您为了几个零件,去那种肮脏污秽的地方翻垃圾,还受了伤!” “呃……”陆翎沉默。 安晏是在阴阳他吗? 是吗?不是吗? 安晏抬起头,看着手足无措的陆翎,语气里满是痛心疾首: “您缺什么零件,只管跟奴说,奴去跟顾诀首领要!天狼派的仓库里什么零件都有,您想要多少,就能拿多少! 他们之前就说了,整个天狼派都是您的,仓库里的东西您随便用!” 很好,刚才那句话果然是在阴阳自己吧? 陆翎有些无奈地蹲下身,托着腮看着安晏: “可是,这是我给雷米公司干的私活,怎么能随便用天狼派的零件?那也太不合适了。” “有什么不合适的?”安晏看着他,语气急切。 “今天白天您才说了,天狼派是您的家!在家里拿点东西,难道不是理所应当的吗? 别说只是几个零件,就算您要把整个仓库都搬空,顾诀首领和米洛他们也只会开心,绝不会有半分怨言!” 安晏跪在地上,一点点往前挪。 直到挪到陆翎的脚边,小心翼翼地伸出手,轻轻捧住他受伤的右手。 伤口已经完全愈合,留在上面的血迹却还没有抹掉。 看着那星星点点的血,安晏心疼得指尖都在发抖。 安晏从口袋里拿出湿纸巾,轻轻给陆翎擦干净,动作轻柔得仿佛伤口还没有愈合一样。 陆翎低头,看着安晏修长的手指,在自己的手上摩挲,银色的头发已经有些长长了,几缕发丝垂到脸侧,整个虫看起来俊美极了。 安晏低着头,还在小声念叨: “都怪奴,没有提前问您缺什么,没有照顾好您,让您受了这么大的委屈。 您是SSS级的雄虫冕下,别说几个零件,就算是中央星最顶尖的实验室器材,您也该唾手可得,怎么能去垃圾堆里翻那些废弃零件……” 很好,还在阴阳,还在挑衅。 但偏偏陆翎又看不得安晏可怜巴巴的样子。 他把安晏从地上拉了起来,无奈地说道: “好了好了,不怪你,是我自己想去的,跟你没关系。你别自责了,我答应你,以后再也不去垃圾堆了,缺什么都跟你说,好不好?” 安晏被他拉着站起来,听到这话,连忙点头: “好!雄主您想要什么,只管列个清单出来,明天奴就去天狼派,把您要的零件全都找回来!” “好好好,我这就给你列。”陆翎看着他这副生怕自己反悔的样子,忍不住笑了出来,只能点头答应下来。 行吧行吧,免费的东西,自己不好意思要,安晏还硬要给。 陆翎想着,明天把水资源再送过去些,到时候再帮天狼派安装一下供水设施,倒也不算白拿这些零件。 他怕安晏再揪着这件事不放,连夜就把自己需要的零件、器材,全都列在了一张清单上,密密麻麻写了满满一页。 安晏拿着那张清单,小心翼翼地折好收进怀里,又反复跟陆翎保证,明天一定把所有东西都找齐,带回来给他。 就差直接说:雄主您要是再去垃圾堆我直接死给您看了。 陆翎看着他这副郑重其事的样子,心里有些哭笑不得,却又忍不住泛起一阵暖意。 他好像,真的在这里,有了一个家。 第129章 到天狼派翻箱倒柜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安晏就醒了。 他小心翼翼地挪开陆翎环在自己腰上的胳膊,避免吵醒了怀里睡得正熟的小雄主。 陆翎昨晚又熬夜工作,今天难得没有起来。 也就不知道,安晏去洗漱后,又回到了卧室。 更不知道,安晏终究还是没忍住,在陆翎的鼻尖上,落下了一个极轻极轻的吻,虔诚得像是在对待自己的神明。 吻完之后,安晏心脏噗通噗通直跳,他涨红了脸,轻手轻脚地出了门。 他可真是越来越放肆了,雄主对他可真是宽容,都要把他给惯坏了。 想到这里,安晏又是一阵耳热。 自己一个进社会摸爬滚打多年的,近五十岁的前少将,被一个初出茅庐,还不到二十岁的雄主给“惯坏了”? 清晨的荒星还带着夜里的寒意,越野车疾驰在坑坑洼洼的路上,安晏的心情却格外明媚。 能为雄主做事,能把雄主需要的东西都准备好,他终于能帮助雄主做些什么。 虽然只是微不足道的小事,但起码也让他感受到了雄主的需要。 只是一想到昨天陆翎手上的那道伤口,想到他为了几个零件,跑去肮脏的垃圾堆里翻找,安晏的心里就一阵一阵地发疼。 他这个雌奴,当得实在是太不称职了。 以后一定要时时刻刻问清楚雄主的需求,绝不能再让这种事情发生。 第95页 越野车很快就停在了天狼派的门口,站岗的队员看到是安晏的车,立刻敬了个礼,大门自动打开。 安晏刚下车,就迎面撞上了抱着一摞文件的米洛。 嗯?这个场景怎么这么熟悉? 米洛看到他,眼睛瞬间亮了,凑上来笑嘻嘻地问道: “安晏大哥?你怎么来了?让你陪陆翎阁下……啊不,是冕下,你还真就只陪一天?这么不想伺候冕下?” 昨天检测出陆翎是SSS级精神力雄虫之后,整个天狼派,就再也没虫喊陆翎阁下了,全都改口叫冕下。 只有S级和以上的雄虫,才配得上“冕下”这个尊称。 安晏对着他微微颔首,晃了晃手里的清单,开门见山: “米洛,拜托你件事。我来给雄主找点零件,这是清单,你带我去仓库看看。” “嗨,多大点事!”米洛一拍胸脯,接过清单扫了一眼,立刻笑着说道。 ,“走!我带你去仓库!咱们仓库里这些东西全都有!没有的话跟我说,我找耶尔典狱长,肯定能搞到的。” 他一边带着安晏往仓库走,一边忍不住念叨: “不是我说你啊安晏大哥,你也太不上心了!冕下缺零件,你怎么能让他自己想着?还让冕下为了这点东西操心?” “要是我,早就把整个仓库都搬过去,让冕下随便挑了!” “当年我雄主……”米洛说到这里,哽了一下,没有再说下去。 雄主对他来说,已经是遥不可及的存在了,但他怎么还是会时不时地想起来呢? 也许……有陆翎冕下的存在,以后还能有机会再见到雄主? 米洛心里有些堵得难受,他勉强笑了笑,没有再插科打诨。 安晏抿了抿唇,没有反驳米洛的话。 米洛说的没错,确实是他不上心,没有照顾好雄主,他该被骂,甚至被打的。 两虫很快就走到了仓库门口,守仓库的队员连忙打开了厚重的合金大门。 天狼派的仓库极大,里面分门别类地摆满了各种机械零件、电子元件、能量器材,琳琅满目,应有尽有。 毕竟荒星就是个被中央星认为的大垃圾星来着,最不缺的就是各种被扔过来的废弃机械。 天狼派作为荒星第二大势力,这么多年来,手里攒下的好东西自然不少。 米洛拿着清单,对着仓库里的货架,一样一样地找,动作快得很。 安晏也跟在旁边,仔细地核对零件的型号。 就在两虫找得正起劲的时候,仓库门口传来了脚步声。 顾诀走了进来,看到两人在仓库里翻找零件,有些疑惑地问道: “安晏,米洛,你们在这干什么?不是让你今天在家陪着陆翎冕下吗?” 安晏连忙转过身,对着顾诀颔首,把手里的清单递了过去: “顾诀大哥,这是雄主需要的零件清单,我来仓库里找一下。是我不对,没有提前问清楚雄主的需求,昨天雄主为了找这些零件,自己跑去西边的垃圾堆翻找,还不小心被金属碎片划伤了手。” “什么?!” 顾诀的脸色瞬间变了,一把接过清单。 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SSS级的雄虫冕下,全虫族都要奉为至宝的存在,竟然为了几个破零件,跑去荒星的垃圾堆里翻找? 还受了伤? 顾诀只觉得一股火气直冲头顶。 糟心,真他雌父的糟心。 他昨天才跟冕下说了,天狼派就是冕下的家,整个天狼派都是冕下的。 结果转头,就让冕下受了这么大的委屈,跑去那种肮脏的地方翻垃圾。 这要是让其他势力知道,或者是让中央星知道,恐怕会痛心疾首吧? 就即使不是冕下,可陆翎作为一个刚刚成年的小雄虫,竟然受这种委屈,安晏这个雌奴干什么吃的? 顾诀扫了安晏一眼: “冕下可真是好脾气……这事要是中央星知道了,咱们天狼派都逃不过加刑。” 也巧,荒星上的全是无期徒刑。 加刑,等于死刑。 安晏被顾诀不合时宜的地狱笑话梗了一下,心里也不是滋味。 顾诀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翻涌的情绪,对着守仓库的队员沉声吩咐道: “把清单上的零件,全都找最新最好的,一样不差地装起来,再多拿三倍的备用件,全都送到冕下的别墅去!” “是!首领!”队员立刻应声,连忙去忙活了。 顾诀又转过头,看向安晏,眉头紧紧皱着,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赞同: “安晏,不是我说你,冕下心思细腻,不好意思跟我们开口要东西,你就该多上点心。他缺什么,想要什么,你该提前想到,提前准备好,怎么能让冕下自己跑去那种地方?” 安晏低下头,虚心受教:“是,顾诀大哥说的是,是我没做好。” 就在这时,旁边看管零件仓库的雌虫,看着他们这副样子,忍不住小声插了一句嘴: “首领,安晏教习,其实……就算把零件都搬过去,冕下在别墅的书房里做实验,也还是不方便吧? 别墅里地方太小了,很多大型器材也放不下,精密实验对环境的要求也高,别墅里根本达不到标准。” 这话一出,仓库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对哦! 第130章 滚 安晏他们都没搞过科研,再加上陆翎搞研发的环境一向很糙,要求也很低,他们确实没考虑到那么多。 这会,听到雌虫提醒,顾诀一下子反应过来。 米洛眼睛一亮: “顾诀大哥,陆翎冕下测出来SSS级,咱们可还没给他庆祝呢吧?要不就给他一个实验室做礼物?” “刚好,咱们这不是有现成的实验室吗?上次冕下测试的那个屋子,直接让冕下成为负责虫,其他虫配合,我相信他们都不会有意见的。” 顾诀的眼睛也亮了起来,越想越觉得这个主意好。 之前陆翎冕下来测试的时候,看着对实验室里面的设备还挺感兴趣的。 给零件哪有直接送实验室大气? 陆翎冕下可是二当家,拥有一个实验室,这不是很正常的嘛? 顾诀转身看向安晏:“安晏,那就这么决定了,我们把实验室收拾出来,给冕下用,他愿意怎么改怎么改。” 思考了一下雄虫的生活环境,又补充道: “再给冕下安排个休息室吧,哪天做实验晚了,可以直接在里面休息,住在这里也没关系。他需要助手就安排助手,不需要的话,我们也不会去打扰。” “就算冕下不想来,我们也可以把实验室拆了,所有的设备器材,全都原封不动地搬到别墅去,给冕下重新建一个!” 安晏听到这话,心里也是一动。 本来每天扔下雄主自己去上班,就已经让他坐立难安了。 如果能跟雄主在一个地方上班,那简直再好不过了。 这样,自己也能看着雄主吃饭,有什么事也更方便些。 最重要的是,雄主每天都泡在书房里搞研发,别墅里的地方确实太小了,很多实验都施展不开。 要是有了专业的实验室,雄主肯定会很高兴的。 雄主昨天刚说了,把天狼派当成家,那来天狼派的实验室做实验,肯定也不会抵触。 “那就多谢顾诀大哥了,我这就回去跟雄主说,麻烦你们把实验室简单收拾一下吧,不出意外的话,我们一会儿应该就能过来。” 安晏想着自己再不回去,雄主可能会再到垃圾堆翻东西,还是尽快把事情解决吧。 顾诀笑着摆了摆手: “谢什么?能为冕下效劳,是我们的荣幸。你怎么也开始客气上了。” 瞧瞧这副雌君的派头,哪里有个雌奴的样子? 恐怕,认证雌奴也是因为认证雌君和雌侍不方便吧? 顾诀可不信,以陆翎冕下对安晏的宠爱程度,会把安晏认证为雌奴。 盯着安晏转身离去的背影,顾诀的眼神里多少有些艳羡。 唉,如果没有那件事,自己是否也能…… 顾诀苦笑着摇摇头,转身招手:“你们都过来,咱们一起把实验室整理一下,以后顶楼实验室就给陆翎冕下了,咱们自己用二楼三楼的。” “是!”雌虫们答应着,兴致冲冲地收拾去了。 以后就能跟雄虫冕下在一个地方上班啦嘻嘻嘻想想就开心! 安晏这边开着车,很快停在别墅门口。 别墅客厅里空荡荡的,书房的门虚掩着,里面隐隐传来教学声音。 安晏轻轻敲了敲门: “雄主,打扰您了,方便奴进去吗?” 陆翎现在缺零件,还没开始工作,就用这会时间看了一下相关网课。 网课都是智能教学,会根据他的薄弱点,有针对性地教他东西。 陆翎欠缺的,反而是常识性的知识,因此也趁机赶紧充充电。 第96页 听到安晏点声音,陆翎起身,关掉光脑:“进来吧。” 安晏推开门走了进去,看着雄主眼神里隐隐约约了期待。 “雄主,天狼派给您准备了实验室,里面东西一应俱全,奴现在拉您过去?” 安晏说事情,带着点在军部的习惯,总是先说重点,等重点说完,在进行下一步工作时,再说接下来的内容。 因此,他上来就直接说了实验室的事。 安晏看着陆翎,满心期待着他的惊喜和开心。 之前种子的事落实,雄主可是很开心呢。 这次,应该也一样吧? 安晏一长串的话,听在陆翎的耳朵里,却完全变了意思。 天狼派,给他,准备了实验室。 而且还这么着急,现在就要拉他过去。 是担心……他逃走吗? 这么着急吗? 昨天刚测出来精神力,今天就要研究他? 他果然还是太高调了吧? 陆翎心里,暗恨自己的不成熟和不谨慎。 明明有过那么惨痛的教训,明明在刚来荒星时,连着半年都没有暴露于虫前。 却在认识安晏的短短一个多月里,给了安晏太多莫名其妙的信任。 从而,他又犯了大忌—— 信任了一个荒星上的组织,甚至还认组织首领为大哥。 安晏看着雄主,等待着雄主的高兴或者是不好意思,他甚至已经想好,要怎么劝雄主接受天狼派的好意。 可他没想到,陆翎脸上的笑意,瞬间就僵住了。 他坐在书桌前,脸上的表情一点点褪去,那双总是盛满温柔笑意的桃花眼,一点点变得冰冷。 书房里的空气,一点点凝固了起来。 安晏脸上的笑意也僵住了,心里咯噔一下,不知道自己说错了什么,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小心翼翼地问道: “雄主?您……您怎么了?” 陆翎没有说话,只是抬头,静静地看着他。 那目光冰冷、疏离,还带着一丝安晏从未见过的、深入骨髓的戒备和恐惧。 像一把淬了毒的刀,裹挟着两世的恨意,直直地刺了过来。 安晏的心脏一寸寸沉到了谷底,浑身的血液都仿佛凉了半截。 他从来没见过陆翎这个样子。 哪怕是刚捡到他的时候,陆翎对他充满了戒备,也从来没有过这样冰冷刺骨的眼神。 那时的雄主,更像是一只炸了毛的小猫,挥舞着爪子,眼神里却毫无攻击力。 而现在的眼神,就仿佛是鹰隼,带着杀意和怨毒,侵蚀而来。 时间一点点过去,书房里安静得可怕,只有光脑偶尔发出的轻微电流声,在死寂里格外刺耳。 在这样莫名变得冰冷的气氛中,安晏的手心渗出了冷汗,身体控制不住地微微发颤。 他张了张嘴,想再说点什么,想问问雄主到底怎么了。 就在这时,陆翎终于动了。 他缓缓地靠在椅背上,抬眼看向安晏,那双漂亮的桃花眼里,没有半分温度。 薄唇轻启,吐出了一个字,声音冰冷刺骨,像寒冬里的冰棱,狠狠砸在了安晏的心上: “滚。” 第131章 自~己~虐~自~己~ 冷冰冰的一声“滚”,声音甚至没有多大,只是平平静静地说出来而已。 却让安晏仿佛冻在了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他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雄主昨晚才温温柔柔叫了他“安晏哥哥”,还软着声音跟他撒娇。 之前,雄主还偷偷在所有虫的注视下,不着痕迹地抹除了他的伤疤。 今早他还刚刚偷偷亲过雄主。 那个会小心翼翼照顾他的情绪,连他稍微冷下脸都有些慌张的小雄主,竟然会对他说出这个字。 滚。 安晏的嘴唇动了动,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团滚烫的棉花,发不出半点声音。 蓝眸里的欣喜和期待,被惶恐和茫然取代。 安晏的脸一点点褪去血色,变得惨白。 他甚至忘了发出疑问,忘了要跪地请罪,就那么僵在原地,手脚冰凉。 安晏觉得自己身上仿佛一阵电流涌过,又仿佛浸透在冰水中,让他无法挣扎出来。 陆翎看着他这副失魂落魄的样子,手指紧紧掐住自己的腿。 是安晏先背叛的,不是吗? 为什么,又要做出这样可怜又无辜的样子? 惺惺作态,人跟虫,都是一样的。 好在,好在他还没来得及爱上安晏,爱上天狼派,爱上这个虫族。 好在他还可以自由地抽身而退。 在安晏说出“实验室”三个字的那一刻,他的大脑就像是被按下了某个开关。 前世十几年的黑暗记忆,如同潮水一般,铺天盖地地涌了上来,瞬间吞噬了他所有的理智。 实验室。 这三个字,是刻在他骨血里的噩梦。 他从三岁开始,十五年多的人生,被死死地囚禁在了那个实验室。 十五年多,出门的次数加起来不超过十天。 就这十天,还得算上他后来逃出去又被抓回去的三天。 实验室,有永远洗不干净的血腥味和恶臭味,那么刺鼻的消毒水,都盖不住那股令人窒息的味道。 那里有冰冷的手术台,有闪着寒光的针头和手术刀,有二十四小时不停运转的监控仪器。 还有永远也做不完的实验,抽不完的血,打不完的病毒,试不完的药剂。 他像一只被关在笼子里的小白鼠,没有自由,没有尊严,甚至不能算是一个人。 干爸和那些研究员,从来不会问他疼不疼,累不累。 只会关心他的异能有没有提升,他的身体能不能承受更高浓度的药剂,他研发的成果能不能给基地带来更大的利益。 十五年啊。 作为人的一生,能有几个十五年? 何况,是在疼痛、屈辱、生不如死中过的十五年。 十五年里,他见过太多太多的黑暗。 见过被抓进来的孩子,因为承受不住药剂的副作用,在痛苦中死去,尸体被随意地扔出去处理掉。 见过因为实验失败,被干爸下令活活解剖的研究员。 见过那些高层,用审视货物的眼神,隔着玻璃打量他,讨论着他的价值。 他感谢自己强大的创伤治愈能力,包括心理创伤。 所以,他对实验室并没有ptsd,甚至在穿越后,还能用自己在实验室练出的一身本事赚钱,换取保命的物资。 一切明明都好好的。 直到他遇上安晏。 安晏,是他现在虫生中最大的变数,正是因为安晏,他才一步步踏破底线,突破防线,跟越来越多的虫有了接触。 更糟的是,让那么多虫知道了自己特殊的能力和超高的“精神力”。 那些雌虫,是发现有问题了吧? 怪自己太没有警惕心,昨天看到他们知道自己是所谓的“SSS级”时,那副激动得快要升天的表情,他的心里,竟然没有升起警惕。 当时的情绪,竟然是开心于得到认可,欣喜于被天狼派接纳。 真是太可笑了。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他怎么会天真地以为,天狼派一群雌虫,会接纳他这个外来的“雄虫”呢? 他们会怎么对自己?会把自己的精神力抽干净,研究雄虫的精神力? 还是会给他注入什么病毒,研究雄虫与雌虫抗病毒能力的差别? 或者,是会给他切片,研究雄虫精神力对雌虫精神海的影响? 陆翎有时真的痛恨自己超绝的智商,让他在这种时候,还能想到,自己的身体能做什么课题,会给天狼派带来什么好处。 从昨天测完到现在,已经过了一天一夜了。 天狼派该准备好的,恐怕早就准备好了吧? 自己双拳难敌四手,无论怎么厉害,怎么可能打得过天狼派那一群训练有素的虫呢? 自己就是安晏投诚天狼派的筹码?别墅的外面,是不是已经围了一圈虫了? 呵呵,那些雌虫真是愚蠢,真的以为安晏能把自己骗出别墅? 看着安晏惨白的脸,看着他眼里的惶恐和受伤,陆翎心里发出一阵阵的冷笑。 真会演,他之前怎么不知道,安晏竟然还是个演技派。 装什么无辜,天罗地网之下,难道自己现在,还有逃走的空间吗? 书房里依旧死寂一片。 安晏终于从震惊中回过神来,膝盖一软,“噗通”一声重重地跪在了冰冷的地板上。 他的额头紧紧地贴在地面上,身体控制不住地微微发抖,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颤抖和惶恐: “雄主息怒!是奴错了,是奴僭越了!是奴不该提这种混账提议!求您息怒!” 他根本不知道自己哪里错了。 他以为雄主会开心的,以为自己给雄主办了件好事。 第97页 可他怎么也没想到,会换来雄主这样一句冰冷的“滚”。 他不敢问,也不敢想。 雌奴没有资格质问雄主,更没有资格探究雄主的心思。 雄主让他滚,他就该滚。 可他不敢走,他怕自己真的滚了,雄主会更生气。 他只能跪在地上,一遍遍地请罪,哪怕他根本不知道自己错在哪里。 陆翎看着他跪在地上,卑微地俯着身,浑身都在发抖的样子,心里泛起一阵酸痛。 既然已经背叛,为什么又要作出这副惹虫心疼的样子? 黑暗的记忆不停地翻涌,让他的喉咙发紧,浑身发冷。 “我说,滚,你滚,滚出去!听不懂吗?!” 陆翎从齿尖艰难地挤出这几个字,后背死死抵住椅背,压抑着自己的愤怒和莫名的心痛。 安晏身体一颤,声音惶恐:“是,是,奴知道了,求您息怒,奴现在就滚出去,您别生气,求您……” “滚!!!”陆翎抬头,眼睛死死瞪着安晏,大声吼道。 安晏不敢再多言,连滚带爬地滚出了房间。 第132章 锁在门后的是真心 安晏出去的一瞬间,“咔哒”一声轻响,书房的合金门锁被陆翎狠狠按下。 书房的这道锁,之前从来没用过。 反锁的声音在死寂的别墅里格外刺耳,仿佛象征着,曾经两虫之间可以不锁门的信任,也在此刻悉数崩盘。 书房门并不是很结实,却硬生生把陆翎和门外的世界隔成了两半。 陆翎背靠着冰冷的门板,身体不受控制地顺着门板滑了下去,最终重重跌坐在地板上。 他下意识地把双腿蜷缩起来,双臂死死抱住膝盖,把自己缩成了小小的一团。 他似乎,已经很久没用过这个姿势了。 安晏不让他坐地上,说地上凉。 现在,没虫管他了。 书房里的暖光明明还亮着,温度也没有变低,可陆翎却觉得自己像是坠入了无边无际的冰窖里。 刺骨的寒意从脚底一路往上窜,顺着脊椎钻进骨髓,冻得他牙齿都在不受控制地打颤,连带着整个身体一阵阵的发抖。 他的眼前开始不受控制地闪回画面。 是那间他闭着眼睛都能描摹出每一个角落的实验室。 惨白的无影灯永远亮着,晃得人眼睛生疼。 永远洗不干净的瓷砖地面上,总是残留着暗褐色的血渍,刺鼻的消毒水味无孔不入,混着血腥味和药剂的苦涩味,呛得人喘不过气。 还有那张床,是整个实验室唯一的床。 但那不是给他睡觉的。 他也不敢在上面睡觉。 针头扎进皮肤,会很刺痛,因为针管很粗。 但是无论多痛,也比不上药剂注入血管后火烧火燎的灼痛,更比不上解剖刀划开皮肉时冰冷的触感。 麻药是永远不够的。 所以对他的所有解剖,都是无麻药。 他会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肚皮被剖开,一只只手在自己的内脏中来回翻动。 而他在难以忍受的剧痛中,还要一直使用治愈异能和净化异能,避免术中感染,以及自己半途死掉。 他这样一个实验奇才,基地应该是怕他死的,应该是不敢对他太过分的。 可惜,陆翎自己的求生欲太强,强到基地已经拿捏了他的心理,知道他无论如何都会活下去,而他的异能也会支撑他无论如何都能活下去。 因此,动手愈发狠辣。 他曾以为,活体解剖就是最痛的了。 后来才知道,原来那些病毒、那些药剂,一点不比外伤让人轻松。 他曾全身溃烂,一块一块往下掉皮肉,掉到实验室的人都恶心他,哪怕他已经恢复了原貌,还有人看到他就会干呕。 他也曾全身长满脓包,干爸笑称,下水道的美人鱼照进现实了。 他懵懵懂懂,跟着一起笑,虽然不知道干爸在笑什么。 他曾躺在床上,那些研究员隔着玻璃,用审视货物的眼神打量他。 干爸坐在监控前,温柔地说着“加大药剂剂量,看看他的异能极限在哪里”。 他时常想,人,怎么能冷漠恶毒到那种程度。 不只是干爸一个人,是一整个实验室,乃至他接触的所有高层。 仿佛,他们用实际行动诉说着,这是末世,好人是活不下去的。 从末世刚开始时,被丧尸追着跑,到杀丧尸,再到虐杀丧尸,再到虐杀人类,研究丧尸…… 人类的三十年,就这样完成了新一轮更新迭代。 “不……不……我要走,我不要在实验室,让我走,求你们……” 陆翎无意识地喃喃出声,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指尖死死地抠着自己的胳膊,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 “疼……给我药,求求你们,给我药,给我麻醉……” 他以为自己逃出来了。 他杀了很多人,最后,带着满腔的不甘死于丧尸病毒。 就在死前两个月,他刚研究出来抗毒血清。 可在他濒死时,他翻遍了整个实验室,也没找到自己研究出的那么多抗毒血清,究竟在哪里。 上天给了他又一次生命,他无比感激,也无比珍惜。 可他怎么也没想到,穿越到虫族,他竟然还是要面对“实验室”。 天狼派要给他准备实验室。 这句话瞬间撕开了他好不容易结痂的伤口,把里面血淋淋的创伤,完完全全地暴露了出来。 他甚至已经能想象到,自己被关进天狼派的实验室里,被无数双眼睛盯着,被抽走精神力,被剖开身体研究。 重复上辈子一模一样的命运。 不。 他不要。 他不要再进实验室,不要再当任何人或虫的实验品。 陆翎猛地抬起头,原本清亮的桃花眼里此刻布满了红血丝,眼底翻涌着浓烈的恐惧和近乎疯狂的戾气。 他的目光扫过书桌旁,那里立着一根他用来拆零件的合金长棍。 条件有限,零件不好用,他用棍子砸两下就好用了。 陆翎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潜意识在作祟,好像他但凡长时间待着的地方,总要有些适合当武器的东西。 杀了他。 一个疯狂的念头,不受控制地从心底冒了出来。 杀了安晏。 安晏,是来到虫族第一个背叛他的虫。 是安晏把他骗到了天狼派的陷阱里,是安晏亲手把他推向了实验室。 只要杀了安晏,就没虫知道他的底细,没虫能把他抓去当实验品。 对背叛自己的人,从来都只有这一个解决办法。 心软,只会让自己死无葬身之地。 陆翎撑着地板,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他的脚步有些虚浮,蹒跚着一步步朝着那根合金长棍走了过去。 紧握长棍,仿佛上辈子紧握长刀。 陆翎浑身的血都在沸腾,烧得他几乎不能思考。 他握住长棍,转身就要朝着书房门走去。 只要打开这扇门,一棍子下去,一切就都结束了。 可他的脚步,却在门前猛地顿住了。 半晌,长棍从他微微颤抖的手里滑落,“哐当”一声砸在地板上。 陆翎像是被抽干了所有的力气,再次跌坐在地上,后背死死抵着门板,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他真的要杀了安晏吗?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心脏就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攥住,密密麻麻的疼。 仿佛,他现在已经被注射进了药剂,让他疼痛难忍。 他……竟下不去手了。 第133章 让他们再纠结一会 陆翎缩在门板旁,不受控制地想起了他和安晏的初遇。 安晏那时甚至都没看清他,就能在半空中翻了个身,宁可自己丧命也不要砸到他。 当时物资很匮乏,安晏在知道食物珍贵后,就不舍得喝营养液了,把好的都留给他。 他熬夜修仪器,安晏就静静地守在旁边,小心翼翼地伺候他。 每次遇到危险,安晏永远会第一时间把他护在身后,用自己的身体替他挡住所有的伤害。 安晏会不吭声地任由他摆布,会说心疼他,会……把他保护起来,像对小孩子一样。 而陆翎在小孩子时期,身前是没有这样一个人的。 安晏是他穿越到这个陌生的世界里,第一个对他好的虫,是他当初在这片荒芜冰冷的荒星上,唯一的一点暖意。 他怎么能……下得去手? 陆翎把脸埋在膝盖里。 人在遇到这种情况时,一般想哭。 可他几乎从来不哭,眼睛已经干了,哭不出来。 他既害怕,又难过,既恨安晏的背叛,又恨自己的没用和心软。 他该怎么办? 他能感受到,书房门外面,安晏就跪在那里,死死守住了他的出口。 第98页 他不知道别墅外,是不是已经围满了天狼派的雌虫,等着他一出门,就把他抓去实验室。 他现在就是瓮中之鳖,根本没有逃跑的机会。 荒星到处都是戈壁和荒漠,没有食物,没有水,没有遮蔽的地方,就算他能逃出这栋别墅,又能逃到哪里去? 再回垃圾堆吗? 他已经暴露了,以后可就没那么好藏了。 难不成,他真的要重蹈上辈子的覆辙,再次被关进实验室里,在无尽的疼痛和折磨里,过完这一辈子吗? 陆翎抱着膝盖,坐在冰冷的地板上,脑子里乱糟糟的。 一会是实验室里冰冷的手术台,一会是安晏温柔的笑脸以及顾诀他们看似关切的眼神,两种画面交织在一起,搅得他头痛欲裂。 而书房门外,安晏直挺挺地跪在冰冷的地板上。 雄主让他滚,他不敢真的滚远,只能跪在书房门口,守着这扇门。 他的身体也在一阵阵的发颤,慌得不知所措。 他到现在,都想不明白,自己到底哪里做错了。 雄主明明对研发那么痴迷,明明对着实验室里的仪器眼睛都在发亮,明明缺零件缺到要去垃圾堆里翻找。 他以为给雄主准备一个专业的、设备齐全的实验室,是雄主希望得到的。 他以为雄主会开心的。 到底……哪里出错了? 安晏拼命地复盘着刚才的每一个细节,他说的每一个字,雄主的每一个表情,他都在脑子里翻来覆去地想了几十遍。 可他还是想不通。 为什么? 为什么雄主会突然发这么大的火? 为什么他的话,会让雄主露出那样冰冷、那样恐惧、那样带着恨意的眼神? 那眼神里的东西,太复杂了,复杂到他根本看不懂。 但他却能清晰地感受到,雄主在那一瞬间,对他竖起了所有的尖刺,把他完完全全地隔绝在了外面。 安晏的心脏一点点收紧,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他不怕雄主打他,不怕雄主罚他,哪怕雄主让他去死,他都不会皱一下眉头。 他最怕的,是雄主不要他了。 是雄主用那样冰冷疏离的眼神看他,是雄主把他从身边推开,连让他待在身边的资格,都不肯给他了。 安晏的手指死死地攥在一起,肩胛骨的位置隐隐发烫,骨翅几欲张开,可惜骨翅已经失去了它应有的功能,终究还是没有放出来。 掌心已经掐出了血痕,要不是他掌心有着厚茧,恐怕这会要流出血来。 书房里的陆翎,自然也听到了门外安晏压抑的呼吸声,感受到了他就守在门外。 他的心里更乱了。 杀,下不去手。 留,怕被背叛。 逃,没有出路。 陆翎就这么抱着膝盖,坐在冰冷的地板上,从上午坐到了下午。 窗外的天色一点点暗了下来,书房里的暖光,也渐渐变得刺眼起来。 他感受不到自己坐了多久,只觉得浑身都僵了,手脚冰凉。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极轻极轻的敲门声,小心翼翼的,像是怕惊扰了他。 紧接着,安晏沙哑得不成样子的声音,从门外传了进来: “雄主……对不起,奴知道错了……求您,就算生奴的气,也别耽误了吃饭……书房里没有营养液,也没有水,您一天没吃东西了,身体会扛不住的……求您开开门,奴把营养液和水给您,好不好?” 门外的声音带着显而易见的惶恐和卑微,却让陆翎浑身一个激灵。 他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从地上弹了起来,几步冲到书桌旁,伸手就攥住了那根掉在地上的合金长棍,双手死死地握着。 安晏,是不是等不及了,要硬闯进来? 也是,安晏是A级军雌,这扇薄薄的门,对他来说根本算不得什么。 幸亏一直在忙,没给他解开抑制芯片。 他想进来,随时都能进来,之前不进来,恐怕是不想让他反抗太激烈。 现在,怕是终于装不下去了,要露出真面目了吧? 陆翎的心脏砰砰狂跳,异能无声无息地注入到长棍上。 只要安晏敢推开门,他就一棍子砸下去。 不管能不能打得过,他都绝不会束手就擒,绝不会乖乖跟着他们去实验室。 可门外迟迟没有动静,只有安晏依旧小心翼翼的声音,再次传了进来,没有半分要硬闯的意思: “雄主,奴不进去,奴就把东西放在门口,好不好?求您了,您一天没吃东西了,奴……奴担心您的身体……” 声音里的担忧不似作假,卑微得像是在祈求。 陆翎握着长棍的手,微微松了松。 他愣了几秒,脑子里飞速地转着。 安晏要是真想硬闯,根本不用跟他说这么多废话。 以他的力气,这扇门一脚就能踹开,犯不着这么小心翼翼地跟他商量。 难道……是他想多了? 不,不可能。 陆翎立刻在心里否定了这个念头。 呵呵,这种温柔一刀,自己见识得还少吗? 第134章 解除雌奴关系 陆翎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思考,安晏敲门到底是什么意思。 干爸当初也是这样,嘴上说着心疼他,给他带好吃的,温柔地哄着他,转头就把他绑在了手术台上。 那个男孩也是,当面跟他说哥哥你小心一点,我会帮你逃走。转头就把他的计划悉数卖给实验室。 温柔和讨好,不过是为了让他放下戒备的手段而已。 安晏现在这样,不过是苦肉计。 想让他放下心防,打开门,然后他们就能顺理成章地把他抓去实验室了。 陆翎冷笑一声,眼底的寒意更重了。 他倒是要看看,安晏还能演到什么时候。 反正这扇门也拦不住他,与其在这里坐以待毙,不如开门看看,他们到底想玩什么把戏。 陆翎深吸一口气,握紧了手里的合金长棍,一步步走到门前。 “咔哒”一声,反锁被打开了。 陆翎猛地拉开门,脸上没有半分表情,一双桃花眼覆着霜雪,手里的长棍垂在身侧,做出了防备的姿态。 可预想中的围攻没有出现,门外只有安晏一个虫。 他还保持着跪在地上的姿势,从上午到现在,已经跪了整整大半天了。 他的脸色惨白,嘴唇干裂起皮,额头上布满了冷汗。 以雌虫的身体素质,安晏不至于狼狈成这样。 主要是,他实在太慌了,身上止不住地发冷,冷汗一股一股往外冒。 看到陆翎开门,安晏的眼睛瞬间亮了一下,随即又飞快地黯淡下去,低下头,不敢去看陆翎冰冷的眼神,双手高高举起,把托盘举过了头顶。 托盘上放着两管温好的A级营养液,还有一杯温水。 “雄主……”安晏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浓浓的惶恐,“您……您吃点东西吧……” 陆翎的目光落在他身上,从上到下扫了一遍。 他已经很久没见过安晏这个样子了。 久到他几乎都忘了,刚捡到安晏,认他为雌奴的时候,他就是这样,卑微到了尘埃里,连抬头看他一眼都不敢。 后来,安晏骨子里属于少将的骄傲慢慢找了回来,他会担心自己,有时甚至会小发雷霆,更多时候,还是小心翼翼操心自己。 都说二十一天就能养成习惯,一个多月的时间而已,陆翎甚至都快习惯了安晏的照顾和陪伴。 习惯了一回头,就能看到安晏站在他身后,永远都在。 可现在,安晏又变回了最初那副小心翼翼、卑微到骨子里的样子。 陆翎的心里,却没有当初半分掌控安晏的快感,只有一阵密密麻麻的刺痛。 他别开眼,不去看安晏的样子,伸手一把抓过托盘上的营养液和水杯,冷着声音问道: “我不是让你滚吗?你怎么还在这里?” 他的声音没有任何温度,狠狠砸在安晏的心上。 安晏的身体猛地一颤,他轻轻把托盘放在地上,叩首下去: “雄主,求您别生气了……气大伤身,您要是还生气,求您责罚奴,打奴骂奴,哪怕要了奴的命,奴都心甘情愿……求您,别赶奴走……” 雌奴本就是要依附雄主生存的。 即使现在是在荒星,没虫管那么多规矩,可安晏就是想遵守着这些条条框框,就是想给雄主中央星雄虫该有的敬畏。 如果雄主不要他了,他活着,跟死了还有什么区别? 陆翎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的火更盛了。 还在装?还在演苦肉计? 难不成他真的以为,自己就这么好骗? 以为几滴眼泪,几句求饶,就能让他忘了实验室的事,忘了上辈子十几年的痛苦? 陆翎冷笑一声,眼底满是嘲讽:“难不成你以为,我不敢罚你?” 第99页 安晏听到这话,眼睛骤然亮起。 罚他好啊,罚完了,是不是就可以原谅他了? “是!奴是您的雌奴,您想怎么罚都行!奴绝无半句怨言!” 雌奴? 呵,倒是提醒他了。 陆翎看着安晏这副样子,心里的火气堵得慌,不上不下的,烧得他心口疼。 他在心里一遍遍地告诫自己,不能心软,不能同情,不能被这副样子骗了。 安晏跟他才认识一个多月,他连安晏的过去都没完全搞清楚,凭什么觉得安晏是真心对他的?凭什么觉得安晏不会背叛他? 末世里,认识十几年的人都能为了一口吃的背后捅刀,更何况是一个认识才一个多月的虫? 他要是心软了,最后只会落得个被关进实验室,生不如死的下场。 陆翎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的最后一丝犹豫也消失殆尽,只剩下一片冰冷的寒霜。 他转身走回了书房,再出来时,手里拿着光脑。 安晏跪在地上,看不到他在光脑上操作什么。 他以为雄主要罚他,只要雄主肯罚他,就说明还有转圜的余地,就说明雄主还肯要他。 可他不知道,陆翎打开的,是虫族联邦的公民系统,是社会关系绑定的界面。 界面上,社会关系一栏里,清清楚楚地写着:雌奴,安晏。绑定时间,四十三天。 下面,是鲜红的“解除绑定”按钮。 雌奴是雄主的所有物,没有任何自主权利。 雄主想要解除绑定,不需要经过雌奴的同意,甚至不需要通知对方,只需要在系统里轻轻一点,就能彻底斩断两虫之间所有的法律关系。 陆翎的指尖,悬在那个按钮上,微微颤抖着。 只要点下去,他和安晏之间,就再也没有任何关系了。 他就不用再纠结,不用再害怕,不用再担心被背叛。 可指尖落下的前一秒,心脏却像是被狠狠揪了一下,疼得他呼吸一滞。 安晏…… 两世了,唯一一个这么有好感的对象,唯一一个上过床体验过快乐的对象。 他唯一的伴侣。 今天以后,再无瓜葛。 陆翎闭了闭眼,狠狠心,指尖重重地按了下去。 【是否确认解除与雌奴安晏的绑定关系?】 系统冰冷的提示弹了出来。 陆翎咬着牙,再次按下了【确认】。 【绑定关系已解除。】 一行小字跳了出来,社会关系一栏,瞬间变得一片空白。 那个跟了他一个多月,每次打开光脑都能看到的名字,彻底消失了。 陆翎的心里,像是瞬间被掏空了一块,冷风呼呼地往里灌,疼得他几乎要站不稳。 他放下光脑,低头看向依旧跪在地上,一脸茫然和希冀的安晏,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最终,只剩下近乎残忍的冰冷。 他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安晏,你已经不是我的雌奴了。” 第135章 最后的责罚 “安晏,你已经不是我的雌奴了。”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狠狠劈在了安晏的头上。 安晏脸上的希冀瞬间僵住,整个虫都懵了,他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他抬起头,满眼的不敢置信,声音抖得不成样子,简直是生硬地从嗓子眼挤出来: “您……您说什么?雄主,您……您在跟奴开玩笑,对不对?” “我没跟你开玩笑。”陆翎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重复道。 “我已经在联邦公民系统里,解除了和你的主奴绑定关系。从现在起,你不是我的雌奴了。” “现在,给我滚出这栋别墅。” 安晏如遭雷击,头晕目眩,浑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瞬间冻结。 他看着陆翎冰冷的眼神,看着他脸上没有半分开玩笑的样子,终于确定,他没有听错。 雄主……真的解除了和他的主奴关系。 雄主不要他了。 安晏的眼前一阵阵发黑,几乎要晕厥过去,他撑着地板,才勉强没有倒下去。 说着不要他了的陆翎,却还愣愣地站在原地,没有动弹。 安晏咽下嘴里的血腥气,疯了一样地往前又跪爬了两步。 这次,他不敢再触碰陆翎的身体,只敢用手虚虚地拢着陆翎的鞋尖,声音破碎得不成样子: “雄主,求您……奴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奴真的不知道!求您告诉奴,奴改!奴一定会改的!” “求您,您打奴吧,哪怕打死奴都没关系!求您别解除关系,求您别赶奴走,求您了雄主!” 安晏说话语无伦次,陆翎从没见过他这副样子。 他一遍遍磕着头,声音越来越抖,眼眶通红,整张脸都是惨白惨白的。 陆翎看着他这副崩溃绝望的样子,心里的刺痛越来越重,一股火堵在胸口,烧得他难受。 上一世,那个男孩哭着求他饶了他。 陆翎心软了,毕竟那个男孩只是背叛了自己,没有伤害自己。 于是,他最后一剂致命的丧尸病毒,便是由那个男孩掺进了饭里递给他。 安晏也是一样的吧? 他是装的,他是演的,他就是想骗你心软,然后把你抓去实验室。 不能信,不能心软,不能回头。 陆翎闭上眼睛,再睁开时,已是一片坚固不化的寒冰。 “安晏,我劝你现在滚出去,否则,你以为没了雌奴身份,我就不敢打你?” 安晏连忙摇着头: “不是的雄主!奴没有这么以为,您想怎么打都行,求您别赶奴走!” 安晏近乎绝望地低头,从怀里掏出了一条黑色的鞭子。 鞭子是用特殊的矿石制成的,上面还有一些倒刺,在灯光下闪着寒芒,一看就知道,抽在身上会有多疼。 这是他之前在天狼派的仓库里找到的,本来是想着,要是自己做错了事,惹雄主生气了,能让雄主拿着这个罚他。 他一直放在自己的卧室中。 想到这里,安晏又是苦笑。 他身为雌奴,竟能有自己的卧室。 刚才去拿水的时候,他直接把鞭子拿了出来,果然用上了。 安晏双手把鞭子举过头顶,递到陆翎面前: “雄主,求您罚奴,您想抽多少鞭都行,求您了,别赶奴走。” 陆翎看着那条带着倒刺的鞭子,瞳孔微微缩了缩。 苦肉计都使到这个份上了? 是不是他看起来真的很好欺负,所以这些雌虫,都把他当成傻子一样耍? 当面跟他说,天狼派是他的家,顾诀是他的大哥,安晏是他的雌虫。 背地里却早就计划好了,要把他骗去实验室,当成实验品研究。 现在看他不上当,就拿出鞭子来演苦肉计,以为他会心软? 陆翎的心里,最后一点犹豫,也被这股火气彻底冲没了。 他面无表情地伸出手,接过了那条鞭子。 鞭子入手沉甸甸的,很有分量。 安晏看到他接过了鞭子,眼睛里燃起了一丝希望。 他立刻跪直了身体,转过身,背对着陆翎,脱下衣服,把线条流畅、肌理分明的后背完完全全地露了出来。 上面还有一些在中央星留下的伤疤,陆翎还没来得及给他去掉。 幸亏没去掉,否则,研究他的项目,是不是又会多一个? 上次,他蟲目睽睽之下,让安晏的伤口瞬间愈合。 安晏有没有跟那些虫说?想必已经说了吧? 一个能够疏导精神力,又能有治愈作用的雄虫。 呵。 安晏低下头,摆出标准的受罚姿势:“雄主,请您责罚。” 他心里还抱着一丝奢望,雄主肯罚他,就说明心里还有他,就说明还有机会,能让雄主收回成命。 下一秒,撕裂般的疼痛,猛地从后背传来。 “啪!” 鞭子带着凌厉的风声,狠狠抽在了他的脊背上。 锋利的倒刺划破了皮肤,留下了一道血痕。 安晏的身体轻颤,憋住了嘴里的声音,把脊背挺得更直。 他咬着牙,大声报数: “一!谢雄主责罚!” 他以为,以雄主平日里的温柔性子,就算是罚他,也只会轻轻落下。 没想到,这一鞭,陆翎竟然用了十足的力气,没有半分手软。 “啪!” 第二鞭,再次毫不留情地落了下来,就在第一道血痕的旁边,又是一道血淋淋的伤口。 “二!谢雄主责罚!” 鞭子一下下地落下,带着凌厉的风声,伴着死寂的气氛。 每一鞭,都在安晏的背上留下一道新的血痕。 鲜血很快顺着脊背往下流,滴落在地板上,晕开一片片刺目的红。 安晏的报数声没有丝毫迟疑,也没有丝毫虚弱,仿佛他承受的,与上一次责罚,是同样的力道。 第100页 他甚至在心里,还生出了一丝庆幸。 还好,雄主虽然生气,却还是肯罚他的。 还好,雄主对他,还是有一点点在意的。 他不知道的是,陆翎握着鞭子的手,也在微微发抖。 他留了手的。 以他现在的身体强度,和被异能强化过的力量,要是真的用尽全力,一鞭子下去,就能直接把安晏的脊背抽断。 这五十鞭,看着狠厉,却都只是皮外伤,没有伤到他半分内里。 每一鞭落下的时候,陆翎都用异能小心翼翼地护住了安晏的经脉和骨骼。 他很确定,他并不想杀安晏。 责打他,让他再也不要回来。 陆翎再也不想看见他。 第136章 五十鞭,从此恩断义绝 “啪——” 第五十鞭落下。 安晏的后背已经血肉模糊,哑着嗓子说道: “五十!谢雄主责罚!” 陆翎随手把鞭子扔在了地上,发出“哐当”一声响。 安晏知道罚完了,他转过头,深深叩首下去,牵动后背一阵尖锐的疼痛。 雄主……打完他了,会原谅他吗? 陆翎看着跪在地上,浑身鲜血淋漓的安晏,声音平静得可怕,字字都像刀子,扎进安晏的心脏里: “安晏,当初我收你为雌奴,按照规矩应该责罚掌嘴五十、鞭刑五十。当时我没罚你鞭刑,现在,补上了。” 有始有终,他们开始得不算美好,结束得更为惨烈。 像是陆翎的上一世一样,不得善终。 陆翎顿了顿,看着安晏瞬间惨白的脸,继续说道: “责罚两清,恩断义绝。以后,不要再叫我雄主,我已经不是你的雄主了。现在,滚出我的别墅,再也不要回来。” 说完,他不再看安晏一眼,转身走进了书房,重重地关上了门,再次按下了反锁。 门关上的那一刻,陆翎背靠着门板,再也撑不住,滑坐在地上。 他死死地咬着唇,不让自己发出声音。 他放了安晏一马。 这是他最后的底线。 如果安晏再敢回来,再敢逼他去实验室,下一次,他会毫不犹豫地杀了他。 而门外,安晏失魂落魄地跪在地上,后背的剧痛一阵阵传来,他却毫无所觉。 雄主真的不要他了。 安晏的眼前一阵阵发黑,他浑浑噩噩地披上衣服,捡起地上的鞭子,鞭子上还沾着他的血,也沾着雄主的气息。 他像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一样,死死地攥着鞭子,一点点跪爬着,挪到了别墅的大门口。 他不敢再进别墅了。 他只能顶着一身血肉模糊的伤,在别墅门外的台阶上,直直地跪了下去。 这一跪,就一直跪到晚上。 他在楼下跪着,陆翎就一直在楼上看着。 真的只有安晏一个虫吗?天狼派其它虫呢? 荒星天黑得早,不过下午四点多,天色就已经彻底暗了下来。 气温也在飞速下降,白天还能有十几度的温度,到了傍晚,已经骤降到了零下。 安晏就跪在别墅大门外的台阶上,一动没动。 他后背的伤口还在往外渗着血,冰冷的寒风灌进衣服里,刮在血肉模糊的伤口上,带来一阵阵钻心的疼。 后背的血早就被寒风冻住了,和衣服粘在了一起,每一次呼吸,每一次轻微的晃动,都会扯动伤口,带来撕裂般的疼痛。 以陆翎的眼神,已经能够看到他后背的衣服已经被血浸透。 天狼派,竟完全不接应安晏的吗? 就在这时,远处的戈壁上,两道车灯划破了昏暗的天色。 天狼派的车来了。 车门打开,米洛和顾诀从车上跳了下来。 他们本来是想着,安晏上午回去跟陆翎冕下说实验室的事,说不定下午就能带着冕下过来看看。 他们把实验室都收拾好了,就等着冕下过来,可左等右等,都没等到虫,无线电也联系不上。 两虫不放心,就开车过来看看。 结果刚到院门口,就看到了跪在台阶上的安晏。 米洛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看清了安晏的样子,倒吸了一口凉气: “安晏大哥?!你怎么回事?!你这伤……”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顿住了。 安晏后背上已经血肉模糊,嘴唇冻得发紫,脸色惨白。 他手里死死攥着一条沾了血的鞭子,眼底是一片绝望和死寂。 顾诀的脸色也沉了下来,快步走上前,眉头紧紧皱着: “安晏?到底出什么事了?你怎么会跪在这里?你的伤是怎么回事?!” 上午分开的时候,安晏还好好的,怎么才半天不见,就变成了这副样子? 米洛连忙伸手拦住顾诀,示意他别说了。 作为曾经有雄主的虫,他清楚知道雌奴的规矩,虽然他是雌君身份,但在婚姻中的雌虫都要有随时被贬为雌奴的心理准备。 安晏拿着鞭子跪在门口,那么背后的伤是从何而来,显而易见。 可陆翎冕下那么温柔,那么护着安晏,怎么会把他打成这样,还让他跪在别墅门外反省? 安晏听到他们的声音,缓缓地抬起头,眼睛里没有半分神采。 他看到顾诀和米洛,嘴唇动了动,沙哑得几乎发不出声音: “你们……怎么来了?” “我们等你半天没消息,不放心,过来看看。”顾诀蹲下身,看着他后背的伤。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冕下为什么罚你?是不是你做错了什么,惹冕下生气了?” 安晏的喉咙哽了一下,眼眶倏然通红。 他低下头,一滴泪狠狠砸在地上。 他到现在,都不知道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 他只是告诉雄主,天狼派给他准备一实验室,雄主能开开心心地搞研发,不用再去垃圾堆里翻零件,不用再挤在小小的书房里。 他到底哪里错了? 为什么雄主会发那么大的火,会直接解除了和他的主奴关系,会把他赶出来,让他滚? 他痛到几乎无法呼吸,更没有力气跟顾诀他们解释。 安晏虚弱地摆摆手,示意自己不想说话。 顾诀有些着急,还想再问,又被米洛拦下了。 成为了雌奴,有些事就不是那么自由的了。 至少不能妄议雄主。何况安晏明显是不想说的。 安晏果然摇了摇头,声音沙哑地说道: “没什么,是我做错了事,惹雄主生气了。我在这里跪着,等雄主消气。” “做错了事?”顾诀皱着眉,一脸的不解。“你能做错什么事?上午你不还好好的?不就是回来说个实验室……” 他这话一出,安晏的身体就是一僵。 顾诀也反应了过来,眉头皱得更紧了。 难道是陆翎冕下,不愿意接受实验室?觉得他们唐突了?冒犯了? 可就算是这样,也不至于把安晏打成这样,还赶出来吧? “安晏,到底是不是因为实验室的事?”顾诀沉声问道,“冕下是不是不愿意?是不是我们考虑不周,冒犯了冕下?” 安晏闭了闭眼,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只是哑着嗓子说道: “你们别问了,也别管了。是我自己的错,跟你们没关系,跟天狼派也没关系。” 如果雄主真是因为实验室,那他更加不能把雄主的异常告诉其他虫了。 即使他已经不再是自己的雄主。 第137章 风沙漫天 顾诀还想拉着安晏进车里,起码先给他治伤。 以雌虫儿恢复能力,这些伤应该是很快能自动愈合,可天杀的安晏后颈还有一个抑制芯片,现在也只能先给他上药。 别说安晏不起来,米洛就直接给他拦住了。 “顾诀大哥,既然安晏大哥说要跪这反省,咱们就先走吧。” 说罢,拉着顾诀就往外走。 顾诀很是疑惑,但也是顺从地被米洛拉走了。 上了车,米洛才叹道:“大哥,我不是不想管安晏,主要是雌奴被雄主责罚,本来就是天经地义的事,我们这些外虫不该掺和,咱们先走,别让安晏大哥更加难堪了。” 顾诀沉默,也艰难地点了点头。 身为雌虫,他懂。只是比起米洛这个有雄主的,他显然对雄雌规矩还掌握得没那么清楚。 越野车开走,安晏还是一动不动跪在别墅外。 而别墅里,书房的窗帘后,陆翎正站在那里,透过窗帘的缝隙,看着下面门口的一切。 陆翎的手,死死地攥着窗帘,指节泛白,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 他的心里疼得喘不过气来。 果然,他们来了。 偏偏是他们三个。 一个是自己新认的大哥,一个是自己曾经的雌虫,一个算是朋友。 第101页 他还想着,有机会替安晏除了芯片,替顾诀治好嗓子,替米洛寻到雄主。 然后帮他们三个平反。 如果不是这么想,他一人能吃掉多少东西?何必三十种种子一样买半斤? 他本是想着,建设荒星,然后再杀回中央星。 他这样的逃避型人格,竟能主动替荒星这样一个几乎可以说陌生的地方谋划。 果然,恶人是当不了好人的。 他也是注定没有亲朋的。 陆翎眼神冰冷地看着顾诀他们转身离开,安晏继续跪在原地。 转头,打开光脑,陆翎状似平静地继续工作。 可心绪哪那么容易平复下来? 通讯里,雷米给他发了几条消息,意思是种子已经准备好,到时候直接给他送到地方。 自己还能求助谁? 耶尔,跟他们是一伙的吧?现在的情况,自己就是回到中央星,也是不安全的了。 陆翎长出一口气,坐在桌子前发呆。 他的异能,应该是能让他逃出去的,到时候先找个地方苟起来,然后一点点发育。 现在要走吗? 陆翎再次起身,从窗户往下看着安晏。 无论他怎么欺骗自己,怎么用愤怒和冷静在压抑着自己的情绪,有一种情绪,却是怎么压都压不下去的。 是心痛。 他一遍遍地告诉自己,是安晏背叛了他,是安晏想把他抓去实验室,安晏现在这样,都是装的,都是苦肉计。 可他的眼睛,却不受控制地盯着那个跪在寒风里的身影,心脏一阵阵的抽痛。 他甚至能清晰地感知到,安晏的生命体征,在一点点地变弱。 荒星的夜晚太冷了,他后背的伤又那么重,再这么跪下去,真的会出事的。 陆翎靠在墙壁上,缓缓地滑坐了下来。 他该怎么办? 他到底该怎么办? 后半夜,荒星的天气彻底变了脸。 原本只是零星飘着的沙砾,瞬间被呼啸的狂风卷走,取而代之的,是遮天蔽日的沙尘暴。 荒星的沙尘暴,不像蓝星曾经的沙尘暴那样致命。 因为表层土太过厚重,荒星的沙尘暴不是很细腻,风卷着的都是大块的石块土块,狠狠地砸向四面八方。 有些像冰雹一样的感觉。 这种天气,陆翎只见过两次。 前两次,他都在垃圾堆的窝棚里躲着,周围垃圾多,即使窝棚损坏了,也就及时修补上了。 现在在别墅里,陆翎才能看到它的恐怖。 别墅门外的台阶上,安晏依旧跪在那里。 疯狂的风沙卷着砂砾,狠狠砸在他的身上、脸上。 石子打在皮肤上,留下一道道细小的血痕。 他身上披着的单薄制服,早就被风沙吹得猎猎作响,根本挡不住无孔不入的沙砾和刺骨的寒风。 他的脸早就被冻得没了知觉,嘴唇干裂得渗出血来,后背的伤口被风沙吹得又开始隐隐作痛,浑身都冻得僵硬。 陆翎皱着眉,死死盯着他。 该走了吧? 苦肉计至于用到这种程度吗? 难道,不是苦肉计,而是,安晏也不知情吗? 难道是他们两个都被天狼派算计了? 安晏丝毫没有要动的意思。 他甚至往前挪了挪,用自己的身体,死死地挡住了别墅的大门,防止大门被吹开。 仿佛要用自己的血肉之躯,替门里的雄主,挡住这疯狂的沙尘暴。 他的意识,已经开始有些模糊了。 寒冷和失血,还有长时间的跪立,早就耗尽了他所有的力气。 “安晏大哥!你快进来!快回车里!” 越野车又开了回来。 车门大开着,暖风从里面涌出来,米洛顶着狂风,扯着嗓子对着安晏大喊,声音被风沙吹得支离破碎。 “这风太大了!再待在这里,你会死的!不管有什么事都之后再说,冕下不会怪你的,快回车里!” 他们本来想走的,可沙尘暴突然来了,他们不放心安晏,又折了回来。 安晏却死活不肯上车,非要跪在别墅门口,怎么劝都不听。 顾诀顶着狂风下车,站在车边,眉头紧紧皱成了一团,脸色凝重得可怕。 他上前,就打算叫开别墅的门。 他不知道冕下跟安晏闹了什么矛盾,但这种天灾之下,还是先重拾理智,先避一避为好。 安晏一把拉住他:“顾诀大哥,别管我了,你们先走。” “安晏!”顾诀伸手想去拉他,“别犟了!先回车里!有什么事,等沙尘暴过去了再说!你就算要等,也得活着等!你死在这里,有什么用?!” 他的手刚碰到安晏的胳膊,就被安晏轻轻躲开了。 安晏摇了摇头,嘴唇动了动,声音轻得几乎要被风沙吞噬,却带着股死犟死犟的劲头: “我不走……我要在这里守着雄主……” “你守个屁!”顾诀终于忍不住了,对着他怒吼出声。 “你看看现在是什么天气?!你再在这里跪下去,不到天亮,你就被风沙埋了!陆翎冕下要是知道,你把命丢在了这里,他心里会好受吗?!” 第138章 安晏,你赢了 安晏内心苦涩,不知道该怎么说。 雄主,是不会在意的。 安晏的声音在风中破碎得不成样子:“顾诀大哥,雄主已经不要我了……我这条命,本来就是他的……他要是不要了,丢了就丢了……” “你!”顾诀被他气得浑身发抖,却又无可奈何。 顾诀实在是看不下去了。 就算安晏真的做错了什么,罚也罚了,打也打了,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他活活冻死在这里吧? 更何况,冕下要是真的不在意安晏的死活,也就算了。 可如果他心里还有安晏,看着安晏这样,他心里难道就不难受? 安晏是他的弟弟,陆翎冕下,也是他的弟弟。 到底怎么样,总要讨要一个说法! 顾诀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制服,顶着狂风,一步步走到了别墅的大门前,抬手就要按门铃。 “顾诀大哥,别去。” 米洛突然开口,叫住了他。 顾诀转头,眼里带着火气。 米洛的眉头紧紧皱着,目光落在别墅二楼的窗户上,那里的窗帘,有一道极其细微的缝隙。 他刚才,隐约看到了窗帘后面,有一道身影。 陆翎冕下,一直在看着。 他一直在看着安晏跪在门外,看着他受伤,看着他冻得发抖,看着他在沙尘暴里,不肯离开半步。 他要是真的不在意,真的想让安晏滚,早就关门闭窗,眼不见为净了。 他一直在看着,就说明,他心里不是不在意,不是不心疼。 那么,这种事情,他们不能插手。 “大哥,安晏大哥和冕下的事,让他们自己去解决,咱们先回去,别帮了倒忙。” 陆翎就站在窗后,看着下面这一幕。 顾诀,米洛,对安晏真好。 好到他心里不自觉就涌现出一股股的酸楚。 只有自己才是外人。 只有自己才格格不入。 陆翎看着安晏身上越来越多的伤口,终于苦笑了一声。 他认栽了。 这次,是他主动栽进去的。 他又一次走了上辈子的老路。 顾诀和米洛已经离开,安晏有些恍恍惚惚地跪着,全靠着强大的意志来勉强支撑。 突然,视线里出现一双脚。 一双还穿着拖鞋的赤脚,脚背被冻得发红,就暴露在寒风之中。 安晏茫然抬头,正对上一双裹挟着复杂与痛苦的眼眸。 那双眼睛,是漂亮勾虫的桃花眼,此刻里面裹满了寒霜。 是雄主! 雄主出来了! 安晏从恍惚中惊觉,连忙一把用手盖住陆翎的脚:“雄主,您……您快回去,这里冷,怎么穿得这样单薄就出来了……” 他慌乱地用手去捂陆翎的脚,碰到时却发现自己的手还要更凉些。 他连忙抽回手,又是呵气又是搓手,却发现双手怎么也热不起来。 他急得不行,简直想推着陆翎回屋。 陆翎的身子被狂风吹得摇摇欲坠。 他低头看着安晏的一系列动作,突然很想笑。 他也确实笑了出来。 陆翎单手捂着眼睛,低低笑出声,声音越来越破碎,几乎笑得上气不接下气。 他,输得不冤。 未来不知道多少年的痛苦,换此刻不知道是真是假的真心。 他答应这个交易了。 安晏愣愣地看着他笑得前仰后合,然后,陆翎俯身,一把抱起安晏,摇摇晃晃地向别墅里走去。 “雄主,不,冕下,奴自己走,沉,脏……” 安晏语无伦次,不知道说些什么。 第102页 陆翎充耳不闻。 他现在,已经长到了一米八三。 应该是体质经过改造的原因,他长个头的速度,远远超出人类的极限。 此时他抱着安晏,已经不会有之前看起来摇摇欲坠,随时要被压倒的样子了。 陆翎一步一步,步履稳健走回别墅。 放下安晏的一瞬间,他再也没有遮掩,异能全开,安晏身上的伤口瞬间愈合。 安晏上一秒身上还哪哪都疼,下一秒就疼痛全消,甚至精神头也是为之一振。 他本该惊讶的,可之前的种种异象,让他根本不想猜测陆翎的能力到底是什么。 陆翎异能出手,就已经做好了要看到安晏诘问或者惊异的眼神。 可安晏抬头,眼神里全然是一片清澈的感激、庆幸、担忧,甚至还有愧疚。 愧疚什么? 愧疚要把他送进实验室了吗? 安晏跪伏在陆翎脚下,一副身心顺从的姿态,比之前还要更卑微一些。 仿佛是被丢过一次的小狗,知道自己不再拥有饲主的宠爱,再也不敢恃宠而骄。 “冕下,您……您先进卧室吧,罪雌没问题,一会罪雌就出去,不碍您的眼。” 安晏语速很慢,小心翼翼地说着,随时关注着陆翎的反应。 高大的身躯匍匐成一小团,看着可怜又可悲。 陆翎倏尔轻笑了一声,回身关上了别墅大门。 别墅的合金门,隔绝了外面的风高怒号,室内一片寂静。 陆翎照例盘腿坐下,坐在跪着的安晏跟前。 “安晏,你赢了。” “明早,我跟你去实验室。” 你救我一命,我还你一命。 你给我关心,我听你命令。 这很公平,陆翎的心现在已经平静下来,不会再为即将到来的实验而痛苦。 安晏却完全不知道他在说什么,他甚至有些慌张地抬起头: “雄……冕下,您说什么?” 雄主为什么突然开始说实验的事?他之前有提到实验吗? 为什么把自己带进屋子,却说明天要跟着他去实验室?实验室跟这些有什么关系? 安晏觉得自己怕不是让寒风吹傻了脑子,为什么他完全不懂雄主在说什么。 陆翎抬头,对上那双清冽的蓝色眸子。 安晏的眼睛很好看,深沉时像辽阔大海,平静时像一汪湖水。 像他这只虫一样,沉稳可靠,好似能给虫最大的包容。 安晏的脸也很好看,身体也很好看,黄金比例,每一个地方都长得合他的眼缘。 可惜。 陆翎想着。 以后,恐怕再不能见到安晏了。 以后自己面对最多的虫,是那天穿白大褂的那个实验虫?还是顾诀?还是米洛? 按理来说,诀别之际,他应该给自己留下些纪念的。 比如,现在已经是凌晨,他应该趁着这会时间,跟安晏酣畅淋漓地做一顿。 但他其实并不重欲。 之前很多次,他都是更想让安晏快活些,而不是满足自己的欲望。 但他现在好累,累到已经无暇顾及安晏是否快活了。 看来,最后的纪念也留不了了呀。 算了,就这样吧。 第139章 告别这个世界 时间在一片死寂中过去。 陆翎抬眼看了一下时间,发现已经是凌晨四点了。 沙尘暴终于偃旗息鼓,只剩下风卷着零星沙砾,一下下打在窗户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客厅里的灯光开着,在恶劣的天气下,也显得昏黄起来。 安晏的膝盖已经快没有知觉,他心里说着自己矫情,明明是身强力壮的雌虫,却连这点都受不住。 这甚至都不能算惩罚,雄主已经把他的伤都给治好了,他还有什么可矫情的? 明明在决定当雌奴之前,已经预想到了无数的惩罚,可被雄主宠了一个多月,给自己心养得野了。 安晏再不敢把自己当做对雄主特殊的存在,他直挺挺跪在地上,用着雌奴最标准的姿势,却已经失去了叫雄主的资格。 陆翎盘腿坐在他面前,腿也有些麻了。 两虫没有一个有睡意的,互相也没有劝对方去睡觉。陆翎是懒得说话,安晏是不敢。 陆翎又看了眼时间。 四点了,有些事该做了。 他又上楼坐回了书桌前,打开了光脑。 蓝色光屏亮起,映在陆翎脸上。 那双总是盛满笑意的桃花眼,此刻没有半分神采,只剩下一片死寂的淡然。 他先点开了和雷米的聊天框,往上翻了翻。 上一条还是说种子打包好了的事。 再往上是一长串彩虹屁,隔着屏幕都能想象对面是多么有活力的雌虫。 哎,这么好的老板,终究不是自己有缘能长期合作的。 陆翎没有朋友,目前关系好些的,还没有背叛他的,也只剩雷米了。 可这也是建立在合作关系,建立在利益上的,算不得朋友。 陆翎的指尖悬在光屏上,顿了很久,久到指尖都泛起了凉意,才一个字一个字地,敲下了告别的话。 听说真正的光脑是可以接入脑子,想什么话就能发什么话的,所以雷米“打字”速度才能那么快。 听说那真正体现了虫族的科技,里面包含着多少代虫呕心沥血之作,远不是他手搓的简易版光脑能比的。 可惜没机会见到了。 【雷米先生,很抱歉,我最近遇到了一些事,后续没办法再继续跟进保鲜仪的研发工作了。】 【附件里是目前已经完成的所有设计图纸、参数模型和模拟测试报告,算是我对这个项目的交代。】 【很抱歉没能有始有终,这个项目的薪资和分红我都不要了,之前说好的种子也不用麻烦寄送了。如果以后还有缘分,我们再联系吧。】 敲完最后一个字,他又仔仔细细地检查了一遍,把所有文件打包压缩,连同那段话一起,点击了发送。 发完,陆翎怅然若失地盯着光脑。 半晌,他身体微微晃了晃,重重地靠在了椅背上,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 70万的年薪,毫无保留的信任,哪怕他星网上的信息还是E级雄虫,哪怕他素未谋面,还表明了自己是在边远星系。 即使这样,雷米也愿意把公司最重要的研发项目交给他,给他开行业顶尖的待遇,把他当成公司的宝贝。 可他现在,要去赴一场死局了。 他不知道自己走进那间实验室后,还有没有机会再出来,还有没有机会完成这个项目。 他只能有多少算多少,先给雷米把成果都发过去,算是给这段短暂又真诚的合作,画一个潦草又仓促的句号。 估计雷米得狂喷他吧,哪有这样当员工的。 聊天框里安安静静的,没有任何回复,只有他刚发出去的巨大文件包,孤零零地躺在对话框的最底端。 中央星比荒星早四个小时,现在的中央星,正是半夜十二点。 雷米这个健康虫,肯定早就睡了。 陆翎关掉了聊天框,开始整理书房。 桌面上散落的图纸、拆了一半的零件、各种型号的工具,他全都分门别类地归置好。 这是属于他自己的,没有人或虫会打扰的小天地。 是他到这个陌生的世界后,第一个能让他卸下所有防备,安心沉浸在自己世界的角落。 在这个角落里,他甚至能沉浸到需要恐怖铃声才能唤醒自己的程度。 想到这个铃声设置的缘由,竟然是因为安晏盯着他吃饭。 陆翎轻轻笑了一下,看向那个安晏总是会往上放一杯星兽奶的桌子。 上面还有一杯,是他让安晏滚之后,安晏给他拿的。 陆翎端起星兽奶,一饮而尽。 星兽奶冰凉,激得他早已不会疼痛的胃,竟然泛起了一阵疼痛。 他没有用治愈异能,放任那个死胃疼着。 整理完一切,窗外的天色已经泛起了一丝灰白。 已经是早上五点多了。 陆翎关掉光脑,起身走出了书房。 客厅里,安晏还跪在原地,一夜没动。 听到书房门开的动静,他的头埋得更低了,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冕下……” 陆翎没说话,只是走到他面前,盘腿坐了下来,和他面对面。 安晏有些慌乱,不知道自己要不要后退一点,行一个完整的礼。 陆翎却伸手按着他的肩膀,定定地看着他,也不说话,就这么一瞬不瞬地看着他的眼睛。 安晏被他看得浑身发紧,心脏砰砰狂跳。 他想劝陆翎去睡觉,想让他去床上躺一会,可看着陆翎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他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半个字都不敢说。 安晏第一次知道,纯黑色的眼睛,看着竟然是这么摄虫心魄的。 第103页 他们就这么一跪一坐,在寂静的客厅里,从五点多坐到了六点多。 陆翎看着安晏干裂起皮的嘴唇,看着他眼底浓重的青黑。 安晏的身体一开始会微微颤抖,现在已经僵硬了。 陆翎丝毫不怀疑,他的膝盖一定已经跪得麻木了,估计现在连骨头都在疼。 最后一晚,我们就这样互相折磨地度过了。 也好,不要给未来留下任何念想。 时针指向六点四十,陆翎终于动了。 他缓缓地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沾的灰尘,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一般,声音平静地开口,打破了这漫长到几乎凝固的寂静: “走吧。” 第140章 去实验室 陆翎说完走吧,作势就要往门外走去。 安晏被突然的两个字闪了一下神,懵了一下。 一夜没睡加上情绪的剧烈波动,让他的脑子都有些转不过来。 他茫然地抬起头:“冕下……您说什么?去哪?” 陆翎垂眸看着他,眼底翻涌的情绪已经被他尽数掩去,只剩下一片近乎漠然的淡然。 他重复道:“不是你说,天狼派给我准备了实验室吗?走吧,现在就去。” ……实验室? 为什么突然又说到实验室? 为什么在这么古怪的一夜过去后,雄主又要提起实验室? 安晏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终于反应过来了。 陆翎从昨天到现在,所有的反常,所有的死寂,所有的一言不发,全都是因为这个实验室。 他之前只以为,陆翎是不愿意接受这份好意,是觉得被冒犯了,是觉得他僭越了。 可……他抬头看着陆翎。 雄主,为什么一副马上要去赴死的样子? 不对! 雄主在怕! 雄主在怕那间实验室,雄主昨天也是因为怕,才会做出那些反应! 安晏突然觉得,自己的脑子前所未有地清醒。 陆翎已经转身去玄关换鞋了,他的声音从玄关处传来,轻飘飘的,却带着一股让安晏心惊肉跳的决绝: “对了,我的光脑以后由你保存。我已经删除了开机密码和支付密码,你可以随时切换成你的账号,之后你想联系谁,想做什么,都随你。” 这句话一出,安晏像是被一道惊雷劈中,瞬间从地上弹了起来。 他踉跄着冲到陆翎面前,“噗通”一声再次重重跪下,双手死死地抓住陆翎的裤脚: “冕下!您到底要干什么?实验室不是必须要去的,您要是不想去,我们完全可以不去!我们不去了,好不好?” 他终于从陆翎的话里,听出了那股面对死亡的绝望。 雄主的话,仿佛是在交代后事,仿佛是马上要死了。 雄主到底怎么了? 如果跟实验室有关,那真的没有必要非得去的! 陆翎低头看着跪在自己脚边,慌得浑身发抖的安晏,心里又酸又软。 他突然低低地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带着点自嘲,也带着点释然。 他心里想着,不枉费我为了你,甘愿再次走进那个我恨了一辈子的地方。 原来你也会为了我,甘愿放弃那么多好处,拼了命地劝我不要去。 原来,安晏还是在乎过他的。 原来真的有虫,会在意他的死活,在意到甘愿临时反悔。 安晏临时反悔了,顾诀他们会放过他吗? 陆翎伸手,把安晏从地上拉了起来。 指尖擦过他眼角的湿意,那点温热的液体,烫得他指尖微微发麻。 陆翎的语气堪称温柔:“慌什么?不就是个实验室吗?” “不去!我们不去了!” 安晏突然声音大了些,手上吊力气骤然变大,在意识到雄主的手腕还在他手里,又松了力道,小心翼翼地虚拢着。 “冕下,是罪雌错了,罪雌不该提实验室的事!是罪雌僭越了!我们不去了,再也不提实验室的事了,行吗?” 安晏声音抖得不成调,由于一夜熬夜,听着还有些嘶哑。 陆翎看着他这副快要崩溃的样子,心里那点赴死的淡然,又被冲散了大半。 他摇了摇头,反手拎住安晏的后领,大步朝着门外走去: “晚了。都已经说好了,哪有不去的道理?” 这个时候说不去,还有用吗? 他就在荒星,这里最大的几处势力全是一伙的,能逃到哪去呢? 他逃了,安晏也逃不了。 所以,没必要挣扎了,在去实验室前,安晏能反悔站到他这边,他已经很满足了。 毕竟不是彻头彻尾的背叛,不是吗? 安晏被他拎着,根本不敢挣扎,只能亦步亦趋地跟着他走: “冕下,求您了,我们真的不去了。您要是生气,您再打奴五十鞭……” 安晏脑子太混乱了,他甚至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求雄主,顺嘴的话就这么说了出来。 陆翎没理他,直接拉开了越野车的车门,把他塞进了副驾驶,自己绕到驾驶座坐好,按下了自动驾驶,目的地直接设定成了天狼派总部。 车已经开出去,陆翎眼神空洞地看着前路,手垂在身边。 然后,就感受到被一双同样冰冷的手捧起来。 一转头,安晏已经跪在座位上,可怜巴巴地把自己的大个头塞在小空间里。 安晏捧着他的手,控制不住情绪,又是一滴眼泪砸下来: “冕下,您真的可以不去的。罪雌知道错了,再也不会提实验室的事了。罪雌不打扰您了,不烦您了,罪雌会滚得远远的,您别……” 您别这样,仿佛生命即将终止在此刻一样。 罪雌看了心疼。 陆翎低头,看着自己手上沾着的那滴泪。 安晏高大的身躯蜷缩成一团,卑微到尘埃里。 那双总是盛满温柔的蓝眸,此刻只剩下满满的惶恐和不安,里面已经布满了红血丝。 谁说红蓝是绝配的? 至少这两种颜色同时出现在安晏的眼睛里,很丑,很丑。 陆翎就这么看着他,全程没有说一句话。 如果安晏是真的被蒙骗的,那他恐怕永远都不知道,自己是抱着什么样的心情,跟他又前往天狼派的。 他恐怕也不会知道,自己心里是怎样的深入骨髓的恐惧。 恐惧到,像是被拴住的小象,即使有了挣脱锁链的力气,却也畏惧于未知的前路,不敢挣脱。 越野车进入天狼派的院子,站岗的雌虫看到是他们的车,眼睛都亮了,连忙列队站好,敬了个军礼。 一切都很祥和,仿佛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看来,实验的事这些基层虫不知道。陆翎如是想着。 车刚停稳,顾诀和米洛就从办公楼里快步走了出来。 他们两个昨天半夜回去,根本没睡踏实,心里一直惦记着陆翎和安晏的事。 要不是怕帮倒忙,他们是真不敢走,后来远远看到陆翎冕下出来了,他们才放心回去。 此刻看到陆翎和安晏一起从车上下来,两虫都是又惊又喜,连忙迎了上来。 顾诀的目光先落在安晏身上,看到他虽然眼底有青黑,但是精神还好,身上的衣服没有血迹,应该是已经上了药了。 他心里稍稍松了口气,对着陆翎微微躬身:“冕下,您来啦。” 至于小两口为什么吵架甚至打架…… 不敢问,真不敢问。 第141章 前世的箭伤了今生的虫 陆翎压根没看顾诀,声音平静地开口,听不出什么情绪: “实验室在哪?我现在就去看看。” 顾诀被他这样冷淡的态度惹得愣了一下,不过也是一瞬间的诧异,马上就笑着指了指方向: “在顶楼,我带您过去?” 陆翎没吭声,迈步朝着办公楼走去。 顾诀更惊讶了。 陆翎冕下平时虽然不会过度热情,但虫是非常绅士有礼的,从没看到过他这样不理虫的时候。 看来安晏真的惹得冕下很生气了,都迁怒到他们身上了。 一路走到顶楼,走廊里的队员看到陆翎,都纷纷停下脚步,恭敬地行礼。 陆翎只是摆了摆手,示意他们不用多礼,脚步没有半分停顿。 很快就走到了实验室的门口,厚重的合金门上,装着全新的虹膜电子锁。 这基本已经是荒星能拿出来的最高水平了。 顾诀上前一步,笑着解释道: “冕下,这实验室以后就是您专属的了,电子锁已经录入了您的虹膜和指纹,整个天狼派,只有您能随意进出。就算是我和米洛,没有您的允许,也进不来。” 陆翎的脚步顿了顿,抬眼看向顾诀,眼里闪过一丝诧异。 虹膜和指纹信息,应该是上次来检测精神力时就已经采集了的。 只是,只有他能进出? 第104页 那他们要怎么把他抓起来做实验? 他还没来得及细想,就被顾诀带着,走到了识别面板前。 虹膜扫描通过,“滴”的一声轻响,实验室的大门缓缓向两侧滑开,露出了里面的全貌。 陆翎看着里面的各种仪器,心中苦涩。 又回来了。 他的手开始忍不住的颤抖,心脏也开始狂跳,眼前一阵阵发黑。 他深吸一口气,控制着自己极力想逃的身体,僵硬地往前走了一步。 就在他抬脚要迈进去的瞬间,身后的安晏突然“噗通”一声,重重地跪在了冰冷的地板上。 陆翎的脚腕被安晏抓住,动弹不得。 “冕下!求您了!别进去!奴这就滚!奴滚得远远的!再也不会打扰您!您别进去了好不好?” 安晏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求,他甚至不知道陆翎为什么对这个实验室如此抗拒。 可他看着陆翎刚才闭眼深呼吸的样子,看着他那副心如死灰、仿佛要踏入地狱的神情,心脏就像是被生生撕开了一个口子,疼得他喘不过气来。 他宁愿被陆翎彻底抛弃,宁愿滚去荒星的另一端,再也不见陆翎,也不愿看着陆翎走进这扇门,露出那样让他心惊肉跳的神情。 安晏当过军雌,当然也知道,心理的崩溃丝毫不逊色于肉体的崩溃。 如果雄主进去的结果就是打碎自己,那真的别进去了。 顾诀和米洛都懵了,站在原地面面相觑,完全不知道他们两个这是唱的哪一出。 “安晏,你干什么?”顾诀皱着眉,想上前把他拉起来,却被陆翎抬手制止了。 陆翎低头看着跪在地上的安晏,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安晏可真傻,当着顾诀他们的面这么说,不是明摆着他已经倒戈了? 最后,还是轻轻挣开了他抓着自己衣角的手,没有理会他的哀求,直接迈步走进了实验室。 实验室的大门在他身后缓缓关上,隔绝了外面安晏的哀求,也隔绝了顾诀和米洛诧异的目光。 偌大的实验室里,一尘不染。 无影灯均匀地洒下柔和的白色光线,没有半分刺眼的感觉。 案台上还有单独的日照灯,做实验时也不会光线不足。 各种实验仪器、精密的操作台、分门别类的零件收纳柜、全息模拟设备,整整齐齐地排列着,一应俱全。 这配置,几乎要赶上低端模拟实验室的水平标准了。 天狼派这也算是掏空了家底吧? 陆翎的目光扫过整个实验室,最终落在了房间一侧那张银白色的手术床上。 那张床和前世实验室里的那张,几乎一模一样。 冰冷的金属质感,可调节的床板,旁边还放着配套的无影灯和器械托盘。 很好,连摆放的位置,都和记忆里的分毫不差。 他知道这是实验室专用配置,但还是感觉一阵呼吸不畅。 一瞬间,铺天盖地的记忆涌了上来。 刺鼻的消毒水味,冰冷的刀锋划过皮肤的痛感,无影灯晃得人睁不开眼的眩晕感,还有研究员们冷漠的交谈声,瞬间将他吞噬。 陆翎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发抖,指尖冰凉,他闭了闭眼,在心里惨笑一声。 果然,还是逃不掉的。 他缓缓地朝着那张手术床走了过去,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了前世的刀尖上。 走到床边,他停下脚步,静静地看着这张床,心里一片死寂,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接下来的命运。 就在这时,实验室的侧门传来了轻轻的敲门声。 呵,虫族与末世最大的不同,就是这里都是一群懂得伪装的伪君子。 自己已如笼中之鸟,还敲什么门?难道自己说不让进,他们就能不进来不成? 陆翎抬眼,声音冰冷,带着破罐子破摔的漠然:“进。” 侧门被推开,一个穿着白色无菌隔离服的雌虫走了进来。 他手里捧着一套叠得整整齐齐的隔离服,看到陆翎站在手术床前,连忙恭敬地躬身行礼,双手把隔离服递了过来: “冕下,这是给您准备的无菌隔离服,您看看合不合身。” 陆翎看着那套隔离服,心里冷笑一声。 确实,作为实验品,是该换衣服的。 他们竟还给了自己一丝体面,没让自己成日在实验室赤身露体。 他一句话都没说,伸手接过了隔离服,抬手就开始解自己身上的衣服扣子。 那雌虫瞬间瞪大了眼睛,脸“唰”的一下红透了,猛地转过身去,背对着陆翎: “冕下!您、您别脱!这个隔离服不是贴身穿的!里面需要穿贴身衣物的!您要是想要贴身的无菌隔离服,罪雌这就去给您拿!” 陆翎解扣子的手猛地一顿,愣在了原地。 嗯?什么叫不是贴身穿的? 不脱衣服,怎么实验? 第142章 连床都给你整成粉的 陆翎看着自己解开了两颗扣子的领口,又看了看手里宽松的隔离服,脸上闪过一丝错愕。 试探性地把隔离服套在了身上,大小刚刚好,面料柔软透气,完全没有束缚感。 面料竟然不是荒星的矿石面料,应该是从中央星偷渡过来的? 他对着旁边的镜子照了照,才发现这隔离服是宽松的款式,根本不需要脱里面的衣服。 陆翎清了清嗓子,对着背对着他的雌虫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尴尬: “这样……就可以了吗?” 咳,差点非礼了一只纯情雌虫。 那雌虫听到他的声音,才小心翼翼地转过身来,看到他已经穿好了隔离服,连忙点了点头,红着脸说道: “是、是这样就可以的!抱歉冕下,是罪雌没说清楚,这次没给您拿贴身的隔离服,您要是需要的话,我下次一定给您带过来。” “不用了。”陆翎摇了摇头,压下心里的疑惑。 不是要给他做实验吗?那给他隔离服干什么? 他思索一下,转身径直走到了那张手术床前,直接躺了上去,对着还愣在原地的雌虫,声音平静地开口: “你要干什么,直接动手吧。” 那雌虫直接傻在了原地,眼睛瞪得溜圆,看着躺在手术床上的陆翎,整个虫都懵了。 过了好几秒,他才反应过来,连忙摆着手,慌慌张张地说道: “诶!冕下您先别躺!这个是手术床!我不知道您要在实验室里休息,实在是不好意思!” 陆翎坐起身来,呆愣地看着他,发出了一声疑惑的单音节:“嗯?” 他知道是手术床啊。 但是,为什么说他要休息?这床不是拿他做实验用的? 那雌虫看着他呆愣的样子,心里慌得不行,以为自己哪里做得不对惹恼了这位尊贵的冕下。 呜呜呜好不容易抢来的给雄虫冕下送衣服的机会,怎么全让自己搞砸了呜呜呜呜呜。 他内心嘤嘤嘤地转头就跑,嘴里胡乱说着: “冕下您稍等!我马上就来!” 陆翎就傻坐在手术床上,看着他跑出去的背影,脑子里一片空白。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没过一分钟,侧门再次被推开,两个雌虫一起走了进来,每只虫怀里都抱着一大捧东西。 最开始那个雌虫把怀里的东西放在手术床上,竟然是一整套柔软的被褥。 甚至还是粉白色的,上面印着小小的星星图案,看起来软乎乎的。 两个雌虫动作飞快,七手八脚地就把被褥铺在了冰冷的手术床上。 另一个雌虫又把怀里的抱枕、靠垫,甚至还有一个毛绒玩具,整整齐齐地摆在了床上。 不过几分钟,原本冰冷坚硬的手术床,就变成了一张软乎乎、粉嫩嫩的小床,和周围冰冷的仪器格格不入。 ……嗯? 铺好之后,两个雌虫站在床边,不好意思地对着陆翎躬身说道: “抱歉啊冕下,之前光收拾隔壁的休息室了,这边的手术床怕您有其他用处,没敢往上铺被子。 既然是您要躺,那您在实验室里或者隔壁休息室,都是能休息的。您要是觉得这个床硬,我们马上给您换个软床垫过来!” 陆翎看着眼前这张粉嫩嫩的床,又看了看两个小心翼翼的雌虫,呆滞地点了点头。 两个雌虫看他没说话,连忙躬身行了个礼,飞快地退了出去。 呜呜呜雄虫冕下真的好好看,比他们说的还好看,虫也好好,好可爱! 就是他们把事情弄砸了,惹了冕下不高兴了呜呜呜呜呜呜呜难过得简直不想喝营养液了。 实验室的门再次关上,只剩下陆翎一个虫,呆坐在铺着粉色被褥的手术床上。 不对劲。 太不对劲了。 在他的预想里,实验室里迎接他的,应该是冰冷的束缚带,闪着寒光的手术刀,还有一群虎视眈眈、等着把他拆解开研究的研究员。 第105页 可一样都没有。 这里何止不像要囚禁他的实验室,甚至这就不像一个实验室! 谁家实验室里面有个粉床的? 他就这么在床上坐了很久,既没有看时间,也没有做实验,就这么傻愣愣发呆。 就在这时,实验室的门又被轻轻敲响了。 “笃笃笃。” 敲门声很轻,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 陆翎的身体瞬间绷紧:“进来。” 门是虚掩着的,陆翎觉得自己没权力把门锁死,哪怕顾诀说这个门只有他能打开。 门被轻轻推开,一个雌虫走了进来。 他没有穿无菌隔离服,身上只穿着天狼派统一的黑色作战服。 雌虫不像其他雌虫那样身高腿长的,甚至有些矮小,看起来跟陆翎这个雄虫也差不多高。 他头埋得很低,连看都不敢看陆翎一眼,脚步放得极轻,走到离床还有几步远的地方,就停下了脚步,微微躬身。 他整个虫都畏畏缩缩的,不像是天狼派整体勃勃生机的样子。 陆翎看着他这副样子,脑子里“嗡”的一声,瞬间一片空白。 他突然惊恐地想到,找他来实验室,还有另一种可能! 他目前没有对外暴露体质的特殊,如果安晏没有背叛他,那么顾诀他们知道的,就只会是他是一个很会做实验、很能出成果的雄虫! 如果他不是实验品,那么,实验品会不会另有其虫? 这只雌虫的样子,太像了。 太像上辈子那些被抓进实验室里,那些被当成实验品的人了。 他们也是这样,畏畏缩缩的,不敢抬头看人,在陆翎向他们走近时,还会跪下求他不要杀了他们。 他们被推上手术台时,眼里满是绝望和恐惧,还有冲着陆翎的怨恨。 却不知道,陆翎也是实验品之一。 只是,那些人是一次性实验品,陆翎是长期实验品。 陆翎不抗拒干爸对自己做实验,却无论如何也无法对别人做活体实验,哪怕干爸威逼利诱,说他杀一个人,就可以让自己少痛苦一点。 他宁可把那些可怖的药剂用在自己身上,也绝不想将药剂亲手注入别人体内。 可后来…… 陆翎紧抿着唇,不愿再想。 所以现在这种情况,如果不是要拿他做实验,那是不是……他们是想让他,拿别的虫做实验? 虫族的雄虫地位至高无上,他们不敢用他,就让他发挥自己的本事,在别虫身上实验? 陆翎的胃里翻江倒海般地难受起来。 他绝对再也不可能,直接或间接地,去做那个拿着手术刀的刽子手! 第143章 真的误会了…… 陆翎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乌黑的眼睛覆了一层寒霜一样,吓得眼前的雌虫打了个哆嗦。 陆翎看着眼前畏畏缩缩的雌虫,声音冷得像冰,一字一句地说道: “这个我做不到,你回去告诉他们,我不可能让你待在这个实验室里。” 他的话说得没有半分转圜的余地,完全不像传闻中那副温文尔雅可可爱爱的样子。 他想表达的意思再清楚不过。 他不可能拿活人或活虫做实验,更不可能让这个雌虫以实验品的身份留在这里。 不知道他SSS级雄虫身份,会不会让天狼派忌惮,放了这个雌虫一马。 陆翎想得理所当然,完全没考虑有其他的可能性。 他的话落在那只雌虫耳朵里,完全变了个意思。 那雌虫的身体猛地一颤,头埋得更低了,肩膀微微耸动起来,带着哭腔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委屈得不行: “是,冕下,对不起打扰您了。之后都会有其他虫给您送饭,罪雌再也不来了呜呜呜……” 呜呜呜太伤自尊了!! 他抽到送饭的签本来还很开心的! 雄虫冕下也因为他个子矮瞧不起他嘛呜呜呜呜。 雌虫一边委屈巴巴地说着,一边把手里的东西,轻轻放在了旁边的桌子上,然后转身就要往外跑。 陆翎看着他放在桌子上的东西,直接石化了。 一瓶星兽奶,两管营养液。 熟悉的配置。 这不是实验品!这是来给他送午饭的! 陆翎看着那个雌虫哭着要跑出去的背影,脑子瞬间宕机了两秒,随即连忙开口喊住了他: “等等!” 那雌虫猛地停下脚步,背对着他,身体抖得更厉害了,以为自己哪里做得不对,惹得这位尊贵的冕下更生气了。 陆翎连忙从床上跳下来,快步走到他面前。 看着雌虫通红的眼眶和泫然欲泣的模样,心里的愧疚极了,手足无措地解释道: “对不起,对不起,是我误会了。我不是讨厌你,我之前……我以为你是来跟我一起做实验的,不好意思,吓到你了。” 他越说越乱,根本没法明说自己刚才脑子里那些离谱的念头。 这种情况下,说出来才奇怪吧啊喂! 那雌虫抬起头,看着陆翎手足无措的样子,眼睛瞬间瞪得圆圆的,满脸的不敢置信。 果……果然好温柔! 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位传说中SSS级的雄虫冕下,竟然会跟他说“对不起”! 雄虫哪怕是真的做错了什么,也绝不会跟一个卑贱的雌虫道歉的。 更何况他只是天狼派一个普通的后勤队员,在来荒星之前也是个小虫物而已,平时接触的雄虫不多,即使看到了也没有这么俊美,等级又这么高的。 雌虫又惊又喜,连忙摆着手,头摇得像拨浪鼓,声音里满是受宠若惊: “没关系没关系!冕下您的实验室,您说了算!您要是想要助手,我们科研部的虫随时都能过来,您要是不想要,谁也不敢进来打扰您!” 他说着,又对着陆翎深深鞠了一躬,小心翼翼地补充道: “冕下,星兽奶刚温好,过两天就能有星兽肉送来了,您喜欢什么,可以跟罪雌说,我们会竭尽全力为您服务的!” 陆翎看着他真诚又恭敬的样子,心里更加窘迫和愧疚,只能讷讷地点了点头:“好,谢谢你,辛苦你了。” “不辛苦不辛苦!能为冕下做事,是我的荣幸!” 雌虫连忙摆手,脸上露出了一个颇为腼腆的笑容,然后脚步轻快地退了出去。 嘤下次肯定就不是他来了,后勤部那群牲口都在那排着队呢呜呜呜! 实验室里再次恢复了寂静,只剩下隐隐约约奶香味。 陆翎站在原地,看着桌子上温好的星兽奶和营养液,整个虫都像是被抽干了力气,缓缓地坐在了旁边的椅子上。 他刚才的反应,有多可笑,有多离谱。 雌虫只是来给他送午饭,他却把他当成了要推上手术台的实验品。 就因为上辈子的那点创伤,他就像个惊弓之鸟,把所有递过来的善意,都变成恶意再扎回去。 原来干爸死前,对他露出的那意味深长的笑意,是这个意思。 原来他不止身体被改造成了不人不鬼的模样,连心理都被改造成了一个歇斯底里的精神病。 太可笑了。 陆翎抬手捂住了脸,指缝间呼出一股股热气。 他好像,真的做错了。 一下午时间就这样过去,陆翎愣怔地看着那张粉色的床,和桌子上的食物,半点胃口都没有。 更可笑的是,实验室竟然装了温控系统,他刚才才发现。 直到现在,星兽奶还没有变得冰凉。 他缓缓抬起手,拿起了那瓶星兽奶。 指尖触到还带着些暖意的温度,陆翎的心脏像是被针扎了一下,密密麻麻地疼。 安晏每天也会给他准备这些。 安晏。 陆翎放下星兽奶,身体不受控制地往前倾,手肘撑在膝盖上,双手死死地插进了自己的头发里,指尖几乎要嵌进头皮里。 他开始逼着自己,冷静下来,一点一点地复盘从昨天到现在,所有的前因后果。 最开始,安晏从天狼派回来,兴冲冲地跟他说,天狼派给他准备了一个专业的实验室,想让他过去看看。 那时候安晏的眼睛里,全是欣喜和期待,没有半分算计,没有半分隐瞒。 安晏有那么好的演技,能够在背叛他的情况下,演出来对他的关心吗? 而他在一瞬间,就像应激一样,大脑直接被恐惧和愤怒占据。 当时,他根本听不进安晏后面的话,甚至连给安晏半句解释的机会都没有,直接让安晏滚了出去。 电光火石之间,他已经认定了,安晏跟天狼派串通,把他骗到实验室当成实验品研究。 前后太巧了,他刚好在安晏面前暴露了特殊能力,刚好天狼派知道了他的等级,刚好…… 可无论陆翎心里怎么想着那些“刚好”,却都无法给自己开脱一件事实—— 第106页 那就是,他并不像自己想的那样,对实验室没有ptsd。 他其实,对此有很深的恐惧,以至于,那恐惧一瞬间压过了信任和善意,变成了刺向其他虫的尖刀。 他更无法开脱…… 他解除了和安晏的主奴绑定关系,打了他五十鞭,把他赶出了别墅。 他以为安晏会就此离开,会回到天狼派,和顾诀他们一起商量怎么抓他。 可安晏没有。 第144章 该想想怎么追回安晏咯 陆翎坐起身,坐在床上看着实验台出神。 他真是魔障了。 安晏被他赶出去以后,跪在别墅的大门外,从下午跪到了深夜,哪怕沙尘暴来了,也不肯走。 那时候他就站在窗帘后面,看得清清楚楚。 可他被恐惧冲昏了头,只觉得这是安晏的苦肉计,是为了让他心软,放下戒备,然后把他骗去实验室。 他甚至觉得,顾诀和米洛过来劝安晏,也是演给他看的戏码,就是为了让他觉得安晏可怜,让他开门。 可现在想来,安晏要是真的想害他,有的是机会。 在垃圾堆那会,安晏但凡没有在空中侧身,以他那时的身体素质,恐怕直接就被砸死了。 后来如果不是安晏给他换回来营养液,他也饿死了,断不会养成现在这样的身体。 安晏在明明可以反抗的情况下,还是选择做了他的雌奴,把自己的口粮留给他。 耶尔那里拿到的星兽奶和粥,安晏自己一口都不舍得喝,全都给他留着。 在他给顾诀做精神力疏导的时候,安晏寸步不离地守在他身边,精神力高度集中,随时准备替他挡下所有的反噬。 在检测仪爆炸时,安晏不假思索把他牢牢挡在身后,危机时刻的第一反应骗不了虫。 安晏把他看得比自己的命还重要,怎么可能会害他? 他怎么会觉得,这样的安晏,会把他送出去当实验品? 还有顾诀和米洛。 他们知道他是SSS级的雄虫之后,对他只有敬重和感激,把他当成天狼派的二当家,说整个天狼派都是他的。 他们要是真的想对他不利,昨天在天狼派,上百号精锐队员围着,他们有的是机会动手。 根本没必要费这么大的劲,给他准备这么好的实验室。 这个实验室,哪里是为了研究他准备的? 这分明是把整个荒星上能找到的最好的设备,最好的材料,最顶尖的仪器,全都搬了过来,给他打造了一个专属的实验室。 电子锁只录入了他的虹膜和指纹,没有他的允许,谁都进不来。 实验室的设施设备都按照他的身高进行了调整。 隔壁还有专门的休息室。 所以,一切真的只是因为他的胡乱猜忌,就把所有事情搞得一团糟。 甚至到了无可挽回地步。 他都做了些什么? 他不仅把安晏赶了出去,还亲手解除了和他的主奴绑定关系。 他明明知道,在虫族,雌奴被雄主解除绑定,意味着什么。 那意味着被彻底抛弃,意味着奇耻大辱,意味着在整个虫族,都再也没有立足之地。 哪怕是在荒星这种法外之地,以安晏那样循规蹈矩的性格,又怎会不在意? 安晏对他那么好,可他却亲手斩断了他们之间唯一的、受法律保护的联系。 更过分的是,他还拿起了那条带着倒刺的鞭子,抽了安晏整整五十鞭。 陆翎的眼前,再次浮现出安晏后背血肉模糊的样子。 那……该有多疼呢? 凭什么自己疼,就要亲手把安晏也弄疼呢? 安晏明明是前帝国少将,是在战场上所向披靡的英雄,却甘愿在他面前,卑微到尘埃里,做他的雌奴,事事以他为先,处处为他着想。 可他呢? 他就因为自己的多疑和猜忌,就把安晏的一片真心,狠狠踩在了脚下,碾得粉碎。 陆翎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起来。 他甚至不敢去想,安晏跪在别墅门外的那一晚,心里该有多绝望,多难过。 他就像个胆小鬼,因为害怕被背叛,所以先一步举起了刀,刺向了所有真心对他好的虫。 除了对安晏的伤害,他对顾诀和米洛,又何尝不是充满了误解? 顾诀把他当成亲弟弟,米洛也是掏心掏肺地对他好。 他们辛辛苦苦,掏空了家底,给他收拾出了整个荒星最顶级的实验室,只为了让他能安心搞研发。 可他呢? 他从一开始,就认定了顾诀和米洛是幕后黑手,认定了他们是想把他抓起来做实验。 现在想来,他的那些想法,有多可笑,多离谱,多卑劣。 他们给了他绝对的尊重,绝对的自由,绝对的偏爱。 而他,却用最阴暗的心思,去揣度他们的善意。 陆翎长长地呼出一口气,胸口闷得厉害,像是压了一块千斤重的石头。 他就这么坐在椅子上,从正午到了傍晚,窗外的天色一点点暗了下来。 一下午的时间,没有任何一只虫来打扰他。 整个实验室安静得落针可闻,只有他自己的呼吸声,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 这份极致的安静,就像是一个无声的嘲讽,嘲笑着他之前的多疑和猜忌,嘲笑着他的惊弓之鸟,嘲笑着他杯弓蛇影。 而他是个胆小鬼,一下午时间,都不敢打开这扇门,去见见那些被自己误解、伤害的虫。 特别是安晏。 其他虫,尚且没有实质性伤害。 对安晏的伤害却已经实实在在造成了。 不是伤疤被治愈了,心里的伤痕就不见了。 更何况还有雌奴关系解除这件事。 陆翎缓缓地抬起头,看向窗外。 天色已经彻底黑了下来,荒星的夜空没有星星,只有无边无际的黑暗,和远处零星的灯光。 就在这时,实验室的门,再次被轻轻敲响了。 一道呕哑的声音,从门外传了进来,带着小心翼翼的关切,是顾诀。 “冕下,您别工作太晚了,早点回去休息。您要是今晚不想回去了,我们已经安排虫收拾了隔壁的休息室,您今晚也可以直接住休息室。” 顾诀声音依旧难听得很,但是这次里面包含着的温柔和关切,听在已经恢复清醒的陆翎耳朵里,却感受得清清楚楚了。 他紧绷了一整天的神经,突然就松了下来,整个虫也突然颓了下来。 陆翎鼻子一酸,一股陌生的感觉涌入整个心脏。 他缓缓地站起身,脚步有些虚浮地走到门口,伸出手,拉开了那扇虚掩了一下午的门。 他……是该去面对门外的一切了。 无论是顾诀大哥他们的不理解,还是安晏的受伤。 第145章 安晏怎么会主动离开呢? 实验室的门被拉开的瞬间,走廊里暖黄的灯光倾泻而入。 陆翎站在门口,一里一外不同的光线将他的身体打得格外有型,给外面的雌虫都看呆了一下。 陆翎冕下颜值这一块真是拿捏得死死的。 顾诀和米洛就站在门外,看到陆翎拉开门,顾诀回身摆摆手,让其他雌虫先退下去。 顾诀今天穿了一身干净的常服,脸上没了往日里的凌厉,只剩下看待弟弟一样的温和。 顾诀尽力夹着嗓子,让自己说的话能好听一些: “冕下,您醒着就好。我们怕打扰您工作,一直没敢过来敲门,看您一下午都没出来,担心您没吃东西,饿坏了身子。” 他说着,目光不着痕迹地扫过陆翎的脸。 陆翎脸色苍白,唇无血色,眼下都是青黑。 看起来简直比安晏还要更糟糕。 他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却没有多问。 冕下昨天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雄虫智商高情商高,心里肯定也藏着不少事,他不想戳破陆翎的情绪。 旁边的米洛也连忙凑上前来,金色的头发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脸上挂着一贯灿烂的笑容。 “冕下,刚才耶尔来啦,又送了些星兽奶过来,您喝不喝?我给您端过来?” 他说着,还偷偷往实验室里瞟了一眼。 好吧,星兽奶和营养液都没空。 他心里暗暗叹了口气,却也没敢多说什么。 陆翎站在门口,看着眼前这两个极力掩饰都掩饰不住担忧的虫,听着他们温声细语的关切,喉咙哽得厉害,半天都说不出一句话来。 他之前毫不犹豫地把天狼派的虫往最坏的方向揣测,现在再看到他们这样纯粹的关心,只觉得自己的脸火辣辣的疼,像是被虫狠狠扇了几巴掌。 他还不如真的被扇几巴掌,也好过现在这种愧疚的无力。 他张了张嘴,酝酿了半天,才从喉咙里挤出两个字:“谢谢。” 这是他从早上到现在,跟顾诀和米洛说的第一句正经话。 第107页 早上那会,他全程冷着脸,一言不发,连一个眼神都不肯给他们。 顾诀和米洛眼睛都是一亮,精神也稍微放松了些。 顾诀摆了摆手,温和说道:“您跟我们客气什么?您可是我们天狼派的二当家,为您做这些,都是应该的,可没必要跟我们说谢谢。” “冕下,实验室您要是觉得哪里不满意,缺什么东西,或者哪里想改,您只管开口。” “对对对!”米洛连忙在旁边点头附和。 “要不给您换个房子吧?换个附近的,这样来回也方便些,我这边也有别墅来着。” 陆翎看着他们真诚的眼睛,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瞬间在胸腔里鼓胀开来,堵得他喉咙发紧,眼眶烫得厉害。 这个实验室,他甚至都不是在给天狼派工作,而是在干自己的私活。 他们不是看中了自己的精神力和研发能力,只是单纯把他当成了自己虫,当成了需要呵护的弟弟。 陆翎努力压下心里酸涩鼓胀的情绪,对他们轻轻欠身:“实验室很好,我很喜欢,不用换房子,谢谢你们。” “害,谢什么,您喜欢就好,之后有什么需求跟我们说~”米洛尾调上扬,那头金色的毛毛在灯光下映衬得格外耀眼。 顾诀也是松了口气。 他还以为,陆翎是因为不喜欢这个实验室,才跟安晏闹了这么大的矛盾,在里面闷了一整天都不肯出来。 看来不是因为实验室。 那到底是因为啥啊?这俩虫较什么劲呢这是? 顾诀一头乱麻,索性不管这些,再次开口:“冕下,时间不早了,您要是没什么事,要不先去隔壁休息室看看?” 陆翎顺着他的目光,看向了走廊尽头的休息室。 可他的目光,却在扫过走廊拐角的那一刻,猛地顿住了。 走廊尽头的阴影里,一道高大的身影正跪在那里,脊背挺得笔直。 安晏那么高的个头,明明也没有颓废的样子,却莫名透着一股卑微和落寞。 银色的头发垂落下来,遮住了他大半张脸,只能看到他紧抿的嘴唇。 ……是安晏! 他就跪在那里,离实验室门口不过十几米远的距离,却又像是隔着一道无法跨越的鸿沟。 他不敢靠近,不敢出声,甚至不敢让陆翎看到他,只能躲在阴影里,偷偷地觑着这边的动静。 从陆翎走进实验室开始,他就一直跪在这里,跪了整整一天。 陆翎瞳孔地震。 他还没做好该怎么跟安晏解释的准备。 他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攥住,瞬间揪成了一团,密密麻麻的疼,顺着血液蔓延到了四肢百骸。 安晏没有走。 他以为,安晏经过一天的思考,不会再想在他身边的。 哪怕他已经解除了和安晏的主奴关系,哪怕他跟安晏说了恩断义绝,哪怕他伤得安晏体无完肤。 安晏还是没有走。 陆翎的目光死死地锁在那道跪在阴影里的身影上,呼吸滞涩,干涩的眼睛酸痒起来,让他忍不住想去揉一下。 顾诀和米洛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也看到了跪在角落里的安晏,对视了一眼,都默契地没有说话。 安晏这个犟种在这跪一天了。 算上昨晚,这是一天一夜了。 即使是雌虫的身体,标准姿势跪到现在,也是疲累不堪的。 但安晏既不肯起来,也不肯进去叫雄主,连进去送饭也是让别的虫去。 他说,他惹雄主生气了,雄主不想看到他,但他需要赎罪,所以跪在这。 具体问他赎什么罪,安晏又不吭声了。 顾诀看着陆翎泛红的眼眶,心里了然,对着米洛使了个眼色,两虫都默契地往后退了一步。 顾诀对着陆翎温和地开口,声音放得极轻: “冕下,我们就不打扰您了。厨房还有星兽奶和营养液,您要是想吃,随时吩咐一声就行。要是想回别墅,门口已经停了车,随时都能走。” 说完,他拉着还想说什么的米洛,轻手轻脚地转身离开了,把空间留给了陆翎和走廊尽头的安晏。 第146章 你听我解释嘤嘤嘤 走廊里瞬间安静了下来,只剩下暖黄的灯光,和两道遥遥相望的身影。 陆翎看着跪在阴影里的安晏,脚步像是灌了铅一样,沉重得抬不起来。 他该怎么面对安晏? 他说了那么伤虫的话,做了那么伤虫的事,亲手斩断了他们之间的联系。 一切都已经发生了,他才发现这是个误会,这种解释就是拙劣的借口。 他欠安晏一个解释,欠安晏一份毫无保留的信任,欠安晏很多句抱歉。 可他现在,连迈开脚步走过去的勇气都没有。 就在陆翎站在原地,手足无措的时候,跪在阴影里的安晏,似乎察觉到了他的目光。 他缓缓地抬起头,露出了那张俊朗却满是憔悴的脸。 眼底是浓重的青黑,嘴唇干裂起皮,眼眶通红。 四目相对的那一刻,安晏的身体猛地僵住了。 他看着陆翎站在灯光下的身影,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可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安晏飞快地垂下了眼睫,重新低下头,把脸埋在了阴影里。 甚至还下意识地,往阴影里缩了缩,想把自己藏得更深一点,不让陆翎看到他。 他早上,才刚说过再也不出现在冕下面前,不惹他厌烦。 可心里这点思念根本控制不住。 他只要一想到,自己以后跟雄主是没有关系的陌路虫,就觉得一阵窒息,恨不得死去。 而陆翎此时也不好受。 看着安晏这副小心翼翼的样子,心脏疼得几乎喘不过气来。 安晏明明曾经也是骄傲的少将啊,全被他给毁了。 给了他希望,又让他失望,陆翎曾想要做一个坏人,可……这也太坏了。 他怎么能对安晏这么坏? 安晏碰到自己,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更可恶的是,事到如今,陆翎竟然还想要挽回安晏。 自己已经伤了他那么深,现在就应该道歉之后远远滚开,有机会好好补偿。 可自己竟然还恬不知耻地想要求安晏一个原谅,想要安晏再回到自己身边。 陆翎心里唾弃着自己,脚却不受控制地一步一步向安晏走去。 安晏感受着越来越近的脚步声,身体绷得越来越紧,指尖死死地攥在了一起,指节泛出青白。 雄主……冕下……是来赶他的吧? 是会再让他滚,说再也不想看见他的吗? 明明在门口跪着是他自己的决定,安晏此刻却难以呼吸,甚至畏惧着接下来陆翎的话。 直到陆翎的脚步停在了他的面前。 安晏的身体猛地一颤,喉咙哽得厉害,死死垂着头,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带着惶恐和慌乱: “冕下,对不起,奴不该在这里碍您的眼,奴这就滚。” 他说着,就要转身离开。 一只微凉的手,轻轻按在了他的肩膀上,阻止了他的动作。 安晏身体僵硬,心脏砰砰狂跳,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 雄主……要做什么? 安晏几乎是抱着视死如归的信念等了许久,都没等到陆翎开口,只能感觉到肩上那只手越抖越狠。 他终于忍不住,小心翼翼地抬起了头。 一抬头,就撞进了陆翎的眼睛里。 安晏愣愣地看着陆翎的表情变来变去,一会愧疚,一会自责,一会无措。 “雄……冕下,您怎么了?”安晏不想看到陆翎这副无助的样子,下意识抬起手,抬到一半,又猛地缩了回来。 他现在已经不是陆翎的雌奴了,没有资格再碰他了。 陆翎的心里又是一痛。 “安晏。” 陆翎轻声开口,又跪下与安晏视线齐平。 安晏慌乱地想扶起他,却听到一字一句的道歉: “对不起。” 安晏慌得不行,连忙摆手: “不……不是的!冕下,您没有对不起奴!是奴的错!全都是奴的错!” 他想磕头,又被陆翎托住,磕不下去。 “安晏,你听我说,是我错了。” 陆翎声音有些抖,话语却很是坚定。 “对不起,我不该不分青红皂白地对你发脾气,不该对你说那么伤虫的话,不该让你在寒风里跪了一夜,更不该……不该解除了绑定关系。” 陆翎的声音越说越低。 说到最后,陆翎都觉得他的道歉苍白又无力。 可这么无力的道歉,听到安晏的耳朵里,却惊得他心神一阵震颤。 冕下在跟他道歉? 所以……意思是,冕下没有不要他吗? 安晏说不清自己心里现在是难过多一些,还是庆幸多一些,还是心疼多一些。 第108页 “冕下,您没有错的,都是奴不好,不怪您的,您不要难过,不要后悔。” 安晏的情绪最后还是转成了心疼,他一脸关切地看着陆翎,仿佛自己受的伤还没有陆翎的情绪重要。 陆翎想着自己接下来要说的话,闭了闭眼睛,最终还是说道: “安晏哥哥,我不求你原谅,但是,你能先听听我昨天那些行为的原因……以及想法吗?” 说着不求原谅,可尾音已经用上了委屈撒娇的调调,称呼也重新换成了安晏哥哥。 陆翎没有刻意撒娇,但他弱势时,就不自觉地把这副样子展示给安晏了。 安晏连忙摇头,看到陆翎黯淡的神色,又连忙点头: “冕下,罪雌是说,您没有做错,罪雌谈不上原谅,但是罪雌愿意听您说昨天的情况。” 陆翎起身,又拉起安晏:“走,咱们去休息室,我会把昨天的事原原本本告诉你。” 安晏眼里迸发出一丝希望,他感觉,雄主是真的不想丢掉他了! 他,还有希望继续成为雄主的雌奴吗? 安晏心脏怦怦直跳,止不住期待地跟雄主走进了休息室。 陆翎轻轻给他按坐在床上,自己盘腿坐在了他的对面。 “安晏哥哥,不管你信不信,接下来我说的都是真的,我希望……你能冷静听完。” 安晏郑重点头。 最坏的结果都已经摆在眼前了,接下来不管雄主说什么,他应该都能接受。 他完全不知道,他这会的期待在不久后就会变成锥心的、几欲泣血的疼痛。 他也完全不知道,他即将听到的,是雄主那样残酷而血淋淋的曾经。 第147章 曾经(1) “安晏哥哥,你知道中央星的贵族陆家为什么只剩我一个了吗?” 开篇,陆翎就问出了安晏其实一直很关心但又不敢问的问题。 陆翎不打算把自己穿越以及不是虫族的事告诉安晏。 还是那句话,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他是雄虫时,安晏可能会对他有绝对的忠诚。 但他是个不人不鬼的外星人时,安晏就未必不会对他生出警惕了。 而且他也没法解释他穿越的事,这事太过离奇,还是不要多生事端为好。 安晏摇头:“冕下,罪雌不知道。” 陆翎低头,抑制了一下自己的情绪,缓缓道来。 陆翎出生于末世三十年。 彼时的末世,活下来的几乎都是异能者,普通人早已死在三十年逃亡和厮杀的路上。 陆翎的亲生父母,是一对异能等级还不错的异能者。 如果是在普通家庭,父母都很厉害,他还是独<a href=tuijian/shengziwen/ target=_blank >生子</a>,应该是千娇百宠长大的。 可这是末世。 他们结合,只为了在末世中寻找刺激,而把孩子生下来,单纯是没做好防护,后来无可无不可地就留下来了。 陆翎真正开始记事,是从一岁开始的。 这对普通人类小孩来说,很不可思议,但他继承了两位异能者的基因,自己天赋极高,出生开始就带着发达的脑部异能。 因此,他也就清晰地知道,父母对自己这个意外得来的孩子有多么厌恶和嫌弃。 但他们还能养着自己,陆翎其实是很感激的,虽然他那时都没法说话。 直到两岁,他被卖给了干爸。 陆翎有时觉得,知道得越多,越聪明,反而才越痛苦。 如果他像个普通小孩那样,根本都不会体会到两岁被人卖掉是什么概念。 可他清清楚楚地记得他被卖走的那一天,父母甚至没回头看他一眼。 末世三十二年,异能者也不好过,哪怕他父母那样异能等级处于中上的异能者,也很难养活一个孩子,他们连自己都养不活。 当然,以他们糜烂的生活来看,可能他们活不到饿死那天。 他被干爸好好地养到了三岁,吃的是整个基地最好的奶粉,周围也没有任何危险。 他被干爸取了一个很好听的名字,叫陆翎。 他很喜欢,虽然言语还表达不出他那么发达的大脑,但他天天朝着干爸甜甜地笑,希望能传递自己的感激和善意。 他跟干爸度过了一段非常快乐的时光。 不只是干爸,还有穿着各种衣服的叔叔阿姨,他们会给陆翎送来营养配比优质的各类食物,时不时给他验验血。 陆翎觉得自己是被爱包围的孩子,亲生父母的抛弃,他很快就淡忘了。 然后三岁那年,他就被送进了基地中心实验室。 他才知道,基地好好养着他,就是看出了他体质特殊,想把他培养成优质实验品。 本来末世孩子就少,碰到一个,他们就想研究一下儿童血液对于末世新型病毒的承受力,以此来探索是否可以制作抗毒血清。 他终于知道,陆翎这个名字是什么意思。 因为下一个进来的孩子,叫陆依。 他是第六十号实验品。 前面五十九个,已全部死亡。 外面有很多人认为,末世已经到来,现在孩子是未来的希望,非常珍贵。 实际并不是,进了实验室才知道,孩子的来源有的是,给他们一些吃的,就足以让她们生一堆孩子。 甚至可以通过科技干预,强迫性生好几胞胎。 生命的诞生和存续,全看基地需要。 他们甚至试过人兽配种,最后科技没达到那个水平。 而把这么多孩子供养大,再扔进实验室送命,在外人看来也是暴殄天物的行为。 但实际上,基地内部吃穿用度多的是,只是不给普通人而已。 供养这些孩子,对他们来说轻轻松松。 基地的实验,永远原料充足,成果却一般。 反正这些人命都是消耗品,不珍惜,也就做不出什么像样的实验。 陆翎本也该在三岁这年,被各种药剂弄死在实验室。 可研究员们发现,无论给陆翎打什么毒素,好像陆翎都死不掉。 该有的症状一个不少,就是死不掉,慢慢能自愈。 这个发现,让全实验室都震惊了,并且欣喜若狂。 实验室负责人,也就是陆翎的干爸,敏锐发现陆翎身上是生来就带着异能的。 于是,他们对陆翎做了检测。 发现他身上有治愈、净化两种异能! 实验室沸腾了。 这就证明,如果好好开发,不仅能在陆翎身上进行更多的实验,也能让陆翎治愈或净化别人身上的毒素。 都已经末世了,药品极为稀少,制药和医疗水平也远比不上末世前。 基地的这几个高层,谁不怕死?谁不想要一个永远不会死亡的医疗包? 从此,陆翎被单独隔离,成为了实验室的“珍宝”。 他被注射各种病毒,观测形态。 也被活体解剖,观察他对疼痛的耐受度。 最后得出结论,他对疼痛耐受度跟普通人一样,甚至低于普通人,但他自愈能力很强,因此,在过痛时会触发身体保护机制,将伤痛慢慢抹除。 这样也有一个麻烦,可能对他开膛破肚的过程中,由于他对疼痛太敏感,会切到一半愈合。 这样可不利于实验。 于是,仍然是陆翎干爸出手,研究了耐痛药剂,对陆翎身体进行改造。 最后耐痛药剂研究并不成功,但身体也确实被改造了。 陆翎的自愈能力降低了。 降低到,必须完整进行完实验,才能逐步愈合。 这样实验效率有所降低,但实验成果更加突出。 陆翎当时才几岁,每天懵懵懂懂地被人注射药剂,开始疼,然后自己愈合,再被注射,再疼。 循环往复,无休无止,他没有一刻是不疼的。 可这时的陆翎,被干爸哄得好好的,他觉得自己是在为人类做贡献,每次忍不住想要用治愈异能,就被干爸鞭策,说你要再坚持一下,才能研究出来药剂帮助人类结束末世。 陆翎不清楚末世的概念是什么,于是干爸就抓了几只丧尸进来,跟陆翎说,这是之前给你喂过奶的某某研究员,现在就因为被丧尸咬了,自己也变成了丧尸。 那个研究员,陆翎记得。 他不敢相信活生生的人会变成这样不人不鬼的样子,但丧尸那张脸依稀还有些熟悉。 于是,一夜之间,他就知道了末世的恐怖。 第148章 曾经(2) 陆翎刚讲了自己五岁以前的记忆,安晏已经听得喘不上气了。 他浑身僵硬,不由自主被陆翎带入到那个绝望的环境中。 他甚至想开口阻止雄主继续讲下去,但最后,还是颓然垂下手,逼着自己继续聆听。 “我虽生而知之,但是那时毕竟太小,什么都不懂,每晚都哭,后来就哭不出来了。” 因为干爸嫌他吵,给他打了镇静剂。 第109页 后来镇静剂比较贵,干爸就让他自己憋着,发出声音就会缩短实验周期,让他更痛苦一些。 数不清的针头,数不清的解剖,数不清的不眠之夜,一晃,就熬到了他五岁。 那天,实验室里只有一个中年实验员,拿着刚从陆翎身上抽出来的血样,在操作台前反复配比试剂。 陆翎被锁链固定在实验床上,手腕和脚踝在挣扎时已经磨破出血,又缓慢地自愈着。 他突然开了口,声音又软又哑,还有些奶声奶气的: “叔叔,你那个试剂滴多了,第二管的配比错了。” 实验员的手一顿,转过头看他,眼里满是不屑和不耐烦,甚至觉得有些可笑。 一个五岁的小孩,被关在实验室里两年多,除了被扎针就是被解剖,能懂什么? “小孩子懂个屁?滚一边去,正烦着呢,别惹我。” 他恶狠狠地骂了一句,转过头继续手里的操作,根本没把一个五岁孩子的话放在心上。 陆翎抿了抿干裂的嘴唇,没再说话,只是安静地看着。 他其实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知道,那些复杂的公式和参数,就像是天生刻在他脑子里一样,扫一眼就知道哪里错了,哪里不对。 就像他天生就知道怎么调动治愈异能让伤口愈合,怎么用净化异能清掉血液里的毒素一样,无师自通。 半个小时后,实验员看着试管里彻底失活、变成浑浊絮状物的液体,暴躁地揉了揉秃头。 他反复核对了三遍配方,每一步都严格照着流程来的,怎么又失败了? 他把试管狠狠摔进废液缸里,又重新配了一遍,结果还是一模一样,彻底失败。 就在他吹胡子瞪眼睛的时候,陆翎又开口了: “叔叔,你第三组的催化剂加早了,还有恒温箱的温度高了两度,还有你刚才算的稀释倍数,浓度不够。” 实验员猛地转过头,看着床上那个小小的、瘦得只剩一把骨头的小孩。 不知为什么,眼睛里突然竟有了些对知识的敬畏。 他将信将疑,按照陆翎说的,重新调整了所有参数,改了配比。 这一次,试管里的液体活性检测数值完美达标,实验成功了。 实验员傻了,他看着陆翎,像是看一个怪物。 怪物,这孩子真的是怪物! 不到十分钟,干爸就带着一群人冲了进来,脸上满是狂喜和震惊。 他蹲在实验床边,还是那副温柔的样子,摸着陆翎的头:“陆翎,你怎么知道这些的?是谁教你的?” 陆翎摇了摇头,小声说:“我不知道,我看着,就知道哪里错了。” 干爸立刻让人给他做了全套的异能检测,结果出来的那一刻,整个实验室都沸腾了。 除了原本的治愈和净化双系异能,他竟然还有罕见的精神系异能,而且等级高得离谱。 异能等级可是能提升的,现在就这个等级,之后只会越来越高! 精神系异能,意味着他的大脑开发程度远超常人,记忆力、计算力、逻辑思维能力,都到了匪夷所思的地步。 难怪他只看着实验员操作,就能精准地指出错误。 干爸看着检测报告,眼睛亮得吓人。 他亲手解开了陆翎身上的锁链,把他小小的身子抱在怀里,声音温柔得能掐出水来: “孩子,以后实验你也参与进来,好不好?你的身体,你自己最清楚,哪里会出问题,哪里需要调整,你比我们都明白。我们一起,把药剂做出来,好不好?” 陆翎窝在他怀里,闻着他身上熟悉的消毒水味道,看着他温柔的眼睛,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于是,从五岁开始,陆翎就过上了一种荒谬的生活。 白天,他被固定在实验床上,成为任人摆弄的实验品,被注射各种新型的病毒和药剂,被剖开身体,观察脏器的反应,记录各项数据。 晚上,他对着密密麻麻的实验数据和复杂公式,修改实验方案,优化药剂配比,指导那些比他大几十岁的实验员怎么做实验。 他一边被当做没有生命的物件,在自己的身体上做着残酷的实验,一边又要为这些实验提供理论和技术支持。 没人把他当人看,他只是从一个可用的物件,变成了一个趁手的工具。 他的许多痛苦,甚至是被逼着由自己施加的。 他就这么过了三年,从五岁,长到了八岁。 三年里,他参与了上百次对自己的活体实验,优化了几十种药剂的配方。 干爸靠着这些成果,在基地里的地位越来越高,成了基地里说一不二的技术专家。 而他,依旧是那个瘦骨嶙峋,连一顿饱饭都吃不上的实验品。 八岁那年的冬天,基地里的物资越来越匮乏了。 末世前囤积的罐头和零食,早就被上层搜刮一空,实验室已经不给他们这些实验品吃饱饭了。 那天,一个实验员休息的时候,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苹果。 果皮青白,品质远比不上末世前,但这已经是基地难得能培育出的水果。 陆翎被固定在观察舱里,刚做完一轮高强度的实验,浑身起了密密麻麻的红疹,又疼又痒,肚子里更是空得发慌,胃里一阵阵的绞痛。 他们已经三天没给他吃固体食物了,正在做长期饥饿对异能影响的实验。 他就那么隔着玻璃,眼巴巴地看着那个实验员,一口一口地咬着苹果。 清甜的果香顺着缝隙飘进来,勾得他的唾液疯狂分泌。 等实验员吃完了苹果,随手把啃得干干净净的苹果核,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里,转身走出了实验室。 实验室里只剩下陆翎一个人。 第149章 曾经(3) 陆翎看着那个垃圾桶,喉咙动了动。 果核上还有一点点残留的果肉,哪怕只有一点点,也能填填肚子,缓解一下胃里的绞痛。 他用精神力打开了观察舱的电子锁。 实验已经基本完成,他这种行为是被默许的。 他光着脚走到垃圾桶边,捡起了那个苹果核。 苹果核已经被啃得干干净净,只剩下一点点果瓤,还有中间黑色的籽。 他把苹果核凑到嘴边,刚想咬下那一点点残留的果肉,心里却突然冒出来一个念头。 要是能有一整个苹果就好了。 要是能有一棵苹果树,结满了苹果,就再也不用饿肚子了。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他手里的苹果核突然微微发热,那几颗黑色的籽,竟然顶破了果核,冒出了嫩绿色的小芽。 陆翎愣住了,看着手里的嫩芽,黝黑的眼睛瞪得大大的。 他下意识地调动起体内的异能,小心翼翼地包裹住那棵嫩芽。 他也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做,只是心里反复想着,让它长大,让它结苹果。 神奇的事情发生了。 嫩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长出了枝干,长出了翠绿的叶子,根系攀附在他的手掌上,汲取着他的异能。 不过十几秒,就长成了一棵半米高的小苹果树,枝头真的挂了三个红彤彤的、圆滚滚的苹果。 !!!真长出来了! 他刚伸出手,想去摘那棵苹果,实验室的门突然被猛地撞开。 干爸带着一群人冲了进来,看着他手心里的苹果树,眼睛里满是狂喜和贪婪。 “植物系!他竟然还有植物系异能!” 干爸一挥手,立刻有人上前,小心翼翼地把那棵苹果树从陆翎手里连根拔起,转身就跑了出去。 陆翎的手心里还留着被根系扎破的细小伤口,异能被彻底抽干,身体虚得厉害,眼前一阵阵发黑,往后一倒,摔在了地上。 他看着空荡荡的手心,看着那些人抱着苹果树跑出去的背影,闻着空气中残留的苹果香,肚子饿得更厉害了,眼眶一点点红了。 他还是没吃到苹果。 也是从这一天起,他的人生,又多了一道新的、永远卸不掉的枷锁。 干爸他们拿着那棵苹果树做了全面检测,最终确认,陆翎的植物系异能,同样是高级。 一个同时拥有治愈、净化、精神、植物四系高级异能的孩子,在资源匮乏、朝不保夕的末世里,简直是无价之宝。 陆翎暗暗期盼着,他的待遇能不能好一点。 但是并没有,甚至干爸对他难得的温柔都不见了。 他的观察舱换成了更厚的合金材质,电子锁也换成了基地最顶级的型号,二十四小时有持枪的守卫守在门口,连一只苍蝇都飞不进来。 从此,陆翎的生活,变成了永无止境的折磨。 研究员们发现了他的异能潜力,给他试的药剂越来越毒,实验也越来越残酷。 他们不再满足于只测试他对病毒的耐受度,开始疯狂地试探他身体的极限。 他们用强酸腐蚀他的皮肤,记录他的治愈异能多久能让破损的皮肤完好如初。 第110页 他们生生打断他的四肢骨骼,观察骨骼的愈合速度和强度,后来发现好像剁掉手脚也能长出来,于是就开始剁掉他的躯体,研究他断肢再续的原理。 他们给他注射能让肌肉溶解的药剂,记录他身体各项机能的变化数据。 最严重的一次,他们给他注射了一种新型的病毒变异株,想看看他的净化异能能不能彻底清除这种传染性极强的病毒。 那一次,他的皮肤从指尖开始溃烂,一点点往上蔓延,烂到了胳膊,烂到了胸口,烂到了脸颊,最后连森森的白骨都露了出来。 在丧尸是公认的最可怖、最恶心的生物的时代,他恶心吐了好几个曾研究过丧尸的研究员。 之后的半个月,都没人敢进他的实验室,怕看到他那副样子,再被恶心吐。 他就一个人躺在观察舱里,浑身烂得没有一块好皮,疼得连呼吸都费劲。 没有人敢来研究他,他只能被迫自己研究自己。 他一边调整着净化异能的输出,一点点把病毒从身体里清出去,一边用治愈异能,让溃烂的皮肉一点点长回来。 从烂到骨头里,再一点点重新长好,用了整整一个月。 新长出来的皮肤白皙细腻,看不出一点疤痕,就像从来没受过伤一样。 可只有陆翎自己知道,那种深入骨髓的疼,是刻在神经里的,就算伤口愈合了,也时常幻痛。 导致他有一段时间是痛觉失灵的,对他做的实验都没有合理的反馈,有些疯狂的研究员就拿自己做实验,死了一批研究员,又补进来一批。 最后,还是艰难地研究出了变异株的抗毒血清。 这样的实验,一次又一次,循环往复。 他疼得麻木了,烂了长,长了再烂,就像一件可以随意损坏、又能随意修复的工具,连他自己,都快要忘了自己是个活生生的人。 同时,不管是哪个实验组,遇到了解决不了的难题,优化不了的方案,都会来找他。 他每天做完实验,哪怕浑身疼得动不了,也要撑着虚弱的身体,坐在电脑前,帮他们解决各种问题。 那些实验员,拿着他做出来的成果,去领奖金,去获得基地的晋升,一个个都成了基地里有名的科研专家,走到哪里都被人捧着。 而他,依旧是那个见不得光的实验品,名字从没有出现在任何一份研究报告上。 干爸一边说他的本事也就那样,做出来的实验成果也不好,都是他们完善后才能出成果。 一边却直接抢走他的所有成果,拿去直接就用,根本没进行完善。 陆翎此时已经十岁了,他开始懂得一些事,于是他偷偷用精神系异能入侵基地的内部网络,看看他做出来的成果到底用在了什么地方。 然后他就发现,干爸骗了他。 那些能治愈各种感染、能清除体内毒素的特效药,根本就没有流到基地的普通人手里,也没有用到前线对抗丧尸的队员身上。 它们全都被基地的高层垄断了,成了他们互相交易的筹码,被他们高价卖到了其他的基地,换来了大量的武器和物资。 那些住在基地棚户区的普通人,依旧在因为一点小小的伤口感染就丢了性命,依旧在因为喝了不干净的污染水,感染了各种病菌,在无尽的痛苦中死去。 而他用自己的血肉换来的药剂,却被那些人锁在保险柜里,等着升值,等着换更多的利益。 那一刻,他心里坚守了五年的信仰,轰然崩塌了。 原来他忍受了这么多年的疼,流了这么多的血,根本就不是为了救什么人。 他只是干爸和那些高层敛财的工具,是他们往上爬的梯子。 第150章 曾经(4) 陆翎知道了真相,却什么都没说。 他已经习惯了忍耐,习惯了服从,习惯了在实验室里日复一日的折磨。 反抗? 他不知道该怎么反抗。 外面全是高阶异能者,他一个十岁的孩子,能逃到哪里去? 干爸说,外面全是吃人的丧尸,就算逃出了基地,也活不下去。 他只是跟干爸提了一个条件。 他说,他可以继续做实验,继续优化药剂,但是他要研究一些能改善基地普通人生活的东西。 干爸愣了一下,随即就笑着答应了。 这是好事啊,这小子自己不嫌累,愿意给他出更多的成果,帮他赚取名声,他又不用付出什么。 于是,陆翎开始在实验的间隙,熬夜研究这些东西。 这时开始,他研究的领域开始不局限于生物化学这类,也偏向物理方面了。 好在他的精神系异能真的很发达,在无休止的实验中,竟然还有了大幅度的提升。 这也让研究员们发现,一次次把异能耗竭,把身体逼到极限,是可以快速增长异能等级的。 知道了也没用,没几个人能忍受这种痛苦。 陆翎在身体改造中,某些领域已经突破了人的范畴,他现在更像一个人造人。 几年时间,水源净化仪、育种机、太阳能发电装置等各类仪器全都做了出来,在此期间他还发现自己拥有水系异能,能够捕捉空气中的水分子再进行凝聚。 这些东西,他都无偿交给了基地的后勤部,让他们发放给普通人。 可他没想到,这些东西,最后还是落到了干爸的手里。 干爸拿着他的研究成果,在基地里大肆宣传,说这些都是他带领团队日夜研发出来的,是为了基地的百姓谋福利。 一时间,干爸成了基地里人人称颂的救世主,声望甚至超过了基地首领。 他靠着陆翎的研究成果,赚得盆满钵满,名利双收,混成了基地的无冕之王,住上了基地里最豪华的别墅,身边围着无数奉承他的人。 而陆翎,依旧待在那个冰冷的实验室里,连一件能蔽体的衣服都很少有。 为了更好地记录他身体的各项数据,实验室里的人,很少让他穿衣服。 大部分时间,他都是赤身露体地被固定在实验床上,或者待在透明的观察舱里,任由来来往往的实验员,用审视物品的目光打量他的身体。 他就像一件没有思想、没有感觉的标本,任由他们围观,任由他们摆弄。 他的异能越来越强,身体被改造得越来越强悍。 十六岁那天。 干爸带着一群人走进了实验室,身后跟着几个被绑住手脚的人,男女老少都有,脸上满是恐惧和绝望。 干爸站在实验床边,依旧是那副温柔的样子,对着他说: “小翎,我们新研发了一种病毒抗体,需要做活体临床试验,这些人都是死刑犯,你用他们来做实验,看看抗体的效果。” 陆翎看着那些人眼里的恐惧,心脏猛地一缩。 他自己当了十几年的实验品,可以忍受自己被实验,却没办法亲手把这种痛苦,加在别人身上。 哪怕这些人是所谓的“死刑犯”。 有个孩子看着才七八岁,是个屁的死刑犯。 这是他十几年里,第一次如此坚决地反抗。 他摇了摇头,明确拒绝:“我不做。” 干爸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陆翎,你说什么?” “我说,我不做活体实验。”陆翎抬眼看着他,往常温顺清澈的眼睛里,燃起了怒火。 “你要试药,就用动物试,别用人。” “动物的身体结构和人不一样,只有活人试验,才能得到最精准的数据!”干爸的声音冷了下来。 “陆翎,别忘了,是谁养了你这么多年,是谁给了你活下去的机会?让你做个实验,你都敢违抗我了?” “我不做。”陆翎闭上眼,转过了头,再也不肯多说一个字。 他和干爸僵持了整整一天。 无论干爸是威逼利诱,针头都抵在脖颈了,他都始终没有松口。 要知道,平时用这个威胁他最管用了,因为陆翎求生欲一直很强,只要用死亡威胁,什么他都会答应的。 最后,干爸没办法,只能气急败坏地带着那些人走了。 临走前,一个实验品中年男人用怨毒的眼神死死地盯着他。 陆翎看着那个眼神,手脚冰凉。 他知道,在那个人眼里,他和干爸,和那些拿他们做实验的人,是一丘之貉。 他救不了他们,甚至还被当成了加害他们的人。 陆翎心口堵得难受,却已经流不出眼泪了。 他麻木了十几年,从来没有现在这么强烈地认为,自己活在这世上,如此的荒唐,如此的不堪。 那次反抗之后,干爸虽然没再逼他做活人实验,却也对他冷了脸,实验室里的待遇也更差了。 可陆翎却一点都不在乎,他心里那根麻木了十几年的弦,终于被拨动了。 他开始真正地思考,自己到底要过什么样的日子,到底要怎么活下去。 第111页 可他还没来得及想明白,干爸就又给他找了新的任务。 干爸带来了十几只被关在铁笼子里的丧尸,它们疯狂地嘶吼着,撞着冰冷的铁笼,腥臭的腐臭味瞬间填满了整个实验室。 干爸穿着隔离服,隔着实验室的门远程打开了笼子,让赤身露体的陆翎直面这些丧尸: “陆翎,你要把他们都控制住,要用他们研究出来丧尸病毒的特效药,研究不出来,你也没必要活着了。” 陆翎有些恐惧地看着蠢蠢欲动的丧尸。 他要打过这些丧尸吗? 干爸站在实验室外,用对讲机往里传话:“陆翎,你是否能抵抗丧尸病毒尚且不确定,我劝你还是尽量不要让丧尸弄出伤口为好。” 陆翎没有选择。 他不想死,更不想变成丧尸。 因为精神系异能很强,所有丧尸在他眼里都是慢动作,所以他能轻易闪开。 他拎起实验室的钢棍,注入异能,几下子打爆了丧尸们的脑袋。 没有技巧,全是数值。 之后,就开始研究丧尸病毒。 这一研究,就是将近两年。 第151章 曾经(5) 这两年,陆翎仍然重复着之前被实验、参与实验、指导实验、研究仪器、催生植物的过程。 干爸几乎把整个实验室的资源,都倾斜给了他,却也把他看得更紧了。 他觉得干爸他们在末世的压抑中好像有些变态了。 他们故意抓人,把他牢牢拴死,当着他的面对那些人为所欲为。 让还未成年的他看了不知道多少污糟的现场。 他一开始想吐,看多了竟也麻木了。 要不是他作为实验品,身上一直有恶心的各种创伤,那些人恐怕也不会放过他。 毕竟他长得还挺不错的。 这两年里,实验室里的实验品换了一批又一批。 干爸虽然没再逼他做活人实验,却一直在隔壁的实验室里,用活人做病毒感染实验。 陆翎经常能听到隔壁传来的凄厉的惨叫,还有丧尸啃食血肉的声音。 他想救那些人,可他自身难保。他连自己的命运都掌控不了,又怎么去救别人? 他只能拼了命地研究,只想快点做出特效药,快点结束这一切。 在他十八岁生日前的半个月,他终于完成了丧尸抗毒特效药的研发。 药剂在动物身上的实验,成功率达到了百分之九十五以上,哪怕是被丧尸咬了三天的动物,注射了药剂之后,也能彻底清除体内的病毒。 只是,还没有经过临床试验。 干爸拿着药剂的配方,欣喜若狂,拍着他的肩膀说: “陆翎,你真是我的好孩子!我这就出去,找被感染的人试试,你等我的好消息!” 陆翎点了点头,没说什么。 他知道,干爸肯定又会拿着他的成果,去基地里大肆宣扬,去捞取更多的名利。 可他已经不在乎了。 他只希望,这个药剂,真的能救那些被感染的人。 干爸走了之后,实验室里就只剩下了他,还有一批新送进来的实验品。 这些人,都是被干爸判定为“死刑犯”的人,要用来做后续的药剂实验。 他为基地做的那些东西,让异能等级低的普通人们活得时间更长了。 人力资源充沛,实验室的耗材也多了起来。 隔几天,就有人被带走,再也没有回来。 一个月后,偌大的实验室里,就只剩下了他,还有一个十七八岁的男孩。 那个男孩和他差不多大,长得很清秀,就是瘦得厉害,一双眼睛很大,总是怯生生的,像只受惊的小兔子。 一开始,男孩总是缩在笼子的角落里,不敢说话,也不敢看他。 直到只剩他们两人的那天,陆翎把自己藏起来的半块压缩饼干,从笼子的缝隙里递了过去。 实验室是有监控的,这个他从苹果树那时就已经知道了。 但他的异能可以对监控产生短暂的干扰,这个方法别人都不知道,递个饼干的事情,不会引起注意的。 男孩愣了很久,才小心翼翼地接过饼干,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吃着吃着,眼泪就掉了下来。 从那天起,男孩才敢跟他说话。 男孩叫林宇,爸爸是基地里的一个小队长,在外面打丧尸的时候牺牲了。 基地里的高层发现了他爸爸私藏物资,抢走了他妈妈,后来折磨死后,又把尸体卖给了实验室。 林宇被父母保护得很好,他根本没面临过这样直接的恶意,稀里糊涂地也被卖进了实验室,成为了活体实验品。 他说这些的时候,眼泪一直掉,声音里满是绝望和恨意。 陆翎听着,心里有些疼。 好可怜…… 他看着这个和自己差不多大的男孩,看着他眼里的光一点点熄灭,就像看到了当年那个,被扔进实验室里,茫然又无助的自己。 不只是同病相怜,他是觉得,这么好看的年轻人不该被折磨死去。 从那以后,他总是偷偷给林宇带吃的。 说来讽刺,他拥有能催生无数粮食的植物系异能,每天都要被榨干异能,催生无数的种子和粮食,送到基地的上层手里。 可他自己,却连一顿饱饭都吃不上,每天给他的吃的都是固定的,陆翎只能偷偷藏起一点点吃的,分给林宇。 林宇也有吃的,但是林宇饭量比他大,饿一顿很难受。 而他自己饿几顿都是常事了,反正胃坏了还能被治愈。 饿不死就行。 林宇每次接过吃的,都会哭着跟他说谢谢,然后跟他讲很多外面的事情。 那是陆翎十几年来未曾见过的天空。 原来基地的夏天很美,他做的集水系统和供电系统都派上了用场,虽然没有什么花草树木,但是房子之类的已经被修缮好了。 不是想象中的<a href=Tags_Nan/Ptb.html target=_blank >废土</a>风。 林宇给陆翎讲了很多感情上的事,无论是亲情、友情,还是爱情。 陆翎看着林宇一脸憧憬。 真好啊,林宇享受过那么多真挚的感情。 林宇还跟他说,外面有好吃的,需要很多丧尸晶核能买到,他之前吃过几次,余味无穷…… 这些事情,陆翎从来都没听过,也从来没见过。 他的世界,只有惨白的实验室,还有无尽的疼痛。 林宇说的那些美好,像一束光,照进了他黑暗了十几年的人生里。 他第一次,生出了强烈的想要逃出去的念头。 他想看看林宇说的阳光,想尝尝甜甜的烤红薯的味道,想看看外面的世界,到底是什么样子的。 林宇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有一天,突然凑到笼子边,小声跟他说:“陆翎哥哥,你这么厉害,为什么不逃出去啊?” 陆翎心里一跳,连忙屏蔽了监控系统,小声说: “别乱说,逃不出去的,实验室外面都是高阶异能者守卫。” 他最高只打过十五阶的丧尸,没跟人类打过。 感觉人类武力应该比丧尸强,何况他们还有武器,门口的高阶异能者自己肯定打不过啊。 “哥哥,我能帮你的。”林宇压低声音,定定地看着陆翎。 “我的异能是催眠,虽然时间不长,但是足够我们打开门跑出去了。” 陆翎诧异地看着他。 有催眠异能,还能被抓进来? 林宇看出了他心中所想,有些不好意思地垂头:“我这个催眠,同时只能催眠一两个,抓我的时候一大堆人,我催眠了一个两个的也没有用呀。” “况且,就算我逃出去了,外面全是丧尸,我也活不下去,就没动过这个心思。 我本来想着,但是你不一样啊,你有这么多异能,还有战斗能力,我们逃出去,肯定能活下去的!你带我一起走,好不好?” 第152章 曾经(6) 陆翎看着林宇眼里的光,心脏砰砰直跳。 ……逃? 他……有机会逃出去? 其实如果他真想逃,之前十几年是有机会的。 但是,他并不知道外面的世界有这么好,干爸一直跟他说,外面的世界很危险,出去就会死。 但如果真的像林宇说的那样,那么……逃出去? 陆翎在实验室里待了十五年,早就摸清了基地的防御布局,还有守卫换班的时间。 他的精神系异能,能轻易操控基地的电子系统,打开所有的锁。再加上林宇的催眠异能,他们真的有机会逃出去。 他和林宇商量了三天,制定了详细的逃跑计划。 不能再多留了,再多等,林宇就要被送去做实验了。 而陆翎也极容易被突然实验,如果是那种高强度实验,陆翎的整体状态会差很多,逃出去的希望非常渺茫。 这三天里,林宇跟陆翎说了很多很多话。 第112页 最后,林宇跟他说,我喜欢你。 他说,从来没有人对他这么好,只有陆翎,会给他吃的,会安慰他,会听他说话。 陆翎不懂什么是喜欢,他只知道,和林宇在一起的时候,他会觉得很开心,会觉得日子有了盼头。 他想着,等逃出去了,他们找一个安全的地方,种上粮食和蔬菜,安安稳稳地过日子。 到时候,他再好好想想,什么是喜欢。 喜不喜欢的不重要,不喜欢的干爸他都能忍十多年,何况是林宇这样本来就很招人疼的男孩子。 他想,他一定会喜欢上的。 逃跑的那天晚上,是守卫换班的间隙,也是基地防御最松懈的时候。 林宇用催眠异能,让门口的两个守卫陷入了沉睡。 陆翎用精神系异能,打开了实验室的所有电子锁。 他的身体还没恢复好,就只做这些事,他的异能都有些岌岌可危了。 好在,他们顺利避开了监控和巡逻队,跑到了基地的城墙边。 城墙有十几米高,下面就是城外的荒野,围着一圈带刺的铁丝网,外面就是游荡的丧尸。 站在城墙的顶端,看着远处天边泛起的鱼肚白,陆翎的心脏砰砰直跳。 他逃出来了,他真的逃出来了! 他终于离开了那个囚禁了他十五年的实验室,终于能看到林宇说的日出了。 可就在这时,城墙下面传来了汽车的引擎声,还有密集的脚步声。 陆翎猛地转过头,就看到干爸带着一群荷枪实弹的异能者,把整个城墙团团围住了。 干爸站在最前面,脸上挂着温柔的笑意:“孩子,你不乖啊,跑出去怎么不跟爸爸说一声?” 林宇瞬间吓得浑身发抖,躲到了陆翎的身后。 陆翎把他护在身后,眼神冷了下来,看着干爸,说话间是难得的硬气: “我不要再做你的实验品了。我为你做的已经够多了,你放过我们。” 不放过也没关系,就在爬城墙的这会,他的异能又恢复了,足够他带着林宇,从干爸手里冲出去。 干爸根本没看他,而是把目光投向了他身后的林宇,笑着说: “林宇,你是个好孩子,我还见过你爸爸呢。只要你把陆翎抓住或者杀死,我就不抓你当实验品了,还让你当行动队的二把手,享不尽的荣华富贵,怎么样?干不干?” 城楼下面,就是密密麻麻的丧尸,嘶吼着,撞着城楼的墙壁。 城楼前面,是干爸带着的几十号异能者,手里的枪,全都对准了他们。 陆翎愣了一下,随即笑了,拍了拍身后林宇的手,很自信地说:“放心吧,他不会的。” 他相信林宇,相信这个跟他讲了无数美好未来,昨晚刚说着喜欢他的男孩。 他很开心,他也能被人喜欢了。 可他话音刚落,身后就传来了一股巨大的推力。 他猝不及防,身体往前一倾,直接从十几米高的城墙上,摔了下去。 在掉下去的前一秒,他转过头,看到了林宇的脸上,都是惶恐和愧疚。 然后,他狂奔着向干爸他们跑去。 是了,林宇不知道自己的异能已经恢复了。 他……是不知道自己有能力带着他跑吗? 陆翎重重地摔在了地上,骨头断了好几根,剧痛瞬间席卷了全身。 紧接着,围在城楼下面的丧尸,就疯了一样扑了上来,尖利的爪子和牙齿,撕开了他的皮肉。 他的治愈异能在疯狂地运转,修复着伤口。 可丧尸的撕咬,一波接着一波,新的伤口不断地出现,愈合的速度,根本赶不上受伤的速度。 他躺在地上,看着城墙上,林宇站在干爸身边,脸上带着讨好的笑。 原来,这是一场骗局吗? 他不知道林宇到底是干爸派来试探他的,还是临阵倒戈。 但是,都不重要了。 他以为的光,他以为的同病相怜,他以为的喜欢,全都是假的。 他拼了命地推开身边的丧尸,用净化异能清掉身上的病毒,拖着断了的腿,疯了一样往前跑。 后面干爸带着人在追,身边的丧尸在围堵。 他的异能真的很强,即使在这种情况下,也支撑着他跑了一天,最后躲进了一个废弃的居民楼地下室里。 他躲在黑暗的角落里,看着自己胳膊上开始浮现的黑色纹路,感受着脑子里一阵阵的眩晕和嗜血的冲动。 他还是被感染了。 他尝试着动用净化异能,异能运转整整两天,纹路在手上一会显现一会消失,双重折磨让他痛不欲生。 最后,他只能绝望地发现,他净化不了丧尸病毒。 治愈异能已经治好了他脚和肋骨的伤,丧尸病毒让他身体腐坏的地方,也能一一治好。 治好,再腐烂,再治好,再腐烂。 他快要异化了,快要变成那些没有思想的丧尸了。 浓烈的不甘心,像火一样烧遍了他的全身。 他忍了十五年,疼了十五年,好不容易逃出来,好不容易看到了一点活下去的希望,却被人狠狠推下了地狱。 既然他活不了,那这些害了他的人,谁也别想活! 陆翎笑了起来,笑得周围一阵阵的丧尸围上来,被他拿着注入异能的钢筋,打得一个个脑浆迸裂。 他调动起体内所有的异能,四系异能全开,身体里的力量,前所未有的澎湃。 当天晚上,他趁着夜色,杀回了基地。 第153章 曾经(7) 在干爸常年的精神打压下,陆翎其实根本不知道自己的真实实力怎么样。 十五级丧尸,是丧尸中的顶级水平了。 基地抓住十五级丧尸,靠的是高精尖武器和人海战术,还献祭了几个活人。 实验室当时把陆翎和丧尸们放在一个屋子里,根本就没指望着陆翎能打得过,他们只是想让陆翎在完全自然的情况下感染丧尸病毒而已。 谁能想到,陆翎就凭借着那根破棍子,打败了一屋子的丧尸呢? 可陆翎不知道这些,他始终认为丧尸是很弱的,所以才会被逮到实验室。 这次回攻基地,他也没想着自己能活着了。 丧尸病毒已经逐渐躯体化,死前他必须得带走几个。 夜色中,陆翎如同一只灵活的狸猫,绕过门口的守卫和防御系统,直接进入基地。 系统是红外扫描,扫到了他身上的丧尸气息,尖锐的警报声在夜色中响起。 城墙瞬间一片哗然,许多人们战战兢兢关紧门窗,守卫警惕地盯着城墙,巡逻队也加紧了巡逻。 陆翎根本不在意这些。 乱才好,乱才方便他行动。 他的净化和治愈异能,让他哪怕中了枪,受了伤,也能瞬间愈合,像个杀不死的魔鬼。 他一路窜进了实验室。 在外面已经一阵喧闹的情况下,实验室里面也是一阵沸腾。 沸腾的不是因为他,是因为实验又有新成果了。 伴随着成果的诞生,恐怖凄厉的嚎叫从好几个实验室中传出来。 里面全是被活生生折磨死的人。 陆翎眼神冰冷。 这栋楼的所有实验员都要死,都不无辜。 包括他自己。 他冲了进去,把他看来几乎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实验员们全杀死了。 门口的守卫发现了他,一阵枪声响起,陆翎如同鬼魅一般,躲在角落。 然后,他尝试用精神系异能进行精神攻击。 一瞬间,所有守卫全部脑死亡,尸体倒了一地。 陆翎看着满地尸山血海,面不改色,静静打开了所有实验舱。 那些人看着他,眼神惊惧,在他平静的注视中,慌不择路地逃了出去。 陆翎捏住一个人的肩膀。 那个衣不蔽体的女孩嚎哭不止:“求求你,放过我吧,求求你了!” 陆翎没说话,手在她的肩膀上一拂。 之前在实验中断掉的胳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了出来。 女孩惊诧地看着他,眼睛瞪得圆圆的。 陆翎摆摆手,示意她走。 女孩愣了一下,最后哭着道了谢,跌跌撞撞跑了出去。 陆翎神智已经越来越不清醒了,他把自己研究出来的丧尸特效药,还有所有能改善民生的技术资料,全都拷贝了一份。 然后交给了那个正在被实验,瘫在床上已经动不了的水系异能者,顺便治好了他身上的伤。 让他带着这些东西,去隔壁的安全基地,交给那里的首领。 至于他会不会去交,陆翎已经管不了了。 起码不能让那些足以拯救人类的成果,烂死在这个腐朽的实验楼。 做完这一切,他走进了干爸的豪华别墅。 干爸看到他浑身是血地走进来,一开始慌得不行,随即就镇定了下来,甚至还想跟他谈条件。 第113页 “孩子,你放过我,之前折磨你的都不是我,我没亲手做过你的实验,你放过我,咱们一起把基地夺下来,这个基地你以后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陆翎只是漠然地看着他。 干爸看着他冰冷的眼神,知道谈不拢了,突然掏出藏在身后的手枪,对着陆翎的心脏,扣动了扳机。 距离太近了,陆翎躲不开,也无力躲开。 子弹穿透了陆翎的胸膛,炸开了一个血洞。 干爸狞笑着,以为自己赢了。 可陆翎却没有倒下,他看着干爸,阴森森地笑了: “你在改造我的时候,就没想过,我也会改造自己吗?我的心脏,早就不在原来的位置了。” 干爸的笑容瞬间僵在了脸上。 下一秒,陆翎的异能直接穿透了他的心脏,结束了他罪恶的一生。 干爸也是异能者,心脏被击穿,竟然还有几息的弥留之际。 临死前,干爸看着他,笑着说: “你以为你是什么好人?” “这些年,你说你不想做活体实验,可你研究的那些丧尸病毒株,哪个不是用活人感染的?” 陆翎蹙眉看着他:“什么意思?” 干爸声音几乎要没有力气,笑得却还是那副伪君子的样子: “那些人,都是我放丧尸咬的!还有你的特效药,你以为我是怎么试出来的?是让活人喝下丧尸病毒,一个个试出来的!陆翎,你手上沾的血,一点都不比我少!” 陆翎站在原地,浑身的血液都凉了。 原来,他一直都在助纣为虐。 他以为自己救了人,实际上,他亲手制造了更多的悲剧。 他像个提线木偶一样,晃晃悠悠地走出了别墅,找到了林宇的住处。 林宇已经跟一个基地高层在一起了。 林宇正依偎在高层怀里,做着他跟陆翎描述过的,那些“安稳幸福的日子”。 陆翎出现在他面前的时候,林宇吓得魂都飞了,跪在地上,拼命地磕头,哭着哀求他,说自己是被逼的,求他放过自己。 陆翎看着他,心里只剩下无尽的悲哀。 哪有你这么残忍的人呢? 我太想活了,可你不让我活。 你们都不让我活。 你让我听到了那么多美好,却不让我看一眼。 陆翎最后,还是疲惫地放下手:“林宇,我不杀你,但你必死无疑。” 他没动手杀林宇,只是抬手杀了那个高层。 基地的高层,没一个手上没沾人命的。 但陆翎并不是为了正义执剑,因为在这个末世,没人敢说自己没杀过无辜的人。 他只是太恨这些高层了。 今晚,他会把这些人都杀干净。 他转身走了出去,身后传来了林宇绝望的哭声。 高层已死,他没有庇护,之后也是必死的结局。 基地里已经乱成了一团,火光冲天,枪声、惨叫声,交织在一起。 陆翎晃晃悠悠地走到了基地最高的信号塔上,感受着脑子里越来越强烈的嗜血冲动,知道自己快要撑不住了。 他用最后的理智,把自己所有的研究成果,全都匿名发送给了周边所有的安全基地。 水系异能者带走了实验楼的成果,周边基地拥有了他的一些感悟。 人类能走到哪一步,全看人类自己的了。 陆翎已不算是人类,做到这一步,已经竭尽全力了。 然后,他掏出了一把手枪,抵住了自己的太阳穴。 他这一辈子,从出生开始,就在被抛弃,被利用,被伤害。 他当了十五年的实验品,手上沾了血,到最后,连做个普通人的机会都没有。 与其变成没有思想的丧尸,不如自己结束这荒唐的一生。 枪声响起,他的身体从信号塔上倒了下去,眼前陷入了无边的黑暗。 第154章 你不怪我吗? “……家虫都被我杀了之后,我被星盗绑架,来到了荒星。” “刚来的时候确实什么都忘了,醒来就在荒星的垃圾堆里,直到这段时间才想起来曾经。” 陆翎刚才还陷在回忆里出不来,这会又突然想到,他要隐瞒真实来源来着,于是又开始很拙劣地找补。 他用了很长时间,讲述了自己荒唐的上一生。 又用寥寥几笔,把故事引到了虫星上。 其实,这是非常不合理的,虫星怎么可能用雄虫做活体实验?又怎么可能任由陆翎杀了一个家族的虫却默不作声? 陆翎知道自己的借口实在是太蹩脚了,于是说完最后一个字,就默不作声,等待着安晏的盘问。 休息室里一片死寂,静得连两虫的呼吸都听不到。 陆翎坐在床上,垂着眼,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的情绪。 最后,他还是卑劣地隐瞒了安晏一部分事实。 可惜隐瞒得实在太假了,安晏一定能看出来,安晏会怎么想他呢? 一个身体怪异,性格孤僻,没虫喜欢,曾害过无数人的杀人犯吗? 静默了半晌,陆翎实在忍不住,又开始说道: “所以,你跟我提起实验室的时候,我以为你想把我送进去当实验品,恰巧我精神力等级很高,我以为你们想研究雄虫精神力。” 他抬起头,看向对面的安晏,扯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我当时满脑子都以为你背叛我了,对你说出那些话,做了那些过分的事。是我自己的问题,对不起。” “现在,我的过去都向你敞开了,觉得我恶心的话,你尽管……”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猛地拽进了一个滚烫的怀抱里。 安晏的身体抖得厉害,手臂死死地抱着他,勒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陆翎愣了一下。 这好像是安晏第一次主动抱他? 安晏守着雌奴的规矩守得死死的,好像真就没对自己动手动脚过。 陆翎冰冷地身躯陷入一团火热中,心跳不由得加快。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滚烫的眼泪,砸在了他的颈窝里。 一滴接着一滴,烫得他皮肤发疼。 陆翎呆愣地看着前方。 安晏哭了? 安晏又为他哭了。 陆翎蜷了蜷手指,心如刀绞。 自己在讲述中,对自己美化了很多。 比如最后那一波杀回基地,他虽然只亲手杀了曾经伤害过他的人,但势必也会给基地造成影响。 基地不知道多少人会因为他<a href=tuijian/fuchou/ target=_blank >复仇</a>的行为,被牵连丧命。 他不是没考虑到后果。 但他那时实在太偏激,他想着基地的人享受了他那么多年用血肉换来的成果,凭什么一点代价都不付出? 因此,虽然手里的刀没伸向普通人,可造成的结果也是十分恶劣的。 他不配得到安晏的眼泪。 安晏的声音哽咽得不成样子,一遍遍地重复着: “对不起……对不起……是奴不好……是奴不该提实验室……是奴让您想起了这些……对不起……” 他抱着怀里比他小了一圈的陆翎,心疼得像是被生生撕开了一样。 他终于明白了。 明白了陆翎为什么会在听到“实验室”三个字的时候,露出那样恐惧又冰冷的眼神。 明白了当初陆翎为什么会那么瘦那么矮,营养不良到之后出现生长痛。 明白了为什么陆翎仿佛对所有虫都带着一层厚厚的防备,不敢相信任何虫。 他的小雄主,那般尊贵、可爱、温柔、善良的雄虫,竟然经历了那样地狱般的十八年。 被当做实验品,被背叛,被伤害,最后只能亲手结束自己的生命。 难怪他会对实验室三个字,有那么深的应激反应。 那不是一间普通的实验室,那是囚禁了他一辈子,毁了他一辈子的地狱。 安晏不是真的蠢,他只是有些事不愿意想得太过弯弯绕绕。 可雄主刚才的话几乎算是明牌了,只是在最后苍白无力地解释了一番。 这故事太深刻了,也太真实了,一定真的是雄主的上一世。 所以,雄主是时空穿梭到这一世,然后成为了中央星贵族雄虫,被拐到荒星的? 陆翎不知道,安晏猜到了他的身世,却只猜到了一半。 没办法,当初贵族雄虫遗孤的设定在安晏心里刻得太深了,且安晏脑子里根本没有“人”这个概念, 安晏没时间再去思考雄主的身份到底是什么,他只为雄主的经历感到真实的心痛。 雄主好不容易对上辈子的痛苦有些淡忘,而他,却亲手把那扇地狱的门,再次拉开在了陆翎的面前。 安晏抱着陆翎,哭得浑身发抖,把脸埋在他的颈窝里,一遍遍地道歉,一遍遍地说着对不起。 他的怀抱滚烫又坚实,手臂死死地圈着陆翎的腰,勒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第114页 可却又奇异地让他紧绷了整整两天的神经,一点点松垮下来。 陆翎迟疑地抬起手,缓缓地、试探性地搂住了安晏的腰。 他把脸埋在安晏的肩窝,耳边是他急促又慌乱的呼吸,一下下撞在他的耳膜上,和他自己的心跳渐渐重合。 怀里的温度透过薄薄的衣料传过来,烫得他皮肤一阵阵发麻。 陆翎心里翻涌着一股难以言喻的荒谬感。 多可笑啊。 明明是他不分青红皂白地发火,是他连一句解释都不肯给安晏,就把他赶出门外。 是他拿着带倒刺的鞭子,在他背上抽了整整五十道血痕。 是他亲手斩断了他们之间唯一的联系,把安晏捧到他面前的真心,狠狠地践踏进泥沼。 可现在,被伤害的虫正抱着他,哭得浑身发抖,一遍遍地在他耳边说着“对不起”,把所有的错都揽在了自己身上。 世上哪有这么好的事? 哪有被施暴的人,反过来给施暴者道歉、安慰的道理? 陆翎的喉咙发紧,酸涩感从心口一路往上涌,堵得他眼眶发烫。 他攥着安晏衣料的手指越收越紧,指节泛出青白,声音哑得几乎不成调,从喉咙里一点点挤了出来: “安晏,你不怪我吗?” 第155章 雄主,不疼了…… “安晏,你不怪我吗?” 这句话轻飘飘的,落在安晏耳朵里,却重逾千斤。 安晏控制不住,胳膊越收越紧,仿佛要把怀里的虫融进骨血。 滚烫的眼泪再一次毫无预兆地砸下来,砸在陆翎的颈窝里,顺着他的锁骨往下滑,烫得陆翎皮肤一阵阵发麻。 陆翎从没见过安晏这么失态的样子。 在他面前,安晏永远是沉稳的、可靠的。 哪怕是跪在他面前,脊背也永远挺得笔直,永远把所有情绪都收得好好的。 最多只是红了眼眶,放软了声音,从来没有这样,哭得浑身发抖,连话都说不完整。 “奴不怪……奴怎么敢怪您,奴怎么会怪您……” 安晏泣不成声,下巴抵在陆翎的颈窝,肩膀控制不住地耸动着。 “是奴的错……全都是奴的错……是奴没照顾好您,是奴哪壶不开提哪壶,非要提什么实验室……是奴该死……” “是奴太晚了,不知道您之前受过这样的委屈……” 是奴来得太晚了,没在您最需要奴的时候出现。 奴多想亲手杀了那些欺负过您的虫,但所有的仇您已经自己报了,奴现在恨意滔天,却无从发作。 他的话颠三倒四,语无伦次。 每一个字都裹着哽咽,砸在陆翎的心上,砸得他心口一阵阵发疼。 曾经那些不合理,那些安晏分明已经看到的不对劲,在眼前逐渐清晰起来。 为什么陆翎明明在荒星的垃圾堆里摸爬滚打,明明去翻那些带着锈迹和污渍的废弃零件,身上却永远干干净净,连一道浅浅的疤痕都找不到。 他之前只以为是雄虫娇贵,之前没受过苦。 现在才知道,那哪是没受过苦,分明是受苦太多,已经习惯性地偷偷治愈自己的伤。 那是雄主在暗无天日的地狱里,硬生生用无数次的疼痛和溃烂,练出来的保命的本事。 怪不得雄主好像有些讨厌自己的名字,原来这么好听的名字,实际上只是一个冰冷的数字编号。 他也终于知道,为什么陆翎明明有着惊世骇俗的本事,却永远显得不自信。 在那样的环境中被打压十多年,所有的成果全部被掠夺,却还要被说一句“无能”,这样的情况下,谁会自信起来呢? 而他更加心疼雄主的是,度过了这么多年的痛苦,雄主却还是把错误往自己身上推。 雄主觉得自己是坏虫,就因为在无意中可能伤害过其他虫。 可雄主明明才是那个什么都不知道的受害者啊! 更可贵的是,经历了这么多,雄主竟还能保持这样善良、温柔,钻石般的心灵。 安晏不敢想,那些被手术刀划开的皮肉,被强酸腐蚀的肌理,被生生打断的四肢骨骼,被那什么“丧尸”撕咬开的伤口,该有多疼。 他连陆翎的手被金属片划开一道口子,都心疼得不行,恨不得替他受了这份疼。 可他的雄主,却在那样不见天日的地方,日复一日地承受着这些非虫的折磨,熬了整个年少时光。 疼到麻木,疼到流不出眼泪,疼到连自己都忘了,正常的、不疼的日子,该是什么样子的。 安晏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攥住,揉碎了,碾烂了,疼得他每次呼吸都像是吞进了刀子一般。 他抱着陆翎的手臂松了松,怕自己的力气太大,弄疼了他本就受过无数伤的身体。 可刚松开一点,又怕陆翎觉得被推开,怕他又缩回那个冰冷坚硬的壳里,再也不肯出来。 安晏连忙又收紧了手臂,把他完完全全圈在怀里,用自己的体温裹着他冰凉的身体。 他侧头,嘴唇轻轻碰着陆翎柔软的发丝,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一遍遍地哄着: “雄主不哭……不疼了啊……有奴在呢,以后再也没虫能让您疼了,再也没虫能欺负您了……奴在呢……奴永远都在……” 陆翎的鼻尖埋在他的颈窝里,听着他颠三倒四的安慰,心里又酸又胀,戳得厉害。 他想告诉安晏,他不疼了,早就不疼了。 那些伤口早就愈合了,那些疼痛早就被他熬成了麻木,他甚至不知道,正常的、被人疼着的感觉是什么样的。 他也没有哭。 他好像不到十岁的时候,就失去了哭的能力了。 之前在安晏面前装可怜时,他眼眶倒是红过,但也没有落泪。 可他张了张嘴,想说出这些话,喉咙里却像是堵了一团棉花,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只能任由安晏抱着,任由他的眼泪浸湿自己的衣领,任由他一遍遍地说着对不起,说着有我在。 在这一阵荒谬的道歉声中,陆翎却诡异地觉得安心放松下来。 连带着,他的身体逐渐失去支撑,整只虫的重量都挂在安晏身上,享受着安晏坚固稳当的支撑。 拥抱是很奢侈的举动,他人生中享受过的真正意义上的拥抱,可以说是寥寥无几。 拥抱是很温暖的,陆翎每次被牢牢抱住,都是这种感觉。 安晏感受到他身体的放松,心里更是疼得厉害。 他小心翼翼地调整着姿势,让陆翎靠得更舒服些,手掌轻轻抚着他的后背,像是在安慰襁褓中的孩子。 雄主的身体已经没有那么羸弱,却仍旧是偏瘦的。 隔着薄薄的衣料,安晏感受着手掌下沿着脊椎流畅的线条,以及微微有些颤动、有些发热地身躯。 他不敢想,这具身体,曾经承受过多少非虫的折磨,曾经被划开过多少次,又愈合过多少次。 “冕下……”安晏哽咽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无力。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奴从来都不知道,您经历过这些……奴要是知道,绝不会在您面前提……” 陆翎埋在他肩窝,闷闷地摇了摇头,声音瓮声瓮气的: “不关你的事。是我自己的问题,明明是我的错,不分青红皂白就怀疑你。” 他抬起头,对上安晏通红的、蓄满了泪水的眼睛。 前两天,自己说要抛弃安晏的时候,安晏都没哭得这么夸张。 此时安晏的眼睛甚至已经肿成了核桃,里面翻涌着各种情绪,还在不停地往下掉眼泪。 雌虫也是水做的吗? 安晏哥哥好能哭哦。 第156章 能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 内心虽然还在调笑般地腹诽,陆翎却是控制不住难过。 安晏怎么这么好啊。 怎么能在自己伤害了他之后,还能这么真情实感地相信自己、心疼自己呢? 他怎么就知道,自己不是骗取同情的呢? 安晏简直有种不敢看雄主的感觉,他只要一看,就会想到这具干净漂亮的躯体上,到底遭受过多少苦难。 他颤抖着抬手,想碰一碰雄主的脸颊,随后又是一串泪珠落下。 陆翎的心脏一缩,指尖轻轻拂过他的眼角,擦去了他滚落的眼泪,声音又轻又缓: “安晏,我打了你,还解除了绑定,把你赶出去,让你在寒风里跪了一夜。你真的……一点都不怪我吗?” 安晏猛地摇了摇头,脸颊轻轻在陆翎的手上蹭了蹭,糊了他一手眼泪: “奴不怪。永远都不会怪您。” “您做什么都是对的。您打奴,是奴该罚,您赶奴走,是奴惹您生气了,您解除绑定,是奴不配做您的雌奴。” 安晏的话像一把温柔的刀,轻轻戳进陆翎的心脏里。 他看着他眼底毫不掩饰的心疼和忠诚,喉咙涩然。 第115页 他从没有过这种体会,能笃定地认为,有虫在乎他,胜过在乎自己。 他就算是再多疑的人,面对这样的安晏,都不会有任何怀疑了。 只有安晏。 只有这个被他伤得体无完肤的虫,还在小心翼翼地捧着他的真心,怕他疼,怕他难过。 会看着自己已经完好的身体,觉得自己还在疼。 他其实真的还在疼。 那些伤痕,从前世疼到了今生。 陆翎的指尖微微颤抖着,从安晏的眼角滑到他的脸颊,轻轻捏了捏他泛红的下颌。 他看着安晏,看了很久,久到安晏的呼吸都屏住了,小心翼翼地回望着他,生怕自己哪句话说错了,又惹得他难过。 良久,陆翎才轻轻吸了口气,从安晏的怀里退了出来,跪坐在柔软的床铺上。 他垂着眼,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的情绪,手指无意识地攥着身下的床单,把粉嫩嫩的床单攥出了几道褶皱。 经过那么激烈的情绪交流后,现在休息室又恢复到了可怖的安静中。 陆翎低着头,静静思考该怎么开口。 安晏看着他垂着头的样子,心一下子就提了起来。 现在的雄主,在他眼里就是一个一碰就碎的陶瓷娃娃,他有些担心雄主会因为刚才的讲述,又沉浸在不好的回忆中。 他连忙也跟着跪坐下来,小心翼翼地看着他: “冕下?您怎么了?是不是罪雌说错话了?罪雌给您道歉……” “不是。”陆翎摇了摇头,终于抬起了眼。 他想,这样的安晏,他这辈子都不想放开了。 可是,安晏还会要他吗? 他已经不是安晏的雄主了,安晏都开始叫他冕下了。 陆翎努力酝酿情绪,让水汽蔓延上几乎已经干涸的眼睛。 微微泛红的眼眶,带着满满的忐忑和无措,像一只小鹿一样,忽闪忽闪地看着安晏。 看得安晏整颗心都揪成了一团。 “安晏哥哥。”陆翎下意识把声音放软,可怜巴巴地看着安晏。 “我知道,我做了很多错事,我伤害了你,我不信任你,我连一句解释的机会都不肯给你。 我不求你能完完全全原谅我,但是……能不能……能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 他的话说得磕磕绊绊,越说声音越小,头也越垂越低,像只被雨淋湿了的小狗,尾巴和耳朵一起耷拉了下来。 “让我好好赎罪,好不好?我再也不会怀疑你了,再也不会对你发脾气了,再也不会把你赶出去了。你……你别不要我,行不行?” 陆翎说这话的时候,心脏砰砰狂跳,手心不停地冒出冷汗。 他其实很怕。 怕安晏转身就走,怕安晏真的被他伤透了心,再也不肯原谅他了。 毕竟他做的那些事,换做任何一个虫,都不可能轻易释怀。 他亲手斩断了他们之间的联系,亲手把安晏的真心踩在了脚下,现在又腆着脸求他回来,实在是太卑劣了。 可他控制不住自己。 他太怕失去安晏了。 比直面安晏的厌恶和鄙夷更要害怕。 他一向信奉,如果留不住心,就要留住身的。 在当时那个陌生的虫族世界里,安晏是他唯一的光,是他唯一的家。 哪怕现在好像有了顾诀他们,可安晏不一样。 如果连安晏都走了,他就真的只剩下一个虫了,又要回到那种暗无天日、孤孤单单的日子里去了。 安晏整个虫都僵在了原地,大脑一片空白,半天都没反应过来陆翎说了什么。 他的雄主,那么尊贵的SSS级雄虫,竟然在跟他道歉,在求他再给一次机会,在怕他不要他? 听错了吗? 是谁不要谁? 他吗? 安晏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酸意和疼意瞬间席卷了全身,眼泪又一次不受控制地涌了上来。 他怎么敢不要他? 他怎么会不要他? 从他在垃圾堆里被陆翎捡回去的那一刻起,他这条命就是陆翎的了。 哪怕陆翎打他骂他,把他赶出去,哪怕陆翎永远都不肯原谅他。 他也只敢在雄主看不到的地方默默守候,怎么可能转身离去? 哪怕是当时万念俱灰的时候,安晏都没有生出过哪怕一刻离开雄主的想法。 何况现在知道了雄主的过往,安晏对雄主可真是捧到手里都怕伤了。 安晏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喉咙却哽咽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看着陆翎垂着头、忐忑不安的样子,轻轻起身,从床上滑了下去,面朝陆翎,双膝重重跪在地上。 “咚”的一声闷响,听得陆翎心脏一缩。 他连忙伸手想去拉安晏。 可安晏却对着他,深深叩首下去,刚好错过了他的手。 安晏额头贴在地面,一字一句地说道: “冕下,求您。” 陆翎拉他的手顿在了半空,心里凉了半截。 他看着跪在地上深深叩首的安晏,大脑一片空白。 他要走了吗? 他要拒绝自己了吗? 也是,不是所有的错误,都能被原谅的。 他伤安晏伤得那么深,安晏不肯原谅他,也是理所应当的。 第157章 还当您的雌奴 陆翎的手缓缓垂了下来,指尖冰凉,心也一点点冷了下去。 他张了张嘴,想说没关系,就算你不原谅我也没关系,我可以等,等多久都可以。 可话到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来,只剩下喉咙里的一阵发紧。 他求求安晏的话,会有机会吗? 陆翎僵在床上,原本温暖柔软的床铺,此刻上面却是仿佛长了针一样,扎得他坐立难安。 可下一秒,安晏的声音再次响了起来: “求您,如果您之前对奴只是误会,那么能不能……也给奴一次机会?” 陆翎一愣,手微微颤抖,低头看着安晏。 安晏缓缓抬起头,看着陆翎的眼神中,全是卑微的祈求,以及全然的虔诚,像是在对着自己唯一的神明祷告: “求您,让奴再次成为您的雌奴。” 陆翎眼睛瞪大,手指猛地缩紧。 “这次奴一定好好伺候您,再也不会惹您生气,再也不会让您受一点委屈。求您了,能不能让奴,还跪在您的脚边?” 他的话说得卑微到了尘埃里,每一个字都裹着他的真心,砸在陆翎的心上。 他没想到,安晏会是这样的反应。 他以为安晏会怪他,会怨他,会转身离开。 再不济,也得冷他几天。 或者在自己求原谅的时候,宽宏大量地原谅自己。 可安晏都没有,他不理会陆翎的恳求,反而跪下来求给他一次再当雌奴的机会。 把选择权和主动权,完完整整交到了陆翎的手里。 陆翎的鼻子一酸,连滚带爬地从床上下来,也蹲跪在安晏面前,伸手去扶他: “你起来,快起来。你不用跪我,安晏,你不用这样的。” “奴不起来。”安晏摇了摇头,固执地跪在地上,“求您答应奴,冕下。” 这种类似于逼迫的行为,放在平时,安晏是绝不会做的。 但此时,他一腔激荡的心情无处抒发,也更想雄主能直白感受到他的心意。 陆翎果然很吃这一套。 “我答应,我答应你。”陆翎看着他这副样子,心疼得厉害,连忙点头,双手扶着他的胳膊,把他从地上拉了起来。 “好的,好的,说好了,你还在我身边,还当我的雌虫。我向你保证,再也不会打你骂你,再也不会让你离开了,好不好?” 他的声音相当急切,作为被求的,看起来简直比恳求的那个更加着急一些。 安晏顺着他的力道起身,听到他的话,却是极为郑重地摇了摇头。 “不,雄主,求您,您有什么气,有什么难过,一定要往奴身上撒。 求您了,您有任何不好的情绪,千万不要忍着,奴就是为了让您开心才存在的。” “如果奴惹了您,您还不打不骂奴,奴心里……奴心里更是难受。” 他怕陆翎把所有的情绪都憋在心里,怕他把所有的错都揽在自己身上。 怕他再像之前那样,把自己封闭起来,什么都不肯说。 安晏虽然自认不是多么敏锐的虫,但雄主在进实验室前,自毁倾向实在是太严重了。 否则,他也不会在什么都不知道的情况下,突然拦住雄主,不让他进实验室。 在听完雄主的经历后,安晏不由得更加担忧。 他宁愿陆翎打他骂他,把所有的负面情绪都发泄在他身上,也不愿看他一个虫憋着,一个虫扛着所有的痛苦。 扛到再也扛不住,一个虫偷偷摸摸地放弃自己。 第116页 安晏绝不允许这样的情况发生在雄主身上。 陆翎在安晏笨拙的言语中,很轻易地理解了他的意思。 他抬手抚上安晏完全红肿起来的眼眶,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不会的,你不会惹我生气的。以后再也不会了。” 安晏却突然抓住了他的手,放在自己的脸颊上,眼神里全是恳切,一字一句地说道: “雄主,奴希望您永远保留丢弃奴、打骂奴的权力。” “奴永远会跪在您的脚下,您要是有任何不满意,那一定是奴的错。您再也不要埋怨自己,再也不要觉得是自己的错,一切的错,都是奴的。” 他的话说得语无伦次,颠三倒四,可陆翎却完完全全听明白了。 安晏是在告诉他,不用再内耗了,不用再把所有的错都揽在自己身上,不用再小心翼翼地活着。 他可以肆意妄为,可以任性发脾气,可以把所有的负面情绪都发泄出来。 因为永远有一个虫,会站在他身后,接住他所有的不堪和脆弱,把所有的错都揽在自己身上。 他是在告诉陆翎,你可以永远做个孩子,不用再逼着自己长大了。 竟有这样一只虫,明明那么害怕他的抛弃,却让他永远保留抛弃他的权力。 他竟能得到如此真心! 陆翎呆呆地愣在原地,看着安晏的眼睛。 那双沉静如水的蓝色眼眸里,此刻泛起波澜,满是心疼和担忧。 陆翎心口疼痛,却是逐渐又酸又软。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只觉得脸上一片冰凉。 安晏的双手伸了上来,轻轻拂过他的脸颊,指尖带着湿意。 他收回手的时候,陆翎看到他的指腹上,沾着晶莹的水渍。 陆翎僵住了,指尖下意识地抚上自己的脸颊。 指尖触到一片冰凉的湿意,顺着他的下颌线往下滑,滴在了衣襟上。 他……竟然哭了? 他真的哭了? 陆翎恍然看着自己的手,久久回不过神来。 他有多少年没哭过了? 久到他自己都记不清了。 上辈子,被绑在实验床上,生生剖开肚皮的时候,他没哭。 被林宇从城墙上推下去,被丧尸撕咬的时候,他没哭。 哪怕是最后扣动扳机,结束自己荒唐一生的时候,他也没哭。 他早就以为,自己的泪腺早就坏死了,早就失去了哭的能力了。 可现在,因为安晏几句笨拙的、掏心掏肺的话,他竟然毫无预兆地掉了眼泪。 陆翎的手指颤抖着,一遍遍地抚过自己的脸颊,感受着那源源不断的湿意,像是不敢相信这眼泪是自己流出来的。 他的肩膀微微耸动着,喉咙里溢出压抑的、细碎的呜咽声。 像只受了委屈终于找到依靠的小狗,再也忍不住,把积攒了十几年的委屈和痛苦,全都借着这眼泪,发泄了出来。 第158章 我要追你 安晏看着陆翎掉眼泪的样子,心都要碎了。 他手忙脚乱地把陆翎紧紧地抱进怀里,用掌心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像哄小孩子一样,一遍遍地轻声哄着: “雄主……别难过,实在难过就痛痛快快地哭吧,没关系的,不丢虫的,奴在呢……有奴在呢……” 安晏再次把小雄虫牢牢搂住在自己的怀里,任由陆翎的眼泪浸湿自己的肩膀,任由他把所有的委屈都哭出来。 蟲所周知,小孩哭的时候是不能哄的,越哄越哭。 陆翎这个青年小孩也是一样。 明明是寒冷已久的心被温柔牢牢裹住,却仿佛更加酸涩难耐,仗着这温柔不会欺负虫,就放肆地宣泄着负面情绪。 陆翎埋在安晏的怀里,像是发泄一般,死死地抱住他的腰,放声哭了出来。 他哭得毫无形象,像个迷路了很久,终于找到家的孩子。 十几年的压抑、痛苦、孤独、绝望,在这一刻,全都随着眼泪倾泻而出。 他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身体控制不住地发抖。 安晏只能一遍遍地顺着他的后背,轻声安抚着。 “没事了,都过去了。”安晏的嘴唇轻轻贴着他的发丝,声音低低的,带着安抚虫心的力量。 “以后再也没虫能欺负您了,奴会永远陪着您,照顾您,再也不会让您一个虫了。” 陆翎哭了很久,久到嗓子都哭哑了,眼泪才渐渐停了下来。 他埋在安晏的怀里,脸颊发烫,耳朵尖红透了,只觉得又丢虫又窘迫。 他活了两辈子,从来没这么失态过,竟然在安晏面前,哭得像个小孩子。 哪怕他真的是小孩子的时候,也没有这样在谁的怀里哭过。 哭起来,面对他的一般是针头和刀锋。 可这次,有虫紧紧把他箍在怀里,还在他的耳侧轻轻安慰,低沉沙哑的声音传进耳朵,带着让虫安心的力量。 陆翎才会放任自己在安晏的怀里失控成这个样子。 果然被偏爱的都有恃无恐。 他把脸埋在安晏的肩窝里,不肯抬头,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瓮声瓮气的,带着哭后的沙哑: “安晏哥哥,不许笑我。” 声音软软糯糯的,哪怕他已经长到了一米八三,安晏还是觉得雄主无比娇小可爱。 本来他没想笑的,雄主哭成这样,他心都快碎了,哪笑得出来。 可听到陆翎这一句似是撒娇似是威胁的话,还是不小心低低笑了一声。 胸腔的震动透过相贴的身体传过来,温柔得不像话。 他收紧了手臂,把怀里的虫抱得更紧了些:“奴不笑。奴怎么敢笑您。雄主哭起来,也是最好看的。” 陆翎抬手,轻轻捶了一下他的后背,却没舍得用力,像小猫挠痒痒一样: “我明明听到你笑了,不许笑了。” “好,奴不说了。”安晏立刻乖乖应下,伸手轻轻擦去他脸颊上残留的泪痕。 “雄主,地上凉,我们到床上去,好不好?您哭了这么久,该累了。” 陆翎点了点头,任由安晏把他打横抱起来,轻轻放在了柔软的床铺上。 说起来,虽然安晏要更高些,更精壮些,但却是被抱的次数比较多。 还真就没怎么抱过雄主呢。 安晏心里软软的,转身想去给雄主倒杯温水,刚转过身,手腕就被陆翎轻轻拉住了。 他回过头,就看到陆翎坐在床沿,垂着眼,手指轻轻攥着他的袖口,可怜巴巴地看着他,像只怕被丢下的小猫。 “你去哪?”陆翎的声音还带着沙哑,小声问道。 “奴去给您倒杯温水,您嗓子都哭哑了。”安晏立刻柔声解释道,“奴马上就回来,不走。” 陆翎却没松开手,依旧攥着他的袖口。 他抬眼看着安晏,眼眶还是红红的,眼底带着未散的水汽,看得安晏心都化了。 良久,他才轻轻吸了口气,小声说道: “安晏哥哥,刚才你说还想当我的雌虫,那么从今天开始,让我重新追求你一次,可以吗?” 安晏愣住了,以为自己听错了,蓝眸里满是茫然:“雄主,您……您说什么?” “我说,我要重新追求你。”陆翎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重复道,语气无比认真。 “你不要这么轻易就答应成为我的雌虫,好不好?你会惯坏我的。” 他之前总觉得,安晏是他的雌奴,就该事事以他为先,就该对他百依百顺。 可现在他才明白,安晏不是他的所有物,他是一个活生生的虫。 是一个曾在战场上所向披靡的少将。 他值得被尊重,被珍惜,被好好地爱着。 而不是永远卑微地跪在地上,做一个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雌奴。 虽然他的占有欲,让他对安晏的服从暗暗满足。 但是安晏这样太委屈了。 如果继续这样下去,万一下次再有什么矛盾,他还要以雄主的身份伤害安晏吗? 那五十鞭,下次还要落在安晏本就伤痕累累的后背上吗? 他不想再用主奴关系绑着安晏了。 不是因为他真心想跟安晏平等相处,是他害怕自己的情绪不受控。 他很懂恃宠而骄的。 现在尚且能用撒娇留住安晏,到时候留不住了,他的嗜血本性暴露出来,可就完了。 人家都说吃过人的野兽就不能留了,因为它会永远记住吃人的滋味,从此人类在它的眼中,永远是一个食物的备选。 陆翎杀过人,也折磨过人。 他刚才没敢告诉安晏,他在杀了干爸之前,亲手活生生挖了他的眼睛,切掉了他的舌头。 他的双手沾满鲜血,沾满恶心的污秽。 那么,他对安晏来说,就是永远有威胁的。 他未必能控制自己的独占欲,那么只能竭力抬高安晏的位置,让安晏不会完全受自己的掣肘。 第117页 并且…… 在内心深处,他想让安晏心甘情愿地留在他身边,而不是因为所谓的雌奴本分,不是因为虫族刻在基因里的对雄虫的顺从。 毕竟他不是真正的雄虫,基因这种东西,在他看来不确定太强了。 安晏却是愣了,站在原地,半天都没反应过来。 第159章 我愿意! 安晏傻愣愣站在原地,缓不过神来。 追求? 雄主说,要重新追求他? 他一个卑贱的罪雌,一个被流放到荒星的叛国犯,怎么配得上让一位SSS级的雄虫冕下追求? 安晏的脸瞬间涨得通红,连忙摆着手,声音慌里慌张: “不、不行的雄主!您是尊贵的雄虫冕下,奴只是个卑贱的雌奴,怎么能让您来追求奴?这绝对不行,哪有雄虫追雌虫的!” “有什么不行的?”陆翎拉着他的手腕,轻轻一拽,就把他拽到了床边,让他坐在自己身边。 他歪着头,看着安晏慌乱的样子,眼底带着浅浅的笑意:“我喜欢的虫,我想追求,有什么不可以的?” 安晏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漏跳了一拍,随即疯狂地跳动起来,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 雄主说喜欢他…… 一只可可爱爱的俊美的雄虫,在你面前甜甜地说喜欢你。 这谁能顶得住? 他看着陆翎近在咫尺的脸,看着他红红的眼眶,看着他眼底认真的神色,只觉得像是在做梦一样,一点都不真实。 他从来没想过,有一天,会有一位雄虫,跟他说“我要追求你”。 自从遇到雄主以后,就有好多他不敢想的事,逐渐成了现实。 安晏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红着脸,手足无措地看着陆翎。 明明已经是什么都做过的关系了,他此刻却像个情窦初开的少年虫,连手都不知道该往哪放。 陆翎看着他这副样子,忍不住低低地笑了起来,伸手捏了捏他泛红的脸颊,语气带着点狡黠: “怎么?安晏哥哥不敢接招?” 安晏被他这声“安晏哥哥”叫得浑身一麻,连忙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脑子乱成了一团浆糊,半天都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陆翎双手拉着安晏的手,左右摇晃:“好不好嘛好不好嘛,让我追求你嘛~” 陆翎自己都觉得自己耍赖,但方法不在旧,管用就行。 安晏感觉自己头顶都要冒烟了,耳朵已经烫得不是自己的了。 “……好,好,谢谢雄主,谢谢您愿意……追……奴……” 安晏一句话说得磕磕绊绊,脸色涨的通红,陆翎看着觉得可爱极了。 “那么,我可要正式开始追求你了,你愿意……” 陆翎话还没说完,就被安晏猛地抬头打断: “愿意的,奴愿意的,奴愿意成为您的雌奴!” 陆翎:“……” 他想说的是,你愿意……跟我明天一起去上班嘛? 很好,安晏已经把自己卖得干干净净了。 他追虫的过程,是不是有些太容易了? 还没等他绞尽脑汁想好下一句说什么,就听安晏小心翼翼问道: “雄主,您,是否能给奴一个恩典,也让奴追求您?” 雌虫其实本来就要追求雄虫的。 可是他都没有这个过程,雄主已经把他绑在身边了。 陆翎愣了一下,仰头看向他,眨巴着布灵不灵的桃花眼。 安晏又被萌了一下。 他跪下去,双手捧起陆翎的一只手,额头贴了上去。 “你……你也要追我吗?” 陆翎看着安晏的发顶,轻声呢喃。 安晏耳朵红得快要滴血,小声说道: “奴……奴不配追求您的,但是,奴……真的想当您的雌奴。” 陆翎唇角缓缓漫出一缕笑意: “你怎么不配?配不配,应该由我这个雄虫说了算。现在,你要追求我,就该拿出点诚意来。先来说点好听的。” 安晏怔怔地看着他,蓝眸里满是茫然。 他一直在军营里摸爬滚打,后来又被流放到荒星,从来没追求过任何雄虫。 甚至连跟雄虫说话的次数都屈指可数,哪里知道该怎么追求一位尊贵的雄虫冕下? 米洛那小子也没传授过他什么追雄虫的技巧。 而且也没什么参考价值,因为米洛当初毕竟是军团副官,长得又好看。 自己现在,失去所有社会身份和资产,又没有米洛那样明媚的性格和长相,又比陆翎冕下大这么多。 自己该拿什么追雄虫呢? 又该说什么好听的呢? 直接说奴爱您? 太直接了好像。 那要不说奴想给您生蛋? 是不是有些太唐突了? 他绞尽脑汁,想了半天,才试探性地、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句,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冕下,您……您愿意让罪雌当您的雌奴吗?” 陆翎看着他这副老实巴交的样子,忍不住笑了出来,摇了摇头。 安晏的心里瞬间空了一下,心脏一点点沉了下去。 也是,追虫哪有这么容易的? 更何况是追一位SSS级的雄虫冕下。 他果然太笨了,连追求虫都不会,但愿不要让冕下心里不高兴。 可他还没来得及失落,就听到陆翎带着笑意的声音响了起来,软软的,带着点狡黠: “安晏哥哥,你问反了。你应该问我,愿不愿意当你的雄主。” 安晏猛地抬起头,蓝眸里瞬间迸发出光亮,像是黯淡的夜空里,突然炸开了漫天的星火。 他看着陆翎含笑的眼睛,嘴唇动了动,声音带着些颤抖,小心翼翼地,一字一句地问道: “那……那您……愿意当奴的雄主吗?” 陆翎直接伸出手,勾住安晏的脖颈,微微用力,把他拉向自己。 在安晏骤然屏住的呼吸里,陆翎微微垂头,吻上了他微凉的唇瓣。 唇齿交缠间,陆翎带着笑意的、软糯的呢喃,清晰地落在安晏的耳朵里,也落在了他的心上。 “我愿意。” 安晏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在这一刻冲上了头顶。 他的手臂下意识地环住陆翎的腰,却又不敢用力,只能虚虚地拢着,任由陆翎吻着他。 眼泪毫无预兆地再次掉了下来,砸在了两虫相贴的唇瓣上。 咸涩的味道在唇齿间蔓延开来,又被香甜的津液覆盖。 他想,哪有这么容易就被追上的高级雄虫呢? 可他的雄主,就是愿意给他这个机会,愿意奔向他,愿意把心捧到他面前。 这辈子,能遇到陆翎,真是他最大的幸运。 第160章 相拥 陆翎平时看着比安晏小一圈,但在情事上,却总是会占些上风。 可能是上辈子看得太多,学霸学什么都快,自然也就无师自通了这些技巧。 总之,最后安晏被亲得软了腿,即使努力想挺起身方便雄主亲他,最后也是喘着粗气,扶着床才没有滑下去。 陆翎拎起浑身软塌塌的安晏,熊抱上床。 他自己也是脸颊泛红,嘴唇水润饱满,眼眶还是红红的,带着水汽,看起来可怜又勾虫。 明明刚才被欺负得乱七八糟的是安晏,现在看起来反倒是陆翎更可怜些一样。 陆翎缩在安晏怀里,嗅闻着安晏身上好闻的味道,脸上的红晕一直没下来。 老夫老夫的,反倒害羞起来了。 休息室里安静了下来,只剩下两虫交织的呼吸声。 这边的休息室,不会有虫往这边来的,陆翎又是安心,又是不好意思。 虽然天狼派未必知道他的怀疑,不过,他也要补偿天狼派的。 好在他们不知道,要不不知道顾诀大哥和米洛他们会多伤心。 陆翎白天精神高度紧张,晚上又跟安晏回忆过往,还大哭了一场,早就累了。 在安晏结实的身躯旁边,他的眼皮越来越沉,意识也渐渐模糊起来。 安晏感受到他身体的放松,还有越来越平稳的呼吸,动作轻柔地拉过被子,仔仔细细地给他盖好,掖好了被角。 他就着侧躺着的姿势,静静地看着陆翎的睡颜。 陆翎刚遇到安晏时,瘦得几乎是皮包骨,眼睛大大的,在瘦成尖尖的脸上看着有些怪异。 最近稍微长了点肉,脸上的弧度却没有更加柔和,反而是更加锋利。 安晏得承认,虽然他一直看雄主都可可爱爱的,但雄主其实是那种很英俊的类型。 这种英俊,在现在昏暗的视线下,显得更加俊美,更加引虫心折。 他睡着的时候,眉头还是微微蹙着,长长的睫毛垂下来,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看起来带着点不安。 安晏的心脏又是一疼,伸出手,指尖轻轻拂过他蹙起的眉头,想把那点褶皱抚平。 第118页 他的动作极轻,怕吵醒了好不容易睡着的陆翎。 他就这么一动不动地看着陆翎,看了很久很久。 他的雄主,明明才十九岁。 明明该是被全虫族捧在掌心里,无忧无虑长大的年纪,却经历了那么多非虫的折磨,受了那么多的苦。 安晏越想,心里越疼,恨不得能穿越回过去,把那些伤害陆翎的虫全都撕碎。 然后,把小小的雄主护在怀里,告诉他,你很厉害,你很好。 已经睡着的陆翎,不由自主又把自己蜷缩成了一团。 安晏想着,之前听说睡觉时把自己蜷缩起来,是没有安全感的表现。 之前雄主无数次在自己身边把自己蜷缩起来,他都不知道为什么。 现在知道为什么了,这原因却让他心痛欲碎。 安晏轻轻搂住陆翎的身体,动作轻柔地拍着他的后背,像是在哄小孩子睡觉。 神奇的是,在温柔的拍拂下,陆翎已经陷入沉睡中的身体竟逐渐放松,缓缓抻了开来。 安晏也松了口气,闭上眼睛,将雄主牢牢护在怀里睡去。 这一觉,陆翎睡得并不安稳。 前半夜还好,有安晏在身边,他睡得很沉。 可到了后半夜,那些血淋淋的过往,还是化作了梦魇,缠上了他。 他又梦到了那个实验室,梦到了闪着寒光的手术刀,梦到了干爸温柔又残忍的笑脸。 他被绑在实验床上,动弹不得。 手术刀划开他的肚皮,刺骨的疼痛席卷了全身,他想喊,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眼前的人影越来越模糊,最后变成了林宇的脸,他笑着,伸手把他从高高的城墙上推了下去。 失重感瞬间袭来,下面是密密麻麻的丧尸,嘶吼着,朝他伸出了腐烂的爪子。 “不要……别过来……” 陆翎猛地从梦里惊醒,浑身冷汗,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如果是清醒状态下,陆翎绝不会展现出如此外露的惊恐。 可现在,他仿佛又被拉回到一年前的日子。 是啊,仔细想想,他来虫星还不到一年。 不到一年的时间,如何能忘记前十八年的梦魇? 窗外的天还没亮,休息室里一片漆黑,只有窗外透进来的一点点微弱的天光,勉强能看清身边的轮廓。 他还没从梦魇里回过神来,下意识地就想往旁边缩,手腕却被一只温热的手轻轻握住了。 紧接着,一盏小小的夜灯被按亮了。 暖黄的光线驱散了黑暗,也驱散了些许寒意。 陆翎转头,便看见安晏眼睛里沁满了担忧。 他瘪了瘪嘴,莫名有些委屈。 安晏连忙把他揽进怀里,用被子裹住他发抖的身体,手掌轻轻拍着他的后背: “雄主不怕,不怕了啊。是梦,都是假的。奴在呢,没虫能伤害您了。” 陆翎埋在他的怀里,听着他温柔的声音,感受着他温热的体温,身体一点点放松下来。 他死死地抱住安晏的腰,感受着手中结实柔韧的触感。 “安晏哥哥,我梦到实验室了……,还有丧尸……他们都来抓我……”陆翎哼哼唧唧地说着自己的噩梦。 在安晏面前,好像做什么都是不丢人的。 当然,他的虫设本就是柔柔弱弱的呀,只有柔弱一点,才能让安晏忘记之前对他的苛责。 “不怕,不怕。”安晏一遍遍地顺着陆翎的后背,安抚着他的情绪。 陆翎的心跳渐渐平复下来。 安晏尝试着轻声唱起虫族著名的摇篮曲。 他小时候,其实也没虫给他唱过,不过长大后到底还是通过星网,记得了这个简单的小调。 安晏轻声哼着,大提琴一般温柔又低沉的嗓音,在陆翎的头顶响起。 陆翎几次抬手想阻止安晏唱下去,最后还是没舍得。 他靠在安晏怀里,听着他跑调跑到蓝星去的摇篮曲,心里有些想笑,又有些想哭。 “安晏,谢谢你。” 陆翎轻声说着。 安晏连忙摇头:“您谢奴做什么?奴谢谢您还来不及。” 陆翎一个吻轻轻落在安晏下巴上:“谢谢你愿意包容我的这些脾气和性子。” 又暴躁,又胆小,又歇斯底里,又有些神经质。 陆翎平时把自己伪装得很好,可惜这次一次都暴露了出来。 安晏有些急了:“您怎么会这么说?您受了那么多苦,能好好活着,还能这么温柔地对待虫,您是奴见过最勇敢、最厉害,最好最好的虫了。” 这就是情虫眼里出西施吗? 陆翎低低地笑起来,之前梦魇带来的恐惧一扫而空。 第161章 认证雌君? 等陆翎平复下来,安晏点手就稍稍松了些。 他这一天的动作和行为实在是不像话,私自触碰雄主,太过僭越。 要是让顾诀大哥和米洛知道,还不知道要怎么数落他。 之后再慢慢请罪吧,现在最重要的是让雄主开心一些。 陆翎重新埋回安晏的怀里,小声说道: “安晏哥哥,我想好了,等明天我们回别墅,我就拿光脑,重新跟你认证关系。” 安晏的身体轻轻一颤。 片刻后,艰难开口:“雄主,不用的,您不用勉强自己。奴就算没有认证,也会一辈子陪着您,伺候您的。” 他怕陆翎只是一时心软,只是因为刚才的噩梦,一时冲动才这么说。 他不想让陆翎因为同情,或者因为愧疚,才给他这个名分。 “不是勉强。”陆翎摇了摇头,“但是我不打算认证雌奴了。” 安晏愣住了,蓝眸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 也是,他这样的罪雌,能当陆翎的雌奴,已经是恩赐了。 事情让他自己搞砸了,雄主现在反悔了,也是理所应当的。 可他还没来得及失落多久,就听到陆翎带着笑意的声音,再次响了起来,清晰地落在他的耳朵里: “我要认证你为我的雌君。” 安晏整个虫都僵住了,大脑一片空白,半天都没反应过来。 他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是不是还在做梦。 雌君? 雄主说,要认证他为雌君? 雌君只有一个。 日后不管雄主有多少雌侍雌奴,永远都只会有一个雌君。 到那时,本君不死,尔等终究是侍! 可……雄主是SSS级雄虫。 别说他一个流放到荒星的罪雌,就算是中央星那些家世显赫的A级雌虫,也不可能得到雌君这个名分。 他怎么配? 安晏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喉咙却像是堵了一团棉花,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应该起来谢恩,应该说些什么。 或者应该理性推拒,说自己还是雌奴便好。 可是,他怎么舍得? 电光火石之间,安晏脑海里闪过了什么,却没有精力在意。 他简直控制不住自己急促的呼吸,整个身子微微发颤。 陆翎轻轻拍着他的后背,笑着说道:“怎么反应这么大?不愿意吗?” “不、不是!”安晏连忙摇了摇头,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奴愿意!奴当然愿意!只是……只是奴配不上……奴是被流放到荒星的罪雌,根本不配当您的雌君……” 陆翎沉默了一下,突然就反应了过来。 白天那会,他以为他在安晏面前彻底掉马了。 不过看安晏现在的反应,好像还是把他当成了尊贵的雄虫? 这样也挺好的,他并不想跟安晏中间有着不同族的芥蒂。 而且,他有些担心,安晏要是知道他不是雄虫了,是否还会像现在这样宠着他护着他。 总之,能瞒一会是一会吧。 他轻轻抚摸一下安晏的脸颊,柔声说道: “安晏,我觉得你很配。” 安晏有些嗫嚅说着:“可……我现在身份……” “所以你很配我。”陆翎轻声打断。 “不是你的身份配我的身份,是你这个虫,很配我。” 明明说着类似情话的话,陆翎的言语间却满是真挚,眉眼间全是认真,并没有任何调笑之意。 陆翎也确实并不知道自己说的是情话,他只是自然而然地说出了这句话而已。 安晏却听得心脏砰砰狂跳,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 能遇到雄主,真是他花光了所有的运气,才换来的恩赐。 怪不得之前那么倒霉,原来是为了现在积攒运气。 聊了一会,陆翎已经忘记了刚才的惊惧,重新缩到安晏怀里睡着了。 两虫一天一夜没睡,已经十分疲乏,这一觉,直接睡到了第二天中午。 一上午的时间,没有任何虫打扰他们,门口连奚奚碎碎的脚步声都没有。 陆翎睁开眼睛,直接撞进了一双温柔地蓝眸中。 第119页 安晏就这么侧躺着,一动不动地看着他。 看到他醒了,安晏立刻弯了弯唇角,声音低沉悦耳:“雄主,您醒了?要不要再睡一会?” 陆翎心里一暖,往他怀里蹭了蹭: “不用了,先起来吧。” 他们是在天狼派的地盘上睡觉,也不好赖太晚。 两虫很快就起了床,洗漱完毕,刚下楼,就碰到了守在楼梯口的顾诀和米洛。 陆翎一回头,看着自己所在的楼层,心里了然,却更不是滋味。 看起来,顶层被封锁了,怕打扰到他睡觉吗? 他何德何能,竟然能拥有一整层的活动空间? 顾诀和米洛看着他们的状态,心里悄悄松了口气。 昨天闹得那么僵,安晏跪了一夜,陆翎把自己关在实验室里一整天,他们都快担心死了。 现在看两虫一起走出来,气氛融洽。 陆翎眼底的阴霾散了,安晏也不再是那副失魂落魄的样子,显然是和好了。 顾诀率先走上前,对着陆翎微微躬身: “冕下,安晏,日安。星兽奶在厨房温着呢,去喝点?今天的安晏也有份。” 陆翎看着他,想起自己昨天对他和米洛的冷淡和防备,脸上有点发烫,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顾诀大哥,米洛,日安。昨天……不好意思啊,给你们添麻烦了。” “嗨,这有什么麻烦的。”顾诀摆了摆手,笑得爽朗。 “毕竟是我们二当家和总教习,这点牌面还是有的。” 陆翎看着他们真诚的笑脸,心里暖烘烘的。 他之前还怀疑他们想把自己抓起来做实验,现在想来,真是以小虫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他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笑着说道:“实验室很好,我很喜欢,谢谢你们。” 既然顾诀他们没发现自己的怀疑,那么还是不要为这件事道歉了。 虽然他真的应该道歉,但是他怕伤了顾诀他们的心,同时……自己也真是怯懦得不敢说出口。 陆翎决定要加快各种设备的研发进程了,既然对不起天狼派,那就用天狼派的实验室,做出更多有利于发展的实事。 第162章 认证雌君! 吃过饭,陆翎和安晏乘车回到了别墅。 刚进门,陆翎就直奔书房,拿起光脑就点了进去。 上面社会关系那里空白一片,陆翎心里又是一阵刺痛。 随后,他点击伴侣关系认定中,雌君认定。 同时,开放授权,让安晏也能看到自己操作。 两虫凑在一起,死死盯着界面。 安晏突然就想起来,自己忘记的是什么了。 雌君认证,必须双方自愿,到认证中心现场录入虹膜和指纹信息。 在星际时代,几乎所有事都能线上办成,雌君认证却还要遵循老一套传统,这也是雌虫中雌君占比相当少的原因。 有些雄虫,宁可纳无数雌侍雌奴,也不愿意认证一位雌君。 安晏和陆翎之前都没有进行过这个流程,双双把这最重要的事给忘了。 果然,点进去之后,系统立刻弹出了提示框,要求双方现场录入生物信息,并且上传两位见证虫的身份信息,才能提交认证申请。 安晏站在旁边,看到这个提示,心里微微叹了口气。 他轻声说道:“雄主,没关系的,就算没有这个认证,奴也……” 陆翎呆愣地看着界面,内心涌起无限的失落。 原来,不是所有破镜都能重圆的吗? 不对不对,他就这点事,倒不至于发出这种感慨! 陆翎死死皱着眉,点击认证雌侍。 雌侍需要雌虫到现场认证。 很好,这个也不行。 陆翎双手一片冰凉,看着界面久久不能回神。 然后,就感到脚上传来一阵触感。 低头正看到安晏已经悄悄跪下,额头轻触着自己的鞋子。 “雄主,奴还想当您的雌奴,可以吗?” 陆翎低头看着安晏。 安晏漂亮的眼睛里充满了恳切,银白的头发点缀在脸侧,耳后伤疤若隐若现,跪姿也很挺拔,看起来格外俊朗出蟲。 提醒着陆翎,安晏是这样优秀、这样俊美的军雌,哪怕安晏本身想屈居于他之下,但也不该在外行走时被其他虫投以鄙夷的目光。 陆翎抿着唇转头,在光屏上操作了几下。 一行行复杂的代码飞速闪过,快得几乎让虫看不清。 安晏只觉得眼花缭乱,根本看不懂。 光屏上的系统提示框,一个个被破解,一个个消失不见。 不过十几分钟的时间,陆翎就直接绕过了联邦系统的所有认证限制,进入了最终的认证界面。 他拉过安晏的手,让他把手指按在了光屏的指纹识别区域,又对着他的眼睛,录入了虹膜信息。 然后,他也录入了自己的信息。 还差最后一步了。 他一把薅起安晏:“看着屏幕,笑。” 安晏呆滞看向屏幕,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要笑,但还是假笑出来。 光屏闪了一下,屏幕上出现一张照片。 他跟安晏头离得很近,表情却都非常僵硬不自然。 像是被绑来拍结婚照的。 陆翎又一阵操作,P上认证中心的背景墙。 最后,他在见证虫一栏,填上了顾诀和米洛的身份信息,还伪造了两虫的电子签名。 做完这一切,他深吸了一口气,按下了【提交认证】的按钮。 论违法犯罪,他是专业的。 论作奸犯科,他已经在牢房中了。 伪造个结婚证明而已,又不是去杀虫了。 陆翎心不安理不得地勉强说服了自己,直接黑进了认证中心后台,自己亲手通过了自己的认证。 光屏上的进度条飞速前进,不过几秒钟,就弹出了【认证成功】的提示。 【恭喜您,陆翎阁下,您与安晏先生的雌君认证已成功生效,受联邦法律保护。】 一行清晰的字,出现在光屏的最顶端。 陆翎转过头,看着身边的安晏,笑得眉眼弯弯,把光脑递到他面前: “你看,成了。安晏,从今天起,你就是我唯一的、受法律保护的雌君了。” 安晏怔怔地看着光屏上的那行字,又看了看那张两虫的合照,大脑一片空白。 什么玩意乱七八糟的? 刚刚发生了什么? 但是,他真的……成了雄主的雌君? 不是卑微的雌奴,是能名正言顺站在他身边的雌君? 安晏看着界面,几乎喘不上气来。 从进入星际法庭的那一刻,他就没想着有这一天了。 但峰回路转,最后他真的成为了雌君? 虽然好像是通过什么不得了的手段完成的。 等等,不是说E级雄虫不能绑定S级雌虫的吗? 安晏反应过来,看着光脑。 两虫结婚证上,写的是B级雄虫陆翎、A级雌虫安晏。 安晏愣怔转头,看向雄主。 陆翎有些心虚地摸了摸鼻子:“咳,改了一下身份信息,要不咱俩不能匹配,我要是认证A级以上,有些太显眼了。” 他知道等级降成A级,肯定是安晏的伤心事,但是不降成A级,他们匹配信息又太显眼了。 反正他以后会把安晏身上的抑制芯片去除的,到那时安晏又能恢复等级了,甚至还能再增长一些。 陆翎小心翼翼看着安晏:“安晏哥哥,你……怎么了?咳虽然我这手段特殊了些,但是不会被发现的你放心!” 安晏站直身体,突然又重重跪了下来。 陆翎吓了一跳,连忙起身扶他。 安晏叩首下去,声音郑重:“雄主在上,谢谢您愿意为奴考虑这么多。” “雌君认证仪式上,按理应有一段宣誓,您可以允许奴补上吗?” 陆翎本就有些心虚,怕安晏觉得自己对待结婚这件事太不尊重,怕安晏觉得自己违法成性不是好虫。 听到安晏说补上仪式,忙不迭地点头:“好好好,你先起来,补补补,我需要做什么?” 安晏跪直身体,双手捧起陆翎的手,轻轻吻在上面:“您不需要做什么,只听奴宣誓就好。” 陆翎有些紧张地站直,低头看着安晏。 “奴安晏,在此以残躯、以魂灵、以此生全部血肉,向您——我的雄主,立下至死不渝的誓言。” “奴本应在泥沼中匍匐,有幸跪伏在您脚边,做您随手驱使、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奴仆。” “我的雄主,是您让我这卑贱到尘埃里的虫,能成为您唯一的、受联邦法律庇护的雌君。这份恩德,奴纵是粉身碎骨,燃尽魂灵,万死亦难报其一。” “奴在此向您起誓:奴的血肉归您,骨血归您,荣耀归您,性命全然归您。” “奴永远不会违逆您的任何一句指令,永远不会让您蒙受半分委屈与伤害,永远不会生出半分背叛您的心思。” 第120页 “奴永远唯您是从,唯您是敬,唯您是爱。” “此誓,天地为证,星河为鉴,联邦律法为凭。” “至死不渝,永世不悔!” 第163章 这个小安晏我亲死你 安晏的誓言一字一句,砸在陆翎的心上。 他本就没听过什么甜言蜜语。 为数不多的甜言蜜语,背后还藏着刀子。 他本以为,自己再也不会相信任何一句承诺,再也不会为谁的誓言而动容。 可安晏此时,用最笨拙、最虔诚的姿态,把自己的血肉、魂灵、性命,完完整整捧到了他的面前。 陆翎不知道这是雌君结婚时宣誓的固定模板,还是安晏在其中夹杂了个虫感情。 总之,他能感受到的,只有掏心掏肺的真诚。 陆翎的指尖微微颤抖,他蹲下身,伸手轻轻抚上安晏的脸颊。 他的指尖触到安晏滚烫的皮肤,触到他微微颤抖的睫毛,才真切地感受到,这一切不是梦。 他真的遇到了一只,愿意把所有都给他,永远不会背叛他的虫。 “安晏。”他微微俯身,额头抵着安晏的额头,鼻尖蹭着他的鼻尖,呼吸交织在一起。 “雌君宣誓结束,该雄虫宣誓了。” 陆翎看着安晏的眼睛,眼底是从未有过的认真。 “我陆翎,在此以我的性命,以我两世的魂灵起誓。” “唯安晏一虫,是我的雌君,是我放在心尖上的虫。我护你周全,信你真心,永不相负,永不背弃。” “此誓,天地为证,星河为鉴,你我为凭。” 安晏瞳孔骤缩,愣愣地看着陆翎那双漂亮的桃花眼。 认证雌君时,确实是需要宣誓的。 不过那个宣誓没有固定模板,全是由雌虫的真心所说。 但,雄虫是没有宣誓环节的。 律法对雄虫的真心和喜恶不做要求,所以只有雌虫被雄虫抛弃的份,没有雄虫对雌虫一心一意、慎终如始一说。 可此时,他听到了来自星际唯一一只SSS级雄虫冕下,这样郑重的、象征着永恒的誓言。 “雄主……”安晏呢喃出声,仰头望着自己的神明。 陆翎背着光,光影将他的轮廓打得柔和又神圣,真的像虫神降世了一般。 若有神明,应该就会是像雄主这样圣洁、纯净、善良的吧? 下一秒,圣洁的神明就堕入凡尘,降下恩泽。 陆翎俯身,吻住了安晏。 安晏这嘴叭叭的,实在惹得虫想亲。 陆翎不由得感恩起安晏多年的军旅生涯。 要不这样一个高大俊美,气质卓绝,性格温顺的大金毛,能让自己捡漏? 这个吻不同于以往任何一次。 没有戏谑的挑逗,没有强势的掌控,没有试探的拉扯,只有满到快要溢出来的温柔。 陆翎闭上眼睛,全身心沉浸在双唇相接的爱意中。 柔软、滚烫。 安晏的身体僵住,随即像是被点燃了一般,浑身的血液都沸腾了起来。 他笨拙地、小心翼翼地回应着,舌尖轻轻碰着陆翎的。 陆翎被他这副小心翼翼的样子逗笑,伸手勾住他的脖颈,加深了这个吻。 唇齿交缠间,呼吸越来越灼热,空气里弥漫着甜腻又滚烫的气息。 陆翎抬手,指尖轻轻拂过安晏的银发,顺着他的脊背往下滑。 安晏的背肌十分漂亮,不会过分隆起,但宽肩窄腰,线条流畅,尤其是肩胛骨处,微微起伏的肌肉,衬得这副身躯精壮有力。 那里还是敏感带。 这样一个按上辈子的话说,非常有男人味,无时无刻不散发着荷尔蒙的身体,此时正跪在自己脚下,等待着他的临幸。 陆翎心里升起诡异的、变态的满足感,他唾弃这种满足感,但本性实在难移。 之前的每一次温存,陆翎几乎都是有些被动的。 即使身体主动的,看着安晏在他手下红了眼眶,软了身体,乖顺地任由他摆布。 可心里也仿佛在完成什么任务一样,始终隔着一层薄薄的壳,不肯把自己完全交出去。 他享受着那种掌控感,享受着安晏全然的交付,却又无法全身心地放松享受。 可这一次不一样了。 他把自己的真心,也一并捧了出来。 陆翎边吻,边把安晏往起扶。 弯着的腰逐渐直起来,甚至还需要微微抬头。 安晏已经被吻得意乱情迷,却在反应过来的时候,还是微微屈着膝盖,让雄主可以不用仰头吻他。 陆翎心中感动着安晏藏在细节中的爱护,手上却不留情面。 他微微用力,推着安晏往后退,直到他的后背抵在了书房的墙壁上。 安晏下意识地伸手揽住他的腰,怕他站不稳,却被陆翎抬手按住了肩膀,微微用力,让他跪了下去。 安晏没有半分犹豫,顺从地跪在了他的面前,仰头看着他。 蓝眸里蒙着浓浓的水汽,盛满了爱慕和顺从。 和之前在浴室里,他让安晏伺候他时,一模一样的眼神。 可陆翎的心境,却早已天翻地覆。 那时候他只庆幸于这样一个强大、威武的军雌,在他面前乖顺得不可思议。 而现在,他只觉得心口涨得满满的,又疼又暖。 他弯腰,伸手轻轻抚摸着安晏的脸颊,指尖划过他泛红的耳尖,划过他紧抿的唇瓣。 嗓音低哑,呼吸温热,带着勾人的缱绻:“安晏哥哥,良辰美景,你知道我想做什么吗?” 安晏的呼吸一滞,眼睛紧紧锁着他,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奴……奴知道。” 陆翎低笑出声。 如果是在蓝星末世前,这时应该说不知道,才能更调情一些。 但这里是虫族荒星。 好像,他们本就不需要用这种含蓄的方式调情? 直白、炽热,没有灵魂的交流,只有肉体上的冲击,这才是虫族该有的样子。 但他的安晏,好像又很容易害羞,这更勾得他心痒痒。 陆翎觉得自己骨子里,应该就带些毁灭欲和独占欲。 不知道是他的过去所影响,还是他就是个天生坏种,总之,虽然明明他刚伤了安晏,可在笃定了安晏对他的千依百顺之后,陆翎总想着还要把安晏牢牢抓在手里。 想摧毁他成熟稳重的面庞,想让平时低沉如大提琴的好听的声音,发出破碎不成语句的调子。 想让这样一个强壮的、肌理分明的身躯,轻颤着再爬不起来。 呀,他可太坏了。 第164章 紧张吗 安晏不知道雄主所想,只是乖乖跪着,仰头看向他的神明。 即使知道,恐怕他也只会默默顺从,甚至暗自纵容。 即使是哭着,恐怕也要哭得漂亮些,让雄主赏心悦目。 但安晏从不敢妄自揣度雄主的心思,因此他的眼神澄澈无比,看着陆翎的眼睛里都是顺从和讨好。 陆翎看着他这副乖顺到极致的模样,喉间溢出一声低低的笑。 那笑声和平日里软乎乎的撒娇调子全然不同。 带着磁性的沙哑,还有种不容置喙的掌控力,此时的陆翎才有了些一米八多的样子,虽然在雄虫中也只是平均水平。 这笑声落在安晏耳里,让他的耳尖瞬间烧得滚烫。 他下意识地垂了眼,不敢再直视他的目光,只敢小心翼翼地觑着他的鞋尖。 卑贱如尘的雌虫,本就该跪在地上,目光所及只有雄主的鞋子。 这想法让安晏面红耳赤,一阵酥麻袭来,脑袋有些昏沉了。 下一秒,温热的指尖触到了他的胳膊。安晏的身体瞬间绷紧。 随后,马上放松身体,任由陆翎稍一用力,就把他从冰凉的地板上拉了起来。 他还没来得及站稳躬身行礼,身体就忽然一轻。 陆翎俯身,稳稳当当地将他打横抱了起来。 安晏的呼吸猛地一滞,下意识地伸出胳膊,搂住了陆翎的脖子。 雄主不是第一次打横抱起他了,可每一次,他都无法适应这种僭越。 陆翎掂了掂手里的重量。 轻了。 这里面有他长个子长力气的原因,也有安晏真的瘦了的原因。 安晏把好东西都给他了,按照雌虫的饭量,刚跟着他的那会,不知道挨了多少饿。 这傻虫也不知道说。 陆翎心里有些酸涩,想着之后种子到了,就给安晏搞点营养餐,把安晏养回来。 肌肉对于营养的需求可是很高的,安晏这一身漂亮的肌肉,少一点他都心疼。 说到种子,好像有什么事忘了来着? 算了,管他呢,此时还是和安晏贴贴最重要了。 陆翎快乐地抱着安晏,往卧室走去。 卧室的窗户没拉窗帘,虽然是在三层,且周围没有住宅,安晏却还是感受到一种仿佛在野外的羞耻感。 第121页 陆翎把灯光调成粉红色,他觉得这种颜色真的好好看,安晏却被这种暧昧的灯光惹得更加羞赧。 陆翎的脚步放得极轻,把安晏轻轻放在暖融融的大床上。 安晏刚想撑着身体坐起来俯首,就被俯身压下来的身影,重新按回了柔软的被褥里。 陆翎的双臂撑在他的身侧,将他整个虫圈在自己的怀抱里,没有给他半分躲闪的余地。 陆翎俯身,额头抵着额头,鼻尖蹭着鼻尖。 两虫的呼吸交织在一起,温热的气息洒在彼此的唇瓣上。 安晏的眼睫疯狂地颤抖着,蓝眸里蒙起了一层水汽,呼吸断断续续,轻轻缓缓,唯恐惊扰了近在咫尺的雄主。 “安晏,你在紧张。”陆翎笃定地说着,唇瓣动作之间,轻轻柔柔地蹭过安晏的唇瓣。 安晏面色更红,嘴唇颤动,不敢在如此近的距离说话。 “哥哥怎么不理我?你在紧张吗?” 陆翎的声音很低,带着点漫出来的笑意,哑哑的,和平日里软糯撒娇的调子全然不同。 在不经意间,陆翎真的带出了曾经想努力凹出来的霸道。 勾虫的桃花眼弯弯的,睫毛纤长,近得几乎要扫过安晏的眼睛。 安晏张了张嘴,想说“奴不紧张”,可喉咙像是被滚烫的东西堵住了一样,半个字都发不出来。 他只能乖乖地看着雄主,任由他的指尖轻挑抚过自己的脸颊,在他的鼻翼轻轻戳弄。 “今夜……”陆翎的指尖停在他的唇瓣上,轻轻摩挲着,桃花眼里平日里的戏谑与狡黠尽数褪去,只剩下满得快要溢出来的温柔和认真。 他的话一字一句,清晰地砸在安晏的心上:“不是雄主和雌奴或雌君。” “是我和你。” 安晏的瞳孔微微收缩,仿佛有一道烟花在心间炸开。 雄主说的很抽象,他却莫名其妙理解了其中含义。 铺天盖地的酸意和暖意瞬间席卷了全身,从发梢到指尖,都在说着近乎雀跃的爱意。 雌虫无论多么优秀,总要被打上雄虫的烙印,仿佛他只要有一日会侍奉雄虫,就一定会被抹去雌虫的所有意义。 特别是他身为雌奴的那天开始。 他被打上了无形的烙印,他存在的全部意义,就是侍奉他的雄主,为他生,为他死。 而他的神明垂青于他。 不仅允许他的卑微仰望,更主动踏破凡尘,将恩泽垂于他一缕。 他看着陆翎近在咫尺的脸,看着他眼底毫不掩饰的温柔和爱意,看着他泛红的眼角 看着平日里总爱撅起来撒娇的唇瓣,此刻微微抿着,带着不容错辨的认真。 安晏心里突然有种长时间以来的枷锁,豁然破裂了。 他又何尝不知道,雄主对他是有所防备和芥蒂的。 这很正常,因为他毕竟只不过是一个陌生虫而已。 可雄主在各种顾虑之下,最终还是选择相信了自己。 在经历那么多伤痛之后,雄主还愿意敞开心扉接纳自己,何其有幸! 安晏闭了闭眼睛,又睁开,目光灼灼正视着陆翎的眼睛: “雄主,奴不紧张,奴想伺候好您。” 陆翎愣了一下,随即笑开,手指向下延伸,轻轻在胸前拨弄一下。 安晏呼吸一滞,双腿分开,让陆翎舒舒服服倒在他的怀间。 陆翎跪起身,神色格外认真,一层一层剥开两虫的阻碍。 到最后,两虫脸颊上都是红晕。 此时的陆翎,已没法再坦率淡定地面对安晏的身体。 这具身体,实在是太过漂亮,也太过伤痕累累。 陆翎摸着一道道伤疤,轻声问道:“安晏,我能治愈你身上的疤痕,你需要吗?” 伤疤存在,代表着伤口已经愈合。 伤疤不在,却有可能是伤口被轻轻掩盖,不见天日。 陆翎自己曾经历过伤疤被无数次掩盖,并不清楚安晏是否愿意祛疤。 可安晏一贯不想浪费他的异能,也一向不把自己当回事,也许……他不会愿意? 第165章 鸭米鸭米 陆翎本想着安晏要是拒绝,自己就不帮他治疤痕了。 留着一身疤也好,提醒着自己,安晏也曾受过许多伤,自己不可以太欺负他。 安晏纠结了一下,却道:“雄主,求您……为奴治愈疤痕。” 说到这,又连忙补充:“不急的雄主,您什么时候方便什么时候治。” 陆翎诧异地歪了歪头:“诶?” 安晏被这一声不带什么含义的“诶”,惊得腿微微抖了下,连忙又补救: “不用了雄主,不用治,奴……” 陆翎笑了笑,抬手之间,浅金色的异能流出,覆盖在安晏身上。 不过片刻,一身疤痕尽皆消除。 陆翎看着他,发出啧啧赞叹。 安晏的身体,像是被造物主亲手捏出来的一样。 还是一位很懂雕塑的造物主捏的。 怎么就可以长得每块肌肉都这么完美的? 陆翎从额头开始,一寸寸往下吻了下去。 安晏发出难耐的呼吸,看到雄主对他的身体似乎有些满意,心中不由得也是一松。 他真的不想让雄主浪费精神力在自己身上。 但自己身上有多少伤,他是知道的。 如果不消除,他很怕雄主在做的时候倒胃口。 他本就样样不如雄主,如果连身体都不能以色侍虫,他这个雌君也太没用了。 虽然是绕过了各种登记手续的伪雌君吧。 很快,安晏就知道,陆翎的精神力还能在别的地方发光发热。 比如连接的地方。 一股直冲脑壳的草木香盈满了整个卧室,安晏在这股浓重的雄虫精神力包围下,几乎有飘飘欲仙的感受。 他喉咙难耐地、压抑地发出一声破碎的轻响。 “雄……雄主……” “安少将,舒服吗?” 安晏在被这一声少将,激得愣怔了一会,才缓缓答道: “奴……奴不是少将了……” 他已经不知道自己在呢喃些什么了,雄虫精神力调动了他身体的精神力,在基因的作用下,他现在只想跪下亲吻陆翎的脚趾。 臣服,欲望,卑贱。 无数混乱的情绪在安晏的心里游走,冲淡了刚才提到少将时的落寞与悲伤。 陆翎手握着他,嘴唇还轻吻在安晏的颈侧。 “安少将,你以后还会是的。” 不只是少将。 如果你愿意,我会帮你爬上元帅的位置。 陆翎轻声说道:“安晏,翻身。” 脑袋一片混乱中,安晏还是听到了雄主这一声不是命令的命令。 转……转身? 现在吗? 雄主没有动弹的意思,难道是让他就这样翻过去? 安晏虽羞耻至极,却没有一丝一毫不情愿的意思。 他努力撑起身子。 好在军雌的柔韧性很强,一个抬腿间,已经翻了过去。 “嘶……” 安晏控制不住发出声音。 他昏昏沉沉,在精神力和身体的双重刺激下,又到了精神力共鸣的临界点。 随后,后颈一阵刺痛。 是什么硬物贴上的感觉。 好像,雄主在咬他的后颈? 安晏身体纹丝不动,一躲不躲。 刺痛加深,变成尖锐疼痛,皮肉破损的感觉传来。 雄主好像把他的后颈咬破了。 不知道雄主在玩什么,不过自己的身体都是雄主的,雄主爱怎么玩怎么玩。 下一秒,安晏的精神力被彻底调动,与陆翎的交织纠缠在一起。 精神力共鸣了。 雄虫SSS级的精神力,让安晏A级的精神力几乎失控。 可就在安晏恍恍惚惚之间,体内突然冲出一股磅礴的能量。 无声之间,一股粗壮的精神力跃出,紧紧包裹住陆翎。 !! 安晏不可置信地想要转头,就听陆翎在他耳边轻笑着说道: “安晏哥哥,抑制芯片被我解了。” “不用担心中央星会发现,芯片上沾了你的血,还会运作一段时间的。” 陆翎有些心疼地用异能治好那块伤痕,轻声问道:“疼吗?” 疼吗? 什么疼吗? 安晏有些愣怔地看着陆翎口中吐出来的那个芯片,以及上面沾着的自己后颈的肉。 竟然,咬掉了一块肉下来?!! 疼吗? 只顾着爽了,根本没发现疼。 此时,缺了一块肉的后颈,在的作用下已经长出血肉,恢复原貌,安晏回头,瞪大眼睛看着雄主。 陆翎亲昵地蹭了蹭他的脸颊: “会很疼的,所以我引发了精神力共鸣,他们说这样身体对疼痛的敏感度会下降,就感觉不到太疼了。” “看你的反应,还真是有用的?” 第122页 陆翎看着那块裹着肉的芯片,心里暗自感叹。 他之前以为芯片是什么高科技的原理,不能轻易摘除。 搞了半天,还真的可以用物理方式摘除。 就是摘除后还维护正常运转有些麻烦,不过他已经做了些准备,不怕被发现。 安晏的瞳孔骤然收缩,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酸意和暖意瞬间席卷了全身。 雄主,竟为他考虑了这么多! 其实他之前有预感,雄主会给他摘除芯片。 但就像芯片嵌入时,是要剖开后颈的,虫族精神力释放的腺体就在后颈,所以芯片才能起到抑制精神力的作用。 曾经虫族是用抑制手环的,二十年前法律修改,把罪大恶极的罪雌手环改成了芯片。 当初修改时,因为针对的都是几乎十恶不赦的罪雌,因此整个社会是在拍手叫好的。 安晏也没想到,最后这芯片会用在自己身上。 思绪扯远了,总之,当初安晏被安上抑制芯片时,那种疼痛感,连他这个习惯了伤痛的军雌都颇为记忆深刻。 他本以为,摘除时也会同样的痛苦,甚至更加疼一些,因为毕竟是挖掉了一块肉。 没想到,在雄主精神力的包裹下,他晕晕乎乎就被摘除了芯片。 甚至他刚才还以为雄主是在调情呢。 安晏压抑不住心中的感激和渴望,又转了回来。 “噫呃……” 又是一声抑制不住的声音。 这下因为陆翎也没有预料到,所以他也被刺激得一阵失声。 “安晏,你——” 救大命了。 陆小翎的命也是命。 陆翎的手撑出悬空的空档,平复了好久。 安晏柔柔地看着陆翎近在咫尺的脸,看着他泛红的眼角,满腔激动蹭了蹭陆翎。 “雄主,奴想要……奴想伺候您……” 第166章 睡吧 陆翎喘了一会,低笑着问道:“安晏哥哥想要了?” 安晏羞耻得头顶直冒烟,但还是老实答道:“雄主……想要……” “谁想要?说清楚,小陆弟弟听不清哦~” 陆翎轻眨了一下右眼,桃花眼弯出漂亮的弧度。 安晏话已经破碎不成句子。 “奴……是奴想……” “奴是谁?我记得咱们名字里都没有这个字。”陆翎啄吻一下安晏的唇角,缓缓问着。 “是……是安晏,安晏想要……”安晏浑身发麻,几近哭出声。 “安晏是谁?安晏是陆翎的谁?” “呃……安晏是雄主的雌奴、啊不雌君。” “不对,安晏是陆翎的哥哥,是陆翎的爱虫。” 陆翎轻舔了一下安晏的脸侧,留下了一点水渍。 “好了,安晏哥哥,再说一遍,是谁想要了?连起来说。” 陆翎坏心地看着这只强壮的老实虫,看着这个前帝国少将被自己逼得瑟瑟发抖,泫然欲泣。 安晏是永远都不会违背雄主的意愿的,哪怕这个要求对他来说实在羞耻。 “雄主……是安晏哥哥想要了,是陆翎弟弟的安晏哥哥想要了……” 安晏不知道自己是出于什么心态说出的这句话。 他只知道,说完这句话,他恨不得钻进爆米花机做一只爆米花。 太羞耻了。 羞耻到,他现在已经勃勃生机万物竞发了。 陆翎终于是满意了,停滞好久的动作再度开始演进。 这一夜,和以往的每一次都不同。 没有刻意的掌控,没有戏谑的挑逗,没有小心翼翼的试探,只有心意相通的缱绻,和毫无保留的交付。 陆翎终于不再隔着一层壳,狠狠地宠爱着身下的军雌。 安晏的蓝眸里,从头到尾都只映着他一个虫的身影。 他的雄主,他的爱虫,他心尖上的珍宝。 陆翎被这样的眼神看得浑身发麻,有种全身心掌控着一只虫的爽感,也有被虫无条件爱护的涩意。 他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去克制,去温柔,去把所有的爱意都倾注在每一个动作里,却还是在极致的动情中,失了分寸。 窗外的荒星夜色沉沉,狂风卷着沙砾拍打着窗户,屋内却暖得像是春日。 低低的喘息,细碎的呢喃,还有一遍遍重复的名字,交织在温暖的卧室里,缠缠绵绵。 直到天快亮时,才渐渐平息下来。 到了尾声,两虫已经都累得连手都抬不起来了。 陆翎刚才还凶狠地一遍遍问安晏爽不爽,这会却瘫在安晏怀里哼哼唧唧。 他微微抬头,鼻尖蹭了蹭安晏的下巴,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安晏哥哥……” 不知道的以为他才是被那什么的那个。 陆翎格外珍惜自己现在比安晏矮十厘米,还能当个小弱鸡挨挨蹭蹭的时光。 等他以后长成两米大个儿,可能就不能这么嘤嘤嘤地撒娇娇惹。 安晏浑身酸痛,艰难开口:“奴在,雄主,您累了吧,谢谢您赏奴恩泽,奴这就起来伺候您擦洗。” 陆翎抬手:“不洗不洗,睡觉睡觉。” 一道净化异能打过去,身上瞬间干爽,还没等他再给自己放一道治愈异能,就昏昏沉沉睡了过去。 安晏看着怀里熟睡的虫,眼底满是化不开的温柔和爱意。 “雄主,睡吧。”他几乎是用气声吐出了一句。 他的雄主,他的……爱虫吗? 唔……自称安晏哥哥实在是太羞耻了。 雄主不知道在哪学了一堆骚话,让他学着说,还要自称安晏哥哥。 太……太过了…… 可雄主喜欢就好。 如果雄主喜欢这个风格,他以后有机会登录星网的话,查一查星网上的教程,给雄主一些惊喜。 他小心翼翼地调整了姿势,让陆翎靠得更舒服些,又拉过被子,仔仔细细地给两虫盖好,掖好了被角。 一夜纵情,安晏哪怕是A级军雌的身体素质,也架不住这般极致的动情和失了分寸的缠绵。 第二天醒来时,只觉得腰软腿麻,浑身的骨头像是散了架一样,连动一下都觉得费劲。 他刚醒,陆翎就醒了。 说来奇怪,睡着的时候,明明两虫都在枕头上。 可每次醒来时,陆翎的脸一定会出现在安晏的胸口上,脚一定会缠在安晏的大腿上。 还真是曾经受了太多磋磨,现在一点苦都吃不得了。 陆翎睁开眼睛,顺势张嘴一吸。 “吸溜,安晏哥哥,早上好!” 安晏昨天全身都有些磨损过度,这下搞的他差点没一个高跳起来。 没跳起来的原因是怕摔到雄主。 陆翎完全没有刚欺负了虫的自觉,窝在安晏的怀里,蹭了蹭他温热的胸膛,打了个小小的哈欠,才慢悠悠地从床上坐起来。 刚一动,就觉得浑身的肌肉都有些发酸,忍不住嘶了一声,腰也软了一下,差点又栽回床上。 那句话怎么说的来着? 只有犁坏的牛? 安晏眼疾手快地伸手揽住他的腰,手掌轻轻贴在他的后腰上,小心翼翼地给他揉着,眼睛里满是心疼和愧疚: “对不起,雄主,是奴没伺候好您……” 来自蓝星的陆翎听这个话怎么听怎么怪。 但他也知道,虫族一切都是以雄虫为先,这事没办好还真就是雌虫的锅。 陆翎幽怨地叹了一声:“唉,那能怎么办,安晏哥哥一直说想要,我也得满足你不是?” 安晏面红耳赤,耳朵通红,连胸口都泛出了粉色。 说起来,安晏真的是比一开始白了不少,看来安晏不是天生黑皮,在荒星这样阴沉的天气下他也被慢慢养回来了。 看着更性感更好看了。 陆翎笑着弯腰亲了亲安晏胸前:“嘻嘻,逗你的,不难受。” 两道治愈异能漫出,两虫又生龙活虎了起来。 那下次要不要边用治愈异能边…… 陆翎轻咳一声,感觉自己本就不多的节操再次离自己而去。 都怪干爸总当着自己的面干事。 当时杀死他之前真应该先阉了他。 不过那样怪恶心的,陆翎摇摇头,努力把那些恶心的画面从脑海中甩出去。 在这种画面上,还是多想想安晏的身体吧。 第167章 小陆越来越会了 两虫在床上腻歪了好一会,才一起起身洗漱。 安晏的体贴简直到了令虫发指的程度。 等陆翎冲了一把脸再起身时,安晏已经把牙膏都挤好了,正双手捧着一条毛巾,站在旁边等着递给他。 安晏身量很高,身体又修长结实,双手骨节分明,小臂上的衣服微微挽起,露出流畅的线条。 啊,真是秀色可餐。 陆翎美滋滋扬起脸:“安晏哥哥给我擦。” 我柔弱不能自理没错就是这样。 第123页 安晏低声应是,声音里带着微不可察的笑意,捧着毛巾轻轻给陆翎擦拭。 陆翎以为他给自己擦,能多少碰到手呢,还想着趁机调戏一下安晏。 可惜安晏规规矩矩,一点都没让自己的手碰到陆翎。 太乖了太乖了。 一直到上厕所,安晏还不走。 陆翎抬眉:“怎么,安晏哥哥还不走,要给我扶着?” 安晏脸色爆红,又单膝跪下,真的伸手要动作。 陆翎吓得往后一跳:“啊啊啊别!你快出去吧!” 心意相通后,陆翎对安晏卸下了防备,和之前多少带着点的小心翼翼。 于是有时言语间就带着些活泼,有时过于活泼。 安晏很欣喜雄主这样的改变,愿意无条件顺从。 陆翎对这种顺从很是满足,这狠狠满足了他性子里的一些小恶劣。 但!不要什么事都顺从啊喂! 扶着! 这像话嘛! 陆翎双手把安晏推出洗手间,眉眼间带着羞意解决了自己的生理问题。 他是真的爱上了。 没爱上那会,直接看人家全身都不当回事,哪像现在,牵个小手都害羞。 洗漱完,安晏已经把早餐端上了桌。 依然只有单调的营养液和星兽奶,每次端上这种早饭,安晏内心都是一阵疼痛。 陆翎却是倍加珍惜这样能吃饱饭的机会。 营养液他在去除杂质后,没有苦涩味,但本身味道也不好喝,毕竟很科技。 但是陆翎并不介意。 饿急眼了连垃圾都能吃的虫,有什么好挑的? “雄主,您再委屈两天,耶尔说过两天一定能弄来星兽肉的。” 安晏有些低沉的声音传来。 陆翎笑了笑:“那感情好,既然过两天都有肉吃了,你就先喝点星兽奶吧。” 安晏连忙摇头:“不,奴不用喝这个的。” 陆翎仰头,把星兽奶最后一口喝进嘴,抓起安晏就是一个深吻。 香甜的星兽奶被顺势送入安晏口中,不容得他拒绝。 安晏瞪大眼睛,不由自主被带着动作。 “安晏,星兽奶可是很珍贵的,一滴都不能浪费哦~” 陆翎轻轻柔柔地说着,指了指自己唇角刚才不小心流出的星兽奶,暗示意味十足。 安晏脸已经红成洋柿子了,他顿了顿,到底还是轻柔地吻了上来,吮吸住那滴星兽奶。 早饭过后,安晏头一次仓促地跟雄主告别,飞速奔向上班的路程。 其背影,颇有些落荒而逃的意味。 甚至慌张到忘了自家雄主跟他现在是一个单位了呢。 陆翎笑吟吟地站在门口,心里算着时间。 九十九,一百。 数字数到一百,门口飞奔过来一个超大只的身影。 安晏惊慌失措地从车里跑出来,飞奔到陆翎面前跪下: “雄主,对不起,是奴疏忽!” 他可真是太不像话了。 他竟然忘了雄主也是要去上班的!他不止自己跑了出去没管雄主,还把全家唯一一辆车开走了! 陆翎笑着捏了捏他的脸:“这不行啊,你犯了这么大错,我得责罚啊。” 安晏抬头,跪得更直:“雄主,这是应该的,求您责罚奴!” 陆翎回身拿起光脑,往外走去: “罚你明天早上喂我喝星兽奶,像今天我喂你一样。” 脚步远去,安晏连忙应是,又红着脸跟上。 陆翎摸了摸自己发烫的耳垂,悄悄把头发往耳侧扒拉了几下。 不能让安晏看出来他也在羞耻。 陆翎之前上星网看了不少调情教程,他自认自己是个好学生,很懂得融会贯通。 但是在脑海中演练跟在现实中说骚话完全不一样啊啊啊! 路上,陆翎看着窗外没有说话。 外面分明还是那样灰蒙蒙的天空,一片荒芜的戈壁滩,远处是能想象到臭味的垃圾场。 荒星还是那样一片荒芜的流放地,经历过末世,陆翎曾把这里当做偏安一隅的避风港。 比末世环境强多了,但也不可否认,确实是一处鸟不拉屎的地方。 曾经熟悉的景色,现在看着逐渐碍眼了起来。 这里不该是荒星的,这里有那么丰富的矿产资源,只是因为地表层坚硬,才会造成这种看起来荒无虫烟的样子。 荒星上有安晏,有顾诀,有米洛,有天狼派那些真诚待他的虫。 这里,就是他的家。 他家现在太家徒四壁了。 陆翎从没有这么坚定地计划着,之后一定要把这里建设好。 科技,绿色,食物,风景,这里都要有。 车子停下,陆翎笑着对守卫们摆了摆手,和安晏一起下了车。 “雄主,奴先去训练场了,中午奴给您送午饭过来。”安晏站在大楼门口,看着陆翎,声音温柔。 “您要是有什么事,随时用无线电喊奴,奴立刻就过来。” “好。”陆翎点了点头,抬手揉了揉他的头发,笑着说道,“别太累了,训练悠着点,别把自己弄伤了。” “是,奴知道了。”安晏顺着陆翎的力道微微屈膝,看着陆翎走进了大楼,才转身朝着训练场走去。 陆翎一路坐着电梯上了顶楼,实验室的电子锁识别了他的虹膜,缓缓向两侧滑开。 今天再来,跟昨天已经是截然不同的心境。 他走到操作台边坐下,把光脑放在了台面上。 随手点开,想调出之前保存的保鲜仪设计图纸,再参考一下中央星最新的模拟实验室数据,继续优化方案。 可光脑刚一开机,铺天盖地的消息提示音就响了起来。 “滴滴滴”的声音在安静的实验室里格外刺耳。 陆翎愣了一下,打开光屏。 只见消息栏那里,赫然标着一个鲜红的99+,还在不断地跳着数字。 ??? 感觉上次被消息轰炸,还是在上次。 第168章 糟糕!青年失业了! 陆翎看着光屏,脑子宕机了两秒。 他心里咯噔一下,第一个念头就是,自己黑进联邦认证中心,伪造雌君认证的事被发现了? 联邦要派虫来抓他了? 就假结婚而已,不至于吧? 如果不是联邦中心,那会是谁呢? 已知,他在虫族认识的所有虫,除了雷米都在荒星。 而荒星不能接入光脑信号。 所以,他的聊天通讯中,只有雷米一位好友! 陆翎的心脏瞬间提了起来,手指颤抖着点开了消息栏。 果然,入目的全是同一个虫发来的消息——他的老板,雷米。 陆翎看着满屏都是雷米的头像,瞬间僵在了原地。 很好,他终于想起来了。 之前他和安晏闹矛盾,情绪崩溃到了极点,觉得自己这辈子都要困在实验室里,再也没有未来了。 一时冲动,就给雷米发了辞职的消息。 同时,还把已经完成的设计图纸全都发了过去,说后续的研发自己不会再跟进了。 发完之后,他就把这事抛到了脑后。 而解除误会后,先是被安晏的告白和誓言搅乱了心神,又忙着和安晏认证雌君。 再加上昨晚的一夜缠绵,早就把给雷米发辞职消息的事,忘得一干二净了。 淦! 这光脑怎么搞的,他点开个虫中心认证的时候,光脑不会给他消息提示的嘛?! 陆翎的脸涨得通红,心虚得手脚有些发软。 他这叫什么事啊? 拿着人家的高薪,项目做到一半,就因为自己的情绪问题,撂挑子不干了,连一句解释都没有,直接玩起了失踪。 换做任何一个老板,恐怕都要气得跳脚,直接把他拉黑,甚至还要告他违约吧? 很好,完犊子了。 青年失业了说是。 刚到手的高薪offer让自己给搞没了。 陆翎咽了口唾沫,手指颤抖着,往上翻着雷米发来的消息,心里已经做好了被劈头盖脸怒骂一顿的准备。 诶? 等等。 陆翎的表情从惊慌,逐渐变为复杂,甚至有些眼眶发热。 他越往上翻,心里就越不是滋味。 等翻到最上面,他瘫在椅子上,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最早的一条消息,是他发完辞职消息的六个小时后,雷米发来的: 【???亲???您在说什么???怎么突然就不干了???】 【您发的图纸我看了,完成度非常高!比我预想的还要好太多了!您怎么突然就要辞职啊???】 【陆翎?亲?我的十佳好员工?本公司最勤恳的牛马?您回个话啊?到底出什么事了?】 半个小时后,雷米的消息又发了过来,语气里已经带上了明显的焦急: 第124页 【陆翎,你到底怎么了?是不是遇到什么困难了?你跟我说,不管是钱的事,还是别的什么事,我都能帮你!】 【你是不是在边远星系遇到危险了???是不是有虫为难你了?你告诉我地址!我立刻带人过去找你】 【陆翎?你回我一句啊!哪怕骂我两句也行!你别吓我啊!】 接下来的一天一夜里,雷米的消息就没停过。 从一开始的震惊不解,到后来的焦急担忧,再到后面的慌乱无措。 每隔半个小时,就会发过来几条消息,问他到底怎么了,有没有事,遇到了什么困难,需不需要帮忙。 陆翎数了数,整整一天一夜,雷米给他发了三百多条消息。 没有一句指责,没有一句怒骂,全都是满满的担忧和关心。 翻到最后几条,是今天凌晨刚发的,雷米已经开始发语音了,语气中全是郑重和焦急: 【陆翎,你再不回我,我就要根据你的账号定位,申请星际航线,亲自过去找你了!你一定是遇险了对不对?你等着我!我一定过去救你!】 【不管你遇到了什么,我都能帮你解决!你千万别放弃!】 陆翎看着这些消息,手指紧紧攥着光脑,心里又暖又酸,哭笑不得。 自己一时冲动撂了挑子,老板不仅没生气,没骂他言而无信,反而一直在担心他的安危,甚至要跨越星际过来救他。 甚至老板脑补的理由还真的该死的合理! 边远星系,低级雄虫,确实是会比较危险的。 这种情况,难道不该大骂他一顿,然后让他赔违约金或者自认倒霉拉黑他吗? 竟然会有一个素未谋面的合作方,会因为他一句没头没尾的辞职消息,担心到这种地步。 虫族的虫,怎么都这么好啊。 陆翎抿了抿唇,飞快给雷米回消息。 他先是认认真真地道歉,说自己前两天因为私人原因,情绪出了点问题,一时冲动说了辞职的话,给公司造成了麻烦,非常抱歉。 然后又说,自己愿意承担所有的违约损失,赔偿公司的一切损失。 最后,问雷米能不能让他回去继续上班,他愿意主动降薪,弥补自己的过错。 工作还是不能丢的,特别是这种老板的好工作。 消息刚发出去,雷米的消息就秒回了过来。 【降个屁的薪!!!】 【你没事就好,你吓死我了知不知道!我还以为你出什么事了!】 【你这个情绪不稳定的小雄虫啊啊啊气死我了,你再晚一会我都要去找你了!】 陆翎看着这一连串的感叹号,忍不住笑了出来。 找他,可真是不好找。 他连忙又发消息:【真的非常抱歉,雷米先生,是我太冲动了,给您和公司造成了困扰。薪资我必须降,不然我实在不好意思再继续做下去了。】 结果雷米立刻回了过来:【降什么降,不降!不仅不降,我还要给你加薪!】 【我之前就觉得给你开的年薪太低了,你这样的天才,七十万年薪根本配不上你!我早就想给你加到一百万了!】 【你可倒好,给我闹这一出,是不是嫌我工资给的少了?是不是在外面有别的老板了?】 【从这个月开始,年薪一百万,项目分红照旧,你要是再跟我提降薪,我可就生气了啊!】 陆翎看着这条消息,彻底愣住了。 他只见过老板想方设法扣工资、降薪水的,从来没见过员工主动提降薪,老板反而非要加薪的。 这么玄幻的剧情,到底是怎么发生在他身上的? 第169章 我们小陆是科研天才来的 陆翎被工资给惊到,连忙发消息:【别别别!雷米先生,真的不用再加了,七十万已经很高了,再加我真的不好意思干了】 【有什么不好意思的】雷米回得飞快,【你的本事,配得上这个价。】 【你只要安安心心搞研发,别的什么都不用管,我们砸锅卖铁都得留住你这样的虫才啊】 【之前的工资我已经照常给你发了,注意查收,还有什么需要的,尽管跟我说】 陆翎看着屏幕上的消息,感动得一塌糊涂。 他何德何能,能遇到这么好的老板。 从此以后,我就是雷白公司最忠诚的兵! 雷米!忠!诚!! 他深吸了一口气,认认真真地给雷米回了消息,保证一定会把保鲜仪的项目做好,绝不会再半途而废。 雷米又跟他聊了几句,反复确认他真的没事,没有遇到危险,才终于放下心来。 最后,又叮嘱了他几句,让他照顾好自己,有什么事随时联系,才结束了聊天。 陆翎放下光脑,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 真好啊。 这天开始,陆翎就以十二分的努力来研发保鲜仪。 一个月的时间里,他能在隔壁休息室住了半个多月。 安晏一直陪着他,休息室的床不大,陆翎有时候心疼安晏长手长脚的会不舒服,安晏却宁可在床边打地铺躺着都不走。 后来顾诀知道这种情况,又搬来了一张床。 陆翎和安晏几乎没怎么过过分床睡的生活,最后还是把床合并在了一起。 这期间,耶尔也送来了星兽肉,说是跟游猎虫拿矿石交换的。 陆翎一脸惊奇地看着耶尔,没想到耶尔也是个作奸犯科之辈。 拿虫族资产去交换食物,嗯,不愧是典狱长。 所以,他跟耶尔来蹲大牢,还真是不冤。 安晏跃跃欲试,想要给雄主做一顿美味的大餐,到了厨房准备开火时才想起来,荒星只有矿盐能做调味,其余调味品一概没有。 他忐忑地端着只撒了盐末的烤肉给陆翎,感觉对不起雄主这么长时间的期待。 陆翎看着烤肉,眼睛都快直了。 这,这是给他吃的吗? 他上辈子只有几次吃过肉,还都是有些变质,或者有些实验员为了逗弄他赏他的。 陆翎接过烤肉,猛啃了一大口。 呜噫噫噫豪吃!! 陆翎幸福地眯起眼睛,一脸享受地嚼嚼嚼。 安晏烤肉技术很好,外焦里嫩,盐量也控制得刚刚好,肉腥味虽然还有一点,但怎么着都比营养液好吃! 陆翎毫无形象地双手抓着烤肉一顿猛嚼,最后还把盘子里和手上粘到的肉汁舔的一干二净。 虽然是自己做的饭得到了雄主的喜爱,安晏却没有一丝庆幸或喜悦的心思。 只有盐的烤肉,雄主都能喜欢成这样,可见雄主真的没吃过什么好吃的。 可惜荒星没有调味品,要不肯定能更好吃一些。 安晏的难过显而易见,陆翎看着也有些忐忑了:“呃,安晏,不好意思,忘记给你留了……” 他真是个大馋猪! 碰到好吃的一点没给安晏留。 安晏摇摇头,有些难过地说:“雄主,星兽肉有很多的,不怕吃,只是……调味品太少了,要不会比这个好吃很多。” 陆翎眼睛一亮:“调味品?什么调味品?” 安晏思索了一下:“比如孜然、花椒、味精、苦藤、甜芽这些。” 陆翎瞪大眼睛,数着这几样,点开跟雷米的聊天记录。 这不是巧了嘛,雷米给的种子里,这些东西都有! 调味品,水果,蔬菜。 不敢想等种子到了以后他会是个多么阳光开朗的小雄虫! 陆翎喜滋滋继续工作了。 这日子,是越来越有盼头了。 一个月时间,陆翎几乎把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到了保鲜仪的研发上。 有了天狼派顶尖的实验室和设备,有科研部的雌虫们给他打下手,他的研发进度快得惊虫。 之前在别墅的小书房里,他受限于设备和材料,很多想法都没办法落地,很多测试都没办法做。 现在,在这间设备齐全的实验室里,他所有的奇思妙想,都能一一变成现实。 保鲜仪的核心原理,是利用低频能量场,抑制食物内部的微生物活性,减缓细胞的新陈代谢,从而达到长期保鲜的效果。 如果是其他虫做研究,肯定没有他这么好的效果,因为他有着最大的金手指,异能。 净化异能的原理,其实跟保鲜仪差不太多,他原理都能搞清楚,最大的问题是,虫族的科技树他还没有完全点亮。 不过这也是时间问题。 熬夜加班做实验,他很擅长。 可惜,现在有安晏看着他,只要他工作超过十个小时,安晏就跪在他脚边,无声地、目光灼灼地盯着他。 名为方便服侍他,实则利用他的心软,就这样软威胁着他。 安晏这点小心思,在陆翎眼中无所遁形,但陆翎就是无法抗拒。 果然阳谋才是最高级的谋算。 陆翎在这一个月中,结合自己对净化异能的理解,不断地优化能量场的频率和参数,调整仪器的内部结构。 第125页 虚拟实验室中,他已经制作出十几台不同型号的保鲜仪样机。 理想状态下,放了整整两个月的新鲜果蔬,依旧水嫩饱满,色泽鲜亮,和刚放进去的时候几乎没有任何区别。 星兽肉依旧鲜嫩,没有半点变质的迹象,微生物活性被抑制在了极低的水平,水分流失不到百分之一。 哪怕是最容易变质的鲜榨星兽奶,在保鲜仪里放了两个月,也依旧香醇浓郁,没有半点发酸变质。 但是这是理想状态,真做出实机,不知道能不能达到同样的效果。 不过时间不等虫,他得先给雷米发过去了。 毕竟雷白公司做的是种子、食材、锁鲜、初加工、深加工、销售一体的全产业链模式。 保鲜仪早发明出来一天,就能再少损失点东西,多赚点钱。 蔬菜水果价格昂贵,不仅有难以种植的原因,更有难以保存的原因。 星际时代,星球之间隔得太远,跃迁技术又会让蔬果中渗入大量杂质,口感大打折扣。 因此,虽然虫族科技水平远高于蓝星,已经发明出能保存近一个月的保鲜仪,在星际穿梭中时间也是不够的。 烂水果在虫族没有销售的可能性,即使降价,也是高端虫不会买,低端虫买不起。 所以,陆翎的发明如果能落地,在新鲜食物极其稀缺的虫族,绝对是颠覆性的发明。 第170章 跟雷米线上面基 陆翎拿起光脑,把最终的设计方案、测试数据,还有模拟实验室中样机的录屏,全都打包发给了雷米。 消息发过去十分钟后,陆翎的光脑突然响起通讯铃声。 陆翎愣了一下,一看光屏,确实是雷米打来的。 之前他们沟通全是通过文字消息,顶多雷米给他发了几条语音。 这是第一次打通讯。 陆翎有些犹豫。 他身处的实验室背景倒是没什么问题,天下实验室基本都一个样。 但是他如果接了电话,按光脑的科技水平,基本就等同于面基了。 雷米会看到他全身,他还在思考要不要这么早就让雷米知道自己是什么样子。 犹豫再三,在通讯挂断之前,他还是选择了接听。 接起来的瞬间,就传来雷米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陆翎大佬!你就是天才吧!!” 一个影像直接投在光屏上,就像是一只虫真的站在他面前一样。 陆翎眼睛瞪大:“你是雄虫?!” 之间光屏上,一只外貌看起来格外威武雄壮的虫正在那蹦跶。 身高绝对超过一米九了。 这身高,这身材,这粗壮的大腿,这坚毅的面庞。 可是偏偏他没有虫纹! 这竟然不是一只雌虫? 雷米摸着头,嘿嘿笑着:“是呀,我是雄虫呀,之前你不知道嘛?” 陆翎无语。 就您那直雌气息满满的头像,谁会觉得您是雄虫? 惊讶归惊讶,陆翎还是马上反应过来,鞠躬问好:“您好,老板,初次见面。” 雷米连忙摆手:“别别别,千万别跟我客气,你现在可是咱们公司的传司宝来着。” “说起来,陆翎,虽然我猜到你会很好看,但真没想到你会这么好看!我要是雌虫,我得爱死你了!” 雷米匮乏的文化水平让他说不出什么文绉绉的赞美,只能连连惊叹陆翎是真的好看。 黑发黑眸,看起来很是神秘,一双桃花眼,又觉得他有些妩媚,可这张清纯的面庞,仿佛又在说他就是个单纯无辜善良的好虫。 气质很复杂,说不清楚,但脸是真的好看啊! 这种颜值,竟然是E级雄虫? 啊不对,前两天陆翎更改了信息,现在是B级雄虫了。 雷米有些亲昵地想过来挨挨蹭蹭:“陆翎你真是太厉害了,这么短时间就能做出来保鲜仪,虽然我还没实机测评,但你出手的东西就没有差的!” 陆翎被雷米的热情感染,但又觉得这样一个一米九的壮汉做出那些亲亲热热的动作,实在有些雷虫了。 “咳,老板,我得对得起你开的工资嘛。” 陆翎笑着开口。 “说起来,你到底是在哪个边远星系啊?要不你来中央星得了,我给你安排房子。” 陆翎连忙摇头:“不用不用,我……我这边有雌君了,走不开。” 雷米先是诧异于他这么年轻就有了雌君,随即更加亲近了: “那看来,你也是个爱雌君的好虫咯,我也有雌君,可惜他生病了,要不我就能带他天南海北地玩了。” 陆翎心里一动:“生病了,是什么病?” 雷米神色有些黯淡:“哎,不知道,家虫不让我见他。” 陆翎惊异:“你家虫不让你见你雌君?” 雷米委屈巴巴:“是啊。” “不让你见雌君,你可以申请法律援助的吧?”陆翎作为一个外星人,都知道这个事,雷米不知道? 雷米更加委屈了,简直要汪地一声哭出来:“援助不了,他还不是我的雌君。” 陆翎哽了一下,小心翼翼问道:“咳,冒昧问一下,那只雌虫,知道他是你的雌君吗?” 雷米唉声叹气:“哎,不知道啊,我俩都没见过几面,我一见钟情来着。” ber。 大哥。 那他可能不叫你的雌君,叫你的<a href=Tags_Nan/AnLiaml target=_blank >暗恋</a>对象。 陆翎满头黑线,槽多无口,考虑到这是自己的老板,最后还是忍气吞声了。 陆翎和雷米又天南海北扯了好几句,他很欣赏这个为虫热情爽朗的老板,有些试探性地探出触角,想要跟他交朋友。 雷米却完全没有他这副小心谨慎的样子,直接最后就称兄道弟了。 “行啦,小鹿,我先找实验室的看看能不能把机器做出来,如果能尽快做出来,下次我说不定能给你邮点其他种子,这次就邮三十种,是因为现有的保鲜仪根本扛不住跃迁的杂质。” 陆翎眼神也有些激动:“好的雷哥,谢谢雷哥,下次帮我邮点好吃的种子,哪个好吃要哪个!” 什么育种技术,什么种质安全? 那能有干饭重要嘛?! 他之前怎么会知道烤肉这么好吃! 雷米哈哈一笑:“放心吧放心吧,之后有机会星兽肉也给你邮点,你说你还搞这么神秘,不告诉我你的星系,要不我就直接给你邮了,省得还得倒一遍手。” 陆翎尴尬笑笑不说话。 说起来你可能不信,如果你直接给我邮,那可能犯法。 挂了电话,陆翎心里止不住地雀跃。 种子!他心心念念的种子! 这几天没有别的研究项目,陆翎就开始研究天狼派的东西。 是水源提取和净化设备。 之前他总想着攒下来一游泳池的水买下半个天狼派来着。 可是还没等他攒够,他就已经是天狼派的二当家了。 后来又给了他这么多东西,他总要给天狼派做点什么的。 那就从最基础的吃喝开始吧。 等种子一到,吃的问题就解决了,所以现在还是先研究水资源。 之前他给别墅装的净化设备,虽然能把荒星的地下水净化成可以直接饮用的纯净水,但是效率还是太低了,而且能耗很高,没办法大规模普及。 他想研发一款效率更高、能耗更低、成本更便宜的大型净化设备。 也许以后有条件的话,能给整个荒星的聚居区,都装上这样的设备。 天狼派的科研部雌虫们,每天都跟在他身后,认认真真地跟着他学习,帮他打下手,处理各种基础的实验和数据统计。 陆翎也毫不藏私,把自己懂的知识,一点点教给他们。 短短两个月的时间,这些雌虫的技术水平有了质的飞跃。 实验室的粉嫩小床给改成了休息区,门口还挂上了研究主任的名牌。 搞得像模像样的。 没虫逼着陆翎出成果,出的所有成果都能有正向反馈,没有虫会吞掉他的功劳。 这样的工作环境简直是太舒心了。 来虫族近一年时间,陆翎终于对这里产生了前所未有的归属感。 第171章 种子来咯 荒星一年四季都是雾蒙蒙的寒冷天气,现在应该是一年的下半年,气候没有丝毫变化。 又是半个月后的晚上,陆翎还在实验室里,调试着新的水源净化设备模型。 “滴滴——” 实验室门铃响起,陆翎恍然抬头。 又是晚上了,应该是安晏叫自己吃饭了吧? 这两天星兽肉很是充裕,连顾诀他们都有些吃腻了,陆翎却是完全没吃腻。 至今没发现自己到底不爱吃什么。 苦苦酸酸的营养液,美味。 咬不动且有些腥臭的星兽肉,美味。 香甜但带着些奶腥味的星兽奶,这个更是美味。 第126页 陆翎有些雀跃地去开门。 门口站着的却不是安晏,而是耶尔。 陆翎恍然发觉,自己好像已经很久没见到耶尔了。 耶尔走了进来,身上难得穿着笔挺的典狱长制服,脸上带着一贯的温和笑意。 “陆翎冕下,忙着呢?”耶尔笑着开口,走到了操作台边。 陆翎连忙跟进来,笑着跟他打了声招呼:“耶尔大哥,您怎么来了?快坐。” 他给耶尔倒了杯水,心里有些好奇。 耶尔平时都在荒星的监狱办公所里待着,很少来天狼派总部,今天突然过来,肯定是有什么事。 果然,耶尔喝了口水,笑着开口说道:“冕下,中央星的飞船到了。” 陆翎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真的?飞船到了?!” “那还有假?”耶尔看着他这副激动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刚刚才到,这次带了一年的物资,现在还在卸货,这次飞船走后,起码一年,都不会再有飞船过来了。” 耶尔内心其实是有些忧虑的,只是没跟陆翎说。 中央星对他们荒星的态度越来越随意了,那些物资说是一年,但其实也是紧巴巴的。 至少应该只能保证这里的雌虫们饿不死。 何况,水资源也是不够的,难道要他们自己去开采了? 看样子,荒星太过偏远,他们觉得运矿的成本已经比不上飞过来的成本了,这是以后打算直接把荒星放弃? 这一年不好过啊,如果那些组织得知这个消息,恐怕物资刚放出去就会被搜刮一空。 到时候,没有组织傍身的雌虫,或者势力比较小的组织,恐怕就会出现饿殍遍地的情况了。 虽然荒星上死多少虫,皇室和军部都不会追究他这个典狱长……啊呸,狱警的责任,但他心里毕竟是不好受。 毕竟都是活生生的虫,而且由于荒星的矿多数都是供给军部,所以流放到这的虫,多数都是曾经保家卫国的军雌。 哎,未来一年可怎么办啊。 也不知道路过的星盗能不能跟他们做些交易,他去买点星兽肉。 陆翎眨巴着眼睛:“一年都不来?也就是说,这一年也不会有新的虫被流放过来了?” 耶尔点头:“是,矿石他们也不会拉走了。” 他勉强笑了笑:“这一年咱们可以过自给自足的日子啦。” 本来还想跟星盗做做交易,看到陆翎这张俊美的脸,和偏瘦的身材,就完全没有交易的想法了。 只想打劫! 他雌父的,这么好看这么乖巧的小雄虫,那些星盗竟然敢把他绑架到荒星! 害的冕下受了多少苦。 他得多打劫几个星盗,把他们的肉抢过来给小雄虫吃! 陆翎完全不知道耶尔沉稳和善的面庞下,藏着那么多弯弯绕绕的心思。 他这会有些激动地问道:“那……那中转寄存站的东西,是不是也一起带过来了?我寄的种子,是不是也到了?” “到了到了。”耶尔点了点头。 “我过来就是跟您说这事的,种子还有两个育种机,都跟着飞船一起到了,我已经让虫搬到实验室门口了。” 陆翎两眼放光,转身就朝着实验室门口跑去。 果然,实验室的门口,整整齐齐地堆着几个大箱子,上面印着雷白公司的logo,还有易碎品的标识。 看这架势,感觉不只是30种种子一样半斤呢? 陆翎快步走过去,小心翼翼地拆开了最外面的箱子。 里面整整齐齐地码着一个个密封的种子袋,上面标注着种子的名称、品种、还有种植方法。 有陆翎之前听过的青菜、白菜、番茄、黄瓜等种子。 也有之前没听过的晶穗稻、王薯、银瓜等。 各种各样的蔬菜和粮食种子,应有尽有,满满当当装了十几个箱子。 最后两个箱子,是两台崭新的育种机。 正是陆翎之前给雷米公司设计的那款,专门用来给种子催芽育苗的设备。 整体框架跟他的图纸一模一样,细节上进行了微调,应该是结合了中央星的实际情况。 比他想象的还要好一些! 种子陆翎一时看不出来有多少斤,反正绝不可能是半斤,起码也得接近两斤了。 这种子他甚至不是花钱买的。 呜呜呜老板这是在培养死士呢? 陆翎几乎喜极而泣,即使是在上辈子,整天让他催熟各种植物的时候,也没有这么多种种子任他挑选的条件。 他来虫族快一年了,从刚到荒星时,就心心念念着想要种点东西,这里的食物实在是太紧缺了。 现在可算是拿到手了,他在荒星的发展终于要迈出第一步了! 耶尔看着满地的种子,眼里散发出穷逼的目光。 敲。 这是得多少钱啊! 幸亏当时冕下没让他付钱,他也付不起啊,给他卖了都付不起啊! 转念一想,又开始替冕下肉痛。 这钱买点蔬菜水果,应该也能在荒星上保存两天,起码能吃到嘴啊。 这种子在荒星能有什么用?不是没虫尝试过,可真的种不出来啊。 荒星的土壤、杂质浓度、气候,全都不适合种地,种子那么娇贵,在中央星尚且还不太种得出来,何况是在这里。 陆翎点了一下,种子总共32种,每样一大袋。 他抬头看向耶尔:“耶尔大哥,我把运费转你,帮忙给中央星那些警虫吧。” 耶尔摆了摆手,笑着说道:“不用你转,这点运费,我还是出得起的。就当是我,提前给你这些种子的投资了。” “那不行。”陆翎立刻摇了摇头。 “本来联络警虫也是麻烦的您,估计打点要不少钱的,没关系,我有钱,这钱必须我来出。” 第172章 枯木生花 耶尔看着陆翎这只小傻虫,无奈地摇了摇头。 哪有大咧咧告诉别虫自己有钱的? “冕下,真不用给,反正我工资也都花不出去,还不如给了他们。” 陆翎急得直跳脚,拿起光脑就问耶尔要账户,耶尔却死活不肯给。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犟。”耶尔无奈地笑了笑。 “荒星上,从来没有谁种成过东西,这些种子,大概率是种不活的,到时候你血本无归,我哪还好意思要你的运费?” “等你真的把这些东西种出来了,长出了粮食和蔬菜,到时候再让我花钱买,不就行了?”耶尔抬手想揉揉他的头发,想了想手又缩了回去。 “反正就这么定了,到时候,你可别给我涨价就行。” 陆翎看着耶尔,知道自己这钱怕是送不出去了。 他有些愧疚,这种子本来就是自己想要的,他钱也都攒了好几十万,想着买种子和打点的。 结果雷米免费送了种子,耶尔又要帮他出了打点的钱。 算下来,他竟一分钱都没花。 他心里暖融融的,认真看着耶尔说道: “耶尔大哥,您放心,我一定能把这些种子种活的。等种出来了,我第一个给您送过去,不要钱,管够!” 耶尔忍不住笑了起来,点了点头:“好,那我可就等着吃你种出来的新鲜蔬菜了。” 他本来想把陆翎当成一位尊贵的冕下的。 但是陆翎实在太和气,又太可爱,年龄差又大,他有时候真把陆翎看成自己的子侄辈了。 这想法是有些冒犯和僭越的,可耶尔就是对陆翎生不起什么敬畏和戒备的心思。 算了,反正估计陆翎冕下迟早要回中央星的,趁他回去之前,留一段<a href=Tags_Nan/YangWaWen.html target=_blank >养娃</a>的美好回忆也不错。 又聊了几句,耶尔就起身离开了。 耶尔走后,陆翎立刻就忙活了起来。 他小心翼翼地把所有的种子都搬进了实验室的无菌培养室里,又把育种机拆箱、组装、调试。 实验室条件有限,即使是无菌培养室,也不见得能隔绝多少杂质。 这些种子,必须尽快催发,只要先发芽,就可以一股脑丢进育种机了。 这即使对他来说,也是不小的工程量。 实验室的门铃再次响起,陆翎过去开门,这下门口站着的是安晏了。 安晏端着托盘,上面放着烤肉和星兽奶。 “雄主,先吃完饭再忙吧。” 他知道中央星飞船到了,压根没指望着这会陆翎能跟他下楼吃饭。 陆翎果然很喜欢他这份贴心。 两虫在休息室简单吃了顿饭,陆翎又冲进实验室。 安晏训练一天,身体已是疲惫不堪,这会看到陆翎这副风风火火的样子,还是有些担忧。 “雄主,我帮您吧?” 陆翎思索了一下,还是答应了。 他小心翼翼地拿出一袋番茄种子,让安晏按照说明先做催芽前的预处理。 安晏哪干过这么精细的活,平时打枪、操控机甲都不会颤抖的手,这会抖得跟筛糠似的。 第127页 费了半天劲,终于把种子预处理做完,转头一看,雄主却并没有比他好多少。 陆翎虽然经常催熟种子,不过上辈子的种子哪需要这么精细,直接异能一股脑灌进去,再往上喷点水就完事了。 但虫族的杂质,陆翎现在还没搞懂到底是什么物质,所以还是得小心点为好。 处理完种子,陆翎就把它们铺平,调动起体内的植物系异能,丝丝缕缕地注入到每一颗种子中。 这活相当精细,他需要控制自己的异能分叉,并且每一股的异能量、注入速度都要保持一致。 种子里微弱的生命气息,在他的异能滋养下,一点点苏醒过来。 催熟一百颗,里面有二十余颗已经在运输途中坏死,还有十几颗被异能激一下直接爆炸。 安晏站在旁边,屏住了呼吸,大气不敢喘。 片刻,剩余的几十颗种子同时发芽。 种子破开种皮,冒出嫩白色的小芽,芽尖上还带着一点点嫩绿,生机勃勃的,可爱得不行。 安晏的呼吸滞住,看着这出现在自己眼前的,生命的奇迹。 荒星上多久没有绿色了? 即使是在中央星,他都多久没见过绿色了? 这绿色点缀在实验灯下,带着勃勃生机,如同枯木逢春,仿佛生命力一瞬间从这枯槁的荒星中,生了出来。 陆翎和安晏头碰着头,紧张地盯着这些种子,一动不敢动。 半晌,陆翎小心翼翼开口:“安晏,发芽了?” 安晏恍恍惚惚说道:“发……发芽了。活了。” 陆翎把育苗盘从育种机里拿出来,把种子腾挪上去,又放回育种机。 最后,用异能小心翼翼地滋养着这些嫩芽,看着它们一点点舒展,一点点长出嫩绿的子叶。 异能断开,子叶依旧成活。 安晏眼睛瞪大,激动得几乎要跳起来。 这,这太神奇了! “诶?”陆翎发出一个音节。 安晏连忙定神看去。 只见那些原本生机勃勃的嫩芽,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发黄、发蔫。 哪怕他不断地用异能滋养,也依旧阻止不了它们枯萎的速度。 短短半个小时,那些嫩绿的枝叶,已经彻底干枯发黑,失去了所有的生机。 哪怕是在无菌无尘的培养室里,也彻底枯萎死掉了。 安晏一下子愣住了。 他下意识回头看雄主:“雄主,没关系的,荒星环境就是这样的,您能催熟已经很厉害了。” 陆翎的眉头紧锁,看着那些枯萎的嫩芽默不作声。 怎么会这样? 他明明用异能滋养了,明明是在无菌环境里,没有任何病虫害,怎么会突然枯萎了? 空气中的杂质,就已经多到了这种程度吗? 安晏看到他这副样子,心里一紧,连忙上前轻轻抱住他,柔声说道: “雄主,再试一次吧,第一次种失败很正常的。” 陆翎其实并没有失落,只是费解。 他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他不明白,为什么会这样。 上辈子在末世,哪怕是在污染极其严重的土地里,他都能用异能种出粮食和蔬菜。 怎么到了虫族,在无菌环境里,反而种不活了? 第173章 转机 一百颗种子,就这样全军覆没。 陆翎不信邪,又拿出了一袋黄瓜种子,重新浸泡、催芽,用异能小心翼翼地滋养着。 没过一会,种子顺利发芽了,长出了嫩绿的嫩芽。 可和上次一样,不过半小时的时间,嫩芽就再次发黄、枯萎,彻底死掉了。 一次,两次,三次…… 陆翎接连试了十几种不同的种子,结果都是一模一样。 喵了个咪的怪不得每种种子给我寄了这么多。 好在寄的多,要不还真不够自己实验的。 陆翎坐在培养架前,看着一盘盘枯死的嫩芽,心中多少还是有些焦虑。 他已经夸下海口了,要是真种不出来,该有多少虫失望? 他明明有植物系异能,明明上辈子种什么都能活,怎么到了这里,连最简单的种子都种不活了? 陆翎坐在实验台前,手指不停地敲着桌面。 安晏心疼得不行,蹲跪在陆翎面前,弯着腰从下往上看着陆翎: “雄主,别难过,不是您的问题,是荒星的环境不行,这里的空气、水土,都不适合这些种子生长。” 陆翎本来没有难过的,只是有些焦虑,可安晏这么一说,真的有些难过起来了。 他那么期待这些种子,同时身上还背着那么多虫的期待。 他答应顾诀种出来东西给他们吃,答应耶尔给他送菜,答应了安晏以后有源源不断的水果了。 答应了一圈,结果种不出来。 到时候他该怎么面对那些虫?该怎么说是他之前想差了,他其实没有这个能力? 安晏仿佛能看出他所想,温声说道:“雄主,您愿意听听我的看法吗?” 陆翎抬眼看他,眼神无辜又澄澈,还带着点小委屈:“当然愿意,安晏哥哥说的话,我什么时候没听过。” 安晏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又把陆翎的小腿抱进怀里: “雄主,我们喜欢的并不是您种出来的菜,我们喜欢的是您本身。” “是因为您想种菜,所以我们才会大力支持,并不是因为真的想吃菜。” “所以,您不要有太大压力,不会有虫因为这个责怪您,也不会有虫失望。” 因为从一开始,就没虫抱有希望。 所有的这一顿折腾,也不过是为了让陆翎冕下开心而已。 何况冕下这一趟没有麻烦谁,几乎都是自己联络下来的,除了耶尔是实打实出了钱,剩下的虫不过也是动动嘴皮子而已。 陆翎看着安晏诚恳的眼神,里面没有半分虚情假意。 他苦笑一声,自己又开始下意识阴谋论了。 还真是对不起他们的真心。 但是,他作为一直以来的被保护者,也希望为他们做些什么的啊。 陆翎低头轻轻吻了一下安晏的额头:“好,我不难过,你也不要难过,再给我些时间,我会种出来的,放心。” 安晏笑着接受这个吻,同时低头吻了一下陆翎的手背:“是,我的雄主。” 几天时间,种子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哪怕是在育种机内也保存不了多久。 陆翎暗暗埋怨自己心急,如果等保鲜仪也做出来,现在起码不用眼睁睁看着种子死去。 两斤的种子,现在基本只剩不到一斤了。 这两天,他真的试了各种方法,还是不行。 这天,顾诀也来看他。 陆翎都不知道怎么面对顾诀了,当然他更无法面对的还是雷米,一直到现在他都没跟雷米发过消息。 雷米那样威武雄壮但是外强中干的雄虫,知道自己浪费了三十多斤的种子,会碎掉的吧? 顾诀温和地看着陆翎: “冕下,不用心急,荒星种不出来是正常的,您能催芽出来,已经是新的突破了,起码让我们见到了绿芽是什么样的。” 陆翎乖乖巧巧地坐好,闻言抿了抿唇,不吭声。 他们对他越是好,他越不甘心在自己最熟悉的领域栽了跟头。 顾诀摇摇头,转了个话题: “冕下,说起来,前两天他们在挖矿的时候,挖出来一片岩盐,起码之后烤肉能更有滋味些了。” 据说陆翎很喜欢吃烤肉,这么说他应该能开心吧? 陆翎果然被吸引了注意力:“挖矿?” 顾诀笑着点头。 “等等……挖矿?!” 陆翎豁然站起,转身就要往外冲。 “诶,冕下,干什么去?”顾诀不解地跟着站起。 陆翎激动道: “我想到了,荒星跟中央星差的最多的就是空气中的杂质,实验室无法做到完全密闭条件,但如果是靠近地下水的深度,是不是就可以隔离杂质,实现育种了?” 他记得,当初提取地下水时,感觉地下水中的杂质明显比外面卖的要低一些。 因此,提取到泳池里的水只能用来洗澡,如果想要喝进口,就还是需要进行进一步提纯。 那么,如果是在地下水的位置,水资源充沛,土壤和空气中杂质也少,是不是就能符合中央星的育种条件了? 陆翎来不及细说,转身拎着一袋种子就跑了出去:“顾大哥,帮我带上育种机!” 顾诀连忙扛起育种机跟上,顺便安排虫到训练场把安晏叫回来。 陆翎下楼就想开车就走,被顾诀拦下:“冕下,起码要等等安晏,我们跟您一起去。” 陆翎压下急切,在原地思索。 没过一会,安晏气喘吁吁飞奔过来,看到陆翎完好地站在车边,才松了一口气。 第128页 吓死他了,以为出什么事了呢。 陆翎没有解释,拉上两虫急忙上车。 顾诀本以为他是要去矿场,毕竟刚才刚好提到挖矿的事情。 没想到,自动驾驶的定位是陆翎的别墅。 车还没完全停稳,陆翎就一把推开车门跳了下去,安晏飞奔着紧随其后。 “冕下,慢点!”顾诀扛着育种机,无奈地跟着跑进院子。 陆翎直奔净化水的取水口。 当时他刚到别墅时,用异能打了一口深井,将净化器放在井下,往上提取水资源,直接提取到顶层游泳池。 之后无论是饮用水还是日常用水,都是从泳池取用后再净化。 后来陆翎在有时间时,又把井加深了一些,提取效率更高了。 目前这口井大概有五六十米深,安晏为了安全,在井边加装了一圈护栏。 井壁没有经过修整,还是一层层的土,还好土比较结实,不会往下掉。 陆翎扒着井沿,抬脚就要跳下去。 第174章 撒娇雄虫最好命 陆翎脑子里全是要去尝试一下的激动,什么防护、什么深度,全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反正他挖井的时候也是自己深入下去,又用两把刀插着上来的。 跳下去的时候井壁可以做缓冲,他又有异能,安全上应该是没问题的。 因此,哪怕此时井口涌出带着潮气的冷风,黑黢黢的井洞深不见底,他甚至连往下看一眼都没顾,脚尖踮着井沿,身体已经往前倾,就要直接往下跳。 “雄主——!!” 一声几乎破音的嘶吼在身后炸开,安晏的速度快得几乎拉出了残影。 他的心脏因为陆翎的动作骤然停跳,血液瞬间冲上头顶。 他几乎是凭着本能扑过去,长臂死死圈住陆翎的腰,用了十成的力气把虫往后狠狠拽进怀里,踉跄着退出去好几米。 直到离那口深井远远的,才死死把虫按在自己怀里,胸膛剧烈起伏着,浑身的肌肉都在不受控地颤抖。 陆翎被他勒得差点喘不过气,手里的种子袋掉在了地上。 他有些不解地轻轻挣动了一下。 这是怎么了?怎么突然这么激动? 安晏抱着他的手抖得厉害,下颌线绷得死紧,平日里总是盛满温柔的蓝眸此刻红得吓虫,里面翻涌着铺天盖地的恐慌和怒意。 他一把放开陆翎,把他转了个身,双手牢牢把住陆翎的肩膀,声音是前所未有的沙哑和严厉,几乎是咬着牙喝问: “您要干什么?!” 这一声震得陆翎耳朵都麻了。 他从没见过安晏这个样子。 哪怕是之前两虫闹过最凶的矛盾,哪怕是他任性耍脾气把安晏罚去跪了一夜,安晏也从来都是恭谨的、温顺的。 之前因为自己不吃饭,安晏声音急了些,大了些,也不至于像现在这样,几乎要把虫耳朵给震聋。 聋,是……啊不对。 陆翎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看着安晏眼底快要溢出来的恐惧,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自己刚才做了什么。 一股心虚瞬间涌了上来,陆翎声音弱了下去,小声嗫嚅着:“我……我想下去试试种子能不能催熟……” “试种子?”安晏感觉自己额头的青筋突突直跳。 知道雄主不省心,但没想到这么不省心! 这可是六十米深,没有任何保护措施,没有任何光亮的深井! 安晏快气炸了,他死死盯着陆翎,语气里难免带着些阴阳怪气: “雄主,这井六十米深,底下全是硬石和水脉,您连安全绳都不系,就这么直接往下跳?您是打算直接摔……” 那个“死”字到了嘴边,安晏像是被烫到一样,硬生生咽了回去,只余下胸腔里翻涌的后怕。 他不敢想,如果刚才他慢了一步,如果陆翎真的跳了下去,会是什么后果。 雄主仗着自己身手高超,又有异能,平时就惯不把自己的身体放在心上。 仿佛他是一个不会死、不会伤、不会痛的机器一样。 这种对自己的满不在乎,时常让安晏心惊肉跳。 不会死……雄主觉得自己不会有事。 可…… 可上辈子,不还是死了吗? 上辈子的雄主,如果不是从城墙上摔下来摔到重伤,至于毫无自保之力地中病毒吗? 六十米的距离,谁能保证落下去毫发无伤? 他的雄主,刚才差点就在他眼前,跌进那深不见底的黑洞里。 陆翎被他吼得耳朵发红,更心虚了,手指揪着安晏胸前的制服衣角,小声辩解: “我有异能的,摔不死的,我能腿抵住井壁滑下去……” 这话不说还好,一说安晏的脸色更难看了。 如果井下刚好有石头落下呢?如果雄主掉下去的时候没发现旁边有尖刺呢?如果刚好雄主下落时没来得及有周围的摩擦力呢? 如果雄主的异能,刚好就全都失效了呢? 他该怎么办?他只能无能为力地在井边上看着,看着雄主受伤,却无能为力。 那时他就算再下井,都怕狭小的空间里自己压到雄主! 陆翎看着安晏越来越黑的脸,知道自己这次是真的把虫惹急了。 他连忙收起那点辩解,眨巴着那双蒙着水汽的桃花眼,往安晏怀里蹭了蹭,声音软得能掐出水来,带着可怜巴巴的委屈: “安晏哥哥,你别生气了好不好?是我错了,我不该莽撞,对不起嘛……” 他顿了顿,抬眼小心翼翼地觑着安晏的脸色,又小声补充: “那……那我拿根安全绳绑着下去,行不行?我就下去试一下,很快就上来的,要是不行,我立刻就回来,绝对不胡闹了。” 安晏看着他这副可怜兮兮的样子,心里的怒意像是被戳了个洞的气球,瞬间泄了大半。 他闭着眼睛,深呼吸了几下。 他又僭越了。 他刚才那么用力地把雄主拽过来,又那么大声地吼雄主。 他该请罪的。 安晏努力放缓声音,松开攥着陆翎肩膀的手,后退半步,膝盖重重地砸在地上,脊背挺得笔直,垂头硬邦邦地说道: “奴刚才冒犯了雄主,言语失敬,行为僭越,请雄主责罚。” 这一下跪,把陆翎都弄懵了。 他刚才还在心虚自己惹安晏生气了,结果这虫转头就给自己跪下请罪。 他连忙伸手去拉安晏的胳膊,急声道:“你跪什么呀!快起来!我刚才才是胡闹,明明是我不对,你是为了我好,我怎么可能罚你!” 安晏憋着气,不肯起,垂着头恭恭敬敬跪在那里。 姿势看着标准极了,甚至比平时还要更加标准。 就是细看起来,明明是垂着的头,颇有些梗着脖子的意思。 陆翎没办法,只能凑过去,双手捧着他的脸,让他抬头看着自己,然后弯着眼睛,笑得谄媚又黏虫: “安晏哥哥快起来嘛,我知道你都是为了我好,别说你只是说我两句,就算是安晏哥哥打我骂我,都是应该的,我怎么会怪你呢。” 他说着,又晃了晃安晏的胳膊,软声说:“那我现在系好安全绳,安晏哥哥陪着我,我绝对不乱跑,行不行?” 嘤嘤嘤我都这么可怜了安晏哥哥别生我气了。 第175章 转生之成为下井工虫 俗话说,撒娇雄虫最好命。 主要是安晏真的吃这一套。 安晏看着陆翎那双亮晶晶的桃花眼,里面全是委屈巴巴和小心讨好。 呵,雄主是雄虫,讨好自己干什么? 搞得好像自己反对有用似的。 难道自己一个雌君,还有资格管雄主的事吗? 不能仗着雄主的宠爱和尊重就肆意而为。 理论安晏全知道,可落在现实中,他却没法做到放任雄主涉险。 他咬了咬牙,站起身,脸上的表情又冷了下来,语气是不容置喙的强硬,和平时的温顺判若两虫: “要下去可以,我跟您一起下去。您想自己下去,这事没得商量。” 陆翎愣了一下,他还真没见过安晏用这种没得商量的语气跟他说话。 陆翎心里那点心虚还没散,也不敢跟他硬刚,只能蔫蔫地妥协:“好好好,一起下去,都听安晏哥哥的。” 旁边站着的顾诀看着这俩虫,无奈地摇了摇头,扛着育种机上前: “行了,我去拿承重安全绳,还有防坠器,这井太深,单根绳子不行,得用双绳防护。” 天知道,他刚才多想远远躲开。 要不是怕发生上次那样的矛盾,他真的想先回避一下了。 他话音刚落,院门口就传来了汽车刹车的声音,米洛带着两个天狼派的雌虫匆匆忙忙跑了进来。 “我的哥哥们呀,下次出去有什么事能不能也通知我一声?” 第129页 米洛撑着膝盖,有些上气不接下气的。 顾诀轻咳一声:“好了好了,正好你来了,先帮我们搭把手吧。” 米洛憋憋屈屈地走过去:“本来以为你们去挖矿了,只带了头灯和绳子。” 顾诀赞叹地看着他:“想不到你还有这种细腻的心思呢,正好,我们就需要这个。” 米洛翻了个白眼:“大哥,我毕竟是有雄主的好吗?” 三虫中唯一一个没有雄主的顾诀默默闭嘴。 觉得米洛的雄主有问题的陆翎也默默转开了头。 安晏接过装备,然后把最重的承重带系在自己身上,用安全锁扣,把陆翎和自己牢牢地绑在了一起,锁扣扣了三道。 一切都做完,安晏又仔仔细细检查一遍,确保所有的受力点都在自己身上。 这样,就算是出了意外,最先受力的也是他。 陆翎乖乖地任由他摆弄,看着安晏紧绷的侧脸,显然是刚才的气还没完全消。 陆翎忍不住凑过去,在他耳边小声说:“安晏哥哥,别气了嘛,等我种出菜,第一个给你吃,你说让我给谁我就给谁,好不好?” 安晏的动作顿了顿,颇有些哭笑不得。 雄主的小脑袋瓜里怎么总有这些奇妙的想法。 他难道以为自己气的是雄主种菜不给他吃不成? 就算不给他,那也是雄主的决定,自己怎么会置喙? 安晏没抬头,低声说了句:“我没生气,您安全最重要。” 陆翎哂笑两声,没再说话了。 他当然知道安晏气的是什么,问题是他现在能许诺的最大好处,只有这个了嘛。 一切准备就绪,顾诀和米洛带着两个雌虫守在井口,把双绳牢牢固定在重型地锚上,一点点往下放绳。 安晏抱着陆翎,后背贴着井壁,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井壁上凸起的碎石,一点点往下滑。 井里越来越暗,只有来自头灯的光源。 潮湿的水汽扑面而来,带着泥土和地下水的清冽气息。 足足滑了快五分钟,脚下才终于触了底。 安晏滑得很是小心,一手拽着绳子,一手还要揽着陆翎。 陆翎觉得,他要是自己滑的话,应该不到一分钟就能到,但他现在不敢跟安晏说快点。 问就是心虚。 井底比想象中更潮湿,脚下没有成型的地面,全是被地下水泡软的烂泥巴,踩上去瞬间就陷下去小半截,黏糊糊的泥点子瞬间溅满了安晏的裤腿。 阴冷的潮气往上涌,陆翎刚要落地,就又被安晏打横抱了起来,稳稳地托在怀里。 “安晏,我自己能站,你放我下来吧。”陆翎连忙想下来。 “不用。”安晏的声音在空旷的井底带着点回音,又恢复了平日里的温柔,低头看着他。 “下面脏,我抱着您,雄主只管试种子就好。” 陆翎看着他裤腿上糊满的烂泥,还有刚才下滑时被井壁蹭脏的制服,心里又暖又酸,也不敢再反驳他,乖乖窝在他怀里。 他拿出种子袋,指尖萦绕起淡绿色的植物系异能。 头灯过于刺眼,已经被安晏关上了。 此时,幽绿的光在漆黑的深井里亮了起来,像是揉碎了一捧春日的星光,温柔地裹住了那几粒黄瓜种子。 陆翎屏息凝神,小心翼翼地催动着异能,一点点滋养着种子的胚芽。 不过十几秒的功夫,原本干瘪的种子就鼓胀起来,嫩白色的胚根破壳而出,紧接着,两片圆滚滚的嫩绿子叶顶开了种皮,舒展了开来。 嫩芽长得极快,不过几分钟,就抽出了细细的藤蔓,颜色鲜绿油亮。 陆翎屏住呼吸,静静地盯着种子。 在地下果然要更好催熟一点,他都没有用多少异能,而且长的速度、质量都要比之前好上太多了。 现在就要看,枝叶还会不会发黄枯萎。 就在这时,头顶传来了绳子晃动的声音,米洛的声音顺着井壁传了下来:“冕下!育种机给您顺下去了!您能拿到吗?” 陆翎抬头,看见育种机被绳子稳稳地顺了下来,连忙应声:“能拿到!慢一点放!” 安晏抱着他往前挪了半步,稳稳地接住了育种机。 陆翎连忙把刚发芽的种子连带周围刚刨下来的一点点土,小心翼翼地放进了育种机里,调整好了温度和湿度,又用异能轻轻滋养了一遍。 奇迹就在眼前发生了。 放进育种机里的嫩芽,不仅没有半点枯萎的迹象,反而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舒展着叶片。 嫩绿的藤蔓一点点变长,甚至在顶端冒出了一个小小的花苞。 陆翎停下异能,生长停止,却没有枯萎的迹象。 陆翎猛地抬头,和安晏对视了一眼。 安晏的蓝眸里盛满了笑意,温柔得像是盛了一汪春水,里面全是替他开心的骄傲和欣喜。 陆翎看着他的眼睛,心里的激动瞬间涌了上来,忍不住凑过去,在安晏的脸颊上狠狠亲了一口。 “安晏,你真是我的福星!” 第176章 开启<a href=tuijian/zhongtiaarget=_blank >种田</a>文模式 确定种子暂时不会枯萎后,陆翎和安晏打算先上去,明天再来观察。 安晏拉了拉腰间的信号绳,给上面发了信号,示意他们往上拉。 育种机被他们留在了井底,用绳子固定好,确保不会被地下水淹到。 绳子一点点往上收,上去比下来容易些,不过片刻,两虫就重新回到了地面。 刚从昏暗的地方出来,陆翎眯了眯眼,转头看着身边的安晏,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平日里永远一丝不苟、连制服褶皱都要捋平的A级军雌,此刻狼狈得不成样子。 裤腿上的烂泥巴已经糊到了膝盖,黑色的制服上蹭满了井壁的灰土。 线条利落的下颌线上,蹭了一大块黑黢黢的泥印,只有一直在抱着陆翎的手是干净的。 安晏被他笑得耳尖发红,却没说什么,只是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巾,凑近了陆翎,指尖轻轻擦过他的脸颊,动作温柔得不像话。 陆翎愣了愣,脸颊上传来纸巾柔软的触感,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自己刚才在井下蹭到了泥,脸上也花了一块。 他看着安晏近在咫尺的脸和认真的眼神,心跳莫名漏了一拍。 擦完了脸颊,安晏又后退半步,双膝跪了下去,又拿出一张干净的纸巾,仔细擦着陆翎鞋面上沾到的一点点泥点。 陆翎被保护得很好,哪怕安晏已经狼狈到这副样子,他却还是干干净净的,只有脸颊和鞋尖不小心蹭上了一点。 院子里站着顾诀、米洛,还有好几个天狼派的雌虫,全都垂着头,又忍不住用余光往这边看。 陆翎瞬间就不自在了。 他从来都不想让安晏在外面这样卑躬屈膝地伺候他,他怕别虫看轻了安晏。 他连忙往后退了半步,伸手去拉安晏:“安晏,快起来,不用擦了,一点泥而已,回去洗洗就好了。” 安晏没起身,顺势俯身,额头轻轻贴在地面上,恭恭敬敬地叩首: “奴方才在井口对雄主言语不敬,行为僭越,请雄主责罚。” 陆翎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又酸又软,愧疚和甜蜜缠在一起,漫遍了全身。 他明白的,安晏也在意着他的面子呢。 他作为荒星上唯一一只雄虫,在这里本就势单力薄,说不好听的,他的生杀予夺都掌握在雌虫们手中呢。 安晏作为总教习,威势极盛,他对自己恭敬些,那些雌虫自然会对自己更恭敬些。 刚才安晏对自己疾言厉色,虽是出于担忧的好心,但也怕雌虫们看到了觉得他这个雄主没有威严,所以这会尘埃落定,才要当蟲请罚。 此时,如果陆翎想要威严,他大可以当着这些虫的面,痛骂安晏一顿,甚至打他一顿。 可是,他怎么可能把面子建立在安晏点尊严之上呢? 他蹲下身,双手把安晏从地上扶了起来,伸手拂掉他膝盖上的灰尘。 然后凑过去,用额头抵着他的额头,桃花眼里满是笑意,软声说: “安晏哥哥说什么傻话呢,你明明是担心我,为了我好,我怎么会怪你。” 他说着,伸手勾住安晏的脖子,往他怀里蹭了蹭,声音黏糊糊的,带着点撒娇的意味: “再说了,要是我不听话,安晏哥哥就该管着我,就算是打我骂我,都是应该的。我高兴还来不及呢,怎么会罚你。” 顾诀等虫:“……” 今天不该来的,真的。 他们何必要浪费大好的光阴,在这听他们你来我往地卿卿我我? 何况还听到了雌虫忤逆雄主,以及雄主卖萌示弱的全过程。 可真是遭老罪了。 他们好像是这两个虫play中的一环。 安晏扫过那几只虫脸上的无语以及恨不得马上滚的迫切,内心也是有些尴尬。 第130页 不过这点尴尬跟雄主的示弱比起来,孰轻孰重他还是分得清的。 他连忙也低声回道:“雄主,今天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是我该挨打挨骂,您可别说要打要骂这种话吓唬奴了。” 陆翎无辜眨眨眼睛。 他没有要吓唬安晏呀。 他真心想着是他错了,安晏也可以打他骂他的。 但是看安晏愧疚得快把自己埋了的这副模样,思考了一下还是没有再说这个话题。 当天,顾诀他们回到天狼派,陆翎和安晏就直接留在家里等成果。 第二日,还是同一个时间,安晏又下井,小心翼翼把育种机拿了上来。 这次只是需要取上来,安晏坚持不让陆翎单独下井,陆翎只能在井上焦急地看着。 这下,他可明白安晏昨天为什么气成那样了。 他现在气得就想踹安晏两脚。 不知道这个雌虫总跟自己争什么,他又死不了。 好在抑制芯片之前已经摘除,安晏也是有自保能力和恢复能力了。 这次下井取东西很快,取上来之后,顾诀他们又离开了。 回到别墅书房,育种机的舱门缓缓打开。 陆翎和安晏凑上前去,一眼就看到了育苗舱里,长得郁郁葱葱的黄瓜幼苗。 嫩绿的叶片舒展着,根茎粗壮,生机勃勃,不仅没有枯萎,反而长得格外健壮,已经长出了四五片叶子,正常情况下完全可以移栽了。 种子长到这个阶段,基本就不需要再像之前那么精细了。 陆翎小心翼翼看着这些鲜活的幼苗:“安晏,它们……是活了吧?” 比起陆翎的不确定,安晏显得更加不可置信:“雄、雄主,好像,好像确实是,确实活了?” 沉默片刻,陆翎嗷地一声,一把抱住安晏,狠狠亲了他一口:“是活了是活了,我异能没问题,育种机也没问题!” 不到半天的时间,整个天狼派的高层都知道了这个消息。 所有虫都不敢置信,络绎不绝到陆翎家里看育种机。 育种机里的幼苗,在柔和的灯光下,舒展着嫩绿的叶片,每一片叶子都饱满鲜亮,带着蓬勃的生机,没有任何枯萎的迹象。 在这片永远只有戈壁和沙石的荒星上,这一抹绿色,显得格外珍贵,格外耀眼。 希望,不由得在每一只罪雌的心里冉冉升起。 第177章 敲定种植基地 三天后。 黄瓜幼苗在育种机里舒展着嫩绿的叶片,根系牢牢扎在育苗土里。 过了三天,苗没有一点枯萎的迹象,长得比之前还高了些。 看来,种子到发芽那个过程是最难的,过了那个阶段,在外面也不是不能种。 当然,陆翎觉得,如果育种机一直放在地下,应该只会长得更好。 陆翎蹲在育种机前,指尖轻轻拂过叶片上细小的绒毛,悬了好几天的心,终于稳稳地落了地。 这几天,他又浪费了很多种子,从水井里取了不同深度的土壤和水样,又在别墅院子里、天狼派的实验室里分别做了对照试验。 最终确定,确实得在地下至少五十米处,再配合稳定供应的水汽和相对纯净的土壤,加之他自己的异能,以及育种机对杂质的隔绝和模拟光照,才能真正扎根。 听听,多么复杂的条件。 怪不得之前荒星从来没种出来过种子,没有他的异能和育种机,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 想必中央星情况也好不到哪去,所以蔬菜水果才这么贵。 这个结果让陆翎又喜又忧。 喜的是,他终于找到了在荒星种出粮食蔬果的方法,不用眼睁睁看着剩下不多的种子慢慢失去活性,最后全部枯死。 忧的是,单靠别墅那口六十米深的水井,根本种不了多少东西,想要实现规模化种植,必须找到一个足够大、足够深的地下空间。 地下空间开辟是需要时间的,他自己异能虽然强大,但毕竟有限,总不能靠他一己之力挖出一片地下空间。 说不定等地下空间挖好,种子都死完了。 下次再来飞船,可就是一年后了。 陆翎决定还是得问问顾诀的看法。 他邀请顾诀和米洛到家里做客,让他们看看自己的成果。 顾诀眼珠子快掉出来了:“冕下,这,这是,真活了?” 陆翎点头:“活了,而且活得很稳定,但剩下的那些种子要死了。” “怎么回事?” 陆翎拿出一袋奄奄一息的种子:“我是想问问,咱们天狼派有没有合适的地下空间?我需要在地下催化种子再放进育种机,单靠我那个水井,上下不方便,而且育种机也不能一直放在井里,很不安全。” 地下虽没有激流,但有淤泥。 如果育种机放时间长,被淤泥淹没,那他可就欲哭无泪了。 本来就只有两个育种机。 如果是在地下环境,在现在没有保鲜仪的情况下,用育种机也能勉强保存一下种子,供他慢慢催化。 陆翎把情况一说,顾诀若有所思。 米洛转头看向顾诀:“大哥,咱们之前那个矿场是多少米?有五十米吗?” 顾诀点头:“五十米有了,而且空间也够,但……” 陆翎有些期待地抬头:“但什么?” 顾诀无奈道:“但那个矿是中央星让开采的,采出的东西要给他们,保不齐下次可能他们就来视察。” 种子和陆翎种植能力的事,绝不能让中央星知道。 否则,陆翎恐怕会再无安宁之日。 陆翎明白这个道理,但还是道:“还是先把采空区修整一下,改造成地下种植基地吧,他们下次再来是一年后,一年的时间,应该足够我们伪造了。” “行。”顾诀毫不犹豫地拍板,“到时候的事到时候再说,首先得先让您用上。” 天狼派在效率这一块没的说。 不到一天时间,地下矿区已经开工。 对于这种紧急任务,所有雌虫没有一点怨言,甚至都很跃跃欲试。 谁都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他们这些在荒星蹉跎了十几年、几十年的罪雌,或许真的能在这片荒芜的土地上,种出属于自己的绿色。 何况是给雄虫冕下干活!这妥妥的荣幸好嘛! 速度很快,效率很高,陆翎却还是等不了了。 种子是从中央星运来的,经过跃迁,又耽搁了这么多天,活性一直在流失。 一开始每种两斤的种子,现在每种只剩半斤了。 多放一天,就会有更多的种子坏死。 陆翎必须现在就开始催生,不能再等了。 顾诀听说了他的情况,连忙安排虫在矿坑里临时清理出来一块区域,用最快的速度搭好临时操作台和育苗架。 当天晚上,陆翎和安晏站在了百米深的矿坑底部。 原本堆满碎石的采空区一角,已经被清理得干干净净。 天狼派的雌虫们用最快的速度,搭起了一个临时的无菌操作间,合金板材密封了四周,通风系统和温控灯都已经调试完毕。 矿坑深处,到处都是忙碌的身影。 好在多年采矿,该有的设备都是齐全的,能给雌虫们省些力气。 所有虫都干得热火朝天,额头上淌着汗,但跟平时不同的是,他们现在整个精神状态都很好,脸上都带着期待和笑意。 也是,来荒星以后,第一次算是给自己干活呢。 之前矿坑里采出来的东西,多数是要给中央星,少数被他们悄悄留下来交给组织。 这次可不一样,种出来的东西,陆翎冕下可是说了,有他们的份。 哪怕只给他们吃一口水果蔬菜也好啊,这可是在中央星都稀罕的玩意。 不乏几个雌虫,这辈子甚至都没吃过水果蔬菜,比陆翎还惨一些。 原本冰冷死寂的矿坑,此刻像是被注入了鲜活的生命力,到处都是蓬勃的干劲。 陆翎走进临时操作间,科研部的几个雌虫已经等在里面了,看到陆翎进来,都连忙恭敬地躬身行礼。 这几只虫,陆翎基本都是熟悉的,都跟他学了很久了,基本算半个弟子。 雌虫们个个比陆翎大至少十岁,在陆翎面前却都恭恭敬敬,不是对雄虫的例行恭敬,是对师长发自内心的敬佩。 这么长时间,他们足以知道陆翎有着多么天才、多么恐怖的大脑。 不知道为什么,这么厉害的陆翎冕下,有些科研常识不清楚,却总是有着各种奇思妙想。 可即使是不清楚的知识,陆翎也总能在最短时间研究清楚,有时雌虫们都觉得,陆翎冕下像是光脑一样,什么都会,什么都能装得下。 他们本该自惭形秽,可陆翎冕下又那么温柔地教导他们,给他们鼓励。 这怎么能不让他们发自内心地尊重和爱戴? 第178章 撸起袖子加油干! 第131页 “冕下,我们都准备好了,您有什么吩咐,尽管让我们做。”说话的是一个才三十出头的雌虫,之前是中央星农业大学的高材生。 因为家族被卷入皇室的政治斗争,他作为替罪羊来了荒星,这一个多月里,一直跟着陆翎在顶楼实验室学习,做事格外认真细心。 旁边还有个明显沉稳很多的雌虫,他已经一百多岁了,在荒星已经蹉跎了五十余年。 实验室的所有设备,都是他带着虫调试维护的,此刻正小心翼翼地检查着育苗架的温控系统。 这些雌虫,都是虫族难得的搞脑力活动的雌虫。 中央星科研界有个隐形的鄙视链,贵族雄虫鄙视普通雄虫鄙视贵族雌虫。 至于普通雌虫,没有搞脑力活动的机会。 曾经,陆翎觉得这是虫族对雌虫的歧视。 后来发现,在军部也有个隐约的鄙视链,就是雄虫在这里是不受待见的。 所有虫默认雌虫是一群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傻子,雄虫是一群四体不勤五谷不分的书呆子。 刻板印象体现在整个社会的方方面面,雌虫在科研界处处受限,就如同雄虫无法在军部当兵一样,军部的雄虫也只能当军医或者军师。 名为保护,实际怎么不是一种歧视呢? 陆翎摇了摇头,看着眼前这些雌虫,他没觉得他们的科研能力有哪里差,所以他带学生带得很愉快。 陆翎看着他们,笑着招招手: “那就来跟我一起,把这些种子都催芽育苗吧。有什么不懂的,我们随时一起探讨。” 他一边说着,一边拿出了番茄和生菜的种子,开始调配催芽用的营养液,动作行云流水。 雌虫们围在他身边,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手里的笔飞快地记录着陆翎说的每一个参数,每一个步骤。 看起来,之后他们应该也都能独当一面了。 外面干活的雌虫们,时不时往临时操作间这边看一眼。 里面那个眉眼精致、气质干净的雄虫,正耐心地教着科研虫们育苗,哪怕隔着玻璃,听不清他在说什么,也能感受到他身上的温和与认真。 赏心悦目,又如沐春风。 原本就卯足了劲干活的雌虫们,更有干劲了。 “兄弟们加把劲啊!冕下都在里面忙活着呢,咱们可不能拖后腿!” “就是!咱们得快点干完,不能让冕下一直在临时区域里将就!” “干!为了以后冕下吃上水果蔬菜,拼了!” 矿区充满了从未有过的欢乐与干劲,将曾经这里的血泪一扫而空。 安晏带着大家一起建设,心里也是暗暗欣慰。 之前所有虫都担心,中央星飞船一年不来,不知道有多少虫吃不上饭。 现在来看,他们不来,倒还是好事。 他们拼尽血泪挖下来的矿,终于可以自己用了,因为中央星明显已经看不上这点矿了。 安晏甚至怀疑,一年之后中央星飞船还会不会来。 如果这里的矿他们都看不上,那还会白出钱养着这一群罪雌吗? 好在现在有了新的希望,短期内倒是不用思虑过多。 他转头,正看到雄主在灯光下专注的侧脸。 雄主眼下带了些青黑,其实催生那么多种子,肯定会对异能消耗极大,雄主担心种子坏死,忙起来又是没日没夜的。 他很心疼,但这是雄主的事业,他不能打扰。 他默默转头,招呼着大家又干了起来。 第一天的工作结束时,已经是深夜了。 陆翎成功催生了第一批番茄、生菜等植物的种子,芽尖从种皮里钻出来,生机勃勃地立在育苗盘里。 所有围过来看的雌虫,都忍不住发出了惊喜的欢呼。 真的很神奇,这种亲眼看着新生命诞生在这片荒芜上的感觉。 陆翎站在虫群中间,看着一张张激动的笑脸,心里生出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感觉。 那是一种被需要、被信任、被簇拥着的温暖。 是无声地肯定着他的付出,赞誉着他的能力,期待着他的成果,是荒星的大家给他的信任和支持。 接下来的一周,整个天狼派都陷入了一种近乎疯狂的忙碌之中。 这种动静按理是瞒不住星域帮等其他组织的,但顾诀对外一直应答得很好,其他帮派只知道他们成天挖矿,却不知道为什么要这么疯狂地挖矿。 星域帮的虫也在围坐商量。 自从上次三只雌虫被揍了一顿五花大绑送回来之后,星域帮最近都没闹过什么幺蛾子。 高层们开会已经开了一天了。 天狼派这群虫,是不是脑子坏掉了? 一年之内中央星都不会再来虫了,现在开始疯狂挖矿有什么用?他们自己能消化得了那么多矿吗? 不会是想多挖些卖给他们吧? 笑死,荒星的那个组织手里没矿?怎么可能从他们手里买? 最后,星域帮帮主,一只矮小的雌虫一拍桌子: “算了,不想他们那群傻大个了,咱们也真是疯了,开这么长时间会分析一群傻子!” 而天狼派矿坑深处,二十四小时灯火通明,双线并行,分三班倒工作,都在跟时间赛跑。 陆翎带着科研部的雌虫们,在临时操作间里没日没夜地催生种子,要赶在种子彻底失去活性之前,把所有三十多个品种的种苗全部培育出来。 另一边是顾诀、安晏和米洛,带着工程部和作战队的所有雌虫,抓紧把种植实验室抢出来。 育种机里的苗种如果不及时种上,极容易枯萎死亡,哪怕现在已经是在百米深的地下。 好在地下土污染小,到时候直接把种苗撒进去,陆翎再来个集中净化即可。 陆翎这几天都住在了矿坑里。 每天只睡两三个小时,剩下的时间,全都扑在了育苗上。 地下潮湿,但好在比地上稍微温暖些,要不铁打的身体也扛不住这么折腾。 植物系异能的消耗是极大的,尤其是要精准地控制着丝丝缕缕的异能,包裹住每一粒种子,唤醒它们的生命力。 同时,还要小心翼翼地避开荒星杂质对胚芽的侵蚀,对精神力的要求更是高到了极致。 往往一批种子催芽完成,陆翎的脸色就会白上一分,额头上全是冷汗,浑身的异能几乎被耗空。 异能的等级是会因为异能持续耗尽而增长的,陆翎能清晰感受到自己的异能等级还在增长。 恐怕如果现在测精神力,他干爆的就不只是一台检测仪了。 第179章 辛勤的陆翎伯伯看着一天的收获 异能增长的速度远远赶不上消耗的速度,陆翎还是每天累得脸色苍白,四肢百骸全都在隐隐作痛,过量的异能撑得他经脉几乎要鼓胀开。 实验员们看着都心疼,每次都劝他:“冕下,您歇一会吧,再这么熬下去,身体会扛不住的。” 陆翎笑着摇摇头,拿起水杯喝一口温好的星兽奶,缓上十几分钟,等异能恢复了一些,又拿起了下一袋种子。 他等不起。 每多等一天,就会有更多的种子失去活性。 这些种子,不仅是他的希望,更是整个荒星所有雌虫的盼头。 他不能让大家的期待,因为他的懈怠而落空。 工虫三班倒,实验虫也在两班倒,可他们尚且有倒班的时间能休息,陆翎却是没时间的。 顾诀给他搬了小床,还说要给他隔出来休息空间。 陆翎直接拒绝,每天熬得太累的时候,直接在实验室蜷成球睡觉。 雌虫们还担心他不自在,却发现他一点不自在都没有,仿佛经常在其他虫的视线中睡觉一样。 他们只能尽量放轻声音,继续着夜间的实验。 这种强度给安晏心疼坏了,他却连看看雄主的时间都没有。 雄主是实验这边的领头虫,他是建设这边的领头虫,同样没有倒班休息的权力。 顾诀和米洛晚上会来帮他,但是白天他们两个要去应对各个组织的试探,分身乏术。 原本计划半个月才能完成的地下实验室工程,在所有虫的齐心协力下,进度被疯狂地往前推着。 这几天给顾诀和米洛练的,米洛能直接考工程管理的证,顾诀能直接进入安监局了。 也好在有他们,在这种高强度的环境下,没发生任何意外。 一周时间,密封的无菌种植实验室拔地而起,里面划分出了整齐的育种区、种植区、实验区。 温控、通风、水肥一体化系统全部调试到位,营养土已经配齐,种植架也已经全部摆好。 临时操作间里,陆翎面前的育苗盘,也越堆越多。 育种机已经摆不下了,好在地下环境,加上他的异能保护,苗种死得不算多。 三十多个品种的种子,全部成功催芽育苗。 小部分种子因为活性流失,没能成功发芽,可剩下的幼苗,也足够撑起整个荒星的未来了。 第132页 陆翎算了一下,留种的苗是够了,甚至绰绰有余了。 一周后的清晨,陆翎放下了手里最后一袋晶穗稻的种子,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 所有种子,全部催生完成。 几乎是同时,实验室主体工程全部完工,密封检测、系统调试,全部达标。 一周鏖战,他们做到了。 陆翎有些恍恍惚惚地走出临时操作间,看着眼前的种植实验室。 柔和的灯光倾泻而出,照亮了门口陆翎和一众雌虫的脸。 实验室里一尘不染,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泥土清香和水汽。 “雄主,您看,还有哪里需要修改吗?” 陆翎转头,看着明明也已经累得恍惚,还绷着脸恭恭敬敬问他的安晏,心里的弦一下子就松了下来。 他猛地一把抱住安晏:“完美,不需要改了!” 在场虫有些多,那么亲亲就留到晚上吧。 这句话一出,所有雌虫都瞬间松了口气,脸上爆发出抑制不住的笑容,互相击掌庆祝,欢呼声在空旷的实验室里回荡开来。 一周时间建起一间设备齐全的实验室,听起来好像也就还那样。 但这是在设备不全、虫力有限的荒星,因此能做到这一步,就已经是非常不容易了。 短暂的庆祝过后,大家立刻行动起来,小心翼翼地搬运培育好的幼苗。 “慢点慢点,小心别碰着叶子!” “哎哎哎,这边低一点,别晃!” 这群打架大开大合的雌虫们,这会儿拿出平生最大的耐心和细心,对待这些已经有些蔫巴了的种苗。 陆翎站在中间,指挥着大家,按照不同品种的生长习性,把幼苗分别放进对应的区域,设定好不同的生长参数。 部分幼苗直接进了土,还有一些是水培的,一一归位。 剩下的一小部分幼苗,大概每个品种留了十几株,陆翎带着大家,小心翼翼地移栽到了靠近门边的土壤里,作为对照组。 他想看看,在地下实验室已经隔绝了大部分杂质的环境里,只用异能能不能让这些幼苗正常生长。 如果可以,那后续就能搞大规模地下种植,产量会翻上几十倍不止。 移栽工作从清晨一直忙到了午后,所有的幼苗都安置妥当。 陆翎站在种植区前,看着眼前一排排嫩生生的幼苗,深吸了一口气,指尖萦绕起淡绿色的植物系异能。 丝丝缕缕的绿光,如同温柔的春雨,洒向每一株移栽好的幼苗,顺着根茎渗入土壤,唤醒着它们的生命力。 他没有像之前催芽那样,用异能强行加速生长,只是温和地滋养着幼苗的根系,帮它们更快地适应新的土壤,稳稳地扎下根来。 又是三天时间的观察。 期间,有几株幼苗,还是因为空气中残留的微量杂质,叶片慢慢发黄、发蔫,最后彻底枯萎了。 这是意料之中的事,荒星的环境本就恶劣,能隔绝百分之九十九的杂质,已经是极限了,总会有一些脆弱的幼苗,扛不住剩下的那一点侵蚀。 让他惊喜的是,大部分的幼苗,都扛住了环境的考验,在土壤里扎稳了根,开始疯狂地生长。 在陆翎异能的催化下,种植区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黄瓜藤顺着搭好的架子,疯狂地向上攀爬,开出了嫩黄色的小花,花谢之后,结出了一根根带着嫩刺的翠绿黄瓜,垂在藤蔓间。 番茄枝长得枝繁叶茂,一串串的番茄挂在枝头。 生菜、油麦菜、小油菜,长得绿油油、水灵灵的,叶片舒展,饱满鲜嫩,轻轻一碰,仿佛都能掐出水来。 晶穗稻抽出了晶莹剔透、散发着光泽的银色稻穗,按照蓝星人本能的审美,这玩意应该不太能吃。 但是按照陆翎的审美,他超喜欢跟安晏头发一个色系的晶穗稻。 而且结的果实也要比正常的稻谷结得多些,看来这已经是品种改良过的了。 不知道他们哪一代善良的老祖宗对稻子进行了改良。 第180章 希望如那乱窜的爬山虎一样长了出来 水果那边长势更加喜虫,因为果树结果周期长,但陆翎又着急吃,所以对那边投入了更多异能。 此刻,西瓜和甜瓜的藤蔓铺满了地面,圆滚滚的果子藏在叶片之间,表皮的纹路清晰可见,隔着老远,都能闻到淡淡的果香。 苹果树、梨树抽出茂盛的枝叶,枝头挂着几个圆润饱满的果子,都是雷白公司经过筛选的良种。 陆翎心里不免有些可惜,这么好的良种,之前就这样让他糟蹋了每种一斤半。 之后中央星飞船再来,自己再把改良好的种子给雷米邮点吧。 陆翎站在这片青绿之中,看着眼前的一切,莫名地,眼眶微微发热。 他催生过无数的植物,种出过无数的粮食和蔬果,却从来没有一次,像现在这样,心里满是踏实的成就感。 上辈子,他种出来的东西,从来都不属于他自己。 而现在,这些蔬果,是他亲手种出来的,是属于他的。 当然,如果他愿意的话,也是属于安晏的,属于天狼派所有真心待他的雌虫们的。 来到这里的不到一年时间,他学会了不要轻信他虫,也学会了重新信任他虫。 他联系了顾诀他们,没几分钟,顾诀、米洛、安晏,以及实验室的雌虫们,来了一大堆。 当他们看到眼前这片郁郁葱葱的绿色,看到挂满枝头的累累硕果时,所有雌虫齐齐僵在了门口,半天都没动一下。 这个实验室他们之前来过,但播种已经完成,这几天陆翎的任务就是不停往里面注入异能。 虽然他身上的奇异之处,这些雌虫都知道,不过这种情况,安晏还是让所有虫都回避了一下。 上次来的时候,还都只是长出了一点小苗苗,不仔细看都看不清。 这次再来,门口的一大片种植区竟然已经郁郁葱葱了? 整个实验室里,只剩下他们粗重的呼吸声。 顾诀这个永远沉稳如山的军部将领,此刻呼吸频率都不稳了,抖着手脚走进种植区。 他的指尖拂过这些生长茂盛的植物,像是怕惊扰了眼前的梦境一样,动作轻得不能再轻。 二十年。 他在荒星待了整整二十年了。 从四十岁前途无量、意气风发的军雌,变成了六十岁一身伤痕、嗓子沙哑的流放罪雌。 他们天狼星是边远星系,之前唯一一次见到这种郁郁葱葱的景象,还是在中央星,军事法庭里。 那是多么美的景象啊,法庭的两边种满了景观花草,点缀在庄严的法庭中,让虫看着就觉得心旷神怡。 也是多么无力的景象,他们天狼星的雄虫阁下,都不见得能顿顿有蔬菜水果。 可一个军事法庭的两边,却种满了屁用没有的鲜花树木,用昂贵又耗能的防护罩维护着它们如同空中楼阁般的鲜活。 更无力的是,他第一次去那里,却是等着自己被流放的消息。 法官一锤定音,他一个根本没参与那场战争的军雌,被定为严重军事失误,而罪魁祸首坐在原告席,看着满庭的花花草草默不作声。 他以为自己这辈子,就要在这片荒芜的戈壁上,守着一群同样被流放的兄弟,烂在这暗无天日的流放地里。 直到死去,都再也见不到这样的景象。 可现在,这片绿色,就真真切切地出现在了他的眼前。 而这次,不是空有观赏价值的景观花草,是真的能救所有罪雌的食物! 顾诀转过身,看着站在不远处的陆翎,深深吸了一口气,单膝跪地,抚胸行礼。 他已经很久没跟陆翎有过这么隆重的礼节了,因为冕下会不自在。 但此时,除了这种最郑重的礼节,他不知道还能用什么方式表达自己的感激和钦佩。 “冕下,谢谢您。”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压抑不住的哽咽,“真的谢谢您!” 旁边的米洛情绪要更外放些,已经在陆翎的眼刀下,拉着安晏的袖子抽抽搭搭了。 呜呜呜他也在荒星待了好多年了。 他的雄主最喜欢吃新鲜的蔬果,也是,谁会不喜欢呢? 可雄主只有他一个雌虫,他们都是平民出身,平时并没有那么多钱买新鲜蔬果。 当年他被流放后,不知道雄主还能不能吃到蔬果,他会找新的雌虫吗? 如果找的话,一定要找几个有钱的,别像他这么没用,没钱还只会惹麻烦才好。 来到这的八年里,他无数次在梦里梦到,他终于发达了,给雄主买一堆水果喂给雄主。 可梦醒之后,只有冰冷的戈壁和无尽的思念。 现在,看着满地圆滚滚的西瓜,他所有的思念、委屈、不甘,都在这一刻化作了汹涌的泪水。 看他哭成这个样子,陆翎捏了捏手指,终究还是没有过去把米洛扒拉开。 第133页 耶尔站在原地,温和的脸上满是震惊,随即也红了眼眶。 作为典狱长啊呸是狱警,他到这里的时间是最长的。 他已经数不清,有多少罪雌在这里绝望地熬干了最后一丝生气。 身为退役军雌,他清楚地知道这里有多少虫其实是无辜的。 他也清楚地知道,这些无辜的虫过来,为了生存其实可能已经不无辜了。 他们也有到荒星杀虫、抢劫、坑蒙拐骗,只为了那一口吃的。 可是谁想这样呢? 谁想在前线舍生忘死之后,得到的是这样的结局呢? 他也只是一个被发配过来的狱警罢了,他能做什么呢? 只能眼睁睁看着,看着这些曾经的英雄为了一口饭,露出了虫性最丑恶的一面,却无能为力。 而现在,陆翎做到了。 无论什么时候,只要虫还能有一口饭吃,总归是有希望的。 耶尔单膝下跪,右手抚胸:“冕下,我代表荒星所有的雌虫,谢谢您。” “呜呜呜我也谢谢您呜呜呜呜……”米洛哭得乱七八糟地,胡乱地跟着跪了下来。 安晏自不用说,他在米洛松开他的一瞬间已经跪下。 后面一排排,十几只雌虫全都单膝跪地,抚胸行礼。 陆翎都麻了,慌得直摆手,按下葫芦起了瓢,扶起一个又跪一个。 最后,他无奈地双手往上抬了抬:“诸位,都快起来吧,地上有滴灌系统别给弄坏了。” 十几只雌虫慌忙起身,畏畏缩缩地躲在后面不出声了。 第181章 准备恰庆功宴啦 兵荒马乱的一天过去,陆翎还是决定让大家都进来看看植物。 地上的滴灌系统当然不怕被跪坏,陆翎只是实在不会应对这种场面。 这虫吧,就是矛盾。 有了成果,大家不感激他,他又心寒,感激呢,又有些不自在。 这几天他干脆把自己缩实验室里间研究规模种植,外面就让顾诀安晏他们带领虫参观。 参观的雌虫分好几批,每一批都待了很久,才恋恋不舍地离开了实验室,走的时候,脚步都轻飘飘的。 整个天狼派,都因为这片满室的青绿,彻底沸腾了。 又过了三天,外面做对照组的蔬菜水果,由于陆翎夜以继日的异能浇灌,已经全部成熟。 里面种植区的还按照自然生长规律长着,不过目前看来也是不会有什么差错了。 陆翎提议:“顾诀大哥,要不今晚办个庆功宴吧?我出青菜水果,耶尔大哥出星兽肉,大家一起热闹热闹,庆祝我们第一次在荒星种出东西来。” 他用异能栽培的那些蔬菜水果,有一部分需要留种,剩下的已经可以吃了。 这些东西送到各个雌虫手中,其实就没多少了,还不如一起吃一顿,大家也能开心开心。 陆翎对这种提议其实比较忐忑,他本就不习惯在虫前张罗事情,但如果他不提,恐怕顾诀他们也不会敢跟他提。 说不定顾诀他们还想让他独享这些蔬果。 果然,话一出口,顾诀就有些犹豫:“冕下,这是您种出来的,还是您……” 陆翎笑道:“地方是天狼派出的,实验室是安晏带着虫干的,安监和统筹是你和米洛做的,育种也是实验虫跟我一起弄的,怎么能算是我种出来的呢?” 安晏温柔地看着闪闪发光的雄主,心里酸酸软软。 雄主就是这样一个善良的虫啊,记得所有虫对他的好,却永远不记得自己的付出。 顾诀思考一下,也点头同意了。 他作为天狼派的首领,当然也想跟大家一起热闹热闹。 米洛很是开心:“好!那我先去找典狱长啦,其他的雌虫都由我通知,你们先商量商量晚上怎么办吧!” 顾诀思索了一下:“我们就办火锅自助餐吧,在院子里摆上长桌,多弄几个锅底,大家想吃什么涮什么,热热闹闹的,也不用做大锅饭,所有虫都能吃得上。” 他转头:“冕下,您说呢?” 陆翎懵了一下。 火锅? 什么是火锅? 虫族独有的食物吗? 他不敢问出来,目前除了安晏,他还不想让其他虫知道他是异界来客。 安晏看出了他的窘迫,趴在他耳边:“雄主,就是一个大汤锅底,什么食材都能往里面涮,吃火锅的话,只需要片肉洗菜炒锅底就行,不用做饭。” 其实他们在中央星时吃火锅基本没有菜,全是肉。 军部整天出去打星兽,永远不缺肉,就是菜确实是贵,有几次军队有补给,火锅里的菜大家都是抢着吃的。 陆翎脑海里没有这个概念,不过听安晏说这样大家都能吃到,也很方便,就点头同意了。 几个虫一拍即合,立刻就开始分工安排。 米洛拿着对讲机,风风火火地去通知所有队员,准备锅具和桌椅,通知驻守在各个岗哨的雌虫,今晚换班回来参加庆功宴。 驻守在其他区域的队员,后续会专门送菜过去,保证每个虫都能吃到新鲜的青菜。 整个天狼派,瞬间就进入了忙碌又欢乐的状态。 陆翎带着几个科研部的雌虫,回到了地下种植实验室,开始采摘今晚要用的青菜水果。 陆翎不知道火锅都吃什么,事实上这次培育的种子他也有好几种不认识,应该是虫族特有的品种。 不过没关系,这次培育得多,一样都摘点就好啦。 陆翎指挥着大家,三十多种植物每种都摘了不少。 剩下的是用于留种的,等之后育种机空出来,就能对这些种子进行催芽育苗,以后蔬菜水果就能源源不断地产出了。 天狼派的食堂很大,是当年顾诀参照曾经的军队食堂建设的。 建完以后才发现在荒星这种地方,建这个一点用都没有,反正大家都是随手拿几管营养液维持生命体征。 后来食堂就闲置下来,当做理论课教学基地了。 不过这会,一进入食堂大门,一股热闹的烟火气就扑面而来。 偌大的食堂里,到处都是忙碌的身影,欢声笑语此起彼伏。 安晏和米洛带着一群雌虫,正围着长长的操作台,处理着大块的星兽肉。 锋利的菜刀在他们手里翻飞,一块块鲜红的星兽肉,被切成了薄如蝉翼的肉片,码在白色的大盘子里。 让五感敏锐、身手不凡的军雌们做这种活,简直再合适不过了。 他们摆肉,不像在中央星的某些饭店一样,需要下面垫冰块。 毕竟荒星的冰也不便宜。 他们切好肉,只是往盘子里一扔,五花的、嫩肩的、里脊的,分门别类,码得像小山一样,看着就格外有气势。 而食堂的另一边,耶尔正蹲在地上,和顾诀带着一些实验员们一起择菜。 两个虫都脱下了平日里笔挺的制服,换上了简单的家常衣服。 别看都是军雌出身,平时接触菜的时候都少,他们摘菜却是看起来熟练极了。 雌虫的必修课,就是如何做饭,伺候好雄主。 显然,他们都是这节课的好学生。 陆翎看着眼前这一幕,忍不住笑了起来,把手里的菜筐放在了地上。 听到动静,顾诀和耶尔都抬起头,看到陆翎进来,都笑着招了招手。 “冕下,您怎么过来了?快歇着去,这点活我们来就行。”顾诀连忙说道。 陆翎笑着摇了摇头,拿起一把青菜,也蹲了下来,跟着他们一起择菜:“我闲着也是闲着,一起弄快一点。” 他这话刚说完,周围正在忙碌的雌虫们瞬间就慌了,连忙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拦着他。 “冕下!您可别动手!这些活我们来就行!” “是啊冕下!您都忙了这么多天了,好不容易忙完了,快坐着歇会!这点粗活哪用得着您动手啊!” “就是就是!您能种出这些菜,我们已经感恩戴德了,剩下的事交给我们就好!” 雌虫们你一言我一语,硬是把陆翎手里的青菜抢了过去,又把他从地上拉了起来,推着他按到了旁边的椅子上。 陆翎被轻轻柔柔地拿走手里的所有菜,反应过来时已经坐在旁边监工了。 他无奈地笑笑,只能坐着看着大家热火朝天地忙碌。 第182章 他终于吃到了那口苹果 食堂里的气氛,因为陆翎的到来,变得更加热闹了。 其实一开始,雌虫们看着耶尔和顾诀跟着大家一起择菜,也是很忐忑的。 毕竟一个是荒星的典狱长,一个是天狼派的首领,平日里都是说一不二的虫物。 他们这些普通罪雌,哪敢让首领和典狱长亲自干这种活。 不过后来耶尔和顾诀坚持跟大家一起,原本还有些拘谨的气氛,也就变得轻松热闹起来。 大家一边干活,一边叽叽喳喳地聊着天,陆翎在旁边听着,也不吭声,却完全没有被冷落的感觉。 第134页 因为在场的所有虫,都是明里暗里关注着他的,看他有些不自在,马上就会说些什么话逗他开心。 他始终是虫群中的主角。 食堂的另一角,几个负责切水果的雌虫,正小心翼翼地切着刚摘下来的苹果、西瓜等水果。 比起蔬菜,水果要更难得一些。 他们有不少都没见过这么多水果呢。 浓郁的果香在整个食堂里弥漫开来,勾得所有虫都忍不住悄悄咽口水。 可哪怕果香再诱虫,所有切水果的雌虫,都没有尝一口,甚至连偷偷捏一块的想法都没有。 哪怕是切水果的时候,不小心掉在案板上的一小块果肉,他们也都小心翼翼地捡起来,放进了果盘里,自己一口都没舍得吃。 陆翎其实也馋,他快馋疯了,但是这会所有虫的想法都是一致的,好吃的留到晚上跟大家一起分享。 就在这时,安晏端着一盘切好的水果拼盘,从虫群里走了过来。 他走到陆翎面前,半跪下身,把果盘递到了陆翎面前,轻声说道:“雄主,您先吃点水果垫垫肚子吧。” 敲! 本来就忍不住,还要过来诱惑他! 陆翎极力控制住自己看着果盘放光的眼神,艰难地摆了摆手说道:“我不吃,等晚上大家一起吃,虫多吃着才热闹。” 真的好香啊。 安晏笑着看着他:“雄主,您是创造它们的虫,先吃一口,理所应当。” 旁边的顾诀、耶尔和米洛,也都抬头七嘴八舌地劝他。 “就是啊冕下,您先吃!这都是您亲手种出来的,您不吃,我们哪敢先动啊!” “快吃吧冕下,就当是尝尝味道,看看甜不甜!” 陆翎拗不过他们,看着大家真诚的眼神,只好点了点头。 安晏立刻拿起银叉子,叉了一块切好的苹果,递到了陆翎的嘴边。 陆翎看着那块果肉饱满的苹果,有些怔愣出神。 苹果,应该是末世前最普通的水果。 比苹果好吃的水果太多了,西瓜、草莓、榴莲、菠萝蜜…… 可陆翎最想吃的,就是苹果。 上辈子他在垃圾桶中捡出果核催生出第一棵果树,却一口都没吃到。 那个没吃到的苹果,成了他两辈子以来的执念和遗憾。 后来随着催生的水果越来越多,烂掉的水果也会给他分一口。 可他却再没有机会吃到那样饱满的、清甜的苹果,再没有机会逃离那个牢笼。 而现在,这块苹果,就在他的眼前。 是他亲手在荒星的土地上种出来的,是他在意的虫,小心翼翼地喂给他的。 陆翎张开嘴,轻轻咬住了那块苹果。 清甜的汁水在口腔里瞬间爆开,带着苹果特有的馥郁果香。 脆生生的,甜丝丝的。 没有半分酸涩,只有纯粹的甜,从舌尖一直甜到了心底。 陆翎缓慢地咀嚼着,眼睛微微眯起,鼻子有些泛酸。 两辈子了,他终于吃到了一口,属于自己的苹果。 上辈子所有的遗憾和委屈,在这一刻,都被这块甜甜的苹果,完完整整地弥补了。 就像他的那么多委屈和痛苦,都可以被安晏一点点抚平。 他的遗憾,也逐渐在被这个荒星一点点弥补。 安晏看着他有些不自然的神色,心里一紧,连忙放下叉子,紧张地问道:“雄主,怎么了?是不是不好吃?” 陆翎摇了摇头,笑着拿起叉子,也叉了一块苹果,递到了安晏的嘴边。 “好吃,特别好吃。安晏哥哥也吃一块。” 安晏愣了一下,看着递到嘴边的苹果,又看着陆翎含笑的眼睛,乖乖地张嘴咬住了。 清甜的汁水在嘴里散开,他在中央星当少将的时候,也只在庆功宴上吃过寥寥几次水果,后来流放荒星,更是连想都不敢想。 上次吃水果已经是很久前了,他记得没这么甜呀。 是因为这块是雄主种的,雄主喂的吗? 两虫你一块我一块,分了小半盘水果,陆翎就不让安晏再喂了,让他把剩下的水果端出去,给大家都分一分,先解解馋。 雌虫们欢呼起来,每个虫都分到了一小块水果,吃得眉眼弯弯。 但大家都很克制,只吃了分到的那一小块,就再也不肯多吃了。 陆翎看着多少有些心酸,等以后他多种点水果出来,大家就不用这么节省了。 食堂的后厨里,几个厨艺最好的雌虫,正在炒火锅锅底。 油是直接熬的星兽肥油,里面炒的料是陆翎种的麻椒、花椒、辣椒、八角等香料。 几个雌虫把香料打碎,倒入油锅中。 “哗——”地一声,油锅翻花,瞬间激发出了浓郁的麻辣鲜香。 红油滚滚,香料在锅里翻腾,香气飘出去,弥漫了整个天狼派的院子,引得外面的雌虫们,都忍不住往食堂的方向望,一个个馋得不行。 陆翎打了几个喷嚏,安晏有些担忧地问道:“雄主,您是不是不能吃辣?” 陆翎迷茫:“辣?” 安晏吭哧了一会:“呃,大概就是,吃进嘴里,会很痛,但是也会很香?” 陆翎摇头:“痛的话为什么喜欢吃?” “倒也不是只有痛。”安晏思索了一下,“大概就是B级营养液喝进嘴的那种痛?” 陆翎更加迷茫了:“B级营养液喝进嘴会痛?那不是香香的吗?” 轻巧的一句话,成功让安晏的心又被戳了一下。 他最后无奈叹口气:“雄主,今晚您每种都尝尝吧,您总该有喜欢的口味的。”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那么苦涩又辛辣的B级营养液,也能觉得香香的。 他总会试探出来雄主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 以后努力,再不让雄主吃不喜欢的东西。 第183章 人生和虫生的第一顿火锅! 天色渐晚,夜幕笼罩了荒星。 天狼派的院子里,灯火通明。 串灯被挂了起来,暖黄的灯光照亮了整个院子。 长长的桌子上面,摆满了一盘盘鲜嫩的肉片,一筐筐水灵的青菜,还有切好的水果,和耶尔拿出来的珍藏的酒。 夜幕下的荒星,寒风卷着零星的沙砾,吹得虫脸上发疼。 天狼派的院子里,却是前所未有过的热闹,几百号雌虫聚在院子里,黑压压的一片。 大家脸上都带着抑制不住的笑容,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眼睛时不时地瞟向桌子上的火锅和青菜。 氛围很是轻松自在,锅不止一口,锅底也不止一种。 像是流水席一样,各种<a href=tuijian/meishiwen/ target=_blank >美食</a>推陈铺开,简直让虫不知今夕何夕。 太美好了,美好得像泡影一样。 长桌的主位上,陆翎和安晏、顾诀、耶尔、米洛坐在一起。 安晏已经把火锅烧得咕嘟咕嘟冒泡,红油锅底翻滚着,麻辣鲜香的气息扑面而来。 清汤锅底里飘着红枣和鲜姜,鲜香味美。 可惜菌包还没有制作出来,等做出来后,应该也能吃菌子了。 安晏拿着公筷,把涮好的青菜和肉片,小心翼翼地夹到陆翎面前的小碗里。 陆翎看着碗里堆得满满的菜,无奈地笑了笑:“安晏,你也吃,别光给我夹,我自己来就好。” 安晏笑着摇了摇头,又夹了一块煮得软烂的星兽肉,放进他的碗里:“雄主先吃,我不着急。” 旁边的米洛看着他们俩,笑得眉目璀璨,偶尔又有些心神恍惚。 他们有多久没有过这样的热闹了? 热闹得不像是荒星,仿佛之前数载的罪雌生涯都像是一场噩梦。 醒来以后,却发现浮华中并没有自己最在意那个虫的身影。 就在这时,顾诀起身,手里端着一杯酒,目光扫过院子里所有的雌虫,原本喧闹的院子,渐渐安静了下来,所有虫都看向了他。 顾诀的目光,最终落在了陆翎身上,眼神里满是郑重和感激。 “今天,是我们天狼派,乃至整个荒星,最值得庆祝的日子。” 他难得没有夹着嗓子,低哑粗粝的声音相当难听,在灯火和锅底咕嘟咕嘟的点缀中,却别有一番滋味。 “因为我们陆翎冕下,在这片寸草不生的荒星上,种出了新鲜的青菜,种出了水果,种出了粮食!” “我在荒星待了二十年,二十年里,我们靠着中央星运来的营养液和偶尔猎到的星兽肉过日子,很多兄弟,到死都没能吃上一口新鲜的青菜。” “我曾经以为,我们这辈子,就要烂在这片戈壁滩上了,直到冕下的到来。” “冕下给我们带来了希望,带来了活下去的盼头,给了我们一个真正的家。在这里,我代表天狼派所有的兄弟,敬冕下一杯!谢谢您!” 顾诀说完,举起酒杯,对着陆翎,一饮而尽。 院子里的所有雌虫,都齐刷刷地站了起来,举起手里的酒杯或者星兽奶,对着陆翎,异口同声地大喊:“敬冕下!谢谢您!” 第135页 几百道声音汇聚在一起,汇成了一股洪流,直萦绕在荒星这片土地的上空。 陆翎也连忙站起身,拿起面前的一杯酒,对着大家举了举: “大家不用谢我,这不是我一个虫的功劳,是我们所有虫一起努力的结果。以后,荒星会越来越好,我们会有吃不完的青菜水果,会有自己种的粮食。这杯,我敬大家,敬我们的未来!” “敬未来!” 所有虫都欢呼起来,纷纷举杯,一饮而尽。 陆翎也是性情了,举杯就一饮而尽。 等那酒见底了,陆翎才发现,这根本不是酒,这是果汁! 他瘪着嘴转头,幽怨地看向安晏。 安晏心虚地摸摸鼻子,有些歉意地哂笑一声:“雄主,那个,奴觉得,奴……” 陆翎没好气地摆摆手。 正如他心虚时会不由自主叫哥哥,安晏心虚时也会不由自主奴来奴去的。 好嘛好嘛,他知道他酒量差,但也没有特别差吧?也不至于一口都不能喝? 某只虫显然忘记了自己曾经被一口酒撂倒并狠狠欺负了安晏的光辉历史。 随着陆翎的这杯“酒”的一饮而尽,整个院子里的气氛被推向了高潮。 大家纷纷落座,拿起筷子,涮着锅里的肉和青菜。 真顶不住了,忍了一下午了,这会终于能吃进嘴了! 雌虫们夹起一筷子新鲜的青菜,放进嘴里。 咬下去的瞬间,水灵灵的菜叶在嘴里爆开清甜的汁水。 和营养液完全不同的、鲜活的口感,让所有虫都眼睛一亮。 “好吃!太好吃了!这辈子没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 “这生菜也太脆了,斯哈斯哈煮辣锅好像有点辣。” “我终于知道,中央星的雄虫为什么天天都要吃青菜了,这也太香了!” 其实青菜可能真没那么香,奈何这群虫喝营养液都喝了几年甚至几十年了。 这会端上来个青菜,简直能给捧到山珍海味的程度。 大家一边吃,一边激动地说着,脸上满是幸福的笑意,很多雌虫吃着吃着,眼泪就掉了下来。 他们等这一口新鲜的青菜,等了太久太久了。 换句话说,他们等待这不公的命运评判,也等了太久了。 吃不到蔬菜的日子,也是他们失去了自由身的日子。 生活在科技社会的人,突然被流放到原始社会,连接不上星网,举目无亲,周围几乎没有现代工业的痕迹。 最初的荒星流放者已经没剩几只了,不是被冻饿生生折磨死,就是在无望的等待与期盼中,慢慢被周而复始的荒芜消磨干净了全部心性。 陆翎处在一片热闹中,却莫名有了一些凄凉悲哀的感受。 是对这些罪雌感同身受吗? 陆翎说不清楚,只觉得此刻的盛景,压不住荒凉沉寂的往日伤痕。 下一秒,一小块水果蹭到了他的嘴边。 “雄主,您吃口水果?” 安晏温柔如大提琴般的声音在耳侧响起,惹得陆翎不自觉晃了晃身子。 他张口,咬住那块水果开始咀嚼。 呀,是西瓜,这种水果竟然比苹果还甜呀。 陆翎环顾,四周雌虫都是在笑着的,有些还在装作不经意地瞟一眼他,在猛汉娇羞地嘤嘤嘤转头。 陆翎忽而笑了,把嘴中的西瓜咽进去。 失去了苹果又如何?他们总能找到更甜的水果的。 第184章 美好的未来 陆翎作为全场唯一一个没喝酒的,始终眼神清明地看着眼前热热闹闹的景象。 他从没有享受过这种热闹,更从没有在热闹中处于现在这样一个不会被过度关注,也不会被冷落的舒服位置。 安晏虽然喝了点酒,却一直记得给他涮菜涮肉。 陆翎从没有吃过火锅这种美味,每一种锅底他都喜欢,香得舌头都要掉下来了。 前十几年真都白活了,怎么会这么好吃! 怪不得安晏之前说烤肉不好吃,只有盐的烤肉,怎么跟这些复杂的香料比! 不过所有敬酒都让安晏给挡了,他还是有点馋。 一开始,大家还顾忌着陆翎和耶尔、顾诀在,都放不开,说话都小心翼翼的,喝酒也很克制。 可几杯酒下肚,大家就都放开了。 荒星的日子太苦了,压抑了太久的情绪,在今天这个喜庆的日子里,终于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院子里越来越热闹,划拳的、唱歌的、说笑的,乱哄哄的,却格外的温馨。 陆翎笑着跟雌虫们说:“晶穗稻和玉麦这些主食,我们也都种出来了,等这一批成熟了,我们就能磨面、蒸馒头、煮米饭,还能用来酿酒,到时候你们再尝尝纯粮酒的味道。” 这话一出,瞬间就引起了大家的欢呼。 “真的吗?!我们还能吃上馒头和米饭?!” “还有自己酿的酒?我的天,我都快忘了粮食酒是什么味道了!” “什么?!你以前喝过纯粮酒?土豪受我一拜!” 顾诀坐在旁边,听着陆翎描绘的未来,手里端着酒杯,借着酒意,悄悄红了眼眶。 他看着院子里笑着闹着的兄弟们,看着身边眉眼温柔的陆翎,心里百感交集。 二十年了,他从意气风发的军部将领,变成了流放荒星的罪雌,带着一群来自五湖四海的兄弟,在这片荒芜的土地上挣扎求生。 他见过太多的生离死别,见过太多的绝望和不甘,他以为自己这辈子,就要这样浑浑噩噩地结束了。 可陆翎的到来,像一道光,劈开了荒星常年不散的阴霾,给他们带来了前所未有的希望。 他转头看向陆翎,端起酒杯,红着眼眶,轻声说了一句:“冕下,谢谢您。真的。” 陆翎笑着和他碰了碰杯,喝了一口星兽奶:“顾诀大哥,不用跟我这么客气,以后,我们就是一家虫。” 旁边的耶尔,也喝得满脸通红,他放下典狱长的架子,和几个相熟的老军雌喝了几杯,又端着酒杯,走到陆翎面前,红着眼眶,郑重地敬了他一杯。 “冕下,别的不多说了,我不知道你之后的打算,反正只要有需要我的地方,就只管说。” 耶尔莫名就是觉得,陆翎不会在荒星待太久。 这么璀璨夺目的雄虫冕下,不该埋没在这颗荒星。 他终究还是要回去的。 到时候,他能帮上忙就一定帮,帮不上,也绝不会让这颗荒星成为冕下的负累。 酒越喝越多,大家也越来越放得开。 有几个年轻的雌虫,喝多了,一拍桌子,就开始怒骂中央星的皇室。 “皇室那群蛀虫,简直不做虫!要不是他们争权夺利,制造冤假错案,我们怎么会被流放到这种鬼地方!” “就是!我们在前线跟星盗拼命,保家卫国,他们在中央星花天酒地,反过来还要咬我们一口,说我们通敌叛国!简直丧尽天良!” “昏庸无道,为了巩固自己的权力,连元帅都要处处打压,简直瞎了眼!” 这话一出,瞬间就引起了所有雌虫的共鸣。 院子里的雌虫,几乎全都是被冤枉流放的军雌,没有一个是真正罪大恶极的。 大家借着酒意,开始大倒苦水,说着自己的冤屈,骂着皇室的昏庸和残忍,言语里,满是对军部元帅的敬仰和推崇。 “要不是元帅处处护着我们,恐怕我们连流放荒星的机会都没有,直接就被皇室处决了!” “元帅才是真正为了虫族着想的虫,要不是元帅守着边境,星兽早就打进来了,皇室那群蛀虫,哪还有机会在中央星享乐!” “等元帅什么时候能掌权,我们这些虫,才有沉冤昭雪的一天!” 陆翎坐在旁边,安静地听着他们的话,心里也有些愤懑不平。 同时也注意到,他们对那位素未谋面的丹特元帅,推崇到了近乎奉若神明的地步。 耶尔本来想拦着他们,毕竟辱骂皇室,在虫族是抄家灭族的大罪。 可转念一想,在这鸟不拉屎的荒星,四面都是戈壁,除了他们,连个虫影都没有,谁能听到? 拦个屁! 他才是最想骂领导的那个! 他索性也放下了典狱长的架子,端着酒杯,跟着大家一起骂了起来,把皇室的昏庸无道,骂了个狗血淋头。 大家越骂越起劲,可骂完之后,看着院子里暖黄的灯火,看着桌子上的青菜水果,看着身边朝夕相处的兄弟,又都哈哈大笑起来。 “骂归骂!就算在荒星又怎么样!现在有冕下在,有兄弟在,还有青菜水果吃,日子过得比在中央星还舒坦!” “就是!以后我们自己种粮食,自己种菜,自己酿酒,日子过得逍遥自在,谁还稀罕回中央星!” “对!跟着冕下,我们在哪都能活得好好的!” 安晏有些担忧地转头看向雄主,却发现雄主的脸上全是笑意,没有丝毫不情愿。 第136页 安晏不由得也低笑起来。 真好,雄主没有嫌弃他们粗鄙,没有觉得他们在给自己压力。 那群小王八犊子,明后天好好操练他们,谁允许他们擅自安排雄主的? 陆翎借着虫群掩映,凑到安晏耳边:“哥哥,不用担心,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但种东西是我愿意的,不会勉强。” 安晏怔愣一下,没想到雄主会想到他的想法。 陆翎用手遮着嘴,轻轻含了一口安晏的耳垂。 安晏一个激灵,差点没蹦起来。 陆翎压住他,仿佛真的只是说了句悄悄话一样,若无其事地坐了回来。 徒留安晏的耳垂已经红的要滴血。 欢呼声接连不断,大家又举起酒杯,碰在一起,酒水溅出来,映着暖黄的灯光,满是肆意和快活。 宴席一直闹到了后半夜,大家才渐渐散去。 喝多了的雌虫,互相搀扶着往住所走,嘴里还哼着军部的军歌,走得歪歪扭扭,笑得嘻嘻哈哈。 院子里一片狼藉,顾诀把他们都赶走,说是明天早上一起收拾。 陆翎笑着对安晏伸出手:“走吧安晏哥哥,你喝酒了,我扶着你。” 第185章 车内暧昧 陆翎说是要扶着安晏,最后却是被安晏背着出门上车的。 安晏没喝多少,神色还是比较清明。 反倒是一口酒没喝的陆翎,像是酒不醉虫虫自醉一样,走得歪歪斜斜,一个劲往安晏身上贴。 安晏干脆把他背起来。 陆翎整个虫都软乎乎地挂在安晏的背上,脸颊贴在他的肩颈处,鼻尖蹭着他的衣服。 吃了一晚上火锅,衣服上都是火锅味和酒味,安晏自觉自己身上难闻,但雄主硬蹭,他也没什么办法。 安晏脖子有些痒痒的,双手稳稳抱紧雄主的两条腿,稳稳当当往前走。 “安晏哥哥。”陆翎把脸埋在他的颈窝里,声音黏糊糊的,“你走慢一点嘛。” 安晏的脚步放得更缓了,后背微微弓起,小心翼翼地托着他的腿弯。 雄主今晚,是很高兴吗? 要不怎么会用这种黏糊糊、软绵绵的语气跟他说话。 这声音简直让他的心里像是有只小猫咪在打滚一样,柔得几乎能化出水来。 陆翎还在继续作怪,他温热的呼吸扫过安晏的耳尖,看着那截白皙的皮肤瞬间泛起红,忍不住坏心眼地又吹了口气: “安晏哥哥,你的背好舒服哦。” 安晏肩宽腿长腰细,确实很适合背后趴着一只黏糊糊的小雄虫。 他红着耳根,温声说道:“雄主喜欢,我可以把您一直背回家。” 这里走回去应该得将近两个小时,如果要是背着虫的话,应该得更长时间。 但只要雄主喜欢,他背多久都没关系。 雄主背起来还是感觉轻飘飘的,都没有训练时的负重沉。 陆翎摇头:“不行,你背着我,我什么都不做,也很无聊的。” 安晏有些纠结,在中央星的话还可以玩光脑,在这里,雄主做的光脑有些大,没有支撑玩一会应该会累的吧? 他试探性说道:“雄主,要不您玩光脑,把光脑垫在我的头上玩?” 陆翎抱着安晏脖颈的手往下移了移,轻轻搔过一点: “不要,光脑哪有安晏哥哥好玩?” “轰”地一下,安晏从耳朵到胸前红了个透。 “是……是,您,您玩得开心……”安晏讷讷说道。 陆翎噗嗤一声笑出来,两条腿晃了晃,在安晏的腿上磨蹭着。 安晏的耳尖红得快要滴血,下颌线绷得微微发紧,脚步却依旧稳得不像话。 夜风卷着沙砾吹过来,安晏下意识地侧了侧身,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了迎面而来的寒风。 走到车边,他才小心翼翼地蹲下身,想把陆翎放下来。 可陆翎却像只树袋熊一样,死死地搂着他的胸口不肯撒手,脸颊蹭着他的侧脸,嘴里还哼哼唧唧的: “不要下来,安晏哥哥抱我上车。” “好,抱您上车。”安晏哪里会拒绝他的任何要求,哪怕他此刻的要求再任性,也只会全盘照收。 他长臂一伸就轻轻把陆翎翻转过来,稳稳地打横抱起雄主,一手打开后门,小心翼翼地把他放在柔软的座椅上。 就在他俯身放下陆翎的功夫,陆翎突然伸手勾住了他的脖子,微微用力,就把他拉得更近了些。 温热的唇瓣毫无预兆地贴了上来,带着一股莫名的甜香,轻轻蹭过安晏的唇角。 安晏的身体瞬间僵住,整个虫像被钉在了原地。 陆翎一把把安晏拽进了车里,顺手关上车门。 然后把安晏按在座位上,又吻了上去。 车外是呼啸的寒风,车内是密闭的、暖融融的空间。 两虫的呼吸交织在一起,带着酒后的微醺和缱绻,暧昧的气息在小小的车厢里蔓延开来。 陆翎的吻不像平日里带着点狡黠的挑逗,此刻全凭着本能,轻轻啃咬着安晏的唇瓣,舌尖试探着往里探。 安晏哪里敢躲,乖顺地微微张开嘴,任由陆翎予取予求,只敢用手虚虚地扶着座椅靠背,另一只手还得拢着陆翎,怕他掉下去。 一吻结束,陆翎微微喘着气,额头抵着他的额头,桃花眼蒙着一层水汽,眼尾泛红,亮晶晶地看着他。 安晏的脸早就涨得通红,从脸颊一直红到了脖颈=。 他看着陆翎近在咫尺的脸,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雄主,您……您先坐好,奴要开车了。” “不开。”陆翎摇摇头,手指勾着他制服的扣子,轻轻拨弄着,“开自动驾驶嘛。” 安晏哪里敢说不,连忙直起身探到前座,按下了自动驾驶的按钮。 探起身的这会功夫,陆翎又是一巴掌拍在他的皮鼓上。 安晏轻颤了一下身子,摸不准自己现在是要保持这个姿势让雄主拍,还是坐回原位。 车子在石子上硌了一下,稍微有些颠簸。 陆翎揪着安晏的裤腰带,给他拽回了座位。 安晏几乎是正襟危坐,目视前方。 陆翎眼睛弯了弯,悄咪咪地挪了过去,一屁股坐在了安晏的腿上。 安晏被他的动作吓了一跳,连忙伸手稳稳地托住他的腰:“雄主!您小心点!别摔了!” “有安晏哥哥在,我不会摔的哦。” 陆翎搂着他的脖子,整个虫都窝在他怀里,仰头看着他紧绷的侧脸,忍不住又凑上去,在他的下巴上亲了一口。 安晏的身体绷紧,又缓缓放松,他甚至不敢低头去看陆翎,只能任由怀里的小雄主作乱。 陆翎像是找到了什么好玩的游戏,一下下亲着他的脸颊、下颌、耳尖。 每亲一下,就看着安晏的脸更红一分,身体更僵一分,却偏偏半点躲闪都没有,乖顺得不像话。 他的手也不老实地顺着安晏的制服领口滑进去,指尖划过他温热的皮肤,感受着他肌理分明的胸膛和微微绷紧的肌肉。 “安晏哥哥,你怎么不躲呀?”陆翎咬着他的耳尖,声音黏糊糊地问,带着点笑意。 安晏的身体轻轻颤了一下,低下头,蓝眸里蒙着一层水汽,看着他的眼神里满是纵容,声音沙哑得厉害: “您想做什么都可以,我不躲。” 他是雄主的雌君,是雄主的所有物。 雄主想对他做什么,都是理所应当的,他怎么会躲,又怎么舍得躲。 哪怕他此刻被撩拨得浑身发烫,也依旧死死地克制着自己,只敢被动地承受着,把所有的主动权都交到陆翎手里。 第186章 霸道陆傲天回来了 陆翎看着安晏这副乖顺又隐忍的样子,心里像是被猫爪子挠了一下,又痒又麻。 他低头,再次吻上了安晏的唇。 这一次的吻,比刚才更深,更缠绵。 车窗外已经是无边无际的黑暗,车内灯光也是昏黄黯淡,在黑夜中,似乎更能催生虫心里那点隐而不发的心思。 这一路,陆翎就没停过,窝在安晏怀里,亲了又亲,抱了又抱。 直到越野车停在了别墅门口,他才意犹未尽地松开了安晏那被蹂躏了一路的唇。 安晏的唇瓣被他吻得红肿,脸上泛着红,呼吸急促,蓝眸里水光潋滟,似乎马上就要掉金豆豆了。 一个精壮强悍的军雌,被磋磨到浑身发颤,却一动不动,仿佛等待着神明无理的恩泽。 陆翎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得意极了,伸手推开车门,转身就打横把安晏抱了起来。 安晏猝不及防被他抱起来,下意识地伸手揽住了他的脖子。 他不是第一次被抱了,但每次双脚腾空而起,都有一种慌乱又羞愧的感觉。 他干嘛要长这么高这么重?压坏了雄主怎么办? 今晚的雄主真的好热情好兴奋,明明喝酒了的是自己,怎么感觉雄主比他还像酒后的状态? 第137页 “雄主,您放我下来,我自己能走,别累着您!”安晏尝试着挣扎,又不敢有大的动作。 “不放。”陆翎抱着他,脚步稳稳地朝着别墅大门走去,低头在他泛红的脸颊上亲了一口,笑得眉眼弯弯,“我的雌君,我想抱就抱。” 安晏被他一句“我的雌君”说得心尖发烫,哪里还敢挣扎,只能乖乖地揽着他的脖子,把脸埋在他的颈窝里,任由他抱着走进了别墅。 这很大鸟依虫了。 玄关的灯应声亮起,暖黄的灯光洒下来,映着两虫交叠的身影。陆翎抱着怀里的虫,脚步不停,径直朝着二楼的卧室走去。 二楼卧室的门被陆翎用脚尖轻轻勾上,隔绝了外面所有的光线和声响。 他抱着安晏走到床边,手臂微微一松,就把怀里的虫轻轻扔在了软乎乎的大床上。 啊,真不错,早想这么干了。 当时在窝棚里,床板太硬,也太不结实,不允许他进行这种操作。 在别墅里可以这么做,但之前他们一直没有机会。 床垫陷下去一个浅浅的坑,安晏下意识地撑着手臂想坐起来。 下一秒,陆翎就俯身撑在了他的身侧,双手撑在他的脑袋两边,把他完完全全圈在了自己的怀抱里。 暖黄的床头灯亮着,柔和的光线勾勒着陆翎的轮廓。 他的脸颊泛着绯红,桃花眼蒙着一层水汽,眼尾的小弯勾虫得很,纤长的睫毛忽闪忽闪,似是蝶羽轻落,翩跹而舞。 平日里总是带着笑意的眼睛里,此刻染着几分邪肆的占有欲,直直地盯着身下的安晏。 安晏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呼吸都屏住了。 他鲜少见到雄主这个样子。 平日里的陆翎,要么是温柔耐心的,要么是狡黠爱撒娇的,哪怕是在床上,也多是带着点坏心眼的挑逗,鲜少露出这样带着侵略性的、近乎霸道的模样。 可偏偏是这样的陆翎,让他的心脏砰砰狂跳,血液都像是烧了起来,连指尖都在微微发麻。 陆翎低头,鼻尖蹭着他的鼻尖,呼吸扫过他的唇瓣,声音带着沙哑,一字一句地问道: “安晏哥哥,今天看你有那么多朋友,那么多兄弟围着你转,开心吗?” 安晏愣了一下,连忙点头,又连忙摇头,每一个字都带着小心翼翼的求生欲: “奴……奴跟他们只是朋友,最开心的,还是跟雄主在一起。” “是吗?”陆翎嗤笑一声,指尖轻轻划过他的下颌线,带着点漫不经心的狠劲。 “那以后呢?以后你还会有更多的朋友,更多的兄弟,会有更广阔的天地,到时候,你会不会忘了,你还有个雄主,在家里独守空房呢?” 他的话说得颠三倒四,带着浓浓的醋意和霸道,完全不像是平日里那个温温柔柔的陆翎。 安晏怔怔地看着他,看着他眼底不聚焦的水汽,看着他绯红的脸颊,还有那副故作凶狠的样子,心里突然咯噔一下。 不对。 十分有十二分的不对劲。 雄主这副样子,实在是太熟悉了。 上次陆翎喝了一口果酒,醉倒之后,也是这样一副霸道又邪魅狂狷的样子。 难道……雄主又喝醉了? 可他明明全程都看着,雄主一口酒都没喝啊! 安晏的心里有些忐忑,伸手轻轻抚上他的脸颊,声音温柔似水:“雄主,您是不是喝酒了?” 陆翎半点没有心虚,反而更嚣张了,一把抓住他抚在自己脸颊上的手,按在了床垫上,十指相扣。 他俯身,凑到安晏的耳边,牙齿轻轻咬着他的耳尖,声音里带着点得意的狠劲:“我要是想喝,你一个小雌虫,还能拦得住不成?” 小雌虫。 这三个字落在安晏的耳朵里,像是一道电流窜过全身,让他浑身都麻了一下。 他比陆翎大了近三十岁。 却被叫“小雌虫”吗? 很好,雄主果然是喝酒了吧! 安晏有些自责,自己全程坐在雄主身边,却完全没看到雄主喝没喝酒吗? 顾诀和米洛不止一次明里暗里说过他伺候雄主不到位,可他没想到自己竟能疏忽到这种程度。 雄主到底什么时候喝的酒? “嗯?说话?”陆翎又轻轻拨弄了他一下,示意他回神。 安晏羞赧得脸颊发烫,耳根都红透了。 他张了张嘴,想反驳什么,可话到嘴边,却只化作了一句低低的、乖顺的回应: “是,雄主想喝,奴自然拦不住。只是酒喝多了伤身体,奴……奴心疼。” “心疼我?”陆翎挑了挑眉,看着他泛红的眼眶,心里的占有欲快要压不住了。 “那你就该乖乖听我的话,不让我难过,对不对?” “是,奴都听雄主的。”安晏毫不犹豫地点头,并没有因为面对一只醉鬼,就摆出不认真的态度。 他就只认陆翎这一个雄主。 陆翎说什么,他就听什么,哪怕是让他去死,他也绝不会皱一下眉头。 不管雄主今天是借酒吐真言,还是因为醉酒而口不择言,反正他都会听,都会执行到底。 第187章 一口酒又给我小陆强攻撂倒了 安晏明明喝得不多,但就如同上次一样,还是轻而易举被醉酒的雄主带起疯狂的情绪。 他闭上眼睛,将自身全部弱点暴露在陆翎眼下。 这样引颈就戮的姿势,让他看起来有一种献祭般的美感。 陆翎看着他这副乖顺的样子,心里的那点不安和醋意,却反倒像是被放大了一样。 他也不想总是想起来上一世,可那种痛苦和背叛太过刻骨铭心,让他时不时就会把安晏也置于同样的处境中。 那些尖刺,哪怕被安晏的包容和温柔捂软了,也依旧藏在心底的角落里。 酒后的情绪被无限放大,那些藏在心底的不安和恐惧,全都化作了霸道的占有欲,从喉咙里涌了出来。 在安晏表示什么都听他的之后,陆翎满意地笑了笑。 这样最好,如果不把虫拴死在自己身边,自己永远都不会放心。 他看着安晏,一字一句地说道: “那好,从现在开始,没我的允许,你不能从这张床上起来,不能踏出这个屋子一步。” 安晏愣住了,怔怔地看着他,没反应过来他为什么突然说这话。 陆翎却没给他反应的机会,继续往下说,声音越来越沉: “你不能有任何朋友,不能接触任何虫,不管是男的女的,雌的雄的,都不行。” 安晏并没有听明白什么是男的女的,但是雌的雄的他还是能听懂。 虽然不知道雄主为什么会把雌的放在前面说,不过,应该是醉酒后有些颠三倒四了吧? 陆翎一把拽住他的衣领,勒得他呼吸稍微有些不畅。 “安晏,你只是我一个虫的,只能是我陆翎一个虫的。除了我,你不许跟任何虫说话,不许对着任何虫笑,不许让任何虫碰你一下。” “你的眼睛里,只能有我,你的心里,也只能有我。你的身体,你的命,你的所有一切,全都是我的,一点都不能分给别虫,听到了没有?” 他的话一句比一句霸道,一句比一句不讲理,全是近乎偏执的占有欲。 换做任何一个雌君,听到雄主说出这样的话,恐怕都会觉得窒息,觉得被束缚。 雌君毕竟是跟雌奴不一样的。 雌奴可以放下所有的自由,只做雄主手边的一个玩物。 但是雌君,一般来说不会过得这么难堪。 可安晏从来就没把自己当雌君看过。 他怔怔地看着陆翎,看着他眼底藏在霸道之下的不安和恐惧,看着他泛红的眼眶,心脏像是被一只手轻轻攥住。 又酸又软,密密麻麻的疼,最后全都化作了漫无边际的爱意和欢喜。 他的雄主,不是在威胁他,不是在束缚他。 他只是怕了,只是没有安全感,只是想确认,自己是完完全全属于他的,永远都不会离开他。 今晚雄主言笑晏晏的外表下,藏的竟然是这么复杂的心思吗? 雄主不喜欢看他跟别的虫说笑吗?可是清醒的时候,为什么从来都不说呢? 为什么要这么懂事,为什么要这么迁就?他是他的雌虫,雄主一声令下,他难道不会遵从吗? 安晏看着他,突然就笑了。 那笑容温柔得不像话,蓝眸里盛着漫天的星光:“好。” 好。 就一个字,轻飘飘的,却重重地砸在了陆翎的心上。 陆翎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他会是这个反应。 他的计划是,安晏听到这话肯定狠狠反抗,然后他就狠狠地亲安晏,狠狠地那什么安晏,作为所谓的“惩罚”。 即使是醉酒后,他也知道自己有多么不讲理。 可安晏只是笑了,然后说了一声“好”。 第138页 陆翎被他笑得有些迷惑,心里本来有些酸涩,这会都变成了暖意,暖得他手脚发软,好像有些没有力气了。 在良心与放肆间挣扎片刻,酒后的本能还是占了上风。 他看着安晏含笑的眼睛,冷哼一声,低头就狠狠吻了上去。 这一吻,不像之前在车上那样缠绵温柔,带着十足的狠劲和侵略性,像是要把安晏整个虫都拆吞入腹,刻进骨血里一样。 安晏乖顺地张开嘴,任由他予取予求,舌尖温柔地回应着他,手轻轻抚着他的后背,顺着他的脊背,安抚着他躁动不安的情绪。 他的雄主心里藏了太多的苦,太多的不安,他之前知道的大概只是冰山一角。 没关系,他可以等,等他一点点敞开心扉,等他彻底相信,自己永远都不会离开。 哪怕他要把自己锁在这方寸卧室里,一辈子都不让他出去,他也心甘情愿。 只要能陪在他身边,怎么样都好。 吻到最后,两虫都喘着粗气,陆翎的额头抵着他的,呼吸灼热。 夜色渐深,卧室里衣衫散落了一地,缱绻的爱意在空气里蔓延开来。 等到一切平息下来,陆翎已经累得睁不开眼睛了,酒意彻底涌了上来,意识昏昏沉沉的,就要彻底睡过去。 就在他即将陷入沉睡的前一秒,耳边传来了安晏温柔的、带着爱意的声音,轻轻落在他的耳畔: “雄主,如果这是您的真实所想,奴愿意的。” 陆翎想睁开眼问问他,愿意什么。 可眼皮重得像灌了铅,意识彻底沉入了黑暗,一头醉倒在安晏的怀里,睡死了过去。 安晏抱着怀里睡得安稳的小雄主,低头在他汗湿的额头上轻轻印下一个吻。 床边安晏常备着毛巾,预备伺候雄主用,之前都没用上过,可算让他找到个机会发挥一下作用。 他控制着自己被折腾得软绵绵的、抖个不停的手脚,艰难地拿起毛巾,把雄主擦干净,自己也擦了一下。 其实应该去洗澡的,但是雄主不让他下床,所以他不敢动。 而雄主已经睡过去了,想必也是没法自己起来去洗澡的。 好在床边还有湿纸巾,擦得还算干净。 都清洁好后,安晏小心翼翼地拉过被子,把两虫严严实实地盖好。 他看着陆翎熟睡的侧脸,指尖轻轻拂过他蹙起的眉头,把那点褶皱一点点抚平。 “雄主,您想要的,奴都给您。” “您想把奴锁在身边,奴就哪里都不去,一辈子守着您,陪着您。” “您永远都不用怕,我永远都在。” 第188章 就是说酒后为什么不会失忆啊! 陆翎其实已经很久没好好休息过了。 从育种开始,他就没睡过一天好觉。 原本庆功宴也没定这么早开,但是陆翎想着正好庆功结束,大家一起好好休息,才定的这个时间。 几天下来,又是忙碌,又是放松,身体已经疲乏到了极点。 再加上昨天这一折腾,陆翎直接一觉睡到大天亮。 他动了动身子,才发现自己正整个虫趴在安晏的胸膛上,脸颊贴着他温热的皮肤,耳朵能清晰地听到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声。 啊,好熟悉的姿势。 鼻尖萦绕着安晏身上清冽的气息,混着昨夜缱绻过后的余温,让他下意识地往他怀里又蹭了蹭。 晨起的轻松惬意只停留了这一秒。 下一秒,陆翎猛地瞪大眼睛。 !! 昨夜的记忆,就像是潮水一样,猛地涌入了他的脑海里。 就像安晏猜测的那样,他昨晚确实偷偷喝了一口酒。 但是,真的只有一口! 庆功宴不喝酒,这像话吗? 看着安晏他们都喝自己却不能喝,他也很馋的好不好! 于是,他偷偷喝了安晏杯里的一口酒。 然后……他大概在让安晏背他的那会就已经醉了。 可恶! 陆翎脑袋里不受控制地回想着昨晚他都干了什么。 车上抱着安晏亲个不停,抱着他进卧室,把他扔在床上。 然后说了一大堆颠三倒四、霸道蛮横的胡话,逼着他只能属于自己一个虫,甚至还说不让他下床,不让他跟别的虫说话…… 陆翎的脸颊“唰”地一下,红得能滴出血来。 救命。 不都说酒后会失忆吗?为什么他两次都没失忆? 甚至连装傻的机会都不给他! 陆翎恨不得当场挖个地缝钻进去,把自己埋起来。 他怎么又这样了! 明明就只喝了一口酒!怎么就跟断片了一样,什么离谱的话都敢说! 安晏听着他那些霸道又不讲理的话时,心里会怎么想他? 会不会觉得他是个占有欲极强、蛮不讲理的雄虫?会不会觉得他太偏执,太可怕了? 前世的经历告诉安晏,安晏没转身就跑已经是给他面子了。 现在好了,又暴露出自己这么可怕的占有欲,虽然说清醒以后,他觉得自己真没那么想,但是当时偏偏就说了出来。 他上辈子看过的现场实在是太多了。 怪他太好学,什么都敢学。 陆翎越想越尴尬,脚趾都快要把床单抠出三室一厅了。 他小心翼翼地抬起头,想看看安晏醒了没有,要是没醒,他还能缓刑一会。 结果一抬头,就撞进了一双含笑的眼睛里。 安晏早就醒了,正垂着眼,一瞬不瞬地看着他,显然是醒了有一阵子了。 四目相对的瞬间,陆翎的脸更红了,猛地把头埋回了他的胸膛,恨不得把自己缩成一团,假装自己不存在。 安晏努力忍住想要笑的心情,忍得胸腔都在颤抖了。 不行,忍住! 为了雄主的威严,这会真不能笑! 他轻咳一声,压抑住喉间的笑意:“雄主,您醒啦?” 陆翎埋在他的胸膛里,闷闷地应了一声,声音细若蚊呐,根本不敢抬头看他。 安晏双手轻轻捏着雄主的肩颈给他舒缓,柔声问道:“雄主睡得好不好?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没有……”陆翎依旧埋着头,闷闷地回答,然后伸手推了推他的胸膛,声音细弱,“你……你快起来洗漱。” “不,我不能起来。”安晏低声答道。 陆翎都惊呆了,安晏竟然敢说出这么逾矩的话? 虽然他从没在意过规矩,但安晏可是个把规矩刻在了骨子里的刻板虫啊! 陆翎直视安晏,正对上他含笑的眼睛。 不知怎的,陆翎猛地把头别开,眼神躲闪着,根本不敢跟他对视,一副恨不得原地消失的样子。 “雄主,奴不是不想起来,是主命难违啊。”安晏眼底的笑意更浓了,“您是不是忘了昨夜跟奴说的话了?” 昨晚,可是雄主不让他下床的。 小雄主要把他囚禁起来当金丝雀呢。 陆翎的身体瞬间僵住,恨不得当场晕过去。 他就知道!安晏肯定都记得! 明明都是喝酒,安晏喝的比他多多了,但是安晏就不会断片啊啊啊!!! 他连忙伸手捂住安晏的嘴,急声道:“啊啊啊我瞎说的!你不要听!不要记着!赶紧忘了!” 他的手软软的,覆在安晏的唇上,指尖还带着微凉。 安晏看着他急得眼眶都红了,哪里还敢再逗他,连忙乖顺地点了点头,用眼神示意自己知道了。 陆翎这才小心翼翼地松开了手,气鼓鼓地瞪了他一眼,却半点威慑力都没有,反倒像只炸毛的小猫,可爱得紧。 “我都说了是瞎说的,你不许再提了。”陆翎皱着鼻子,凶巴巴地说道,有些色厉内荏。 分明是他昨晚胡搅蛮缠,现在却仿佛怪到了安晏头上一样。 “是,雄主别生气,我不提了。”安晏不敢再放肆,直起身跪坐在床上,恭敬地答着。 “说起来,还没有感谢雄主赏我雨露。”安晏俯首下去,轻轻亲了一下陆翎的身下。 陆翎一个高蹦起来:“不用感谢!以后都不用感谢!快点起来洗漱了!” 他飞奔出去,直接冲到楼上的洗手间洗漱了,显然是并不想跟安晏一起洗漱。 安晏伏在床上,实在忍不住憋了一早上的笑意,低低笑出声。 雄主真是太可爱了。 很难想象,今早的雄主跟昨晚霸道邪肆的雄主是一只虫。 他今早真的做了很多放肆的举动,这真是逾矩得很,但神奇的是,他竟没有什么惶恐的情绪。 可能是雄主给他的安全感太多了,多到足以掩盖他卑贱的身份和粗鄙的行为。 让他无比温暖,无比心安。 所以在这段关系中,明明惶惶不可终日的应该是他,现在却仿佛雄主更加迁就、更加委屈一些。 他要做得更好一些,要努力宠着雄主,惯着雄主。 第139页 争取让雄主在清醒的时候,也能对他说出昨晚那些话。 不过那样的话,他可能要把床再加固些了。 第189章 一顿正正经经的早饭 等陆翎慢悠悠地洗漱完,涨红的脸才终于消下去了一点。 他长呼两口气,甩了甩头,决定将昨晚的事忘了。 反正尴尬的事也不是第一次了,大不了,下次他一口酒都不喝好了。 陆翎换好衣服下楼,直奔一楼厨房。 刚到一楼,就闻到了一股淡淡的、清鲜的米香,混着蔬菜的清爽气息,从餐厅的方向飘了过来。 他愣了一下,快步走到餐厅,看到餐桌上已经摆好了早饭。 白瓷碗里盛着熬得软糯粘稠的粥,里面好像有肉和菜,但是看不太出来,因为整碗都是灰蓝色的颜色。 旁边摆着两碟清爽的小拌菜,翠绿鲜嫩,看着就让虫胃口大开。 什,什么? 这给我干哪来了? 这还是荒星吗? 陆翎震惊地瞪大了眼睛,看向正从厨房走出来的安晏。 安晏已经换了一身干净的家常衣服,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手上还拿着一双筷子,看到陆翎下来,立刻笑着迎了上来: “雄主,您洗漱完了?快坐,早饭刚做好,还热着呢。” “安晏,这……这粥和菜,你怎么做出来的?”陆翎快步走到餐桌边,看着桌上的早饭,满眼的不可思议,“你哪里来的食材啊?” 他明明记得,别墅里除了营养液和星兽奶,就只有之前耶尔拿来的一点生肉,根本没有大米和青菜。 “是昨天从种植基地带回来的。”安晏笑着给他拉开椅子,让他坐下,又给他盛了一碗粥,摆在陆翎的位子前。 “昨天您在跟顾诀大哥他们说话,奴就去摘了点新鲜的黄瓜和油麦菜,又收了一点成熟的晶穗稻,回来脱了壳,早上熬了粥。” 早上? 陆翎控诉地抬起头:“所以,你其实已经起来过了是吧?” 特意起来以后又回到床上,就是为了逗他? 安晏学坏了,竟然还故意拿话挤兑他! 安晏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自己把自己卖了。 他恭顺地单膝跪地:“雄主,对不起,早上那会没说实话,请您责罚。” 陆翎弹了安晏的脑门一下:“这次先饶过你,下次不许再挤兑我!” 安晏这下真有些惶恐了,他抬头认真说道:“雄主,真的对不起,早上并不是故意挤兑您的,是……是奴没忍住……” 没忍住想逗逗您。 但这句不敢说。 陆翎把他扶起来:“好了好了不说这些了,干饭干饭。” 安晏可真好啊。 他亲手种出来的晶穗稻,昨天才刚刚成熟,他自己都还没来得及看上几眼,没来得及尝一口是什么味道,安晏就已经细心地收了回来。 把米熬到这种程度,早上不知道是几点起来的。 昨晚明明才那么狠地折腾了他,今早却还早起给自己做饭。 陆翎看着安晏就坐在桌子对面,面前却没有碗筷,连忙说道:“你去给自己也盛饭呀。” 安晏摇摇头:“不用的,雄主,我吃过了。” 陆翎直接不听:“不信,去盛,你不吃我也不吃了。以后粮食和蔬菜水果都有的是,不用替我省着。” 安晏被戳中心思,心里又暖又烫,起身给自己也盛了一碗。 哎,哪怕是在中央星的贵族雌君,也很难跟雄主同桌而食,还能吃到正常的饭菜吧? 他这趟荒星之行,可真是元帅失机甲,焉知不是福了。 陆翎拿起勺子,舀了满满一勺粥塞进嘴里。 晶穗稻熬出来的粥,带着天然的清甜和浓郁的米香,熬得足够软烂,入口即化,稠糯的米油裹着舌尖,没有一丝涩口。 晶穗稻这种植物,除了长得不像能吃的,其他一切都是完美的。 陆翎本想着矜持一些,毕竟安晏也是贵族雌虫来着,别当着安晏的面露怯。 结果一口下去,他直接大脑宕机了。 他眼睛亮闪闪的,又飞快夹了一筷子凉拌黄瓜,脆生生的咬下去,清爽的汁水在嘴里爆开,淡淡的蒜香和醋酸中和得恰到好处,解腻又开胃,好吃得他浑身都麻了一下。 下一秒,他直接把脸埋进了碗里,大口大口地喝着粥,腮帮子鼓得圆滚滚的,一口接一口,吃得头都不抬。 “好吃……呜呜……太好吃了……” 他嘴里塞得满满当当,说话都含糊不清,全是黏糊糊的呜咽声,嘴角沾了细碎的米渍都顾不上擦,只一个劲地往嘴里塞。 安晏看着他捧着碗发怔的模样,垂在身侧的手悄悄攥紧,心口像被细密的针尖一下下扎着,泛着压不住的酸。 雄主之前过得太苦了。 在雄主描述的,那个有“丧尸”的世界中,雄主食不果腹,只能捡别的虫剩下的果核,啃干硬到硌牙的压缩饼干,连一口热乎的汤水都喝不上。 到了虫族,也只喝得到又苦又涩,带着金属味的营养液,连新鲜的青菜是什么滋味都不知道。 这一碗再普通不过的青菜肉粥,恐怕是雄主两辈子都没碰过的东西。 他不敢把这份心疼露出来,怕勾得雄主想起难过的过往。 “雄主慢些吃,小心呛到了,还有很多,不够我再做。” “好吃!呜呜……超级好吃!”陆翎抬起头,嘴角还沾着点粥渍,眼睛亮晶晶的。 “那……那等我种出来麦子,你是不是也能做馒头、包子、面条呀?” 这些东西,他在星网上看到过,在上辈子实验员们的聊天中听到过,就是没有尝到过。 那种发面的东西,太过繁琐,太过珍贵,怎么可能给他这个实验品呢? 安晏毫不犹豫,立刻恭顺地应下: “当然可以。只要是雄主想吃的,我都能做。如果有不会的,我也可以去翻教程,肯定能做出来的。” 陆翎听得心口甜滋滋的,幸福得快要冒泡泡了。 天哪,之前那些只听说过但没吃过的东西,是不是就有希望能吃到了? 还想吃泡面,上辈子曾经吃到过一次,已经是末世前的了。 也就是说,那碗泡面过期三十年了,好在一直放在冰箱的角落里,倒是没被侵蚀。 所以,这种有滋味有油水的好东西才能轮到他吃。 不过如果安晏会做的话,自己是不是能吃到现做的泡面啦? 陆翎低着头继续大口喝粥,美滋滋地畅想着未来。 第190章 以前吃不到的,以后都补回来 吃到一半,陆翎突然想起了什么,恋恋不舍地把脸从碗里抬起来,放下勺子,看着安晏。 “对了安晏,这几天我给你做一个光脑出来。” 安晏愣了一下,随即连忙摆手:“不用的雄主,我用不着光脑,您不用费心。” “你不是说要查菜谱吗,一直用我的也不方便,而且你们训练应该也是用得到虚拟训练场的。”陆翎摇头反驳。 他顿了顿,看着安晏,补充了一句:“不过……光脑做出来之后,你先不要联系外界,可以吗?” 陆翎现在还没做好把自己直接暴露给中央星的准备。 安晏明白他的顾虑。 其实他现在,早就过了着急联系外界的时候了。 唯一让他放不下的,只有他的老师,帝亚戈上将。 之前他怕中将带领打仗会有问题,想提前跟老师说一声,让他注意点中将。 不过前段时间,捷报传来,中将带领打了一场大胜仗。 这样就好,看来自己那场战役,是中将发挥失误又让他背锅了。 无论如何,他手下的将士们没有送命就好。 所以,他已经不需要联系谁了。 “是,雄主,那就麻烦您费心了,光脑只用来查资料,我不会联系任何虫的。” 陆翎忙不迭点着头,着急忙慌地往嘴里塞饭。 呜呜呜太好吃了,这样的好日子能不能每天都有啊。 安晏没有违背他的承诺,真的一天三顿雷打不动地给陆翎换着花样做好吃的。 这一做,就是半年的时间。 这半年里,天狼派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最先改变的,是天狼派地下那片原本废弃的矿坑。 当初陆翎只是临时清理出了一小块区域做种植实验室,半年的时间里,顾诀带着天狼派所有的雌虫,硬生生把这片百米深的废弃矿坑,扩建成了一片规模庞大的地下种植基地。 矿坑深处原本杂乱的碎石和矿道,被清理得干干净净,划分出了整齐划一的种植区、育种区、实验区。 同时,当初在实验室听陆翎指挥的虫们,已经可以自主研发配套设施了。 种植基地的水肥一体化系统、温控系统、通风系统,全都是陆翎带着科研部的雌虫,一点点设计、调试、搭建起来的。 第140页 整个地下种植基地,被无菌隔层做好隔离,最大程度地隔绝了荒星空气中的杂质和污染。 内部的温度、湿度、光照,基本都控制在最适合植物生长的范围内。 放眼望去,原本冰冷死寂的矿坑,此刻被无边无际的绿色填满了。 天狼派本就占地面积庞大,现在地下几乎已经给占满了。 如果不是荒星地表土实在厚重,都很有坍塌的风险了。 田垄里种着一排排整齐的晶穗稻和玉麦,沉甸甸的稻穗和麦穗压弯了枝头,在模拟日光的灯光下,泛着晶莹的光泽。 架子上爬满了黄瓜、豆角、番茄的藤蔓,红彤彤的番茄挂在枝头,翠绿的黄瓜垂在藤蔓间,鲜嫩欲滴。 成片的生菜、油麦菜、小油菜长得绿油油、水灵灵的,叶片舒展,生机勃勃。 这半年里,陆翎带着科研部的雌虫,完成了所有三十多个品种的植物留种工作。 第一批种出来的蔬果,大部分都被留了种,经过陆翎的异能优化和反复培育,筛选出了最能适应荒星环境、产量最高、口感最好的种子。 由于异能的加持,半年时间,种子已经更新换代到第五批了。 这些种子,被小心翼翼地分类保存好,堆满了整整一个种子储藏室,足够支撑起整个荒星的规模种植了。 水果那边,由于不是刚需,因此进度稍微慢了一点,但至少也够天狼派隔三差五改善一下伙食了。 此时,那边三五年的树木都已长成,只等每年结果就好。 而地下种植基地开垦出来的几万亩土地,也已经全部翻耕、改良完毕。 等到下一批种子再处理完成,就可以进行大规模播种了。 到时候,只需要陆翎集中播撒一次植物系异能,唤醒种子的生命力,这片荒芜了无数年的荒星地下,就能长出无边无际的粮食和蔬果。 再也不用靠着中央星那点可怜的营养液补给过日子了。 这半年里,陆翎的异能也有了质的飞跃。 每天在种植基地里催生植物、优化种子,让他的植物系异能运用得越发纯熟,精神力也在日复一日的使用中,变得更加磅礴、更加凝练。 现在的他,哪怕不用育种机,只靠着异能,就能让一颗种子在几分钟内生根发芽、开花结果。 同时,治愈、净化、精神系异能,也跟着水涨船高。 他现在已经能轻松地用净化异能,一次性净化一整个蓄水池的荒星地下水,去除里面所有的杂质和污染。 陆翎没有尝试过打架,但他觉得自己现在肯定要比当初撂倒米洛那会更厉害些。 当然,米洛他们的能力也在成长。 毕竟有陆翎这个使用异能的老师在,他研究出了一套精神力提升方案,原理还是异能增长那一套。 不过跟基地高层们不同的是,这些罪雌个个都是不怕苦不怕累的好手,因此他们的异能都在千锤百炼中得到了不小的提升。 而陆翎这半年的日子,过得更是幸福得不像话。 他早就给安晏做好了光脑,给耶尔、顾诀和米洛也都配了光脑,连接了星网。 几虫默契地都没有联系外界,没有暴露荒星现在能联网的秘密。 现在荒星仅有的五台光脑,全是用来查资料的。 可以说是很好学了。 安晏的光脑,还有个更大的用处,就是被他拿来搜各种菜谱。 从最开始的清炒时蔬、白粥小菜,到后来的红烧肉、糖醋排骨、炖星兽腩、烤面包、蒸馒头、包饺子…… 安晏的厨艺,在这半年里突飞猛进,几乎点亮了所有的烹饪技能。 他在学校时,其实对这个课程没有多上心,因为也没想着自己以后能亲手给雄主做饭。 毕竟雄虫还是喜欢去饭店吃,就算是在家吃,家里那么多雌虫呢,也不见得就得他做。 因此当初只是学了个马马虎虎。 早知如此何必当初,不过好在雄主吃什么都说好吃,给了安晏极大的信心,让他在半年时间把自己彻底练成了一个优秀的厨子。 第191章 星域帮来访 陆翎上辈子没吃过、没见过的各种美食,这半年里,被安晏变着花样地端上了餐桌。 喂得他整个虫都壮实了些,气色越来越好,再也不是刚到荒星时那副瘦骨嶙峋、营养不良的样子了。 让陆翎很遗憾的是,他的身高最终只停留在了186,比安晏还是矮了十厘米。 当然,在雄虫中,陆翎已经不矮了,甚至是偏高的那种了。 他的身材现在锻炼得很好,肩宽腿长,八块腹肌,肌肉虽然不特别夸张,但也属于穿衣显瘦脱衣有肉的身材。 不是曾经的那只白斩鸡了。 安晏把他照顾得无微不至,却又从不会束缚他。 他想在种植基地待多久,安晏就陪着他待多久。 虽然如果待得太晚,安晏就会无声跪地软威胁他。 偏偏陆翎很吃这一套,往往最后都会被迫跟安晏住在天狼派休息室。 除了种植和美食,天狼派的其他产业,也在陆翎的帮助下,发展得风生水起。 他之前研发的水源净化设备,经过半年的优化改良,已经实现了大规模量产。 十几台大型净化设备被安装在了天狼派的各个聚居点,每天能净化出上万吨可以直接饮用的纯净水,彻底解决了天狼派所有雌虫的饮水问题。 不只是天狼派,整个荒星的雌虫都在受益,因为天狼派会往外低价抛售饮用水,其他卖饮用水的组织都直接到天狼派买水,多余的再卖出去。 保鲜仪的研发也早已完成,实机测试的效果远超中央星现有的同类产品,保鲜时长能达到惊虫的一年。 雷米收到样机和完整的技术资料后,差点直接坐着飞船冲到荒星来,抱着陆翎喊雄父。 当然,现在他仍然不知道神秘的陆翎阁下到底在哪颗边远星球。 这让他面基的计划始终不了了之。 雷白公司靠着这款保鲜仪,以及之前的育种机,在中央星彻底打响了名气,订单接到手软,一跃成为了虫族生鲜行业的新贵。 改良后的种子暂时还不能邮回去,陆翎让雷米再等半年时间。 雷米深深感叹自己当初眼光是真的好,这可真是投之以木桃,报之以琼瑶了。 当初送陆翎的那些东西,以及给陆翎开的工资,一点都不亏,反倒带回来成倍的效益。 除此之外,陆翎还带着科研部的雌虫,研发出了新型的太阳能发电装置、矿石冶炼设备、土壤改良剂…… 并非所有仪器都是他牵头发明,各个科研虫也逐渐增加了创造力。 各种科技手段层出不穷,一点点补齐了荒星的工业短板,让天狼派彻底摆脱了对中央星补给的依赖。 不同于之前得知中央星飞船一年都不会来时的慌乱,现在他们还真就不想让中央星来了。 地下的东西倒是好掩饰,不过天狼派建设得越来越好这也是事实,难保中央星不会发现他们的猫腻。 不过距离他们过来还有半年,应该还能再开发一下地下空间,把地上所有设施全都腾挪到地下。 这半年里,荒星的其他几个组织,也都察觉到了天狼派的不对劲。 以前天狼派虽然是荒星第二大势力,可日子过得跟他们也差不多,都是紧巴巴的。 虽然说典狱长跟天狼派关系要更好点,但是典狱长能力也有限,自费给他们提供点酒和肉就不错了,这些他们去找典狱长买也能买到的。 这么多年了,几大组织一直摩擦不断,说来心酸,都是为了那一口吃的。 可这半年来,天狼派的雌虫们,一个个气色越来越好,脸上的笑容也多了,腰杆挺得笔直,精神头足得不像话。 更奇怪的是,天狼派不仅不跟他们抢物资、抢地盘了,甚至还关闭了大部分的矿场,仿佛根本不愁吃不愁喝了一样。 耶尔抢了星兽窝了?不能吧? 各个组织的首领都摸不着头脑,私下里聚在一起猜了无数次,也没猜出来天狼派到底是走了什么狗屎运。 其中最坐不住的,就是荒星第一大势力,星域帮的帮主,齐修。 星域帮在荒星盘踞了几十年,虫数是天狼派的两倍还多,一直是荒星当之无愧的老大。 如果说天狼派多少还卡一下成员的综合素质,星域帮的原则就是虫员多多益善,来者不拒。 所以,天狼派明明各个训练有素,以一敌三,但在整体实力上,还是星域帮更胜一筹。 以前中央星的补给来了,永远都是星域帮先挑,剩下的才轮得到其他组织。 可这半年,中央星的飞船迟迟不来,补给彻底断了,星域帮的日子一天比一天难过。 仓库里的营养液越来越少,手下的兄弟已经开始饿肚子了,甚至有不少虫,已经偷偷跑去投奔天狼派了。 第141页 虽然天狼派现在一只虫都不收了。 齐修急得满嘴燎泡,派虫查了半年,也没查出来天狼派到底在搞什么名堂。 最后,他实在坐不住了,决定亲自带着虫,去天狼派走一趟,看看顾诀这老小子,到底在搞什么鬼。 得知星域帮要来访时,顾诀正在和陆翎、安晏在地下种植基地。 现在外交的事基本都是米洛去做,顾诀把更多的心力投入到种植基地中。 毕竟这才是他们目前安身立命的保障。 他也得盯着点手下的虫,确保不会有虫被威逼利诱,泄露陆翎的秘密。 听到手下的汇报,顾诀的眉头瞬间就皱了起来,脸上的笑容也收了起来。 “齐修要来?”顾诀沉吟了一声,眼里全是慎重。 他跟齐修斗了十几年,两个组织在荒星,说是井水不犯河水,其实摩擦不断。 但要是说积怨颇深,倒也不至于,毕竟都是混生活的苦命虫,谁也不会真刀真枪地消耗内部势力。 上次跟星域帮交涉,还是他们的三个雌虫私闯民宅,被陆翎敲晕后又被带回天狼派揍了一顿送回去。 那次齐修自知理亏,也没有太计较这件事,那段时间两个组织之间抢来抢去的,都是小打小闹。 后来天狼派的心思全放在了陆翎身上,对于星域帮基本算是不闻不问了。 现在齐修突然来访,不知道他到底想干什么。 种植基地的事,还有陆翎的存在,是天狼派最大的秘密。 一旦泄露出去,顾诀有些担心其他组织会疯抢,虽然他们也不惧,但多少还是会影响陆翎冕下的生活。 顾诀绝对不允许这种情况发生。 第192章 齐修到访 来汇报的虫看到了顾诀的犹豫,皱着眉说道: “首领,要不我直接带虫把他拦在门外,就说我们没空见他?” 顾诀摇了摇头,眉头紧锁: “不行。现在中央星补给断了,荒星所有组织都不好过,齐修带着虫来,我们要是直接拒之门外,他肯定会起疑心,到时候狗急跳墙,带着虫硬闯,反而更麻烦。” 安晏也摇头: “就算我们这次把他拦回去了,他也肯定会想方设法地查我们,迟早会发现不对劲。与其被动防守,不如主动见见他,看看他到底想干什么。” 就在这时,一直没说话的陆翎,抬起头笑道:“顾诀大哥,谈判的时候,让我一起参加吧。” 顾诀愣了一下,猛地看向陆翎,眼里满是震惊和不赞同: “不行!冕下,绝对不行!齐修要是见到您,知道了您的身份,事情就大了!” 荒星上从来没有过雄虫,一旦齐修知道天狼派有一位SSS级的雄虫,谁也不知道他会做出什么疯狂的事来。 齐修这虫是个愤青,虽然年龄跟顾诀差不多,心性成熟度却远不及顾诀。 不知道他来荒星之前经历过什么,齐修提起雄虫,语气里全是厌恶和憎恨。 陆翎敢于在天狼派暴露身份,是因为雌虫对雄虫有天然的尊敬和爱护。 但这种天然性有没有存在于齐修身上,还未可知。 安晏抓住陆翎的手:“雄主,这个真不行,太危险了。” 顾诀对安晏这种逾矩的行为也是见怪不怪了,何况这次安晏说得对。 陆翎却笑着摇了摇头,伸手揉了一把安晏的头发:“顾诀大哥,安晏,你们放心,没事的。他就算知道了我的身份,又能怎么样?” “论战力,他的星域帮现在可打不过我们天狼派,论消息传递,荒星所有的对外通讯渠道,都掌握在耶尔手里。他就算想把我的消息传到中央星,也根本送不出去。” “更何况,”陆翎看着种植基地里无边无际的绿色,眼底带着笑意。 “我们有种子,有种植技术,有吃不完的粮食和蔬菜。荒星所有的组织都在饿肚子,齐修也不例外,他就算不为别的,为了口吃的,也不敢对我怎么样。” 顾诀还想再拦,安晏却若有所思。 最后,安晏低声问了句:“雄主,您是想帮帮他们吧?” 陆翎愣了一下,慌忙否认:“不是不是,我怎么会想帮他们呢?我是想……想,想跟星域帮互惠互利合作!” 他怎么会主动帮别的虫呢? 他可是天底下最坏最坏的大坏虫来着! 经历了那样的上一世,他还会对陌生虫释放善意,他是有多傻? 安晏看着他那欲盖弥彰的样子,心里叹了口气。 雄主本性是真的很善良,虽然他自己不愿意承认。 就像当初,明明是为了救他,把他绑回窝棚后还要摆出那副凶巴巴的样子。 就像现在,他们已经这么厉害了,还需要跟星域帮合作什么? 分明就是雄主不忍心看着那些虫饿死罢了。 也许是因为上辈子始终吃不饱饭,陆翎对于饥饿有着发自灵魂的恐惧。 这种恐惧不止体现在自身,同样体现在他看待别虫上。 陆翎不想让任何一只虫挨饿。 安晏心里酸酸软软的,又是骄傲又是心疼。 他有时候真的宁愿雄主没这么懂事,没这么善良。 但这也正是雄主的美好所在啊。 安晏对着顾诀说道:“大哥,就按雄主说的来吧。” 顾诀愣了半天,最后无奈地叹了口气,点了点头。 好在,他们有足够的底气,也有足够的实力,去面对齐修和星域帮。 “好,那就听冕下的。”顾诀点了点头,“谈判的时候,您跟我们一起参加。” 约定好见面的那天,天狼派大楼戒备森严。 门口的岗哨增加了一倍,都是天狼派最精锐的队员,荷枪实弹,眼神警惕地盯着远处的公路。 作战队的队员们也都整装待发,藏在办公楼的各个角落,只要里面有一点动静,就能立刻冲进去。 顾诀、安晏、米洛都换上了笔挺的黑色制服,身上的气势凌厉,严阵以待。 只有陆翎,依旧穿着一身简单的白色休闲服,坐在谈判室的主位上,像误闯入大型会议的小孩子。 “雄主,要不您还是去里间躲一躲?等我们跟齐修谈完了,您再出来?”安晏站在他身后,微微俯身,低声说道。 陆翎抬起头,笑着拍了拍他的手,安抚道:“放心吧,没事的。” 他话音刚落,外面就传来了守卫的声音:“报告首领!星域帮帮主齐修,带着虫到门口了!” 顾诀抬眼,沉声说道:“让他进来。” “是!” 很快,走廊里就传来了杂乱的脚步声。 谈判室的门被推开,一个身影率先走了进来。 陆翎抬眼望去,等看到齐修的时候,不免有些诧异。 他原本以为,能坐稳荒星第一大势力帮主的位置,能跟顾诀斗了十几年不落下风的齐修,应该是个跟顾诀一样,身形高大、气势凌厉、英武魁梧的军雌。 可眼前的虫,却跟他想象的完全不一样。 齐修的身型在雌虫中显得格外瘦小,是他在荒星上见过的最瘦小的雌虫了。 身高也就一米八出头,跟他差不多高,身型也偏瘦,完全没有其他雌虫那种肌肉贲张、高大魁梧的样子。 他穿着一身黑色的皮衣,领口随意地敞着,露出线条清晰的锁骨,头发是利落的短发,额前的碎发微微垂着,遮住了一点眉眼。 他的五官很凌厉,眉骨很高,眼尾微微上挑,带着点桀骜不驯的野劲,嘴唇紧抿着,下颌线绷得笔直,浑身都透着一股不好惹的气息。 哪怕他身形瘦小,也没有任何一只虫敢小瞧他。 毕竟,能在荒星这种弱肉强食的地方,带着星域帮坐稳第一的位置,手上沾的血,绝对不比任何一只虫少。 齐修走进来,先是没好气地白了顾诀一眼,梗着脖子往里走,嘴里还阴阳怪气地说道: “哟,顾诀,你小子可以啊,半年不见,架子越来越大了,老子来一趟,还得让你层层通报?” 第193章 一只愤青雌虫 顾诀与齐修已经斗了十几年。 不同于顾诀一到荒星就崭露头角,迅速建立天狼派,星域帮的帮主之位是齐修抢下来的。 而抢下来之前,他只是个名不见经传的虫而已,甚至好像之前还一直受欺负来着。 不过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齐修抢下星域帮之后,就一直想跟顾诀的天狼派打擂台。 顾诀虽不想理会,不过手下的虫可不是那么好控制的,两个组织你来我往的明争暗斗,带的顾诀和齐修也开始卷入争斗中。 这么多年了,他们见面从来没什么好脸色,不是互相阴阳怪气,就是剑拔弩张。 虽然也不至于打起来,但是见面不阴阳两句是绝对不可能的。 顾诀冷冷地瞥了齐修一眼,没接他的话茬,只是沉声说道:“齐修,有事说事,别在这废话。” 第142页 “嘁,假古板。”齐修哼了一声,又往里走了两步。 进门的瞬间,目光不经意间扫过主位上坐着的陆翎,脚步猛地顿住,瞬间石化在了当场。 !!! 什、什么?! 是他眼花了吗? 雄虫?! 齐修的瞳孔骤然收缩,死死地盯着陆翎,大脑一片空白,半天都没反应过来。 荒星是什么地方?是虫族最偏远、最荒芜的流放地。 来这里的,全都是犯了重罪的雌虫,雌虫监狱里出现一只雄虫,这他雌父的合理吗? 可现在,就在天狼派的谈判室里,就在他的眼前,竟然坐着一只活生生的雄虫! 这只雄虫看起来年纪不大,黑发黑眸,皮肤白皙,眉眼精致得不像话,齐修敢保证,他从没见过这么好看的雄虫。 雄虫一双桃花眼弯弯的,正看着他,嘴角还带着浅浅的笑意。 他身上没有那种凌厉的气势,整个虫温润干净,坐在那里。 哪怕什么都不做,也让齐修的心脏砰砰狂跳,浑身的肌肉都绷紧了。 虫族刻在基因里的,对雄虫的敬畏和本能,在这一刻疯狂地涌了上来。 但他心里对雄虫的厌恶,也在同时蔓延开来。 哇哦,是雄虫,想跪。 是雄虫,呕呕呕。 齐修傻愣愣地站在原地,石化了好半天,直到陆翎朝着他挥了挥手,笑着说了一句“你好呀,久闻大名”,他才猛地回过神来。 身后跟着他的两个星域帮的副手,也早就傻了。 反应过来之后,立刻就半跪了下来,右手抚胸,对着陆翎恭恭敬敬地行了一个礼,低着的头再没敢抬起来。 哪怕是在荒星这种法外之地,哪怕他们是被流放的罪雌,刻在基因里的本能,也让他们不敢对雄虫有半分怠慢。 齐修看着两个副手都跪下了,咬了咬牙,膝盖微微弯曲,也想跟着单膝跪地行礼。 可膝盖弯到一半,他又硬生生地停住了。 还是那句话,荒星是什么地方? 是不被中央星律法管辖的流放地,是法外之地! 这里的虫,早就不遵守中央星那套尊卑规矩了! 他是荒星第一大势力的帮主,是在刀口上舔血过日子的亡命徒,怎么能因为见到一只雄虫,就卑躬屈膝地跪下? 更何况,这只雄虫,还是在死对头顾诀的地盘上。 齐修心里的憋屈和别扭翻涌着,最后梗着脖子,硬生生地站直了身体,下巴抬得高高的,硬邦邦地说道: “这都是荒星了,老子才不遵守中央星那劳什子的礼节!” 他这话一说出口,整个谈判室原本平和的气氛一下子变了。 安晏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身上的气势骤然释放,死死地锁定了齐修,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配枪上。 只要陆翎一声令下,他就能马上冲上去,把这个敢对雄主无礼的虫摁在地上。 顾诀和米洛的脸色也沉了下来,怒目而视,天狼派的队员们也都握紧了手里的武器,气氛剑拔弩张。 在天狼派的地盘上,对他们的雄虫冕下无礼,这简直是找死! 齐修带来的两个副手,吓得脸都白了,头埋得更低了,恨不得当场消失。 他们帮主也太勇了! 就算不想行礼,也别说出来啊! 这不是当着天狼派的面,打雄虫阁下的脸吗?! 救了个大命,找死能不带上他们吗? 齐修也没想到,自己一句话,竟然引来了这么大的反应。 不是,这天狼派整个都被这只雄虫给拿下了? 基因作用确实很强大啦,但是会强大到这种程度? 他又没骂虫,只是不行礼而已,这些虫就这样了? 他梗着脖子,看着周围虎视眈眈的天狼派众虫,心里其实也有点发慌。 但他作为星域帮帮主,怎么能轻易服软,最后还是硬邦邦地站在那里,不肯低头。 他以为,陆翎会勃然大怒,会让顾诀把他押下去,逼着他跪下认错。 毕竟,在中央星,哪怕是最低等级的雄虫,被雌虫这样顶撞,也会大发雷霆。 更别说看这架势,这只雄虫在天狼派的地位极高,顾诀对他毕恭毕敬的,等级绝对不低。 按照他对那些嚣张跋扈的雄虫的了解,下一步应该…… “没事没事,放松一些,荒星有荒星的规矩,你们喜欢行礼就行,不喜欢就不行,都没关系的。”陆翎笑着回身摆摆手。 行礼的雌虫是对他尊敬,他也很慰贴于这份尊敬,所以不会觉得这是没有用的虚礼。 不过对于一只不喜欢这些礼节的外虫,他也没什么可在意的。 他的声音温和,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意,半点生气的样子都没有,转头又笑着说了一句:“齐帮主你好,我叫陆翎。” 齐修愣住了,看着陆翎温和的笑脸,心里满是诧异。 他为数不多见过的几只雄虫,几乎都是眼高于顶,骄纵得很,被雌虫顶撞一句,都要闹得天翻地覆。 可眼前这只雄虫,不仅没生气,反而还主动跟他打招呼,脾气也太好了点吧? 他心里的桀骜和别扭,莫名就散了不少。 咳,这显得他之前还怪没有礼貌的。 这跟他印象里的高等级贵族雄虫可不相符。 等等,这虫是贵族雄虫吗? 再等等,他怎么这么容易就接受了,荒星上出现了一只明显是高等级的雄虫? 第194章 收了那个星域帮 顾诀看着陆翎没生气,也对着众虫摆了摆手,示意他们放松,然后冷冷地对着齐修说道: “行了,坐吧。你大老远跑过来,不是来跟我们瞪眼的,有什么事,坐下说。” 齐修回过神,一脸冷傲地走到会议桌旁,拉开椅子坐了下来,他带来的两个副手,恭恭敬敬地站在他身后。 米洛看着冷笑一声:“嗤,什么作风。” 齐修翻了个白眼,没有理他。 身后两只雌虫默默苦笑,他们哪里是冲着齐修不敢坐下,他们分明是不敢再在雄虫面前无礼好嘛?! 谁能想到,天狼派竟然有一只雄虫啊! 怪不得半年的,天狼派的虫都不怎么出去。 他们星域帮要是也有雄虫,他们也能半年不出去啊! 谈判正式开始,顾诀也没跟齐修绕弯子,开门见山地问道: “齐修,说吧,这次过来,到底想干什么?” 齐修抬眼,瞥了他一眼,又忍不住偷偷瞟了一眼主位上的陆翎,清了清嗓子,硬邦邦地说道: “也没什么大事。就是中央星的飞船半年没来了,补给断了,我手下的兄弟快没吃的了。” 没什么意外的,他们之前都猜到星域帮是为这事来的。 顾诀不动声色:“那关我们什么事?” “我听说你们天狼派最近日子过得不错,想问问,你们手里的营养液,能不能匀我们一点?价格好说,我们用矿石跟你们换。”齐修有些不自在地攥了攥手指。 星域帮虫数多,仓库里的营养液早就见底了,再不想办法搞到吃的,手下的兄弟就要哗变了。 他实在是走投无路了,才会拉下脸,来跟死对头顾诀做交易。 尴尬的是,他跟顾诀阴阳习惯了,并没有因为这次是来求虫的就没有阴阳。 顾诀听完,跟陆翎对视了一眼,然后看着齐修,缓缓开口说道:“营养液,我们没有多余的可以匀给你们。” 齐修的脸色瞬间就沉了下来,猛地一拍桌子,就要站起来发火:“顾诀!你别给脸不要脸!不就是几管营养液吗?你……” 他不信顾诀没猜到他的来意。 既然猜到了,刚才不说,非要等他问完了,再用这么敷衍的理由糊弄他? 他愿意来交换,这是还讲些江湖道义,否则,以他们星域帮的实力,就是明抢又能怎么样? 抢不过他就联合其他几大势力,他不相信顾诀双拳能敌四手。 米洛冷着脸拍桌,先站了起来:“齐修,你要是不想好好谈就滚,要不就打,在这拍桌子给谁看?” 势力不如虫,齐修憋憋屈屈放下了手,翘起腿靠在椅背上。 “你先别急。”顾诀冷冷地看着他,继续说道,“营养液我们没有,但是,我们有新鲜的青菜、水果,还有粮食。” 齐修愣住了,满脸的不敢置信:“你说什么?新鲜的青菜水果?顾诀,你耍老子玩呢?荒星这鬼地方,怎么可能有这些东西?” 别说荒星了,就算是中央星,新鲜的青菜水果也是奢侈品,不是谁都能吃得起的。 顾诀说荒星有这些东西,这不是扯淡吗? “我没耍你。”顾诀看着他震惊的样子,语气很平静。 “我们确实种出来食物了,而且产量很高。我们可以跟你们共享,青菜、水果、粮食,都可以共享。” 第143页 齐修彻底懵了,脑子一片空白,半天都没反应过来。 天上掉馅饼了? 还是他死对头顾诀,主动要给他送吃的? 这怎么可能? 他下意识地反问了一句:“怎么可能?你们有什么条件?” 他才不信顾诀会这么好心,平白无故给他们送吃的。 可是,到底是什么条件,能够抵得上这张大饼? 顾诀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道: “条件很简单。我们提供种子和种植技术,你们星域帮出虫出力,地下种植基地的开垦、种地、日常维护,所有的体力活,都由你们来干。种出来的东西,我们双方平分。” 他顿了顿,补充了一句:“这不是我的意思,是陆翎冕下的意思。” 冕下? 齐修的瞳孔再次收缩,猛地看向主位上的陆翎,心里掀起了惊涛骇浪。 顾诀竟然叫他冕下? 在虫族,只有A级以上的雄虫,才会被尊称为冕下。 是A级别以上,不包括A级。 “你……你到底是什么等级的雄虫?”齐修看着陆翎,声音有些发颤。 陆翎看着他,笑着淡淡开口:“SSS级。” ? 齐修一巴掌拍在自己脑门上。 他果然是没睡醒吧? 今天来到这里,他一直处于梦游状态。 他恍恍惚惚回头,看着带来的两只雌虫:“你们听清了吗,是不是我听错了?” 其中一只雌虫目光呆滞:“是,是听错了吧。” 另一只雌虫直接嘎巴一下倒地上了。 满屋子天狼派的虫,就这样炫耀中带着些鄙视地看着他们仨。 齐修猛地摇了摇头。 不是梦,这是真的?! 他们星域帮是有些丢虫了哈。 不过今天哪怕是元帅在这,也很难淡定吧?! 齐修这下是真的不敢再硬气了,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后退一步,双膝重重地跪在了地上,对着陆翎深深叩首下去。 “冕下!齐修有眼无珠,刚才对您多有怠慢,对您无礼,罪该万死!您想怎么罚,齐修一力承担,绝无半句怨言!只求您不要迁怒于星域帮的其他兄弟,他们都是无辜的!” 他就是再讨厌雄虫,也是知道SSS级雄虫的权威的啊! 这只雄虫,是中央星派来做任务的? 他是不是断网太久了,现在中央星已经强大到可以安排SSS级雄虫来做任务的程度了吗? 他哪里还敢有刚才半分嚣张的样子。 别说他只是个流放荒星的罪雌,就算是中央星的皇室成员,见到SSS级雄虫,也要恭恭敬敬地行礼,不敢有一点怠慢。 怕只怕这雄虫迁怒到星域帮,如果这样,他可就害惨了弟兄们了! 他倒是不怕死,但星域帮也许就要更难过了。 陆翎笑着摆摆手,温声道:“齐帮主,不用多礼,起来吧。” 齐修恍恍惚惚抬起眼,看到的就是陆翎如同天神一般的精致面庞。 陆翎抬手示意他起来,又笑着补充了一句: “我还是喜欢你刚才桀骜不驯的样子。” 第195章 达成合作 齐修被陆翎一句话弄的有点懵,更不知道要不要站起来了。 他倒是不惧雄虫,但这只雄虫现在掐着荒星食物的命脉。 还没等他思考好下一句要怎么说,陆翎就已经笑着起身把他扶了起来: “好啦,不开玩笑,我确实不介意你对我的态度,不过我介意你对顾诀大哥和安晏他们的态度。” “本来给你们食物,只是想以你们的虫力作交换,不过现在我改主意了。” 齐修心里咯噔了一下,手指不受控制微微蜷了蜷。 果然,真不应该得罪睚眦必报的雄虫。 这下,不知道要用多少代价能换得雄虫的原谅。 陆翎看着他这副有些紧张的样子,心情也是不错。 真好,不用仰着头就能看到别虫的表情呢。 “我要再补充一个条件,以后你每次见到我们天狼派的虫,都要加一句尊敬的,或者亲爱的!”陆翎仰起头说道,觉得自己这个主意好极了。 这下,齐修可就不得不尊重他们天狼派的虫了,这样给他们点吃的倒也不亏。 此话一出,在场所有虫脸色都有些裂开。 顾诀更是满脸一言难尽。 真的要听齐修用那种阴阳怪气的调调说,尊敬的顾诀先生吗? 齐修也是一脸苦大仇深,不过他还是火速答应了。 就这样,星域帮的合作就这么愉快地定了下来。 顾诀跟齐修敲定了具体的合作细节,签了协议,齐修全程都乖顺得不像话,顾诀说什么,他都点头答应。 事情谈完,齐修又对着陆翎恭恭敬敬地行了个礼,才带着两个副手,脚步轻飘飘地离开了天狼派。 一直到坐上越野车,驶离了天狼派的院子,开出去很远了,齐修还有些恍惚,像是在做梦一样。 他转头,看着身边的两个副手,声音还有些发飘: “我刚才……确实不是在做梦吧?我见到SSS级雄虫冕下了?冕下还愿意给我们粮食?” 两个副手也都还处于激动和恍惚之中,满脸复杂地答道:“应该,大概,可能,不是做梦吧?” 所以,他们竟然这么轻松地就得到了挣扎数十载拼命争取的食物? 春去秋来,又是半年光景。 荒星的地表依旧是黄沙漫天、寸草不生的鬼样子,但百米深的地下,早已是另一番天地。 自从半年前齐修带着星域帮全员投奔种地大业后,整个荒星的画风就彻底跑偏了。 以前两大帮派见面,那是仇虫见面分外眼红,撸起袖子就要干架,石头板砖满天飞,不开枪也只是因为子弹比较珍贵。 现在见面,已经全变成了朴实勤恳的老农民。 “哎!尊敬的顾诀大哥!你家那片生菜浇完水没?我这边的黄瓜该搭架子了,借你家二十个锄头用用呗!” 齐修扛着个锄头,跑得满头大汗,老远就扯着嗓子喊。 哪还有以前那副七个不服八个不忿,跟谁都阴阳怪气的样子? 果然种地可以让虫精神开朗。 自从开始种地,整个虫精神状态都好多了。 顾诀黑着脸,把手里的水桶往地上一墩: “亲爱的齐修帮主,昨天你借走的三十把镰刀还没还,今天又来借锄头?你星域帮的工具是都被你当柴火烧了?” “哎呀这不是着急嘛!”齐修搓着手,笑得一脸谄媚。 “你看陆翎冕下说了,今天黄瓜再不搭架子,明天就该爬地上烂了!再说了,咱俩谁跟谁啊,分那么清干啥!” 旁边路过的星域帮小弟默默捂脸。 帮主,咱要点脸吧! 虽然星域帮现在已经名存实亡了,但是他们毕竟身上还打着星域帮的标签。 帮主这个样子,他们出去真的很丢虫的! 这半年,齐修算是把“大丈夫能屈能伸”演绎得淋漓尽致。 毕竟,谁能拒绝顿顿有青菜有肉的日子呢? 想当初,星域帮刚加入种地大军的时候,那场面简直是大型灾难现场。 齐修作为帮主,身先士卒,第一个扛起锄头下地,以上阵杀敌般的决绝,向着一片弱小的种植田下手了。 没错,都已经星际时代了,他们还要用手种地,实在是非常悲催。 这也是没办法,陆翎那边的农机虽然研究很快,但是制作可着实不简单,完全跟不上在异能加持下一个月一收的庄稼。 好在雌虫们力气都不小,体能也都不错,天天种地就当是锻炼了,至少现在能吃饱啊。 这不比以前几管最低级的营养液顶一天,还要成天去挖矿要好太多了? 结果三天过去,齐修负责的那片地,不能说生机勃勃吧,起码也能说是寸草不生。 虽然大家都没种过地,但是在陆翎那么细致的教学下,还能种成这个样子,不得不说也是天赋异禀。 安晏看不得他浪费雄主辛辛苦苦培育的种子,让他去施肥。 肥料也是陆翎带着科研团队制作的,因为时间紧急,化工含量少,所以那肥料的味道可以说是很刺鼻了。 陆翎本以为看似很矫情的齐修会果断拒绝,没想到他干得还挺乐在其中。 那味道,之前住在垃圾堆的陆翎闻着都有点受不了,齐修竟然愉快地一上肥就上一天。 不过太热情了也不好,肥上多了,半亩刚发芽的小白菜,直接被烧死了大半。 齐修蹲在地里,看着蔫头耷拉脑的小白菜苗,差点当场哭出来。 他当然知道科研团队培育出了幼苗有多难,他又搞砸了。 让他诧异的是,天狼派这边竟然没有埋怨他,也没有惩罚他。 又让他尝试了浇水、杂交、嫁接等工作,无一例外全以失败告终。 第144页 齐修不好意思,连着好多天都不敢吃东西,都是喝营养液度日。 后来全帮投票,一致决定剥夺齐修的种地资格,让他去干挖地道的体力活。 事实证明,齐修虽然种地不行,但挖地道是一把好手。 他带着星域帮的弟兄们,把地下种植基地又扩大了三倍,挖出来的地道四通八达。 齐修其实算是雌虫中的异类,他更擅长脑力活动一些。 他虽不懂科研事宜,但很会算虫心,也很会搞一些谋略。 陆翎觉得他其实更适合当一个军师。 不过目前他们没什么军事行动要开展,所以齐修只能委委屈屈地从一个组织首领,变成了一个挖土工。 第196章 地下城与荒星 半年间,两大帮派的关系也在日复一日的同吃同住同劳动中,变得越来越好。 最开始干完活,都是各自回各自帮派的食堂吃饭。 后来由于大家都懒得往上一百米回到地面,所以干脆在地下建了一个大食堂,两个帮派共用一个食堂吃饭。 后来虫多食堂少,又逐步扩建了十几个食堂。 每天饭点,雌虫们排着长队打饭,你抢我一个馒头,我夹你一块肉,吵吵嚷嚷的,热闹得不行。 安晏的厨艺在这半年里更是登峰造极。 他每天用地下的小食堂给陆翎单独做饭,一个虫做出的饭香几乎能抵得上整个食堂的香气。 给其他雌虫馋得偷偷流口水,但万万不敢觊觎雄虫冕下的伙食。 不过食堂的手艺也是越来越好了,红烧肉、小炒菜、烤面包、蒸包子、青菜面…… 食堂换着花样做饭,把一群吃了几十年营养液的罪雌们,养得一个个红光满面,膘肥体壮。 雌虫的代谢很好,所以在这种饮食下倒是没有发胖的,但精神头是明显地不一样了。 陆翎看着他们,摸着下巴感慨:“雌虫们确实代谢很好啊,这种伙食都不发胖,现在看着倒是都比以前好看多了。” 安晏本在剥橘子,听到这话耳朵一动,半跪下身,把橘子递给雄主:“雄主喜欢?” 陆翎一口咬住橘子:“喜欢。” 这样朝气蓬勃有活力的气氛,对他来说吸引力是致命的。 他讨厌死气沉沉的环境,自然更喜欢现在大家共同奋斗的感觉。 安晏抿抿唇,犹豫了一下,还是低下头没说话。 就让他再自私一段时间吧,等他再享受一会与雄主独处的生活。 过段时间,他会主动帮雄主纳雌侍雌奴的。 他都是个罪雌了,能当雌君已经是不可思议的荣宠,一定要恪守本分,不能忮忌才好。 半年之间,就在天狼派和星域帮其乐融融种地的时候,荒星其他几个小帮派也坐不住了。 最先找上门的是黑石帮的帮主,带着几十个弟兄,跪在天狼派门口,哭着喊着要加入种地大军。 “顾诀首领,呜呜呜求求您收了我们吧!我们已经三天没吃饭了!只要能给口吃的,我们干什么都行!” 顾诀出门,看着之前嚣张不可一世的黑石帮主,前几天还在打劫他们,打劫失败后今天就跪在这里装可怜了。 顾诀内心无比复杂。 他有时候怀疑荒星的水土是不是有点问题,怎么一个个的都这么奇葩? 后来还是陆翎出来,看着一群饿得面黄肌瘦的雌虫,心一软,就答应了。 条件还是一样的:出虫出力,种出来的东西平分。 黑石帮的加入,像是打开了潘多拉的盒子。 接下来的一个月里,荒星大大小小十几个帮派,全都带着家当投奔来了。 还有那些没有加入组织的散户,也逐渐吸附进了这个庞大的团体。 陆翎看着乌泱泱一大片雌虫,面色不明。 安晏在身后劝慰:“雄主,不用担心,我曾经带的队伍就是这么多虫,我能管理好的。” 他以为,陆翎是担心这荒星几万的雌虫管理问题。 陆翎看着建设得规模越来越宏大的地下种植区,轻轻点了点头:“好,交给你们了。” 从他在齐修面前现身开始,就已经预料到了如今的场景。 不如说,从他开始谋划在地下建设种植区时,他就已经算到了这一步。 他的身份,他的等级,哪一样在中央星都是个雷。 安晏、顾诀、米洛等虫的身世,也各个背负冤屈。 末世的生活告诉他,力量只有掌握在自己手里,才能拥有话语权。 想要让安晏他们能光明正大地生活在阳光下,不能等待敌虫的施舍,而要自己去争取。 陆翎不知道自己的想法是否太过偏激,不过现在来看,一切都在按照他设想的发展。 到时候他就带着荒星大军去跟皇室谈判,恢复安晏他们的自由身。 陆翎满脑子想着造反的念头,目前却还要在安晏面前摆出一副弱小可怜无助的样子。 于是他揽住安晏的脖子就是一吻:“安晏哥哥,辛苦你们啦。” 安晏眼神躲闪,有些慌乱地用余光看了看周围。 周围的虫纷纷低头,有夸张的甚至直接把身子拧了过去。 “咳,好,好的雄主,奴,奴不辛苦,您辛苦。” 于是,新来的帮派们,也都加入了轰轰烈烈的种地和建城大业中。 整个荒星的雌虫们,第一次放下了彼此的恩怨和争斗,拧成了一股绳。 以前大家见面就打,是为了抢一口吃的。 现在大家一起干活,一起吃饭,有共同的目标,有奔头,谁还愿意打打杀杀的。 半年时间,在所有虫的共同努力下,荒星的地下已经被开发到了令虫难以置信的地步。 原本只是几个零散的种植区和实验室,现在已经连成了一片庞大的地下城。 地下城分为好几层,最上层是种植区和养殖区,种着各种各样的粮食蔬菜,养着成群的星兽。 中间一层是居住区和商业区,一排排整齐的公寓楼拔地而起,甚至还建了超市、理发店。 曾经的黑市被摊到明面上,变成了公共贸易市场。 最下层是工业区和科研区,陆翎带着科研部的虫们,在这里研发各种新的技术和设备。 整个地下城灯火通明,温暖如春,到处都是生机勃勃的景象。 谁能想到,半年前还是一片荒芜、寸草不生的流放地,现在竟然变成了这样一个世外桃源。 陆翎站在地下城的最高处,看着脚下灯火辉煌的城市,心里充满了成就感。 这也就是在虫族,科技和雌虫一样不缺,才能创造出这样的奇迹。 雌虫不愧是战斗机器,肉身都能这样,陆翎很好奇,他们张开翅膀,或者穿戴上机甲,会是什么样子。 恐怕再过不了多长时间,他就能看到这副景象了。 距离中央星上次来飞船,已经过去了一年的时间。 恐怕再过不了多久,就会有新的飞船到来了。 这次的飞船,又会带来什么消息,或者会不会发现他们的变化呢? 第197章 陆始皇统一荒星 趁着中央星飞船还没来,地下城也已经建得初具规模,陆翎干脆提议举办了一个庆典。 庆典当天,地下城所有大食堂共同摆了流水席,所有师傅们忙活了一周时间,才把宴席准备好。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齐修端着酒杯,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他深深地看了一眼陆翎,又眼神莫名地扫了一眼安晏,最后环视一周,举杯说道: “各位弟兄们!静一静!我有话要说!” 这个食堂的流水席,招待的都是荒星有头有脸的虫。 原本喧闹的食堂,在齐修的声音中静了下来。 齐修深吸一口气,郑重地说: “今天,借着这个庆祝的好日子,我齐修宣布一件事——从今天起,星域帮正式并入天狼派!” 话音刚落,全场一片哗然。 虽然大家都知道,现在两大帮派早就不分彼此了,但真的听到合并的消息,还是有些震惊。 齐修的副手连忙拉了拉他的衣角,小声说:“帮主!你疯了?我们星域帮可是荒星第一大帮啊!怎么能说并入就并入?” 要并入,也得是天狼派并入他们吧? 齐修一把甩开他的手,瞪了他一眼: “什么第一大帮第二大帮的!现在都什么时候了,还分什么帮派!” 齐修转身,看向顾诀:“尊敬的顾诀,你小子运气是真的好,老子我不服你,你记住,老子并入天狼派,不是冲着你!” 他的话嚣张极了,气氛本应变得剑拔弩张,可又被话语开始的“尊敬的”,打破了所有紧张的气氛。 其实很多虫都不理解,当时陆翎冕下玩笑般的一句话,齐修就竟然一直坚持到了现在。 顾诀并没有因为齐修的话而生气,他起身举杯:“齐修,巧了,我也不服你,所以咱们以后还得经常切磋切磋。” 第145页 齐修看着他,苦笑了一下:“行行行,你清高,反正我齐修欠你们的太多了,把我卖了都还不起,那只能卖了整个星域帮了。” 星域帮的雌虫们全都起身:“老大,我们支持你,你去哪我们去哪,我们愿意跟着冕下干!” 至于跟着顾诀干,哼,不可能! 齐修转身,看着陆翎:“冕下,认识您,是我们三生有幸。只可惜认识您还是太晚了,咳咳。” 齐修被一口酒呛到,咳嗽了几下。 陆翎眸光深沉,举杯遥敬,不发一语。 今天星域帮并入天狼派的提议,是他之前跟齐修透露的。 他本以为以齐修的性格,断不可能同意。 没想到,齐修只是愣了一会,最后还是同意了。 那时的他表现得就怪怪的,就像现在一样。 陆翎能看出来一些端倪,却也不愿捅破,反倒让齐修尴尬无措。 齐修有些狼狈地端着杯摆了摆手:“冕下,我喝多了,我先出去一趟。” 陆翎点头,安晏看着齐修,手指一会攥紧,一会松开。 陆翎一把握上他的手,仿佛给了他无限的勇气与安慰。 齐修看着这一幕,表情更有些崩裂,为了避免自己更加狼狈,他只能端着酒杯落荒而逃。 是夜,酒酣虫醉,情谊正浓。 齐修躲在虫群之外,狠狠打了一套拳,力竭后就倒在地上,呼哧呼哧喘着气。 他是真贱,被雄虫伤害至此,却还是这么容易又爱上一只雄虫。 他是个什么东西,也敢肖想SSS级雄虫冕下身边雌侍或者雌奴的位置? 好在雄虫身边有一只情深似海的雌虫,让他的妄念没有施展的机会。 情爱让虫伤神,陷入情爱更让虫伤身。 他绝不会让自己再陷入沦为雌侍或者雌奴的被动局面中。 今天借着酒意,估计聪慧的陆翎冕下已经看出了端倪。 明天开始,他再不会有那些不该有的心思。 就让这浅淡的感情,也随着酒气撒入无垠星河吧。 第二天,就是讨论新组织的架构和职位安排。 其他几个组织在昨晚的宴会上,顺势提出加入天狼派,整个荒星终于实现了大一统。 经过大家一致投票选举,最终确定: 顾诀担任大首领,负责统筹全局。 齐修担任二首领,兼任建设部部长,负责地下城的建设和维护。 安晏担任武装部部长,负责所有虫的体能训练和安全保卫工作。 米洛担任外交部部长,负责对外联络和沟通。 陆翎担任科研部部长兼总参谋,负责技术研发和重大决策。 此外,还成立了农业部、医疗部、后勤部等各个部门,每个部门都选举出了部长和副部长。 齐修本来还想竞争农业部部长的职位,结果全票否决。 理由是,他种死的菜永远比种活的还多。 最后,农业部部长由一个中央星农业大学的高材生担任。 齐修虽然有点失落,但也知道自己确实不是种地的料,只能认命地去当他的建设部部长,天天带着虫挖地道。 合并的事情传遍了整个荒星,虽然其实大家心里都隐隐有预感,但等真正合并后,还是适应了一段时间。 这个结果是几个首领和陆翎共同研究出来的。 现在荒星的发展越来越快,规模越来越大,中央星不可能一直发现不了。 他们必须尽快做好准备,应对即将到来的危机。 中央星发现不了最好,一旦能发现,他们也必须要有自保的手段。 像之前那样的一盘散沙,是成不了大事的。 接下来的几个月,整个荒星都进入了高速发展的阶段。 建设部在齐修的带领下,日夜不停地扩建地下城,又开发出了好几层新的区域。 农业部扩大了种植面积,粮食和蔬菜的产量翻了好几倍,现在已经有了供大于需的趋势了,只能给做成比较好保存的速食。 科研部研发出了更多的新技术和新设备,改良后的杂质发电装置,发电量足够整个地下城使用。 没错,即使是杂质,在这个荒星上也要发挥作用。 此外,还研发出了简单的通讯设备,让地下城的各个区域之间,能够随时保持联系。 武装部在安晏的带领下,加强了体能训练和军事训练,安晏设计了几套武器装备,军事研发部这边也都做了出来。 现在的荒星,已经拥有了一支战斗力极强的现代化军队,其规模和管理都不输中央星军团小队了。 陆翎长长松了一口气。 荒星,终于建成了他想要的样子。 第198章 <a href=tuijian/yingdi/ target=_blank >影帝</a>级别的表演 距离上次中央星飞船来送物资,已经过去了400天之久。 如果没有陆翎,这颗荒星不知道要饿死多少虫。 这天,陆翎正在科研部带着大家研究机甲技术,耶尔突然急匆匆地跑了进来。 耶尔的脸色十分凝重,眉头紧锁。 “耶尔大哥,怎么了?出什么事了?”陆翎连忙问道。 顾诀也刚好在科研部,看到耶尔进来,也连忙走了过来。 耶尔沉声说道:“冕下,顾诀,我刚刚收到中央星的消息,他们的飞船预计这几天就会到达荒星。” 陆翎和顾诀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里看到了凝重。 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耶尔继续说道:“这次他们过来,一方面是送下一年的物资,另一方面,是来拉矿的。” 顾诀皱着眉头说:“拉矿?我们挖的矿都自己用了。而且,现在地下的情况,绝对不能让中央星的虫看到。” “是啊。”耶尔点了点头,脸上满是担忧,“现在地上虽然没什么东西,但是地下的东西太多了。种植区、居住区、工业区……这么大的地下城,根本没法遮掩。” “而且,你看看现在的弟兄们,一个个吃得红光满面,精神抖擞的,这哪里像是在荒星流放受苦的样子?破绽太多了,一眼就能看出来不对劲。” 陆翎也皱起了眉头。 耶尔说的没错,现在的情况,确实很难遮掩。 以前的罪雌们,不说面黄肌瘦吧,但也能看出来营养不良的痕迹。 现在的雌虫们,一个个精神饱满,容光焕发。 这种精神面貌上的变化,是根本无法伪装的。 “现在还不是跟中央星对上的时候,一旦被发现这些蹊跷,争端在所难免。”耶尔沉声说道。 陆翎的等级太过逆天,一旦暴露出来,恐怕就是皇室争抢的对象。 皇室的虫不可能当雌侍,到时候下堂的只会是安晏。 这还都是小事,重点是,这些种子和植物,恐怕会引起一阵轰动。 他们不能保证基因的作用可以让那些虫不惦记陆翎。 毕竟当初齐修也可以扛住基因的影响,没有跪下来着。 “这样,”顾诀沉吟了一下,“我现在就去通知安晏、米洛和齐修,让他们立刻到会议室开会,我们一起商量对策。” “好。”陆翎和耶尔都点了点头。 很快,安晏、米洛和齐修都赶到了会议室。 当他们得知中央星的飞船即将到来的消息后,脸色都变得十分凝重。 齐修歪在椅子上,一脸吊儿郎当:“怕什么,咱们现在的实力可不差吧,扣一个送物资的飞船不是轻轻松松。” 顾诀冷眼看他:“你是说,咱们之后直接带着荒星去流浪?当星盗?” 耶尔翻了个白眼:“要去你们去,我可还是有编制在身的。” 会议室里一片沉默。 过了好一会儿,安晏抬起头,缓缓说道: “既然都已经这样了,咱们还是演场戏给他们看吧,窝囊是窝囊了点,但是有用啊。” “演戏?”米洛愣了一下,“怎么演?” “装穷。”安晏言简意赅地说,“我们让所有弟兄们都饿几天,装作吃不上饭、快要饿死的样子。中央星的虫看到我们这么惨,肯定不会怀疑什么。” 陆翎惊异地看向安晏。 老老实实的安晏还能想到这个方法呢? “饿几天?”齐修瞪大了眼睛,“那怎么行!我一顿不吃都饿得慌,饿几天还不得要了我的命!” 米洛翻了个白眼:“就你能吃!现在都什么时候了,还想着吃!要是被中央星的虫发现了,我们以后都没得吃了!” “可是……”齐修还想反驳,却被顾诀打断了。 “安晏说得对,这是目前唯一的办法。”顾诀严肃地说,“为了大家以后能继续过上好日子,就委屈大家几天,饿一饿肚子。” 陆翎也点了点头:“没错。就饿三天吧。三天时间,应该不会出什么问题。等中央星的虫走了,我让食堂给大家做顿好的,补偿大家。” “好吧。”齐修耷拉着脑袋,不情不愿地答应了。 第146页 既然决定了装穷,大家立刻开始行动起来。 首先,把地上所有能看出破绽的东西,全都清理干净。 地上的房子都恢复成以前破旧不堪的样子,所有的现代化设备,全都搬到了地下。 然后,通知所有的雌虫,从今天开始,停止一切娱乐活动,所有虫都回到地上的破旧房子里待着。 最重要的一点,地面上的所有虫都不许吃饭,只能喝一点点水,饿到中央星的虫走为止。 当然,地下的训练场和种植区的虫是不受影响的,总要保持一定战斗力。 如果中央星觉得,这次见到的雌虫少了…… 一年多没来,死了一半雌虫,很合理的吧? 命令一下达,兹事体大,雌虫们都很配合。 这下,两手准备都做好了。 如果地上的虫能糊弄过去,那更好。 如果糊弄不过去,地下虫就会倾巢而出,将中央星飞船扣押,再伪造他们被星盗偷袭。 星盗恐成荒星最大背锅侠。 三天时间,转眼就过去了。 雌虫的身体素质真的没的说,三天不吃饭,地上的虫们看起来也都还好,起码还都注意着仪态,没有走路打晃。 陆翎一言难尽地看着这些眼神闪亮、身高腿长的雌虫们,觉得很难糊弄过去。 说实话,看着真有点假。 就在这时,远处的天空中,传来了一阵巨大的轰鸣声。 一艘巨大的星际飞船,缓缓地降落在了荒星的地表上。 “来了!”顾诀沉声说道。 所有虫按照之前排练好的,瘫在地上,装作饿得动弹不得的样子。 飞船的舱门打开,十几个穿着警雌制服的雌虫,从飞船上走了下来。 为首的是一个中年警雌,脸上带着一丝疲惫和不耐烦。 当他们看到眼前的景象时,都愣住了。 只见荒星的地表上,横七竖八地躺着一群雌虫。 一个个面黄肌瘦,衣衫褴褛,眼神空洞,有气无力地瘫在地上,看起来就像是快要饿死了一样。 ?这是曾经的军雌们? 说好的军雌流血流汗不流泪呢? 第199章 中央星的消息 “这……这是怎么回事?”为首的警雌皱着眉头,惊讶地问道。 安晏虚弱地抬起手,声音沙哑地说:“警官……你们可算来了……中央星的补给一年都没到了,我们……我们快饿死了……” 说完,他还故意晃了晃身子,装作快要晕倒的样子。 陆翎缩在地下,通过投影仪观察地上的情况。 安晏这么说,明知道是演的,他还是忍不住心疼。 明明安晏不需要跟着一起饿肚子的,他可以待在地下训练场,但是他还是坚持跟着一起饿。 为首的警雌看到安晏,愣了一下,随即认出了他。 “你是……安晏少将?”警雌惊讶地说。 安晏曾经是联邦最年轻的少将,虽然联邦少将上将什么的也不算少,但中央星军团毕竟还是不一样的。 当年,安晏在军部也可以说是赫赫有名,很多军雌都把他当成偶像,这个警雌也不例外。 看到自己曾经的偶像,现在变成了这副凄惨的样子,警雌的心里一阵发酸。 “是我。”安晏也没想到还能碰上认识他的,多少有些脸热,然后继续演了下去。 “什么少将啊,现在只是个流放的罪雌罢了。” 警虫叹了口气,心里十分同情他:“安晏少将,真是委屈你了。我们也没办法,中央星那边最近情况不太好,补给一直发不出来。” 其他的警虫也都纷纷叹了口气。 他们大多都是军雌转业,很多虫都认识安晏,对他的遭遇都感同身受,物伤其类。 当初的战役,其实不是没有虫看出来有问题。 但军事法庭判决太快,在很多虫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一锤定音了。 这也让很多虫怀疑,皇室是想削弱军部的力量,才会急到不择手段。 他们也知道,安晏是被冤枉的。可他们只是小小的警雌,根本没有能力改变什么。 耶尔走上前,对着警雌们打招呼:“各位警官,一路辛苦了。快里面请吧,我们给你们准备了点水。” 警雌们跟着耶尔,走进了旁边破旧的房子里。 房子里空荡荡的,什么家具都没有,只有几张破旧的桌子和椅子。 桌子上放着几个豁了口的碗,碗里装着浑浊的水。 警雌们看着这简陋的环境,心里更是同情。 “耶尔典狱长,你们平时就吃这些吗?”一个年轻的警雌忍不住问道。 耶尔苦笑了一下:“有的吃就不错了,中央星补给一直不来,营养液短缺,我这个典狱长啊不是,我这个狱警能保证食物充足都不多了,那些罪雌都饿死不知道多少个了。” 齐修他们都是罪雌,这会说不上话,但都兢兢业业地倒地不起。 警雌们看着他们凄惨的样子,心里都不好受。 耶尔勉强笑道:“好在你们来了,再过段时间不来,我也没必要当什么狱警了,罪虫们都死差不多了。” 为首的警雌叹了口气,沉重地说:“唉,你们也别抱太大希望了。这次以后,恐怕日子会更难过。” 耶尔心里咯噔一下,连忙问道:“警官,这话是什么意思?” 警雌喝了一口浑浊的水,放下碗,神色凝重地说: “中央星最近在备战,所有的物资都优先供给军队了。送到荒星的补给,只会越来越少。这次我们回去,恐怕得两年才能过来了。” “两年?!”耶尔的脸色瞬间变了,“怎么会这么久?” “没办法。”警雌摇了摇头,“边境的星兽越来越猖獗,元帅带着军队在边境苦战,兵力和物资都十分紧张。皇室那边又只顾着争权夺利,根本不管我们这些虫的死活。” “而且,警局那边已经下了通知,荒星以后不再下放新的流放者了。这里的物资,也只会越来越少。” 耶尔的心沉到了谷底。 他本来盼着再驻守几年,就能申请休假回家探亲了。 毕竟他已经几十年没休过假了。 结果现在,不仅补给要减少,连飞船都要两年才来一次。 中央星明知道荒星信号隔绝,他又不可能冒着暴露陆翎的风险用光脑联系家虫。 这样的话,他即使申请休假,也至少两年才能批下来。 他忍不住问道:“警官,那我的驻守期限呢?我已经在这里待了三十年了,我能申请休假了吧。” 警雌看了他一眼,有些不忍心,但还是实话实说: “耶尔先生,警局那边的通知是,你还要在荒星上再驻守五十年,才允许休假。” “什么?!”耶尔猛地站了起来,脸上满是不敢置信,“五十年?!凭什么?!” 他今年已经八十岁了,再驻守五十年,他都一百三十岁了。 一个虫的青春年华,就这么荒废在了荒星上。 本来他当初四十九岁从军部退役,正是意气风发的时候,却在这里一沉沦就是沉沦这么久。 等到休假的时候,他还能活着回家吗? 警雌叹了口气:“我也没办法,这是上面的命令。现在到处都缺虫,根本调不出新的狱警来接替你。” 耶尔气得浑身发抖,却又无可奈何。 他只是一个小小的狱警,根本没有能力反抗中央星的命令。 这狗皇室,怎么能狗到这种地步? 他得罪的虫根本没有权力让他这么多年回不了家,能沦落到此,根本就是中央星把他当弃子了吧? 呵呵,弃子配荒星,还真是搭配。 安晏装作虚弱地瘫在屋外,耳朵时刻往这边探着。 中央星要备战,皇室争权夺利,元帅在边境苦战…… 这些消息,都预示着中央星的局势,已经十分动荡了。 可他们天天看星网,感觉上面也是一派和谐,歌舞升平。 甚至前两天的消息还说皇帝带着他的几个宠侍出去度假,媒体还在歌颂和平。 但这种能在飞船上出任务的警雌,消息渠道确实会更广一些。 他心里不由得担心起帝亚戈上将。 不知道老师现在怎么样了,有没有被卷入皇室的争斗中。 老师是个不通虫情世故的正直虫,希望能在这纷争中保持安稳吧。 第200章 计划前往中央星 警雌们看着气氛沉重,也都沉默不语。 过了好一会儿,为首的警雌才开口说道: “好了,不说这些不开心的了。我们这次过来,除了送补给,还有一件事。” 他对着身后的手下比了个手势。 两个警雌立刻转身出去,很快,就抬着一个巨大的箱子走了进来。 “这是?”顾诀疑惑地看着箱子。 第147页 警雌拍了拍箱子:“这个是空间折叠箱,里面是一架小型的太空飞船,还有一台迷你机甲。” “什么?”耶尔惊讶地问道。 警雌笑了笑,说:“这是元帅让我们留给你们的。” “元帅?!”耶尔心中震颤,地上横七竖八躺着的虫也都大吃一惊。 丹特元帅? 那个虫族最伟大的军事家,守护了虫族边境几十年的英雄? 他怎么会给他们留东西? 元帅怎么会想着他们这些星际的弃子? 警雌点了点头:“没错,是丹特元帅。元帅知道荒星的日子不好过,特意让我们给你们留下这架飞船和机甲。” “元帅说,荒星已经没虫管了,你们想要一条生路,就自己去争取吧。这架飞船可以用来猎杀星兽,获取食物。机甲也能在关键时刻保护你们。” 说完,警雌意味深长地看了安晏一眼。 安晏的心里猛地一动。 元帅为什么要特意给他们留下飞船和机甲? 难道……元帅知道荒星的情况? 还是说,元帅有什么别的用意? 荒星上的虫他都认识得差不多了,当初在中央星混的最好的还是他。 何况他是帝亚戈上将的学生,帝亚戈上将又是丹特元帅的左膀右臂。 难道是为了他,才留下的飞船和机甲? 陆翎也陷入了沉思。 丹特元帅,这个名字他听过很多次。 荒星的雌虫们,几乎没有不崇拜他的。 特别是在星网上,有昏聩无道的皇室作对比,丹特元帅的声誉简直是有口皆碑。 大家都说,他是虫族唯一的希望。 现在,他竟然给荒星的罪雌们留下了飞船和机甲,还说让他们自己去争取生路。 这其中,肯定有深意。 警雌们没有多待,只在荒星停留了两天。 这两天,他们看到荒星的雌虫们确实过得十分凄惨,心里更是同情。 临走的时候,他们把自己飞船里的营养液,都留给了耶尔,又特意分了安晏一些。 “安晏少将,这些营养液你们拿着吧,省着点吃,能撑一段时间。”为首的警雌说道。 安晏:“……” 这种良心隐隐作痛的感觉是怎么回事! 最后,他还是双手接过了一大捧营养液,沉重地道了声“谢谢”。 “不用谢。”警雌笑了笑,“安晏少将,你多保重。如果以后有机会,希望你能沉冤得雪,回到军部。” 说完,警雌们登上飞船,缓缓起飞,消失在了荒星的天空中。 直到飞船彻底看不见了,地上的雌虫们才缓缓爬了起来。 除了耶尔、顾诀、安晏、齐修和米洛等虫,剩下的虫都是一副松了一口气的样子。 对于现在的荒星来说,别说中央星飞船两年来一次,就是十年来一次都没问题。 不如说他们还希望中央星永远都不来呢。 虽然这意味着他们已经变成了弃子,不过反正之前也没好到哪去,现在不愁衣食住行,他们的小日子过得还是挺滋润的。 “饿死我了,走走走吃饭去。” “走走走,这感情好,还有飞船了,以后咱可以自己去打星兽吃,元帅可真是个好虫!” 地上的雌虫三三两两勾肩搭背离去,只剩下为数不多的虫面色难看地杵在原地。 陆翎也从地下上来,跟他们站在一起。 该说不愧是荒星几个组织的头吗,这政治敏锐度真心不错,地上此时留下的全是曾经的各个首领了。 安晏面色有些凝重地转头看向陆翎。 陆翎没等他开口,直接说道:“给我一段时间,把飞船改造一下,然后咱们就回中央星。” 荒星联系外界是没有正规途径的。 不过现在元帅给他们留下了飞船和机甲,他们回去,倒也有了正当理由。 陆翎不知道元帅的用意,不过就目前来看,对他们是好事。 安晏有些诧异地看着他,眼里闪烁着犹豫和纠结。 他当然想回去看看,作为曾经的少将,他对现在的局势十分不放心。 但他也知道,他已经不是少将了,他是罪雌,是雄主名义上的雌君。 他做事再不能只考虑自己,更多是要考虑雄主的处境。 陆翎拉过他的手,认真说道:“安晏,中央星的局势乱起来了,你是在担心帝亚戈上将,对吧?” 安晏嘴唇一动,单膝跪了下来。 他不该担心的,那毕竟与雄主无关,他犯了身为雌君的忌讳。 陆翎没有拉起他,就这么俯视着他说道:“安晏,你的老师,也是我的老师,他要是有危险,我们当然要去帮他的。” “而且,”陆翎看向远处的天空,眼神深邃,“雷米还在中央星等着我们的种子呢,顺便把我这一年的工资给结了。” 他信不着帝亚戈,不过也不愿就这么打碎安晏心里的真挚和单纯。 等到了中央星再看吧。 安晏感动得不行,抬起眼亮晶晶地看着陆翎:“是,雄主,谢谢雄主!” 陆翎看着安晏的表情,心里想着,不怪他总是想在安晏面前邀功卖好。 自己喜欢的虫,用这种感激、崇拜的表情看着自己,这种成就感是难以言喻的。 这时,顾诀、耶尔、齐修和米洛也走了过来。 他们刚才听到了陆翎和安晏的对话。 顾诀皱着眉头说:“冕下,中央星现在局势动荡,太危险了。” “是啊冕下!”齐修也连忙说道,“中央星那些虫都坏得很,你们去了肯定会吃亏的!要去也是我们去!” 米洛表情变幻莫测,最后还是憋出来一句:“冕下,安晏大哥,你们要去,也得带着我,我起码也能当个打手啊。” 陆翎笑着说:“大家放心,我们不会有事的。我们只是去看看情况,不会惹事的。而且,有安晏保护我,不会有危险的。” “可是……”顾诀还想再劝。 “放心,我们只是去看看情况,你们不如先好好思考一下,有没有什么需要我们从中央星捎来的东西。”陆翎笑笑,明显已经决定好了。 顾诀总觉得,陆翎最近简直是脱胎换骨,虽然还是一样的可爱温和,但在决定事情的时候,总是很有气势,让虫不敢反驳。 他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 “好吧。既然冕下已经决定了,那我们也不拦你。但是你们一定要注意安全,随时跟我们保持联系。” “放心吧顾诀大哥。”陆翎点了点头。 中央星就即使是龙潭虎穴,到了这步,他们也非闯不可了。 第201章 出发出发 接下来的日子,陆翎和安晏开始准备去中央星的事宜。 陆翎带着科研部的虫们,着手改造元帅留下的那架小型太空飞船。 飞船规模太小了,他们需要带大量的种子以及蔬菜水果去中央星,回来的时候肯定也得带一些中央星的物件。 如果不扩大空间,这一趟折腾还不够能源费的。 改造飞船的工作,比陆翎想象的要顺利得多。 元帅留下的这架飞船,虽然是小型的,但性能十分优越,是军部最新款的型号。 陆翎带着科研部的虫们,忙活了三个月,对飞船进行了全方位的大翻新和扩建。 原本只能容纳两只虫的小型飞船,被他们硬生生改造成了能容纳上百只虫的中型飞船。 除了扩建,陆翎还对飞船的防御系统和动力系统进行了升级。 他把这半年来研发的新型武器,都安装在了飞船上。 现在的这艘飞船,虽然看起来不起眼,但战斗力已经堪比一艘小型战舰了。 三个月后,飞船改造工作圆满完成,其名为“天狼号”。 出发的前一天,地下城举办了一场小规模的送别宴。 安晏带着食堂的雌虫们,做了满满一桌子的好菜。 红烧星兽肉、糖醋排骨、清蒸鱼、各种时令蔬菜、水果沙拉……应有尽有。 几个荒星的核心虫聚在一起,热热闹闹地吃了一顿饭。 酒足饭饱,在回家的路上,陆翎遇到了明显提前出来在等着他们的米洛。 陆翎隐约猜到了他的想法,他温声问道:“米洛,是需要我们往中央星带个话吗?” 米洛看起来有些局促,扭捏了一下,不敢让陆翎等太久,最后还是纠结说道: “咳,冕下,如果你们这趟方便的话,能不能……” 米洛有些说不出口。 这趟远行,陆翎他们明显是有正事的,相比起来,自己有些不识大体了。 陆翎笑道:“你是想让我们带话给你雄主吧?” 米洛的脸色一下子黯淡了下来。 他沉默了很久,才抬起头,勉强笑了笑,说: “是,冕下。麻烦你们帮我给他带个话,就说我回去的时间遥遥无期,让他不要等我了,赶快找几个有钱有势的雌虫,好好过日子吧。” 第148页 陆翎和安晏对视一眼,都沉默了。 从米洛说起他雄主的第一天开始,陆翎就知道,米洛的雄主恐怕已经放弃他了。 近十年的不闻不问,中央星又有那么多诱惑。 听说米洛的雄主是平民出身,却有B级的精神力。 这种雄虫在中央星是很受欢迎的。 恐怕不需要米洛这句话,他雄主也早就找了其他雌虫。 陆翎控制不住自己阴暗的心思。 但他还是认真地点了点头:“好,我们一定帮你带到。” 米洛攥了一下衣角,最后还是小声说道: “冕下,拜托你们了,如果……如果他已经忘了我,就不用打扰他了。” 陆翎看着他难过的样子,心里也不好受。 这么明媚的虫,现在像是霜打的白菜一样,看着竟让虫还有些怜惜。 陆翎下意识转头看向安晏,果然看到了安晏那双写满了心疼的眼睛。 哼,他就知道。 心里玩笑归玩笑。陆翎最后还是认认真真答应:“米洛,不管结果怎么样,我们一定会去看看的。” “谢谢你们。”米洛感激地说。 第二天一早,天狼号飞船缓缓地驶出了地下城的发射口。 不少雌虫都来到了地表,为陆翎和安晏送行。 “冕下,一路顺风!” “安晏教习,早点回来!” “我们等着你们!” 陆翎和安晏站在飞船的舷窗边,对着下面挥手告别。 看着越来越小的荒星,陆翎的心里难免有些不舍和恐慌。 不舍的是,这里是他的家,是他两辈子以来,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家。 恐慌的是,他即将进入一个完全崭新的环境了。 从星网上,尚且可见中央星光怪陆离的冰山一角。 等身临其境,他能保证在一群老奸巨猾的虫面前,不暴露自己的身份吗? 这次去,帝亚戈、雷米、米洛的雄主这几个虫是必见的。 情况有变的话,可能还会见一见丹特元帅。 陆翎上辈子在权力最中心挣扎了十八年,却始终没有真正进入到圈子当中。 一想到要跟那么多位高权重的虫交涉,陆翎感觉自己头都大了。 如果他都不行,安晏这种小傻蛋更不行了吧? 陆翎皱着眉,戴上隔辐射镜,透过透明的隔离材料看向窗外。 天狼号已经驶离荒星,引擎在漆黑的宇宙中划出一道淡蓝色莹润的光轨。 窗外是漫无边际的宇宙。 深不见底的黑暗里,缀着无数碎钻般的星辰,星河横亘在视野尽头,璀璨得近乎不真实,带着一种令虫心悸的空旷与沉寂。 陆翎靠在舷窗边,目光落在窗外翻涌的星云里,这是他从未见过的绝美景象,此时却有些无心欣赏。 他其实很少有这样惶惑不安的时候。 可能说虫在无所顾忌时,就会有打破一切规则的勇气吧。 但现在不一样,他不再是那个孑然一身、烂命一条的实验品了。 荒星的地下城有他亲手种出来的万顷良田,有热气腾腾的食堂,有每天笑着跟他打招呼的雌虫们。 有顾诀、齐修、米洛、耶尔这些真心待他的伙伴。 有安晏这样的爱虫。 他陷入这样的温柔乡中,一直没有勇气打破现状。 而现在,他要跟着安晏,去往一个完全陌生的、波谲云诡的权力中心。 就一直沉浸在这样的幸福中不好吗? 很好,但是不能。 安晏他们需要平反,耶尔需要回家探亲,米洛要找雄主要个交代。 虽然平时,他们一个个的看起来好像都甘于现状了一样。 可这次出发,陆翎在罪雌们眼中,分明看到了渴盼和不甘心。 如何能甘心,被抛弃在无尽星河中的微渺荒星上,做一只浑浑噩噩活着的罪雌? 即使荒星上有那么多雌虫,但待得久了,还是有一种深入骨髓的荒凉和寂寥。 陆翎想给他们争一个未来。 也想让自己有更多底气。 第202章 笨笨的安晏就这样笨笨地献出所有爱 中央星。 这个名字陆翎在星网上看过无数次,在荒星雌虫们的口中听过无数次。 那里是虫族的权力核心,是皇室与军部博弈的战场,是无数阴谋与算计交织的漩涡。 星网上,皇室昏庸无道,军部浴血奋战却被处处掣肘,各个贵族势力力挽狂澜却抵不住皇室的凶残。 正反派太分明了。 陆翎觉得,但凡是个组织势力,没有能这么清晰地分出好坏的。 而荒星更向往的势力是军部,他作为高等雄虫,真正归属的势力应该是皇庭。 身份天然对立,更何况,他不是真正的虫族雄虫。 哪怕他在荒星用SSS级的精神力征服了所有虫,他也始终清楚,自己是个来自<a href=tuijian/yishidalu/ target=_blank >异世</a>的“异类”。 在荒星,这个秘密无关紧要。 可到了中央星,一旦暴露,等待他的,恐怕会是比上辈子更可怕的、无休止的研究与囚禁。 更让他惶惑的,是安晏。 他既怕自己护不住安晏,又怕安晏辜负自己的信任。 他甚至会忍不住想,安晏对他的顺从与爱意,到底有多少是出于虫族雌虫对雄虫的基因本能。 又有多少是真的属于“安晏”对“陆翎”的心意? 如果有一天,他不是雄虫了,安晏还会这样待他吗? 这些念头像乱麻一样缠在他的心头,越理越乱。 就在这时,一只温热干燥的手,轻轻覆上了他冰凉的指尖。 陆翎回过神来,转头就撞进了一双盛满了关切的蓝眸里。 安晏不知何时走到了他的身边,高大的身影微微躬身,小心翼翼地牵住了他的手。 “雄主,您在想什么?”安晏的声音压得很低,仿佛大提琴一般,让陆翎的脖子忍不住痒了一下。 “您的手好凉,是不是宇宙航道里太冷了?我去给您拿件外套。” 他说着就要转身,却被陆翎反手攥住了手腕。 陆翎看着他,看着他眼底毫不掩饰的担忧与紧张,心里那团乱糟糟的、惶惑不安的阴云,突然就被这道温柔的目光戳破了。 他突然就笑了。 是啊,他怕什么呢? 他早就不是一个虫了。 他有安晏了。 上辈子他求而不得的安稳与偏爱,这辈子,安晏都给了他。他还有什么好怕的,又有什么好怀疑的呢? “不用拿外套。”陆翎指尖微微用力,勾住安晏的制服衣领,微微往下一拽。 安晏立刻顺从地弯下腰,微微低头,让陆翎不用再仰着脖子看他。 哪怕他此刻屈膝躬身的姿势看着有些卑微,眼睛里却全是心甘情愿和欢喜。 欺负虫欺负到老实虫上了。 陆翎有时觉得,安晏就像是那可以被随便搓扁揉圆的面团一样,永远恭顺,永远软乎乎的没脾气。 哪怕有几次着急,也可以最快速度平复下来,然后再给他道歉。 这样的安晏,到了中央星肯定会被欺负死,这不,都给欺负流放了。 他怎么能不心疼,怎么能不担心? 陆翎看着安晏近在咫尺的脸,看着他纤长浓密的银白色睫毛,看着他泛红的耳尖,心里哪还有不安,只剩下了暖意。 他微微抬起头,吻上了安晏微凉的唇瓣。 这个吻很轻,不像平日里带着侵略性的辗转厮磨,只是轻轻的、柔软的触碰。 像春日里的风拂过湖面,漾开一圈圈温柔的涟漪。 一吻结束,陆翎退开些许,鼻尖蹭着安晏的鼻尖,不满地嘟囔起来: “安晏哥哥,你怎么长这么高啊。我都努力长了两年,还是比你矮这么多,每次吻你,我的脖子都好酸。” 他这话纯粹是撒娇,带着点小抱怨,想让安晏哄哄他。 毕竟他真的很在意,作为一个攻,竟然比自己的伴侣矮这件事。 虽然说虫族的基因有限制,雄虫比雌虫矮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不过这不是处对象嘛,他作为更小的那个,撒撒娇求亲亲求抱抱怎么了? 可安晏听完,脸色却变了。 他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眼睛翻涌上来浓浓的愧疚,仿佛陆翎脖子酸,是什么十恶不赦的大错,全都是他的责任。 “是奴的错。” 安晏松开陆翎的手,后退半步,双膝跪下,脊背挺得笔直,抬头看着陆翎: “是奴没有考虑到雄主的感受,每次都要让您迁就奴的身高。” “雄主,如果您喜欢,奴可以一直跪着伺候您。这样奴就比您矮了。” 这个角度,刚好够陆翎轻轻弯腰亲他,也刚好够陆翎挥手打他。 雷霆雨露,全在雄主的一念之间。 陆翎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又酸又软。 第149页 他弯腰,指尖轻轻挑起安晏的下颌,让他抬头看着自己,神色莫名地调笑道: “一直跪着?安晏,你不觉得委屈吗?你现在可不是我的雌奴了,是受联邦法律保护的雌君啊。” “奴不委屈。”安晏毫不犹豫地摇了摇头。 陆翎微微挑了挑眉。 安晏这个小妖精,这会又开始自称为奴了,怎么这么会勾引虫? 安晏并不知道雄主的腹诽,他只是目光灼灼地锁着陆翎的眼睛,无比坚定地许下誓言般的承诺: “雄主,不管是雌奴,还是雌君,奴永远都是您的雌虫,不管您想让奴做什么,奴都会做的。” “您想让奴站着,奴就站着,您想让奴跪着,奴就跪着。您想让奴生,奴就生,您想让奴死,奴绝无半分犹豫。” 陆翎的心脏狠狠被戳了一下,像是有滚烫的热流顺着这句话,涌遍了四肢百骸。 他总是这样。 陆翎心里苦笑。 他总觉得安晏笨笨的,搞不懂太深奥的科研,算不清太复杂的数据。 嘴也笨,不会说什么甜言蜜语,只会闷头做事,只会一味地顺从他。 可偏偏,他心里那点藏得最深的、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忐忑与不安,安晏总能敏锐地捕捉到。 然后用最笨拙、最真诚的方式,努力地献出自己的所有,努力给他安全感。 陆翎弯腰,认认真真地、轻柔地吻了一下他的眼睛。 安晏的睫毛猛地一颤,下意识地微微眯了下眼,长长的睫羽扫过陆翎的唇,带着轻微的颤抖。 还是一如既往,一动不动,一躲不躲。 真笨。 不知道自己最擅长得寸进尺了吗? 第203章 星辰大海在此见证 陆翎吻完,微微退开些许,看着重新睁开眼的安晏。 飞船此刻正行近一片璀璨的星云,舷窗外一边是宇宙深处无边的黑暗沉寂,一边是漫天翻涌的、碎金般的星河。 璀璨的星光透过舷窗洒进来,落在陆翎的身上,给他精致昳丽的侧脸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 他鼻梁高挺,唇瓣饱满嫣红。 桃花眼中蒙着一层水汽,鼻梁上还架着银边的隔辐射镜,让他整个虫显得又神秘,又俊美,像从星河中走出来的神明。 安晏看着雄主,有些看呆了。 雄主平时不常戴眼镜,也就是在实验室才戴一会,他那时已经觉得雄主周身闪烁着智慧和理性的光芒。 在此情此景,看到雄主的这副打扮,简直惊艳到无法呼吸。 他的雄主,怎么能这么好看。 好看得让他愿意生生世世,都跪在他的脚下,做他最忠诚的信徒。 而陆翎,也同样看得有些怔愣。 安晏今天没有穿平日里那件黑色的训练服,而是换上了一件蓝白相间的指挥服。 笔挺的制服勾勒出他宽肩窄腰的完美身材,肩章上的银色纹路在星光下泛着冷光,衬得他原本就英武的面容,更添了几分凌厉的俊美。 这两年在荒星,由于常年都在地下,隔绝了自然光线和风沙,安晏的皮肤比最开始白了不少。 那头银白色的头发也留长了些,柔顺地垂在耳侧,几缕碎发落在额前,中和了他身上的凌厉,添了几分温柔的破碎感。 那双眼睛就像小狗狗一样,一眨不眨地盯着他,里面闪烁着忠诚的光芒。 陆翎的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安晏此时穿着正式的指挥服,跪在星河之下,满眼虔诚地看着自己。 从他的视角俯视下去,仿佛安晏的全世界就只有自己。 心脏像是被一只手攥住,又酸又麻,翻涌着难以言喻的占有欲与爱意。 陆翎突然弯腰伸手,一把将跪在地上的安晏打横抱了起来。 安晏猝不及防被他抱起来,下意识地伸手揽住了他的脖子。 这动作逐渐已经熟悉了,但安晏还是有些错愕和慌乱: “雄主?您……” “别说话。”陆翎抱着他,脚步沉稳地走向飞船内部的洗漱室,低头在他泛红的耳尖咬了一口,声音沙哑,“安晏哥哥,你勾引我。” 安晏的脸涨得通红,耳尖红得快要滴血。 他……他没勾引啊…… 不过雄主说他勾引,那一定是他奴颜媚主,是他的错。 洗漱室的门被陆翎用脚轻轻勾上,隔绝了外面的星光与寂静。 他把安晏轻轻放在宽大的洗漱台上,冰凉的大理石台面让安晏微微瑟缩了一下。 下一秒,就被陆翎拉住俯下身,然后猛地堵住了唇。 这个吻不再是刚才的温柔缱绻,带着汹涌的爱意与占有欲,辗转厮磨,像是要把怀里的虫拆吞入腹。 安晏的呼吸有些凌乱,双手下意识地撑在身侧的台面上,指节在台面上压出漂亮的弧度。 陆翎一手拉住他的衣领,一手捞起安晏的手,与他十指相扣。 安晏微微低头,毫无保留地敞开自己,配合着他的每一个动作。 陆翎指尖划过他制服的布料,解开一颗颗纽扣,带着滚烫的温度,拂过他的皮肤。 雄主的吻从他的唇瓣,滑到他的下颌,再到他的脖颈,留下一个个浅浅的印记。 欲望像潮水一样涌上来。 陆翎往前一步,双手死死环住安晏的细腰,身体抵住洗漱台面。 安晏双腿把陆翎的腰护在中间,身子已经有些软了。 他能感受到陆翎动作里藏着的不安,他近乎偏执的占有,以及他想要在自己身上留下独属于他的印记的急切。 所以他没有半分抗拒,没有半分躲闪,只是任由他施为,把自己完完全全地交出去,像一场最虔诚的献祭。 陆翎太需要这份毫无保留的交付了。 他太没有安全感了。 只有看着安晏在他怀里红了眼眶,软了身体,明明自己难受到浑身发颤,却还是睁着湿漉漉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看着他,嘴里念着雄主。 只有这样,他才能真真切切地感受到,这个虫是完完全全属于他的,永远不会离开他。 这场情事,从洗漱台到温热的水流里,再到旁边柔软的休息床,持续了很久。 直到窗外的星河都换了方位,一切才渐渐平息下来。 安晏跪在柔软的地毯上,仰头看着站在他面前的陆翎。 他的银发被水汽打湿,凌乱地贴在脸颊和颈侧,眼睛里也蒙着一层厚厚的水汽。 眼尾泛红,嘴唇也被吻得红肿,身上还带着陆翎留下的密密麻麻的印记,看着狼狈又勾虫。 陆翎看着这一幕,多少有些心虚。 这次好像是有些太过分了。 结束以后甚至不是出现在床上。 他摸了摸鼻子,刚想道歉,就听安晏用低哑的声音,一字一句说道: “雄主,我的生杀予夺,悉数交由您。在奴身上,您永远都不用有任何忐忑不安。” 陆翎扶着额头,低低地苦笑了一声。 看,他就说吧,安晏有时候真的敏锐得过分。 他藏得那么深的情绪,他自己都不愿宣之于口的惶惑,安晏却总能一眼看穿,然后永远给予他正向的回馈。 反倒是他自己,一直对安晏若即若离,喜怒无常。 一会撒娇卖萌讨好,一会又霸道阴鸷地试探。 他就像只竖起尖刺的刺猬,一边渴望温暖,一边又怕被灼伤。 其实是他从没有给过安晏安全感。 他并不是不善言辞的虫,却在面对安晏时,永远无法坦诚地表露自己的所有心声。 可安晏从来没有怪过他,只是一次次地张开怀抱,接住他所有的不堪与脆弱,把他护在怀里。 陆翎半跪下身,伸手把跪在地上的安晏紧紧抱进怀里,下巴抵在他的发顶: “安晏,谢谢你。” 谢谢你,能容忍这样糟糕的我。 谢谢你,出现在我的生命里,把我从地狱里拉出来,给了我一个家。 第204章 突然想到飞船就这样被污染了,允悲 安晏被陆翎紧紧抱在怀里,犹豫了一下,也伸手回抱住他,手掌轻轻顺着他的后背。 这对雌虫来说,又是逾矩的行为,但雄主不在意,他也愿意以更多的“逾矩”来安慰雄主。 如果日后雄主厌弃了他,今日的逾矩恐怕都是日后雄主责罚他的理由。 但没关系,他不怕被罚。 他皮糙肉厚,当然要保护好雄主这柔软又脆弱的心。 “雄主,您不用跟我说谢谢。”安晏的声音贴着他的耳侧,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能陪在您身边,能伺候您,是我的福气。该说谢谢的,是我才对。” 他顿了顿,指尖轻轻抚着陆翎后背的肌肤,动作轻柔得不像话:“是我不好,总是让您心里不安。以后我会做得更好,绝不会让您再胡思乱想。” 陆翎埋在他的颈窝里,闷闷地哼了一声,手臂收得更紧了些,把怀里的虫抱得密不透风。 第150页 他才不要安晏做得更好。 安晏已经做得够好了,好到让他觉得,自己两辈子积攒的所有运气,都用在了遇见安晏这件事上。 安晏做得再好些,他这样的伪雄虫,都不知道要怎么才能配得上安晏。 安晏的好,他自己看到就好了,不想给那些虫看到。 两虫就这么抱着,静静依偎了很久。 直到陆翎感受到怀里的安晏身体微微发僵,才想起他刚才跪了许久,膝盖肯定早就麻了,连忙松开手,把他从地上拉了起来。 “快起来,地上凉,跪了这么久,膝盖都该青了。”陆翎皱着眉,伸手去撩安晏的浴袍下摆,想看看他的膝盖。 安晏连忙按住他的手,耳尖泛红,摇了摇头:“雄主,奴没事的,一点都不疼。您别担心。” 他说着,还特意站直了身子,走了两步给陆翎看,证明自己真的没事。 陆翎哪里会信他的鬼话。 这虫从来都是这样。 哪怕疼得要死,也绝不会在他面前哼一声,只会把所有的苦楚都自己咽下去,永远只把最好的、最温顺的一面展现在他面前。 纯纯大犟种。 陆翎没说话,抱起他回到了休息室,把他放在床上,双腿垂下来,然后自己单膝跪地,轻轻撩起了他的浴袍下摆。 安晏被这样的姿势吓了一跳,连忙起身也要往下跪: “雄主,雄主,不行,您快起来,您别……” 陆翎只是抬眼轻轻看了他一眼:“不要。” 声音软软糯糯,轻柔又温和,动作却很是强硬,安晏被压得完全站不起来。 最后,他只得坐立难安地坐在床边,腿上肌肉绷得死紧,身上由于刚经过情事又酸酸软软,很是难捱。 陆翎按住他的腿,继续把浴袍往上掀。 果然,安晏的两个膝盖都泛着不正常的红,甚至还有些轻微的淤青。 刚才在地上跪了那么久,又在情事里折腾了半天,他却硬是一声没吭。 这姿势也着实是很伤膝盖了。 陆翎开始后悔为什么要在地上胡闹了。 在床上虽然也会红,但起码不会出现淤青。 陆翎看着那片刺目的红,心里又气又疼,指尖萦绕起浅金色的治愈异能,小心翼翼地覆了上去。 温热的异能缓缓渗入皮肤,淤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散下去,酸胀的麻木感也瞬间褪去。 安晏羞红着脸,眼睛和手都不知道往哪放。 他的雄主,明明是那么尊贵的SSS级雄虫,却愿意为了他这个罪雌,单膝跪在地上,给他治这点微不足道的小伤。 “雄主,这点小伤,真的不用您耗费异能的。”安晏的声音沙哑,伸手想去扶他起来。 “别动。”陆翎抬眼瞪了他一下,却没什么威慑力,桃花眼瞪虫的样子,反倒更像是在撒娇。 “以后不许把自己弄伤。” 陆翎说完,自己都觉得自己霸道。 因为他并没有让安晏不要跪。 他还挺喜欢安晏臣服于他,满心满眼都是他的。 可是,既让他跪,又让他不要伤到,怎么想怎么觉得这个要求很无理。 安晏却愣了一下,随即连忙点头:“是,雄主。” 陆翎神色不明地看着他。 这么无理的要求都能答应,安晏的底线到底在哪呢? 等膝盖的淤青彻底消下去,陆翎才收起异能,被安晏拉着站了起来。 安晏顺势拿过旁边干净的浴袍,仔仔细细地给陆翎穿上,动作温柔又细致。 两虫收拾妥当,并肩走回了主控室。 跃迁航道里很平稳,飞船由自动驾驶系统操控着,不需要额外的操作。 陆翎拉着安晏,一起坐在了主控台前的宽大座椅上。 座椅足够宽敞,陆翎干脆整个虫都窝在了安晏的怀里,后背贴着他温热的胸膛,脑袋靠在他的肩窝,找了个最舒服的姿势。 安晏立刻伸手揽住他的腰,稳稳地托住他,怕他滑下去。 另一只手拿起旁边的星图,递到陆翎面前,柔声问道: “雄主,您要不要看看航线?按照现在的速度,我们大概还要航行十二天,就能抵达中央星的外围了。” 陆翎接过星图,目光扫过飞船之外。 星图上密密麻麻地标注着星际航道、跃迁点、还有各个星球的坐标。 荒星果然是偏僻,周围都没什么正经航道。 不过即使是有,他们作为黑户飞船也是没法申请正式航线的。 陆翎有些漫不经心地问道:“安晏,我们到了中央星,第一步先去找雷米,好不好?” “都听雄主的。”安晏毫不犹豫地点头。 陆翎转过身,在他怀里调整了个姿势,面对面看着他,忍不住捏了捏他的脸颊:“你就没有自己想先做的事吗?不想早点去见帝亚戈上将?” 安晏的蓝眸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却还是摇了摇头,认真地说道: “一切以雄主的安排为先。何况,中央星现在局势不明,我们贸然去找老师,反而可能会给他带来麻烦。先跟雷米先生汇合,了解清楚中央星现在的具体情况,再做打算,才是最稳妥的。” “还是我们安晏想得周到。”陆翎凑过去,在他唇上啄了一口,笑着说道。 “我也是这么想的。雷米在中央星待了这么久,对皇室和军部的情况肯定比我们清楚,先找他了解情况,总比我们两眼一抹黑地撞进去好。” 他顿了顿,指尖轻轻划过安晏的下颌,语气认真了些: “之后还要挨个去找米洛的雄主、耶尔的家虫,顾诀大哥所在的天狼星有点远,这次最好先不去,下次出来就不去中央星了,直接去天狼星。” “不过说起来,米洛他们不去看家虫,是因为他们很多都是在公共育儿所出生的雌虫,没有家虫,你是有家虫的,不去看看吗?” 第205章 制定旅游(?)攻略 陆翎其实不明白,安晏为什么宁可去看老师,都不去看看家虫。 这证明,他对老师的信任要胜过家里。 提起家里,安晏有些沉默。 犹豫再三,还是开口道:“雄主,我就不去家里了吧,我们家虫多口杂的,容易有变故。” 陆翎看出了安晏的顾虑,没再劝他。 其实他也不想安晏回家。 因为他还没做好见家长的准备。 虽然说丑媳妇难免见公婆,但是他在虫族的虫设是落魄贵族的遗孤。 安晏的家里却是现存的贵族,且蒸蒸日上。 身份太过不匹配,他担心自己和安晏被棒打鸳鸯。 脑子里全是上辈子人类跟他说的狗血剧情的陆翎并不知道,在虫族,雄虫的等级才是最关键的,其他全都不重要。 总之,在各自的心虚下,两虫都没有太过纠结回不回家的话题。 安晏不想回,那就不回好了。 两虫依偎在一起,看着星图,又聊起了元帅留下的这艘飞船。 陆翎调出了飞船的各项参数,眼底带着一丝探究: “安晏,你说丹特元帅,为什么要给我们留下这艘飞船?他总不会是平白无故,就给一群流放的罪雌送这么贵重的东西吧?” 这也是陆翎一直想不通的事。 丹特元帅,虫族的定海神针,边境的守护神,日理万机,怎么会特意关注荒星上的一群流放罪雌? 还特意让警雌留下了最先进的飞船和机甲,甚至说出“想要生路就自己去争取”这样的话。 这不是鼓励他们越狱吗? 这怎么看,都不像是一个高高在上的元帅,会做的事。 难道真是出于心善,担心远在荒星的一群罪雌饿死? 能流放到荒星的,别管是真的还是冤枉的,全是犯了死罪的虫,是因为虫族没有死刑,才把他们流放得远远的,让他们做苦力赎罪。 为了这么一群虫,牺牲一架飞船和机甲? 安晏闻言,眉头也微微蹙了起来,沉吟着说道: “帝亚戈老师是元帅一手提拔起来的,我跟着老师,也远远见过元帅几次。元帅为虫刚正不阿,心思深沉,绝不会做无的放矢的事。” “我猜测,或许是元帅知道中央星的局势要乱了,想在荒星留一条后路?又或者,是元帅知道我们的案子有冤情,想给一个机会?” 他说到后面,自己都有些不确定了。 他只是一个被流放的少将,就算有冤情,在元帅眼里,恐怕也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不值得他特意做这么多。 元帅对老师好这倒是事实,因为老师属于元帅的得力干将,对老师好也是拉拢虫心的手段。 不过对手下的徒弟也这么上心,元帅真的是如此心善的虫吗? 陆翎摸着下巴,若有所思地说道: “我倒觉得,他可能是想借着我们,做点什么。中央星皇室和军部的矛盾已经摆到台面上了,我们这群被皇室放弃的弃子,说不定就是他手里的一步暗棋。” 第151页 安晏的瞳孔微微收缩,瞬间明白了陆翎的意思。 雄主的意思是说,元帅想带着他们造反? 安晏连忙摇头:“不可能,元帅最是忠君爱国,怎么可能找一群罪雌造反,找也是找中央星正规军队啊。” 陆翎不置可否。 元帅在中央星,可未必能找到完全听从他指挥的军队。 正如军部对皇室长期渗透一样,皇室在军部也是有不少自己虫的。 只有荒星这群被皇室放弃的虫,才能囿于元帅的“救命之恩”,唯元帅命令是从。 要不怎么会那么巧,荒星上来的多数都是军雌? 荒星简直像一个秘密基地一样。 “安晏,我觉得,元帅恐怕就是等着我们坐飞船回中央星的。” 陆翎有些沉重地说道。 安晏很是诧异:“元帅怎么会知道我们想回中央星?” 陆翎给他指了一下:“飞船的参数我没怎么调过,但上面的航线直奔中央星,而且——” 他拿出光脑,给安晏看了一眼他改造飞船时的照片。 “而且,这架飞船上有二十三个带录音功能的微型摄像头,你觉得,如果真的只是让我们自己出去找食物,至于这样事无巨细地给录下来吗?” 安晏大吃一惊:“什么?!那在洗漱室和休息室有没有?那刚才雄主跟奴,不是全……” 不是全被看到了!甚至<a href=Tags_Nan/ZhiBo.html target=_blank >直播</a>了!! 陆翎扶额无语。 他就说,有时候安晏真的是笨笨的。 他轻轻弹了一下安晏的额头:“傻,我既然敢跟你胡闹,肯定是已经把所有摄像头都清除掉了啊!” “不过,洗漱室和休息室真的都有摄像头,不管这些摄像头是谁安的,也都够没底线的了。” 这也是他并没有很信任元帅的虫品的原因。 连羞羞都要看,这元帅怎么这样! 等等,他真是让安晏给带偏了,刚才那段的重点是洗漱室有没有摄像头嘛?! 重点难道不是,看似光明磊落的元帅,在送他们的飞船里加装了23个摄像头嘛?! “算了算了,不想那么多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反正现在,这艘飞船是我们的了,想去哪就去哪,多好。”陆翎笑了笑,伸手捏了捏安晏紧绷的脸颊。 安晏被陆翎的笑容感染,心里隐隐的担忧和不适也随风而去了。 是啊,有雄主在,有什么好怕的呢? 他的雄主,从来都不是只会躲在他身后的娇贵雄虫。 他有惊世骇俗的才华,有深不可测的异能,有临危不乱的心智。 就算是龙潭虎穴,他跟雄主,也能闯出一条路来。 何况,中央星是他的老家啊,之前自己在那待了四十八年,不也是好好的吗,没觉得中央星有多危险啊。 不如说,如果中央星都危险重重,那有些边远星系干脆都不能活了。 安晏将雄主往怀里又拢了拢:“雄主,等到了中央星,我带您去看几个比较漂亮的景点。” 陆翎欣然答应:“好啊,不过那里我可是虫生地不熟的,你可拉着我点,别把我给弄丢了。” 安晏忍不住笑道:“雄主说笑了,不过我确实是会全程拉着您的,要不中央星景色太美,您迷在其中不愿出来了怎么办?” 陆翎总觉得安晏的话好像有什么别的含义,不过他不愿再想。 迷是不可能迷的。 在飞船略过万千星辰之时,他尚且能在星光璀璨下专注于安晏的脸。 而又有什么景点,能比神秘的宇宙更加瑰丽绚烂呢? 第206章 中央星 三天后,原本设定好的跃迁程序被安晏手动终止。 飞船的航行模式切换成了常规亚光速飞行,平稳地汇入了主航道旁的民用低速航线。 “雄主,我们不能再进行星际跃迁了。”安晏侧过头,看向窝在副驾驶座上的陆翎,眼睛里带着几分歉意。 “中央星外围的所有跃迁点都有星际海关和军部的双重巡检,我们的飞船没有正规的航行许可和身份备案,一旦进入跃迁通道,立刻就会被边境巡检系统锁定。” 陆翎闻言点了点头,并没有意外。 早在改造飞船的时候,他就已经预料到了这种情况。 荒星本就是法外之地,他们的飞船是丹特元帅私下留下的,没有在联邦航管局备案,更没有正规的出入境手续,说是黑户飞船都毫不为过。 想要悄无声息地潜入中央星,就只能放弃便捷的星际跃迁,走最耗时、也最隐蔽的常规低速航线,一点点往中央星的方向挪。 时间会耽搁很多,但胜在安全。 “我知道,不着急。”陆翎从座椅上直起身,走到安晏身边,弯腰抱住他。 “反正我们也没什么急事,慢慢走就好,正好也能趁这段时间,再熟悉熟悉中央星的情况。” 他们难得过二虫世界,趁这会时间就当休假了也好。 反正广袤的宇宙中,各种星云不断,中央星的虫肯定都是看腻了,所以会觉得星际航行很无聊。 但对于陆翎这种甚至都没怎么坐过飞机的“土包子”来说,真是难得一见的奇景。 “放心,雄主,我会尽量避开巡检的。”安晏观察着航行轨道,设定着之后的路径。 话虽如此,可星际航行的漫漫长路,终究还是比他们预想的要多了几分波折。 航行到第十天的时候,他们就遇到了第一波星际巡逻队。 三架银白色的军用巡逻机甲拦在了飞船前方,公共频道里传来巡检指令,要求他们立刻停船,接受身份和航行许可的检查。 陆翎飞速开启隐蔽异能,缩在座位下面不吭声。 如果被发现雄虫的存在,盘查一定更加严格,这是为了保护雄虫不被绑架。 安晏一脸镇定,打开公共频道,不卑不亢地回应道: “巡逻队的警官您好,我们是往返于边缘星系的小型商队,飞船的航行许可在前几天的陨石雨里受损了,正在往中央星返航补办手续。” 他一边说着,一边将提前伪造好的商队身份信息和受损的航行许可文件发送了过去,同时悄无声息地启动了飞船的信号屏蔽装置。 巡逻队的警官核对了半天信息,又用扫描装置扫了一遍飞船的外部结构,没发现什么异常。 又看他们只是一艘小型民用飞船,没什么威胁,最终只是警告了几句,就放他们离开了。 他们走了有一会,安晏心疼地抬起座椅,半跪在地上扶起陆翎: “对不起,让雄主受惊了,是我没规划好航线,才遇到了巡逻队。” “不怪你。”陆翎摇了摇头,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笑着说道。 “要不是你反应快,我们今天就栽了。看来我们的安晏少将,就算离开了军部,应对这些事也还是游刃有余啊。” 安晏被他夸得耳尖泛红,连忙低下头,掩饰住眼底的笑意:“能护着雄主就好。” 他其实在战斗和交际上的天赋还算挺高的。 不知道有没有机会在雄主面前开屏……啊不是,是展示一下。 这一次的小插曲过后,安晏对航线做了更细致的调整,避开了所有大型的巡检站点,专挑那些偏僻的隐蔽航线走。 路上他们也遇到过几次零星的星盗。 安晏自从知道雄主是被星盗绑架到荒星上的之后,就对星盗的存在深恶痛绝。 虽然后来他觉得雄主是否被星盗绑架这件事存疑,不过不影响他依旧厌恶星盗。 于是,遇到星盗之后,可谓是仇虫相见,分外眼红。 安晏操纵着飞船,在星盗飞船中来回穿梭,激光炮一炮一个,十分精准。 不到一个小时,小型星盗团被团灭了。 陆翎目瞪狗呆地看着大发神威的安晏,深深地觉得自己是不是对军雌有什么误解。 他之前以为军雌都是荒星上的那种小可爱(?)呢。 安晏可算在雄主面前展示了一下实力,有些羞赧地对陆翎说道:“抱歉,雄主,刚才飞船开得不够平稳,颠到您了吧?” 陆翎看着安晏这有些小骄傲的样子,忍俊不禁,抬手就把安晏拉过来狠狠亲了一口。 “没颠到我,我雌君最厉害了!” 看,这是他的雌君,是他的安晏。 可惜看到的虫全都嘎了。 星际航行的日子一天天过去。 陆翎每天除了跟安晏一起研究航线,剩下的时间,要么继续优化改良手里的种子,要么就听安晏讲中央星的风土虫情。 经过整整一个月的星际航行,他们终于抵达了中央星的外围。 那颗在星网上见过无数次的、虫族最繁华的核心星球,此刻就静静地悬在宇宙之中,像一颗镶嵌在黑丝绒上的蓝宝石,璀璨得令虫心悸。 安晏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指尖轻轻握住了他的手:“雄主,我们到了。” 第152页 中央星的边境巡检比他们预想的还要严格数倍。 星球外围的大气层外,布着密密麻麻的星际海关检测站,还有军部的机甲编队二十四小时巡逻。 安晏皱着眉看着卡口的场景:“之前这里绝对没这么严格,看来中央星确实乱了。” 陆翎坐在主控台前,看着光屏上密密麻麻的检测站点,忍不住咽了口唾沫:“这么多检测站,我们能混进去吗?” 他们的飞船本就是黑户,就算伪造了商队信息,也经不起这么细致的扫描检测。 一旦被查出飞船内部的改装结构,还有那些违规加装的武器系统,立刻就会暴露。 更重要的是,雄虫不可能混过检测。 安晏果断把飞船开走:“雄主放心,我知道能偷渡进去的方法。” 陆翎挑了挑眉,没有说话。 看来,安晏比自己想象的还要聪明些,还知道给自己留后路呢。 第207章 一个秘密基地 安晏在操作面板上调出地图,定位在一片灰色区域上。 上面一片荒芜,连个像样的聚居点都没有,倒是有几个废弃的厂房。 陆翎看着地图,愣了一下:“废弃机甲处理厂?你怎么对这里这么熟?” “我在那里还有一处私产,我们可以先落在那里,暂时落脚。”安晏说着,指尖在操作面板上飞快地划过,启动了飞船的隐身模式 “私产?”陆翎眼睛一下子就亮了,满脸的诧异,“你在中央星还有房子?” 他来之前,已经做好了到了中央星就要风餐露宿,或者找个偏僻的小旅馆凑活住的准备。 毕竟安晏是被流放的罪雌,名下所有的财产应该都被联邦没收了才对。 他万万没想到,安晏竟然还在中央星留了一处私产。 安晏被他亮晶晶的眼神看得有些不好意思,耳尖微微泛红,低声解释道: “是很多年前买的了,就在这片废弃设施区的边上,位置特别偏,周围几乎是没有虫,所以很便宜。” “当时买的时候,只签了购房协议,还没来得及办产权证,结果没过多久,我就被定罪流放了。联邦查抄财产的时候,也没查到这套没备案的房子,就一直留到了现在。” 陆翎听得眼睛都瞪圆了,心里满是惊喜。 他原本以为,到了中央星,他们最大的难题就是落脚的地方。 毕竟他们两个现在都是见不得光的身份,安晏是被流放的罪雌,他是不能暴露真实等级的“伪雄虫”,根本不可能去主城区租房子,更别说买了。 没想到安晏竟然还留了这么一手,直接给他们准备好了落脚的地方。 “安晏,你也太厉害了吧!” 陆翎扑过去,一把抱住他的脖子,在他脸上狠狠亲了一口,笑得眉眼弯弯。 “我还以为到了中央星,我们要睡大街了呢,没想到你竟然还藏了个房子!” 安晏被他扑得微微后仰,伸手稳稳地托住他的腰: “雄主高兴就好,就是那套房子太久没虫住了,又破又旧,条件肯定比不上荒星的别墅,委屈雄主了。” “不委屈不委屈!”陆翎连忙摇头,“有个房子住就已经很好了,何况还偏僻隐蔽,正好适合我们现在的情况,简直是完美!” 他顿了顿,故意挑了挑眉,凑近安晏的耳边,压低声音笑道: “说起来,安晏哥哥,你早早就买了这么偏僻、这么隐蔽的大房子,是不是早就有造反的念头了?” 安晏被他这句话吓得脸都白了,连忙摇头,手都有些慌了:“没有!雄主,绝对没有!我从来没有过这种念头!” 对于出身蓝星的陆翎来说,造反什么的只是随口的口嗨。 对于身为军雌的少将安晏来说,这话就有些太过诛心了。 他急得不行,连忙解释道: “我买这个房子,就是想用来堆放报废机甲的。我之前有一架功勋机甲,在一次边境战争里被打坏了核心引擎,彻底报废了。 军部要把它拉去销毁,我实在舍不得,就想着买个偏僻的房子放起来,等以后有空了,慢慢找虫修。” 他说到这里,眼神里闪过一丝落寞,声音也低了几分: “结果房子刚买好,机甲还没拉过来,我就在下一场战争里被定了罪,流放到了荒星。” 那架曾经陪伴着他征战多年的机甲,估计已经在废品站中消化个来回了。 陆翎看着他眼底的落寞,心里紧了紧。 他对安晏越来越肆意,总是说些不好听的话。 这话要是放在他刚认识安晏那会,是绝对不会说的。 他得时刻提醒自己,不能因为安晏的纵容,就在交往中失了分寸,白白坏了感情。 陆翎歉意地伸手轻轻抚了抚安晏的脸颊,柔声说道: “对不起啊安晏,我不该跟你开这种玩笑的。” 他能想象到,那架机甲对安晏来说,意味着什么。 那是他半生戎马的功勋,是他青春与荣耀的见证,是他拼了命守护虫族的证明。 可最终,他不仅没保住老伙计,也没保住跟老伙计并肩作战的自己。 “没关系的雄主,我知道您是在开玩笑。”安晏摇了摇头,对着他露出一个安抚的笑容。 陆翎看着他,有些不是滋味。 他逐渐开始理解,为什么安晏那么着急想要联系上军部。 他几十年的生活,全都见证在军部中啊。 陆翎自己觉得躲在荒星偏安一隅很不错,可安晏终究还是想回来的吧? 他的前途,他的事业,就这么毁于一旦,他当然想平反,拿回属于自己的荣耀啊。 陆翎做不到无视伴侣的愿望,只为一己私欲而干涉伴侣的选择。 所以,他必须支持安晏,把过去的荣光全数拿回来才是。 不过现在,最重要的还是先安全降落。 安晏操控着飞船,精准地驶入了中央星大气层的电磁屏障盲区。 飞船穿过厚厚的云层,没有触发任何检测警报,悄无声息地朝着那片废弃设施区飞去。 十几分钟后,飞船缓缓降落在了一片荒草丛生的空地上。 陆翎跟着安晏走下飞船,第一眼看到的,就是面前那栋孤零零的二层小楼。 小楼看起来有些年头了,墙皮掉了不少,露出了里面斑驳的建筑材料,门甚至都歪掉了半边,小偷来了都得扔下二百星币才走。 果然是很破败了,要知道,以虫族建筑材料的坚固程度,能破成这样也是不容易。 安晏有些尴尬地小心翼翼觑着雄主。 他买这个院子就是为了放东西的,真没想到有一天还会住在这。 陆翎却一点都不嫌弃,反而越看越满意。 这栋小楼虽然破旧,但是占地面积极大,光是院子就有上千平,后面还有一个巨大的仓库。 别说放一艘飞船了,就算是放两三架机甲都绰绰有余。 而且周围荒无虫烟,一眼望过去,全是废弃的厂房和空地,连个虫影都看不到,隐蔽性简直拉满了。 陆翎笑着转头看向安晏: “这里可真不错,地方大,还隐蔽,正好能放下飞船,比在城区里租房子好多了,你可真有先见之明。” 第208章 乡下虫进城咯 陆翎不但没嫌弃这个院子,反而好像还挺喜欢的样子,这是安晏没想到的。 安晏心里悬着的石头终于落了地,可随即又泛起了浓浓的心疼。 他的雄主,是SSS级的雄虫冕下,本该住在中央星主城区最豪华的宫殿里,被无数虫伺候着,享尽世间最好的一切。 可现在,却要跟着他住在这种荒郊野外的破旧房子里,他心里怎么能不愧疚。 “雄主,这里实在是太简陋了。”安晏看着他,眼底满是歉意和忐忑。 “要不我还是带您去城区,找个隐蔽的高档公寓租下来吧?您不该住这种地方的。” “不用。”陆翎摇了摇头,伸手捏了捏他的脸颊。 “我们两个现在的身份,根本不适合出现在主城区,虫多眼杂,太容易暴露了。这里就很好,简单收拾收拾就能住。” 条件再怎么差,也不会比当初垃圾堆里的窝棚更差了。 他垃圾堆都睡过,还有哪里睡不得的? 他说着,就笑着推开了锈迹斑斑的大门,率先走了进去。 房子里面比外面看起来还要破败,厚厚的灰尘落了满地,桌椅板凳都东倒西歪的。 墙角结满了蜘蛛网,地上堆着建筑垃圾,有一些不明物体已经腐烂,散发着难闻的气味,一看就是很多年没虫进来过了。 安晏跟在他身后,看着屋里的狼藉,眉头立刻皱了起来,撸起袖子就准备打扫: “雄主,您先去飞船上歇着,这里灰尘大,我来收拾就好,很快就能收拾干净。” “不用你一个虫忙活。”陆翎笑着摆了摆手,回到飞船上拿出几个圆滚滚的清洁机器虫,往地上一放。 第153页 “我早就准备好了,虽然这些机器虫的智能模块不足,但是简单打扫个卫生还是没问题的。” 他说着,在光脑上点了几下,启动了清洁机器虫。 几个清洁机器虫立刻动了起来,扫地的扫地,擦灰的擦灰,还有专门清理垃圾的,分工明确,动作麻利。 安晏看着满地跑的机器虫,愣了一下,随即忍不住笑了出来。 他倒是忘了,他的雄主可是个科研天才,这种小玩意,对他来说简直是手到擒来。 他也真是的,明明已经是星际时代了,过得还跟远古虫一样。 有了清洁机器虫的帮忙,原本破败不堪的房子,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干净起来。 陆翎和安晏也没闲着,两虫一起把东倒西歪的家具扶起来,把没用的垃圾都清理出去,又把从飞船上带下来的生活用品,一点点搬进屋里。 两个小时后,整栋小楼彻底打扫干净了。 虽然墙皮依旧斑驳,家具也依旧老旧,但是屋里一尘不染,生活用品摆放得整整齐齐,起码是能住了。 陆翎瘫在客厅的沙发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看着身边同样累得微微喘气的安晏,忍不住笑了起来。 折腾了大半天,天都已经黑了。 安晏起身去了厨房,用带来的食材,简单做了两碗炝汤面,端到了客厅里。 热腾腾的面条,配上新鲜的青菜和星兽肉,香气扑鼻。 陆翎捧着碗,依旧猛猛炫。 安晏看他这个样子,心里又是很有成就感和满足感,又是有些担忧。 雄主的虫设经常装着装着就忘了,之前雄主明明说过他是贵族遗孤的,吃饭的样子,未免有些……洒脱。 不过在自己面前倒是没什么,虽然自己现在对雄主的身世,也是半清明半糊涂的。 舟车劳顿一个多月,且在飞船上由于太过无聊,陆翎天天缠着安晏闹。 所以这一安顿下来,两虫也没心情再搞什么,直接相拥入眠。 第二天一早,两虫都早早醒来。 之前陆翎已经跟雷米约好,今天上午就去雷白公司。 他跟雷米合作了快两年了,两虫一直都是通过光脑联系,虽然早就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了,可真正的线下见面,这还是第一次。 他这次还带了足足三十多种优化改良后的新种子,还有一整个空间折叠箱的新鲜蔬菜水果,都是他在荒星的种植基地里精心培育出来的。 雷白公司在主城区,离他们住的地方相当远,飞船虽然飞得快,但进入主城区是不允许乘坐大型飞船的。 何况陆翎这个还是经改装的法外狂徒飞船。 安晏为了让他宽心,直接打包票:“雄主放心,今天全程都听我的安排就好,绝不会出任何差错。” 陆翎毫不犹豫地点头: “好,都听你的。到了中央星,我就是两眼一抹黑,全靠安晏哥哥带路啦。” 收拾妥当,两虫带上装着种子和果蔬的空间折叠箱,锁好了房子的门,坐上了飞船,朝着主城区的方向驶去。 到了稍微有虫烟的地方,他们又下去换成了日租悬浮车。 悬浮车驶离了废弃设施区,一路朝着中央星的主城区开去。 窗外的景色,也从荒凉的废弃厂房,渐渐变成了整齐的街道和林立的高楼。 越往主城区走,街道就越繁华,路上的悬浮车川流不息,路边的商铺鳞次栉比,街上的虫来来往往,热闹非凡。 陆翎趴在车窗上,好奇地看着外面的景象,眼睛都看直了。 他个土包子,真没见过这等科技璀璨、烟火绚烂的场景。 末世就不用说了,到处都是破壁残垣,基地里建的房子也是实用为主,除了基地高层的大别墅,剩下的也都是破败不堪的景象。 荒星更是一片荒芜,哪怕是这一年建起了地下城,跟中央星的繁华也完全无法相提并论。 这里高楼直插云霄,悬浮车在半空中的航道里有序穿梭,路边的全息广告牌流光溢彩。 陆翎不知道这里怎么划分的空域,反正大家在不同的高度穿梭,竟也是互不干扰。 而且也不知道这些悬浮车都是什么材料,对地面不挡光,隐私性又极强,陆翎的视角只能看到一道道浅淡的光线流过,却不会有灼目的感觉。 看来虫族的科技,他还真有相当多的知识需要学习。 第209章 跟雷米正式面基 “中央星也太繁华了吧。”陆翎忍不住转过头,对着安晏感叹道,“跟荒星比起来,简直是两个世界。” “嗯,这里是虫族的核心,自然是繁华的。” 安晏目光平静地看着前方的路况,轻声说道。 陆翎又好奇问道:“中央星是每一只虫都这么有钱吗?感觉每个虫都是光鲜亮丽。” 怪不得许多虫一来中央星,就再也不想走了。 这种灯红酒绿,纸醉金迷的地方,谁不想留? 安晏思考了一下,有些不确定地说道:“应该……是都比较有钱吧?中央星除了郊区,物价都挺高的,没钱的应该活不下去。” 陆翎知道,安晏其实没怎么逛过中央星。 他出生就在贵族家庭,虫生的一切都是围绕着贵族展开的,而后来又直接考进全封闭的军校,毕业就一直征战四方,还没等享受生活就被流放。 这么看来,安晏的生活中其实没什么时间驻足,多打量一下自己的家乡。 陆翎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 一个小时后,悬浮车缓缓停在了一栋气派的写字楼前。 写字楼足足有上百层高,外立面全是透明的钢化玻璃,在阳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 楼体上挂着巨大的全息logo,写着“雷白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几个大字。 这里就是雷米的公司,雷白公司的总部。 陆翎和安晏下了车,刚走到写字楼的大门口,就看到一个高高壮壮的身影,正站在门口,时不时抬头往路口的方向望。 那身影足足有一米九多高,肩宽腿长,身形微微有些魁梧。 哪怕穿的是一身简单的黑色休闲装,浑身也透着一股硬朗的气势,站在一群高大的雌虫中间,也丝毫不逊色。 要不是陆翎早就知道他是雄虫,光看这身形,绝对会以为他是个身经百战的军雌。 陆翎心里忍不住暗暗感叹了一句,真不像个雄虫啊,这身高,这体型,简直比安晏还要壮实。 自己站在他身边,怕是要矮大半个头。 虫比虫气死虫。 都怪他当初吃不饱饭! 他心里默默羡慕了一下,随即快步走了过去,笑着挥了挥手:“雷米!” 正垂头看光脑等待的雷米,听到这声熟悉的声音,猛地抬起头。 看到陆翎的瞬间,他眼睛一下子就亮了,大步流星地冲了过来。 “小鹿,你可算来了!我等你一早上了!”雷米激动地一把抱住陆翎,用力拍了拍他的后背,嗓门大得震得陆翎耳朵都麻了。 “可算见到真虫了!你这个小雄虫,藏得也太深了,合作了这么久,才肯来见我一面!” 陆翎被他抱得差点喘不过气,连忙拍了拍他的胳膊,笑着说道:“这不是来了嘛!好久不见啊雷米,真虫比光脑上看着还要高大!” 雷米松开他,挠了挠头,嘿嘿笑了起来:“吃得饱,营养好。” 他转头,目光落在陆翎身边的安晏身上: “这位就是小鹿的雌虫安晏先生吧?久仰久仰,经常听小鹿提起你。” 安晏一愣,没想到雄主的朋友会主动对他打招呼。 他连忙半跪抚胸行礼:“雷米阁下,向您问安,麻烦您久等了。” 陆翎看着安晏给别虫跪下,心里多少有些不是滋味。 不过这是虫族的规矩,他觉得延续这么久一定有它存在的道理,所以不会轻易打破。 雷米摆摆手:“快起来快起来,咱们先进去吧,这外面虫怪多的。” 说罢,雷米热情地揽着陆翎的肩膀,就往写字楼里走。 安晏默默起身跟上,身位落后他们一步。 陆翎刚到中央星,还不敢打破规矩,也就没拉着安晏并肩而行。 他被雷米带着往里走,刚走进大楼,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这栋写字楼看着气派非凡,可大厅里却冷冷清清的,前台空无一虫,电梯口也看不到一个员工。 整个一楼大厅,安静得连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到,完全没有一点科技公司该有的热闹氛围。 陆翎心里泛起了嘀咕,忍不住开口问道:“雷米,今天是公司休假吗?怎么一个虫都没有?” 雷米听到这话,脚步顿了一下,脸上的笑容也僵了一瞬。 他很快又恢复了那副大大咧咧的样子,笑着摆了摆手,打着哈哈说道: “啊对,最近公司没什么项目,我给他们集体放了个长假,让他们休息休息。正好今天咱们好好聊聊天,虫多了也吵得慌。” 第154页 他说着,就按下了悬浮传送梯的按钮,拉着陆翎走进了电梯。 陆翎看着他眼底一闪而过的不自然,心里知道雷米绝对是在忽悠他。 就算是给员工放假,也不可能整个公司连一个值班的虫都没有。 虽然没见到虫对他其实是好事,但雷米显然不是为了他才清场的。 只是雷米明显不想多说,陆翎也没有当场戳破,只是不动声色地记下了这件事,没有再多问。 悬浮梯一路上行,停在了顶楼的<a href=tuijian/haomenzongcai/ target=_blank >总裁</a>办公室楼层。 门打开,迎面是一面巨大的光墙,几乎占据了整面墙壁。 光墙不知道是什么材料做出来的,看起来像是透明的,却看不到墙后面的风景,而上面的内容也是清晰可见。 一排排图片和文字介绍,清晰地展示着雷白公司的优秀科研虫名单,还有他们的研发成果。 陆翎的目光一下子就被这面光墙吸引住了,忍不住停下脚步,饶有兴趣地看了起来。 光墙的名单是按贡献度排序的,第二个位置,赫然写着他的名字。 【陆翎,B级雄虫,核心研发工程师】 名字上面的照片位置,是一片空白。 下面标注着他的研发成果:全自动育种机、长效保鲜仪、农作物种子优化改良方案等等。 陆翎看着自己的名字,愣了一下,心里泛起了一阵暖意。 他没想到,雷米竟然把他放在了这么重要的位置,哪怕他从未在公司露过面,也从未亏待过他一分。 不知道公司里的同事们会不会好奇,他这个神龙见首不见尾的优秀员工? 第210章 雷白公司怎么这样 他笑着摇了摇头,继续往前看,目光落在了名单的第一个位置上。 第一个位置,放着一张照片,照片上的虫,正是雷米。 只是照片上的雷米,完全没有平日里那副爱笑爱闹、大大咧咧的样子。 眉头紧锁,一脸严肃,眼神里满是阴沉,看着苦大仇深的,跟他平日里的样子判若两虫。 陆翎的目光往下移,落在了照片下面的研发成果上。 这一看,眼睛瞬间就瞪圆了,满脸的震惊。 【星际通用型种子低温保存技术、低能耗果蔬保鲜舱、边缘星系土壤改良剂、十五种高成活率粮食作物育种方案……】 一行行的研发成果,密密麻麻地列了一大堆,字号已经缩得极小了,却还是一页放不下。 从种子培育,到保鲜技术,再到土壤改良,几乎涵盖了生鲜种植行业的全产业链。 每一项成果,都是足以在行业内掀起波澜的核心技术。 陆翎彻底愣住了。 他一直以为,雷米只是个负责公司管理的老板,最多就是懂点基础的科研知识。 毕竟之前两虫沟通的时候,雷米在很多高深的技术问题上,都显得一知半解,很多时候都要他详细解释才能明白。 可他万万没想到,雷白公司的核心研发成果,竟然绝大多数都出自雷米之手! 他竟然是个这么厉害的科研大佬! 你都这么厉害了还找我干嘛?! 陆翎转过头,满脸震惊地看着雷米,脱口而出: “雷米,这些……这些竟然都是你研发出来的?我一直以为你只是负责管理公司的,没想到你竟然这么厉害,公司的核心发明竟然都是你搞的!” 他这话是真心实意的,这些技术,哪怕是他看了,都觉得有很多可圈可点的地方。 尤其是边缘星系土壤改良剂,简直是神来之笔,完美适配了那些环境恶劣的边远星球,这份科研实力,绝对是行业内顶尖的水平。 可出乎陆翎意料的是,雷米听到他这句夸赞,脸上却丝毫没有高兴的表情,反而脸色瞬间沉了下去,表情非常难看。 他别开脸,避开了陆翎的目光,语气硬邦邦地说了一句: “我的水平非常一般。” 陆翎有些惊讶。 雷米这个反应,可不像是谦虚。 何况,这上面的成果拿出来,还需要谦虚什么?这简直是一目了然的科技大佬啊。 他看着雷米难看的脸色,心里有些疑惑,却也不敢再多问了,只能尴尬地笑了笑,转移了话题: “啊……哈哈,咱们还是先去会议室吧,我带了不少好东西给你看看。” 雷米也意识到自己刚才的态度不对,深呼吸了一口气,脸上重新挤出了一个笑容。 他对着陆翎歉疚地笑了笑,苦笑着说道: “对不起啊小鹿,我不是针对你,刚才情绪有点失控了。有些事……我以后再慢慢跟你解释。” “没事没事,我理解。”陆翎连忙摆了摆手,表示自己完全不介意。 临走之时,陆翎瞟到了第二排第一个位置。 那里也是一张空白的照片,下面名字和简介也是空白的。 这是还没来得及往上填内容呢? 整面墙都是满满当当的,怎么会偏偏这么显眼的位置空了一个出来? 无数的疑问在陆翎的心里盘旋,他压下心里的疑惑,跟着雷米,一起走进了旁边的会议室。 会议室的装修很简约,一张长长的会议桌,周围摆着十几把椅子,桌上放着新鲜的茶水和水果,显然是雷米早就准备好的。 他们公司水果蔬菜什么的,管够! 雷米热情地拉着陆翎坐在主位上,又给安晏倒了杯茶,才笑着说道: “小鹿,一路辛苦了,快喝点茶歇歇。这是中央星特有的云雾茶,口感很清甜,你尝尝喜不喜欢。” 陆翎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水入口清甜,带着一股淡淡的草木香,确实很好喝。 他放下茶杯,也不卖关子,直接把随身带着的空间折叠箱放在了桌子上,指尖在上面点了几下,打开了空间锁。 这个空间折叠箱大概有末世前小型行李箱那么大,里面空间大概有两立方米左右。 箱子打开的瞬间,一股新鲜的果蔬清香瞬间弥漫了整个会议室。 里面整整齐齐地码着一个个密封的种子袋,还有用保鲜盒装好的新鲜蔬菜水果。 黄瓜、番茄、生菜、西瓜、苹果,应有尽有,每一样都新鲜饱满,色泽鲜亮,看着就让虫食欲大开。 雷米的眼睛瞬间就亮了,直勾勾地盯着箱子里的东西,忍不住往前凑了凑,满脸的惊喜: “我的天!小鹿,你竟然带了这么多好东西过来!” 刚说完他们公司不缺蔬菜水果就打脸惹! 他伸手拿起一个红彤彤的番茄,放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看,眼里满是惊叹: “这品相,这色泽,也太好了吧!我长这么大,都没见过这么好的番茄!还有这西瓜,这苹果,天呐,你是怎么把它们保存得这么新鲜的?” “用的是长效保鲜仪,效果还不错吧?”陆翎笑着说道。 “这些果蔬,是我们采用特殊育种方式,在特殊环境中种植的,将杂质控制在最低量,口感很好,专门给你带过来尝尝鲜。” 他顿了顿,又指着那些密封的种子袋,继续说道: “除了果蔬,我这次还带了多种优化改良后的新种子,抗杂质能力、成活率、产量,都比之前的品种提升了至少一倍,而且适配性极强,很容易种活。” 这些种子,是一年来整个荒星的智慧结晶。 一次性全拿出来,他都担心雷米激动得背过气去。 之前他有些小成果的时候,雷米比他自己都激动,而这次的种子改良,必将带领雷白公司迈上新台阶。 毕竟雷白公司之前规模并不大,手里只有三十多种基础种子,成活率也一般,全靠后来科技成果井喷式出现,才在行业内站稳了脚跟。 这些优化后的新种子,绝对能让雷白公司的实力大幅增长,甚至直接垄断整个虫族的生鲜种子市场,都不是不可能的事。 第211章 小陆不会要失业了吧? 陆翎带着种子来的时候,也存了些献宝般的炫耀心思,就想看看自己唯一的雄虫朋友激动失态的样子。 可出乎陆翎意料的是,雷米看着那些种子袋,眼里情绪极为复杂。 陆翎不解地看着他,就看到他的脸色一点点沉了下去,表情有些为难。 他放下手里的番茄,手微微蜷缩了起来,看着陆翎,张了张嘴,像是想说什么,却又迟迟没说出口。 陆翎看着他这副样子,脸上的笑容也僵住了:“雷米?怎么了?” 雷米深呼吸了一口气,抬起头,对着陆翎露出了一个勉强的笑容,语气艰涩地说道: “小鹿,谢谢你,还特意惦记着我,大老远把这些好东西带过来。这些新鲜的果蔬,我就收下了,真的太谢谢你了。”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那些种子袋上,语气沉重:“但是这些种子,你还是别给我了。” 陆翎皱着眉,不知道雷米今天到底怎么回事:“什么,种子不给你?为什么啊?” 第155页 他实在是想不通。 之前他只是给了雷米一个育种机的设计图纸,雷米都激动得差点给他跪下。 现在他把优化好的、能直接改变整个行业格局的种子送上门,雷米竟然拒绝了? 雷米眼底满是无奈,摇了摇头,不肯多说原因,只是含糊地说道: “我知道,小鹿,我知道这些种子很珍贵,也知道你为了这些种子,费了多少心血。只是……我现在不能要。” 他抬起头,对着陆翎勉强笑了笑,说道: “这些种子都是好东西,你别浪费在我这里。中央星的主城区有个星际种子交易市场,是整个联邦最大的种子交易中心,你拿着这些种子去那里,绝对能交易到很多珍稀的品种,甚至能卖出一个天价,比放在我这里有用多了。” 陆翎皱紧了眉头。 他没有再追问种子的事,只是不动声色地看着雷米。 雷米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连忙站起身,笑着说道:“小鹿,你先坐一会,我去隔壁仓库给你拿点东西,很快就回来。” 说完,他就转身快步走出了会议室,像是在逃避什么一样。 陆翎看着他的背影,转头看向身边的安晏,压低声音问道:“安晏,你看出来了吗?雷米肯定是遇到大麻烦了。” 安晏点了点头,低声说道:“嗯,而且看雷米阁下的样子,这个麻烦还不小,甚至可能危及到整个公司的存亡。” 没过一会,雷米推着几个空间折叠箱走了进来。 他随手打开其中的一个。 箱子里整整齐齐地码着各种各样的设备,最上面是十几台最新款的全自动育种机,还有几台长效保鲜仪,都是雷白公司最新量产的顶配型号。 下面还有几台高精尖的科研仪器,都是陆翎之前在星网上见过的。 这些仪器,都是联邦最顶尖的实验室专用设备,每一台的价格都堪称天价,而且还是限售的,根本不是有钱就能买到的。 “小鹿,这些箱子你们带走。”雷米合上箱子,一脸平淡地跟陆翎说着。 陆翎连忙摆了摆手,急声说道:“雷米,这些东西太贵重了,我不能要!而且这些都是公司生产和研发要用的,你都给我了,公司怎么办?” “公司?”雷米自嘲地笑了笑,摇了摇头,语气里满是苦涩。 “不瞒你说,小鹿,这家公司,能不能保得住,都不一定了。” 陆翎的心脏猛地咯噔一下,果然跟他猜的一样。 糟糕,他又要失业了吗? 他看着雷米,认真地说道:“雷米,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你跟我说清楚,到底是什么麻烦?有没有我能帮上忙的地方?” 雷米抬起头,看着陆翎眼里真切的担忧,心里一暖,眼眶有些发红。 这副委屈巴巴的表情出现在一张壮汉的脸上,还是有些冲击力在的。 雷白家庭情况特殊,在中央星摸爬滚打了这么多年,见多了趋炎附势、落井下石的虫。 身边所谓的朋友,大多都是冲着他的技术和公司来的,一旦他落了难,一个个都躲得远远的。 只有陆翎,跟他素未谋面,只是隔着光脑合作了两年,却在他落难的时候,真心实意地想帮他。 他吸了吸鼻子,压下心里的酸涩,对着陆翎摇了摇头,苦笑着说道: “小鹿,谢谢你,但是这件事,你帮不上忙。你别管了,不是什么大事。” 陆翎幽幽地看着雷米:“你是不是觉得我是傻子,公司都要没了,这事不大?” 现在的雷白公司可是行业巨头,这么一个巨头轰然倒塌,怎么想也不可能是小事啊。 “你别问了,总之不是你能掺和的事。”雷米的语气很坚决,不肯透露半个字,只是把箱子往陆翎面前推了推。 “这些设备,你都拿着。这些都是好东西,放在我这里,最后也只能落得被抢走的下场,给你,我才不亏,也不心疼。” 他看着陆翎,眼神无比认真: “小鹿,你是我这辈子,为数不多的真心朋友。这些东西,只有放在你手里,才能发挥出最大的价值。” 陆翎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又急又担心,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些东西我真的不能要。”陆翎把箱子推了回去,“雷米,我们是朋友,我也是你的员工,公司遇到了麻烦,我怎么能趁火打劫,拿走公司里最贵重的设备?” “这不是趁火打劫,这是我心甘情愿给你的。”雷米又把箱子推了回来,语气也强硬了起来。 “小鹿,你要是还认我这个朋友,就把这些东西收下。不然,我心里会更难受。”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语气里带着几分安抚: “你放心,该你的工资,我一分都不会少你的,已经打到你的光脑账户里了。 就算这家公司真的没了,以你的能力,去联邦任何一家科技公司,都会被抢着要,薪资只会比在我这里更高。” 陆翎看着他故作轻松的样子,心里沉甸甸的。 他对公司是真的很有感情,如果没有公司,荒星也不会建成今天这个样子,他真心感激雷米。 但雷米不愿意跟他说具体情况,他也没有办法。 好在现在他们有飞船了,如果雷米需要他,他会尽快飞回来帮他的。 第212章 城市套路深我要回农村 陆翎沉默了片刻,伸手把那个装满了设备的金属箱子往旁边挪了挪,没有再推辞。 “好,这些东西,我先替你收着。等你度过了这个难关,什么时候想要了,随时都可以拿回去。” 他顿了顿,又把桌上的空间折叠箱拉了过来,从里面拿出一半的种子和果蔬,分出来装在了另一个小的空间箱里,硬塞给雷米。 “这些种子和果蔬,你必须收下。”陆翎的语气不容置喙。 “就算公司现在遇到了麻烦,这些东西你也用得上。这些改良后的种子,成活率极高,就算不做大规模的商业种植,你找个隐蔽的地方小范围种出来,不管是自己吃,还是拿去换钱应急,都可以。” “雷米,我们是朋友。朋友之间,本来就该互相扶持,你不用什么事都自己一个虫扛着。” 雷米看着箱子,眼眶湿润,鼻尖泛红,嗫嚅了几下,似乎想说些什么,最后却什么都没说。 陆翎现在还对他好,是因为陆翎本性单纯善良,又真心把自己当朋友。 他如果知道自己所为,恐怕也不耻与自己为伍吧? 雷米心中嗟叹,自己未来可能也会失去这最后一个真心朋友吧。 他吸了吸鼻子,硬生生把眼眶里的泪水憋了回去,声音沙哑地说道:“好,小鹿,谢谢你。这份情,我雷米记下了,这辈子都不会忘。” 陆翎看着他这副样子,忍不住笑了笑,摆了摆手:“怎么是你谢我。” 又聊了一会,陆翎看了看天色,他们该走了。 这趟中央星之行,行程安排得很满,他们不敢多耽搁。 临走时,雷米到底还是没忍住,拉了陆翎一把: “小鹿,我……我知道这个事很为难,但是,还是想问问你,如果到时候我这边真的出了什么问题,你能不能帮我带走个虫?” 陆翎挑了挑眉,诧异地看向雷米。 雷米脸都羞红了,显然是很少麻烦别虫的。 “不方便就算了……” “没说不方便,是要带走谁?”陆翎毫不犹豫答应。 荒星是不能对外暴露的,不过他相信雷米,把虫带到荒星上才算是安全呢。 雷米叹了口气:“哎,一只雌虫,他身体不太好,这次还走不了,等下次吧,我给他先提前准备好药和医疗舱。” 陆翎问道:“雌虫,是你家虫?” 如果是身体不太好,也许他会有办法解决呢,不过这事暂时还不能告诉雷米。 “不是……哎其实也算是,就是我之前喜欢的那只雌虫啦。”雷米有些不好意思。 陆翎眼中迸发出光芒:“嗷?那他喜欢你嘛?” 雷米有些苦涩地垂头:“曾经不确定,现在看来,是喜欢的。甚至,可能比我喜欢他还要深。” 喜欢? 既然喜欢,怎么看起来这么难过? 陆翎搞不懂,但也不敢问。 “哎,这事你也不用挂在心上,也许下次你再来的时候,一切都已经解决了呢。” “以及……种子你们最近最好还是别出手了,先等一等,最近中央星这边不太平。” 陆翎眉心一凛,转头看向安晏。 “我也不瞒你们,皇室最近想搞生鲜、种子供应链国有化,要把整个行业收归皇室所有。” 陆翎的瞳孔微微收缩,心里咯噔一下。 要知道,生鲜可不止有蔬菜水果肉类这些,营养液也是在生鲜行业范围内的。 皇室这么搞,不怕发生暴乱? 第156页 生鲜科技公司一个个背景可都硬着呢,皇室会这样大举得罪所有贵族? 知道老皇帝昏庸无道,可这也太昏庸了吧,他是完全不在意皇室的名声了吗? 安晏想的就要更多一些。 皇室搞私有化,不仅可以大肆敛财,而且可以把控整个虫族的食物命脉。 特别是军队的后勤根基。 皇室这么做,分明是想掐断军部的后勤补给,釜底抽薪! 安晏脸色沉了下去,放在桌下的手猛地攥紧了,指节泛白。 边境战事吃紧,星兽频频入侵,丹特元帅带着军队在前线浴血奋战,皇室却在后方搞这种小动作。 这是想把前线的百万大军,活活困死在边境! 雷米看着他们两虫凝重的脸色,连忙补充道: “小鹿,这件事水太深了,牵扯到皇室和军部的核心争斗,根本不是我们能掺和的。” 陆翎神色复杂地看着他:“所以这就是公司要倒闭的原因,因为要收归国有?” 雷米叹了口气:“有这方面原因吧,皇室收归肯定是要压价的,我们公司蒸蒸日上,我当然不舍得给出公司。” “不过,现在中央星各家集团公司全在抗议,收归国有这事大概率实现不了,这件事直接关系军部利益,军部那边不可能答应。” 陆翎疑惑:“那你在担心什么?只要扛过这一波,公司不是该怎么样就怎么样嘛?” 雷米的手来回摩挲着:“我的家族投靠了皇室,所以我们需要做这个带头虫。” 陆翎震惊:“所以,你们要带头把公司送给皇室?那以后你们还有什么立足之地?” 雷白苦涩道:“这跟我们家族有什么关系?这公司是我自己的。” “算了,一时半会说不清,你先回吧,之后再说。” 陆翎看雷米又不想说了,也不再追问。 算了,公司就算没了,靠着荒星那么大的地下城,还不能东山再起吗? 到时候就把雷米和他的雌虫全拐到荒星种地! 临走,雷米送着陆翎和安晏,一直送到了写字楼的大门口。 陆翎和安晏全副武装,坐上悬浮车,朝着郊区的方向驶去。 陆翎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飞逝的街景,眉头紧紧地皱着,心里沉甸甸的。 安晏低声说道:“雄主,您别太担心了,雷米阁下的事,我们可以慢慢想办法。” 陆翎转过头,看向安晏:“安晏,我其实原本对于是否去见帝亚戈上将心存疑虑,不过现在来看,是非见不可了。” “中央星的局势,竟然已经乱到了这种地步。皇室为了打压军部,竟然连粮食供应链都敢动,这简直是疯了。” 安晏的脸色也无比凝重:“皇室早就想削弱军部的权力了,只是没想到,他们会做得这么绝。 边境现在战事吃紧,星兽潮一波接着一波,元帅带着军队在前线死守,皇室却在后方掐断后勤,这是想把前线的百万大军,全都葬送掉。” 第213章 安晏哥哥,我只有你了 陆翎抬头看安晏:“你们皇室一向是这么蠢的吗?” 安晏愣了一下,不明白雄主的意思。 “他们明明可以用更加隐蔽的手段,却一定要大张旗鼓向种子公司下手?他们明知道这不可能实现的。”陆翎沉吟道。 安晏若有所思:“您是说,这是皇室扰乱视线的行为,他们背地还有其他心思?” 陆翎摇摇头:“我不知道,甚至这个消息是不是皇室放出来的都不确定吧?” 万一是军部放出来的呢? 安晏听出了言外之意,连忙反驳:“不会的,雄主,元帅刚正不阿,这种手段绝不是军部能用出来的,况且,这对军部也没好处啊。” 陆翎没再说话,专心地看着外面从繁华逐渐走向荒芜的街景。 没好处吗? 军部即将拥有全民的支持和打抱不平,同时获得了剑指皇室的借口,这也算是没好处吗? 不过他不想跟安晏口角这些,安晏的立场是军部,他不想让安晏的信仰在无根据的猜测中崩塌。 安晏有些小心翼翼地看过来,然后恭敬地跪在地上:“对不起,雄主,是我妄言了。” 雄主跟自己想法不一样,顺从就是了,又为什么非要反驳呢? 何况自己都不是军部的虫了,一直为军部说话,难保不会引起雄主的厌恶。 陆翎把他抱起来,让他坐在自己腿上:“道歉干什么,你没说错,这都是我的猜测而已,只有咱们两个嘛,怎么说都是对的。” 安晏不敢坐实,几乎是用扎马步的姿势坐在雄主腿上,红着脸讷讷答道:“是,雄主。” 陆翎向后靠在柔软的真皮座椅上,抬头看着端正扎着马步的安晏。 安晏身上穿着一身低调的黑色制服,笔挺的布料勾勒出宽肩窄腰的完美线条,银白的头发被一丝不苟地梳到脑后,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和线条利落的下颌。 这个姿势,肌肉绷紧,显得身体更有力道,但那低眉顺眼的小表情,实在是让虫害怕不起来。 很好,显着你体力好了。 陆翎指尖轻轻动了动,目光不着痕迹地往下滑,落在了安晏挺翘的臀部上。 制服的布料很贴身,完美地勾勒出那处流畅又结实的线条,是常年军旅生涯练出来的、恰到好处的肌肉线条,不会过分夸张,却充满了力量感。 圆润。 结实。 好rua。 陆翎的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他装作不经意地往前挪了挪,两虫之间的距离更加拉近,整个胸膛几乎要贴在一起。 安晏下意识低头,眼睛里带着几分疑惑和温顺,轻声问道:“雄主,怎么了?是不是坐得不舒服?要不要把座椅调一调?” 他说话的声音永远是这样,低沉悦耳,像大提琴的低音弦被轻轻拨动。 对着陆翎的时候,更是不自觉地夹得没边了,听声音就是个温柔忠诚的大狗勾。 陆翎没说话,只是对着安晏弯了弯桃花眼,眼底带着点狡黠的笑意。 在安晏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伸出手,隔着薄薄的制服布料,结结实实地掐了一把安晏的屁股。 指尖触到的地方紧实又有弹性,哪怕隔着布料,也能清晰地感受到那处完美的线条。 安晏的身体猛地一僵,像是被电流窜过了全身,整个虫都抖了一下。 他完全没料到陆翎会在行驶的悬浮车里做出这样的动作,猝不及防之下,浑身的力气仿佛都在那一瞬间被抽干了,腿软得厉害。 原本就在很艰难的姿势下苦苦支撑的身体,终于失去了平衡,腿上发软,惊呼一声,不受控制地往下一坐,结结实实地坐在了陆翎的腿上。 陆翎满意点头。 这才对嘛,要不把他强攻的面子往哪放? 安晏的脸“唰”地一下就红透了,从脸颊一直红到了耳尖。 他吓得魂都快飞了,第一反应就是撑着座椅扶手,想要立刻站起来: “雄主!对不起!对不起!是奴没坐稳,压到您了!您有没有事?奴这就起来!” 他的雄主虽然这两年长壮实了不少,可依旧是偏清瘦的身形。 他一米九多的身高,浑身都是结实的肌肉,这么结结实实地坐下去,万一压坏了雄主怎么办? 虽然雄主经常把他抱起来,但在他心里雄主还是柔弱无助的小猫咪啊! 安晏心里又慌又怕,想要起身,可腰上却突然缠上了一双有力的胳膊,死死地把他抱住了。 这胳膊已经没有当年那般细弱,不带滤镜来看,已经是一具强而有力的躯体了。 陆翎的手臂收得很紧,不让他有半分起身的机会,整个虫都贴在了他的胸膛上,脸颊埋在他温热的颈窝里。 也许是因为植物异能,陆翎身上常年带着草木香气。 这会,清甜的呼吸扫过安晏的锁骨,惹得安晏又是一阵轻颤。 “别起来。”陆翎的声音闷闷的,带着点委屈和软糯,跟刚才使坏的时候判若两虫。 “就这么抱着我嘛,安晏哥哥,我害怕。” 安晏小心翼翼地调整了一下姿势,尽量把重心放在自己的腿上,然后才微微低下头: “雄主,您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还是雷米阁下的事让您担心了?” 陆翎顺势往他怀里又缩了缩,整个虫都窝在了安晏宽阔温暖的怀抱里,像只受了惊的小动物,双手紧紧环着他的腰,脸颊贴在他结实的胸膛上。 陆翎抬起头,桃花眼里蒙着一层薄薄的水汽,声音软得像棉花糖一样: “安晏哥哥,中央星太可怕了。这里的虫心思都好深,雷米那么好的虫,公司都要保不住了,皇室和军部斗得你死我活,我总觉得这里到处都是坑,一不小心就要掉进去。” 他顿了顿,手指轻轻揪着安晏制服的衣角:“我只有你了,安晏哥哥。你要保护好我,好不好?” 第157页 安晏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又酸又软。 一股酸涩和豪情莫名涌上他的心头。 雄主……只有他了吗? 安晏伸手,小心翼翼地回抱住陆翎,轻轻拍了拍他的脊背,就像是他曾看到其他虫哄孩子一样。 他低下头,额头轻轻抵着陆翎的额头,声音沙哑又坚定: “是,雄主,奴一定会拼尽全力保护好您。” 第214章 去军部 陆翎有时候看着安晏,都有一种欺负老实虫的不好意思的感觉。 但安晏实在太好欺负了。 虽然很担心安晏在外面受委屈,但是在自己面前,他真的很喜欢安晏这种逆来顺受予取予求的样子。 陆翎又往他怀里蹭了蹭,继续用那副软糯委屈的调子说道: “雷米的公司要是真的倒了,我可就失业了。到时候没了工资,没了收入来源,我可就得靠你养了,安晏哥哥。” 这话他说得半真半假。 雷米的公司就算真的没了,他手里的技术,还有荒星的种植基地,也足够他衣食无忧,根本不可能沦落到要安晏养的地步。 可他就是想听安晏说那些话,想听他毫无保留的承诺,想看他为自己紧张、为自己上心的样子。 安晏听到这话,却没觉得是玩笑,反而更心疼了。 他的雄主明明是SSS级的雄虫冕下,是惊世骇俗的科研天才,本该是被全虫族捧着、供着。 可现在,却要担心失业,担心没饭吃,还要跟着他这个罪雌,在中央星东躲西藏,连个安稳的落脚地都没有。 如果没有他,雄主直接投靠皇室,岂不是能一步登天? 他和这个荒星,终究成了雄主的拖累。 安晏眉眼间泛上一丝难过,低沉着声音回答: “雄主,我的一切都是您的,您就算不失业,也该是我养您的。” “我的身体,我的命,我的所有财产,合该全都是您的。就算您什么都不做,我也该一辈子伺候您,养着您。” “是我不好,让您竟然要为生计担忧。” 陆翎听得心尖发烫,忍不住抬头,在他泛红的唇瓣上轻轻啄了一口。 安晏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吻弄得一愣,随即脸颊泛红,呼吸微微错乱,低着头任由他舔吻那两片唇瓣。 吻罢,陆翎看着他水润的唇瓣和泛红的眼尾,笑着说道:“那我可就记下来了,以后我就赖着安晏哥哥了,你可不能反悔。” “奴绝不反悔。”安晏立刻毫不犹豫地答道。 他本该是前途无量的联邦少将,本该有能力给陆翎最好的一切。 可现在,他只是个被流放的罪雌,连光明正大地站在陆翎身边都做不到。 安晏深吸了一口气: “雄主,您放心。等我之后见到老师,跟他说清楚当年的事,尽量把案子翻过来,恢复我的身份。到时候,我就可以拿回财产了,我一定给您最好的一切。” 他多年征战,已经官至少将,其实已经攒了很多钱了。 可惜一夕之间一无所有。 陆翎伸手,轻轻捏了捏安晏泛红的脸颊,然后凑过去,在他的唇上又印下一个温柔的吻,笑着说了一个字:“好。” 他其实并不相信安晏能够平反。 还是那句话,两年了,能平反早平了。 帝亚戈上将两年了不知道安晏在哪? 不过他愿意守护安晏这份单纯。 休整一晚上,第二天,他们按计划打算去军部。 安晏这一夜都没睡好,要不是怕吵到雄主,恐怕他一晚上都会翻来覆去。 明明是自己最熟悉的地方,自己在那待了近三十年,那里有视若雌父的老师,有他挥洒过的青春和热血,有他并肩作战过的兄弟。 重回故地,明明该激动的,他却十分紧张,心情复杂。 可能因为自己是以见不得光的身份回去,无法光明正大与战友们相认。 两年前,他从军事法庭出来,被押上流放荒星的飞船,连最后回军部看一眼的机会都没有。 他以为自己这辈子,都再也不会踏足那个地方了。 没想到,才两年时间,他竟然又要回去了。 陆翎看出了他的忐忑,什么都没说,抱着他就是一顿猛亲。 很好,现在没有忐忑了。 现在安晏心里都是即将顶着这副被蹂躏过度的样子,去见自己老师的窘迫! 两虫在床上又腻歪了一会,才起身洗漱。 安晏早就把今天要穿的衣服准备好了。 给陆翎准备的是一身米白色的休闲西装,衬得他身形挺拔,精致昳丽的面容更添了几分贵气,一看就是身份尊贵的雄虫阁下。 而他自己,则准备了一身最普通的黑色制服,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低调又不起眼。 他会以雌侍的身份,跟着雄主面见老师。 雌侍在跟着雄主的时候,可以说毫无尊严。 陆翎一度反对这么安排的,但是雌君的身份又有些太扎眼了,有暴露的风险。 陆翎一脸憋屈地看着安晏的穿着,想着一会到军部,为了掩虫耳目,他还要刻意表现得很不在意安晏。 本来他只想自保的,现在看,如果不争权夺利,以后这种憋屈的情况有的是。 除非他们就偏安一隅,不来中央星生活。 不过元帅的飞船都已经送到荒星了,陆翎不相信他真的只是出于好心。 这场权力之争,他们是势必要被卷进去的。 何况安晏的家族也是贵族,到时候肯定躲不开的。 哎,怎么偏偏就爱上个贵族家的千金小妖精。 陆翎怨念地看了安晏一眼,安晏温柔地笑了笑,伸手轻轻抚平他皱起的眉头: “雄主,只是装装样子而已,我不觉得委屈。”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何况,能做雄主的雌侍,是我的福气,一点都不委屈。” 他又不是没当过雌奴,当雌侍有什么委屈的? 那些军雌只怕要羡慕自己,找到了这么温柔漂亮的雄主。 收拾妥当,两虫坐上悬浮车,朝着军部的方向驶去。 联邦军部坐落在中央星的主城区核心位置,是一栋气势恢宏的银白色巨型建筑,直插云霄。 外墙是坚硬的星际合金,带着冷冽的金属光泽,门口荷枪实弹的军雌站岗,周身散发着肃杀的气息。 哪怕隔着很远,也能感受到那股属于军队的、不容侵犯的威严。 悬浮车在军部大门口停下,立刻就有站岗的军雌上前检查。 陆翎直接出示了自己的身份信息。 B级雄虫,高级研究员,贵族遗孤。 身份看起来相当正,陆翎就以这个身份,提交了拜访帝亚戈上将的申请。 第215章 雌侍身份,这下安晏少将几种身份都体验过了 虫族的规矩,雄虫阁下的拜访申请,除非是特殊情况,否则一律不得拒绝。 当然,这只是原则上,帝亚戈上将这种级别的雌虫,就是不见,也顶多写个检讨背个小处分。 但上将一向严格要求纪律,不管他见或不见,通传总是要有的。 片刻后,站岗的军雌核对了身份信息,确认拜访申请已经通过,立刻恭敬地对着陆翎行了个军礼,打开了大门,放悬浮车驶了进去。 军部训练场轻易是不能进的,不过外围的办公楼倒是没什么。 鉴于陆翎是一只纸面上的B级雄虫,他们的车可以一路驶到办公楼前。 陆翎和安晏下了车,有接待的军雌走了过来,对着陆翎恭敬地躬身行礼: “陆翎阁下,您好。帝亚戈上将正在处理军务,麻烦您先到会客厅稍等片刻。” “有劳了。”陆翎微微颔首,语气客气又带着属于雄虫的矜贵,完美地扮演好了一个有风度又有些骄矜的贵族雄虫角色。 这还是得益于陆翎那张不戴眼镜时看起来乖巧又懵懂的脸,杀伤力太强,一般虫看到陆翎的第一眼,绝对认为他是一只好虫。 军雌在前面引路,带着两虫走进了办公楼,一路朝着会客厅走去。 一路上,来来往往的军雌们,目光全都若有似无地落在了陆翎身上。 平日里,别说是活生生的雄虫阁下了,就连雄虫的全息影像,都很少能在军部里看到。 在军部任职的雄虫都是从事文职,平时跟他们不在一片训练区域,除了受伤去找医生,或者上理论课,日常真的很难见到。 现在突然来了这么一位雄虫阁下,长得还这么俊美。 哪怕戴着口罩,只露出一双流光溢彩的桃花眼,也难掩那股精致昳丽的气质。 他身姿挺拔,贵气逼虫,一看就不是普通虫家的雄虫。 更重要的是,这位雄虫阁下,指名道姓要见的,是帝亚戈上将! 帝亚戈上将是谁?那是军部里出了名的“铁面阎王”。 第158页 一百多岁的虫了,一心扑在军务上,别说找雄主了,这辈子连跟雄虫多说几句话的次数都屈指可数。 整个军部都在打赌,赌上将这辈子会不会孤独终老,会不会到死都找不到雄主。 现在,竟然有一位俊美的雄虫阁下,主动找上门来见上将! 在楼里的时候,他们多少还得注意点纪律。 到了换班时,在没虫的角落,所有雌虫都在小声蛐蛐。 “我的虫神啊!真的是雄虫阁下!长得也太好看了吧?那眼睛,绝了!” “你们看到没?他是来找帝亚戈上将的!我的天!上将的桃花终于开了?” “不容易啊!我赌了五年上将这辈子都找不到雄主,这下要输惨了!” “不过他身边还跟着个雌虫呢,看着像是雌侍。” “嗨,这有什么的?哪个雄虫阁下身边没几个雌侍雌奴的?带着雌侍来相亲的多了去了!” “诶,你们怎么就确定他是来相亲的?” “啧,一种直觉,不来相亲难道是来谈工作的,雄虫阁下跟上将有什么工作好谈?” 一群军雌们表面上一个个站得笔直,一本正经地走着路,干着手里的活,实际上耳朵都竖得老高,目光偷偷地往会客厅的方向瞟。 还有不少虫借着送文件、倒水的名义,一波接一波地往会客厅门口凑,想偷偷看看里面的情况。 会客厅里,陆翎已经在主位上坐了下来。 按照虫族的规矩,对外待客或者被接待时,雄虫坐着的时候,雌侍只能半跪在雄主的脚边。 安晏规规矩矩地走到陆翎的脚边,右腿屈膝跪地,左腿弯曲着,上半身挺得笔直,双手放在膝盖上,微微垂着头。 跪姿的学习,是雌虫们的必修课,安晏曾经并不认为自己会当雌侍,但也好歹是上过课的。 此时,他无比庆幸当初那些他觉得没有用的课,也都好好上完了。 机会都是留给有准备的虫的。 没有课上练的好手艺,他拿什么拿下雄主? 安晏脸上戴着临时伪装用的仿生面具,改变了原本的五官轮廓,遮住了大半张脸。 头发用临时染发剂染成了浅蓝色,脸上也改了一下轮廓。 虫族的伪装技术很高明,所以他才敢跟着雄主一起进入军部。 当他踏入军部大楼的那一刻,熟悉的感觉瞬间席卷了他。 这里的一切,都还是他离开时的样子。 走廊里的装饰,墙上挂着的联邦军规,会客厅里的沙发和茶几,甚至连茶几上摆放的茶具,都跟两年前一模一样,没有半分变化。 可物是虫非。 他抬眼,偷偷用余光打量着会客厅门口,来来往往的军雌,大多都是陌生的面孔,他一个都不认识。 当年跟他关系好的那些战友,那些一起在战场上拼过命的兄弟,一个都没看到。 安晏的心里泛起一阵密密麻麻的酸涩。 他不知道那些兄弟现在怎么样了,是跟着元帅去了边境前线,还是因为他的案子受到了牵连,被调离了军部。 两年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足够让这里彻底变了天。 足够让他从前途无量的少将,变成一个无家可归的罪雌。 安晏的手指微微收紧,控制不住地狠狠抠着自己的手心。 就在这时,一只温热的手,从旁边伸了过来,轻轻捏了捏他的耳垂。 指尖带着熟悉的温度,动作轻柔,带着安抚的意味。 是陆翎。 他坐在沙发上,表面上看着是在端着茶杯喝茶,实际上却借着茶几的掩映,偷偷伸出手,安抚着情绪低落的安晏。 安晏的身体微微一颤,抬起头,对上了陆翎看过来的目光。 陆翎的桃花眼里带着温柔的笑意,还有无声的安慰,对着他轻轻眨了眨眼。 安晏的心里瞬间就安定了下来,像是漂泊在海上的船,终于找到了停靠的港湾。 他对着陆翎,极轻地弯了弯唇角,然后重新垂下头,跪得更端正了些,脊背挺得笔直。 他不能给雄主丢脸。 哪怕心里再波澜壮阔,在外面,他也要做好雄主最合格的雌侍。 第216章 帝亚戈上将是好虫 会客厅的门外,一波又一波的军雌偷偷凑过来,透过门缝往里看,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画面。 俊美的雄虫阁下优雅地坐在沙发上喝茶,身边的雌侍规规矩矩地半跪着,温顺又听话。 而雄虫阁下的目光,时不时就会落在那雌侍身上,眼底带着温柔的笑意。 一群军雌们看得眼睛都直了,八卦之火熊熊燃烧。 “我的虫神!这位雄虫阁下也太温柔了吧?看雌侍的眼神都能拉丝了!” “不对啊,他不是来找上将相亲的吗?怎么对自己的雌侍这么上心?” “嗨,雄虫嘛,身边雌侍雌奴环绕不是很正常?说不定就是来看看上将合不合眼缘,合得来就多一个,合不来也不亏啊!” “上将能当雌君的吧?只要是雌君,雌侍多点又能怎么样啊,温柔多情点的雄主总比那种动不动就折磨虫的好。” “嘘!别说话了!上将过来了!” 一阵沉稳的脚步声从走廊尽头传来,瞬间就让喧闹的走廊安静了下来。 所有凑在门口的军雌立刻作鸟兽散,一个个站得笔直,对着走过来的帝亚戈上将恭敬地行礼。 帝亚戈上将接到前台的通知时,正在办公室里批阅边境传来的紧急军务文件。 当听到有雄虫阁下申请拜访的时候,他手里的钢笔顿了一下,浓黑的眉头瞬间就皱了起来。 雄虫? 陆翎阁下? 他在脑子里仔仔细细地搜了一圈,也没想起自己认识这么一位雄虫阁下。 仔细回想,自己也没有接触什么姓陆的虫。 那说明他不是贵族雄虫。 他这辈子,跟雄虫打交道的次数屈指可数。 一来是他一心扑在军务上,没心思考虑找雄主的事。 二来是他性子冷硬,不苟言笑,又是常年在战场上厮杀的军雌,身上带着挥之不去的肃杀之气。 大多数雄虫不会喜欢他这样的雌虫,唯恐避之不及,更别说主动上门拜访了。 况且以他的圈子,注定是接触贵族会多一些,而贵族的雄虫更不会喜欢他这样的。 这位素未谋面的陆翎阁下,突然找上门来,到底是为了什么? 帝亚戈心里疑惑,却也没有拒绝。 虫族的规矩,雄虫的拜访,除非涉及到军务机密,否则绝不能轻易拒绝。 敢直接找上军部的,要么身份尊贵,要么有什么别的缘由。 他性子一向谨慎,这种情况不敢推拒。 “知道了,让阁下去会客厅稍等,我处理完这份文件就过去。”帝亚戈对着通讯兵沉声吩咐道,随即放下了手里的钢笔,揉了揉眉心。 他实在是不擅长跟雄虫打交道,更不知道这位突然上门的雄虫阁下,到底有什么目的。 难不成,是哪个贵族家里的雄虫,被家里虫逼着来跟他相亲的? 一想到这个可能,帝亚戈的头更疼了。 他今年已经一百二十七岁了,在虫族里,正是年富力强的年纪。 可他这辈子,就没想过要找雄主。 当年跟他同期的军雌,孩子都能上军校了,只有他,依旧是孤身一虫,住在军部的单身宿舍里,除了军务,再无其他。 皇室和元帅都劝过他好几次,让他找个雄主安定下来,可他每次都婉拒了。 他每次都说是跟丹特元帅学习,毕竟丹特元帅也是一心扑在工作上,完全没有找雄主的意思。 他觉得他拒绝找雄主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可架不住总有贵族想把家里的雄虫塞给他。 毕竟,他是联邦现役上将,是丹特元帅最信任的左膀右臂,手握重兵,前途无量,多少贵族想跟他联姻。 这位陆翎阁下,怕是哪个贵族派来的。 帝亚戈无奈地叹了口气,起身整理了一下身上的军装。 他穿着一身笔挺的墨绿色上将制服,肩章上的金星在灯光下熠熠生辉,胸前挂满了军功章,每一枚,都是他在战场上用命拼来的。 很多将士不喜欢把荣誉时刻挂在胸前,他却不这么觉得,他对所有虫说,荣誉是激励奋战的一种方式。 在他的带领下,将士们奋勇杀敌,为自己争取到无数的荣誉,这有什么羞于展示的呢? 他身形高大,比安晏还要高上一些,肩宽背阔,浑身带着久经沙场的肃杀之气,面部轮廓硬朗,眉眼深邃,不怒自威。 整理妥当,帝亚戈才迈步走出办公室,朝着会客厅走去。 走廊里的军雌们看到他过来,一个个都恭敬地行礼,却又忍不住偷偷用余光打量他。 帝亚戈只当没看见,脚步不停,径直走到了会客厅门口,抬手推开了门。 第159页 会客厅里的陆翎,听到开门的动静,立刻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他抬眼望去,就看到门口站着的帝亚戈上将。 雌虫一身军装,气势凛然,眉眼间带着军虫特有的刚毅和冷硬,脸上没什么表情,让虫不敢直视。 哪怕陆翎见过无数大场面,在对上帝亚戈那双深邃锐利的眼睛时,也不由得在心里暗赞了一声。 果然是能征战多年的上将,这股气势,绝非普通虫能比的。 说起来,安晏身上除了初识那会,后来就再没展示过他身为军雌的气势了。 哎,堂堂军雌,已经化身为小可爱了。 陆翎心中不免有些得意的叹气。 帝亚戈的目光,第一时间落在了陆翎身上。 当看到陆翎的那一刻,他也不由得愣了一下。 眼前的年轻雄虫,看着不过二十岁出头的年纪。 他身形挺拔,容貌俊美得近乎昳丽,一双桃花眼流光溢彩,哪怕隔着口罩,也难掩那股浑然天成的贵气。 他站在那里,不卑不亢,面对他这一身肃杀之气,也没有半分怯意,眼神清澈又平静。 帝亚戈立刻收敛了身上的气势,对着陆翎微微颔首,语气客气却带着分寸:“陆翎阁下,您好。我是帝亚戈。” 按照虫族的规矩,雌虫见到雄虫阁下,是要半跪行抚胸礼的。 但联邦有特许,高级将领无需对雄虫行大礼,只需鞠躬或颔首问好即可。 陆翎也对着他微微欠身,客气地回了一声:“帝亚戈上将,您好。冒昧前来拜访,打扰您处理军务了。” 两虫简单地打过招呼,帝亚戈抬手示意:“陆翎阁下,请坐。” 陆翎点了点头,重新坐回了沙发上。 第217章 帝亚戈上将是好虫? 帝亚戈在陆翎对面的沙发上坐了下来,目光不着痕迹地扫了一眼半跪在陆翎脚边的安晏。 那雌虫低着头,垂着眸,浅蓝色的头发遮住了大半张脸,看起来平平无奇。 不过,他规规矩矩地跪在那里,脊背挺得笔直,这种姿势,倒是挺规整的,也许以前也当过军雌。 帝亚戈没有多在意,毕竟雄虫身边带着雌侍,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他收回目光,看向陆翎,开门见山地问道:“不知陆翎阁下今日前来,找我有什么事?” 陆翎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先对着帝亚戈笑了笑,然后低下头,看向了脚边的安晏。 他的目光里带着询问,也带着安抚,像是无声地问着安晏:准备好了吗?要不要现在就说? 安晏的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放在膝盖上的手,瞬间攥紧了。 他等这一天,等了两年了。 从他被押上流放荒星的飞船,从他在荒星的窝棚里醒来,从雄主研究出来光脑,从他坐上飞船离开荒星的那一刻起。 他就一直在等着,等着再见老师一面,等着把当年的冤屈说出来。 可真到了这一刻,他的心里却翻涌着无尽的情绪。 委屈、酸涩、孺慕、自惭形秽,无数的情绪交织在一起,堵在他的喉咙里,让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他从小雄父就不疼他,雌父爱他却不是最爱他,他在家族从来都是可有可无的。 他这辈子,感受到的来自长辈的温暖和关怀,全都来自于帝亚戈上将。 帝亚戈是他的老师,是他的引路虫,是把他从一个懵懂的军校生,一步步培养成联邦少将的虫。 他待他,如同待自己的亲生孩子一样。 可他最后,却落了个通敌叛国、指挥失误的罪名,被流放到了荒星,成了整个虫族的罪虫,也成了老师的污点。 他有什么脸,去见自己的老师? 陆翎看着他紧绷的身体,轻轻抬脚,用脚尖碰了碰他的膝盖,无声地安抚着他。 安晏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喉咙里的哽咽,缓缓地抬起了头。 他先是对着陆翎恭敬地躬身行了一礼,然后转过身,面对着帝亚戈上将,把原本半跪的右腿也放了下去,变成了双膝跪地的姿势。 他挺直脊背,对着帝亚戈,深深地叩首下去,额头贴在冰冷的地板上,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一字一句地说道: “上将,是罪雌来了。” 这一句话,带着不成调子的哽咽,还有压抑了两年的委屈和痛苦,在安静的会客厅里,清晰地响了起来。 帝亚戈脸上的平静瞬间消失了,瞳孔骤然收缩,猛地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这个声音! 这个声音,他太熟悉了! 是他带了十几年的学生,是他最得意的弟子,是他以为这辈子都再也见不到的安晏! 帝亚戈大步流星地冲了过去,走到安晏面前,猛地蹲下身,伸手抬起了安晏的脸。 安晏的脸上还戴着仿生面具,改变了原本的五官轮廓,可那双眼睛,那双清澈的、带着水汽的眼睛,跟他记忆里的样子,一模一样。 帝亚戈的手都在抖,他看着安晏的眼睛,声音里带着不敢置信的颤抖,话都说不连贯了: “你……你是?安晏?” 安晏看着眼前熟悉的老师,看着他眼里的震惊和不敢置信,压抑了两年的情绪,再也忍不住了。 眼泪瞬间就涌了上来,顺着脸颊滑落。 他哽咽着,再次对着帝亚戈叩首,声音里满是愧疚:“罪雌安晏,见过上将。老师,我回来了。” “真的是你!真的是你小子!”帝亚戈彻底懵了。 半晌,他颤抖着手,一把扶起了跪在地上的安晏,力气大得几乎要捏碎他的胳膊,眼睛死死地盯着他,眼眶一点点红了。 “安晏,好小子,你回来了!你怎么才回来!”帝亚戈的声音无比激动,带得旁观的陆翎也忍不住心脏砰砰直跳。 “这两年你去哪了?啊?你上完军事法庭,连个招呼都不打,就一去不回头,我想给你平反,连你的虫都找不到,想问问你到底什么情况,都不知道你在哪!你还知道回来!” 帝亚戈的话一句接着一句,看似是在责骂,可每一个字里,都藏着无尽的担忧和牵挂。 安晏听着老师的责骂,眼泪掉得更凶了,心里又愧疚又酸涩,垂着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不知道该怎么跟老师说,说他这两年在荒星,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罪,又遇到了多少温暖,遇到了他的雄主,他的光。 帝亚戈看着他哭得通红的眼睛,心里的那点怒意瞬间就烟消云散了,只剩下满满的心疼。 他抬手,重重地一巴掌拍在了安晏的肩膀上,嘴里骂道:“臭小子!哭什么哭!回来了就好!回来了就好!” 而站在一旁的陆翎,看着这<a href=Tags_Nan/ShiTuWen.html target=_blank >师徒</a>重逢的场面,心里也满是感动。 安晏能有这样一位老师,是他的幸运。 三个虫的情绪都很是激荡了一会,等稍微平静些许,帝亚戈拉着安晏,让他在旁边的沙发上坐下。 他又转头看向陆翎,脸上带着歉意和感激:“陆翎阁下,真是多谢您了。多谢您带着安晏过来,多谢您照顾他。” 陆翎对着他笑了笑,客气地说道:“上将客气了,安晏是我的雌君,照顾他,本就是我应该做的。” “雌君?”帝亚戈转头看向安晏,眼里满是震惊。 雌君,那是雄虫唯一的、受联邦法律保护的正妻,是要写进雄虫户籍里的。 雄虫可以有无数的雌侍雌奴,但雌君只会有一位。 安晏现在是戴罪之身,是被流放过的罪雌,别说雌君了,就算是给普通雄虫做雌奴,都未必有虫愿意要。 这雄虫到底是什么身份?为什么会让安晏当雌君? 帝亚戈的眼神,不自觉地稍微带了些警惕。 安晏连忙起身,对着帝亚戈说道:“老师,您别这样,这是我们对外的身份,实际上我现在连星网都上不去,怎么可能有雄主?” 陆翎有些诧异抬头。 帝亚戈上将不是自己虫吗?为什么不说实话? 第218章 军部,是个吃虫不吐骨头的地方(嘘.jpg) 安晏没有看他,只是看着帝亚戈上将。 陆翎瘪了瘪嘴,有些委屈。 安晏不会是不想让自己见家长吧。 自己有这么拿不出手吗,虽然他确实是个黑户,但不也是给自己编造了身份吗? 虽然他快失业了,之前的钱也都买了种子啊仪器啊之类的,确实没剩下什么钱。 但是安晏不是说好了养他的吗呜呜,为什么不把他介绍给狮虎虎。 安晏仿佛感受到了这边情绪的不对劲,连忙不着痕迹地打了个手势。 帝亚戈这会坐了下来,看着安晏: “安晏,跟老师说实话,这两年,你到底去哪了?还有,你跟陆翎阁下是怎么认识的?” 陆翎也抬头看着安晏,想看看他怎么编。 安晏垂了垂眸:“老师。军事法庭判决之后,我就被流放到了荒星,一待就是两年。” 第160页 “这两年,我在荒星上举目无亲,一个熟虫都没有,天天吃不上饭,每个营养液都是需要争抢的。” “荒星条件艰苦,中央星的补给断了快一年,前段时间,丹特元帅让押送补给的警雌,给我们留下了一艘小型飞船和一架机甲,让我们自己猎杀星兽谋生。我就坐着飞船,一路开到了中央星。” 他顿了顿,抬眼看向陆翎,眼底满是温柔和感激,继续说道: “飞船刚迫降到中央星外围的时候,我快饿死了,刚好遇到了雄主。是雄主给了我营养液,收留了我,还答应帮我找您。没有雄主,我也不可能站在这里,见到老师您。” 陆翎:? 明明出门时他们商量过,会把荒星的情况告诉帝亚戈上将。 安晏为什么临时变卦了? 不过虽然不明白,陆翎还是配合地连连点头。 帝亚戈听完,又是紧紧皱眉。 他深吸了一口气,看着安晏,沉声问道: “安晏,跟老师说实话,当年边境那场战役,到底是怎么回事?军事法庭上说你指挥失误,导致整个先锋小队全军覆没,还说你通敌叛国,给星兽泄露了我军的布防,到底是不是真的?” 安晏闭了闭眼,再睁开时,蓝眸里只剩下了冰冷的恨意和无尽的疲惫: “老师,当年那场战役,根本不是我指挥的。当时的前线总指挥,是罗飞中将。我只是他手下的先锋小队队长,所有的作战指令,都是罗飞中将亲自下达的。” 帝亚戈惊讶:“什么?你可是少将,他让你去当先锋小队的队长?” 安晏轻叹口气,继续说道: “战役开始前,我就发现了他的作战计划有问题。他让我们带着先锋小队,深入星兽巢穴的腹地,去做诱饵,可后方的主力部队,却迟迟没有跟进。” “我当时就觉得不对,立刻用加密通讯,向罗飞中将汇报了情况,跟他说这个计划行不通,我们进去就是送死,让他立刻更改作战指令。” 安晏的声音微微发颤,当年战场上的画面,又闪回般地涌入脑海。 漫天的血光,星兽的嘶吼,战友们临死前的惨叫,一幕幕,清晰得仿佛就在昨天。 “可罗飞中将根本不听,他一意孤行,用军规压我,让我必须严格执行他的指令,否则就以违抗军令的罪名,当场处决我。” “将命难违,我只能带着小队往里冲。可我们刚进入星兽腹地,就被密密麻麻的星兽包围了。我立刻向罗飞中将求援,可他却直接切断了我们的通讯频道,带着主力部队,直接撤离了战场。” 安晏说到这里,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团棉花,哽咽得说不出话来。 整个先锋小队,几百个兄弟,全都是跟他并肩作战多年的战友,以及身后无数的将士们。 他们跟着他冲进了星兽腹地,最后,却只有他一个虫,拼着一条命,从星兽堆里爬了出来。 几千条命,全都葬送在了罗飞的一意孤行里。 他作为少将,也经历了大大小小无数场战争,唯独这一场,他一个虫都没带回来。 惨烈至极,难以言喻。 帝亚戈的脸色铁青,浑身的气息冰冷刺骨,放在膝盖上的手,死死地攥成了拳头,手背上的青筋都爆了起来。 “那后来呢?”帝亚戈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压抑到极致的怒火。 “后来,我拼了命从星兽堆里逃了出来,晕倒在了部队门口,等再醒来,已经是在军事法庭上了。” 安晏苦笑了一声,眼里满是悲凉。 “法官说我违抗军令,擅自更改作战计划,才导致了先锋小队全军覆没。还说我通敌叛国,给星兽泄露了布防,才让我们陷入了包围圈。” “没有虫证,我并没有看到罗飞中将,整个法庭上的虫,我一个都不认识。” “当初所有的作战指令,都是通过加密频道下达的,只有我和罗飞中将两个虫能看到。” “不知道是不是他销毁了所有他下达指令的证据,只留下了我执行命令的记录。反正整个小队的虫都死了,没有虫能给我作证。” “百口莫辩,最后无口供定罪。” 不是他没想过反抗,不是他没想过辩解。 可军事法庭上,所有的证据都指向他,何况他当时伤还没好,整个虫晕头转向的,老师和战友一个没来,他如何能辩得过口齿伶俐的法官? 罗飞甚至不敢出庭跟他对峙,甚至是没有原告、证虫、口供的情况下,直接定罪。 所以当初那场审判没敢公开,也没放媒体进去。 最终,他被判处通敌叛国罪,剥夺军衔、政治权利和所有财产,终身流放荒星。 “混账!简直是混账!”帝亚戈再也忍不住了,猛地一拳砸在了面前的茶几上,坚硬的合金茶几,瞬间被砸出了一个深深的拳印。 他气得浑身发抖,眼里满是滔天的怒火。 “这个罗飞,平时装得那么好,没想到竟然是这么恶劣的一个虫!”帝亚戈怒声说道,随即立刻看向安晏。 “元帅现在就在边境前线,这次出征,还带着罗飞这个混账东西!我立刻就给元帅发加密通讯,把这件事原原本本地告诉他,让他立刻把罗飞抓起来,千万不能让这个混账东西,再在前线惹出什么乱子!” 陆翎坐在一旁,静静地听着,没有说话。 他看着帝亚戈怒不可遏的样子,看着他真心实意地为安晏抱不平,心里也觉得,帝亚戈确实是个刚正不阿的好虫,是真心对安晏好。 帝亚戈上将真是个好虫! 他为他曾经对帝亚戈上将的怀疑感到抱歉。 第219章 会帮他翻案吗 陆翎正闪着星星眼看着帝亚戈上将。 他有时候有些羡慕安晏,有这么真心为他考虑的长辈,明明不是亲虫,却胜似亲虫。 然而一转头,他却看到了安晏悲愤的外表下,堪称平静的表情。 嗯? 他看不明白帝亚戈的情绪,难道还看不明白安晏的吗? 如果是真的悲愤,安晏现在恐怕已经开始掉小珍珠了。 可他现在只是沉默垂着头,只是双手紧紧地握在一起。 刚才师徒重逢时的激动和孺慕,在他的身上,已经半点都看不到了。 帝亚戈气得胸口剧烈起伏,拿起桌上的内部通讯器,就要给边境前线的丹特元帅发加密通讯,手都按在上面了,却被安晏伸手拦住了。 “老师,别。” 帝亚戈转头,皱着眉看着安晏: “怎么了?安晏?难道就这么算了?罗飞那个混账东西,害了这么多虫,难道就这么让他逍遥法外?” 安晏缓缓收回手,垂着眸,苦笑了一声,说道:“老师,算了。就算您现在告诉元帅,也没用的。” “怎么会没用?”帝亚戈皱紧了眉头。 “元帅最恨的就是这种贪生怕死、构陷同僚的虫!只要我把事情原原本本地告诉他,元帅一定会彻查此事,一定会还你一个清白的!” “彻查?”安晏抬起头,眼睛里带着一股悲凉。 “老师,怎么彻查?当年的所有证据,都被销毁了。唯一的加密通讯记录,只有他和我能看到。整个先锋小队的兄弟,全都死了。空口无凭,元帅就算想查,又能从何查起?” 帝亚戈语塞。 当年的案子,所有的证据链都“完整”地指向了安晏,罗飞做得滴水不漏,没有留下任何把柄。 时隔两年,想要再找到证据翻案,难如登天。 更何况,罗飞现在跟着元帅在边境前线,正是用虫之际,就算元帅知道了这件事,没有确凿的证据,也不可能立刻就把罗飞抓起来。 最多就是暗中提防,根本无法给安晏翻案,更无法让罗飞付出应有的代价。 帝亚戈看着安晏,心疼地说道: “那也不能就这么算了啊!安晏,你难道就甘心,一辈子背着这个通敌叛国的罪名,一辈子当个见不得光的罪雌吗?” 安晏沉默了。 甘心吗? 他怎么可能甘心。 一夜之间,被污蔑成通敌叛国的罪虫,从云端跌入泥沼,被流放到荒无虫烟的荒星,连带着雄主也跟他躲躲藏藏,他怎么可能甘心。 可不甘心,又能怎么样呢? 两年前,他站在军事法庭上,拼尽全力地辩解,拼尽全力地想证明自己的清白,可最终,还是落了个终身流放的下场。 两年过去了,证据早就没了,证虫也没了,罗飞在军部的地位越来越稳,他一个被流放的罪雌,又拿什么去跟罗飞斗? 他……在来之前,是想过平反的事的。 不过现在,他不想了。 安晏闭了闭眼,再睁开时,语气平静地说道: “老师,不用平反了。确实没什么证据,翻案太难了。何况我的家族也不会支持我。” 第161页 他的家族,是中央星的老牌贵族,向来重利轻情。 当年他出事之后,家族第一时间就跟他撇清了关系,对外宣称跟他断绝了所有联系,生怕被他连累。 现在想让他们站出来帮自己说话,根本就是天方夜谭。 军部的虫站不出来,他自己没有证据,家族又不会帮他说话。 帝亚戈听到这话,更急了,一巴掌拍在了安晏的肩膀上,恨铁不成钢地说道:“臭小子,你说什么浑话呢?怎么能就这么算了?” “就算你家里不帮你,还有老师我!还有元帅!就算没有直接证据,我们也能一点点查!罗飞那个混账东西,不可能做得天衣无缝,只要我们用心查,一定能找到他的破绽!” 他顿了顿,转头看向陆翎: “陆翎阁下,您要是也看中了安晏这孩子,想必也不会放任他就这么烂下去的吧?” 陆翎看着安晏的眼神都快拉丝了,被帝亚戈上将看出来他们之间的感情,这是能够预料的事,哪怕之前安晏不承认。 陆翎笑了笑,语气平静地说道: “上将,我不在意这些。安晏是什么身份,在我眼里,他都是我的雌虫。他是不是罪雌,根本不影响我对他的心意。” “至于翻案这件事,我听安晏的。他想翻案,我就拼尽全力,帮他收集证据,帮他洗刷冤屈。他不想翻案,我就陪着他。” 他说这话的时候,目光温柔地落在安晏的身上,语气里没有半分勉强,只有全然的真诚和坚定。 安晏的心脏狠狠一颤,抬起头,对上陆翎的目光,竟有些狼狈地无所遁形之感。 雄主现在想必在奇怪他的出尔反尔吧? 明明,他就是为了翻案,才非要来找老师的。 可就是在奇怪和怀疑中,雄主依然坚定地选择了自己。 这种坚定的被选择的感觉,真是让他难以割舍啊。 帝亚戈看着安晏:“安晏,就算你不在意,就算陆翎阁下不在意,你也不能就这么算了。” “就算你不在意你自己的名声,不在意你的军衔,那你以后的雄主呢?陆翎阁下难道不在意,你是个罪雌吗? 就算他不在意,贵族圈的流言蜚语,也会像刀子一样,扎在他的身上。你忍心让他因为你,被别虫指指点点,被整个贵族圈耻笑吗?” “何况,你骁勇善战,是联邦百年难遇的军事天才,联邦失去你,绝对是巨大的损失。 现在元帅在前线生死搏命,边境战事吃紧,正是用虫之际,你能置身事外吗?你那些死去的兄弟,能瞑目吗?” 帝亚戈的话,一句接着一句,重重地砸在安晏的心上。 无论如何,这都是实话。 他可以不在意自己的名声,可以不在意自己的军衔,可他不能不在意陆翎。 他也忘不了,那些跟他一起出生入死,最后死在星兽堆里的兄弟。他不能让他们就这么白白死了,不能让害死他们的罗飞,一直逍遥法外,步步高升。 况且,他也并非不在意自己的名声,如果能堂堂正正地活,谁愿意恶名满身? 第220章 到底什么才是真的 安晏沉默了许久,终于抬起头,看向帝亚戈,郑重地站起身,对着帝亚戈深深鞠了一躬: “老师,谢谢您。这件事,就拜托您了。如果需要我配合的地方,我一定全力配合。” “好!好小子!”帝亚戈看着他,终于露出了笑容,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放心,这件事,老师一定帮你到底!就算是拼上我这条命,也一定还你一个清白,把罗飞那个混账东西,绳之以法!” 陆翎看着安晏眼里重新燃起的光,也笑着站起身,对着帝亚戈微微颔首:“那就有劳上将了。之后有什么需要我们做的,您尽管开口。” “陆翎阁下客气了,这本就是我该做的。”帝亚戈笑着应下。 又聊了一会关于当年案子的细节,帝亚戈要了陆翎现在的联系方式,等他查到了什么线索,再联系他。 陆翎和安晏便起身告辞了。 走出军部大楼,坐上悬浮车,安晏脸上的激动和坚定,一点点褪去了,重新恢复了沉默。 他靠在车窗上,看着外面飞速倒退的街景,眼神里带着复杂。 陆翎坐在他身边,伸手握住了他的手,柔声问道:“怎么了?刚才不是还好好的,怎么突然不说话了?” 安晏回过神,转过头,看着陆翎,勉强笑了笑: “没什么,雄主。就是突然觉得,有点不真实。两年了,我竟然真的又回到了这里,见到了老师。” 陆翎轻轻捏了捏他的手,笑着说道: “这不是梦,是真的。而且,帝亚戈上将是真心想帮你,我们很快就能把案子翻过来,还你一个清白了。” “帝亚戈上将真是个好虫,你有个好老师。”陆翎一脸羡慕地看向安晏。 安晏神色复杂地看着雄主。 雄主真是太善良,太容易相信其他虫了。 雄主不了解他的老师,他却是了解的。 他的老师,绝不会为了他而激动至此。 刚才,从他说出当年战役的真相,老师愤怒地要给元帅发通讯的那一刻起,他心里的那点孺慕和激动,就一点点冷了下去。 老师口口声声说,相信他,知道他是被冤枉的。 可两年前,他出事的时候,老师就在边境,明明可以赶回来,明明可以帮他辩解,可老师没有。 军事法庭开庭的时候,老师甚至都没有出现。 这两年,老师说他一直在找自己,一直在想办法翻案。 可他在荒星两年,从来没有收到过任何来自老师的消息,哪怕是一点点的问候,都没有。 一个帝国的上将,说完全打探不到他的消息,这不可笑吗? 在来之前,他以为老师是因为顾全大局,没有考虑捞他一把,这个理由他是可以接受的。 因为在他的印象里,老师就是一个可以为了大局而不顾私情的虫。 可……“不知道”这个理由,实在是太拙劣了。 甚至在他主动说不要翻案时,,老师却突然要拼尽全力,帮他翻案了。 老师对他的爱,是在他离开的这两年达到了巅峰吗? 这其中,到底有多少是真心,又有多少,是别的算计? 陆翎看着安晏变幻莫测的脸色,有些犹疑:“安晏,你怎么了?从军部出来就一直不对劲,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安晏张了张嘴,像是想说什么,可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只是勉强扯出一个笑,摇了摇头:“没什么,雄主,就是有点累了。” “骗我。”陆翎看着他躲闪的目光,语气软了下来。 算了,安晏不说,他也不问。 孩子长大了,有点自己的小秘密是很正常的。 大度的陆翎撅着嘴转了回去。 安晏突然反应过来,他惊觉,自己竟然在考虑是否要把猜测告诉雄主。 这是他的雄主啊,他怎么能对雄主有任何欺瞒? 所谓不想让单纯的雄主受伤,不想让他担心,这些都是借口,他是雌君,就应该对雄主毫无隐瞒。 安晏连忙低头说道:“对不起,雄主,我刚才走神了,我……觉得老师,可能……” 可能已经不再是他的老师了。 安晏深吸了一口气,反手握住陆翎的手。 他沉默了几秒,才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雄主,老师他……刚才的心疼和愤怒,都是假的。” 陆翎懵了,眼睛微微睁大:“什么?” “帝亚戈上将刚才对我的心疼,对罗飞中将的愤怒,全都是装出来的。”安晏重复了一遍,眼睛里的光一点点暗了下去。 “我跟了他二十几年,从军校毕业就跟着他,他是什么性子,我比谁都清楚。” “老师是出了名的铁面阎王,在军部里,就算是元帅跟他说话,他也从来都是不卑不亢,情绪极少外露。” “当年我第一次在边境立了大功,升了上校,他当着全军团的面,也只是拍了拍我的肩膀,说了一句‘继续努力’,连个笑模样都没给。” “他最看重的就是军纪和大局,从来不会为了私事失态。可刚才,他听说了罗飞构陷我的事,气得一拳砸坏了合金茶几,恨不得立刻就给元帅发通讯把罗飞抓起来。 雄主,您不觉得,这太反常了吗?” 陆翎怔怔地听着,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刚才看着帝亚戈怒不可遏的样子,只觉得这位上将是真的刚正不阿,是真心实意地为自己的学生抱不平。 可现在安晏这么一说,他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自己又犯了那个老毛病——只要对方在他面前表现得情真意切,他就很难生出怀疑之心。 明明在见到帝亚戈之前,一直是他在疑神疑鬼的! 陆翎悲伤地发现,经历了上一辈子,自己竟然还是一点都不长记性。 第162页 安晏看着陆翎愣怔的样子,继续往下说,声音里带着苦涩和悲凉: “更重要的是,两年前军事法庭开庭的时候,他就在边境,离中央星只有三天的跃迁路程。 以他的身份,只要他肯开口,肯回来为我做证,哪怕只是说一句‘安晏不是会通敌叛国的虫’,我的案子都不会是这个结果。” “可他没有。他从头到尾,都没有出现过。” “这两年,他说他一直在找我,一直在想办法帮我翻案。可雄主,他是联邦上将,是丹特元帅最信任的左膀右臂,只要他想查,想找到我的下落,怎么可能查不到?” “荒星虽然偏远,可也是联邦的流放地,所有流放者的名单,军部都有备案。他想找我,太容易了。” “可他没有。整整两年,我没有收到过他的任何消息,哪怕是一句问候,都没有。” 老师哪怕编个好点的理由骗他呢。 第221章 抱团取暖 安晏低着头,眼睛无意识地看着自己与雄主交握的手。 “我不明白,雄主。”他抬起头,看向陆翎,眼睛里甚至有一丝无措和茫然。 “如果老师真的不关心我,不在意我的死活,为什么现在我找上门来,他又要拼尽全力帮我翻案?” “可如果他心里真的有我这个学生,为什么这两年,他连找都没有找过我?” 这两年,安晏不是没怀疑过。 但他一直想的都是,以老师那样铁面无私的虫,也许只是不方便出面。 可这次见面,老师又坚持帮他翻案,表现出的关心也是一派虚假。 陆翎看着安晏眼里的茫然和破碎,心里也是细细碎碎的疼。 他曾经以为安晏是贵族养出的小王子呢,可家虫抛弃他,信任的长辈又辜负他,这哪里是幸福的小王子了? 如果没有期待,倒也算了,可安晏明明那么敬重和信任这个帝亚戈上将,当初甚至想冒着暴露的风险联系他。 信任被背叛,安晏该有多难过啊。 陆翎什么都没说,只是倾身向前,张开双臂,静静地抱住了安晏。 他的怀抱不算特别宽阔,却足够温暖,带着熟悉的草木清香,将安晏整个虫都裹在了里面。 “没事的,安晏。”陆翎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像是哄孩子一样。 “没关系的,他不珍惜你,是他的损失。你还有我,还有荒星的大家,我们都会永远站在你这边。” 安晏的身体猛地一僵。 其实在说出这些话之前,他心里并没有多少委屈。 他早就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他已经是个被流放的罪雌了,家族跟他撇清了关系,曾经的朋友避之不及,就连唯一敬爱的老师,也并非真心待他。 这一切,他都能接受。 可当陆翎的怀抱裹住他,当那句温柔的“你还有我”落在耳边时,他心里的情绪突然就控制不住了。 积攒了两年的委屈、不甘、悲凉,像是决堤的洪水,瞬间汹涌而出。 安晏反手紧紧抱住陆翎,把脸埋在他的颈窝里,高大的身体微微颤抖着,没有发出一点声音,只有滚烫的泪水,无声地浸湿了陆翎的衣领。 他就这么静静地埋在陆翎的颈侧,良久,良久,不曾说一句话。 悬浮车直接驶回了郊区的废弃小楼,停在了院子里。 这种悬浮车是公共交通,类似于末世前的共享单车。 只要设置自动返程,以及交够来回的星币,悬浮车可以驶向任何地方。 直到车子停稳,安晏才缓缓松开了抱着陆翎的手,抬起头,对着陆翎勉强笑了笑,想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 陆翎伸手,轻轻擦去他眼角残留的泪痕,什么都没问,只是温柔地看着他。 两虫下了车,走进空荡荡的小楼里。 进屋后,陆翎就陪着安晏坐在椅子上,沉默了很久。 最终,安晏缓缓开口:“雄主,我不想等平反了,事情太过突然,我现在信不着老师。” 陆翎点头:“嗯,都听你的。” 安晏抬头,感激地看着陆翎:“雄主,咱们回荒星吧,先回去静观其变,我估计元帅给咱们飞船,一定是有用意的,总之,我们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陆翎毫不犹豫:“好,我们回家。” 本来他们这趟也只是为了送东西,没打算待太久。 返程前,还有三件事要做。 一件是帮耶尔给他的家虫送信,一件是去找米洛的雄主,还有一件是采购一批荒星没有的珍稀种子。 种子是限制品,平时没那么好买。 不过这段时间不是皇室搞事么,搞的所有种子公司都虫心惶惶,这时去买种子,只要花大价钱还是能买到的。 只是买完以后,陆翎就又成穷光蛋了。 这次带的水果蔬菜有挺多的,但是都是要送出去的,所以也没办法变现。 陆翎肉痛地掏出最后十万星币,拎着一小袋种子走出了交易市场。 随后,他们又去了耶尔家。 耶尔的家就在主城区比较偏远的地方,是一个独栋小楼。 耶尔家庭比较简单,他的雄父只有一个雌君,三个雌侍,两个雌奴。 耶尔的雌父是雌君,是一名在役军官,这次也跟着丹特元帅出征了,并不在家。 陆翎和安晏带着各种蔬菜水果上门,这在中央星来说可是重礼了。 耶尔的雄父接待他们,三名雌侍半跪行礼后站在雄主身后,两名雌奴全程跟着跪爬,谈话时一左一右跪在雄主脚边。 陆翎第一次见到这种比较普遍的家庭,心里暗暗有些好奇。 能看出来,耶尔的雄父并不是暴虐之虫,脾气不错,对陆翎彬彬有礼,对安晏也是点头示意。 在安晏的偷偷解释下,陆翎才知道,这雄虫其实对他们相当客气尊重了,要不正常雄虫是不会给雌虫任何眼神的。 当然,这也是因为他们上门时,安晏报的身份就是雌君,如果是雌奴的话,恐怕现在也得跟着爬了。 陆翎看似得体,其实心里有些局促。 耶尔都已经一百多岁了,他雄父的这些雌虫大多也已经超过一百岁了。 这些在陆翎心里算是长辈的雌虫,一个个对他点头哈腰,卑躬屈膝,不敢说话,在他们说话时还要跪在旁边伺候。 陆翎多少有些坐立不安。 安晏作为雌君,而且是上门客虫,被允许在陆翎的椅子旁边又加了一个小凳子。 一米九五的个子,委屈巴拉地堆在比陆翎矮半截的小凳子上。 陆翎看着难受,可安晏不仅没有委屈,反而内心感激。 在雄主旁边给自己加凳,这是真的很尊重了。 陆翎与耶尔雄父简单交谈几句,耶尔的雄父很是关心他的近况,临走时,他的几个雄弟雌弟也都过问了几句。 看得出来,他这个家里的老大,还是比较受重视的。 临走时,耶尔同胞的雌弟特意给他们带了一个盒子,说是他在军校获得的奖章,一定要给他哥哥看看。 耶尔雄父以及他的雌侍们也都给耶尔装了不少药品。 至于雌奴,雌奴只是玩物,没有属于自己的东西,当然也就没什么能给耶尔带的。 不过这也能看得出,耶尔雄父是真的比较宽和,毕竟还愿意让雌奴出来见客,同时又恩准了雌奴穿戴整齐。 陆翎在听过安晏简单描述他的家庭后,很庆幸自己没一进屋就看到一群裸奔的雌奴。 第222章 雷米的求助 从耶尔家离开,陆翎和安晏又陆续去了几个荒星罪雌的家中送信。 这其实是很冒险的行为,极易暴露荒星已经联络上外界的事实。 所以只有对家庭相当信任,或者有特殊情况的虫,才会让陆翎冒险帮他们送信。 经过一圈询问,整个荒星只有三个雌虫需要送信或拜访,除了耶尔,剩下两家都是家中虫口极少,关系相对简单的家庭。 有一个名叫卢克的雌虫,原来是隶属于星域帮的,他的家庭甚至只剩下了他雌弟一虫,他的雌父已经在战场上牺牲了。 从卢克家中出来,陆翎和安晏心中都有些沉重,同时竟还有一丝隐秘的酸涩。 这三只虫,都是十分信任自己的家虫。才会让他们跑这一趟的吧。 陆翎没有家虫,安晏有家却不敢回,看到家庭和睦的场景,心中难免不是滋味。 况且卢克的家庭也是让他们颇为担心,卢克的雄父早逝,家中只有雌父和一个弟弟,现在雌父也去世了,不知道卢克能不能经受住这个打击。 陆翎本想把他弟弟直接带回荒星的,不过目前还需要征求一下卢克的意见,并且需要他弟弟把中央星这边的关系给断干净,才能了无牵挂地跟他们走。 这事不急,陆翎打算下次来的时候再做研究。 事情都处理完,两虫回家休整,打算第二天去找米洛的雄主。 第163页 可就在当天晚上,陆翎的光脑突然疯狂地响了起来。 他拿起光脑一看,来电显示的名字,竟然是雷米。 陆翎愣了一下,心里隐隐生出一丝不好的预感。 他跟雷米分开才没几天,这个时间打来通讯,实在有些不寻常。 他连忙按下了接听键,光屏弹开的瞬间,就看到了雷米那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 平日里总是大大咧咧、笑得一脸憨厚的雄虫,此刻双目通红,眼底满是崩溃和绝望。 他的头发乱糟糟的,身上的衣服也皱巴巴的,像是几天几夜没合眼了一样。 陆翎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连忙问道:“雷米,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前两天不是还好好的吗?” 雷米看着光屏里的陆翎,嘴唇哆嗦了几下,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一样: “小鹿,你还记得之前我麻烦你的,带走一个虫的事吗?现在事情提前了,能不能麻烦你现在来我家一趟,把虫带走?求求你了小鹿,算我求你了!” 陆翎心里咯噔一下,立刻点头应道:“好,你把地址发给我,我现在就过去。” “好好好!我马上发给你!小鹿,谢谢你!太谢谢你了!” 雷米的声音是前所未有的慌乱,话音刚落,就挂断了通讯,紧接着,一个详细的地址就发到了陆翎的光脑上。 陆翎低头看了一眼地址,发现这个地方并不在中央星的主城区,而是在比他们现在住的地方还要偏远的西郊,一片废弃的工业区里。 “雄主,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安晏刚从飞船上检查完引擎回来,就看到陆翎脸色凝重地站在原地,连忙快步走了过来。 “雷米出事了,让我们现在去西郊一趟,帮他带走一只雌虫。” 陆翎抬起头,看向安晏:“我们现在就走,直接开天狼号过去,那边太偏了,悬浮车过去太慢,万一出什么事,飞船也能应付。” “好。”安晏没有丝毫犹豫,立刻点了点头。 陆翎看着安晏的背影,心里暖了一下。 不管他要做什么,安晏永远都是第一个站出来支持他,哪怕安晏知道,在中央星堂而皇之开飞船是很危险的。 几分钟后,天狼号飞船以最快速度升空,引擎发出一声低沉的轰鸣,朝着西郊的废弃工业区疾驰而去。 中央星的西郊,曾经是虫族最繁华的工业基地,后来随着产业迁移,这里就渐渐废弃了,只剩下成片破败的厂房和锈迹斑斑的机械设备。 飞船悄无声息地降落在了地址标注的废弃厂房前。 厂房早就废弃了大半,外墙的建筑材料已经半倒塌,大门歪歪扭扭地立着,看起来摇摇欲坠。 陆翎皱着眉头,推门进入。 厂房里面比外面看起来还要破败,生产设备早就被拆走了,地上堆满了废弃的钢材和垃圾,灰尘厚得能没过鞋底。 最里面的角落,被隔出了一个小小的空间,隐隐有灯光透出来,还有设备运转的微弱嗡鸣声。 陆翎和安晏对视一眼,快步朝着那个角落走了过去。 刚走到隔间门口,就听到了雷米压抑的、带着哭腔的低语声,像是在跟谁说话,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陆翎轻轻推开了隔间的门。 这个小小的隔间,被收拾得干干净净,跟外面破败的厂房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房间里摆满了各种精密的医疗设备,线路密密麻麻地连接着房间正中央的一个全封闭医疗舱。 医疗舱里,躺着一只瘦弱的雌虫。 他的身高应该只有一米八五左右,躺在医疗舱里,显得格外单薄,仿佛一阵风就能吹走。 这在雌虫中,绝对是相当小巧的体型了。 他的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嘴唇没有一丝血色,眼窝微微凹陷,长长的睫毛安静地垂着,紧闭着双眼,看起来虚弱得仿佛下一秒就会停止呼吸。 他的脸朝着雷米坐着的方向,手指蜷缩着,指尖无意识地朝着雷米伸着。 这只雌虫,看起来要死了。 雷米就颓然地坐在医疗舱旁边的地上,高大的身躯蜷缩着,双手捂着脸,肩膀微微颤抖着。 他的头发乱糟糟的,眼底布满了红血丝,下巴上冒出了青色的胡茬,平日里总是带着笑意的脸,此刻写满了崩溃和绝望,整个虫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精气神。 听到开门的动静,雷米猛地抬起头,看到陆翎和安晏的那一刻,他像是看到了救星一样,踉跄着几步走到陆翎面前:“小鹿,好兄弟,你真来了!” 陆翎心里一沉,连忙问道:“雷米,到底出什么事了?这是……” 第223章 雷米的故事 陆翎的目光落在医疗舱里的雌虫身上。 雷米顺着他的目光看向医疗舱,眼底涌上了心疼和愧疚。 他伸出手,轻轻抚上冰冷的医疗舱玻璃,动作温柔得不像话。 “他叫白枫,就是我之前跟你说的,要让你带走的虫。” 雷米的声音很轻,语气苦涩。 “小鹿,求求你,帮我把他带走,带到你在的那个边远星系去。” “医疗舱也一起带走,我给你钱,多少都可以。麻烦你到了那边,帮他找个好点的医生,给他的医疗舱一直充着能,能不能活下来,就看他自己的造化了。” 陆翎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到底出什么事了?这个雌虫……白枫,他不是你喜欢的虫吗,你不跟着他一起走吗?” 雷米听到这话,别开了脸,拳头死死地攥在一起,手背上的青筋都爆了起来:“我不走。我要留在这,跟他们拼了。” “拼?”陆翎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跟谁拼?跟皇室?雷米,你清醒一点!你一个虫,怎么跟他们拼?” “不,不只是皇室,还有我的家族,伊索家族。”雷米红着眼睛,紧抿着唇,双手微微颤抖。 “公司是我跟白枫一手建起来的,是我们俩的心血,现在他们要抢走,我不能就这么算了。” “还有白枫,他们把他害成这样,我必须给他讨个说法。就算是拼了我这条命,我也不能让他们好过。” 陆翎被这巨大的信息量炸得脑袋发晕,他看着雷米,追问道: “雷米,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白枫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伊索家族到底对你们做了什么?” 他不应该问得这么仔细,但他们要去的根本不是什么边远星系,而是荒星,不问清楚一些,他实在没法放心。 何况,雷米明显是想螳臂当车的节奏,陆翎实在不想看着这个二傻子做傻事。 雷米抬起头,看着陆翎眼里的担忧和认真,嘴唇哆嗦了几下,眼眶渐渐红了。 他本也不是心思多深沉的虫,从小到大也没有过什么大的挫折,最近的事,真是给他压得喘不过气来了。 他没想麻烦陆翎的,陆翎住在边远星系,肯定家庭条件也不好,他不想给陆翎增加负担。 但是,现在仅靠他自己,实在是撑不住了。 他看着医疗舱里昏迷不醒的白枫,看着陆翎真诚的眼神,心里防线一点点崩塌。 雷米沉默了很久,陆翎就这样静静地看着他。 最终,他还是熬不住了,像是找到了一个宣泄口,把藏在心里十几年的事,一股脑地全都说了出来。 雷米出生于中央星顶级贵族伊索家族,是主家雌侍的儿子。 伊索家族子嗣单薄,主家的雌君只生了几个雌虫,没有雄虫子嗣,所以雷米这个雄虫,从出生起,就成了整个家族的希望。 小时候检测精神力等级,雷米测出了A级,整个伊索家族都沸腾了。 要知道,A级雄虫已经是极其罕见的存在,足够让一个顶级家族再兴盛百年。 从那天起,整个伊索家族都把雷米捧在了手心里,倾尽所有资源培养他,盼着他能扬名立万,带领伊索家族走向新的辉煌。 可偏偏,雷米长歪了。 他天生就不是搞科研、玩<a href=Tags_Nan/QuanMouWen.html target=_blank >权谋</a>的料。 他身高一米九多,体格健壮,天生就适合上战场,最大的梦想,就是进入军部,跟着丹特元帅一起去边境打星兽,保家卫国。 为了这个梦想,他偷偷练了十几年的体术,学了机甲驾驶,甚至在成年那天,偷偷贴了假的虫纹,伪装成雌虫去军部报名参军。 结果刚到体检环节,就被基因检测仪查了出来,当场就被军部的军雌恭恭敬敬地送回了伊索家族。 这件事,成了整个中央星贵族圈的笑柄。 伊索家族的家主,也就是雷米的雄父,气得差点当场晕过去,把雷米关在家里禁足了整整一年,没收了他所有的机甲和武器,严令禁止他再提参军的事。 “他们都说,雄虫就该待在实验室里,搞科研,出成果,提升家族的地位,上战场打打杀杀,是雌虫才该干的事,我一个A级雄虫去参军,简直是丢尽了伊索家族的脸。” 第164页 雷米自嘲地笑了笑,眼里满是苦涩。 “可我天生就不是搞科研的料,看着那些复杂的公式和数据,我头都大了。让我在实验室里待一天,比让我去跟星兽肉搏一天还难受。” 家族根本不管他愿不愿意,硬是把他塞进了皇家实验室,给他挂了个高级实验员的职位。 说白了,就是让他去捡现成的功劳,刷履历,攒名声。 雷米脸皮薄,根本做不出抢别虫功劳的事。 他在皇家实验室里待了半年,硬是没碰过别虫的实验成果,每天就在实验室里瞎晃悠,被家族里的长辈骂了无数次烂泥扶不上墙。 就在他快要被逼疯的时候,家族给他找来了白枫。 “他们跟我说,找了个很有天赋的雌虫,天生基因有缺陷,身体虚弱,不能上战场,也没有哪个实验室愿意要一个B级的雌虫搞科研。” “但是他脑子特别灵光,尤其擅长生物育种和基因编辑,让他给我当幕后枪手,替我做实验,出成果,署我的名字。” 白枫天生患有基因病,注定这辈子都从事不了体力工作。 但在虫族,这是一条约定俗成的规矩,雌虫就只能从事体力工作,雄虫就只能从事脑力工作。 因为大家普遍认为脑力工作优于体力工作,所以整个虫族社会都觉得这条规矩是有利于雄虫的。 雷米不想得了便宜还卖乖,可他真的脑子不好使,他天生就是个适合上战场的莽夫。 对于雷米来说,这条规矩还仅仅只是无法让他实现梦想。 可对于白枫来说,简直是灭顶之灾。 他找不到任何脑力工作,偏偏他等级不高,体力还极差。 于是他被伊索家族找到,要求他当伊索家族小少爷的枪手时,几乎毫不犹豫就同意了。 饭都吃不上,病都治不起了,尊严算个屁,知识成果又算个屁? 甚至,白枫还很感激伊索家族,是他们给了他一个能通过工作养活自己的机会。 他这副不争气的身子,还能求些什么呢? 第224章 温柔忠犬白枫 然而,贵族哪是那么容易合作的,他们知道,利益诱惑永远没有生命威胁靠谱。 于是,他们对雷米交代了实情,说如果雷米不配合,白枫就挣不到钱治病,并且会被整个行业封杀,直到活活病死。 雷米说到这里,拳头攥得咯咯作响,眼里满是愧疚和愤怒。 他那时候才刚成年,心思单纯,被家族这么一说,心里顿时就充满了愧疚。 他觉得自己就算再不想搞科研,也不能眼睁睁看着一个虫活活病死。 他拗不过家族,最终还是答应了,唯一的要求,就是要亲自见一见白枫。 第一次见面,是在伊索家族的一个偏僻别院。 白枫就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旧衣服,身形单薄,脸色苍白。 他正坐在阳光下,手里捧着一本厚厚的专业书,看得格外认真。 书是伊索家族提供的,在这个植物极难养活的时代,这本书可以说是相当珍贵。 白枫求知若渴,恨不得泡在伊索家族的纸质图书馆。 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便看到了一只衣着奢华,英俊高大的雄虫。 几乎是一瞬间,他就明白了这虫的身份,连忙起身跪下,动作姿态满是卑微和恭敬。 那时候的白枫,才刚满二十岁,从联邦最高学府毕业。 明明是天赋异禀的天才,却因为是B级雌虫,又有先天性基因病,被所有实验室拒之门外,走投无路。 他本以为雷米跟那些仗着身份,抢夺别虫成果的贵族雄虫一样,骄纵蛮横,目中无虫。 可他没想到,雷米见到他的第一句话,不是颐指气使的要求,而是挠着头,一脸愧疚地跟他说: “对不起啊,我不是故意要抢你成果的,都是我家里逼我的。你放心,实验成果我不会白拿你的,钱我都给你,我还会让家族给你找最好的医生,给你治病。” 雷米说这话,自己都亏心。 自己明明是个侵占别虫成果的卑劣之虫,却还用“被逼迫”这件事作为挡箭牌。 但伊索家族如果用他自己来威胁他也就算了,家族是在用白枫的命威胁他。 白枫何其无辜? 这事雷米没跟白枫说,如果真的说了,他就觉得自己更加卑劣了。 白枫听到道歉,当时就愣住了,看着眼前这个身高一米九多,却一脸憨直,甚至有些手足无措的雄虫,眼里的警惕,一点点散去了。 那是第一次,有虫在他面前,不是把他当成一个可以随意利用的工具,而是把他当成一个平等的虫,跟他说对不起。 “他真的特别温柔,说话轻声细语的,从来不会跟我大声说话。” 雷米说起白枫,眼底瞬间就漾满了温柔。 “我看不懂那些实验数据,他就一点点给我讲,讲得特别细致,从来不会嫌我笨。” “我每次去看他,都会给他带点吃的,带点好玩的,他每次都特别开心。他明明身体那么差,却总是强撑着精神陪我说话,怕我无聊。” “他跟我说,从来没有虫对他这么好过。他说,能遇到我,是他这辈子最幸运的事。可我知道,明明是我运气好,才遇到了他。” 雷米不被允许经常跟白枫见面,所以每次见到,雷米恨不得都把自己见到的最好玩的、最好吃的,全都带给白枫。 即使如此,他也觉得弥补不了对白枫的伤害。 雷米在皇家实验室里待得越来越憋屈,白枫看着他闷闷不乐的样子,就主动跟他说,不如我们自己开个公司吧,不用看家族的脸色,想做什么研究就做什么研究。 雷米一听,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他跟家族闹了很久,最终家族松了口,给他出钱开了公司。 开公司是有条件的,就是公司必须挂在雷米的名下,且所有的成果,都必须署雷米的名字。 同时,家族持股50%以上,雷米作为创始虫,持股需低于20%。 而白枫,是一丁点股份都拿不到的。 公司的名字,是雷米取的,叫雷白。 他的雷,白枫的白。 如果他能做主,他恨不得把公司名直接取为白枫,但显然这个方案被家族拒绝了。 他不知道的是,白枫在公司注册文件上看到这个名字的那天,躲在实验室里,偷偷哭了一整晚。 公司从无到有,从小到大,全都是白枫在幕后一点点撑起来的。 育种机、保鲜舱、土壤改良剂,这些让雷白公司在行业内站稳脚跟的核心技术,全都是白枫熬了无数个通宵,一点点研究出来的。 而雷米,就负责跑前跑后,打理公司的杂事,给白枫挡掉家族的催促,偷偷给白枫带各种好吃的,还有他能找到的最好的药。 家族为了让白枫更快地出成果,一直限制着他的自由,很少允许雷米去看他。 每次雷米偷偷去看他,都发现他比上次更瘦了,脸色更苍白了。 可白枫看到雷米的时候,却永远都会露出温柔的笑容,说自己没事,让他别担心。 白枫从来没跟雷米说过一句苦,一句累。 哪怕家族逼着他没日没夜地做实验,哪怕他的基因病越来越严重,哪怕他疼得整夜整夜睡不着觉,他也从来没跟雷米抱怨过一句。 他怕雷米知道了,会跟家族起冲突,会毁了雷米在家族里的前途。 他对雷米,从最初的感激,到后来的心动,最后变成了深入骨髓的执念。 为了雷米,他可以付出一切,哪怕是自己的命。 他知道自己的思想是病态的,一来,雷米毕竟侵占了他的成果,哪怕再不情愿,但他毕竟也是既得利益者。 白枫竟然对他从没有过一丝一毫的怨怼,只担心自己的成果还不够让雷米站稳脚跟。 二来,白枫知道自己一个平民出身,还患有重病,长相也一般的雌虫,是没资格肖想出身贵族的雷米大少爷的。 可他……还是在心底隐秘地期盼着,也许有一天,雷米少爷愿意纳他作雌奴呢? 他不求能得到雷米少爷的宠爱,不过能跪在少爷脚边,做一辈子卑微的贱奴,也是可以的呀。 但他身体实在太差,况且还不经常能见到雷米少爷,所以他这点卑贱的心思,就一直埋在心底,始终没敢表露出来。 第225章 真是一对苦命鸳鸯啊 而雷米从知道有白枫的存在开始,就一直打算要白枫当自己的雌君。 没办法,白枫被伤害得太惨了,他只有把白枫拴成自己的雌君,才能保证他避免家族的侵害。 也同样因为白枫实在太乖太软太好欺负,他觉得如果纳一堆雌侍雌奴,白枫肯定会被欺负。 因此,这么多年来,雷米身边始终干干净净,一只雌虫都没有,这在雄虫中简直是稀有物种。 第165页 不同于白枫不敢奢望他的爱,雷米压根就没想过能得到白枫的爱。 谁会爱上一个侵占自己成果的虫? 但白枫这个情况,他要是都不纳白枫作雌君,其他虫不得把白枫当雌奴玩? 白枫还这么好看,雷米觉得白枫简直是整个宇宙最好看的雌虫了,他可不舍得让白枫去当雌奴。 他就想等自己慢慢成长起来,逐步把股份收拢收拢,起码能有跟家族谈判的资本了,再以白枫为条件,让渡出一部分利益。 明明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他又结识了陆翎这个宝贝,现在他在公司的话语权已经相当高了,股份也慢慢涨到了30%。 可就在这时,皇室要把生鲜种子供应链收归国有。 伊索家族为了攀附皇室,决定把雷白公司低价卖给皇室,以此来换取家族的利益。 雷米当场就炸了。 这家公司,是他和白枫的心血,是白枫用命一点点拼出来的,他怎么可能眼睁睁看着公司被抢走? 何况公司没了,他就又变成家族养的种马了。 家族一定会给他安排一大堆的雌虫,让他日夜不停地生蛋! 家族也不想想,就他这脑子不好使的基因,能生出来什么好蛋? 最主要的是,他就没法保护白枫了,他没了公司,恐怕家族会让白枫去扶持其他更有脑子的本家雄虫。 白枫的身体本就已经是强弩之末,这些年家族也并没有给他好好治疗,他还哪有余力做研究? 家族这是逼着白枫去死啊! 于是,他跟家族大吵了一架,第一次硬气地跟家族说,就算是脱离伊索家族,他也绝不会把公司交出去。 也是在这个时候,他才终于有机会,见到了被家族软禁了大半年的白枫。 当他在那个阴暗潮湿的地下室里,看到瘦得只剩一把骨头,昏迷不醒的白枫时,他感觉自己的心脏都被生生撕碎了。 他逼问了家族的管家,才知道了真相。 这大半年里,家族为了赶在皇室收购之前,拿出更多的核心技术抬高价格,一直在疯狂压榨白枫。 陆翎虽然是天才,但毕竟在“边远星系”,且坚决不来中央星,又是个B级雄虫,伊索家族没法去逼迫陆翎。 于是他们只能盯上了白枫。 陆翎提供思路,白枫做落地研究。 他们逼着他没日没夜地做实验,只有完成了实验目标,才给他一口饭吃,才给他注射缓解基因病的药剂。 白枫的身体早就被熬垮了,基因病全面爆发,要不是靠着一口气撑着,早就没了。 可就算是这样,白枫在清醒的时候,也从来没跟雷米透露过半个字。 每次雷米给他打通讯,他都强撑着精神,笑着跟他说自己很好,让他别担心。 雷米知道真相的那一刻,差点疯了。 他拿着能量枪冲进了家主的书房,逼着家族放了白枫,说他必须带着白枫走,必须给白枫治病。 可家族却跟他说,想要带走白枫可以,必须放弃公司的所有股份,脱离伊索家族,从此以后,跟伊索家族再无半点关系。 雷米想都没想,就答应了。 公司没了可以再建,家族没了可以不认,可白枫要是没了,他就什么都没了。 他本就是为了白枫才建公司,才被家族胁迫的。 他有30%的股份,这些股份卖出去,也够他给白枫治疗了。 可能因为白枫现在已经昏迷,没有了任何利用价值,他才能这么顺利地给他带出来。 可他没想到,家族早就跟皇室串通好了。 他手里的股份,早就被家族和其他股东,在皇室的施压下,全都签了转让协议。 同时还欠了一屁股债,雷米在经济方面虽不是精通,但也不至于这么容易被骗。 只是,他的弱点太过明显,白枫又经不起折腾了,所以公司被轻易作价,轻易欠账。 他和白枫打拼了这么久的心血,就这么被他们轻而易举地抢走了,与此同时,还要还5亿星币的天价债款。 家族这是逼着他回归,听从安排。 否则他一个空有一身名头,却没有任何科研水平的雄虫,又能去哪工作还债呢? 雷米走投无路,只能连夜带着昏迷不醒的白枫,躲到了这个废弃的厂房里,第一时间就想到了陆翎。 他想让陆翎把白枫带到安全的地方去,而他自己,要留在中央星,跟伊索家族和皇室,拼个鱼死网破。 “我就不信了,他们能一手遮天!”雷米红着眼睛,声音里满是绝望和愤怒。 “公司是我跟白枫的,他们不能就这么抢走!白枫被他们害成这样,我必须给他们一个教训!” “何况,这债我也得跟他们打官司,我没做金融诈骗,公司业绩也没有不好,凭什么能欠这么多钱?” 陆翎听到这里,一脸凝重地走上前,在雷米茫然的目光中,抚上了他的额头。 “雷米,你没发烧啊”陆翎一脸关切地说道。 雷米懵逼:“没发烧啊,现在是白枫在发烧,我没啥事。” 陆翎用关爱智障的眼神看着雷米: “雷米,你到底是以什么样的智商,说出上面这些话的?你是觉得你能对付得了中央星皇室,还是能对付得了你的伊索家族?” “你留在这,最大的可能性,就是他们把你软禁起来,继续用你的名声给他们牟利。他们会再找新的枪手,继续推出你这个所谓的‘科研天才’,用你给伊索家族造势。” “你要是听话,他们就拿着你的名头,带着家族更上一层楼。 你要是不听话,他们就对外宣布,之前所有的成果都是家族其他虫做的,到时候你身败名裂,连白枫最后一点念想都保不住,你明白吗?” 第226章 绑架走一对小情侣 陆翎跟雷米说的话,可谓是苦口婆心。 这些可都是他上一世所见所思所得,即使有夸大的成分,但绝对有可取之处。 刚才还义愤填膺的雷米,这下懵了,愣愣地看着陆翎,嘴里喃喃地说道:“对哦……我怎么没想到……” 陆翎看着他这副样子,简直是无语了。 雷米就是个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傻大个,天生就该去从军,根本不适合在这尔虞我诈的贵族圈里混。 中央星的性别还真够固化的,身体强壮头脑愚笨的雄虫不能去从军,身体羸弱脑子好使的雌虫又不能去科研。 这什么道理嘛,怪不得中央星烂成了这个样子。 他叹了口气,看着雷米,认真地发出了邀请: “雷米,别想着留在这拼命了。跟我一起走,带着白枫,离开中央星,去我那里。我们从头开始,有你,有白枫,还有我手里的技术,我们在哪里,都能把公司重新建起来,甚至能比现在做得更好。” 雷米愣住了,眼里有些犹豫。 离开中央星,就意味着彻底叛离伊索家族,叛离他从小长大的地方。 从此以后,他就再也不是伊索家族的小少爷,只能在边远星系颠沛流离。 他不怕吃苦,可他怕白枫跟着他受苦。 他在这里,还能通过打官司拼一拼,真要是走了,可就什么都没有了。 但是陆翎说的也很有道理,他有多大本事,能跟伊索家族和皇室斗呢? 陆翎看着他犹豫的样子,直接下了一剂猛药,他指着医疗舱里的白枫:“雷米,白枫的基因病,我能治好。” 雷米猛地抬起头,眼睛瞬间瞪得滚圆:“你……你说什么?小鹿,你再说一遍?!” “我说,白枫的基因病,我能治好。” 陆翎又一字一句地重复了一遍。 他不是在说大话。 白枫的先天性基因病,在虫族的医疗水平里,确实是不治之症,只能靠药物勉强维持生命,根本无法根治。 可陆翎不一样,他有治愈异能,还有净化异能辅助。 这两年在荒星,他的异能早就有了质的飞跃。 别说只是先天性的基因缺陷,就算是更严重的伤病,只要还有一口气在,他都有把握拉回来。 上辈子,他是有活死人肉白骨的名声的。 只不过上辈子的治疗,多数用在了自己身上,他当时还没有能力对别人使用大量治愈异能。 所以他的价值只是个实验品,而不是医生。 现在可不一样了,这两年,他吃得好睡得好,营养也跟上了,异能也升级了,他绝对有把握把白枫治好。 何况,基因病的本质,就是在蛋里被大量杂质入侵,导致杂质遍布全身。 他的净化异能正专业对口。 白枫的基因病,对他来说,根本不算什么难事。 可这句话落在雷米耳朵里,却炸得他整个虫都懵了。 他踉跄着几步冲到医疗舱前,双手死死地抓着舱壁,看着里面昏迷不醒的白枫,又抬头看看陆翎。 第166页 从白枫发病开始,他找遍了中央星所有的名医,得到的答案永远都是“无能为力”。 医疗舱他用的都是最好的,但是对于白枫的作用基本就是聊胜于无。 这么多年,他只能看着白枫的身体一天比一天差,一天比一天虚弱。 现在,陆翎告诉他,他能治好白枫。 雷米猛地起身,握住陆翎的肩膀:“小鹿,你确定?你能救他?如果可以的话,求求你救救他,只要能治好他,你让我做什么都行!” 说完,他甚至犹豫了一下,就要跪下去。 陆翎吓了一跳,连忙上前把他扶了起来,没好气地说道:“你干什么?快起来!我们是朋友,我能帮肯定会帮,你跟我来这一套干什么?” 雷米尴尬地摸了摸鼻子,他这不是想展示一下诚意嘛,虽然这个动作从小到大都没做过,真要跪下去,他还真有点不好意思。 陆翎拍了拍他的胳膊,继续劝道: “我可以治好白枫,但是前提是,你必须跟我们一起走。你要是留在这,就算我治好了他,他醒过来看不到你,也不会开心的。” 雷米的目光,落在医疗舱里的白枫身上。 白枫安静地躺着,苍白的脸上没有一丝血色。 他会病得这么严重,都是因为自己。 他本想着,白枫虽然一直跟自己温温柔柔的,但一定是恨他的。 可他前段时间刚刚知道,白枫努力压榨自己,都是为了让他在家族中有更大的话语权。 白枫,竟然是喜欢他的。 而且白枫的喜欢还不是小打小闹,是真的想燃尽自己,奋不顾身的那种喜欢。 说实话,他都有些担心自己承担不起这么重的情感。 可承担不起,就要拿出更重的感情去回馈,否则他将白枫置于何地? 雷米伸出手,指尖轻轻抚过冰冷的舱壁,描摹着白枫的轮廓,眼底满是心疼和温柔。 他没什么在乎的东西了,家族的荣耀,贵族的身份,旁虫的眼光,他都不在意了。 他现在最在乎的,就只有里面这个躺着的,温柔又倔强的雌虫。 他想陪着他,想看着他醒过来,想看着他健健康康地笑。 至于中央星,至于伊索家族,至于那些虚名和利益,又算得了什么呢? 还不如等他在边远星系拼个东山再起,再回来与皇室和家族较量。 家族培养他多年付出的金钱,他这几年赚到的钱,已经还够了。 从此,他该为自己而活,为白枫而活。 雷米深吸了一口气,猛地转过身,看着陆翎,眼里再也没有了半分犹豫: “好,我跟你走!小鹿,谢谢你!” 陆翎笑了笑:“这就对了。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等我们把白枫治好了,想把公司抢回来,有的是机会。” 决定了要走,雷米立刻就行动了起来。 走之前陆翎和安晏还要去看看米洛的雄主,刚好给雷米留了两天时间整理行囊。 至于雷米,出于对陆翎的信任,以及真的不怎么好使的脑子。 他至今没有问过,陆翎所在的边远星系,到底是在哪里。 第227章 米洛的雄主没找到 雷米毕竟是大家少爷,即使现在落魄,也是有不少东西要收拾的。 股权没了,起码得把钱带走。 陆翎看着雷米星网账户上的数字,目光一阵复杂。 坏了,看到真有钱虫了。 他之前是怎么敢以为,自己账户里有几十万就算有钱的? 雷米边整理着自己的资产,边温柔地看着医疗舱里的白枫。 白枫双目紧闭,眉头轻蹙,看起来简直像一只漂亮的小雄虫一样。 而他颈侧蔓延出的虫纹清晰地证明,他是一只雌虫。 雷米买了一大堆基因药剂,虽然陆翎答应回去就能治好白枫,但保险起见,他还是做足了准备。 同时,他还用他的虫脉,联络到了其他种子公司,高价买了一大堆他们公司没有的种子。 反正他现在刚卖完股权,手里有的是钱,还是得积累点原始资本的。 另一边,陆翎和安晏坐上悬浮车,打算去找米洛的雄主,一只名叫郁清的B级雄虫。 安晏启动车子,按照米洛给的地址,设置好了导航。 他侧过头看向陆翎,轻声问道:“雄主,我们现在联系一下郁清阁下吗?” 米洛给了郁清的星网通讯方式,之前陆翎刻意没有提前联系。 因为陆翎始终觉得郁清是放弃米洛了,提前联系怕他跑路。 现在,他们已经在前往米洛住所的路上了,自然是要提前联系一下的。 陆翎拿出光脑,拨通了那个号码。 片刻后,冰冷的电子提示音从光脑里传了出来:“您好,您所拨打的号码已注销,不存在该用户,请核对后再拨。” 陆翎和安晏对视一眼,两虫的心里同时咯噔一下,升起了一丝不好的预感。 “注销了?” 陆翎皱起了眉头,又重新输入了一遍号码,再次拨打,结果还是一样的提示音。 米洛给的这个通讯号,是他被流放前,郁清用了十几年的主号。 光脑主号就相当于身份凭证,除非遇到重大变故,否则绝不会轻易注销。 换号了? 陆翎收起光脑,看着导航上显示的地址,轻声道:“先去地址上看看吧,米洛说他们从结婚开始,七年都住在那,也许还在那呢。” 悬浮车朝着中央星的远郊开去。 越往目的地走,周围的景象就越萧条,和主城区的繁华璀璨截然不同,路边的建筑渐渐变得老旧,街道上的虫也越来越少。 半个多小时后,悬浮车停在了一片老旧的居民楼前。 这里是中央星比较边缘的平民区,楼房大多都有上百年的历史了,墙皮斑驳脱落,楼道里的声控灯时好时坏,和中央星中心的豪宅比起来,简直是天差地别。 陆翎有些诧异:“郁清和米洛不是挺能赚钱的吗?他们就住在这吗?” 安晏叹了口气:“我听米洛说过,郁清阁下雄父对他雌父不好,在结婚后,郁清阁下就把他雌父接了出来,他雌父生病,他们的钱都搭在医疗舱里了。” 虫族治不好的病,无非就是杂质感染。 郁清的雌父早年生活在边远星系,感染了大量杂质,晚年被杂质所扰,着实是吃了好多苦才去世。 而米洛和郁清的家庭也这么被拖垮了。 米洛作为军官,薪酬不低,郁清是高级研究员,工资更是远远高于米洛。 其实到后来,有不少虫都劝米洛帮雄主纳个雌侍雌奴什么的,帮助一起解决经济困难。 可也不知道是米洛的问题还是郁清不情愿,直到郁清雌父去世,郁清都没有再纳一个雌虫。 他们曾是周围虫艳羡的模范婚姻,可惜最后落得这么个下场。 估计郁清阁下这下得找雌虫了吧。 安晏心里有些苦涩,把前因后果也跟陆翎说了个明白。 两虫心情都有些沉重,按照地址,找到了住所三楼的那间两室一厅,抬手敲了敲房门。 过了好一会,门才被打开,一个身材高大的雌虫站在门口。 他先看到了安晏,刚要生出警惕,转头又看到了陆翎,吓了一跳,连忙半跪抚胸行礼:“阁下,请问您……” 陆翎连忙把他扶起来:“抱歉,冒昧打扰了。我们想找一下郁清先生,请问他是住在这里吗?” 那雌虫闻言,脸上露出了诧异的神情,摇了摇头: “郁清?我没听过这个名字。这房子是我五年前买的,住了五年了,房主一直是我,从来没有其他虫住在这里。” 陆翎的心脏一沉,连忙追问: “五年前买的?那您知道之前的房主是谁吗?我们是郁清先生的朋友,很多年没联系了,只知道这个地址。” “之前的房主?我还真不清楚。”那雌虫挠了挠头,想了想说道。 “当年我是通过中介买的二手房,全程都是中介代办的,我连原房主的面都没见过,只知道是个雌虫委托办理的,委托书上的名字也不是什么郁清。 你们要是想找,就去当年的中介公司问问吧,就在小区门口那条街上,这么多年了,店还在呢。” “好的,谢谢您,打扰了。”陆翎道了谢,和安晏一起转身下了楼。 楼道里的感应灯随着他们的脚步亮起又熄灭,两虫的脚步都有些沉重。 米洛心心念念了十年的家,竟然早在五年前,就已经不属于郁清了。 那这五年里,郁清去了哪里?过得怎么样? 老小区连个传送梯都没有,陆翎和安晏只能步行到中介店。 店里只有一个上了年纪的雌虫,正坐在柜台后翻着账本。 看到他们进来,立刻笑着迎了上来:“两位是想买房还是租房?我们店里房源很全的,不管是平民区还是主城区的,都有!” 第167页 “您好,我们不是来买房的,是想查一下五年前,这个小区3栋302室的房子交易记录。”陆翎开口说道,“我们是原房主的朋友,很多年没联系了,现在找不到虫,想问问当年的情况。” 开口的是雄虫,中介雌虫不敢怠慢,连忙打开光屏检索档案。 找了几分钟,他放大光屏信息: “阁下,3栋302室,五年前的交易记录,卖方委托虫叫林舟,是个雌虫,拿着原房主的全权委托书来办的过户,原房主本虫没来。” “原房主的名字是郁清吗?”陆翎立刻追问。 “不是。”老雌虫摇了摇头,指着档案上的名字。 “原房主登记的名字就是林舟,不是郁清。当年办手续的就是这个林舟,他是个律师,全款付的房款,手续办得特别利索,当天就全部办完了。” 第228章 终究一场空 林舟?雌虫?律师? 陆翎和安晏对视一眼。 米洛明明说,这套房子是他当年全款买的,房产证上写的是郁清的名字,怎么会变成林舟的? 而且还是一个雌虫来办的过户手续? 米洛出事已经是十年前,而林舟是五年前来办的手续,这个林舟跟郁清是否有关系? “您还记得更多关于这个林舟的信息吗?比如他长什么样子,是哪个律所的?”陆翎继续追问。 雌虫皱着眉想了半天,摇了摇头: “时间太久了,记不清了。只记得他个子挺高的,棕色短发,看着很干练,别的就没印象了。我们这小中介,当年就赚了点中介费,哪敢问那么多客户的隐私啊。” 线索到这里,似乎就断了。 “雄主,现在怎么办?”安晏看着陆翎紧锁的眉头,轻声问道。 陆翎深吸了一口气,抬头看向远处的街道,沉声道: “查。米洛说郁清当年在中央星植物研究所工作,我们先去那里问问。” 悬浮车再次启动,朝着中央星植物研究所的方向驶去。 可等他们到了地方才发现,研究所早在八年前就整体搬迁了,旧址早就改成了仓库。 好不容易辗转联系上了研究所的老员工,对方却说,十年前确实有个叫郁清的雄虫在这里工作,但是米洛出事后没多久,他就辞职了,再也没有联系过。 两虫又马不停蹄地去找郁清当年的同学、朋友。 可米洛说过,郁清性格内向,没什么交好的朋友,仅有的几个同学,也都说十年前就和郁清断了联系。 只知道当年他为了给米洛打官司,到处求虫,欠了不少钱,后来官司没打成,虫就消失了。 直到傍晚,两虫才在一个小酒馆里,找到了当年和郁清关系最好的一个同学。 那雄虫很高冷,不太愿意搭理他们,后来还是陆翎出面,送了他一些变异蔬菜,雄虫才眼睛一亮,说出了当年情况。 “郁清啊……当年为了给米洛翻案,找了一个很厉害的刑事律师,叫林舟。那律师说案子是皇室定的铁案,根本翻不了,但是也一直陪着他来着。” “后来……米洛被判了终身流放荒星,郁清当时没钱支付律师费了,就把房子过户给了林舟。” “然后他俩应该就好上了,那个雌虫总去找郁清,当时郁清跟我说话都带着笑,要知道,米洛出事以后他可好久没笑过了。” “再后来,他跟着那个雌虫律师走了,再也没回来过,那雌虫挺有钱的,估计带他去潇洒了吧。” 雄虫满不在乎地说出当年情况,语气轻松,只有对于郁清和林舟的看好,丝毫没有对已经身陷囹圄的米洛的在意。 是啊,一个进监狱的雌君而已,算个什么东西? 谈话地点在一个咖啡厅,陆翎只觉得此刻空气中的咖啡香气,苦得让他心头难受。 果然,和他们最坏的猜测一样。 米洛念了十年的雄主,早在十年前,就跟着别的雌虫走了。 而且是在他刚出事不久后。 从咖啡厅出来,夜色已经笼罩了整个中央星。 悬浮车停在路边,没有启动,车厢里一片死寂,只有窗外偶尔闪过的全息灯光,映在两虫沉默的脸上。 陆翎靠在座椅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车窗边缘。 米洛,虽然当初他吃过米洛的醋,甚至到现在,看安晏跟米洛那老朋友的相处模式,他都有些酸酸的。 可他早已经把米洛当朋友了。 他上辈子没有朋友,这辈子就格外珍惜那些曾经关心过他的虫。 米洛不常跟他们提起雄主,但每次提起,都是满眼星光,又是愧疚又是思念。 甚至米洛是最支持他们回中央星的,就是希望有朝一日他还能见到雄主。 每次提到雄主,那个平日里跳脱、活泼的虫,就会变得沉静又温柔。 哪怕被流放了十年,哪怕十年没有一点联系,他也从来没有怀疑过郁清。 不,其实也是怀疑过的。 他们临走时,米洛说过,只要郁清过得幸福,他就知足了。 如果郁清有了新欢,那就不必再去打扰他。 可现在,现实却给了他们最残忍的答案。 郁清不仅找了别的雌虫,还早在十年前,就把他们一起住的房子过户给了那个叫林舟的雌虫,又跟着那个雌虫走了。 十年的等待,十年的思念,终究成了一场镜花水月。 雄虫谈完就已离开,留下陆翎和安晏并排坐在一起,久久不能回神。 “雄主……” 安晏率先打破了沉默,他侧过头看着陆翎,眼睛里满是复杂的情绪,声音低沉。 “您也别太难受了,世事无常,很多事情,本就不是我们能预料的。” 陆翎转过头,看着安晏,叹了口气: “我是替米洛难受。米洛那么在意他的雄主,他当初在军部那会,一切都还是好好的呢,怎么就搞成了这样?” “当年何止是好好的。”安晏的嘴角勾起一抹苦涩的笑,回忆起了十年前的光景。 “那时候米洛刚从军校毕业,分到了我的军团,才二十出头的年纪,天天跟个愣头青一样,后来不知怎么走运匹配到了郁清,就开始成天秀恩爱了。” 安晏还记得,那时候军部的训练强度极大,每天训练结束,所有雌虫都累得只想瘫在床上。 只有米洛,永远会雷打不动地给郁清打通讯,一聊就是半个多小时,声音温柔得能掐出水来,跟他在训练场上那股狠劲,判若两虫。 当然,雌虫黏着雄虫,这是很正常的。 可不正常的是,那雄虫阁下竟也能忍受米洛的黏黏糊糊,每天跟他聊天。 给他们看得羡慕嫉妒恨的。 整个军团都知道,米洛和郁清阁下相互宠得都没边了。 米洛是雌君,本来可以自己留点钱,但他每次发工资,就全部打给郁清。 而郁清也是个奇葩,他竟然也把自己的工资全部打给米洛。 郁清工资要更高一些,米洛惶恐不安,又还不回去,就成天惦记着给雄主买好吃的。 训练初期是全封闭式的,所有虫都觉得郁清阁下肯定会找雌侍雌奴缓解寂寞,没想到郁清真就等着米洛,谁也没找。 米洛愧疚万分,却也并没有劝雄主找雌虫。 等后来训练结束正式任职,能每天回家了,米洛就天天给郁清做饭,硬是练出一身好厨艺。 那时候军部所有雌虫都羡慕极了,甚至有跟郁清阁下自荐枕席的,可郁清阁下一个都没收,把米洛宠得无法无天,甚至见面都不需要跪候。 而其实谁也都知道,米洛的命可以给郁清,谁都不能动郁清一根手指头。 事情……怎么就到了这一步呢? 第229章 准备回家咯 “雄主,我们现在怎么办?” 安晏看着陆翎,轻声问道:“还要继续找郁清阁下吗?” “找。”陆翎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 “既然答应了米洛,就算他真的跟别的雌虫走了,我们也得找到他,看看他现在过得怎么样。至少要知道,他是不是真的自愿跟着林舟走的,过得好不好。” 他总觉得,事情或许没有表面上看起来这么简单。 他本来也是认为,郁清应该是抛弃了米洛。 可郁清又为了米洛散尽家财,怎会如此轻易放弃? 之前他以为郁清不来找米洛,是因为他不想找,但万一,是他不能找,或者找不到呢? 雌虫对雄虫的感情并不抱期望,因为这么多年的海量案例让他们本就不敢期待雄虫始终如一的宠爱。 但他不是虫族,反而能跳出框架看雄虫。 凡事都有例外,雄虫并非天生冷血冷情,雌虫也并非就全对感情专一,哪怕有基因的影响,他相信也一定是有个例存在的。 就算没有隐情,他也得亲眼看到郁清平安无事,才能给米洛一个交代。 第168页 “好,那我们继续查。”安晏立刻点头,启动了悬浮车。 “我们先去查那个叫林舟的律师,既然他是当年郁清的代理律师,又是他办的房产过户,肯定知道郁清的下落。” 接下来的两天,陆翎和安晏几乎跑遍了中央星的所有律所,终于查到了林舟的信息。 林舟确实是当年中央星赫赫有名的刑事律师,专打重刑官司,胜率极高,在业内名气很大。 可让他们失望的是,林舟在八年前就注销了律师执照,卖掉了中央星的房产,离开了中央星,没虫知道他去了哪里。 线索到这里,彻底断了。 郁清的光脑账号注销了,房子卖了,工作辞了,亲友断了联系,跟着林舟一起虫间蒸发了。 中央星这么大,虫族的疆域更是无边无际,想找两个刻意消失的虫,无异于大海捞针。 悬浮车里,安晏看着星网上查不到任何踪迹的林舟和郁清,无奈地叹了口气: “雄主,找不到了。他们走得太干净了,一点痕迹都没留下,我们在中央星待的时间有限,根本不可能把整个虫族的星系都翻一遍。” 陆翎沉默着,看着地图上密密麻麻的星系,心里也清楚,再找下去,只是徒劳。 他们在中央星已经待了快一周了,雷米和白枫还在废弃厂房里等着他们,飞船停在郊区,时间长了很容易被边境巡检发现。 同时,皇室和伊索家族也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察觉到雷米的失踪,到时候想走都难了。 更重要的是,这件事,终究是米洛和郁清之间的事。 他们作为局外虫,就算找到了郁清,也无法替米洛做任何决定。 十年的时间,物是虫非,到底该怎么面对,终究还是要米洛自己来。 “算了,不找了。”陆翎终于开口,放下了手里的光脑。 “我们先回荒星,把雷米和白枫安全送回去。等下次来中央星,我们带着米洛一起。 他对郁清最熟悉,说不定能找到我们没发现的线索,而且这件事,也该让他自己知道,自己做决定。” “是。” 安晏没有多说什么,直接定位到西郊废弃厂房。 雷米已经把所有东西收拾好,看到他们回来,有些迫不及待:“小鹿,你们回来啦,事情办得怎么样?咱们什么时候走?” 陆翎有些含糊地笑了笑:“咳,有点波折,等回荒……回我们那个星系再慢慢跟你说。东西都收拾好了?” “收拾好了收拾好了。”雷米有些雀跃地答道。 “能想到的我都买了,想不到的,到时候边远星系应该也有卖的,咱们随时出发!” “咳,能备齐的尽量备齐哈,边远星系……很边远的,可能买不到你需要的东西。”陆翎有些尴尬地摸了摸鼻子。 那可真是太边远了。 不过好处就是不缺吃的。 雷米本来很是忐忑,结果在这两天的收拾中,反而对未来生出了期待,毕竟他还没有单独跟白枫待这么久过。 等到陆翎把白枫治好,他就可以迎娶白枫当雌君了! 至于白枫不同意这件事…… 不可能不同意,白枫也很喜欢他的,就算不同意,他多追几天,总能追上的。 边远星系也有婚姻登记所,他还没去过登记所呢,想想到时候要跟白枫一起拍结婚照,他就很期待! 趁着安晏检查飞船的时间,陆翎对医疗舱进行了简单升级改造。 他还没研究明白医疗舱的运行原理,不过往里加一个微型净化系统是没问题的,这样医疗舱就可以隔绝大部分杂质,确保白枫的情况不会恶化。 “小鹿,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谢你了。”雷米看着陆翎忙前忙后,心里满是感激,搓着手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 “等白枫醒了,我们俩一定给你做牛做马,你让我们干什么,我们就干什么!” 陆翎笑着摆了摆手:“说什么傻话呢,你可是也没少帮我。” 这话是真的,如果没有雷米,没有最开始的种子,现在荒星也不会建出来规模如此庞大的地下城。 “何况白枫是难得的科研天才,等他醒了,我们也能一起把星球发展得更好嘛。” 那样他们才有实力对抗中央星啊。 毕竟陆翎觉得他们跟中央星的对抗是不能避免的了,元帅送飞船送机甲的,他绝不相信是好心。 现在安晏还说帝亚戈有问题,这不是明摆着军部要利用或者对付他们? 而皇室本就荒淫无道,整个荒星的虫有一大半都是皇室诬陷进去的。 所以皇室更是必须要对付,起码得让那些无辜的罪雌平反啊。 陆翎深感自身责任重大。 荒星的雌虫们都把他当老大,要不怎么会如此尊重他。 那他这个老大,必须要保护好自己的孩儿们! 陆翎顶着一张写满无辜单纯让虫怜惜的脸,心里沧桑点烟,并不知道自己在荒星公认的身份并非大家长,而是大家共同养的娃。 第230章 所以边远星系指的是荒星??? 一切准备就绪,出发的时间,定在了第三天的凌晨三点。 这个时间段,是整个中央星防卫最松懈的时候。 “都检查好了吗?”陆翎站在飞船舱门口,看着正在搬运物资的雌虫们,沉声问道。 这些雌虫,是安晏当年留在中央星的暗线。 这次出发前,安晏联系了他们,来帮忙搬运东西,也负责在他们离开后,清理掉所有的痕迹。 这让陆翎对安晏又有了新的认识,他之前一直以为安晏是单纯无辜小可怜来着。 他竟然还有培养自己虫的心智。 两个小时后,他们在中央星巡逻机甲的眼皮子底下,堂而皇之地飞了过去。 陆翎诧异地看着飞船,之前安晏对飞船进行了改造,往上面重新刷了涂料。 安晏对飞船、机甲方面真的是挺懂的,怪不得年纪轻轻就是少将了。 雷米也长长地松了口气,后背已经惊出了一层冷汗,看向安晏的眼神里,满是敬佩。 他早就知道安晏是前联邦少将,可直到今天,才真正见识到了这位传奇少将的实力。 直到彻底脱离了中央星的监测范围,飞船进入了平稳的跃迁航道,他们才彻底放松了下来。 雷米走到舷窗边,看着窗外飞速流逝的星云,璀璨的星河在眼前铺展开来,美得惊心动魄。 这对他已经是熟悉的景色了,毕竟他之前也经常出差。 但他从来没想过,自己会以这样的方式,离开生他养他的地方,去往一个完全陌生的、甚至连名字都不知道的边远星系。 可他转头看向医疗室的方向,想到里面躺着的白枫,心里的茫然又消散了。 没关系,只要能和白枫在一起,去哪里都无所谓。 飞船在浩瀚的宇宙中航行着,一开始,航道上还能偶尔看到民用商船和星际客运舰,时不时也能遇到星际补给站。 雷米只当是陆翎为了避开伊索家族的追查,选了偏僻的航道,也没多想,每天就守在医疗舱旁边,陪着白枫说说话。 转眼就航行了二十多天。 这二十多天里,陆翎每天都会去医疗室,用治愈异能温养白枫的身体,一点点修复他受损的脏器和基因链。 原本白枫的生命体征已经极其微弱,在陆翎的温养下,已经渐渐平稳了下来,各项身体参数都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 雷米对陆翎更是感激不尽。 可随着航行的时间越来越长,雷米也渐渐发现了不对劲。 他之前也到边远星系出差过,基本了解虫族的星系分布。 他们走的这条航道,根本不是去往任何一个宜居星系的方向,反而越来越往虫族疆域的边缘走。 周围的星系越来越荒凉,连个正规的星际补给站都很难找到,宇宙里到处都是漂浮的陨石和废弃的飞船残骸。 同时,星网的信号也越来越弱,到最后,彻底连不上了。 这里,已经是虫族疆域的最边缘,再往前走,就是无主的混乱星域了。 雷米终于忍不住了。 “小鹿,咱们这到底是要去哪个星系啊?我看航道图上,这片区域根本没有宜居星球啊,而且都快到虫族疆域的边界了,再往前走,就是混乱星域了。” 陆翎核对航道的手顿了一下,抬起头看向他,脸上露出了一点不好意思的笑,手指挠了挠后脑勺,嘿嘿两声。 安晏也停下了手里的动作,侧过头看向陆翎。 雄主,我们这么装傻,真的有用吗? “那个……雷米,跟你说个事,你先别激动。”陆翎清了清嗓子,看着雷米一脸茫然的样子,实在是有点不忍心。 可事到如今,也不能再瞒着他了。 “咱们要去的地方,不是普通的边远星系,是X荒星。” 第169页 “X荒星?!” 雷米的声音瞬间拔高了八度,眼睛瞪得滚圆,整个虫僵在了原地。 他结结巴巴地又问了一遍: “你说的……是那个联邦专门流放重刑犯的X荒星?” “咳,你知道啊。是那个没错。”陆翎有些心虚地错开雷米的眼神。 荒星怎么不算边远星系呢? 虽然他之前确实没说,不过雷米也没问嘛。 雷米直接傻眼了,脑子里一片空白,嗡嗡作响。 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竟然上了一艘去往流放地的飞船! X荒星,那是全虫族闻之色变的流放地,是联邦关押最穷凶极恶的重刑犯的地方。 据说,那里空气中弥漫着致命的辐射和杂质,水源被重度污染,土地贫瘠到寸草不生。 那里连最顽强的星兽都很难在那里存活,更别说娇贵的雄虫,还有身体本就极度虚弱的白枫了。 他甚至在家族的卷宗里看到过,有军雌只是在荒星待了不到一个月,就因为空气中的杂质,引发了严重的基因崩溃,最后痛苦地死去了。 那可是军雌,是联邦体质最好的军雌! 虽然他一米九五满身肌肉,但是他仍然是个娇贵的雄虫! 何况他还带着一只只有一米八五,体重都不到一百四十斤的病弱雌虫! “你们……你们住在那?”雷米看着陆翎,难以置信。 “不对啊!那是联邦的流放地,守卫极其森严,进去的虫就没有能出来的!你们是怎么进去的?又是怎么开着飞船出来的?还有,荒星那地方,根本不适合雄虫生存,你怎么会住在那?” 陆翎想开口解释,可话到嘴边,又觉得三言两语根本说不清楚。 太抽象了,真是太抽象了。 他该怎么说,荒星现在除了科技,其他的不比中央星差? “这事说来话长,你到了就知道了。荒星跟你想象的完全不一样,我们在那里过得挺好的,有吃有喝,安全得很。而且白枫的基因病,也只有到了荒星,我才能彻底给他治好。” 陆翎也并不是在忽悠雷米,植物是有吸收杂质的作用的,他得在植物实验室帮白枫把杂质清除。 杂质就像是末世前的癌细胞,末世后的丧尸病毒一样,是一种会遍布人全身的物质。 陆翎需要一点点把白枫经脉中所有杂质找到,再进行集中剔除。 第231章 可怜的雷米就这么被骗上了贼船 雷米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把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他现在虫都在飞船上了,总不能跳下去。 而且陆翎是他现在唯一的指望,也是唯一能救白枫的虫。就算目的地是龙潭虎穴,他也只能跟着走下去。 他勉强对着陆翎点了点头,转身走出了主控室,脚步虚浮地回到了医疗室。 医疗室里,白枫安静地躺在医疗舱里,脸色苍白,似乎比之前又瘦了一些。 雷米坐在医疗舱旁边的椅子上,看着里面的雌虫,愁得头发都快掉了。 他竟然要带着白枫去荒星。 连中央星最顶级的净化设备,都很难完全过滤掉那里的杂质。 白枫本就有严重的先天性基因病,身体虚弱到了极点,到了那种地方,别说治病了,能不能撑住都是个问题。 “白枫,对不起啊,是我没本事,连个安稳的地方都给不了你。” 雷米指尖轻轻抚过舱壁,声音有些难过。 “早知道是去荒星,我就算拼了命,也要把中央星能买到的医疗设备、净化装置、干净的水源和食物,全都搬空。现在只买了这么一点点物资,到了荒星可怎么办啊?” 他越想越焦虑,接下来的日子里,吃也吃不下,睡也睡不好,每天就守在医疗舱旁边,整个虫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憔悴了下去。 陆翎看他这个样子,好几次想跟他详细说说荒星的情况,让他别这么担心。 可每次刚开口,雷米就摆摆手,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小鹿,我知道你是好心,我不怪你,真的。就是……就是担心白枫,你不用安慰我,我能扛住。” 看他这个样子,陆翎也无奈,只能作罢。 反正再过几天就到荒星了,等他亲眼看到了,自然就明白了。 安晏其实很理解雷米,毕竟谁能想到荒星现在已经改天换地了? 现在飞船内清醒的只有他一只雌虫,按理他要照顾好两位雄虫的。 但是他作为雄主的雌君,不该对雷米阁下太过亲近,所以也就尽可能减少与雷米阁下相处的时间。 陆翎其实并不想限制安晏的交友自由,但不得不承认,安晏自觉与其他雄虫划清界限的行为,着实让他很高兴。 在他最为阴暗的心思里,他恨不得安晏跟所有虫划清界限。 但同时,他又欣赏着安晏在外大杀四方的帅气。 哎,他只能多对安晏索求一些,才能解了心疑啊。 雷米和白枫真有点碍事了,明明他们来的时候可以做很多事情的,回去的途中却只能老老实实干活了。 就这样,在雷米满心的焦虑和忐忑中,飞船又航行了整整十天。 这天清晨,安晏的声音在主控室里响起: “雄主,我们已经抵达X荒星外围,即将进入大气层。” 陆翎抬头,便看见一颗灰蒙蒙的星球,在浩瀚的宇宙中静静悬浮着。 厚重的杂质云层包裹着整个星球,看不到一点蓝色的海洋和绿色的植被,只有无尽的土黄色,看着荒凉又死寂。 啊,这颗星球,是他的家啊。 雷米踉跄着跑到了舷窗边,当看到外面那颗荒凉的星球时,心瞬间凉了半截,整个虫都蔫了。 他靠在舷窗边,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完了。 真的是荒星。 小鹿竟然对他如此诚实。 白枫这身体,在这种地方,真的能撑住吗? 他甚至都怕白枫从医疗舱里出来,呼吸一口这里的空气,身体就会直接垮掉。 难道要让白枫这辈子都躲在医疗舱里,像植物虫一样地瘫着? 那医疗舱也不是完全隔绝空气的啊,换气时也难免要接触到杂质的。 飞船缓缓驶入了荒星的大气层,穿过厚重的杂质云层,朝着地面飞去。 雷米趴在舷窗边,盯着外面的景象,心一点点往下沉。 入目所及,是漫天的黄沙,灰蒙蒙的天空看不到一点日光。 地面上是一望无际的戈壁滩,寸草不生,只有零星的废弃建筑和锈迹斑斑的采矿设备,散落在黄沙里。 比他想象中的还要恶劣,还要荒凉。 飞船最终缓缓降落在了一片山谷里,引擎关闭,舱门缓缓打开。 舱门打开的瞬间,一股夹杂着黄沙的冷风灌了进来,带着一股刺鼻的土腥味和苦涩味道。 杂质已经浓到能闻出来苦味了? 雷米下意识地就冲到了医疗舱前面,紧张地看了一下医疗舱上的参数。 很好,杂质浓度数值已经达到最高值了。 他又往窗外看去,这下直接看傻眼了。 山谷里站着足足上百个雌虫,个个穿着统一的黑色制服,身形高大挺拔,身姿笔挺如松,站在那里纹丝不动,浑身带着久经沙场的肃杀之气。 这股气势,可不输中央星军团了! 更让他震惊的是,这些雌虫个个面色红润,精神饱满,身材健硕,眼神明亮,一点都不像是在流放地受苦的罪雌。 他们的皮肤光洁,没有长期被杂质侵蚀的粗糙感,身上的制服干净笔挺,看着是正规军的气质。 就在雷米愣神的功夫,陆翎率先走下了飞船。 为首的那个高大雌虫立刻快步迎了上来,脸上露出了爽朗的笑容,声音洪亮: “冕下,回来了就好,一路辛苦了,咱们赶紧去地下城吧,中午吃火锅怎么样?我跟耶尔说了,咱们从中午喝到晚上!” 来虫正是顾诀。 他身后的米洛也快步走了过来,笑着对着陆翎和安晏躬身行礼:“冕下,安晏大哥,欢迎回家。” “顾诀大哥,米洛,好久不见。”陆翎笑着跟他们打招呼。 “我们回来了,这次从中央星带了两位朋友过来,还要麻烦大家多搭把手,帮忙搬一下东西,尤其是医疗舱,一定要轻一点。” “放心吧冕下,保证万无一失!”顾诀点头,对着身后的雌虫们挥了挥手。 陆翎看着米洛,有些欲言又止,最后还是决定之后单独说。 这事对米洛的打击会很大吧…… 几个训练有素的雌虫快步走上飞船,动作轻柔,小心翼翼地抬起了白枫的医疗舱。 为首的雌虫才看到雷米这只过于壮硕的雄虫,愣了一下,连忙单膝跪地行礼: “雄虫阁下,我们来搬运医疗舱,您放心,不会伤到里面的先生。” 第170页 第232章 雷米回去后连夜写了一篇桃花源记 雷米下意识地让开了路,脚步虚浮地跟着雌虫们下了飞船。 脚刚踩在黄沙地上,就看到山谷里所有的雌虫,都齐刷刷地看向了他。 当看清他是雄虫的时候,所有雌虫单膝跪地,右手抚胸,动作整齐划一,对着他恭敬地行礼:“见过雄虫阁下!” 好……好大的场面。 身为雄虫,还是一只在中央星的贵族雄虫,他当然是没少被虫跪的。 但是,他没去过军部,这上百个像是军雌的雌虫,同时对他行礼,场面还是很震撼的。 何况,这些都是被流放到荒星的罪雌,传闻中个个都是穷凶极恶、桀骜不驯的狠角色,怎么会对他这么恭敬? 更让他震惊的是,他们竟然叫陆翎“冕下”! 在虫族,只有A级以上的雄虫,才有资格被尊称为冕下! 小鹿不是跟他说,自己只是个B级雄虫吗? 雷米的脑子乱成了一团浆糊,站在原地,半天没回过神来。 直到陆翎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他才猛地惊醒过来,连忙对着跪在地上的雌虫们摆手: “快起来!快起来!不用多礼!大家都快起来!” 雌虫们这才齐齐站起身,动作整齐划一。 “别愣着了,跟我们走吧,带你去看看我们的家。”陆翎笑着拉了拉他的胳膊,带着他朝着山谷深处走去。 安晏和顾诀走在旁边,指挥着雌虫们搬运飞船上的物资和仪器。 米洛则跟在雷米身边,热情地介绍着周围的情况。 雷米恍恍惚惚地跟着他们,走到了山谷最深处的一面岩壁前。 顾诀上前,在岩壁上一个极其隐蔽的位置,按下了一个按钮。 只听一阵轻微的机械运转声响起,厚重的岩壁缓缓向两侧打开,露出了一个巨大的入口。 入口里面灯火通明,一条宽阔整洁的通道向前延伸。 通道尽头,是一个巨大的悬浮传送平台,平台周围站着站岗的雌虫,看到陆翎进来,立刻恭敬地躬身行礼。 “冕下,传送平台已经调试好了。”站岗的雌虫沉声汇报。 “好。”陆翎点了点头,带着雷米一起走上了传送平台。 平台启动,发出一阵轻微的震动,飞速向下坠落。 雷米下意识地抓住了旁边的扶手,心脏砰砰直跳,不过十几秒的时间,平台就稳稳地停了下来。 这……这给我干哪来了? 这还是荒星吗? 荒星,有传送平台的吗? 要知道,连中央星都不是完全普及了传送平台的! 而平台的门打开的瞬间,雷米目瞪狗呆。 映入眼帘的,根本不是他想象中阴暗潮湿的地下洞穴,而是一条宽阔整洁的街道,路面是光滑的合金材质,一尘不染。 街道两旁是整整齐齐的公寓楼,每一栋都有十几层高,楼体干净崭新,阳台上甚至还种着绿油油的盆栽。 盆栽里倒不是什么观赏花,而是各种菜结的花。 街道上的路灯散发着暖黄的灯光,照亮了整个街区。 路上有来来往往的雌虫,脸上都带着轻松的笑容,三三两两地走在一起,说说笑笑。 路边有开着门的超市、理发店、热闹的食堂,甚至还有挂着招牌的小酒馆,里面传来阵阵欢声笑语,热闹又繁华,充满了烟火气。 这里的一切,都比中央星的平民区还要充满生机。 “这……这是荒星?” 雷米喃喃自语,整个虫都恍恍惚惚的,像是在做梦一样。 “这不是在地下吗?怎么会有这么大的空间?还有这么多房子?怎么还有树?树上还结了果?” 这不对,这很不对,路边有果树,这对吗? “这只是地下城的第一层,住宅区。”陆翎笑着拍了拍他的胳膊,“我们先去医疗室,把白枫安置好,路上慢慢给你介绍。” 又上了传送平台,飞快到了第二层。 当看到第二层的景象时,雷米的呼吸都停滞了。 这里是一望无际的种植区,一眼望不到边。 田垄整整齐齐地划分开来,绿油油的蔬菜在模拟日光的灯光下,长得生机勃勃。 不远处的田地里,沉甸甸的晶穗稻压弯了枝头,银色的稻穗在灯光下泛着晶莹的光泽。 西瓜藤铺满了地面,圆滚滚的西瓜藏在叶片之间,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瓜果清香和泥土的清新气息。 雷米是做生物育种的,这辈子见过无数的种植基地。 哪怕是中央星最顶级的皇家种植实验室,也要在无菌培养舱里,用最精密的设备,才能种出这么好的作物。 可在这里,竟然直接在露天的土地里大规模种植,而且长得比实验室里的还要好,还要旺盛! 要知道,这里可是荒星啊!杂质遍地,连最糙的植物都很难存活的死亡之地! “这些……这些全都是你们种的?”雷米的声音都在发抖,手指着眼前广袤的种植区。 “是啊。”陆翎笑着点头。 “这些都是我们这两年一点点种出来的,整个第二层,全都是种植区,有上万亩地,种了粮食、蔬菜、水果,足够整个荒星的虫吃了,还能有富余。 以后你和白枫想研究什么,这里的地随便你们用,种子也全都是优化过的,抗杂质能力极强。” 继续向下,到了地下城的第三层。 这里又是另一番景象,一排排整齐的实验室、无菌医疗室、大型训练场、武器研发车间,依次排开。 这里的条件就不如中央星了,但是…… “那……那是什么武器?能量枪?能量炮?”雷米震惊地指着训练场的方向。 道理他都懂,但为什么这能量炮这么大? 陆翎扫了一眼:“哦,这是我们在安晏的建议下,改良的能量炮,你不是也研究军备吗,之后你也参与武器研究吧。” 雷米简直震撼得不能言语。 他甚至觉得,再发展发展,荒星跟中央星都能有一战之力! 他是不是疯了? 又往前走,到了实验室,雷米一眼就认出来了,这是陆翎之前跟他视频通讯的背景。 他们最终停在了无菌医疗室门口。 雌虫们已经小心翼翼地把白枫的医疗舱安置好了,连接上了地下基地的生命维持系统,各项参数都稳定正常。 “你先在这里陪着白枫,休息一下。”陆翎对着雷米说道。 “医疗室里的所有设备你随便用,旁边的房间就是休息室,里面什么都有。等我休息半天,调整好状态,就开始给白枫治疗。” 雷米恍恍惚惚地点了点头,心里的震撼久久无法平息。 他原本以为自己上了贼船,来了地狱一般的荒星。却没想到,这里竟然是一个世外桃源! 第233章 白枫醒了 白枫的情况比陆翎预想的还要糟糕一些。 先天性的基因缺陷本就导致他的身体根基亏空到了极致,再加上这十年被伊索家族无度压榨,基因病全面爆发。 体内的杂质几乎侵蚀了他全身的经脉和脏器,生命体征全靠顶级医疗舱吊着,稍有不慎就会彻底油尽灯枯。 哪怕以他现在的异能水平,想要一次性根治,也需要耗费极大的精神力和异能,容不得半分差错。 陆翎直接把安晏拉进休息室,搂着他就躺在床上。 小床总共才一米五,躺两只身量不低的成年虫不算宽敞。 好在陆翎的睡姿就是对安晏紧紧缠绕。 他缓缓闭上眼,沉下心神,调动起体内的四系异能。 温润的能量一点点抚平了他一路航行积攒的疲惫,精神力也在缓缓恢复。 足足运转了三个循环,陆翎才缓缓睁开眼,眼底的疲惫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清明。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手脚,推开门走了出去。 雷米一直守在医疗室门口,高大的雄虫像个木桩子一样杵在那,壮硕的背影看着甚至有些可怜。 听到脚步声,雷米猛地转过身,快步迎了上来:“小鹿,你休息好了?怎么样?身体没事吧?” “没事,状态好得很。”陆翎拍了拍他的胳膊,“走吧,进去吧,现在就开始给白枫治疗。” “好好好!”雷米忙不迭地点头,手忙脚乱地推开了医疗室的门。 雷米走到医疗舱边,指尖轻轻抚过冰冷的舱壁,眼底的心疼几乎要溢出来。 他转过头,看着陆翎“小鹿,拜托你了。不管结果怎么样,这份情我这辈子都记着。” “跟我还说这些干什么。”陆翎笑着摇了摇头,“你放心,我肯定把一个健健康康的白枫还给你。你就在旁边看着,别出声打扰我就行。” 说完,陆翎走到医疗舱前,缓缓闭上了眼睛。 下一秒,莹白色的净化异能率先从他的指尖溢出,化作一道柔和的光带,顺着医疗舱的接口,缓缓渗入了白枫的体内。 第171页 紧接着,金色的治愈异能也随之涌出,两种光芒交织在一起,在他周身形成了一层耀眼的金色光晕,将他整个虫都笼罩在其中。 雷米屏住呼吸,死死地盯着医疗舱里的画面。 这……这是神迹吗? 所以,小鹿能够在那么短的时间研究出东西,是因为他是虫神,对吗? 他,在跟一个神做朋友? 那道金色和莹白色交织的光芒,一点点包裹住了白枫的全身,原本苍白得毫无血色的皮肤,竟然渐渐泛起了一丝淡淡的红晕。 仪器屏幕上,原本微弱到几乎要成一条直线的生命体征数值,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一点点回升,朝着正常的范围靠拢。 雷米的心脏砰砰狂跳,手死死地攥成了拳头。 他找了中央星好几个名医,都说白枫的基因病已经无力回天,只能靠医疗舱吊着最后一口气。 他甚至不敢眨眼,生怕一眨眼,这一切就变成了一场梦。 时间一点点流逝,转眼就过去了两个小时。 陆翎面色不变,周身光芒更加凝练。 这考验的并不是他异能的储量,而是他异能的控制能力。 他要把异能凝成毛细血管那么细的细丝,再导入白枫的身体。 白枫体内的杂质几乎已经和他的基因链缠在了一起,想要彻底剥离净化,需要极其精细的操控,容不得半分差错。 终于,当最后一丝杂质被彻底净化,白枫全身的脏器也都被修复完毕时,陆翎缓缓收回了异能,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几乎是在他收回异能的瞬间,医疗舱里的白枫,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 雷米的心脏提到了嗓子眼,先是把陆翎扶到旁边坐着,然后扑到医疗舱边:“白枫?小白,你醒了?” 白枫的眼睫又颤了颤,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双极其温柔的浅棕色眼眸,刚醒过来时还带着一丝茫然和水雾,像是蒙了一层薄薄的纱。 他看着医疗舱外的雷米,好半天都没回过神来。 陆翎看着屏幕上各项数值都已经恢复正常的仪器: “好了,把医疗舱打开吧。他刚醒身体还有点虚弱,但是基因病已经根治了,身体没什么大问题了,养几天就能彻底恢复。” 雷米本以为要治很久,以为就算能治好,也要十天半个月,甚至几个月的时间。 “雷米?傻站着干什么?开舱门啊。”陆翎又喊了他一声。 雷米这才猛地回过神来,手忙脚乱地去按医疗舱的开关。 舱门缓缓升起,透明隔层下的白枫那张过于苍白的脸,逐渐变得清晰。 白枫躺在里面,看着眼前的雷米,嘴唇动了动,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雷米阁下?我……我不是在做梦吧?” “不是做梦!小白,不是做梦!你醒了!你真的醒了!” 雷米也是到此刻,才发现自己不是做梦。 他俯身小心翼翼抱住白枫,手臂发颤,明明满是肌肉的手臂,却没给白枫带来任何力道。 白枫下意识地想抬手回抱他,抬眼的瞬间,又看到了站在不远处的陆翎。 他这才想起,自己面前是两只雄虫阁下! 他连忙起身,从医疗舱出来,双膝跪地:“见过雷米阁下,见过雄虫阁下。” 正常情况下,他只需要单膝跪地行抚胸礼即可,但他现在没有力气,甚至支撑不了自己脊背不弯。 陆翎连忙摆了摆手:“快起来快起来,不用多礼。你刚醒,身体还虚着呢,别跪着。” 他说着,对着雷米轻眨了一下眼睛: “你们俩慢慢聊,我就不在这里打扰了。雷米,记得让他先喝点温的营养液,等好点了再吃正常饭菜。” 营养液陆翎已经提前清除了杂质,目前还是喝营养液最为稳妥。 说完,陆翎转身就走出了医疗室,轻轻带上了门,把空间留给了这对小情侣。 真难得啊,他竟然也有当电灯泡的一天。 第234章 我喜欢你 房间里只剩下雷米和白枫两个虫。 白枫还保持着跪地的姿势,脊背努力绷直,却看着还是有些塌,他的身体微微发颤,显然快撑不住了。 雷米连忙蹲下身,伸手小心翼翼地扶住了白枫的胳膊:“小白,快起来,地上凉,你身体还虚着呢,别跪着。” 白枫抬起头,浅棕色的眼眸里还带着刚醒的茫然和水雾,看着雷米近在咫尺的脸,嘴唇动了动:“雷米阁下,刚才那位雄虫阁下是……” 他本是不想关注其他雄虫阁下的,但刚才那位阁下,竟能治好他的基因病? “他叫陆翎,是我最好的朋友,也是你的救命恩虫。” 雷米扶着他的胳膊,一点点把他从地上拉起来,小心翼翼地让他靠坐在医疗舱边的软椅上,又拿起旁边的薄毯,仔仔细细地裹在了他的身上。 “要不是小鹿,你……”雷米说到这里,喉咙就哽住了,看着白枫依旧苍白的脸,眼底的心疼几乎要溢出来。 “都怪我,护不住你,让你受了这么多苦。” 白枫靠在软椅上,看着雷米泛红的眼眶,心脏猛地一缩,连忙摇了摇头,伸手想去碰他,指尖伸到一半,又怯生生地收了回来。 最后,他佝偻着腰,低着头:“不是的,阁下,从来都不是您的错。是我没用,帮不上您的忙,还总是给您添麻烦。” 他的声音很轻,温润如玉,说得雷米心里痒痒的。 可一看他小心翼翼又瘦弱不堪的模样,心里又酸涩起来。 他蹲下身,蹲在白枫的面前,抬头看着他: “小白,我跟你说清楚,你没给我添麻烦,反而是我一直在伤害你,是我没能力护住你,跟你一点关系都没有。” 他顿了顿,深吸了一口气,把他昏迷后发生的所有事,一五一十地都告诉了白枫。 雷米没有添油加醋,也没有刻意卖惨,只是平铺直叙地把所有事都说了出来。 可白枫听着听着,眼泪就控制不住地掉了下来,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砸在了手背上,冰凉一片。 他怎么也没想到,在他昏迷的短短一个多月里,竟然发生了这么多事。 他以为雷米会顺顺利利地接手公司,会在伊索家族站稳脚跟,会成为整个中央星都敬仰的科研天才雄虫。 却没想到,雷米为了他,竟然舍弃了家族,舍弃了他和自己一手建起来的公司,甚至背上了巨额债务。 最后只能背井离乡,来到了这全虫族闻之色变的荒星流放地。 都是因为他。 如果不是他这个累赘,雷米根本不用落到这个地步。 他那些年,甘愿把成果让给雷米,就是为了他能够在家族站稳脚跟。 他是一个出生就带病的怪物,是个无法上战场也无法做体力工作的废物雌虫,是个没虫喜欢的<a href=Tags_Naml target=_blank >孤儿</a>。 这么多年,唯有雷米给过他温暖,他就把自己能做到的全送给雷米。 可他的付出对雷米阁下来说,何尝不是一种压力? 雷米根本不想要他的成果,但家族所迫,自己也心甘情愿,就这么道德绑架了他这么多年。 最后还让雷米落得个小偷的自我认知。 还让他像自己一样,一无所有。 白枫从软椅上滑下来,再次跪在了雷米的面前,额头抵着地面,声音哽咽得不成样子: “阁下,对不起,都是我的错,都是因为我……您回去吧,您回中央星去,跟家族认错,他们一定会原谅您的。” “我会跟您一起回去,我去跟家主请罪,去跟皇室请罪,所有的罪责都让我来担,他们要什么我都能再做出来,我不能让您因为我无家可归……” 雷米可是个千娇百宠长大的大少爷啊,他怎么能吃得了这种苦? 白枫从出生开始,就注定这辈子都会陷在污泥中。 所以他才如此向往雷米,他想看着雷米光芒万丈,像个小王子一样,受尽敬仰和喜爱。 可现在,雷米却因为他,从云端跌入了泥沼,他怎么能心安。 雷米看着跪在地上,哭得浑身发抖的白枫,心脏像是被针扎一样密密麻麻地疼。 他伸手,一把将白枫从地上抱了起来,紧紧地搂在了怀里: “你胡说什么呢?什么叫都是你的错?我是那种会为了家族利益,把自己喜欢的虫推出去顶罪的虫吗?” “小白,公司没了可以再建,家族没了我也不在乎,中央星的荣华富贵,我从来都不稀罕。可要是没有你,我就算拥有全世界,又有什么意义?” 他抱着怀里瘦得只剩一把骨头的白枫,声音也有些破碎: “我不会回去的,至少现在不会。伊索家族我早就待够了,他们从来都只把我当成给家族牟利的工具,只有你,是真心实意对我好的。” “我已经为家族挣来了荣誉和金钱,我对家族问心无愧,可对你……” 第172页 对白枫,他何止是亏欠? 他不擅长科研,却擅长管理公司,公司在他手中做得蒸蒸日上,确实给家族带来了不少好处。 可家族贪得无厌,一定要他还背负着“科研天才”的名声。 他算哪门子的科研天才? 要不是白枫,他连最基础的科研知识都不会懂,直到现在,他已经从业这么多年,却也只能复制别虫的成果,没有任何创造性。 他怀中抱着的虫,才是真正的科研天才,是一颗蒙尘的明珠,是一个体制下受害的倒霉蛋。 “小白,这里虽然是荒星,但是你也看到了,这里有吃有喝,安全得很,小鹿他们都很好,我们在这里,能过得比在中央星更舒心。 等我们在这里站稳了脚跟,迟早能把属于我们的东西,全都拿回来。” 白枫靠在他的怀里,他站都站不稳,身体只能无力地撑着雷米坚实的臂膀: “可是阁下,您不该为了我做到这个地步的……我就是个病秧子,是个累赘,我不值得您这样……” “值不值得,我说了算。”雷米松开他,伸手轻轻擦去他脸上的眼泪,指尖温柔地拂过他泛红的眼角,看着他的眼睛。 “小白,我喜欢你,从十几年前,第一次在别院见到你的时候,我就喜欢你了。” 白枫的身体猛地一僵,眼睛瞬间瞪得圆圆的,看着雷米,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他说什么? 雷米阁下,喜欢他? 第235章 做我雌君好不好 白枫感觉本就有些瘫软的身体,这下更软了。 雷米阁下喜欢他? 怎么可能呢? 他只是个平民出身的B级雌虫,患有先天性的不治之症,一辈子都只能活在阴暗里,连站在雷米身边的资格都没有。 雷米是伊索家族的大少爷,是A级雄虫,虽然在科研上略有吃力,但在管理和武力上也是世所罕见的天才。 他们之间,隔着云泥之别。 雷米看着他震惊到呆滞的样子,忍不住苦笑了一声,眼底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和自嘲: “我知道,你肯定觉得很可笑吧。我一直在侵占你的科研成果,顶着你的功劳,享受着本该属于你的荣耀,你心里,应该是恨我的吧?” “我知道我没资格要求你什么,但是小白,我还是想照顾你一辈子。 我想让你做我的雌君,唯一的雌君,这辈子,我身边只有你一个虫,再也不会有别的雌虫,好不好?” 他小心翼翼觑着白枫的眼睛,感觉这辈子从没有这么紧张过。 他其实老早老早就喜欢白枫了,虽然这事自己后来很多年才发现。 从年少时第一次见到那个坐在阳光下,安安静静看书的温柔雌虫开始,他就把这个虫放在了心上。 他努力想变得更好,想有一天能光明正大地站在他身边,告诉他自己的心意。 可阴差阳错,他却成了侵占他成果的窃贼,让他受了这么多年的委屈。 白枫整个虫都傻了,感觉脑袋“嗡”的一声,猛地抬头去看雷米的表情。 雌君? 雷米阁下,竟然想让他做雌君? 别说他现在身体不好,一无所有,就算是他健健康康,他也从不敢奢望,能成为雷米的雌君。 毕竟他是普通B级雌虫,而雷米是贵族A级雄虫。 雄虫找雌虫,一般都会比自己高点等级的,因为雄虫的精神力评判本就与雌虫不一样。 现在等级最高的雄虫,也才是S级,而雌虫中已经有SSS级的了。 何况那是贵族啊,是中央星的贵族啊。 即便雷米现在说是脱离家族,但打断骨头连着筋,伊索家族总共才三只雄虫,其中又属雷米最为优秀,所有虫都觉得,雷米继承家业是板上钉钉的事。 他连做他的雌奴,都觉得是自己高攀了。 白枫回过神来,再次挣扎着要从雷米的怀里下来: “不行的,阁下,绝对不行!我不配的!我就是个病秧子,连自己都照顾不好,更别说伺候您了,我怎么能做您的雌君呢?” “我身体不好,上不了战场,连给您繁衍后代都是勉勉强强,我就是个废虫,只会拖累您。您要是看得上我,给我一个雌奴的位置,让我留在您身边伺候您,行吗……”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头也垂了下去,不敢再看雷米的眼睛。 他……有些聪明过头,也算计过头了。 不由自主把雷米都算计了进去。 他刚才话里话外,虽然说是拒绝雌君位置,但也是在给自己讨要雌奴的位置。 他不该算计如此光明磊落的雷米阁下的,但他对雷米阁下实在心向往之,他真的想光明正大跪在阁下的脚下,伺候他衣食住行。 他心里清楚,自己就是个累赘。 雷米现在只是一时冲动,觉得对他有愧疚,才想让他做雌君。 等以后时间长了,雷米总会腻的,总会嫌弃他这个病秧子的。 与其到时候被厌弃,不如从一开始就摆正自己的位置。 他只想留在雷米身边,哪怕只是个最低贱的雌奴,哪怕只能远远地看着他也行。 等以后雷米遇到了更好的、配得上他的雌虫,如果雄主和主君能容忍下自己,自己就跪在他们脚下伺候。 如果他们厌弃他,他就自己找个地方,安安静静地自生自灭,绝不拖累阁下。 雷米看着白枫,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白枫在他心里,是如同宇宙中最明亮的那颗星一般,闪闪发光,又温柔似水。 他本该在自己擅长的领域受到万蟲瞩目啊。 都是因为自己,因为伊索家族,因为该死的皇室,因为这不成文的规矩,毁了白枫的所有自信。 看看他这卑微到尘埃里的样子。 白枫那么漂亮,那么美好,怎能如此卑贱? 雷米鼻子一酸,眼泪倏忽掉了下来。 他一米九多的壮硕雄虫,平时总是嘻嘻哈哈的,他都不记得自己多久没哭过了。 但这眼泪,他已经憋了好几个月了。 他每次看到白枫那行将就木的样子,就想哭,但又不敢吓到白枫,同时也不敢让自己的软弱卸了力气,失去了与家族斗争的心气。 他这段时间,压力也是非常大,离开从小庇护他的家族,他也是彷徨无措的,但看到白枫,就好像又充满了无限的勇气。 他伸手紧紧地把白枫搂在怀里,声音哽咽: “小白,你怎么能这么想自己?你不是累赘,从来都不是。你是我的光,是我这辈子唯一的念想。” “没有你,就没有雷白公司。是我对不起你,是我侵占了你的成果,让你受了这么多年的委屈,该道歉的是我,该愧疚的也是我。” 他松开白枫,看着他的眼睛,泪流满面: “白枫,我求你,做我的雌君,好不好?我喜欢你,想一辈子照顾你,一辈子对你好。 我知道我以前混蛋,让你受了太多苦,你给我个机会,让我用一辈子来补偿你,好不好?” 雷米知道自己很无耻,明明做了过分的事,却还奢求一个宽恕。 可他必须让白枫当自己的雌君,就算不是为了自己的私心,他也得给白枫一个安身立命的保障。 这就是虫族,有了雌君身份,很多事真的会方便很多。 起码自己也有了名正言顺照顾他的理由。 白枫看着他泪流满面的样子,慌得不行。 他从来没见过雷米流泪。 在他的印象里,雷米永远是那个大大咧咧、天不怕地不怕的雄虫,正是他的阳光,感染了一直处于阴暗中的自己。 可现在,他却因为自己,哭得这么伤心。 白枫的心脏像是被揉碎了一样,又酸又软,眼泪再次汹涌而出。 他伸出颤抖的手,轻轻擦去雷米脸上的眼泪: “好……我答应您,我做您的雌君。” 第236章 他俩同床异梦来的 白枫并没有真的觉得,雷米是真心喜欢自己。 自己长得也不好看,等级也不高,身份也非常低,雷米阁下说喜欢自己,其实更多是愧疚和责任吧。 他感念阁下的体贴,享受着阁下的补偿,却也知道,这份感情是不长久的。 不过他不贪心,他拥有过阁下一段时间,这就够了。 就让他贪念阁下的宠爱吧,等阁下厌倦,他会主动帮着阁下找雌虫,会主动让出雌君的位置。 毕竟他不配当雌君,不是吗? 雷米不知道他心里弯弯绕绕的心思,听到白枫这么轻易地同意他的求婚,简直要高兴疯了。 他抱起白枫转了好几圈:“谢谢你,小白,谢谢你愿意给我这个机会,我不会辜负你的信任的!” 雷米抱着白枫,絮絮叨叨地说了半天话,看着白枫脸色越来越差,才终于想起陆翎临走前的叮嘱,连忙扶着他躺到了旁边的病床上,给他喂了温的营养液。 第173页 直到看着白枫沉沉睡了过去,才轻手轻脚地走出了医疗室。 关上门,一转身,就看到了站在不远处的陆翎和安晏。 雷米的脸瞬间红了,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走了过去,嘿嘿笑了两声:“小鹿,安晏,你们怎么在这?” “刚过来看看情况,怕你太激动,忘了让白枫休息。”陆翎笑着挑了挑眉,看着他眼底藏不住的笑意和红光,就知道事情成了。 “看你这样子,应该是得偿所愿了?恭喜啊,雷米阁下,终于得偿所愿。” 雷米的脸更红了,也没否认,重重地点了点头:“小鹿,真的太谢谢你了。没有你,我和小白根本不可能有今天。” 陆翎摇摇头:“别客气,我可不是白救你们,给你们几天时间休息,然后都去干活。” 他的眉眼间都是调侃,说是压榨他们,其实雷米怎么不知道陆翎的心意? 雷米也笑了笑:“行啊,我俩可都是专业当牛马的。不过,说起来,之前听他们叫你冕下?你不是跟我说,你只是B级吗?” 陆翎摸了摸鼻子,有些尴尬地笑了笑: “咳,之前不是不想太高调嘛,我是SSS级,放心,我不是什么坏虫。” 雷米愣了半天,随即哈哈大笑起来,拍了拍陆翎的肩膀: “我就说你小子不简单!SSS级雄虫!我的天,你还真是虫神级别的了,怪不得你能把荒星搞成现在这个样子!” 好在之前治疗时给他的冲击已经足够大,这会的SSS级甚至都没有惊到他,反而有种理所当然的感觉。 雷米压低了声音,凑到陆翎耳边,一脸兴奋地说道: “说真的小鹿,你把荒星搞成这样,又是种植基地,又是武器研发,还有这么多训练有素的军雌,你该不会是想……谋反吧?” 陆翎挑了挑眉,没承认也没否认,只是笑着说道: “中央星现在乱成这样,皇室昏庸无道,军部和皇室斗得你死我活,我们总得有点自保的能力,不是吗?” “那必须的!”雷米立刻点头,一脸激动。 “皇室那群混账东西,早就该收拾了!小鹿,你要是真有这个想法,我绝对跟着你干!我虽然脑子不怎么好使,但是打架还是可以的,机甲我也会开,军部的作战方式我也都知道!” 啧,年轻虫,就是热血沸腾啊。 这可是谋反的大事,就让他们三言两语地给定下来了。 陆翎倒不一定真要谋反,但如果元帅到时候真的找上他们,他希望荒星也不至于任虫宰割。 毕竟现在的荒星,好东西太多了,他甚至可以肯定地说,如果荒星的真实实力暴露,真要打起来,他们几乎是兵家必争之地。 陆翎刚想说话,雷米突然一拍脑门,哀嚎了一声:“坏了!我忘了个大事!” “怎么了?”陆翎疑惑地看着他。 “我刚才跟小白求婚了,他答应做我的雌君了!”雷米一脸生无可恋。 “结果我才想起来,这是荒星啊!连个婚姻登记中心都没有!我上哪去给小白办雌君认证啊!” 雷米都服了自己这个脑子了。 雌个屁的君,这里连个认证处都没有。 白瞎他那么努力求婚了好半天,搞得还挺感动,结果这不是溜虫玩呢吗? 他还得好好跟小白解释解释,别让小白觉得他不诚心。 陆翎和安晏对视一眼,都忍不住笑了出来。 陆翎开口道:“没关系,等以后我们回中央星,随时都可以办。” 自己搞假证就算了,不能给雷米也搞假证。 就是他跟安晏的结婚证和婚礼,都是得日后回去补办的。 雷米无奈点头:“行吧行吧,回去再说,反正你迟早得带大家回中央星的吧?” 陆翎笑着摇了摇头,没接话,雷米说的没错,他和中央星的皇室,迟早要有一战。 荒星现在发展得再好,终究只是个流放地,名不正言不顺。 安晏他们的冤屈还没洗刷,那些被皇室构陷流放的雌虫,还顶着罪雌的名头,一辈子都见不得光。 他不可能永远带着他们龟缩在荒星,总有一天,他要带着这些虫,堂堂正正地回到中央星,拿回属于他们的一切。 几虫又聊了几句,雷米就惦记着病房里的白枫,匆匆忙忙地回去了。 看着他跑远的背影,陆翎笑着叹了口气:“真好,总算是有情虫终成眷属了。” 安晏侧头看着雄主。 真好,他跟雄主都没经历过什么波折,就顺理成章地在一起了。 可就是因为太顺利,他反倒觉得不真实。 他现在也知道了,他跟雄主的结婚认证是假的。 所以,他其实跟雄主现在是没有任何关系的,他没名没分地跟在雄主身边。 还不如当初的雌奴呢,起码身份上是跟雄主绑定的。 难道雄主就是不想跟自己这个罪雌扯上关系,才要弄个假雌君的? 雄主应该是不喜欢罪雌的,要不在荒星两年,周围全是雌虫,也不至于一个都不找。 他本来是不想接受上将关于平反的建议的,可……如果雄主介意,他是不是给自己平反之后,就能被雄主接纳了? 他很贪心,他想当雌君,也想独占雄主,但这明显是不可能的。 所以,他当一个温柔大度听话的雌侍就好,到时候他不会干涉雄主找其他雌虫的任何决定。 第237章 可怜的米洛呜呜呜 安晏满足地笑了笑,温柔地看向陆翎。 陆翎侧过头,看着他的眼睛,心里一暖。 安晏应该是跟他想到一块去了吧,没错,他们早都已经有情虫终成眷属了。 这对象还得是他俩会处!骄傲.jpg 陆翎反手扣住安晏的手,笑着说道: “走,我们去找米洛吧,该跟他说了。” 安晏脸上的笑容淡了些,轻轻点了点头,眼底闪过一丝担忧。 关于郁清的消息,他们从中央星带回来,就一直没敢跟米洛说。 米洛对郁清的爱和期待,他们都看在眼里,他们实在不忍心,打碎米洛的念想。 可这件事,终究是瞒不住的,米洛总有知道的一天。 两虫并肩走到了米洛的住处,刚走到门口,就听到了里面传来的叮叮当当的声响,像是在收拾什么东西。 陆翎敲了敲门,里面立刻传来了米洛欢快的声音:“进来!门没锁!” 推开门,就看到米洛正蹲在地上,收拾着一大堆瓶瓶罐罐,有各种稀奇古怪的小玩意。 看到他们进来,米洛立刻站起身,笑着迎了上来: “冕下,安晏大哥,你们怎么来了?快坐!我正收拾东西呢,想着下次去中央星,给我雄主带点礼物过去。” 陆翎看着他这副样子,到了嘴边的话,突然就说不出口了。 米洛看着他们两个脸色都不太对,脸上的笑容也慢慢收了起来: “冕下,安晏大哥,你们……是不是有什么事要跟我说?是不是……是不是我雄主出什么事了?” 陆翎深吸了一口气,拉着他坐到了沙发上,看着他的眼睛,尽量用最平缓的语气,把他们在中央星查到的所有事情,一五一十地都告诉了他。 米洛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消失了,整个虫都僵在了沙发上,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一动不动。 他就那么怔怔地看着陆翎,半天都没回过神来,仿佛没听懂他在说什么。 房间里一片死寂。 过了足足有几分钟,米洛才终于动了动,他的嘴唇哆嗦了几下: “冕下,您……您说什么?” 陆翎叹了口气,没再说话。 安晏一手搭在他的肩上:“别难过,你雄主只是跟别的雌虫走了而已。” 陆翎不敢置信地抬起头看着安晏。 你在说什么鬼话? 安晏也觉得自己说的有些不对,不吭声了。 米洛深呼吸几口气,最后还是没忍住,哽咽了一声。 他低头,把脸埋在手心里,尽量控制着身体的抖动。 他在荒星待了整整十年。 雄主不等他,于情于理都是对的,他是一只罪雌,没资格期待雄主的宠爱。 但为什么,心还是这么痛呢? 他沉默了良久,终于抬起头,眼眶和鼻尖一片通红: “冕下,安晏大哥,下次去中央星,我能不能跟着一起去?” “我要亲眼去看看,他到底去了哪里,过得好不好。如果他真的有了新欢,过得很幸福,那我就去问问他,我还能不能给他当个雌侍,或者雌奴。如果他不需要我了,那我就再回来。” 陆翎看着他眼底的执拗,心里一阵发酸。 “好,下次你跟着一起去。” 过了好半天,安抚好情绪崩溃的米洛,陆翎和安晏才转身离开了他的住处。 走在地下城宽阔的街道上,看着两旁灯火通明的商铺和来来往往、笑容满面的雌虫们,陆翎心里沉甸甸的。 第174页 他以为自己给了这些虫一个安稳的家,一个能吃饱穿暖的世外桃源,可他终究还是无法抹平他们心里的伤痕。 安晏、顾诀、米洛、耶尔,还有荒星上这几万只雌虫,他们每一个,都背负着被皇室构陷的冤屈,都有着无法放下的执念和牵挂。 只要他们一天不能堂堂正正地回到中央星,不能洗刷掉身上的罪名,这片地下城再繁华,也终究只是他们的避难所,不是真正的家。 安晏始终落后雄主半步,他轻轻伸手,拉住陆翎的手。 温暖的,带着薄茧的触感,让陆翎心里痒了一下。 陆翎笑了笑,把他拉上前来,他们携手走回家。 安晏刚坐在沙发上打开光脑,就突然发出了一阵急促的滴滴声。 他愣了一下,拿出光脑看了一眼,脸色瞬间变了。 “雄主,是帝亚戈上将发来的加密通讯。”安晏紧锁着眉头。 “信息是半个月前发来的,我们那时候正在星际航道上,没有星网信号,所以一直没收到。” 陆翎走到他身边,低头看向光脑屏幕。 加密文件里的内容很短,却让两虫都愣住了。 帝亚戈在信里说,他已经把当年安晏的案子,原原本本地汇报给了丹特元帅。 元帅看完所有的资料后,已经同意为安晏翻案,并且承诺会彻查当年的边境战役,给所有牺牲的将士一个交代。 元帅现在正在边境前线对抗星兽潮,预计两个月后就能班师回朝。 他邀请安晏在他回到中央星后,去他的私虫府邸见面,他会当面和安晏交流案子的细节,并且亲自为安晏主持平反。 信的末尾,帝亚戈还特意标注了,元帅特意交代,让安晏务必保密此事,不要让第三只虫知道,避免被皇室的虫察觉,节外生枝。 安晏看着光脑上的文字,不知道作何感想。 那天老师说翻案,其实他并没有抱什么希望。 他当时以为是拉拢他或者表达愧疚的手段,没想到元帅真能给他翻案? 他的案件,可不只是关乎于自己的清白,更关系到几千名军雌的生命,以及位高权重的中将地位。 陆翎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 事情太不对劲了。 丹特元帅,虫族的定海神针,边境的守护神,手握重兵,权倾朝野。 他真的会为了一个被流放了两年的少将,去得罪皇室,去翻一件早就被军事法庭定了性的铁案吗? 更何况,当年的案子,牵扯到的罗飞中将,据说是皇室的亲信。 可那些年,元帅和上将对罗飞可是相当信任的,那种信任,仿佛心中并没有对皇室的芥蒂一样。 所以现在翻案,是为了以此为契机跟皇室撕破脸? 还有,元帅送飞船和机甲到荒星,到底是为了什么? 真的只是出于同情,给流放的罪雌们一条生路吗? 第238章 再回中央星 过了好半天,安晏抬起头,看着陆翎,眼睛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和忐忑:“雄主,您看……我们要不要去?” 他想去。 他太想洗刷掉身上的罪名了,太想给那些死去的兄弟们一个交代了,太想能配得上雄主了。 可这件事处处透着蹊跷,中央星现在就是个龙潭虎穴,一旦去了,很可能会遇到无法预料的危险。 更重要的是,他不能让陆翎跟着他一起冒险。 陆翎看着他眼底的期待和挣扎,心里叹了口气,伸手搓了搓他的俊脸,笑着说道: “去,为什么不去?我倒要看看,这位大名鼎鼎的丹特元帅,到底想干什么。” “可是雄主,太危险了,中央星现在局势不明,皇室和军部斗得正凶,我们这一去,很可能会被卷进权力斗争的漩涡里。” “我们早就被卷进去了。”陆翎挑了挑眉。 “从元帅把那艘飞船和机甲送到荒星开始,我们就已经在局里了。躲是躲不掉的,不如主动去看看。”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而且,这也是你的机会。如果元帅真的愿意帮你翻案,那自然是最好的。就算他另有所图,我们也不是毫无准备。” 安晏犹豫一会,终究还是没抵挡住诱惑。 他起身,跪在陆翎身前,把脸埋进陆翎的腿上,闷闷地说道:“雄主,谢谢您。” 陆翎伸出双手捏他的耳朵:“谢谢我?怎么谢?” 他对安晏,向来擅长得寸进尺,打蛇随棍上。 哪怕他觉得没什么可谢的,都得跟安晏讨要点福利。 安晏幽幽抬头看着雄主:“雄主,奴身无长物,只能以身相许。” 说完,脑袋又往前凑了凑。 隔着一层裤子,陆翎却还是被激得深吸一口气。 他抬脚就搭在了安晏的背上。 安晏顺从地塌下腰,让雄主垫脚垫得更舒服。 在雄主面前,他不必有什么尊严,只要雄主开心,他做什么都行。 就在安晏已经唇.舌酸.软之时,陆翎往后一抽身。 “唔……”安晏羞红着脸,跪在原地一动不动。 陆翎有些不好意思,但是……他想玩,安晏配合,于是就这么做了。 他们起身,又去洗漱了一下,尤其是安晏,着重洗了一下脸,两虫又回来相拥而眠。 第二天一早,陆翎就把雷米、白枫、顾诀、齐修、耶尔、米洛全都召集到了会议室,把元帅的邀请信,还有他们要去中央星的决定,全都告诉了大家。 会议室里炸开了锅。 这个会议室除了陆翎,之前有一个算一个基本都是元帅的粉丝。 不过陆翎把中央星的异常一说,大家对元帅也是将信将疑了。 想必从未见过的元帅,他们还是更相信朝夕相处的陆翎和安晏。 最后商量来商量去,还是由陆翎、安晏、米洛三虫一起去中央星。 陆翎转头看着雷米:“雷米,你下次再跟我去,这次你得留在荒星,有更重要的任务交给你。” 雷米愣了一下:“什么任务?” “我看过你之前的训练数据,你的战斗素养极高,体术和机甲驾驶水平,几乎能赶上军部的精锐军雌。而且你出身贵族,对军部的作战方式、战术部署了如指掌,军事天赋极高。” 陆翎看着他,正色道:“从今天起,你担任地下城武装部的副部长,和安晏一起,负责所有军雌的战术训练和机甲教学。” 雷米整个虫都懵了,指着自己的鼻子,不敢置信地说道:“我?副部长?我一个雄虫,给军雌当教习?” “为什么不行?”陆翎挑了挑眉。 “能者为师,你的军事天赋,比这里绝大多数军雌都要强,为什么不能当教习?雷米,我需要你帮我,把他们训练成一支能打硬仗的精锐队伍,明白吗?” 雷米看着陆翎无比郑重的眼神,心里涌起一股热血,猛地站直了身体,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大声道:“是!保证完成任务!” 陆翎笑着点了点头,又把目光转向了坐在一旁,一直安静听着的白枫,温声道: “白枫,你的科研天赋,是我见过最顶尖的。我之前搞研发,一直都是野路子出身,很多基础理论和科研常识都有欠缺,正好需要你来补全。 我想请你担任科研部的总顾问,和我一起,研发性能更强的机甲和能源系统,没问题吧?” 白枫立刻站起身,对着陆翎恭敬地躬身行礼:“冕下放心,我一定竭尽全力。” 他刚醒过来没多久,身体还很虚弱,却已经开始着手看荒星的科研资料。 陆翎的研发思路天马行空,充满了奇思妙想,很多技术都远超中央星的水平,让他无比震撼。 能和这样的天才一起搞研发,是他梦寐以求的机会。 一个月的时间,转瞬即逝。 这天,在地下机甲测试场里,一架通体银黑色的新型机甲,稳稳地落在了地面上,发出一声沉重的轰鸣。 这架机甲,融合了陆翎的能源核心技术、白枫的结构优化设计、安晏的实战需求调整。 其性能,已经能和中央星军部的制式机甲抗衡。 对于这些曾经的军雌来说,机甲就是他们的第二生命。 被流放这么多年,竟能在荒星上看到机甲,这是多么不可思议的场景! 齐修手痒痒得不行,对着陆翎嘿嘿笑道:“冕下,这机甲也太帅了!啥时候能让我们也开开眼,试驾一下?” 陆翎摇头:“这架是给安晏量身定制的专属机型,后续的量产机型,白枫已经带着科研部的虫在优化设计了,最多半个月,就能投入量产。” 这话一出,全场爆发出了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陆翎冕下对安晏的偏爱是公认的,也并没有虫会在意这些。 他们只知道,自己要有机甲了! “太好了!谢谢冕下!” 第175页 “我们终于有自己的机甲了!” 看着群情激昂的雌虫们,陆翎的心里也涌起一股热流。 这就是他的底气。 不是什么SSS级的雄虫身份,不是什么逆天的异能,而是这些愿意跟着他、信任他、愿意和他一起并肩作战的虫。 第239章 又回到最初的起点 上次从中央星回来,陆翎和安晏已经摸清楚了航道。 这次他们再去,应该能压缩很长时间,所以也就没有着急出发。 趁着这段时间,陆翎把地下城的事又重新安排了一下。 他走后,白枫带着科研队,雷米带着训练队,耶尔负责统筹,顾诀和齐修负责把控全局,分工明确。 现在整个荒星基本都明白陆翎的心思了,也知道他不是当初那个白白瘦瘦的小雄虫了。 陆翎神秘,强大,有着十足的野心,而他的能力足以支撑起这个野心。 出发前的一天,地下城灯火亮了一夜,给他们送行。 仿佛是知道,他们这趟短时间内回不来了一样。 一切准备就绪,三虫登上天狼号飞船,驶入航道。 这次他们使用了跃迁航道,用的是雷米的身份。 雄虫身份加上精美的涂装,飞船一路畅行无阻。 等到达中央星西郊废弃工业区的那栋小楼前,也才过去十天左右。 时隔三个多月,再次回到这里,一切都还是老样子。 安晏率先走下飞船,对着陆翎和米洛招了招手:“雄主,米洛,下来吧,这里没虫。” 陆翎和米洛走下飞船,安晏立刻启动了院子里的隐形装置,将天狼号彻底隐藏了起来。 从外面看,院子里空空如也,根本看不到飞船的影子。 陆翎转头问道:“米洛,你打算什么时候出发去找郁清?” 米洛深吸了一口气,眼神晦涩:“我现在就走。早一点出发,就能早一点找到他。” “注意安全。”陆翎递给了他一个光脑。 上次回来,他们买了不少光脑。 这个光脑可不是陆翎手搓的那种那块头,这种光脑可以直接种植在脑子中,通讯或者发消息,一个意念就能操作。 “谢谢冕下。”米洛接过光脑,小心翼翼地贴在耳后,“那我先走了,你们也一定要小心。” 说完,他转身走出了院子,很快就消失在了远处。 “雄主,我们休息一天再联系上将?”安晏关切问道。 陆翎摇头:“夜长梦多,现在就联系,然后直接去。” 安晏点了点头,拿出光脑,拨通了帝亚戈的加密通讯。 通讯几乎是瞬间就被接通了,帝亚戈那张刚毅的脸出现在光屏上。 看到陆翎和安晏,他的眼神亮了一下:“陆翎阁下,安晏,你们到中央星了?” “是的,上将,我们刚到。”陆翎点了点头,“元帅那边怎么样了?什么时候方便见我们?” 帝亚戈愣了一下,笑道:“你小子,还客气起来了,怎么不叫老师了?也是,你要是官复原职,明面上确实就得叫官称了。” 他也没等安晏回答,继续说道: “元帅昨天刚回到中央星,今天上午在军部处理军务,下午有空。我已经跟元帅说过你们来了,他让你们下午三点去他的私邸见面。 地址我一会发给你们,记住,一定要保密,不要让皇室的虫知道你们和元帅见过面。” “我们明白,上将。”安晏开口说道。 想了一下,又补充一句:“谢谢您,老师。” “跟我客气什么。”帝亚戈笑了笑,眼神里满是欣慰。 “安晏,你能回来就好。元帅已经答应帮你翻案了,这次一定能还你一个清白。下午见面的时候,不用紧张,元帅虫很好,有什么话尽管说。” “我知道了,老师。” 挂断通讯,帝亚戈很快就把元帅私邸的地址发了过来。 地址在中央星的贵族区,是一片依山傍水的独栋别墅,安保极其严密。 安晏其实见过元帅,不过都是在会议上,或者是谈工作的时候。 他在军部时木讷寡言,又因为自己贵族的身份,较着劲不愿意主动去贴上级领导。 于是他跟元帅几乎没有任何私交,他好歹也是中央星军团的少将,竟没有元帅的联系方式。 “雄主,下午三点,还有几个小时,我们先休息一下吧。” 安晏拉着陆翎走进了小楼,从空间折叠箱里拿出了一些从荒星带来的食材。 “雄主,您想吃什么?我给您做。” “随便做点就行,我不挑。”陆翎坐在沙发上,打开光脑,开始浏览最近的星网新闻。 星网上依旧是一片歌舞升平的景象,皇室的各种活动占据了头条,边境的战事只是一笔带过。 偶尔有几条关于军部的新闻,都是歌颂丹特元帅战功的。 陆翎翻了半天,也没找到任何关于罗飞中将的消息。 看来元帅已经开始动作了。 下午两点半,陆翎和安晏换上了提前准备好的衣服。 陆翎穿了一身米白色的休闲西装,衬得他身姿挺拔,精致昳丽的面容更添了几分贵气。 安晏则穿了一身黑色的正装,笔挺的布料勾勒出他宽肩窄腰的完美身材,银白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浑身散发着成熟稳重的气质。 陆翎不合时宜地想扒掉他的衣服。 太禁欲了,太好看了,他真的很喜欢安晏穿制服的样子,各种制服都好看! 一想到这身制服下面是两块漂亮的胸肌八块又软又弹的腹肌还有下面那壮硕的…… 咳咳。 吸溜吸溜。 不能细想。 陆翎摇摇脑袋,把满脑子黄色废料往外甩了甩,抬头已经是一副清澈无辜的表情。 “走吧,雄主,时间差不多了。您不用担心,没事的。”安晏温声对着看起来有些紧张无措(?)的雄主说道。 两虫坐上悬浮车,朝着贵族区的方向驶去。 悬浮车驶入贵族区,周围的景色瞬间变得不一样了。 宽阔整洁的街道,两旁是郁郁葱葱的树木和盛开的鲜花,一栋栋风格各异的豪华别墅错落有致地分布在山坡上。 路上的悬浮车很少,偶尔能看到几辆,也都是价值不菲的顶级豪车。 丹特元帅的私邸在贵族区的最深处,背靠青山,面朝湖泊,环境清幽。 别墅门口站着两个荷枪实弹的军雌,看到陆翎和安晏的悬浮车,立刻上前检查。 很矛盾,在奢华的庭院里,偏偏一切看起来都很雅致。 第240章 丹特元帅 安晏出示了帝亚戈发来的邀请函,军雌核对无误后,恭敬地打开了大门,放他们进去。 悬浮车驶入院子,停在了别墅门口。 帝亚戈已经在门口等着他们了。 “陆翎阁下,安晏,你们来了。”帝亚戈笑着迎了上来,对着两虫说道,“元帅正在客厅等你们,跟我来吧。” 两虫跟着帝亚戈走进别墅。 别墅的内饰很简约,墙上挂着一些军事地图和勋章,很符合对军雌的刻板印象。 客厅里,一个身材高大的中年雌虫正站在窗边,背对着他们。 他穿着一身墨绿色的军装,肩章上的金星在阳光下熠熠生辉,身姿挺拔如松。 即使只是一个背影,也透着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 听到脚步声,他缓缓转过身来。 这就是丹特元帅。 他的面容刚毅,眉眼深邃,眼神锐利如鹰,仿佛能看透虫心。 虫族进入老年期之前都很难分辨年龄,不过他的眼神明显已经不是一只年轻虫了,却还是神采奕奕,浑身散发着久经沙场的肃杀之气。 看到陆翎的瞬间,他眼神里透出很明显的惊讶和欣赏。 这也很正常,陆翎的真容一旦露出,没几个雌虫能忍住不行注目礼。 元帅的眼神柔和了一些,对着两虫微微颔首:“陆翎阁下,安晏,你们来了。坐吧。” “元帅。”陆翎和安晏对着他微微躬身,在沙发上坐了下来。 帝亚戈坐在侧边沙发上,一言不发。 丹特元帅的目光先是落在陆翎身上: “陆翎阁下,我听帝亚戈说过您的事,却没想到您是这样俊美无俦的雄虫。” 陆翎一愣,连忙答道:“您过奖了,之前没少听安晏说起您,您可真是全虫族的偶像,真虫比照片上还要英武不凡呢。” 他上辈子没少接触高层人员,自然也是学了满嘴的甜言蜜语。 元帅哈哈一笑,整个虫的气场更是极有魅力。 他的目光又落在安晏身上,眼神里带着一丝愧疚和惋惜: “安晏,当年的事,让你受了这么多委屈,还让那么多无辜的将士白白牺牲了,这是我的失职啊。” 安晏没想到元帅竟然会主动跟他道歉,连忙站起身,恭敬地说道:“元帅言重了,当年的事不能怪您。” 第176页 “不,怪我。”丹特元帅摇了摇头,叹了口气。 “是我用虫不察,错信了罗飞那个混账东西。他仗着有皇室撑腰,在军部里胡作非为,我一直认为他的态度有问题,但……哎,皇命难违。” 丹特摇了摇头,表情里满是遗憾。 “前段时间,帝亚戈跟我说了你的事情,我连夜审问了罗飞,他交代了当初陷害你的事。好在发现得还不算晚,否则后果难以想象啊!” 丹特摇着头,眉心紧锁。 陆翎静静地坐在一旁,没有说话,只是仔细观察着丹特元帅的表情。 他的眼神真诚,语气愧疚,看起来不像是在演戏。 元帅可真是个好虫,不怪军雌们都那么爱戴他。 “元帅,罗飞中将都交代了什么?”安晏沉声问道。 “他交代,当年的边境战役,是他指挥失误,导致先锋小队全军覆没。他怕被军事法庭审判,就销毁了所有自己下达指令的证据,把所有的罪责都推到了你身上。”丹特元帅说道。 “他还交代,这件事得到了皇室的默许,皇室早就想除掉你了,因为你是帝亚戈最得意的弟子,也是军部最有潜力的年轻将领,他们怕你将来威胁到皇室的地位。” 安晏的拳头死死地攥在了一起,指节泛白。 他早就猜到这件事和皇室有关,但亲耳听到元帅说出来,心里还是充满了愤怒。 “元帅,那您打算怎么办?”陆翎开口问道。 “我打算把这件事公布出去。”丹特元帅眼神沉冷。 “我要让全虫族都知道真相,让罗飞和皇室受到应有的惩罚。我会把罗飞的供词和所有证据都发到星网上,倒逼皇室给你平反。安晏,你有没有意见?” 安晏转头看向陆翎,陆翎对着他微微点了点头。 安晏深吸了一口气,看着丹特元帅,郑重地说道:“我没有意见,元帅。一切都听您的安排。” “好。”丹特元帅满意地点了点头,“那我明天就把这件事公布出去。你放心,我一定会还你一个清白,给所有牺牲的将士一个交代。” 又聊了几句关于当年案子的细节,陆翎和安晏就起身告辞了。 走出元帅私邸,坐上悬浮车,安晏才松了一口气,靠在座椅上,眼神复杂:“雄主,您说元帅说的是真的吗?” 陆翎看着窗外飞逝的景色,沉默了片刻,缓缓说道: “半真半假吧。罗飞陷害你是真的,皇室想除掉你也是真的。但元帅帮你翻案的目的,恐怕不只是为了还你清白这么简单。” 他实在不想怀疑看起来那么正直的元帅。 可惜他上辈子见过的阴谋诡计太多,他始终觉得两方内部势力对垒,一定不会有一方是完全正义的。 两方明明是互相抗争,可到了宣发那一步,却让所有虫都觉得皇室十恶不赦,军部步履维艰。 可就算荒星那些虫再怎么被皇室迫害,有一条是不争的事实。 他们基本都是通过军事法庭被宣判的。 而军事法庭,牢牢地掌握在了元帅手里。 所以荒星的那些虫,到底是因为得罪了皇室被迫害,还是因为碍了军部的路,成为了军部的牺牲品? 不说别的,就说顾诀,难道皇室的手还能伸到边远的天狼星,去特意搞一只普普通通的边防将领虫? 陆翎伸手抓住安晏的手,两虫的手都有些微微颤抖。 恐怕他们的时间不多了。 第二天一早,整个虫族都被一条爆炸性的新闻炸翻了天。 星网头条,丹特元帅的官方账号发布了一条长文,详细披露了两年前安晏案的真相。 文中附上了罗飞的亲笔供词、当年的通讯记录截图、以及多位证虫的证言,铁证如山。 长文指出,两年前的边境战役,是时任中将的罗飞指挥失误,导致先锋小队全军覆没。 罗飞为了逃避罪责,销毁证据,嫁祸给当时的先锋小队队长安晏少将。 而皇室为了打压军部,默许了罗飞的行为,最终导致安晏被判处通敌叛国罪,终身流放荒星。 第241章 中央星乱了 消息一出,星网瞬间瘫痪。 【!!惊天反转!安晏少将竟然是被冤枉的?!】 【我就说当年的案子有问题!安晏少将那么英勇善战,怎么可能出现那么重大的失误!】 【罗飞这个畜生!害死了那么多将士,还陷害忠良,简直罪该万死!】 【皇室也太恶心了吧!为了打压军部,竟然做出这种事!】 【心疼安晏少将!白白被流放了两年多,受了多少苦啊!】 【强烈要求皇室给安晏少将平反!严惩罗飞和相关责任虫!】 【请愿!让安晏少将官复原职!】 短短几个小时,#安晏冤案#、#严惩罗飞#、#皇室道歉#等话题就冲上了星网热搜榜首,阅读量突破万亿。 无数民众在星网上留言,愤怒声讨罗飞和皇室,集体请愿要求给安晏平反。 皇室的官方账号下面,已经被愤怒的民众骂得狗血淋头。 皇室紧急关闭了评论区,但依旧挡不住民众的怒火。 中央星的街头,甚至出现了大规模的游行示威,民众举着“还安晏清白”“严惩皇室腐败”的标语,在皇宫门口抗议。 陆翎和安晏坐在小楼里,看着星网上的舆论,都有些惊讶。 他们没想到,民众的反应会这么激烈。 “看来皇室这次是真的惹众怒了。”安晏看着光屏上的新闻,眼神复杂。 “是啊,”陆翎点了点头,“皇室这些年昏庸无道,早就不得民心了。这次的事,只是一个导火索而已。” 不过,他们都知道,这事军部也没少出力。 不说别的,下面那个领头的虫一身军雌气质,明显就是有组织有预谋的游行示威。 就在这时,安晏的光脑响了,是帝亚戈打来的。 “安晏,看到星网上的新闻了吗?”帝亚戈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欣慰。 “民众的反应太激烈了,皇室已经撑不住了,刚刚召开了紧急会议,决定给你平反,恢复你的军衔,还晋升你为中将!” 安晏愣了一下,随即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竟然如此容易吗? 容易得就仿佛是当初他被判刑那会,没虫听他解释,没虫给他解释的时间。 现在攻守异形,他却仍有一种被虫推着往前走的感觉。 没虫问他想不想当这个中将,只是把他推了上去。 而军部这么不遗余力地推他上去,是要让他做什么呢? “谢谢老师。”安晏声音有些沙哑地说道。 “不用谢我,要谢就谢元帅吧,他为了你这件事可没少出力。”帝亚戈笑着说道。 “皇室的正式任命文件下午就会下来,明天你就可以去军部报到了。对了,罗飞已经被军事法庭判处了死刑,后来因为他曾经立过战功,改判为摘除骨翅,终身流放H荒星。他今天下午就要被押上飞船了,你要不要去见他最后一面?” 安晏沉默了片刻,说道:“好,我去见他。” 挂断通讯,安晏看着陆翎,轻声说道:“雄主,我想去见见罗飞。” “我陪你一起去。”陆翎站起身,握住他的手。 星际监狱位于中央星的郊区,戒备极其森严。陆翎和安晏出示了帝亚戈给的通行证,才得以进入。 探视室里,罗飞坐在玻璃墙的另一边。 他看起来狼狈不堪,头发凌乱,面无血色。 他背后的伤口还没好,即使摘除翅膀后显然没有受过什么好的治疗,现在还在淌着血。 这个画面很熟悉,因为当初的安晏也是这样的。 罗飞看到安晏,眼神没有任何波动,仿佛一潭死水。 “你来了。”罗飞的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一样。 “我来了。”安晏看着他,眼神冰冷,“我来看看,害死了几千名将士的虫,最后落得个什么下场。” 罗飞自嘲地笑了笑,说道:“下场?还能有什么下场,不过是去H荒星等死罢了。” H荒星,是个比X荒星还要荒凉的地方。 X荒星是有中央星补给的,而H荒星没有。 那里没有水,没有食物,没有任何活物,去了那里的虫,基本就是变相的死刑了。 “这都是你罪有应得。”安晏冷冷地说道,“你害死了那么多无辜的将士,就算是死,也弥补不了你的罪过。” “我知道,我罪有应得。”罗飞点了点头,眼神里闪过一丝愧疚和痛苦。 “当年的事,是我对不起你,也对不起那些死去的将士。” 安晏嗤笑:“你这一条命,用来还几千虫的性命,还真够金贵的。” 罗飞垂头,死死攥了攥拳头,一声不吭。 就在这时,探视室的门被打开了,两个狱警走了进来:“时间到了,该押他上飞船了。” 第177页 狱警架起罗飞,拖着他往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罗飞突然转过头,深深地看了安晏一眼。 那一眼里,带着疲惫、无力和警告。 安晏还没等分析出来个所以然,罗飞已经转过头去,脚步踉跄着被拖走了。 那姿势,相当不体面。 不管是少将还是中将,只要进了监狱,大家都是一样地狼狈。 可罗飞比他还要更狼狈些,毕竟他的罪名只有决策失误影响战局,而罗飞,是背着陷害下属、背信弃义、狼心狗肺的骂名走的。 罗飞毕业于中央军校,据说当年还是常年的第一,怎么进入军部之后,能力如此平庸? 难道真是纸上谈兵? 陆翎和安晏都沉默着,脸色无比凝重。 出门后,一直到家里,安晏才敢说话:“雄主,您觉得……” 陆翎抬头:“罗飞也不是幕后主使。” 安晏一愣。 陆翎继续说道:“我怀疑,当初那场战斗做决策的,也未必是罗飞。” 安晏浑身一冷,只感觉寒毛都要立起来了。 没错,他想起来了。 当时在战场上,罗飞强硬命令他按照自己指挥行事。 可罗飞平时给大家的印象,都是优柔寡断,遇到事情往后躲。 怎么那次那么积极?又怎么能如此精准地部署点位,如此精准地把他们都送到了星兽的包围圈? 罗飞必定不是所谓的指挥失误,而是故意这么做的。 可他又是为什么这么做?是谁在指示他? 做这种决策,需要超高的指挥和战场预判能力,毕竟能把卷子答成零分也是需要本事的。 皇室,有这个本事? 第242章 安晏中将,报到! 第二天一早,皇室的正式任命文件就送到了安晏的手里。 文件上盖着皇室和军部的双重印章,正式宣布撤销两年前对安晏的判决,恢复他的名誉和军衔,归还当年没收财产,并晋升他为中将。 同时,因为他已被摘除翅膀,属于重大身体残缺,无法到前线作战,即任命他为军部作战部副部长,负责军部的日常训练和作战计划制定。 相当于当一个没有实权的闲职中将。 拿着这份沉甸甸的文件,安晏的心里百感交集。 “恭喜你,安晏中将。”陆翎笑着抱住他,在他唇上亲了一口。 无论如何,名誉和财产都回来了,这总是好事。 安晏紧紧抱住陆翎,微微屈膝,把头埋在陆翎的颈窝。 “雄主,谢谢您。” 他已经不知道怎么才能感谢雄主。 他欠雄主的太多了。 如今终于恢复了身份,雄主能跟他住中央星了。 不得不面对的是,他也终于能给雄主找到身份恰当的雌虫了。 之前在荒星,他心里尚且还给自己找着借口,荒星的雌虫都是罪雌,配不上雄主的身份。 可现在……他没有理由了。 他该懂事一点,主动让出雌君身份,当一个背后默默支持雄主的雌侍。 不过现在外界不知道雄主SSS级的等级,自己明面上当个雌君,好像也是可以的。 安晏闭了闭眼睛。 他想最后放纵自己一段时间,就最后一段时间,等雄主爆出等级,他就主动让位。 当然,那个时候,即使他不想让,也是不得不让的了。 他一个S级的雌虫,凭什么拥有SSS级雄虫身边唯一的雌君位置呢? 就最后几天……最后几天,他再享受几天雄主的独宠吧…… 陆翎轻轻拍着安晏的后背:“怎么感觉你突然难过起来了?安晏中将,不要跟我客气,今天是个好日子,咱们该开心才对。” 安晏深吸一口气,抬起头对着陆翎笑了笑:“嗯,开心。” 按照军部的规定,官复原职和晋升军衔,都需要重新进行等级检测。 毕竟等级是虫族实力的象征,也是担任相应职务的基础。 当然,元帅知道他的抑制芯片已经摘除,旧伤也都治好了,这样的话,元帅相信他的等级不会掉下S级。 S级的中将,虽然听起来寒碜了些,不过安晏毕竟不亲临战场,S级作指导倒也够用了。 下午,陆翎陪着安晏来到了军部专属的等级检测中心。 检测中心里虫来虫往,都是来进行等级检测的军雌。 看到安晏,所有虫都停下了手里的动作,恭敬地对着他行礼。 “安晏中将好!” “恭喜安晏中将沉冤得雪!” 虽然还没正式上任,不过军部多数的虫都知道,安晏回来了,而且还升官了。 安晏对着他们微微颔首,带着陆翎走到了等级检测窗口。 负责检测的是一个上了年纪的雌虫,看到安晏,立刻笑着说道: “安晏中将,恭喜您啊!早就盼着您回来了。来,把手放在检测仪上,我给您测一下等级。” 安晏点了点头,伸出右手,放在了检测仪的感应面板上。 检测仪发出一阵柔和的蓝光,开始扫描安晏的精神力和体能。 几秒钟后,检测仪的屏幕上开始跳动数字。 【体能:S级】 【精神力:S级】 【综合等级:S级】 看到这个结果,负责检测的雌虫笑着说道: “安晏中将,您的等级还是S级,和两年前一样。看来这两年的流放生活,并没有影响您的实力啊。” 安晏刚想说话,检测仪的屏幕突然闪烁了一下,上面的数字开始疯狂地跳动。 【体能:S+级】 【精神力:S+级】 【综合等级:S+级】 数字还在继续上涨,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体能:SS级】 【精神力:SS级】 【综合等级:SS级】 整个检测中心瞬间安静了下来,所有虫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看着检测仪的屏幕。 “我的天!SS级!安晏中将竟然升到SS级了!” “这怎么可能?之前他不是才S级吗?怎么突然升了这么多?” “难道是二次觉醒?二次觉醒不是传说中才存在的事吗?虫族的都市传说竟然是真的?” 就在众虫震惊不已的时候,检测仪的屏幕再次闪烁,数字跳到了一个令虫瞠目结舌的高度。 【体能:SSS级】 【精神力:SSS级】 【综合等级:SSS级】 嗡—— 检测仪发出一阵刺耳的警报声。 检测仪,到顶了。 整个检测中心死一般的寂静,落针可闻。 SSS级! 安晏中将竟然是SSS级! 这怎么可能?! 要知道,整个虫族历史上,SSS级的雌虫也不超过十个。 每一个SSS级的雌虫,都是虫族的传奇,是足以改变历史的存在。 而这一代的SSS级雌虫,是丹特元帅。 安晏之前明明只是S级,而且还被流放了两年,戴过抑制芯片,受过重伤,怎么可能突然变成SSS级?! 负责检测的雌虫更是吓得腿都软了,结结巴巴地说道:“这……这不可能……检测仪坏了吧?怎么可能是SSS级……” 安晏也愣住了,看着自己的手,不敢相信刚才看到的结果。 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的等级竟然已经升到了SSS级。 陆翎倒是一点都不惊讶,心里早就有数了。 安晏在荒星待了两年,每天吃的都是陆翎用异能培育出来的、不含任何杂质的水果蔬菜和粮食,身体里的杂质早就被清理干净了。 而且陆翎每天都会给安晏做精神疏导,用自己的精神力温养他的精神海。 再加上安晏每天坚持训练,体能和精神力都在潜移默化地提升。 不只是安晏,荒星上的所有雌虫,因为长期食用不含杂质的食物,再加上陆翎的精神力影响,等级都在缓慢地提升。 只是安晏的基础最好,提升得最快最明显而已。 陆翎找过安晏之前的作战记录。 安晏其实作战技巧和指挥水平一点都不比元帅和上将差,身世也是贵族身份,只是因为他的等级是S级,个别高等级的机甲他无法驾驭,所以作战上一直差着元帅他们一截。 现在来看,恐怕实地作战,安晏也是不输元帅他们了。 第243章 皇室晚宴 “检测仪没坏。”陆翎开口说道,打破了检测中心的寂静,“安晏的等级确实是SSS级。” 众虫这才回过神来,看向安晏的眼神里充满了敬畏和崇拜。 SSS级的雌虫!这可是虫族最高等级的存在! “恭喜安晏中将!” “SSS级!我们又有SSS级的将领了!” “有安晏中将在,边境的星兽再也不敢嚣张了!”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瞬间传遍了整个军部,然后又传遍了整个中央星。 第178页 整个虫族都轰动了。 【什么!安晏中将竟然是SSS级!这也太离谱了吧!】 【十年流放,从S级升到SSS级,这是什么神仙升级速度?!】 【二次觉醒!绝对是二次觉醒!安晏中将是天选之子吧!】 【虫族要崛起了!有丹特元帅和安晏中将两位SSS级将领,再也不怕星兽了!】 【皇室这下惨了!安晏中将成了SSS级,看他们还敢不敢打压军部!】 一时间,安晏成了全虫族最炙手可热的虫。 无数贵族和势力都想拉拢他,各种邀请函像雪片一样飞来。 皇室也第一时间得知了这个消息,皇室成员们都坐不住了。 他们本来以为安晏只是个普通的S级中将,翻不起什么大浪。 没想到他竟然是SSS级,这对皇室来说,无疑是一个巨大的威胁。 早知如此……早知如此! 虫皇阴沉着脸,一鞭子抽向脚边的雌奴。 那健硕的雌虫吭都没吭一声,浑身鲜血淋漓,已经昏死有一会了。 虫皇一脚踩上另一只雌奴的身体,晃晃悠悠地站起来:“他雌父的,丹特这个老贼,他之前肯定知道这件事!” 财政大臣恭敬地站在一旁:“陛下,军部锋芒太盛,现在已经不是打压就能打压得了的,依我看,不如咱们拉拢安晏中将,把他培养成属于您自己的元帅。” 虫皇嗤笑:“你以为丹特是个傻子?他非得把安晏给捞回来,你猜安晏是不是他的手下?” “安晏是帝亚戈的学生,帝亚戈又是丹特身边的狗,拉拢,呵呵,那是我想拉拢就能拉拢的吗?” 不过无论如何,虫皇现在也不想跟军部对上。 当天晚上,皇室就发来了邀请函,邀请安晏和陆翎参加三天后在皇宫举办的欢迎晚宴,说是要为安晏庆祝沉冤得雪,晋升中将。 “皇室肯定没安好心。”安晏看着手里的邀请函,皱着眉头说道,“他们肯定是想在晚宴上试探我,说不定还会想办法拉拢我,或者给我使绊子。” “我知道。”陆翎点了点头。 “但我们必须去。这是皇室的正式邀请,我们不去的话,就会落下口实,说我们对皇室不敬。而且正好可以借着这个机会,看看皇室到底想干什么,还有那些贵族的态度。” 安晏有些担忧地看向陆翎:“雄主,对不起,是我不好,之前检测时输入精神力太多了,我……我真不知道能成为SSS级。” 这件事实在是让他们措手不及,也打乱了他们想闷声发大财的计划。 重点是,之前雄主作为B级雄虫,他作为S级雌虫,他们的组合不显山不露水。 可现在……他担心有不长眼的虫会去招惹雄主。 陆翎静静地看着安晏:“安晏,你是SSS级雌虫了,打算抛弃我了吗?” 安晏悚然一惊。 他抬起头,就看见雄主泫然欲泣的脸,以及幽幽看着他的那双无辜清纯桃花眼。 他慌忙跪下,抱住陆翎的腿:“雄主,我怎么可能,您相信我,我不可能……” 他语无伦次,几乎不知道怎么解释。 解释什么?问题是,虫族就没有雌虫抛弃雄虫这个命题啊! 他甚至没有可以参考的话术! 安晏抬着眼睛,眼泪都快憋出来了,试图让雄主看到自己的真心。 陆翎“噗嗤”一声笑出来,蹲下身抱住安晏的脖子: “所以说啊,你有什么可道歉的,你既然不打算抛弃我,那SSS级有什么不好?反而让你能够得到更多虫的尊重。” 要不安晏失去了翅膀,还突然成了中将,肯定有不服的啊。 安晏松了一口气,又有些心酸地抱住雄主。 要抛弃,也是雄主抛弃他啊。 想也知道,SSS级的雄虫跟SSS级的雌虫不是一个概念的,雄虫的含金量要多得多。 陆翎捏了捏他的脸:“安晏,计划提前了,如果宴会上有什么事情,我不能忍让。” 安晏点了点头,说道:“好,那我们就去。不管他们耍什么花样,我都会保护好您的。” 三天后,皇宫灯火通明,车水马龙。 皇室举办的欢迎晚宴,邀请了中央星所有的贵族和名流。 大家都想亲眼见见这位传奇的SSS级中将,也想看看皇室会怎么对待他。 陆翎和安晏乘坐悬浮车,来到了皇宫门口。 安晏的财产都回来了,陆翎终于坐上了自家的悬浮车,同时一夜之间靠着吃软饭成了大富豪。 安晏穿着一身笔挺的墨绿色中将制服,肩章上的金星在灯光下熠熠生辉。 他身姿挺拔,面容英武,浑身散发着SSS级强者的强大气场,引得周围的虫纷纷侧目。 陆翎则穿着一身白色的西装,跟在安晏身边。 他容貌精致昳丽,气质温润,和安晏的硬朗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两虫携手走进宴会厅,吸引了所有虫的目光。 宴会厅里安静了下来,所有虫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他们身上。有好奇,有敬畏,有嫉妒。 “那就是安晏中将吗?果然气度不凡!” “旁边那个就是他的雄主吗?长得真好看,就是等级低了点,好像才B级。” “是啊,B级雄虫配SSS级雌虫,也太不般配了吧。” “就是说啊,SSS级的雌虫,怎么也得配个A级以上的雄虫才行啊。B级雄虫连给SSS级雌虫做精神疏导都做不了,迟早要分开的。” 周围的窃窃私语传入陆翎和安晏的耳朵里,安晏的脸色沉了下来,眼神冰冷地扫过那些议论的虫。 那些虫立刻闭上了嘴,不敢再说话。 SSS级强者的威压,可不是他们能承受的。 “别理他们。”陆翎轻轻捏了捏安晏的手,笑着说道,“你也说不准他们是有心的还是无意的,别上当。” 安晏点了点头,脸色缓和了一些,牵着陆翎的手,走到了宴会厅的角落。 第244章 现在变成陆翎不配跟安晏在一起了 陆翎和安晏刚坐下没多久,一个穿着华丽礼服的年轻雄虫就走了过来。 他长得还算英俊,但眼神里带着一丝傲慢,上下打量了陆翎一眼,语气轻蔑地说道: “你就是安晏中将的雄主?一个B级雄虫,也配站在SSS级雌虫的身边?我要是你,早就主动离开了,别在这里丢虫现眼。” 陆翎抬眼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安晏的眼神冰冷,站起身,挡在陆翎身前,语气不善地说道:“这位阁下,请您道歉,我和我的雄主之间的事,我认为您不应该管。” 他现在也是中将了,一般的雄虫还真得敬他三分。 年轻雄虫被安晏的气势吓得后退了一步,脸色有些发白,但还是硬着头皮说道: “安晏中将,我也是为了你好。B级雄虫根本配不上你,也帮不了你什么。我是A级雄虫,我父亲是内阁大臣,我能给你提供很多帮助。只要你跟他分手,我愿意做你的雄主。” 安晏气得精神力忍不住外溢了一些:“这位阁下,请您自重!” SSS级的威压朝着年轻雄虫压了过去。 年轻雄虫脸色惨白,咕咚一下坐在地上,浑身颤抖。 这……这就是SSS级吗? 只是一点外溢的精神力,就能造成这样的效果? 就在这时,一个威严的声音响起:“安晏中将,好大的威风啊。在皇室的晚宴上,竟然敢对贵族动手。” 陆翎和安晏转头看去,只见一群虫走了过来。 为首的是一个穿着黑色礼服的雄虫,面容冷肃,眼神锐利。 他身边跟着几个雌虫,其中一个容貌俊美,眼神复杂地看着安晏,似乎想开口说些什么,转头看了看雄主,又没敢吭声。 安晏眼神恍惚了一下。 是安家的虫。 自他流放以来,还从没见到过安家的虫。 为首的中年雄虫,就是安家家主安岳,也是安晏的雄父。 而那个眼神复杂的雌虫,就是安晏的雌父林斐恩。 自己的雄父雌父,竟然是在晚宴上见到的,何等讽刺。 “家主。”安晏收起气势,冷冷地看着他们,语气没有一丝温度。 “安晏,你还知道我是你的雄父。”安岳冷哼一声,眼神不满地扫了陆翎一眼。 “你现在是SSS级雌虫,出门代表的是我们安家的脸面,怎么能跟这种B级的破落户雄虫混在一起?” “我和谁在一起,是我自己的事,跟安家没有关系。”安晏冷冷地说道。 “当年我被流放的时候,安家已经宣布和我断绝关系,我的决定仅代表我自己,代表不了安家。” 安岳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有些尴尬地说道: “当年那也是没办法的事,皇室施压,我们不得不那么做。我们心里一直是惦记你的。现在你回来了,当然要回安家,我们已经给你准备好了最好的房间,还有几个优秀的高等级雄虫,你可以随便挑。” 第179页 安晏低头,讽刺一笑。 高等级雄虫,何等尊贵的虫,在家族中就仿佛是一个物件,可以随便挑选的物件。 对雄虫都这样,对雌虫更是可想而知。 雌虫在安家,连个牲口都不如。 他自幼等级高,又主动出去闯荡,给自己挣来了安身立命的资本。 而他的很多兄弟,就在家族的倾轧中死去,他们死的时候,又有谁对他们说一句,你们是安家的虫呢? “不用了。”安晏毫不犹豫地拒绝,“我不会回安家,也不需要你们给我找雄虫。我只要雄主一个就够了。” “你!”安岳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安晏说道。 “你真是不知好歹!一个B级雄虫有什么好的?他能给你什么?除了拖你的后腿,什么都做不了!你是SSS级雌虫,按照联邦法律,只能匹配A级以上的雄虫!你和他根本就不可能有结果!” “而且,”安岳冷笑一声,继续说道,“别以为我们不知道,你们的婚姻关系是假的!” 安晏瞳孔一缩。 这是他最恐惧的事,竟然这么容易就被调查出来了? 安岳冷声道:“你们根本就没有在联邦婚姻登记处登记过!你现在是SSS级,他是B级,你们也不可能登记结婚!我劝你还是早点跟他分手,乖乖跟我回安家,不然的话,别怪我不客气!” 林斐恩看着安晏,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最终没有说出口,只是眼神里满是担忧和无奈。 他本就不受宠,今天要不是因为安晏,他根本都不可能被带过来,他能说些什么呢? 陆翎一直静静地坐在一旁,看着安岳在那里上蹿下跳。 他本来不想跟这些势利眼的虫一般见识,但他们竟然敢这么欺负安晏,还想拆散他们,陆翎再也忍不住了。 他站起身,走到安晏身边,握住他的手,看着安岳,眼神冰冷地说道: “安家家主,首先,我和安晏是不是真的结婚,轮不到你来管。 其次,B级雄虫怎么了?我与安晏患难之交,他的精神海也稳定了,根本不需要疏导。最后,你说我配不上安晏,那你觉得,谁配得上他?你吗?还是你身边这些所谓的A级雄虫?” “你一个B级雄虫,也敢跟我这么说话?”安岳气得脸色铁青,“我看你是活腻了!” 说着,他就扬起手,想打陆翎。 安晏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 再多的,他就不敢了。 安岳毕竟也是高级雄虫。 “安晏!你竟然为了一个外虫,对你的雄父动手?”安岳怒吼道。 “他不是外虫,他是我的雄主,是我这辈子唯一的爱虫。您要是教训,教训我可以,不能动他。” 安晏说得极为认真,手上动作稍微轻了些。 “好,好得很!”安岳气得浑身发抖。 他伸出手就要抽安晏的耳光,安晏不闪不避站在原地。 无论是出于雄父,还是高级雄虫,他都不能躲。 要不是为了保护雄主,按规矩他其实应该跪着领这个罚。 刚要抽下去,安岳的手又被一只修长纤白的手握住了。 安岳:“……” 这两口子。 今天我这巴掌还抽不出去了是吧? 第245章 SSS级超级无敌闪光霹雳biubiu的雄虫冕下! 陆翎攥着安岳的手腕,缓缓走上前。 他看着安岳,以及周围那些看好戏的贵族,缓缓说道:“你们都觉得,我一个B级雄虫配不上安晏,是吗?” 周围的虫都用鄙夷的眼神看着他,没有虫说话,但眼神里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那如果我不是B级,你们是不是就能同意了?”陆翎环视一圈,在场的雄虫们鄙夷得很明显,雌虫们不敢明目张胆鄙视他,但眼神里也都有些不以为意。 雄虫地位尊贵,那也要看对谁。 在他们贵族圈子,低等级的雄虫……呵。 虽然B级不算特别低,但也比在场绝大多数雄虫低了,毕竟这里的雄虫,都是虫族顶尖水平。 陆翎没再废话,一股磅礴的精神力瞬间从他身上爆发出来。 这股精神力无比强大,如同海啸一般席卷了整个宴会厅,压得所有虫都喘不过气来。 安岳脸色惨白,“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浑身颤抖,连动都动不了。 周围的贵族也纷纷跪倒在地,脸上满是惊恐。 只有安晏站在陆翎身边,感受着熟悉的精神力,脸上露出了温柔的笑容。 雄主的精神力攻击绕过了他。 或者说,不能算绕过,雄主对其他虫的精神力攻击是实打实的攻击,在他身边的,却是那股熟悉的,带着草木香气的治愈精神力。 他沉醉在其中,如沐春风。 “不可能……这不可能……”安岳趴在地上,惊恐地看着陆翎,“你怎么可能有这么强的精神力……你不是B级吗……” 陆翎没有理他,对着旁边一个吓傻了的侍者说道:“去,拿一个最高精度的精神力检测仪过来。” 侍者连忙连滚带爬地跑了出去,很快就拿来了一个最高精度的精神力检测仪。 陆翎伸出手,放在了检测仪的感应面板上。 检测仪的屏幕瞬间亮起,数字疯狂地跳动。 【B级】 【A级】 【S级】 【SS级】 【SSS级】 数字跳到SSS级后,还在继续上涨,很快就超过了检测仪的最大量程。 “咔嚓——” 一声脆响,精神力检测仪直接爆了,零件散落了一地。 陆翎有控制精神力的输出,让其不至于发生大范围的爆炸。 不过精神力检测仪直接破损,这个画面也足够有冲击性了。 整个宴会厅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虫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看着陆翎,脸上写满了震惊和恐惧。 SSS级! 他竟然也是SSS级! 而且精神力比安晏还要强,直接干爆了检测仪! 这怎么可能?! 虫族已经几百年没有出现过SSS级的雄虫了! 今天竟然一下子出现了两个SSS级,而且还是一对伴侣! 就在这时,有虫突然想起了什么,下意识地看向宴会厅角落的摄像头。 这场皇室晚宴是全程直播的,就是为了展现皇室对于安晏这个中将的优待。 皇室本想借着这个直播洗刷一下自己所剩无几的名声的。 直播摄像头不多,但这个摄像头是追踪安晏拍摄,自然也把这边的场景播了出去。 在场虫傻愣愣地看着直播摄像头,皇帝也在后台看着直播,看到这只觉得天旋地转。 完了。 全虫族都看到了。 连暗杀陆翎的机会都没给他。 他一直以为陆翎是B级雄虫,不足为惧,只想着拆散他们就好,要不直接弄死他太过扎眼,也会让安晏背离皇室。 可,安岳那个蠢货,直接把陆翎等级逼出来了。 这该怎么办?两只SSS凑一家了,现在还都不站在皇室立场这边。 陆翎看着目瞪口呆的众虫,牵着安晏的手,对着摄像头,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是陆翎,SSS级雄虫,安晏的……合法雄主。谁要是再敢说我配不上他,或者想拆散我们,先问问我手里的精神力答不答应。” 合不合法的,他们之后再补办个结婚证,不就合法了吗? 安晏看着陆翎的侧脸,眼底满是爱意和骄傲。 他握紧陆翎的手,对着所有虫说道: “陆翎是我这辈子唯一的雄主,不管他是什么等级,我都爱他。” 直播弹幕已经炸了。 【卧槽!卧槽!卧槽!我看到了什么?!SSS级雄虫!】 【我的天!两个SSS级!还是伴侣!这是什么神仙爱情啊!】 【刚才嘲笑陆翎阁下的那些虫,脸都被打肿了吧!】 【安岳脸都绿了哈哈哈哈!活该!谁让他狗眼看虫低!】 【虫族要起飞了!两个SSS级大佬联手,再也不怕皇室和星兽了!】 豆丁整理  皇帝看着直播屏幕,脸色铁青,手里的酒杯“啪”的一声摔在了地上。 而丹特元帅也在军部看着直播。 他没被皇室邀请,进不去宴会厅。 他看着屏幕上的陆翎和安晏,眼神深邃,不知道在想什么。 帝亚戈站在元帅身后,低声道:“元帅,安晏……应该是跟我们离心了,这么重要的事他不跟我们单独说,偏偏要在直播现场曝光,您觉得,这是巧合吗?” 丹特死死盯着屏幕,默不作声。 巧合? 蟲所周知,雄虫的等级与脑域挂钩。 SSS级的雄虫,脑域会相当发达,会极其聪慧。 如此聪慧的虫,还能被皇室贵族那些跳梁小丑逼得现出等级? 他分明就是故意的。 第180页 可他为什么要这么做?他是为了积累声望? 丹特元帅沉吟一下,又道:“帝亚戈,你好好拉拢安晏,这个时候,绝不能让他雄主倒向皇室那一边。” “好在咱们之前部署得没问题,陆翎对皇室应该是没有任何好感的。”帝亚戈弯腰安慰。 丹特目光幽深:“陆翎对荒星是有感情的,你去荒星收买几个虫,让他们鼓捣一下舆论,就算不站在我们这边,起码在我们对皇室动手的时候,能出个头就行。” “是,元帅。” “呵,我之前送过去的飞船,让他们给改造了,我猜得没错,陆翎的科研能力应该是非常强的。只是没想到他竟然是SSS级,可着实让咱们有些被动了。”元帅沉吟。 “但我有些想不通的是,陆翎到底是哪个石头缝里蹦出来的,中央星真的有覆灭的陆家这个贵族吗?” 第246章 车那个什么 皇宫宴会厅这边,水晶灯璀璨夺目。 陆翎他们所处的位置分明是角落,现在却成为了所有目光的最中心。 此刻宴会厅的空气死一般的寂静。 陆翎收回外放的精神力,那股压得所有虫喘不过气的磅礴威压瞬间消散,仿佛从未出现过。 他牵着安晏的手,指尖轻轻摩挲着安晏微凉的指节,眼神扫过满地跪着的贵族,最后落在脸色惨白如纸的安岳身上。 “安家家主,现在您觉得,我配得上安晏了吗?” 安岳趴在地上,浑身抖得像筛糠。 这个不值一提的B级破落户雄虫,竟然是传说中的SSS级雄虫! SSS级啊,那是虫族历史上都找不着的存在。 别说他一个小小的安家家主,就算是皇室,也得恭恭敬敬地供着。 他甚至怀疑陆翎是故意的,就等着他给他们这个打脸的机会呢。 早知道,早知道他就该直接拉拢,而不是先来打压。 如果能拉拢回安晏,那就能拥有一个SSS级的雄虫冕下做后盾了! 没错,他们还有机会,他是安晏的雄父,他怕什么? “配……配得上……冕下,您跟我们家安晏就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啊!”安岳被雌侍们扶起来,舔着脸笑道。 边说,他还边向安晏的雌父林斐恩使了个眼色。 林斐恩心中苦笑,上前跪下:“陆翎冕下,是我们说错话了,是我们不好,我们……只是太久没见到安晏,太想念了。” 他抬头,看着安晏那张冰霜一样的脸,忍不住眼眶泛红。 他是真的很想念安晏。 他毕竟是安晏的雌父啊! 陆翎心中一阵不自在,这是安晏的雌父,也就算是自己的雌父了,竟然给自己跪下。 他连忙上前把林斐恩扶起来:“呃,没事,以后不这么说就好了。” 陆翎从不知道该怎么跟伴侣的家虫相处,就只能尽可能客气一些。 而安晏,此时心里也是五味杂陈。 他能看出来,雌父是真心心疼他,也是真心担心他的。 他轻叹口气,上前搀住陆翎:“雄主。” 陆翎就明白他是什么意思了,他转身拉着安晏就走。 路过那些曾经窃窃私语、嘲讽他们的贵族时,那些虫纷纷把头埋得更低,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直到陆翎和安晏的身影消失在宴会厅门口,众虫才敢缓缓抬起头,面面相觑,脸上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和难以置信。 从今以后,中央星的权力格局恐怕是要变一变了。 悬浮车行驶在回别墅的路上,车厢里一片安静。 安晏转身跪下,眼底是愧疚和苦涩: “对不起,雄主,又给您添麻烦了。” 陆翎伸手捏了捏安晏的脸颊,笑着摇了摇头: “安晏哥哥,跟你没关系。你知道我早就想找个机会暴露身份了,今天不过是顺水推舟而已。” 安晏抬头:“可是,您原本没计划这么早的,不是吗?” 陆翎摇头:“不是,我就是趁着这次直播的机会才这么做的。” 安晏愣了一下:“为什么?” “因为我不能一直当你的弱点。”陆翎的眼神变得认真起来。 “军部来者不善,丹特元帅看似帮你翻案,实则是想把你当成对付皇室的棋子。皇室那边更是虎视眈眈,他们忌惮你的SSS级实力,肯定会想方设法拉拢你,或者除掉你。” “如果我一直是那个B级雄虫,他们就会觉得我是你的软肋。他们会用我来威胁你,逼你做你不想做的事。到时候,你会陷入两难的境地。” “但现在不一样了。我也是SSS级,我们两个联手,不管是皇室还是军部,都不敢轻易动我们。全虫族都看着我们,他们就算想耍什么花样,也得掂量掂量后果。” 陆翎顿了顿,继续说道: “而且,我也需要积累声望。荒星有几万只雌虫等着我们,他们的冤屈需要洗刷,他们需要一个能为他们说话的靠山。 我只有拥有足够的声望和实力,才能带着他们堂堂正正地站在阳光下,才能跟皇室和军部谈条件。” 安晏怔怔地看着陆翎,心里又酸又暖。 原来陆翎早就把一切都想好了。 他看似冲动的暴露,实则是深思熟虑后的决定。 “雄主……”安晏伸手抱住陆翎的腿,把脸埋在他的膝盖上,声音闷闷的。 “您本来不需要这么累的,您本来只要当一个享尽荣华富贵的贵族虫,您本来……” 您本来应该有无数优秀的雌虫环绕,受尽他们的服侍,而不是为了我这么一只曾经的罪雌,现在的残废虫,费尽心力、殚精竭虑。 “安晏,你在心疼我,对吗?”陆翎轻声问道。 安晏只是沉默,在雄主的腿上蹭来蹭去。 陆翎笑笑,抬手像摸一只大狗勾一样,轻轻地梳理着安晏的头发。 因为要回到军部上班,安晏的头发剪短了不少,从一开始已经及肩,到现在修剪得整整齐齐,只到耳根。 更好rua了。 “我知道你心疼我。”陆翎轻轻摸着他的头发,温柔地说道。 “但我不想一直躲在你的身后。我想和你并肩作战,想成为你的依靠,而不是你的负担。” 安晏没说话,只是把脸埋得更深,鼻尖蹭过陆翎熨帖的西裤布料,带着他身上清冽的草木香气。 膝上的温度透过布料传过来,烫得他心口发颤。 他怎么会不心疼呢? 他的雄主本该是被全虫族捧在手心的存在,生来就该享受世间最好的一切。 却因为他,要提前卷入这肮脏的权力漩涡,要亲手撕开自己的伪装,站在风口浪尖上替他遮风挡雨。 明明该是他保护雄主的。 明明他才是那个该挡在前面的雌虫。 指尖无意识地攥紧了陆翎的裤腿,布料被他捏出深深的褶皱。 安晏缓缓抬起头,眼尾泛着薄红,水汽氤氲的蓝色眼睛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有感激,有愧疚,有心疼,还有一种近乎疯狂的、想要把自己全部献祭出去的渴求。 他顺着陆翎的膝盖,一点一点往上蹭。 动作很慢,带着一种虔诚的小心翼翼。 温热的唇先落在陆翎的膝盖骨上,隔着布料印下一个极轻的吻,然后慢慢往上,掠过紧实的大腿。 陆翎的呼吸顿了一下,伸手按住了他的肩膀。 安晏的动作瞬间僵住,以为自己惹恼了他,抬头时眼底已经带上了一点慌乱的湿意,像只做错事的大型犬,可怜巴巴地看着他: “雄主……” “别闹。”陆翎的声音低了些,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目光扫过前面的驾驶座。 驾驶座那里没有虫,但是他喵的有监控。 “没事的雄主,这是咱们自己家的车。”安晏的腰更塌陷了些,身后高高翘起。 “您不想开监控,奴关了就是。” 第247章 唇枪舌剑 当着陆翎的面,安晏抬手按了下车壁上的按钮。 淡蓝色的屏障缓缓升起,将整个车身都覆盖住,车厢里瞬间安静得只剩下两虫交缠的呼吸声。 “没有虫会看见的。”安晏的声音很低,带着一点沙哑的祈求。 “这个是我当时特地改装的车,在拿回来后我也检查过了,没有问题。” 他伸手抓住陆翎按在自己肩膀上的手,把脸贴在他的掌心蹭了蹭,“雄主,求您……让我伺候您。” 他太难受了。心里又酸又胀,堵得快要喘不过气。 他不知道该怎么表达自己的心情,不知道该怎么回报陆翎这份沉甸甸的爱意,更不知道怎么排解心里无时无刻不在扰着他的烦躁和不舍。 只能用这种最原始、最卑微的方式,把自己完完全全地交出去。 陆翎看着他泛红的眼尾,心里那点仅存的理智瞬间土崩瓦解。 他叹了口气,伸手揽住安晏的腰,稍一用力就把虫拉进了自己怀里。 第181页 安晏顺势跪坐在他的腿两侧,双手紧紧搂住他的脖子,低头就吻住了他的唇。 安晏很少主动吻陆翎,即使是亲吻,也只是浅尝辄止,带着小心翼翼和讨好,从不敢真正展示自己的侵略性。 可此时,带着对雄主的愧疚,以及明知道自己不会独享雄主多久的绝望,安晏几乎把自己最近心里的憋闷都发泄了出来。 这个吻来得又急又猛,带着压抑已久的情绪,像一场突如其来的狂风暴雨。 安晏的吻技并不好,甚至有些笨拙,只是凭着本能啃咬着陆翎的唇瓣,舌尖急切地探进去,带着一点咸涩的湿意。 不知什么时候,安晏眼角已经滑下来泪水,在两虫的唇齿间交缠。 陆翎反客为主,一手扣住他的后颈,加深了这个吻。 另一只手顺着他的腰线慢慢往下滑,隔着薄薄的制服布料,感受着他紧实温热的肌肤。 车厢里的温度迅速攀升。 安晏的呼吸越来越急促,身体微微发颤,他把自己整个人都贴在陆翎身上,恨不得融进对方的骨血里。 制服的扣子被蹭开了两颗,露出线条优美的锁骨,上面很快落下了几个淡红色的印记。 陆翎的手开始不老实地往后摸去。 窗外的流光飞速掠过,在蒙上了一层薄雾的车窗上晕开一片片模糊的光斑,车厢里却只剩下唇齿交缠的水声和压抑的喘息。 陆翎的吻从安晏的唇角移开,顺着下颌线慢慢往下,落在他泛红的脖颈上,轻轻啃咬着那处敏感的皮肤。 “安晏。”陆翎的声音沙哑得厉害,“看着我。” 安晏缓缓睁开眼,眼睛里蒙着一层水汽,眼神迷离地看着他。 “你不是我的累赘。”陆翎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指尖轻轻摩挲着他泛红的眼角,“从来都不是。” “能和你并肩作战,是我很开心的事。” 安晏的鼻子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 他低头,把脸埋在陆翎的颈窝里,用力地抱紧了他,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闷闷地说:“雄主……我爱您。” 我爱您爱到不能再爱了,爱到想当一个妒雌,不想把您分享给别虫。 可比起与其他虫分享,我更怕失去您。 如果冒着失去您的风险,那……那我愿意牺牲我的所有,献祭我的所有。 安晏心中涌动着万千情绪,几乎抑制不住喉间的呜咽。 陆翎笑了笑,抬手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像安抚一只受了委屈的小动物。 “我知道了。” 他低头,在安晏的额头印下一个温柔的吻。 “谢谢你,让我知道你爱我。” 你不知道,我有多需要知道你对我的爱意。 陆翎把头埋在安晏的颈间,呼吸轻打在他的锁骨上。 安晏的呼吸越来越烫,胸膛微微起伏,温热的气息也喷洒在陆颈侧的皮肤上,激起一阵细密的战栗。 安晏再次猛地吻上陆翎的嘴。 他笨拙又急切,唇齿反复碾着陆翎的唇瓣,舌尖小心翼翼地试探,带着近乎虔诚的渴求。 陆翎扣住他的后颈,指尖摩挲着他后颈的皮肤,触感细腻温热。 这次,他没有用力加深,只是耐心地回应着,唇齿轻啮,舌尖轻轻勾着他的。 安晏一开始尚能支撑住自己的膝盖,后来腿一软,还是坐在了陆翎的腿上。 跪坐在陆翎腿上,高大的身躯微微颤抖,滚烫的体温透过薄薄的衣料,源源不断地传过来。 吻渐渐慢了下来,从急切的索取,变成绵长的厮磨。 “雄主……”他低声呢喃,声音又哑又软,带着浓重的鼻音,“您对我太好了……我……” 话没说完,他又低下头,唇瓣轻轻落在陆翎的下颌线上,一点点往下吻。 动作轻柔得不像话,带着极致的珍惜,每一处都细细描摹。 吻过线条利落的下颌,掠过修长的脖颈,落在陆颈侧敏感的皮肤上。 安晏的唇轻轻含住那处细腻的皮肤,轻轻啃咬、吮吸,留下一个个浅淡的、暧昧的红痕。 陆翎的身体微微一颤,指尖不自觉地收紧,扣住了安晏的腰侧。 那里的肌肉紧实温热,触感极佳。 安晏感受到他的反应,吻得更认真,沿着脖颈往下,落在陆翎的锁骨处。 他伸出舌尖,轻轻舔过那处凹陷的锁骨。 他的手顺着陆翎的衣摆悄悄探进去,指尖轻轻划过陆翎腰侧的皮肤,细腻温热的触感让他心头发烫,指尖微微发颤。 陆翎没有阻止,只是抬手,指尖插进安晏剪短的银发里,轻轻梳理着,动作温柔得不像话。 此情此景,安晏就是想反攻,他也不会介意的。 陆翎闭上眼睛,想着敞开自己。 于是就等到了一个敞开的安晏。 陆翎全程坐在后座上,动都没动一下。 安晏想要主动,就让他主动好了。 就像他们第一次那样,陆翎只要躺着,什么都不需要做,自有美味喂到嘴边。 安晏说要伺候他,就会让他完全享受,不会有累到的可能性。 悬浮车早已经停在家门口,而两个主虫还在车上不可言说。 第248章 热搜都是他 悬浮车已停在别墅门口半晌,两虫终于下了车。 安晏一个趔趄,又连忙扶好车门。 陆翎连忙先跳下车,回身搀住他。 “你看看你,自己把控还能把自己搞这么惨。”陆翎忍不住埋怨一句。 安晏温温柔柔地看过来:“对不起,雄主,我下次会再注意一点的。” 两虫对视,又忍不住同时笑了出来。 “你这车,刚带回来就脏了,好可怜哦。”陆翎抬头,笑眼弯弯地看着安晏。 安晏回头看了一下爱车:“雄主……觉得奴脏了吗?” 陆翎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安晏话里的意思。 安晏永远不会觉得陆翎脏,那自己说车脏了,岂不是就是说安晏脏? 陆翎轻轻拍他的皮鼓一下:“学坏了,知道调笑我了。” 这种茶里茶气的小伎俩,明明都是他在用来着! 安晏笑得腰都轻轻弯了一下,两虫牵着手往里走去。 这座别墅是安晏当年被没收的私产之一,位于中央星郊区的半山腰,环境清幽,安保严密,很少有虫知道。 回到别墅,安晏去洗漱,陆翎则打开了光脑。 不出所料,星网已经彻底炸了。 #SSS级雄虫陆翎#的话题牢牢占据了热搜榜首,后面跟着一个鲜红的“爆”字。 #陆翎安晏神仙爱情#、#安家家主与安晏中将世纪大和解#、#虫族双SSS#等话题也纷纷冲上热搜,阅读量每秒都在以亿为单位增长。 星网论坛上,各种帖子铺天盖地。 【卧槽!我直接原地螺旋升天!SSS级雄虫!活的!我这辈子竟然能见到SSS级雄虫!】 【谁懂啊家虫们!刚才看直播的时候,我直接从沙发上摔下来了!陆翎冕下释放精神力的那一刻,我隔着屏幕都感觉喘不过气!】 【之前是谁说陆翎冕下配不上安晏中将的?出来挨打!现在是谁配不上谁啊!两个SSS级,这是什么神仙配置!】 【有没有虫扒一下陆翎冕下的身世啊?他说他是贵族遗孤,哪个贵族能生出SSS级的雄虫啊?这也太厉害了吧!】 【同求扒!我查了所有贵族的族谱,都没有姓陆的啊!难道是哪个隐世的古老贵族?】 【我听说陆翎冕下之前流落到荒星了所以才会跟安晏中将在一起,他全家都去世了,太惨了吧,这么厉害的雄虫,竟然吃了这么多苦!】 【心疼陆翎冕下!听说他是被星盗绑架到荒星的,啊啊啊我要参军,有没有虫跟我一起去杀星盗的!】 【皇室这下踢到铁板了吧!本来想用联姻拉拢安晏中将,结果他雄主是SSS级!看他们以后还敢不敢搞小动作!】 陆翎翻着星网上的评论,嘴角微微勾起。 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唯一没预料到的是,他好像不小心煽动起了大家反星盗的情绪。 不过星盗基本都是杀虫如麻的黑恶组织,仇恨就仇恨吧。 暴露身份带来的声望,比他想象的还要大。 现在全虫族都在关注他和安晏,皇室和军部就算想对他们动手,也得顾忌舆论的压力。 这时,安晏洗漱完走了出来,身上穿着宽松的家居服。 他走到陆翎身边,低头看了一眼光脑,无奈地说道:“雄主,现在全虫族都在讨论您,估计明天会有贵族上门拜访。” “不用管他们。”陆翎关掉光脑,伸手把安晏拉进怀里,轻轻给他按摩着腰腿。 “明天你去军部上班,我在家处理点事情。那些贵族要是来了,就让管家机器虫把他们打发走。” “好。”安晏点了点头,靠在陆翎的怀里,闻着他身上熟悉的草木清香,心里一片安稳。 第182页 他脖子上还带着雄主嘬出来的红痕呢。 希望明天不要消下去,他打算明天穿个低领的训练服。 夜色渐深,别墅里的灯光渐渐熄灭。 可中央星的无数虫,却因为今晚的这场风波,彻夜难眠。 皇室的皇宫里,虫皇摔碎了一地的瓷器,对着底下的大臣们大发雷霆。 军部的元帅府里,丹特元帅站在窗前,看着远处皇宫的方向,眼神深邃,不知道在想什么。 而那些曾经看不起陆翎的贵族们,则连夜修改了宾客名单,把陆翎和安晏的名字排在了最前面。 一场席卷整个虫族的风暴,已经悄然拉开了序幕。 而掀起这场风暴的陆翎,此刻正抱着他的爱虫,安然入睡。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安晏就醒了。 回来了,就不能像以前那么放纵了,起码第一天上班不能迟到。 他小心翼翼地从陆翎的怀里钻出来。 看着陆翎熟睡的脸庞,安晏忍不住低头,在他的下巴上轻轻印下一个吻。 脱离了昨天那个场景,他就又开始小心翼翼了,主动吻雄主这件事他是不敢的。 主要也是早上刚起来没刷牙。 安晏轻手轻脚地穿好衣服,走到楼下。 管家机器虫已经准备好了早餐,看到安晏下来,恭敬地躬身行礼:“中将,早餐准备好了。” “嗯。”安晏点了点头,“雄主还在睡,不要去打扰他。等他醒了,把早餐热一下再给他端上去。” “是,中将。” 安晏快速吃完早餐,换上了一身笔挺的墨绿色中将制服。 镜子里的雌虫身姿挺拔,肩章上的金星熠熠生辉,银白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眼神锐利。 他拿起帽子,对着管家机器虫交代了几句,便走出了别墅,坐上悬浮车,朝着军部的方向驶去。 安晏走后没多久,陆翎就醒了。 他伸了个懒腰,摸了摸身边的位置,已经凉了。 看来安晏已经去军部上班了。 他的警惕心真的弱了很多,如果在两年前,他根本不敢想,自己身边走了个虫,他还能继续睡下去。 陆翎洗漱完,下楼吃完早餐,便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打开光脑继续看星网的动向。 经过一晚上的发酵,关于他的讨论不仅没有平息,反而愈演愈烈。 星网上有各种关于他身世的离谱传言,说他是皇室流落在外的皇子,说他是军部共同供养的雄虫,只是后来寄养到陆家。 五花八门,什么都有。 甚至有说他是外星虫的,陆翎看到这条,心里咯噔了一下,往下翻评论。 下面的解释是,他们觉得中央星这么烂的星球应该孕育不出陆翎冕下这样的雄虫,应该是某个钟灵毓秀鸟语花香的隐秘星系养出了他。 陆翎看得哭笑不得,干脆关掉了星网,靠在沙发上闭目养神。 第249章 二皇子罗森阁下 陆翎在脑海里梳理着目前的局势。 从他现在掌握的情况来看,皇室昏庸无能,虫皇偏宠四皇子,大皇子和四皇子斗得不可开交。 而军部看似正义,实则野心勃勃,丹特元帅手握重兵,一直想架空皇室。 他和安晏,现在就处在这两大势力的夹缝中。 他们不能完全投靠任何一方。 投靠皇室,就等于和军部为敌,而且皇室根本不值得信任。 投靠军部,就等于被丹特元帅当成棋子,迟早会被榨干价值后抛弃。 伪君子和真小人,哪边都不能选。 他们唯一的出路,就是壮大自己的实力,成为能和皇室、军部分庭抗礼的第三股势力。 而荒星,就是他们最大的底牌。 陆翎怀疑元帅已经盯上荒星了,那么大的地下城,之前能瞒住全靠没有信号。 但之前,他做出了很多阉割版光脑,可能性就逐渐多了起来。 哪怕光脑只给了信任的虫,但毕竟连上信号了,很多事就说不准了。 他不愿怀疑荒星的所有虫,但下次回去的时候,他们还是要小心一些,至少不能把陆翎的异能暴露出去。 就在陆翎思绪纷飞的时候,别墅的门铃突然响了。 陆翎睁开眼睛,眉头微微蹙起。 这里是安晏刚收回来的私产,位置偏僻,安保严密,一般没什么虫知道。 所以第一个找上门来的,一定是实力相当强的贵族。 陆翎起身走到门口,通过门禁系统的摄像头看向外面。 门口站着一只年轻的雄虫。 他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白色西装,身姿修长挺拔,容貌英俊,气质温润如玉,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看起来风度翩翩,绅士十足。 陆翎的瞳孔微微收缩。他认出了这只雄虫。 是二皇子罗森。 他前几天高强度冲浪,就是为了记清楚中央星的势力分布,这样才能便于自己在其中浑水摸鱼。 星网上关于罗森的记载很少,只说他是虫皇的第二个儿子,精神力等级是A级,平时沉迷于声色犬马,不问政事,是皇室里最没有存在感的皇子。 现在争皇位的主要有大皇子和四皇子,二皇子罗森在其中一直是个透明虫。 可陆翎看着眼前的罗森,却觉得星网上的传言根本不可信。 罗森的眼神清澈却深邃,带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沉稳和睿智。 他站在那里,看似随意,实则站姿挺拔,气息内敛,一看就不是等闲之辈。 所以,这是个扮猪吃老虎的? 陆翎犹豫了一下,还是打开了大门。 罗森看到陆翎,脸上的笑容更深了。 他微微欠身,动作优雅得体,语气温和地说道:“陆翎冕下,冒昧打扰,还请见谅。我是皇室排行第二的皇子,我叫罗森。” “二皇子殿下。”陆翎微微颔首,语气不冷不热,“不知殿下今日前来,有何贵干?” “我是特意来拜访冕下的。”罗森笑着说道。 “昨天在直播上看到冕下的风采,心中十分敬佩,所以今天特地过来,想跟冕下交个朋友。” 陆翎侧身让开道路:“殿下请进。” 罗森走进别墅,目光不着痕迹地扫了一眼四周。 别墅的装修简约大气,没有过多的奢华装饰,看得出来主虫并不喜欢张扬。 两虫在客厅的沙发上坐下,管家机器虫端上茶水后便退了下去。 陆翎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开门见山地问道:“殿下有什么话,不妨直说。我想殿下应该不是单纯来跟我交朋友的。” 罗森闻言,脸上的笑容不变,却也收起了客套。 他放下茶杯,看着陆翎,眼神变得认真起来:“冕下快虫快语,那我也就不绕弯子了。我今天来,确实是有要事想跟冕下商量。” “首先,我要声明一点,我今天来,并不代表皇室,只代表我自己。” 陆翎挑了挑眉,示意他继续说。 “冕下应该也知道,现在中央星的局势很乱。我父皇昏庸无能,偏宠四皇子,把朝政搞得一塌糊涂。 大皇子虽然精神力等级是S级,比我和四皇子都高,但他有勇无谋,刚愎自用,根本不是当皇帝的料。四皇子更是心胸狭隘,心狠手辣,为了皇位不择手段。” “如果让他们其中任何一个登上皇位,虫族只会越来越衰败。边境的星兽越来越猖獗,皇室却只顾着争权夺利,根本不管前线将士的死活,也不管普通民众的死活。 再这样下去,虫族迟早会毁在他们手里。” 罗森的语气沉重,眼神里满是担忧。 陆翎静静地听着,没有说话。他想看看罗森到底想说什么。 罗森看他不为所动,深吸一口气,继续说道: “我知道,以冕下和安晏中将的实力,不管是投靠大皇子还是四皇子,他们都会求之不得。但我希望冕下不要这么做。因为他们都不是合格的君主。” “那殿下的意思是,您才是合格的君主?”陆翎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罗森没有否认,坦然地点了点头: “没错。我自认我的能力不比大皇子和四皇子差。我有信心,只要我登上皇位,就能整顿朝纲,改善民生,让虫族变得更加强大。” 陆翎放下茶杯,看着罗森,缓缓说道: “殿下凭什么觉得我会帮您?按照现在的名声,我显然帮丹特元帅才更容易赢吧? 军部现在民心所向,丹特元帅又是SSS级强者,跟着他,比跟着您这个毫无存在感的二皇子,胜算要大得多。” 罗森听到这话,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陆翎挑了挑眉。 还挺能忍的,他都这么挑衅了,也没有什么被激怒的反应,坊间传闻真是不可信。 罗森看着陆翎,一脸诚恳地说道: “没错,现在军部的名声确实很好,丹特元帅也确实很有实力。但是,我们不能让元帅上位。更深层次地说,我们不能让雌虫上位。” 第183页 陆翎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殿下这话是什么意思?您也觉得雌虫天生愚笨,不堪大任?” 第250章 我们是比较坚定的不平权党 荒星那些雌虫个个英勇善战,聪明能干,就连安晏(安晏:?)也会搞科研。 雌虫现在地位非常低,虽然不至于到起义的程度,不过陆翎觉得这也是基因在作祟。 他其实也没想好,要不要帮雌虫提高一些地位。 从他身为雄虫的角度来说,他应该是坚定站在雄虫这边的。 但……他爱安晏。 他不想让安晏受委屈。 想到这里,陆翎突然又想到之前在宴会厅的一幕。 安晏身为SSS级雌虫,又是中央星军团的中将,如果不是他自己想要对谁卑躬屈膝,真的有虫可以让安晏受委屈吗? 中央星这么大的矛盾,到底深层次原因是什么? 陆翎抬头看向罗森,等着他的解释。 “不,冕下误会了。”罗森连忙摇了摇头,语气诚恳地说道。 “我不是瞧不起雌虫。相反,我非常敬佩雌虫。没有雌虫在前线浴血奋战,就没有虫族的今天。我防备的不是雌虫这个群体,而是丹特元帅,以及他所代表的军部势力。” “冕下,你可知现在虫族的雄雌比例,真实数据是多少吗?” 陆翎皱了皱眉:“不是官方公布的1:10吗?” 罗森苦笑了一声,摇了摇头:“那是皇室隐瞒后的数据。真实的雄雌比例,已经达到了1:100,甚至更多。” “什么?!”陆翎震惊,“这怎么可能?!差了这么多,皇室怎么敢撒这种弥天大谎?” 1:10和1:100,这根本就是天差地别。 如果真的是1:100,那意味着虫族的雄虫已经稀缺到了一个极其可怕的地步。 他说怎么街上基本都见不着雄虫! 这也是中央星刻意划出的壁垒所在,雄虫只从事文职,雌虫只从事体力活,两个群体之间根本都见不着面,所以这种明显不合理的事,竟没虫发现! 不,也不能说没虫发现,网上也有雌虫说为什么都见不着雄虫,可下面评论多是嘲讽,比如“你是个什么东西也敢要雄主”。 “皇室不敢不撒谎。”罗森的语气沉重。 “如果让民众知道真实的雄雌比例,整个虫族都会陷入恐慌。” 他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着陆翎: “1:10的时候,雄虫是被珍惜的,是被保护的。可当比例达到1:100的时候,雄虫就不再是被珍惜的对象,而是被压榨、被奴役、被囚禁的资源。” “冕下可能不知道,现在很多贵族雌虫,都在私下豢养大量的雄虫。他们把雄虫当成玩物,当成生育工具,随意打骂,随意丢弃。有些雄虫甚至一辈子都被关在笼子里,没有自由,没有尊严。” 陆翎瞳孔一缩,身体忍不住颤了颤。 罗森以为他是被吓到了,端起水喝了一口,给陆翎一会平复的时间。 陆翎抬手示意他继续。 罗森放下水杯: “皇室之所以隐瞒这个数据,就是为了维持表面的和平。可实际上,雄虫的地位已经岌岌可危。如果让丹特元帅这样的雌虫上位,掌握了整个虫族的最高权力,那雄虫的下场只会更惨。” “军部的雌虫们常年征战,性格强悍,崇尚武力。在他们眼里,雄虫就是柔弱的、需要被保护的,也是可以被随意支配的。 一旦他们掌权,必然会进一步压缩雄虫的生存空间,把雄虫彻底变成依附于雌虫的附属品。” “到时候,别说像冕下这样的SSS级雄虫能拥有平等的地位,恐怕多数的雄虫都会沦为雌虫的私产。 这对虫族来说,绝对是灭顶之灾。没有雄虫,虫族就无法繁衍,最终只会走向灭亡。” “何况,您是雄虫,您应该清楚,雄虫数量虽少,力量却庞大,我们存在的意义远不止于繁衍后代。” 陆翎怔怔地坐在原地,心里掀起了惊涛骇浪。 虫族的雄雌比例竟然失衡到了这种地步。 他一直以为官方公布的1:10已经很夸张了,没想到真实数据竟然这么恐怖。 他明白罗森的意思了。 这不是性别歧视,而是现实的无奈。 雄虫的数量太少了,体力又弱于雌虫一截,一旦雌虫完全掌握了权力,雄虫的生存将会受到极大的威胁。 别说什么所谓的长远发展,他相信,多数雌虫是不会考虑到以后长远的未来的。 雄虫被迫害,科技实力倒退,繁衍出现危机,长时间被压迫的雌虫可能反抗手段过于激烈,等等等等,这些都是可能发生的情况。 而那时,基因对于雌虫的约束力,还能剩下多少? 陆翎脸色凝重,看着罗森,沉声问道:“你说的这些,都是真的?” “千真万确。”罗森点了点头,“我手里有皇室的绝密档案,上面记录了近百年来虫族的雄雌比例变化。如果冕下不信,我可以拿给你看。” 陆翎沉默了。 从罗森的眼神里,他能看出他没有说谎。 中央星的那些贵族,哪个家里不是养着一堆雌虫,雄虫却寥寥无几。 之前他以为是雄虫娇贵,不愿意抛头露面,现在看来,根本就是数量太少了。 “所以,冕下,我希望你能帮我。”罗森看着陆翎,眼神无比真诚。 “我向你保证,只要我登上皇位,我一定会立法保护雄虫的权益,同时也提高雌虫的地位,改善雌虫的生存环境。我会平衡皇室和军部的权力,让雄虫和雌虫能够尽可能和平地生活在一起。” 数量不对等、力量不对等的情况下,想要完全平等这就是不可能的事。 他唯一能做的,只有尽量改善甚至是维持现状。 这个世界上,谁不是用力地活着?能活着就不错了,还要什么自行机甲。 “同时,我会册封你为亲王,世袭罔替,让你拥有和我平等的话语权。我还会任命安晏中将为新任元帅,掌管整个军部。 我知道你和安晏中将都不信任军部,我会帮你们清洗军部里的蛀虫,让军部真正成为保家卫国的力量,而不是争权夺利的工具。” “冕下,这不是为了我,也不是为了皇室,而是为了所有的雄虫,为了虫族的未来。请你帮帮我。” 罗森说完,站起身,对着陆翎深深鞠了一躬。 第251章 勾心斗角 陆翎看着罗森,心里百感交集。 他在没来中央星之前,星网上的固有印象是,皇室昏庸无道,军部正气凛然。 他不相信军部是真的完全正义,却相信了皇室是完全邪恶的。 他真不知道,皇室竟还有面前这样为虫族未来抗争的虫。 好吧,以他那糟糕的识虫能力,可能罗森并不是完全为了虫族未来,可能他只是想让自己夺得权力。 不过无论如何,罗森说的是对的。 如果让丹特元帅上位,雄虫的地位会越来越低,社会的动荡也会一茬接着一茬。 雄虫身体本弱,数量又少,只有比雌虫享受更多的社会福利,才是公平的。 否则他们根本无法约束强势那一方的权力。 就像一个普通人跟泰森打架,你不阻止,就已经是偏帮泰森了。 陆翎沉默了许久,终于缓缓开口:“好,我答应你。我会私底下帮你铺路。但是,我有一个条件。” 罗森抬起头,眼里闪过一丝惊喜:“冕下请讲。” “第一,你登基后,必须兑现你的承诺,在保护雄虫权益的同时,改善雌虫的生存环境。 第二,荒星的罪雌如果当年涉及冤假错案,必须依法依规平反,恢复他们的名誉和自由。 第三,永远不要试图控制我和安晏,也不要干涉荒星的事务。” 罗森有些犹豫。 前两条他都能答应,唯独最后一条…… 这可就相当于把荒星给了陆翎,这不是一个定时炸弹吗? 陆翎看着他:“为难的话那算了,你就答应前两条就行了。” 罗森诧异,陆翎竟然这么好说话! “我答应你!”罗森毫不犹豫地点头。 “我对虫神发誓,一定会做到前两点。” 陆翎随意地点了点头,也没让他签什么字据。 这种东西,防君子不防小人,签了也没用。 他伸出手,对着罗森说道:“合作愉快。” 罗森紧紧握住陆翎的手,脸上露出了灿烂的笑容:“合作愉快,冕下!” 陆翎又跟罗森聊了一会。 罗森不止说了一些皇室的秘辛,还透露了很多军部不为虫知的黑料。 “冕下,你不要被军部现在的名声骗了。他们确实打了很多胜仗,保护了虫族的边境,但他们也做了很多见不得光的事。” 罗森喝了一口茶,语气凝重地说道:“现在星网上到处都是皇室昏庸、军部受委屈的言论,其实这些都是军部故意放出来的。” 第184页 “军部有专门的宣传部门,每天都在星网上营销自己的受害者形象。他们把所有的坏事都推到皇室头上,把自己塑造成一心为民、却被皇室处处掣肘的可怜虫。实际上,很多坏事,都是军部自己干的。” “比如三年前的边缘星系饥荒,星网上都说是皇室克扣了救灾物资,导致几十万虫饿死。 可实际上,救灾物资是被军部的虫截胡了,他们把物资卖到了黑市,赚了一大笔钱。事后,他们把责任推给了皇室的一个小官,流放了那个小官平息民愤,自己却落了个清正廉洁的好名声。” “还有五年前的军校生失踪案,三十多名军校生在野外训练时失踪,至今下落不明。星网上说是被星兽吃了,可实际上,他们是被军部抓去做了活体实验。 军部一直在秘密研究基因改造技术,想打造出更强大的超级战士。那些失踪的军校生,就是他们的实验品。” 陆翎的脸色越来越沉。 他不知道罗森说的是真是假,但是此时他们是盟友,罗森有必要这么忽悠他吗? 他偷偷放出来精神系异能,干扰了一下罗森的思绪。 干扰完后,罗森面色如常。 嗯,看来说的真是真话。 他早就觉得军部不对劲,可没想到他们竟然这么丧心病狂。 “安晏的案子,其实也和军部有关。”罗森继续说道。 “当年罗飞陷害安晏,确实得到了皇室的默许,但军部其实早就知道了这件事。丹特元帅甚至看过罗飞提交的作战计划,他明明知道那个计划有问题,却没有阻止。” “为什么?”陆翎皱着眉头问道,“安晏是帝亚戈上将最得意的弟子,也是军部最有潜力的年轻将领。丹特元帅为什么要牺牲他?” “因为安晏太干净了。”罗森叹了口气。 “安晏出身贵族,却从不结党营私,在军部的声望很高,很多年轻的军雌都把他当成偶像。一个这么有威望的虫,却明显不能为他们所用,你说他们是会扶持他,还是毁了他?” 准确来说,当年的帝亚戈,是真心想要扶持安晏的,也给了他很多政治资源,所以他才能升职那么快,也立下赫赫战功。 但安晏实在是不通虫情世故,在帝亚戈多次暗示下,却还是装傻充愣,永远也没法成为帝亚戈真正的心腹。 “本来他以为安晏会死在荒星,没想到安晏不仅没死,还遇到了你,甚至突破到了SSS级。现在安晏回来了,丹特元帅只能先假装帮他翻案,拉拢他,等以后再找机会除掉他。” 陆翎一听,这就不对了。 因为他们的飞船是元帅给的,元帅给他们的时候,一定能想到他们有飞回来的可能性。 或者不如说,元帅就是想让他们飞回来找帝亚戈。 这一趟所有的行程都在元帅他们的预料之内,唯一没预料到的,恐怕就是他跟安晏全是SSS级,还引起了这么大的轰动。 不过这件事罗森可能不清楚,但他对元帅的评价,确实没有假话。 陆翎的拳头死死地攥在了一起,指节泛白。 安晏那么信任的老师,那么敬重的元帅,竟然从一开始就知道他是被冤枉的,却眼睁睁地看着他被流放,看着他在荒星受苦。 “这些事,你有证据吗?”陆翎沉声问道。 “我有一些,但不够充分。”罗森说道。 “军部把证据藏得很严实,我也是费了很大的力气,才查到这些蛛丝马迹。 不过没关系,等我们掌握了权力,有的是时间慢慢查。到时候,一定会把军部的所有黑料都公之于众,给所有受害者一个交代。” 陆翎点了点头。 军部现在势大,皇室内部腐朽,所以他跟一个两边都不待见的二皇子合作,是最好的选择。 二皇子,也许会是一步不错的棋呢。 第252章 搞事业哪有搞安晏有意思 中午,罗森留下来吃了午饭。 饭后,他又和陆翎商量了一些合作的细节,便起身告辞了。 送走罗森后,陆翎一个虫坐在客厅里,消化着今天听到的所有信息。 他揉了揉太阳穴,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看了一眼时间,已经下午四点多了。安晏应该快下班了。 陆翎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决定去军部接安晏下班。 一来,他想看看军部现在的情况,二来,他也想给安晏一个惊喜。 陆翎换上一身休闲装,戴上口罩和帽子,遮住了大半张脸。 现在全虫族都认识他了,出门为了避免麻烦,还是武装一下吧。 陆翎坐上悬浮车,输入了军部的地址。 悬浮车飞速驶出,半个多小时后,抵达了军部大楼门口。 陆翎出示了安晏给他的通行证,门口的卫兵核对无误后,恭敬地打开了大门,放他进去了。 走进军部大楼,陆翎立刻吸引了所有虫的目光。 虽然他戴着口罩和帽子,但那挺拔的身姿,精致的眉眼,还有身上独特的温润气质,还是让虫一眼就能认出他。 “那……那是雄虫?” “不对,他好像是陆翎冕下!我刚看过皇室宴会录播,我敢肯定这个气质就是陆翎冕下!” “好像真的是!他怎么来军部了?” “肯定是来找安晏中将的啊!” “羡慕死安晏中将了!有这么帅这么厉害的雄主,还这么宠他!” “我要是能有这么一个雄主,让我干什么都愿意!” 周围的军雌们小声地议论着,眼神里满是羡慕和崇拜。 而有些雌虫,听到这话,心思也真的开始转动。 陆翎冕下身边好像只有安晏中将这一个雌君啊…… 听说冕下以前流落荒星了,所以身边才没有别的雌虫吧? 但是他们不是罪雌啊,他们是不是可以奢望一个雌侍或者雌奴的位置呢? 要是能当上SSS级冕下的雌奴,那可真是三生有幸了。 陆翎对着他们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然后按照安晏之前跟他说的路线,朝着训练场的方向走去。 安晏今天下午在训练场指导新兵训练。 还没走到训练场,陆翎就听到了里面传来的整齐的口号声和安晏低沉有力的指令声。 陆翎放轻脚步,走到训练场门口,往里望去。 训练场上,几百名新兵穿着统一的训练服,正在进行体能训练。而在训练场的中央,站着一只高大挺拔的雌虫。 那正是安晏。 他没有穿外套,只穿了一件黑色的紧身训练背心。 背心紧紧地贴在他的身上,勾勒出他完美的身材曲线。 宽阔的肩膀,结实的臂膀,肌理分明的胸肌和腹肌,每一寸肌肉都充满了力量感,却又不会显得过分夸张。 汗水顺着他的下颌线滑落,流过他滚动的喉结,浸湿了黑色的背心,在阳光下泛着健康的光泽。 他的银白头发被汗水打湿,贴在额前,眼神锐利,神情专注,浑身散发着硬朗和性感。 哇…… 陆翎看得眼都直了。 安晏大概是觉得训练得浑身汗水的样子不好看,从不在他面前展露这一面。 在陆翎面前,安晏永远是温顺的,沉稳的,干净的。 陆翎感觉现在的安晏,真是太有魅力了,让他几乎想扑上去一顿狂舔。 他捂着鼻子,左顾右盼一圈。 然后就发现,被安晏迷倒的不止自己一个。 周围的新兵们都在认真地训练,可时不时地,还是会有军雌偷偷地用余光瞟向安晏,眼神里满是崇拜和痴迷。 陆翎站在门口,看着训练场上的安晏,心里涌起一股浓浓的醋意。 他的安晏,竟然在这么多虫面前—— 不!穿!上!衣! 还被这么多虫盯着看! 虽然知道安晏是在指导训练,可陆翎心里还是酸溜溜的。 他恨不得立刻冲上去,给安晏披上衣服,把他藏起来,不让任何虫看到。 就在这时,安晏似乎察觉到了门口的目光,转过头来。 当看到站在门口的陆翎时,安晏的眼神瞬间从锐利变成了惊讶,随即又染上了一丝慌乱和羞涩。 他没想到,陆翎会突然来军部接他下班。 而且,还看到了他没穿上衣的样子。 虽然还有一个背心,但是……满身大汗的情况下,有没有背心有什么区别嘛?! 安晏慌忙拿起放在旁边的外套,手忙脚乱地披在身上,扣好扣子,然后对着身边的副官交代了几句,便快步朝着陆翎跑了过来。 跑到陆翎面前,安晏微微喘着气,脸颊泛红,单膝跪地,抬头紧张地看着陆翎:“雄主,您怎么来了?” 他心里有些忐忑不安,雄主不知道等了自己多久,自己就在那训练,却没有顾及到雄主的存在。 况且他还……穿得那么暴露,不知道雄主会不会觉得他粗鄙不堪? 第185页 雄虫都喜欢精致的,他每每在雄主面前也想展现出自己精致的一面,可……到了部队,谁还能顾得上穿什么? 他有些怕雄主看到自己狼狈的一面。 陆翎看着他紧张兮兮的样子,心里更不是滋味了。 他故意板着脸,没有说话。 安晏看到陆翎不说话,心里更慌了。 他拉了拉陆翎的衣角,小声地说道:“雄主,对不起,我不是故意不穿上衣的。训练的时候太热了,我……” “哦,是吗?”陆翎淡淡地说道,“我看他们看得挺开心的。” 安晏一愣,脸更红了,连忙说道:“他们只是在训练,没有看我。雄主,您别生气,我以后再也不这样了。” 看着安晏手足无措的样子,陆翎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他伸手扶起安晏,捏了捏他泛红的脸颊,笑着说道:“逗你的,我没生气。我就是来接你下班的。” 安晏愣了一下,随即松了一口气。 他看着陆翎的笑脸,心里暖暖的,还有点不好意思。 “雄主,您吓死我了。”安晏抱怨道,语气里带着一丝撒娇。 陆翎耳朵动了动,有些诧异地回头,就看到安晏心虚的眼神。 哦? 这是想……在下属们面前秀恩爱? 第253章 我要送你九十九朵玫瑰花 发觉安晏不可言说的小心思,陆翎相当配合。 他直接把自己吧唧一下贴在安晏身上:“哼,准安晏哥哥给别虫看你的身体,不准我生气吗?” 安晏脸都红透了,讷讷说道:“准,准,雄主怎么样都行,您要是不高兴,罚我也是可以的。” 陆翎转头亲了他脸颊一口:“罚?那要不罚你晚上……” 安晏这下耳朵根都红透了:“雄、雄主,脸上有汗,脏。” 陆翎轻笑:“你身上我哪没尝过,怎么就脏了?” 当初垃圾堆窝棚那会,连嘘嘘的提取物都喝过,安晏还真是上上下下都被他吃了个遍。 安晏不敢再说了,他腿软了。 陆翎哼了一声,伸手搂住他的腰:“走,回家。” “嗯。”安晏点了点头,乖乖地被陆翎搂着,朝着军部大楼外走去。 身后的训练场里,爆发出一阵压抑的欢呼声。 “啊啊啊!我磕到了!陆翎冕下吃醋了!太甜了吧!” “安晏中将平时那么严肃的一个虫,在陆翎冕下面前竟然这么乖!” “今天又是羡慕别虫爱情的一天!” 陆翎听到身后的议论声,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他搂紧了怀里的安晏,脚步轻快地走出了军部大楼。 一直到回到家,安晏还有点不好意思。 晚饭的时候,安晏一直低着头,不敢看陆翎的眼睛。 陆翎看着他这副害羞的样子,觉得又可爱又好笑。 他夹了一块红烧肉放到安晏的碗里,笑着说道:“怎么了?还在想下午的事呢?” 安晏抬起头,脸颊红红的,点了点头:“雄主,我以后真的不会再那样了。训练的时候我会穿好外套,绝对不让别虫看到。” “不用这么刻意。”陆翎摇了摇头,“训练的时候该怎么样就怎么样,我只是跟你开玩笑而已。” 他顿了顿,看着安晏的眼睛,认真地说道: “安晏哥哥,你现在是SSS级中将,长得又这么好看,肯定有很多虫喜欢你。我怕……我怕你被别虫抢走。” 雌虫跟雌虫在一起的事可不少见,毕竟按照最新消息,雄雌比已经1:100了。 安晏听到这话,心里一暖。 他放下筷子,走到陆翎身边,单膝跪地,握住陆翎的手,眼神温柔又坚定: “雄主,可是我只喜欢您一个呀,而且,喜欢我的哪有喜欢您的多呢?” 陆翎摇头:“那是在外面,至少在你的部下来说,绝对是喜欢你的更多。” 安晏这下真有些急了:“雄主,真没有,我不可能喜欢其他虫!” 他急得都要往下跪了,陆翎连忙拉住他。 “我知道。”陆翎伸手摸了摸他的头,笑着说道,“我就是随口说说。我相信你。” 话虽如此,可陆翎的心里还是有点不踏实。 安晏现在可是全虫族的男神(?),不对,是全民偶像。 长得帅,实力强,性格又好,还是SSS级中将,不知道有多少雄虫和雌虫喜欢他。 以前在荒星,只有他一个雄虫,安晏身边也没有别的虫,他不用担心。 可现在到了中央星,安晏身边的虫多了起来,各种各样优秀的虫都有,陆翎难免会有点危机感。 而且军部也是有雄虫在的,虽然跟他们的训练区不在一个区域,但是也是近水楼台先得月。 不行,他得做点什么,宣示一下主权了。 陆翎看着安晏,心里有了一个主意。 第二天一早,安晏去军部上班后,陆翎就出门了。 他先是去了中央星最大的花店。 花店的装修很精致,里面摆满了各种各样的鲜花。 这些鲜花都是在温室里培育出来的,价格昂贵,是贵族们送礼的首选。 陆翎走到柜台前,对着店员说道:“你好,我要一束玫瑰花,要红色的,99朵。” 店员是一只年轻的雌虫,看到陆翎,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虽然陆翎戴着口罩,但他还是一眼就认出了他。 “陆……陆翎冕下!”店员激动得声音都在发抖,“您要玫瑰花是吗?我马上给您包最好的!” “谢谢。”陆翎点了点头。 店员连忙跑去挑选玫瑰花,一边挑一边偷偷地看陆翎,心里激动得不行。 没想到竟然能在这里见到陆翎冕下! 陆翎冕下买玫瑰花,是送给安晏中将的吗?还是送给其他雌虫的? 无论如何,雄虫主动买花的情况真的很少见! 冕下真是个温柔善良的好虫!嘤嘤嘤他也好想拥有,虽然知道肯定是不可能的啦。 不过这一包装,发现尴尬了。 雌虫摸着鼻子,不好意思地走出来:“对不起,冕下,店里现在只有六十几朵红玫瑰了,红玫瑰培育不易,很是珍贵。” 陆翎摆了摆手:“那就六十六朵吧,小一点也行。” 店员点头,很快就包好了一大束娇艳欲滴的红玫瑰,周围一圈还附赠了一些郁金香、满天星等五颜六色的花作为点缀。 包装纸是华丽的金色,上面还系着一个漂亮的蝴蝶结。 “冕下,您的玫瑰花。一共是66万星币。”店员把花递给陆翎。 夺、夺少?! 陆翎几乎目眦欲裂。 是后面多了个万吗? 一套房子首付也才这个数,这花店怎么敢的!! 他摸了摸自己的口袋,有点尴尬。 他的钱之前都用来买种子和科研设备了,现在身上根本没多少钱。 安晏虽然把所有的财产都交给了他,但他总不能用安晏的钱,给安晏买礼物吧?那也太没诚意了。 陆翎犹豫了一下,对着店员说道: “不好意思,我突然改变主意了,我不要包装好的了。你给我99颗玫瑰花种子,然后其他的配饰卖给我就好了。” 店员愣了一下,虽然很疑惑,但还是点了点头: “好的,冕下。这些配花、配饰和种子的话,一共是1万星币。” 他倒是没觉得冕下是心疼钱。 冕下怎么会没钱?光是SSS级雄虫补贴,一个月就起码百万了。 陆翎知道这个补贴,不过他这不是刚认证,还没到发钱的日子嘛。 他欲哭无泪地打开光脑账户,颤颤巍巍地刷了一万星币。 他现在只有三十多万了,很穷的! 第254章 秀给全世界 陆翎付了钱,拿着一小包玫瑰花种子,走出了花店。 走到悬浮车里,开启隐匿模式,陆翎拿出种子,催动了植物异能。 光芒从他的指尖溢出,包裹住那些种子。 种子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芽、生长、开花,很快就长成了99朵娇艳欲滴的红玫瑰。 每一朵都开得格外灿烂,花瓣饱满,香气浓郁,比花店卖的还要好看。 陆翎看着手里的玫瑰花,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亲手把玫瑰花包好,系上蝴蝶结。 用异能催生的玫瑰花,比花店卖的更有心意,还省钱。 陆翎捧着巨大一捧红玫瑰,再次朝着军部的方向驶去。 悬浮车停在军部大楼门口,陆翎捧着玫瑰花,走下了车。 下车的路上,陆翎吸引了无数的目光。 毕竟,一只雄虫捧着一大捧红玫瑰,实在是太显眼了。 更何况,这只雄虫还是大名鼎鼎的陆翎冕下。 门口的卫兵看到他,连忙恭敬地行礼。 陆翎对着他们点了点头,径直走进了军部大楼。 第186页 这一次,他没有戴口罩和帽子。 瞬间,整个军部大楼都安静了下来。所有虫的目光都集中在了陆翎和他手里的那一大捧红玫瑰上。 “我的天!陆翎冕下!他手里拿着的是玫瑰花吗?” “这玩意老贵了吧?冕下是要送给安晏中将的吗?” “太浪漫了吧!我要哭了!雄虫给雌虫送花啊!这是什么神仙爱情!” 陆翎无视了周围的目光,径直朝着训练场走去。 他到的时候,安晏正在指导新兵进行格斗训练。 今天安晏穿了外套,不过因为训练强度大,外套已经被汗水浸湿了,紧紧地贴在身上,勾勒出他结实的背部线条。 汗水顺着他的脖颈滑落,浸湿了衣领,看起来性感极了。 啧,怎么穿不穿外套都这么勾虫? 这个小狐狸精! 陆翎看着,心里的醋意又上来了。 他清了清嗓子,大声说道:“安晏!” 安晏听到陆翎的声音,欣喜地转过头来。 当看到陆翎手里捧着一大捧红玫瑰,站在训练场门口看着他时,安晏整个虫都僵住了。 他的眼睛睁大,脸上写满了不敢置信。 周围的新兵们也都停下了训练,齐刷刷地看向陆翎,眼神里满是八卦和激动。 陆翎捧着玫瑰花,一步步朝着安晏走过去。 走到安晏面前,陆翎把玫瑰花递到他的怀里,故意用委屈的语气嘤嘤嘤: “安晏哥哥,你是不是不喜欢我了?最近都不常回家,也不怎么给我发消息。我好想你,所以就来看看你。” ???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他们昨天不是刚……? 安晏抱着怀里的玫瑰花,闻着浓郁的花香,整个虫都晕乎乎的。 他已经顾不上质疑雄主的言论了,脸颊红透,一直红到耳根。 看着陆翎委屈的样子,安晏分明没做什么,但心里还是又心疼又愧疚。 “没有,雄主,我没有不喜欢您!我……” “我就知道安晏哥哥最好了。”陆翎笑着扑上去,在安晏的脸颊上亲了一口。 “!!!” 周围的新兵们瞬间炸开了锅。 “啊啊啊!亲了!亲了!” “救命!我要疯了!” “今天的狗粮我吃撑了!谁也别叫我,我要在这里磕到天荒地老!” “安晏中将的脸好红啊!这个魔王也会脸红的吗?!” 安晏羞得不行,转头瞪了那些满脸激动的军雌们一眼,又羞红着脸转过来,头都快埋进花里了。 他轻轻捧着那束花,动作轻柔小心,还小心翼翼扯了一下下面的蕾丝边。 他长这么大,从来没有收到过花。 更别说,是自己喜欢的雄主亲手送的。 “雄主……”安晏抬起头,看着陆翎,眼睛亮晶晶的,里面满是爱意和感动。 “喜欢吗?”陆翎笑着问道。 “喜欢!特别喜欢!”安晏用力地点了点头,一脸满足地抱着玫瑰花,仿佛抱着什么稀世珍宝一样。 “喜欢就好。”陆翎伸手捏了捏他的脸颊,“那你什么时候下班?我跟你一起吃饭去。” “马上就下班了!”安晏立刻说道,然后转头对着副官说道,“这里交给你了,我先走了。” 他现在就是个闲职,说白了,多他一个不多,少他一个不少。 “是,中将!”副官强忍着笑意,敬了个礼。 安晏抱着玫瑰花,牵着陆翎的手,快步朝着训练场外走去。 看着他们并肩离开的背影,训练场里再次爆发出一阵小声的欢呼声。 “我已经把刚才的画面拍下来了!我要设成屏保!” “呜呜呜,我也想要这样的雄主!” “别想了,这样的雄主,全虫族只有一个,还是安晏中将的,你不会是想跟中将共侍一夫吧?那每天还不得吓死。” “哎如果有机会的话跟中将共侍一夫又能怎么样,可惜冕下肯定看不上我。” 军部的八卦传播速度向来很快。 不到半个小时,陆翎给安晏送玫瑰花,还当众亲了安晏的事情,就传遍了整个军部,然后又传到了星网上。 星网再次炸了。 【谁懂啊家虫们!雄虫给雌虫送花啊!这在以前根本是想都不敢想的事!】 【安晏中将好幸福啊!有这么浪漫这么爱他的雄主!我羡慕哭了!】 【冕下身边甚至还没有雌侍和雌奴,安晏中将真是捡了大便宜,流放荒星现在来看也不是坏事啊!】 【楼上危险发言!违法犯罪在任何时候都是不对的!】 陆翎和安晏不知道,他们已经成了全虫族艳羡的对象。 不过陆翎就是想要这种效果,他就是希望以后不管是谁提到他们中的任何一个,都能自然而然想起另一个。 深度绑定,让安晏想离开自己,都离开不得! 感情也绑定,金钱也绑定,权力也绑定,生活时间也绑定,陆翎就这样让自己出现在安晏生活的每一处。 如此,才能让他得以心安。 这样的话,安晏应该就永远都不会想要离开他了吧? 而安晏抱着那一大捧红玫瑰,时不时地低头闻一下,脸上的笑容就没有消失过。 “雄主,这花真好看。”安晏侧过头,看着陆翎,眼睛亮晶晶的,“谢谢您。” “不用谢。”陆翎笑着说道,“以后我经常给你送。” 安晏轻轻把花放在座椅上,自己起身给花让座。 然后又跪在陆翎脚边,伸手抱住陆翎的腿。 他最近很喜欢这个姿势,充满了依恋与臣服,又能理直气壮与雄主近距离接触。 等以后雄主找了雌侍,恐怕连脚边的位置也不会给他了。 第255章 在角落里挖出米洛 接下来的几天,陆翎隔三差五去军部找安晏,军部的军雌已经从最开始的激动变为麻木了。 累了,这个充满狗粮的世界。 陆翎明面上只顾风花雪月,实验室也不去,贵族虫也不见,只专注于跟安晏撒狗粮。 实际上,一直在远程指挥荒星那边的实验进展。 机甲的研发已经迭代,利用自己SSS级雄虫的权限,陆翎还查到了更多宝贵的知识,全部输送给了荒星。 可能是因为荒星同时出来了两位SSS级虫,现在的X荒星很受关注,外围总是围着一圈飞船想要进去。 陆翎跟耶尔说过,禁止任何飞船入内,断开荒星信号,只保留陆翎与耶尔沟通的专线。 陆翎看着耶尔发来的荒星外围勘测图,沉默不语。 这其中有些飞船,恐怕就是皇室和军部派来的。 荒星的罪雌们,并非铁桶一个,他们来自不同的星系,犯过不同的罪行。 之前陆翎能够通过雄虫的威望,以及食物和水源聚拢这些雌虫,皇室和军部也自然想要用利益收买其中的一些雌虫。 陆翎不想赌虫心,他也无法完全信任任何一只虫,所以干脆把他们完全隔离,杜绝背叛的可能性。 因此,陆翎并非只与耶尔联系,同时也跟雷米、白枫、顾诀、齐修等虫联系。 他觉得自己的心思很卑劣,但总比出了事再后悔要好些。 现在他唯一不太放心的,就是米洛。 米洛当时走的时候,说是最多一个星期就回来,可现在已经半个月了,一点消息都没有,光脑也联系不上。 这段时间他跟安晏的事在星网上沸沸扬扬,米洛对中央星很熟悉,也知道安晏此处的别墅,应该不至于找不过来。 就在这时,别墅的门铃突然响了。 陆翎豁然抬头,起身走向门口,通过摄像头看向外面。 门口站着的,正是刚才还在想着的米洛。 半个月不见,米洛憔悴了很多。 他的头发乱糟糟的,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脸上多了几道伤口,身上的衣服也皱巴巴的,沾满了灰尘,看起来疲惫不堪。 陆翎心里一紧,连忙打开大门:“米洛!你回来了!你没事吧?怎么变成这样了?” 米洛看到陆翎,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又说不出来。 陆翎连忙把他拉进屋里,让他坐在沙发上,给他倒了一杯水:“先喝口水,慢慢说。到底发生什么事了?郁清呢?找到他了吗?” 米洛接过水杯,双手颤抖着,喝了一口水。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陆翎,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冕下,我……我找到线索了。” “什么线索?”陆翎连忙问道。 “我按照您给我的地址,先去找了当年的那个中介,又去找了郁清的同学和朋友。他们都说,郁清当年把房子卖给林舟后,就跟着林舟走了,再也没有出现过。” 米洛的声音微微颤抖:“我查了林舟的行踪,发现他当年带着郁清,去了科恩家族。” 第187页 “什么?!”陆翎眼睛瞪大。 当初,当街想抢米洛的就是科恩家族的小少爷科恩·里奇,米洛把里奇打伤,才被流放的。 科恩家族是中央星的老牌贵族,势力庞大,他们的小少爷,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委屈? 因此,米洛当初被流放的时候,就觉得这是根本不可能扭转的结局,他想劝郁清不要再替他操心,却没有那个机会。 “没错,就是科恩家族。”米洛点了点头,眼神里充满了恨意。 “我查到,林舟当年把郁清带到科恩家族后,就成了科恩家族的专属律师,现在混得风生水起。而郁清,自从进了科恩家族,就再也没有出来过。” “我在科恩家族门口守了好几天,都没有看到郁清的影子。我又不能去叫门,他们记得当初打伤他们小少爷的虫呢。” 陆翎的脸色沉了下来。 事情不对劲。 林舟当年应该是郁清的代理律师,帮郁清打米洛的官司。 他为什么要把郁清带到科恩家族去? 科恩家族和米洛有仇,郁清不可能不知道,他怎么会跟着林舟去科恩家族? 如果排除郁清与林舟搞上了的可能性,其实还有一种可能,当初郁清是否是为了上门求情,才去的科恩家族? 想到这个可能性,陆翎的心里咯噔一下。 如果郁清并没有去其他星系,那他这么长时间不出现,可就有点奇怪了。 “米洛,你别着急。”陆翎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我现在就联系罗森殿下,让他帮忙查一下。他是二皇子,查起来比我们方便。” 米洛没想到他已经搭上二皇子了,愣怔地说道:“那,那太好了,谢谢您,冕下!” 米洛低头,心里止不住地担忧。 郁清不同于陆翎冕下,他是个真正的文职虫,没有任何战斗能力,也没有任何勾心斗角的经验。 他只是B级雄虫,如果遇到危险,是没有能力保护自己的。 “放心吧,一定会找到郁清的。”陆翎安慰他。 他拿出光脑,拨通了罗森的通讯。 通讯很快就被接通了,罗森的声音从光脑里传来:“陆翎冕下,怎么了?” “殿下,我想请你帮我查一个虫。”陆翎说道。 “他叫郁清,是一只B级雄虫。十年前,他被一个叫林舟的律师带到了科恩家族,之后就再也没有消息了。你帮我查一下,郁清现在是不是还在科恩家族,他现在怎么样了。” “科恩家族?”罗森的语气变得凝重起来,“好,我马上帮你查。你等我消息。” “谢谢你,殿下。” “不用客气,冕下。” 挂断通讯,陆翎看着坐在沙发上,失魂落魄的米洛,心里也很不好受。 如果郁清真的出了什么事,米洛肯定会崩溃的。 “米洛,别担心,很快就会有消息的。”陆翎安慰道。 米洛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他双手抱着头,埋在膝盖上,肩膀微微颤抖着。 第256章 郁清没有背叛米洛 过了大约两个小时,罗森的通讯打了过来。 陆翎连忙接通:“殿下,怎么样?查到了吗?” “查到了。”罗森的语气无比沉重。 “冕下,情况不太好。郁清确实还在科恩家族,而且……他从十年前进去后,就再也没有出来过。” 米洛猛地抬起头:“一直没出来过吗?” 十年时间,一直没出过别墅?这不是囚禁吗? 罗森声音也有些冷: “我查了科恩家族的出入记录,郁清进去后,就没有任何外出记录。” “八年前,科恩家族的医疗记录显示,有雄虫因为重病,被安置在了科恩家族的地下疗养院里,我怀疑他有可能就是郁清。” 科恩家族就那么几只雄虫,这些年他全都见过,那么因为重病不能见虫的也就只可能是外来虫。 就是不知道,是郁清还是其他虫了。 “地下疗养院?”米洛的脸色惨白。 “不可能!郁清的身体一直很好,怎么会突然得重病?肯定是科恩家族搞的鬼!他们把郁清关起来了!” 陆翎安抚:“先别急,万一不是郁清呢。” “我也觉得不对劲。”罗森说道,“我听说,科恩家族的那个地下疗养院,根本不是什么疗养院,而是他们关押犯虫的地方。很多得罪了科恩家族的虫,都被关在那里。” 他毕竟是二皇子,对于这种贵族的事,多少还是了解一些。 科恩家族依附于皇室,他们也曾给虫皇进献过美虫,据说有不少就是从他那所谓的“地下疗养院”调出来的。 “混蛋!”米洛眼睛赤红,浑身散发着浓烈的杀气,“科恩家族!我要杀了你们!” 他猛地站起身,朝着门口冲去。 “米洛,你别冲动!”陆翎连忙拉住他,“你现在去科恩家族,就是去送死!科恩家族势力庞大,守卫森严,你一个虫根本不是他们的对手!” 米洛根本冷静不下来,陆翎干脆放出精神力疗愈着他。 然而这疗愈对他也没什么用,米洛大口喘着气,强撑着往门外走。 就在这时,安晏回来了。 他一进门,就看到客厅里一片混乱,米洛情绪激动,陆翎正控制着他。 “雄主,怎么了?”安晏连忙走过来问道。 “安晏大哥!”米洛看到安晏,像是看到了救星一样,“安晏大哥,你帮帮我!郁清被科恩家族关起来了,你跟我一起去救他好不好?” 安晏看向陆翎,陆翎把事情的经过简单地跟他说了一遍。 安晏的脸色也沉了下来。 他看着米洛,沉声说道: “米洛,你别冲动。我们肯定会救郁清的,但不能硬闯。这样,我联系一下丹特元帅,让他帮忙。” 这种情况,和平闯进去肯定是不可能的了,所以现在让皇室出头也是于事无补。 还不如直接武力杀进去,能够解决皇室的拥趸科恩家族,想必元帅也是会同意的。 米洛听到这话,情绪稍微稳定了一些:“谢谢你们,谢谢你们。” 安晏拿出光脑,拨通了丹特元帅的通讯。 “元帅,我想请您帮个忙,我的朋友郁清,十年前被科恩家族骗走,关在了他们的地下疗养院里。我们想请您帮忙,把郁清救出来。” 丹特元帅沉默了一下,说道: “科恩家族?这件事有点麻烦。不过,既然是你的朋友,我肯定会帮忙的。这样,我先让虫把知情虫抓起来,审一下他,看看能不能问出郁清的具体情况。” “谢谢您,元帅。”安晏说道。 “不用客气,毕竟你是帝亚戈的学生,也算是我的徒孙了。”丹特元帅笑了笑。 陆翎皱着眉头。 分明是有利于军部势力的事,元帅说出来就好像是全为了帮他们一样。 腹诽归腹诽,丹特元帅的效率还是很高的。 不到两个小时,他就派虫把林舟送到了安晏的别墅。 林舟被两个军雌押着,脸上满是惊恐和慌乱。 他穿着一身昂贵的西装,此刻却皱巴巴的,沾满了泥土,头发也乱糟糟的,看起来狼狈不堪。 看到客厅里的米洛,林舟的身体猛地一颤,眼神躲闪,不敢看他。 抵赖已经没用了,军雌出手,他明白自己已经逃不过了。 米洛懒得跟他废话,直接上手段逼供。 半小时后,林舟受不住,大喊道:“我说!我说!” 米洛放下烙铁,用手卡住他的脖子:“我雄主在哪?” 林舟喘不上气来,断断续续地说道: “当年,郁清阁下找了雄虫保护协会,让他们帮他打官司,阁下出了一大笔钱,几乎是他全部财产,当时雄保会马上就要联系科恩家族了。” “这时,少爷科恩·里奇找到我,给了我一大笔钱,让我把郁清阁下骗到科恩家族去。” “我当时被钱冲昏了头脑,就答应了他。我骗郁清阁下说,我联系上了科恩家族,他们愿意和解。郁清阁下太想救你了,想都没想就相信了我的话,跟着我去了科恩家族。” “到了科恩家族后,我才知道,科恩·里奇根本不是想帮米洛翻案,他是想霸占郁清。他……他是变态,他荤素不忌的,郁清阁下……可能也被他看上了……” 米洛的拳头死死地攥在一起,指甲深深嵌进了肉里。 他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浑身散发着浓烈的杀气。 里奇惦记他,害他流放十年还不够,竟敢还觊觎雄主? 雄主可是尊贵的雄虫,被当成雌虫玩弄,雄主该有多屈辱,多无助! “科恩·里奇现在在哪里?”米洛咬牙切齿地问道。 “他……他现在应该在科恩家族的主宅里。”林舟说道。 米洛直接转过身,朝着门口走去。 第188页 “米洛,等会,我跟你一起去。”安晏说道。 “我也去。”陆翎起身就走。 事不宜迟,他们必须尽快去救郁清。 陆翎给罗森打了个通讯,简单地说了一下情况,请他帮忙牵制一下皇室,不要让皇室插手这件事。 然后,陆翎、安晏和米洛三虫,坐上悬浮车,朝着科恩家族的主宅驶去。 第257章 他的爱虫,死了 科恩家族的主宅位于中央星的贵族区核心地带,占地面积广阔,装修奢华,守卫森严。 悬浮车停在科恩家族的大门口,米洛冲下车,手里拿着一把能量枪,就要往里冲。 “站住!什么虫?竟敢擅闯科恩家族!”门口的守卫立刻举起枪,对准了米洛。 别墅门口自动防御装置竖起,各种武器对准米洛的方向。 “让开!我要找科恩·里奇!”米洛红着眼睛说道。 “大胆!科恩少爷的名字也是你能叫的?再往前一步,我们就开枪了!”守卫厉声说道。 就在双方剑拔弩张的时候,远处突然传来了一阵汽车的轰鸣声。 一辆黑色的悬浮车快速驶来,停在了门口。 车门打开,丹特元帅和帝亚戈上将从车上走了下来。 陆翎和安晏对视一眼,都有些惊讶。 他们没想到,元帅和上将会亲自前来。 陆翎眸光沉冷:“安晏,我猜,军部恐怕想把这事当一个引子吧?” 军部前期铺垫了那么久,就等着师出有名的一刻,对皇室宣战了。 而他们一定是认为,堂而皇之扳倒皇室拥趸,会激怒皇室做出不理智行为。 如果没有二皇子的参与,他们的计划应该是会成功的。 不过现在二皇子参与进来,且他在皇室中看似说不上话,但陆翎相信他一定是有自己的势力。 如此一来,只要皇室这波能稳住,反而能赚个大义灭亲、刀刃向内的好名声。 陆翎不管这件事的政治意义是什么,反正对他们来说,现在最重要的是让米洛出气,以及看看郁清还有没有生还的可能性。 科恩家族的守卫看到丹特元帅,脸色一下子变了。 他们连忙放下枪,恭敬地行礼:“见过元帅!” 丹特元帅没有理会他们,径直走到陆翎身边,笑着说道: “陆翎冕下,安晏,我听说你们要闯科恩家,就过来看看。科恩家族虽然势力大,但也不能这么无法无天。” “谢谢元帅。”陆翎一脸感激地说道。 “不用客气。”丹特元帅摆了摆手,对着守卫厉声说道,“去告诉你们家主,就说我带着陆翎冕下和安晏中将,前来拜访。让他立刻开门,否则,我们就硬闯了!” 守卫吓得脸色惨白,连忙跑进去通报。 没过多久,科恩家族的家主科恩·泰伦就带着一群虫,匆匆忙忙地跑了出来。 科恩·泰伦是一个中年雄虫,明明看起来很是年轻的面庞,偏偏就透出一股腐朽之态。 仿佛这虫已经老态龙钟,只是披上了一张年轻虫的皮一般。 他看到门口的虫,连忙恭敬行礼:“见过陆翎冕下,见过元帅!不知两位大驾光临,有失远迎,还请恕罪。” 然后,他又看向安晏,皮笑肉不笑地说道:“安晏中将。” 科恩家族与安晏曾有过交集,那是很久之前的事了,他们恃强凌弱,安晏当时身为少将,一点都不给他们面子,泰伦一直对他怀恨在心。 “科恩家主,别来无恙。”丹特元帅冷冷地说道。 “我们今天来,是为了郁清的事。您的雄子科恩·里奇,十年前把郁清骗到科恩家族,关了起来。现在,把郁清交出来,我们可以既往不咎。否则,别怪我们不客气。” 科恩·泰伦的脸色变了变,惊讶地说道:“郁清?什么郁清?元帅,您是不是搞错了?我们科恩家族从来没有叫郁清的虫啊。” “你还敢狡辩!”米洛忍不住怒吼道,“林舟都已经招了!是你儿子科恩·里奇,让他把郁清骗到科恩家族的!你快点把郁清交出来!不然我就炸了你们科恩家!” “林舟?”科恩·泰伦的眼神闪烁了一下,说道。 “林舟只是我们家的一个律师,他说的话怎么能信?肯定是他污蔑我们家里奇。元帅,殿下,你们可不能听信谗言啊。” “我看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丹特元帅的脸色沉了下来。 “既然你不肯交虫,那我们就自己进去找!” 说完,他对着身后的军雌挥了挥手:“给我搜!仔细搜,一定要把郁清找出来!” “是!元帅!” 几十名军雌立刻冲了进去,开始搜查科恩家族的主宅。 科恩·泰伦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却不敢阻止。 丹特元帅和陆翎冕下都来了,他根本惹不起。 他已经悄悄给皇室去了消息,却没有得到回信。 难道,皇室放弃他们了? 陆翎、安晏和米洛也跟着军雌,走了进去。 米洛走在最前面,心急如焚。 他四处张望着,希望能看到郁清的身影。 可科恩家族的主宅太大了,房间数不胜数,军雌们搜了半个多小时,都没有找到郁清的影子。 米洛的心里越来越慌。 他抓住一个路过的科恩家的家仆,厉声问道:“说!郁清在哪里?不说我就杀了你!” 家仆吓得浑身发抖,结结巴巴地说道:“我……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我只是个扫地的……” 安晏一阵无语。 在这个虫力极度短缺,机械极度发达的时代,他们还在用虫扫地,可真是把无用的奢靡展现得淋漓尽致。 米洛一把放开他,继续往前跑。 陆翎拉住他,说道:“米洛,别着急。林舟说郁清被关在地下室,我们去地下室找。” 米洛点了点头,跟着陆翎和安晏,朝着地下室的方向跑去。 “呦,这不是……米洛吗?我没记错的话,你好像是被流放了,所以现在回来,是越狱了?” 一阵阴阳怪气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米洛猛地转身。 “是你!”他目眦欲裂。 眼前虫,正是里奇,一切的罪魁祸首。 里奇打量了一下几只虫,刚才的气焰稍微弱了些:“陆翎冕下,丹特元帅,安晏中将?” 这三只虫现在是整个虫族最炙手可热的虫,他就是再不学无术,也不可能不认识他们。 里奇紧缩眉头:“今天是什么日子,竟能让您几位同时大驾光临?” 米洛已经压抑不住怒火:“里奇,我雄主在哪?” 里奇嗤笑:“第一,他已经不是你的雄主了,第二,你问我我问谁去,你闯进我家,来找你的雄主,不觉得很荒唐吗?” 他不怀好意地笑了笑:“还是说,你现在打算伺候我了?不过你可是个没有翅膀的残废,想当我的雌奴,可没有当初那么容易了。” 听到翅膀残废这几个词,几个虫同时顿了一下。 安晏也是个没有翅膀的残废了。 陆翎有些担心地转头,正看到低着头不知道在想着什么的安晏。 还没等他开口安慰,已经听到“砰”的一声。 米洛猛地冲过去,直接掐住里奇的脖子,把他摔在地上:“别废话,我雄主在哪?!” 里奇挣扎半天,却发现没有任何虫敢来帮他。 他实在呼吸不上来,只能挣扎着说道:“他、他病死了,快松手,我快死了!” !! 米洛的脑中“轰”地一声,手指一松。 他……他说什么? 第258章 还没死透 郁清死了? 他雄主死了? 米洛眼前漆黑,大脑一片空白,他踉跄了一下,就要往地上摔去。 安晏连忙上前扶住他:“米洛,米洛,你别灰心,你镇定点!” 米洛狠狠闭上眼睛,再睁开的时候,已经双目充血赤红。 他一把掐住里奇:“你杀了他,是你杀了他!既然他死了,那你也别活!” 米洛几乎状似疯魔,已经失去了理智。这副可怖的样子,也终于让态度一直吊儿郎当的里奇认真起来。 他瞳孔一缩,就想调动精神力压制米洛。 陆翎眼疾手快,直接先行放出精神力,牢牢压住里奇。 这下,里奇身体被米洛制住,精神力又被陆翎牢牢锁死,没有任何反抗的机会。 陆翎是不顾虑后果的,里奇被杀,大不了米洛再被流放一次,自己再去给他捞回来就是了。 他不是SSS级冕下时,就要忍气吞声,他已经是冕下了,还要忍气吞声,那他不是白暴露精神等级了? 安晏以雄主为主,也没有阻止,丹特倒是想上前,不过察觉到陆翎的精神力,他也就退了回去。 这下,里奇真的感觉到生命的威胁了。 第189页 没过一分钟,他就狼狈地求饶道:“没死,没死,郁清还没死,松手,松……” 米洛猛然松手:“你说什么?!他在哪!” 里奇却又不说话了。 米洛正要再次掐上去,被陆翎拦住:“地下室不对劲,咱们先去地下室!” 刚才僵持的时候,陆翎也没有闲着,他控制着精神力,在别墅中游走了一圈。 这会终于探到,地下室好像不太对劲。 米洛顾不上其他,扔下里奇就往地下室走去。 科恩家族的地下室很大,阴暗潮湿,散发着一股霉味。 里面有很多房间,都锁着门。 军雌们一个个打开房门,仔细搜查。 撬锁的金属碰撞声在空旷的地下室里回荡,混着滴水的滴答声,显得格外阴森。 霉味里渐渐掺进了一丝若有若无的铁锈味,越往深处走,那股味道就越浓,浓得几乎让虫作呕。 科恩·泰伦跟在后面,脸色惨白,脚步虚浮。 里奇被两个军雌押着,脖子上还留着米洛掐出来的青紫色指印,刚才的嚣张气焰荡然无存,眼神躲闪着不敢往黑暗里看。 陆翎的精神力像一张无形的网,牢牢罩在他们父子俩身上,只要他们有半点异动,下一秒就会被碾碎。 丹特元帅已经开了录像设施,正一脸严肃地拍摄周围环境。 而帝亚戈全程一声不吭,只是气压极低。 “往哪走?”陆翎的声音冷得像冰,没有一丝温度。 里奇浑身一颤,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科恩·泰伦连忙推了他一把,厉声喝道:“还不快带冕下他们去!都到这个地步了,你还想隐瞒什么!” 他心里恨死了这个儿子。 身为一个从小受宠长大的雄子,里奇可真是二代里面最脑残最无能的一个。 泰伦广泛开枝散叶,就是想着这个雄子实在太废物,想培养几个小号。 然而,他的五十几个雌侍雌奴竟然只生下了四个雄子,还偏偏里奇的等级最高。 他现在都要恨死里奇了,惹谁不好,偏偏惹上了米洛这个不要命的,还把陆翎冕下和军部都引来了。 皇室到现在都没回消息,显然是打算弃车保帅,不想现在就跟军部对上。 他们科恩家这次怕是在劫难逃了。 里奇被推得一个趔趄,不敢再反抗,只能低着头,慢吞吞地往地下室最深处走。 那里竟然没有能量灯,只有墙壁上每隔几米嵌着的一盏应急灯。 灯光昏黄微弱,把影子拉得又细又长,像一个个张牙舞爪的鬼影。 相当阴森,阴森得仿佛不是在星际时代,也相当简陋,简陋得仿佛不是在中央星最中心的别墅区。 走廊两侧的房间门大多敞开着,里面堆着废弃的杂物,积满了厚厚的灰尘。 越往里走,房间的门就越结实,都是厚重的合金门,上面还带着观察窗。 有的观察窗被黑布蒙着,有的则碎了一地玻璃,里面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 陆翎稍微有点幽闭恐惧症,但是不严重。 看到这个场景,难免觉得有些窒息。 手指刚刚有些发凉,就有一只温热干燥的手牵了上来。 陆翎一转头,正看到安晏关切地看着自己,眼里都是担忧。 他笑了一下,摇了摇头,示意自己没事。 安晏是知道他为什么会有幽闭恐惧症的,也时时刻刻在关注着雄主的状态。 陆翎轻轻捏了捏他的手指,胳膊过去挨挨蹭蹭了一下。 正在这时,一个年轻的军雌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手里的能量枪差点掉在地上。 所有虫的目光都看了过去。 那是一间没有门的房间,昏黄的灯光照进去,里面的景象让所有虫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房间的墙壁上,密密麻麻地挂着各种虫体残躯。 最显眼的是十几对雌虫的翅膀,有的洁白,有的银灰,有的带着漂亮的金属光泽。 但无一例外,都是被生生从骨头上扯下来的,断口处还沾着暗褐色的血痂和碎骨。 有的翅膀上挂着华丽的装饰品,璀璨的珠宝在光线下闪着光,血腥与奢靡交缠,整个画面诡异又怪诞。 它们被钉子钉在墙上,像一件件恐怖的战利品,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死寂的光。 安晏的身体猛地一僵,目光死死地盯着墙上那些残破的翅膀。 他的后背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仿佛两年前那把斩断他翅膀的刀,又一次砍在了他的身上。 他下意识地攥紧了拳头,指节泛白,呼吸变了频率。 一只温暖的手轻轻覆在了他的拳头上。 陆翎指尖轻轻摩挲着他紧绷的手背,用只有他们两个能听到的声音低声说:“别怕,不会再有这种事了。” 安晏转头看向他,眼底还残留着一丝未散的恐惧和痛苦。 陆翎对着他轻轻摇了摇头,眼神温柔而坚定。 安晏深吸一口气,慢慢松开了拳头,反手紧紧握住了陆翎的手。 看到这样可怖的场景,雄主会不会想到曾经? 会不会害怕呢? 第259章 地下炼狱 看到这炼狱般的景象,安晏心里酸涩得厉害,又痛苦得厉害。 每对翅膀,背后都是一只饱受痛苦的、活生生的雌虫。 而旁边,还有让他们更痛苦的场景。 翅膀旁边,挂着十几个脖颈。 细细看去,所有虫惊恐地发现,这竟都是雄虫的脖颈,皮肤白皙,没有一丝虫纹。 从粗细来看,竟然是还没觉醒精神力的幼雄虫的。 切口粗糙不平,显然是用钝器反复切割才弄下来的。 另一面墙上挂着更多的残骸,有断裂的触角,有被敲碎的头骨,还有一根根纤细的手指骨。 角落里堆着一堆破烂的衣服,上面沾满了已经发黑的血迹,散发着令虫作呕的腐臭味。 “呕——”那个年轻的军雌再也忍不住,转过身扶着墙壁干呕起来。 其他军雌也脸色惨白,握着能量枪的手微微发抖。 他们见过战场的残酷,见过尸横遍野的景象,但那都是星兽的尸体。 可这不一样,这是虫的尸体,甚至是无数雄虫的尸体! 他们何曾看过这么泯灭虫性的场面?! 米洛像是没有看到这一切,又像是已经被吓傻了。 他呆呆地站在原地,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墙上那些翅膀和肢体,全身抖如筛糠。 他的嘴唇哆嗦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脸色比墙上那些泡过药水的脖颈还要白。 他不敢想,不敢想郁清会不会也变成了墙上的一件战利品。 “走……继续走。” 米洛的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他猛地转过身,一把揪住里奇的衣领,将他狠狠撞在墙上:“还有多远!” 里奇被撞得头晕眼花,看着米洛那双赤红的、仿佛要吃虫的眼睛,吓得魂飞魄散。 他连忙指着走廊尽头那扇唯一紧闭的合金门:“就……就在那里!最里面那间!他就在里面!” 米洛一把推开他,疯了一样朝着那扇门冲了过去。 “米洛!等等!”安晏连忙追了上去。 陆翎和丹特对视一眼,也快步跟了上去。 丹特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原本以为科恩家只是私藏了一些雄虫,最多就是虐待,没想到竟然藏着这么大的惊天秘密。 这些残骸,少说也有几十只虫的,而且大多是幼雄虫和没有反抗能力的雌虫。 这下好了,不用他刻意造势,只要把这些东西公之于蟲,科恩家就会被全虫族的唾沫星子淹死。 皇室要么弃车保帅,寒了那些追随者的心。 要么死保科恩家族,那到时候,不用他做什么,他们已经是在自寻死路。 帝亚戈上将对着身后的军雌使了个眼色,低声吩咐道: “把这里所有的东西都拍下来,一件都不许漏。再派虫去搜查整个科恩家,看看还有没有其他类似的地方。” “是!上将!” 后面军部的虫暗流涌动,而冲在前的几个虫却早已把什么利益纠葛抛在九霄云外。 米洛已经冲到了那扇合金门前。 门是锁着的,上面有一个巴掌大的观察窗,被一块黑布从里面蒙住了。 他抬起脚,用尽全身力气踹在了门锁上。 “砰!” 一声巨响,合金门剧烈地晃动了一下,门锁被踹得变了形。 “砰!砰!砰!” 米洛疯了一样不停地踹着门,每一脚都带着滔天的怒火和绝望。 “让开!”安晏上前一步,拔出腰间的配枪,对准门锁扣动了扳机。 “滋啦——” 能量束击穿了门锁,合金门“吱呀”一声,缓缓向内打开了一条缝。 一股比外面几乎还要更加浓烈的血腥味和腐臭味扑面而来,夹杂着隐隐约约的药味。 第190页 米洛一把推开门,冲了进去。 然后,他猛地停住了脚步。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囚室很小,只有几平米大。 没有窗户,只有天花板上一盏昏黄的灯泡,发出微弱的光。 地上铺着一层破旧的矿物提取的廉价衣物,上面沾满了暗褐色的血迹和排泄物。 角落里放着一个破碗,里面盛着半碗已经馊掉的糊糊,上面爬满了苍蝇。 而在衣服堆上,躺着一个“虫”。 不,那已经不能算是一个完整的虫了。 他的四肢全都不见了。 两条胳膊从肩膀处被齐根砍断,两条腿从大腿根部被截去,只剩下一具光秃秃的躯干。 断口处的皮肤已经愈合,但狰狞得可怕,像一个个扭曲的肉瘤,有的地方还在微微渗着淡黄色的组织液。 他的头发被剃得精光,头皮上布满了深浅不一的划伤,有的地方还结着血痂。 一只眼睛紧紧闭上,从凹陷程度来看,里面的眼球已经没了。 另一只眼睛浑浊不堪,蒙着一层白翳,毫无神采。 他瘦得只剩皮包骨,肋骨一根根清晰地凸出来,皮肤惨白干瘪,紧紧地贴在骨头上。 身上没有一块完好的皮肤,到处都是鞭痕、烫伤、咬痕和针刺的痕迹,旧伤叠着新伤,密密麻麻,触目惊心。 有的伤口已经发炎溃烂,流着黄绿色的脓水,散发着令虫作呕的臭味。 而室内,竟然是有医疗设施的。 几根医疗管子耷拉在墙边,安晏认识这种医疗管,造价极高,比这个地下室的造价都要高。 这种医疗管可以瞬间拉回虫的生命,但不会进行整体治疗,只是相当于吊着命而已。 在军部,这都是让军雌保命的稀缺资源,而在这里,只是用于长久地折磨一只雄虫而已。 正是有这几根管子的存在,才会让地上的虫活又活不起,死又死不得。 他身上只盖着一块破烂不堪的脏布,勉强遮住了关键部位。 因为长期躺着,他的后背和臀部已经长满了褥疮,有的地方已经烂出了洞,甚至能看到里面森森的白骨。 若不是他的胸口还在微微起伏,谁也不会相信,这样一具残破不堪的“尸体”,竟然还活着。 安晏上前一步,轻轻挡住雄主的视线。 陆翎心里剧烈起伏,有一种几欲作呕的感觉,一瞬间呼吸不畅,扶了一把安晏才站稳。 而米洛站在原地,像被一道惊雷劈中了一样,浑身僵硬。 他死死地盯着稻草堆上那个虫,瞳孔剧烈地收缩着。 第260章 他为你堕入地狱 就算地上的雄虫变成了这副样子,就算他没了四肢,没了头发,瞎了一只眼睛,浑身是伤。 米洛也一眼就认出来了。 这是郁清。 是他的雄主。 是那个十年前,会温柔地摸着他的头,笑着说“米洛,等我们赚了钱,我们也去买个小别墅住”的温润雄虫。 是那个在他被其他雄虫欺负时,会挡在他身前,哪怕打不过也要护着他的雄主。 是那个明明是他闯了大祸,还紧紧抱着他,说“米洛,别怕,有我在”的雄主。 怎么会变成这样? 怎么会变成这样啊?! 米洛张了张嘴,想喊雄主,却发现自己发不出任何声音。 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火辣辣地疼。 他的呼吸越来越急促,胸口剧烈地起伏着,眼前一阵阵发黑。 “雄……雄主……” 过了许久,他才从喉咙里挤出几个破碎的音节,声音轻得像一阵风,仿佛一碰就会碎。 他慢慢地、一步一步地朝着衣服堆走去。 每走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疼得他撕心裂肺。 他的腿软得不像话,好几次都差点摔倒。 米洛走到郁清身边,蹲了下来。 他不敢碰他。 他怕自己稍微用力一点,就会把这具残破的身体碰碎。 他伸出手,指尖颤抖着,想要去碰郁清的脸,却在离他还有一厘米的地方停住了。 郁清的脸上也满是伤痕,一道长长的疤痕从他的额头划过那只空洞的眼睛,一直延伸到下巴,狰狞得可怕。 “雄主……是我……我是米洛……” 米洛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砸在郁清干瘪的身体上。 “对不起……对不起,雄主,对不起,罪奴来晚了,对不起……” 米洛轰然跪下,泣不成声。 郁清似乎听到了他的声音,那只浑浊的眼睛微微动了一下。 他的嘴唇干裂起皮,轻轻蠕动着,发出微弱得几乎听不见的声音:“……米……洛?” “是我!是罪奴!雄主,我在!”米洛连忙凑过去,把耳朵贴在他的嘴边,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 “罪奴回来了,罪奴刚找过来,对不起,我们回去好不好?” 郁清的嘴角似乎微微向上扯了一下,像是想笑,却又没有力气。 他那只仅存的眼睛里,慢慢渗出了一滴浑浊的眼泪,顺着他布满伤痕的脸颊滑落,滴在了一片脏污上。 “……我以为……你不会来了……” “我会来的!我一定会来的!”米洛哽咽着说。 “对不起,是罪奴来晚了,您跟罪奴回去,回去以后,您怎么责罚奴都行,您杀了我都行……” 米洛被这锥心般的痛苦刺激得口不择言。 看到雄主的样子,这一瞬间他是真的想以死谢罪。 当初,他为什么要反抗? 他直接跟着里奇回去,雄主就不会为了他跟里奇起争执,也不会为了已经流放的他东奔西走。 也就不会掉入这个地狱。 他明知道! 他明知道雄主没什么真心朋友,也没有任何亲虫了! 他为什么要激怒里奇?他为什么不干脆直接死去了? 凭什么?! 凭什么他这么多年都没有回来? 凭什么受这些折磨的不是他?凭什么偏偏是他在荒星把日子过得风生水起? 又是为什么,雄主不肯放弃他这一只不忠不义、胡作非为、只会闯祸的雌虫? 他竟对这样的雄主不信任! 他之前竟然想着,雄主也许真的已经有了新欢,那他就退居身后默默守护。 哈,他多无私啊! 他也多卑劣、多无耻啊! 米洛眼前一阵黑一阵白,嘴边甚至有一缕血线滑出,他自己却完全没发现。 在这样一个充满血污的屋子,他的这点血气实在是太微弱了。 他想把郁清抱起来,可是看着那具到处都是伤口的身体,他却无从下手。 他怕碰到他的伤口,怕弄疼他,怕自己一个不小心,就会让他彻底断了气。 他的手悬在半空中,不停地颤抖着,急得眼泪直流,却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就在这时,一只手轻轻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米洛抬头,看到陆翎站在他身边。 安晏也走了过来,挡在了他们和门口之间,正好遮住了丹特和帝亚戈的视线。 “我来帮你。”陆翎低声说。 他蹲下身,伸出手,看似是在检查郁清的伤势,指尖却悄悄抵在了郁清的后颈上。 一丝微弱的、几乎察觉不到的绿色光芒,从陆翎的指尖溢出,缓缓渗入了郁清的身体里。 这是陆翎的治愈异能。 他的精神系异能、木系异能、隐匿异能,在荒星几乎都不是秘密。 唯独治愈异能,作为底牌,藏得死死的,只有最信任的几个虫才知道。 他的治愈异能,在末世时几乎可以活死人肉白骨。 这种能力一旦暴露,必然会引起轩然大波,甚至会被皇室和军部强行控制。 所以他一直小心翼翼,从不在外虫面前使用。 但现在,他不能眼睁睁地看着郁清就这样死去。 绿色的能量像一股温暖的溪流,缓缓流淌过郁清全身的经脉。 他身上那些正在渗血和溃烂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慢慢愈合着。 他惨白干瘪的皮肤,渐渐恢复了一丝血色,胸口的起伏也变得平稳了一些。 整个过程只有短短几秒钟,陆翎就收回了手。 他做得极其隐蔽,加上安晏的遮挡,门口的丹特和帝亚戈根本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好了,”陆翎站起身,对着米洛点了点头,“动作轻一点,抱他起来吧。” 米洛感激地看了陆翎一眼,点了点头。 他小心翼翼地伸出手,先将自己的外套脱下来,轻轻盖在郁清的身上。 然后,他慢慢地、极其轻柔地将手伸进郁清的身下,一点一点地把他抱了起来。 郁清太轻了。 轻得像一片羽毛。 米洛抱着他,感觉自己怀里抱着的不是一个成年雄虫,而是一个刚出生的婴儿。 第191页 可没有四肢的郁清,看着跟孩子的身量也差不多了。 他的骨头硌得米洛胸口生疼,可米洛却不敢有丝毫放松,用尽全力托着他的身体。 米洛已经没有力气了。 抱起郁清,已经耗尽了他的力气。 第261章 腐烂成泥,然后在泥地里开出花来 郁清在米洛怀里轻轻动了一下,发出一声微弱的呻吟。 他用那只仅剩的、浑浊的眼睛,模糊地看着米洛的脸。 他想抬手去摸摸米洛的脸。 米洛瘦了,也更结实了。 那头金色的头发还是如此耀眼,就像当年一样,他看到的一瞬间就觉得,这一定是他的虫。 那双眼睛又圆又亮,漂亮极了,可里面为什么不断涌出泪水呢? 他想给他擦去泪水,身子动了动,才反应过来,自己没有胳膊了。 他是个残废了。 米洛仿佛察觉到了什么,他连忙低下头,把脸凑了过去,让他的残肢贴在了自己的脸颊上。 郁清的残肢冰凉,皮肤粗糙得像砂纸。 米洛只觉得心口一阵又一阵的发酸,眼泪掉得更凶了。 他抱着郁清,转过身,一步步朝着门口走去。 他的脚步很稳,很慢,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 路过里奇和科恩·泰伦身边的时候,米洛停下了脚步。 他抬起头,看向他们。 他的眼睛里只有一片死寂的冰冷。 那是一种深入骨髓的恨意,一种恨不得将他们挫骨扬灰的恨意。 里奇被他看得浑身发冷,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一步,躲到了科恩·泰伦的身后。科恩·泰伦也脸色惨白,不敢和米洛对视。 “你们等着。”米洛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股令虫不寒而栗的决绝。 “我会让你们,还有所有伤害过雄主的虫,付出代价。我会让你们,生不如死。” 说完,他不再看他们,抱着郁清,继续朝着外面走去。 安晏和陆翎跟在他身后。 安晏回头,冷冷地扫了里奇和科恩·泰伦一眼,眼神里的杀意毫不掩饰。 陆翎则低声对丹特说:“元帅,这里的事,就麻烦您了。我相信您能给所有受害者一个公道。” 丹特点了点头,脸色凝重地说:“冕下放心,我一定会彻查此事。科恩家犯下的滔天罪行,我会让他们一一偿还。” 他看着米洛抱着郁清离去的背影,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这件事,比他想象的还要严重。 科恩家的所作所为,已经不仅仅是私藏雄虫那么简单了,这是赤裸裸的反虫类罪行。 只要把这件事曝光,皇室的威信将会受到前所未有的打击。 而他,正好可以借着这个机会…… 陆翎和安晏没有再多说什么,快步追上了米洛。 走出科恩家族的主宅,外面的阳光刺眼。 米洛下意识地用手挡住了郁清的眼睛,怕阳光刺伤了他那只仅剩的眼睛。 悬浮车就停在门口。 米洛抱着郁清,小心翼翼地坐进了车里。安晏和陆翎也跟着坐了进去。 车门关上,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喧嚣。 米洛抱着郁清,坐在座位上,一动也不动。 郁清抬头看着他,轻声问:“米洛,我这样是不是很恐怖,很丑?” 米洛的眼泪一下子又下来了:“不!您不丑!您是最好看的,您一点都不丑!” 郁清也忍不住滑下来泪水:“那,你为什么不看我,是不喜欢我了吗?” 米洛慌乱地看着他,大声反驳:“我最喜欢您了!我从来都没有不喜欢您!” 哪怕以为您已经抛弃我的时候,我都没有不喜欢过您! 想到这里,米洛心里又是一痛。 “雄主,您放心,罪奴会给您安最好的义肢和义眼,您会恢复的,您别害怕,别担心……” 郁清点头,轻笑着,几乎用气声在说话:“好,你也别害怕,尤其是别怕我,我装上义肢,就不可怕了。只可惜,以后不能给你弹琴了。” 米洛的思绪一下子被拉到十年前。 雄主很喜欢弹钢琴这种远古乐器,也弹得很好。 里面蕴含的感情,是那些华丽的智能合成乐声比不上的。 雄主以前会给他弹琴,有时候他会伴着琴声,给雄主打一套拳,然后他们就会拥吻在一起。 雄主是全宇宙最宠他的雄主。 再没有一只虫,像雄主这样对他好,爱着他,信任他,支持他。 安晏也有些不忍看下去。 那时候,米洛是全军部羡慕的对象,他天天都跟他们说,他雄主对他有多好。 哎,那时候多好啊。 米洛压抑着抽噎,努力说道:“以后,以后罪奴学,罪奴给您弹,罪奴对不起您,您一定要好起来,奴等着您罚奴呢。” 郁清抬着头,看着近在咫尺的米洛,感觉几乎是在梦里。 是之前的噩梦终于醒了吗? 可他为什么还是这么疼呢? 陆翎已经忍不了了,他抬起手,大量治愈异能向郁清涌了过去。 米洛眼睛瞪大:“冕下,您……” 陆翎此时全身都被绿色光芒包围,他懒得再说什么,这氛围太压抑了,他受不了。 几道极为浓郁的治愈系异能下去,郁清全身皮外伤都好了。 没错,是全身的皮外伤。 脸上身上的伤疤都没了,所有伤口全部止血。 “好了,回去让他先躺两天医疗舱,温养好了以后来找我,我帮他修复四肢和眼睛。” 米洛:“!?” 不只是他,在场的虫除了陆翎几乎都有些发懵。 安晏是知道雄主有治愈异能并且很强的,但……断肢再生,这是不是有些超纲了? 米洛颤抖着问道:“您……您是说,可以让雄主的四肢再长出来?不是接上,是长出来?” 陆翎点了点头: “嗯,可以。不过他的伤势拖得太久了,四肢和眼球的神经已经坏死,想要完全再生,需要耗费大量时间,不能操之过急。” “真的可以?!”米洛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眼泪再次不受控制地掉了下来。 “谢谢您!谢谢您冕下!我米洛这条命以后就是您的了!您让我上刀山下火海,我绝无二话!” 他激动得语无伦次,抱着郁清的手抖个不停。 他本来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就算郁清一辈子只能是那个样子,他也会照顾他一辈子。 不过他已经打算联系中央星最好的义肢制造商,定制最先进的仿生义肢和义眼。 科技高度发达的时代,没什么办不成的,义肢虽然比不上原生的好用,但至少能让郁清生活自理。 可他万万没想到,陆翎竟然能让断肢再生! 第262章 新生 郁清也愣住了,他那只刚刚恢复了一点神采的眼睛里,充满了不敢置信。 他下意识地动了动肩膀,那里空荡荡的,十年的折磨早已让他习惯了这种残缺。 他已经接受了自己这辈子只能是个废虫的事实,想着只要能再见到米洛一面,就算立刻死去也值得了。 可现在,有虫告诉他,他还能重新长出胳膊和腿,还能重新用两只眼睛看这个世界? “我……我还能再长出手吗?”郁清的声音微弱得像一缕烟,带着一丝颤抖,“还能……再抱抱米洛吗?” “当然可以。”陆翎看着他,眼神温柔极了。 “不仅能抱米洛哦,还可以继续弹琴。等你身体养好了,我就开始给你治疗,最多一个月,你就能和正常虫一样了。” “谢谢……谢谢您……”郁清几乎有种重获新生的喜悦,窝在米洛怀里默默垂泪。 十年的地狱般的生活,无数个绝望到想死的夜晚,他靠着对米洛的思念苦苦支撑着。 现在,他不仅等到了米洛,还等到了未来的希望。 安晏看着他们,心里也很是感慨。 他轻轻拍了拍陆翎的胳膊,低声说:“雄主,您也别太累了,先靠在我身上休息一会吧。” 陆翎点了点头,靠在安晏的怀里,闭上了眼睛。 治愈异能虽然强大,但消耗也极大。 刚才那短短几秒钟的治疗,就几乎耗尽了他三分之一的精神力。 想要让郁清的四肢和眼球完全再生,至少需要连续治疗一个月,每天都要耗费大量的异能,对他来说也是一个不小的负担。 但他还是要这么做。 郁清和米洛的遭遇太惨了,特别是郁清的遭遇,让他看到了上一世的自己。 他既然有能力帮他们,就绝不会袖手旁观。 悬浮车很快抵达了别墅,米洛小心翼翼地抱着郁清下车。 安晏扶着陆翎跟在后面。 别墅里的管家机器虫已经提前接到了通知,把二楼最大的一间卧室收拾好了,搬来了最先进的医疗舱,各种医疗设备也都准备齐全。 第192页 米洛抱着郁清走进卧室,小心翼翼地把他放在柔软的大床上。 郁清躺在床上,整个身体都小小的,被子盖在他的身上,只能隆起一个小包,像是躺了个才几岁的孩子一样。 米洛看着心里又是一酸,连忙深吸一口气才压下流泪的冲动。 他不能再惹雄主伤心了。 “雄主,您先躺一会,我去给您倒杯水。”米洛说着,转身就要走。 “等等。”郁清轻轻唤住他。 米洛立刻停下脚步,半跪下身看着他:“雄主,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没有。”郁清摇了摇头,“让我再好好看看你。” 十年了,他只能在梦里见到米洛。 现在米洛就在他眼前,他怎么看都看不够。 米洛跪在床边,任由雄主用视线描绘着自己的脸,眼眶通红:“雄主,罪奴在呢,罪奴再也不会离开您了。” “嗯,再也不离开了。”郁清笑着说,“别哭了,米洛,我们应该高兴才对。” “嗯,高兴,我们高兴。”米洛用力点了点头。 “还有,不要叫自己罪奴,你没有罪,你也不是我的雌奴,你是我的雌君啊。”郁清的声音很微弱,听起来更加柔和。 米洛的心脏仿佛被一只手狠狠捏住。 “雄主,呜呜,雄主,对不起,我当时不惹他就好了,呜呜呜您都是为了我……” 米洛曾经害怕被雄主抛弃,可他现在想想,如果知道雄主会受这种罪,他巴不得自己就离雄主远远的。 他是个灾星,没让雄主跟自己享福,却让雄主因自己受苦。 他有什么资格当雌君? 可他太知道雄主有多爱他,他再不会怀疑雄主对他的爱。 所以即使愧疚,即使阳光开朗的外表下面是痛不欲生,他也不会离开雄主。 他会当一个温柔体贴的好雌君,他会让雄主的爱不会白白付出。 安晏扶着陆翎站在门口,看着里面相视而泣的两虫,轻轻带上了房门。 “雄主,我们也去休息吧。”安晏低声说,“您消耗了太多精神力,需要好好睡一觉。” 陆翎点了点头,跟着安晏回到了他们的卧室。 一进门,陆翎就瘫在了床上,连动都不想动了。 治愈异能的消耗,比其他异能要多得多。 这也是他上辈子每次治愈完自己,就会虚弱到任人摆布的原因。 给自己治愈尚且如此,将异能外放治愈其他虫,还是跟人体结构不同的雄虫,消耗的异能就更多了。 安晏坐在床边,轻轻给他按摩着太阳穴。 “累坏了吧?”安晏心疼地说,“早知道我就不让您在科恩家就用异能了,回来再治也一样的。” “没事。”陆翎闭着眼睛,享受着安晏的按摩。 “当时郁清的情况太危险了,再晚一点,他可能就撑不住了。而且,当着丹特的面,我本来也不能暴露治愈异能,只能快速治疗一下皮外伤,不能让他看出破绽。” 安晏点了点头:“我知道。不过以后您不要再这么拼命了,在车上您其实可以不出手的。” 那时候郁清情况已经稳定,剩下的那点皮外伤分明可以回家再进医疗舱。 虽然尊贵的雄虫阁下受伤,还有那么多雄虫被凌虐而死,安晏心里无比愤怒,那滔天怒火几乎想将科恩家族烧尽。 但他心里最心疼的肯定还是自己的雄主啊。 “知道啦,安晏哥哥最疼我了。”陆翎睁开眼睛,笑着捏了捏他的脸,“对了,刚才在科恩家,你有没有看到丹特的反应?” “看到了。”安晏的眼神沉了沉。 “他当时只顾着拍那些罪证,根本没注意到您用了异能。不过帝亚戈上将好像看了你一眼,不知道他有没有发现什么。” “他们倒是没发现异能的事,只是,有这件事做引子,我估计军部应该很快就要行动了。”陆翎很笃定自己并没有被看到。 安晏点了点头,俯身轻轻吻了吻陆翎的额头:“好的,雄主,我会注意的,您快睡吧。” 陆翎闭上眼睛,很快就沉沉睡了过去。 第263章 治愈 接下来的几天,米洛寸步不离地守在郁清身边。 他学着给郁清喂饭、擦身、翻身,做得一丝不苟。 以前在军部的时候,他是出了名的粗线条,连自己都照顾不好,更别说照顾别虫了。 后来成为了雌君,在最快速度学会了讨好雄虫,伺候雄虫。 可郁清是一只相当温柔的雄虫,很多时候是不需要米洛伺候的,比起安晏,米洛更懂得如何不惹雄主生气,但是他的生活技能却是始终不如安晏的。 而现在,他却把郁清照顾得无微不至。 郁清有时候觉得太麻烦米洛了,饿了渴了都不说,也尽量减少饮水次数,免得上厕所麻烦。 米洛心疼得不行,也不忍心埋怨雄主,只能培养自己察言观色的能力,适时递上雄主需要的东西。 郁清看着他忙前忙后的身影,心里既温暖又心疼。 “米洛,你歇一会吧,别累坏了。”郁清看着他,眼里有些无力,“我现在已经好多了,自己能坐起来了。” “没事,我不累。”米洛笑着摇了摇头,给他掖了掖被角,“雄主,您刚醒,身体还虚着呢,好好躺着就行,什么都不用管。” 郁清看着他眼底的青黑,知道他这几天几乎没怎么合眼,晚上就趴在床边睡一会,稍微有点动静就会立刻醒过来。 “米洛,晚上跟我一起躺床上睡吧,好吗?”郁清轻声问道。 米洛却有些纠结。 他当然是想跟雄主一起睡的,但是他睡相并不好,雄主现在这么虚弱,万一自己压到雄主,让雄主伤上加伤怎么办? 郁清看到他这副样子,有些落寞地垂下眼:“米洛,你其实是害怕或者厌恶我现在的身体的,是吗?” 米洛慌乱抬眼:“没有!我没有!我怎么可能厌恶您!” 郁清眼角泛红:“不厌恶你为什么害怕碰我?为什么不跟我一起睡?冕下说了能治好我,你要是厌恶我,直说也没关系。让机器虫照顾我就好,不用勉强你自己。” 米洛心都要碎了:“雄主,没有,真的没有!我最喜欢您了,您怎么样我都喜欢,我怎么可能……” 说到这里,米洛福至心灵,咻地一下窜进被窝,紧紧搂住郁清,又轻轻地亲在郁清的断臂处。 “雄主,求您了,别说这些戳我心窝子的话了,行吗。您要是心里不舒服,让我自罚就行,别说这些话了……” 米洛眼角湿润,把自己的头埋在雄主的断臂上。 郁清笑着往旁边躲了躲:“好,是我错了,我不说了,你别亲了,躲开点,我也是好面子的,让你看到我这样狼狈的样子,真的很难看啊。” 米洛就明白了,雄主其实不只是为了刺激他,心里恐怕也是真的难堪。 谁不想在心爱的虫面前,永远保持最美好的一面呢? 米洛轻轻蹭了蹭:“雄主,您这说的就不对了,您什么时候难看过?” 郁清无奈又有些窃喜地笑了笑,没再说话。 这几天,陆翎也一直在房间里休息,恢复精神力。 一周后,陆翎的精神力终于修到了最佳状态。 有曾经给白枫治疗的经验,这次他要更加轻车熟路一些,哪怕郁清的伤情跟白枫的完全不同。 陆翎走到床边,深吸一口气,缓缓闭上了眼睛。 下一秒,浓郁的绿色光芒从他的指尖溢出,像一道温暖的溪流,缓缓包裹住了郁清的身体。 这一次,陆翎没有再隐藏异能,绿色的光芒越来越盛,将整个房间都染成了一片柔和的绿色。 光芒中,郁清的身体微微颤抖着。 他能感觉到一股温暖的力量涌入自己的身体,顺着经脉流淌到四肢百骸。 原本空荡荡的肩膀和大腿根部,传来了一阵酥酥麻麻的感觉,像是有无数的小虫子在爬。 他的冷汗不由得冒了出来,全身都很难受,痒得他忍不住想挠,又没有手。 莫名被脑海里的地狱笑话哽了一下,睁开眼睛就看到同样满脸大汗的米洛,好像承受这些痛苦的是他一样。 米洛跪在床边,不敢碰雄主,只能双手抓着床单,全身都在用力。 他看到,郁清的肩膀处,慢慢鼓起了两个小小的肉包,然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着。 先是骨骼,然后是肌肉,最后是皮肤。 一点点,一寸寸,两条胳膊慢慢长了出来。 手指也一根根地分化出来,纤细而修长,和郁清原本的手一模一样。 紧接着,两条腿也开始生长。 从大腿到小腿,再到脚踝和脚趾,完美无瑕。 最后,是郁清那只空洞的眼睛。 绿色的光芒汇聚在他的眼眶处,一个晶莹剔透的眼球慢慢成型。 第193页 整个过程持续了整整八个小时。 当陆翎缓缓收回异能的时候,他的脸色已经苍白如纸,额头上布满了冷汗,身体也微微摇晃了一下。 “雄主!”安晏连忙上前扶住他,“怎么样?” “没事,就是有点累。”陆翎摇了摇头,笑着说,“你看,成功了。” 安晏转头看向床上的郁清,眼睛也亮了起来。 郁清静静地躺在床上,四肢健全,两只眼睛都睁着,清澈明亮,和正常虫没有任何区别。 他呆呆地看着自己的双手,抬起胳膊,动了动手指。 指尖传来清晰的触感,是真实的,不是梦。 他又动了动腿,脚趾也灵活地弯曲着。 “我……我有手了……我有腿了……”郁清的声音颤抖着,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掉了下来,“我能看见了!我真的能看见了!” 这种感觉,熟悉又陌生。 他已经失去手脚多少年了?他几乎已经忘了握拳是什么感觉了! 郁清猛地坐起身,扑进了冲过来的米洛怀里。 “米洛!我好了!我真的好了!”郁清抱着他,泣不成声。 十年的痛苦和绝望,在这一刻终于烟消云散。 米洛紧紧抱着他,也哭得稀里哗啦:“太好了!雄主,太好了!” 他抱着郁清,感受着怀里真实的温度和重量,心里的一块大石头终于落了地。 陆翎和安晏相视一笑,悄悄退出了房间,轻轻带上了房门。 房间里,哭声渐渐停了下来。 郁清从米洛的怀里抬起头,看着他,笑着说:“米洛,你看,我现在能抱你了。” 说着,他伸出胳膊,紧紧抱住了米洛的脖子。 米洛的身体猛地一僵,眼泪又掉了下来。 第264章 本文的受都很擅长哐哐撞大地 郁清抱着米洛,抱了很久很久。 直到他新长出的手臂有些发酸,才缓缓放下。 他还得熟悉一下他的四肢。 郁清放下手,米洛突然站起身,又“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雄主!”米洛重重地磕了一个头,额头撞在地板上,发出一声闷响。 郁清吓了一跳,连忙伸手去拉他:“米洛!你干什么?快起来!” “我不起来!”米洛摇了摇头,又重重地磕了一个头,声音哽咽着说。 “雄主,对不起!都是我的错!都是我害了您!如果不是我当年冲动打伤了里奇,您就不会被他骗走,就不会受这么多苦!都是我的错!您罚我吧!怎么罚我都行!” 他跪在地上,肩膀剧烈地颤抖着,头埋得很低,不敢看郁清的眼睛。 这几天,他一直强撑着笑脸照顾郁清,不敢表现出丝毫的痛苦和自责,怕惹郁清伤心。 可现在,郁清好了,他再也撑不住了。 心里的愧疚和痛苦像潮水一样将他淹没,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他永远忘不了在科恩家地下室看到郁清的那一幕,那是他一辈子都无法磨灭的噩梦。 郁清看着跪在地上的米洛,眼泪也掉了下来。 他从来没有见过米洛这个样子。 在他的印象里,米洛永远是阳光开朗、张扬自信的,像个小太阳一样,永远充满了活力。 其实从这次见面,他就发现米洛跟以前不一样了。 曾经的米洛,是会被雄保会找上门,说他对雄主不够恭敬的。 米洛性格就是如此,又皮又怂,当初哪怕有了雄主,最开始装了几天乖巧,后来看雄主那么温柔,就有点暴露跳脱大条的本性了。 而这次见面,米洛性子沉稳了很多,那头金毛也不像以前一样乱蓬蓬的,整个虫看起来也有些上位者的气势了。 而郁清偏偏是在最落魄的时候看到了米洛这副姿态,心中不免又是心疼,又是忐忑。 十年没见了,他其实也不确定米洛是否还像当年那样爱他。 直到前几天,米洛对他一如往常,他才稍稍心安下来。 可现在,这个明媚的雌虫,却跪在他面前,卑微得像个雌奴一般,痛不欲生。 “米洛,你起来。”郁清有些不适应地蹲下身,轻轻抚摸着他的头发,“我从来没有怪过你,从来都没有。” “不!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米洛摇着头,字字泣血。 “如果不是我,您怎么会变成那样?您那么好,那么温柔,本该被全世界宠着的,却因为我,受了这么多罪!我对不起您!我罪该万死!” 他说着,抬手就要打自己的脸。 郁清连忙抓住他的手,用力把他拉了起来。 “不许你这么说自己!”郁清看着他的眼睛,认真地说。 “米洛,当年的事,根本就不是你的错。错的是里奇,是科恩家族,是那些丧心病狂的畜生!跟你一点关系都没有!” “可是……” “没有可是。”郁清打断他,伸手轻轻擦去他脸上的眼泪。 “我从来没有后悔过认识你,也从来没有后悔过等你。这十年,支撑我活下去的唯一信念,就是能再见到你。” 米洛怔怔地看着郁清,眼泪模糊了视线。 郁清的眼神清澈,里面没有一丝一毫的埋怨,只有满满的爱意和心疼。 “可是……可是您受了那么多苦啊……”米洛的声音哽咽着,“我一想到他们那样对您,我就恨不得杀了自己!” 郁清弹了他的脑门一下:“十年不见还是这么傻,你应该恨不得杀了他们,而不是你自己。” 米洛鼻涕都要下来了,看着那张脸,郁清突然觉得,自己之前到底为什么觉得米洛成熟了,沉稳了? 明明还像当年那样,像个长不大的孩子一样。 嗯,还是个小埋汰孩。 “好了。”郁清轻轻抱着他,把脸埋在他的颈窝里。 “我知道你心疼我,我都知道。可是都过去了,米洛,都过去了。现在我好了,我们又在一起了,以后再也没有虫能分开我们了,不好吗?” “好……好……”米洛用力点了点头,紧紧抱着他,仿佛要把他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以后再也没有虫能分开我们了。我会用一辈子来补偿您,我会好好照顾您,好好伺候您,再也不会让您受这种委屈了。” “嗯,我相信你。”郁清笑着说,在他的颈窝里蹭了蹭。 两虫相拥着,静静地感受着失而复得的温暖。 过了许久,米洛才慢慢平复了情绪。 他扶着郁清坐回床上,小心翼翼地给他揉着胳膊:“雄主,刚长出来的胳膊和腿,有没有哪里不舒服?会不会疼?” “不疼,就是有点麻。”郁清摇了摇头,活动了一下手指,“感觉有点使不上力气。” “这是正常的。”陆翎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他和安晏一起走了进来:“刚长出来的四肢神经还没有完全恢复,需要慢慢锻炼,过几天就好了。眼睛也是一样,刚开始看东西可能会有点模糊,适应几天就正常了。” 说完,又似笑非笑地看着米洛:“但最近需要注意,最好少哭一点,否则新长出来的眼睛可能会疼。” 米洛悚然一惊,连忙转头看着雄主还水汪汪的眼睛:“雄主,您别哭了。” 郁清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到底是谁先哭的?不让我哭,你倒是给我正常点啊。” 米洛心中又是揪痛,又一次跪下,把脸贴上雄主的手心:“对不起,雄主,我们都不哭了,好不好?” 郁清笑着摸了摸他的头发,感激地看着陆翎: “冕下,我之前在地牢里,就听里奇说过,横空出世了一位SSS级冕下,没想到,我竟能有这个荣幸,亲手被您治愈。” 米洛也转头,就着跪姿叩首下去:“冕下,您帮我们的实在太多了,不仅是雄主,如果没有您,我甚至连离开荒星的机会都没有。” “您是我们的恩虫,感谢的话说再多也是不够,只是您日后如有需要,我们上刀山下火海都在所不辞!” 郁清也想起来道谢,被陆翎拦住: “好了好了,放心吧,你们都是我的好牛马,早晚这份恩情都能还回来的。” 第265章 军部晚宴,吃完你的吃你的 陆翎走到床边,给郁清检查了一下身体,点了点头说: “恢复得很好,没有什么问题。接下来的一个星期,每天我都会来给你做一次康复治疗,巩固一下效果。你自己也要多活动活动四肢,慢慢适应。” “好,谢谢您,冕下。”郁清感激地说。 “对了,”陆翎顿了顿,看着他们说,“关于你治疗的事情,对外就说是用了最新的基因再生技术治好的,不要提我的治愈异能,明白吗?” “明白!我们明白!”米洛连忙点头,“我们绝对不会跟任何虫说的!” 陆翎点了点头,又叮嘱了几句注意事项,就和安晏一起离开了。 第194页 回到客厅,陆翎瘫在沙发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终于搞定了。”陆翎揉了揉肩膀,“刚才治疗的时候,精神力差点又透支了。” 其实这次没有。 但虚弱时受到的待遇实在是太好,他忍不住还想跟安晏撒撒娇。 “辛苦您了,雄主。”安晏坐在他身边,给他捏着肩膀,“饿不饿?我去给您做点吃的。” “有点饿了。”陆翎点了点头,“想吃你做的番茄鸡蛋面。” “好,我马上就去做。”安晏笑着站起身,走进了厨房。 陆翎靠在沙发上,打开了光脑,想看看最近的新闻。 刚打开,就看到星网上铺天盖地都是关于科恩家族的消息。 科恩家族惊天罪行、地下炼狱、严惩科恩家族等话题牢牢占据了热搜榜首,盛况堪比当时陆翎精神力等级曝光。 丹特元帅把在科恩家地下室拍到的所有罪证都公之于蟲了,那些触目惊心的照片和视频,震惊了整个虫族。 无数民蟲在星网上愤怒声讨科恩家族,要求严惩所有罪犯,给受害者一个交代。 皇室的官方账号下面,也被愤怒的民蟲骂得狗血淋头,要求皇室给出一个说法。 陆翎翻着评论,眼神沉了沉。 科恩家族的罪行只是冰山一角,像这样的事情,在中央星的贵族圈子里,恐怕还有不少。 只是没有被曝光出来而已。 就在这时,光脑突然弹出了一个邮件提醒。 陆翎点开一看,发件虫竟然是丹特元帅。 丹特元帅一般都是直接联系安晏,很少联系他。 邮件内容很简短,邀请他和安晏参加两天后在军部举办的晚宴,说是为了欢迎陆翎冕下回归中央星,也为了给安晏中将接风洗尘。 “安晏,元帅发来邮件,邀请我们两天后去参加军部的晚宴。”陆翎对着厨房喊道。 安晏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番茄鸡蛋面从厨房走出来,放在陆翎面前:“是吗?那我们去吗?” “去,为什么不去。”陆翎拿起筷子,吃了一口面,笑着说。 “正好看看元帅到底想干什么。而且,我们也需要和军部搞好关系,毕竟以后说不定还要合作。” 安晏诧异:“您是想跟军部合作?” 前两天不是刚跟二皇子合作吗? 陆翎笑道:“合作共赢嘛,反正皇室确实不是什么好东西。” 安晏点了点头:“雄主聪慧,想得周到。不过元帅突然举办晚宴,恐怕不止是为了给我们接风这么简单。” “肯定不简单。”陆翎喝了一口汤,“他应该是想借着晚宴,拉拢我们,也想向其他贵族展示一下我们和军部的关系。” “嗯。”安晏点了点头,坐在他身边,看着他吃面,“那两天后我们一起去。我去给您准备礼服。” “好。”陆翎笑着点了点头。 吃完面,陆翎靠在沙发上,给荒星的雷米打了个通讯。 “小鹿,你可算联系我了!”雷米苦着脸说,“你再不联系我,我们荒星的蔬菜水果都要烂在地里了!” “怎么了?”陆翎疑惑地问,“之前不是说产量很高吗?怎么会烂在地里?” “就是产量太高了啊!”雷米哀嚎道。 “你之前改良了种子,加上我跟白枫带来的技术,这一季的蔬菜水果产量比上一季翻了三倍!现在整个地下城的仓库都堆满了,根本吃不完!” “保鲜机现在已经全部运转上了,不过下一季的产量只会更高,到时候肯定有浪费的了。我们想运出去卖,但荒星太偏了,运输成本太高,而且也没有销路啊!” 陆翎皱了皱眉头。 这确实是个问题。 荒星的蔬菜水果都是用他的异能加上最新技术培育出来的,不含任何杂质,口感和营养都比中央星的好得多。 可是荒星地处偏远,交通不便,想要把这些蔬菜水果运到中央星来卖,运输成本太高,根本没有竞争力。 如果是运到其他边远星系…… 其实也不是不可以,不过没有直达的跃迁路线,运输成本同样很高。 况且边远星系的购买力确实要低一些。 不过,陆翎没有想把蔬菜水果这种基础食物做成高端市场。 如果产量能够逐渐稳定,其实可以把荒星开发成种植星,这样荒星有了自己的产业,产出的食品也能反哺整个虫族。 “别着急,我想想办法。”陆翎说。 “两天后我要去参加军部的晚宴,到时候看看能不能找到一些销路。食品的市场需求其实很高,只要能解决运输问题,剩下都不是问题。” “真的吗?太好了!”雷米一下子就高兴了起来,“小鹿,行啊,这么快又搭上军部了,我就知道你最厉害了!” “先别高兴得太早。”陆翎笑着说,“我只是试试,不一定能成功。你们先把蔬菜水果做成罐头或者脱水蔬菜,这样能保存得久一点,也方便运输。” “好!我马上就去安排!”雷米点了点头,兴冲冲地挂断了通讯。 陆翎放下光脑,叹了口气。 果然谁到了荒星都会成为老农民。 想当初,雷米也是堂堂贵族雄虫呢,现在竟然要操心上地里的庄稼卖不出去了。 荒星的发展现在遇到了瓶颈,粮食和蔬菜水果产量过剩,却没有销路。 而中央星的平民却吃不上新鲜的蔬菜水果,只能靠营养液度日。 这种畸形的现状,都是贵族造成的。 他们垄断了所有的资源,把普通民众踩在脚下,自己却过着穷奢极欲的生活。 想要改变这一切,就必须推翻皇室的统治。 军部虽然也烂,但是其内部自有瓦解的方式,但皇室是通过利益链接到一块的,不先把皇室踢倒,后续的很多工作都没法展开。 陆翎的眼神变得坚定起来。 第266章 低调背后的浮华 两天后,晚宴如期而至。 安晏给陆翎准备了一身黑色的手工西装,衬得他身姿挺拔,气质矜贵。 安晏自己则穿了一身墨绿色的军装,肩章上的金星熠熠生辉,英气逼虫。 两虫手挽着手,坐上悬浮车,朝着军部的方向驶去。 军部的宴会厅坐落在军部大楼的顶层,装修简约大气,没有皇室宴会厅那种金碧辉煌的奢华感,处处透着军队的硬朗和干练。 天花板上悬挂着巨大的能量灯,发出柔和的光芒。 墙壁上挂着一幅幅军事地图和英雄全息影像,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酒香和食物的香气。 宴会厅里已经来了不少虫,大多是军部的将领和军官,还有一些和军部关系密切的贵族。 看到陆翎和安晏走进来,所有虫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他们身上。 陆翎穿着黑色西装,身姿挺拔,黑发黑眸,容貌精致昳丽,一双桃花眼流光溢彩,气质又温和又神秘,让虫忍不住心生好感。 安晏穿着笔挺的军装,身姿挺拔如松,面容英武,眼神锐利,浑身散发着强大威压,和陆翎站在一起无比般配。 “陆翎冕下,安晏中将,你们来了!” 丹特元帅笑着迎了上来,他今天也穿了一身军装,显得格外精神。 “元帅。”陆翎和安晏对着他微微欠身。 “快请坐。”丹特元帅热情地拉着他们的手,走到主桌旁。 “我给你们介绍一下,这位是总参谋长凯伦上将,这位是后勤部长艾拉上将,这位是作战部部长雷诺中将……” 丹特元帅一一给他们介绍着主桌上的将领。 在座的大部分虫安晏都是认识或者听说过的,丹特主要是在给陆翎介绍。 陆翎和安晏一一和他们打招呼,态度不卑不亢。 那些将领们看着陆翎和安晏,眼神里都充满了好奇。 毕竟,这可是虫族历史上第一对SSS级伴侣,实力强大,前途不可限量。 很快,晚宴正式开始。 侍者们端着一道道精致的菜肴走了上来。 不同于皇室晚宴那些华而不实的菜品,军部的菜色都很实在,分量也很足,大多是肉类和海鲜,还有一些新鲜的蔬菜。 每上来一道菜,侍者就会进行介绍。 陆翎看着一道摆成花朵图案的菜心拼盘,颇为感兴趣。 还真挺好看,看起来娇艳欲滴的。 “陆翎冕下,尝尝这个。”丹特元帅看他感兴趣,笑着说,“这是我们军部自己的种植基地种的,口感还不错。” 陆翎拿起筷子,夹了一口菜心放进嘴里。 菜心鲜嫩多汁,带着淡淡的清甜,确实很好吃。 军部的种植基地的,怪不得杂质这么少,军部隔绝装置是一等一的。 “嗯,确实很好吃。”陆翎点了点头,真心实意地夸赞道。 听到他的夸赞,旁边站着的侍者脸上露出了开心的笑容,连忙介绍道: 第195页 “冕下,这盘菜心是用200颗刚长成的菜,只取中间最嫩的那一点芯做的,所以口感才这么好。” 陆翎夹菜的手顿了一下。 200颗菜,只取中间最嫩的部分? 他下意识地问道:“那剩下的菜叶怎么处理了?” 侍者愣了一下,不假思索地回答道:“菜叶就直接丢掉了啊,那些老叶子口感不好,不能给各位长官吃。” 陆翎的心里咯噔一下。 丢掉了? 200颗菜,就为了做这么一小盘菜心,剩下的全部丢掉了? 他抬起头,看向主桌上的其他将领。 他们脸上都没有任何惊讶的表情,仿佛这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甚至还有一个将领笑着说: “陆翎冕下,您别觉得可惜。这些菜叶味道一般,菜心您要是喜欢吃,以后我让种植基地每天给您送最新鲜的过去。” “是啊是啊,之前听说冕下流落荒星两年,肯定很久没吃过这么好的东西了。以后想吃什么,尽管跟我们说,我们军部的种植基地什么都有。” 其他将领也纷纷附和着,语气热情、温和。 可细听起来,就能听出话语中隐隐约约的优越感。 在他们看来,陆翎在荒星待了两年,肯定吃了很多苦,没吃过什么好东西。 而安晏之前只不过是个少将,还是个前线作战的少将,极少参加军部宴会。 想必安晏也是不常吃这等好东西的。 陆翎看着他们理所当然的样子,心里涌起一股强烈的愤怒和失望。 他想起了刚到荒星的时候,那些罪雌们连一口干净的水都喝不上,连一点F级的营养液都要抢着吃。 他想起了中央星的平民们,每天只能靠最便宜的营养液度日,一辈子都吃不上几次新鲜的蔬菜水果。 哪怕是郁清这样的雄虫,吃到菜的次数都是不多的。 这几天,给郁清吃了几次荒星带来的蔬菜水果,给他开心得不得了。 而军部这些高高在上的将领们,却把200颗菜做成一盘菜心,剩下的全部丢掉,还觉得理所当然。 军部对外一直宣传自己艰苦朴素、勤俭节约,说所有的资源都用在了前线的将士身上。 可现在看来,所谓的艰苦朴素,不过是做给普通百姓看的而已。 安晏也察觉到了陆翎的情绪变化,他轻轻捏了捏陆翎的手,对着他摇了摇头,示意他不要冲动。 陆翎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怒火,脸上挤出一个笑容: “多谢各位的好意,不过不用了。我在荒星待惯了,粗茶淡饭吃着也挺好的。” 说完,他放下了筷子,不想再动桌上的一道菜。 丹特元帅看出了陆翎的不悦,连忙打圆场道: “好了好了,不说这个了。陆翎冕下,安晏中将,我敬你们一杯,欢迎你们加入军部这个大家庭。” 说着,他端起了酒杯。 陆翎和安晏也端起酒杯,和他碰了一下,抿了一口酒。 晚宴继续进行着,气氛依旧热烈。 将领们谈笑风生,讨论着前线的战事和军部的事务,时不时地向陆翎和安晏敬酒。 陆翎和安晏应付着他们,心里却越来越沉重。 军部和皇室,不过是一丘之貉。 他们都高高在上,享受着普通百姓用血汗换来的资源,却从来没有真正关心过百姓的死活。 军部确实是在为保护中央星作战,可……他们的高层,跟真正去前线厮杀的军雌,真的是同一种虫吗? 第267章 与军部达成合作 宴会进行到一半,丹特元帅对着陆翎和安晏使了个眼色,示意他们跟自己去一下休息室。 陆翎和安晏对视一眼,点了点头,跟着丹特元帅走出了宴会厅。 休息室里很安静,隔音效果也很好。 丹特元帅关上门,脸上的笑容收了起来,变得严肃起来。 “陆翎冕下,安晏,有件事我想跟你们说一下。”丹特元帅叹了口气,语气沉重地说,“关于科恩家族的案子,出了点意外。” 陆翎挑了挑眉:“哦?什么意外?” “皇室那边想保科恩家族。”丹特元帅脸色阴沉地说。 “我把所有的罪证都提交给了军事法庭,要求严惩科恩家族所有涉案虫员。可是皇室却横加干涉,说证据不足,不能定罪。” “证据不足?”安晏皱起了眉头,“那么多受害者的尸体,还有林舟的供词,怎么会证据不足?” “皇室说那些尸体是星兽造成的,林舟的供词是被我们逼供出来的,不算数。”丹特元帅冷笑一声。 “关于郁清阁下,他们说科恩·里奇当时不在场,所有的事情都是他的雌君干的,跟他没有关系。” “什么?!”陆翎和安晏都愣住了。 让里奇的雌君背锅? 这也太荒谬了! “简直是胡说八道!”安晏愤怒地说,“那么多受害者,怎么可能是一个雌君干的?皇室这是在侮辱所有虫的智商!” “我知道这很荒谬。”丹特元帅叹了口气。 “可是皇室已经决定了,明天就会对外公布这个结果。他们会判处里奇的雌君死刑,科恩家族只需要缴纳一笔罚款,就可以了事。” 陆翎的眼神冷了下来。 他早就知道皇室会保科恩家族,却没想到他们会做得这么过分,这么明目张胆地包庇罪犯。 他们其实也没想过能拉下整个科恩家族,不过老科恩竟然连一个里奇都不肯舍了,就想这么糊弄过去吗? “元帅,您就这么看着皇室这么做?”陆翎看着丹特元帅,沉声问道。 “我当然不能看着他们这么做!”丹特元帅一拳砸在桌子上,愤怒地说。 “科恩家族罪大恶极,必须受到应有的惩罚!皇室这么做,简直是无法无天!” 他深吸一口气,看着陆翎和安晏,目光灼灼: “陆翎冕下,安晏,我已经忍无可忍了。皇室昏庸无道,残害忠良,鱼肉百姓,再这样下去,虫族迟早会毁在他们手里!我决定,推翻皇室的统治,建立一个新的、公平的虫族联邦!” 休息室里一片寂静。 陆翎忍不住蜷了蜷手指,安晏的手躲在桌子底下碰了碰他的腿。 虽然他们早就猜到丹特元帅有推翻皇室的想法,但是当他亲口说出来的时候,他们还是有些惊讶。 陆翎看着丹特元帅,他的脸上满是愤怒和坚定,眼神里燃烧着熊熊的火焰,看起来像是一个为了虫族未来而战的英雄。 如果是曾经,陆翎一定已经感动得热血澎湃,恨不得马上把自己投身革命建设事业中。 毕竟,陆翎上辈子是一个能为了素不相识的基地百姓,自割肉做实验的狠入。 但现在,他更加聪明,也更加敏锐了。 他想起了科恩家地下室里那些惨不忍睹的景象,想起了晚宴上那盘用200颗菜做成的菜心,想起了军部将领们理所当然的表情。 这样的元帅,真的是为了虫族的未来吗? 还是只是为了自己的权力和野心? 陆翎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端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水,缓缓说道: “元帅,推翻皇室可不是一件小事,一旦失败,我们都会死无葬身之地。您真的想好了吗?” “我早就想好了。”丹特元帅毫不犹豫地说。 “我已经忍了皇室很多年了。这些年,皇室越来越过分,他们横征暴敛,奢侈浪费,把所有的资源都据为己有,不管前线将士的死活,不管普通民众的温饱。” “边境的星兽越来越猖獗,前线的将士们连饭都吃不饱,皇室却在皇宫里夜夜笙歌,这样的皇室,早就该被推翻了!” 他看着陆翎和安晏,语气诚恳地说: “陆翎冕下,安晏,我知道你们也看不惯皇室的所作所为。安晏被皇室冤枉,流放荒星两年,受了那么多苦。陆翎冕下您流落荒星,肯定也见过太多皇室造成的悲剧。” “我们联手,一定能推翻皇室的统治,建立一个更加公平、更加美好的虫族联邦!” 陆翎放下水杯,看着丹特元帅,缓缓说道: “元帅说得对,皇室确实该被推翻。但是,推翻皇室之后呢?您打算建立一个什么样的联邦?是由军部掌权,还是由民众选举?” 丹特元帅愣了一下,显然没有想到陆翎一个看起来没什么见识的雄虫,会问这个问题。 他沉吟了片刻,说道: “当然是由军部掌权。现在虫族正处于多事之秋,边境战事吃紧,只有军部才能稳定局势,保护虫族的安全。等以后局势稳定了,再考虑民众选举的事情。” 陆翎在心里冷笑一声。 果然,他说的都是借口。 什么为了虫族的未来,什么建立公平的联邦,不过是为了自己掌权找的借口而已。 第196页 一旦推翻皇室,他就会成为新的独裁者,和现在的虫皇没有任何区别。 甚至,凭着元帅隐隐对雄虫的厌恶,也许他带来的是另一个地狱。 他能看出来,元帅对他隐藏得极深的厌恶、轻蔑,甚至还有觊觎。 很矛盾的一个虫。 一边讨厌着他,瞧不起他,一边又想占有他。 元帅这么多年不找雄主,是不是就是受他心态的影响? 但陆翎不会戳穿他。 现在他们还需要和军部合作,毕竟皇室的势力依然很强大,单凭荒星的力量,根本无法和皇室抗衡。 “我同意元帅的想法。”陆翎点了点头,说道,“我们愿意动用荒星的力量,帮助元帅推翻皇室。” 丹特元帅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起来:“太好了!陆翎冕下,有你们的帮助,我们一定能成功!” “不过,我有几个条件。”陆翎看着他,认真地说。 “您说,别说几个条件,就是一百个条件,我都答应您!”丹特元帅连忙说。 “第一,推翻皇室之后,必须废除贵族制度,所有虫一律平等,不得再有任何歧视和压迫。” “第二,必须保障普通民众的基本权益,让所有虫都能吃饱穿暖,都能接受教育和医疗。” “第三,荒星的所有虫,都必须恢复名誉和自由,不得再以罪雌的身份对待他们。而且,荒星享有高度自治权,军部不得干涉荒星的内部事务。” 安晏转头,心中暗笑。 雄主提出这种要求,就是明摆着没信元帅的鬼话了。 第268章 安晏独自怀疑虫生中 陆翎一口气说出了三个条件。 并没有真的想让丹特做到,单纯就是维持虫设。 毕竟,哪怕他自己上位,他也是做不到上述三个条件的。 不过这很符合他这种涉世不深的雄虫崽崽的想法,不是吗? 丹特元帅沉吟了片刻,点了点头: “好,我答应您。这三个条件,我都答应您。推翻皇室之后,我立刻就颁布法令,废除贵族制度,保障民众的权益,恢复荒星所有虫的名誉和自由,荒星享有高度自治权。” 陆翎心中冷笑。 看,他就说吧,如果丹特元帅如果是个正直的领导虫,会画这种大饼骗他吗? 还不如二皇子坦荡,起码二皇子当时是真的拒绝了一个条件。 这也证明,二皇子可能是真心想跟他们合作,等他上位后,会认真完成他的承诺。 而元帅的态度,已经明摆着要过河拆桥,卸磨杀驴了。 陆翎看着元帅,点了点头:“好,既然元帅答应了,那我们就合作。” “太好了!”丹特元帅高兴地说,“那我们接下来就商量一下具体的计划。我打算最晚两年,就大举进攻中央星,推翻皇室的统治。” “两年?”陆翎皱了皱眉头,“会不会太快了?我们现在的准备还不够充分。” “不快了。”丹特元帅摇了摇头。 “皇室现在已经不得民心了,只要我们振臂一呼,肯定会有很多百姓和军队响应我们。而且,我已经联系了其他几个荒星的负责虫,他们都愿意跟着我们一起干。” 陆翎的心里咯噔一下。 其他荒星? 看来丹特元帅早就开始布局了,不止盯上了他们所在的X荒星,其他的荒星也都被他动员了。 怪不得当初给他们扔了个飞船和机甲。 元帅一定是清楚的,安晏综合实力荒星上最强,肯定能够掌控飞船和机甲,飞回来找他们。 他们倒是了解安晏。 如果不是自己,恐怕安晏也会带着顾诀他们实现荒星大一统的。 他就说,X荒星的配置未免太高了。 有领导能力的顾诀、安晏等,有作战能力的齐修、卢克等,还有科研虫,科研虫中甚至专精机械的、专精生物的、专精武器的,应有尽有。 谁家荒星能五脏六腑俱全的? 而他们刚好多数是军雌,立场天然就在元帅这边,同时,他们还多数都是被“皇室”迫害,对皇室也是恨之入骨。 元帅千算万算,只是没算到,现在荒星真正说话好使的是陆翎。 而陆翎,偏偏是个阴谋论患者和被迫害妄想症。 他又刚好有个足够熟悉帝亚戈上将的雌君。 所以,他们可以轻而易举看破元帅虚伪的表面,只是不知道,其他荒星的负责虫有没有看透了。 “元帅,您为什么非要找我们这些荒星的虫呢?”陆翎看着丹特,满脸不解。 “您手握重兵,军部的力量那么强大,直接出兵攻打皇宫,不就可以推翻皇室了吗?为什么还要动用荒星的力量?” 丹特元帅叹了口气,脸上露出一丝无奈的表情: “如果我直接动用军部的力量攻打皇宫,肯定会引起内乱,到时候会让虫族陷入内战,让星兽有机可乘。我不想看到大规模的厮杀,不想让太多无辜的虫死去。”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 “而荒星的虫不一样。你们大多都是军雌出身,作战能力极强,是一支不可多得的精锐力量。只要你们从外围进攻,我在内部接应,里应外合,一定能以最小的代价推翻皇室的统治。” 他说得大义凛然,仿佛真的是为了减少伤亡才这么做的。 陆翎一下子就明白了。 恐怕,元帅根本就是对军部的掌控力不够,不敢轻易动用军部的力量。 军部内部派系林立,很多将领都和皇室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他根本无法调动所有的军队。 而荒星的虫,都是走投无路的罪雌,除了跟着他造反,没有别的出路。 用荒星的虫当炮灰,消耗皇室的力量,然后他再出来收拾残局,坐收渔翁之利。 这才是他的真实目的。 陆翎脸上不动声色:“原来如此。元帅考虑得真是周到。” “都是为了虫族的未来。”丹特元帅笑着说。 “我已经准备好了大量的武器装备和物资,会分批运送到荒星。你们负责训练荒星的军队,提升他们的作战能力。等时机成熟,我们就一起动手。” “好,没问题。”陆翎点了点头,“我们回去之后,就立刻开始训练军队。” 此外,为了方便日后谋反,陆翎让元帅在荒星附近安了一个跃迁点。 这样他们的水果蔬菜就能运出去了,往返中央星也只需要三天时间就可以。 又商量了一些具体的细节,陆翎和安晏就起身告辞了。 坐进悬浮车,安晏看着陆翎,低声说:“雄主,您真的相信丹特元帅说的话吗?” 陆翎摇了摇头:“不信。你不是看出来了吗?” 安晏笑道:“瞒不过您,我是想问,那为什么还要答应和他合作?” “因为我们现在需要他。”陆翎叹了口气。 “皇室的势力太强大了,单凭我们荒星的力量,根本无法和皇室抗衡。和军部合作,是目前最好的选择。而且,丹特元帅说得对,皇室早就该被推翻了。”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我们要做好两手准备,一边和他合作,一边发展自己的力量,等推翻皇室之后再推翻他。” 安晏心中一凛:“再推翻他?” 陆翎抬头:“咱们不是跟二皇子也合作了吗,皇室被推翻,二皇子带头匡扶正道,再起义推翻乱臣贼子,这很合理吧?” 安晏思索了一会,想明白后,就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的雄主。 雄主刚来中央星才多长时间?为什么会对这些懂得这么多? 最重要的是,雄主不是一个弱小可怜无助的小可爱吗? 安晏仔细看着陆翎。 他每天见到陆翎,是看不出来的,不过现在仔细端详,才发现,雄主哪还有当初那副可怜的样子。 现在的雄主,身材高挑,宽肩窄腰,一张如玉的脸上,是一双形状完美的桃花眼。 不笑的时候,这双眼睛可谓是肃杀凌厉,笑起来,又勾魂摄魄。 这样的雄主,他真的有幸能够拥有吗? 第269章 雄保会上门 陆翎靠在安晏身上,并不知道安晏心里已经想到要给他找雌虫了。 一路驶入别墅区,下车时陆翎故意赖在安晏身上撒娇。 安晏从善如流,轻柔地抱起他往家里走。 陆翎晃着脚,觉得安晏比他高壮有时候也挺好,比如说现在,他185的个头也可以窝在安晏怀里当个小公举。 进入一楼客厅,安晏刚轻轻把陆翎放在沙发上,别墅的门铃突然响了起来。 陆翎愣了一下,抬头看了一眼墙上的复古挂钟,指针正好指向晚上八点。 “这么晚了,谁会来啊?”陆翎疑惑地说。 安晏的脸色却微微变了变,心里升起一丝不好的预感。 这里是他刚收回的私产,知道的虫不多,只有军部和皇室的虫知道地址。 第197页 可军部和皇室如果有事,一般都会提前联系,不会这么晚突然上门。 何况雄主现在已经答应了皇室和军部两边的合作,这回上门的,又是谁呢? “雄主,您先坐着休息一会,我去看看。”安晏沉声说。 他快步走到门口,按下了可视系统的按钮。 屏幕上出现了三个穿着制服的身影,看到那身制服的瞬间,安晏的心脏猛地一沉,指尖冰凉。 那是一身银灰色的制服,左胸口绣着一枚金色的盾牌徽章,盾牌中央是一朵盛开的白色蔷薇。 这身制服,整个虫族无虫不知,无虫不晓。 这是雄虫保护协会的专属制服。 提起雄虫保护协会,所有雌虫都会下意识地心生畏惧。 雄保会名义上是保护雄虫权益的官方机构,实际上权力大得惊虫,管得也最宽。 小到雌虫对雄虫说话声音太大、伺候不周,大到雌虫虐待雄虫、背叛雄虫,他们都有权管,而且一旦查实,全都是顶格处罚。 轻则罚款、鞭刑,重则剥夺军衔、流放荒星。 在雄保会面前,再厉害的雌虫也得夹着尾巴做虫,因为他们代表着雄虫的最高权益。 安晏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紧张,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军装,打开了大门。 门口站着三只虫,为首的是一只年轻的雄虫。 他身姿挺拔,面容俊朗,只是眉宇间带着一丝挥之不去的戾气,眼神锐利如刀,让虫不敢直视。 他身后跟着两只穿着同样制服的雌虫,身姿笔挺,神情严肃。 看起来,来者不善呐。 “见过雄虫阁下,见过两位长官。”安晏立刻单膝跪地,右手抚胸,恭敬地行了一个标准的抚胸礼。 在雄保会的虫面前,无论你是什么军衔、什么身份,只要是雌虫,就必须行大礼,否则就是对雄虫的不敬,雄保会有权当场处罚。 为首的雄虫淡淡地颔首,目光在安晏身上扫了一圈,语气平淡地说: “起来吧。我们是雄虫保护协会的,来找陆翎冕下做个登记。” “是,阁下。”安晏站起身,侧身让开道路,“冕下正在屋里等着,三位请进。” 他走在前面引路,后背却绷得紧紧的,手心都冒出了冷汗。 雄保会的虫向来以严苛著称,鸡蛋里都能挑出骨头,万一被他们挑出什么毛病,不仅自己要受罚,还会给陆翎抹黑。 本来雄主流落荒星的事,就让很多虫觉得雄主小家子气、寒酸。 他绝对不能成为雄主的污点。 哪怕他们的关系是假的。 一路上,安晏小心翼翼地观察着三只虫的反应,心里七上八下的。 他特意放慢了脚步,想让他们看看别墅的环境有多整洁,证明自己把陆翎照顾得很好。 可三只虫只是面无表情地跟着,什么话也没说,也没有四处打量,这让安晏心里更没底了。 陆翎在客厅里等着,听到脚步声,连忙站起身。 当看到安晏引着三只穿着银灰色制服的虫走进来的时候,他的心里也咯噔一下。 他来中央星之后,特意打听了中央星的各大势力,自然知道雄虫保护协会的厉害。 雄保会的权力极大,而且行事霸道,还是皇室和军部难得共同支持的机构。 一旦他们认定雌虫对雄虫不好,不管雄虫怎么求情,都免不了一顿责罚。 何况也没有雄虫求情,毕竟他们是为了保护雄虫的权益,如果求情,也太不识好歹了。 陆翎下意识地想上前牵住刚进门的安晏,可转念一想,又硬生生地停住了脚步。 他不能表现得对安晏太好,否则被雄保会的虫看到,说不定会认为安晏以下犯上,对雄主不敬,反而会给安晏招来麻烦。 就在陆翎纠结的时候,安晏已经快步走到他面前,“噗通”一声跪了下来,朝着他深深叩首,声音恭敬得近乎卑微: “雄主,雄虫保护协会的雄虫阁下和两位长官前来拜访。” 为首雄虫微微欠身:“陆翎冕下,冒昧打扰,我叫苏源,是雄保会办公处处长。” 陆翎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一跪吓了一跳,差点伸手去拉他。 犹豫一下,还是没有动作,故作冷漠地说了一句:“知道了,起来吧。” “是,雄主。”安晏应了一声,缓缓站起身,然后走到陆翎的侧后方,微微低着头,双手交叠放在身前,一副随时等候吩咐的样子。 安晏最近跟他已经没有最开始那么毕恭毕敬了,虽然还是尊重,但还是亲昵更多一些。 这下可好,一夜回到解放前了。 陆翎心里叹了口气,转头看向为首的雄虫,脸上挤出一个温和的笑容: “长官们好,快请坐。安晏,给三位倒茶。” “是,雄主。”安晏立刻应道,转身去厨房倒茶。 苏源带着两只雌虫在沙发上坐下,目光不着痕迹地打量了一下客厅。 客厅装修简约大气,干净整洁,没有一丝杂乱,所有的物品都摆放得井井有条。 茶几上放着一个果盘,里面摆着新鲜的水果,看起来色泽鲜艳,品质极佳。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茶香和草木清香,让虫感觉很舒服。 苏源的眼神柔和了一些,看来这位安晏中将,确实把陆翎冕下照顾得很好。 第270章 安晏一天八百个心眼子都用在雄主身上了 很快,安晏端着三杯茶走了过来,恭敬地放在三只虫面前的茶几上,然后又退回到陆翎的侧后方,继续低着头,一言不发。 陆翎端起自己的茶杯,开口问道:“苏源阁下,不知道您今天这么晚过来,是有什么事吗?” 苏源放下茶杯,看着陆翎,语气正式地说: “陆翎冕下,我们这次过来,是因为您的身份信息还没有在雄虫保护协会登记备案。按照虫族法律,所有雄虫都必须在雄保会登记,我们会为您建立专属档案,保障您的合法权益。” 陆翎点了点头:“原来是这样,辛苦你们了。需要我提供什么信息吗?” “是的,冕下。我们需要核实一下您的基本信息,包括您的精神力等级、出生日期、家庭住址,还有您的伴侣信息。” 苏源说着,打开公用光脑,调出了登记表格。 陆翎一一回答了他的问题,苏源认真地记录着。 当记录到伴侣信息的时候,苏源抬头看了一眼站在陆翎身后的安晏,问道:“冕下,您的雌君是安晏中将,对吗?” “是的。”陆翎毫不犹豫地说。 苏源点了点头,在表格上写下安晏的名字,然后又问道: “那除了安晏中将之外,您还有其他的雌侍或者雌奴吗?” 陆翎摇了摇头:“没有,我只有安晏一个。” 苏源愣了一下,显然有些惊讶。 在虫族,稍微有点身份的雄虫,身边都会有几个雌侍或者雌奴,更别说陆翎这种SSS级的雄虫了。 虽然之前陆翎出门确实只带过安晏,不过有不少虫认为,这只是因为安晏比较拿得出手。 谁也不会相信,陆翎冕下的家中竟然真就没有别的虫。 他看着陆翎,认真地说: “冕下,您现在只有一位雌君,实在是太少了。如果您有需要的话,我们雄保会可以为您推荐合适的雌虫,都是经过严格筛选的,无论是容貌、身材还是能力,都是顶尖的。” 陆翎连忙摆了摆手:“不用了,谢谢阁下。我有安晏一个就够了,暂时不需要其他的雌虫。” 他说这话的时候,没有注意到,站在他身后的安晏,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如纸,放在身侧的手也紧紧地攥成了拳头,指甲深深嵌进了掌心。 安晏的心里像是被一块巨石压住了,沉甸甸的,喘不过气来。 雄保会都问上门了。 是啊,雄主是SSS级的雄虫,是全虫族最珍贵的存在,怎么可能只有他一个雌君呢? 以前在荒星,没有其他好身份的雌虫,雄主只能和他在一起。 可现在到了中央星,有那么多优秀的雌虫,年轻漂亮、能力出众,比他这个曾经的罪雌、现在的残废不知道好多少倍。 他怎么能这么自私,霸占着雄主不放呢? 雄主现在还年轻,不懂事,觉得有他一个就够了。 可等以后雄主长大了,就会知道,身边只有一个雌君是多么不方便。 到时候,别虫会嘲笑雄主,说他连个雌侍都没有,说他被一个残废雌虫霸占着。 他其实曾经就已经做好了准备,只不过因为某些难以启齿的原因,迟迟没有落到实践上。 可连雄保会都问出来了,这……他简直是太失职了。 不行,他不能这么不懂事。 他必须主动给雄主找几个合适的雌侍和雌奴,把雄主照顾得妥妥帖帖的。 这样,别虫才不会嘲笑雄主,雄主也会更开心。 第198页 雄主也许会因为曾经的情谊,给他一个雌君的位置? 其实军部已经有些雌虫向他旁敲侧击问过雄主的事,以前都是应付过去,下次可能得把他们带来见见雄主了。 雄保会问到雌君的问题,按规矩安晏需要跪下听候,安晏跪行到雄主脚边,低着头,眼神黯淡。 陆翎完全不知道安晏脑子里已经转了这么多弯弯绕绕,他还在和苏源聊着天。 发觉安晏已经跪到自己脚边,也没拦着。 苏源又问了几个关于安晏日常伺候他的问题,比如每天有没有按时给他准备三餐、有没有定期给他做身体检查、有没有惹他生气之类的。 陆翎都一一如实回答,把安晏夸得天花乱坠,说他把自己照顾得无微不至,是全虫族最好的雌君。 苏源听着,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看来安晏中将确实是一位非常合格的雌君。冕下,您有这样一位雌君,我们也就放心了。” “是啊,我也觉得很幸运。”陆翎笑着说,下意识地低头看了安晏一眼。 安晏只给他展现了发顶,露出来的一点侧脸好像还有些苍白,根本没有被夸奖后的开心。 陆翎心里疑惑,刚想问他怎么了,就听到苏源说: “好了,冕下,例行问询已经结束了。您的信息我们都已经登记好了,以后如果您有任何需要,随时可以联系我们雄保会。” 说着,他转头对着身后的两只雌虫说: “你们先回去吧,把档案录入系统。我跟陆翎冕下聊得很投机,再坐一会就走。” “是,阁下。”两只雌虫恭敬地应道,对着陆翎和安晏行了一礼,转身离开了。 陆翎:“……” 很想比出尔康手让他们留下来,或者摆出送客的姿态把苏源送走。 他一个弱小可怜无助的雄虫,真的很怕苏源这样看起来有些嚣张的雄虫噫呜呜噫! 客厅里只剩下陆翎、安晏和苏源三只虫。 陆翎心里发苦,他刚才紧张得手心都冒汗了,哪里跟苏源聊得投机了?这雄虫怎么可以睁着眼睛说瞎话? 他强撑起笑脸,正要开口说些客套话,苏源却突然站起身,快步走到他面前,一把抓住了他的手。 陆翎吓了一跳,下意识地想抽回手,却被苏源紧紧攥住了。 安晏也瞬间绷紧了身体,眼神锐利地看向苏源。 如果他有任何对陆翎不利的举动,他就会立刻扑上去,管你是不是雄保会的。 可接下来,苏源脸上的严肃和戾气却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满脸的焦急和恳求。 他看着陆翎,神色焦急: “求求您了,陆翎冕下,求您帮帮我!只有您能帮得上我了!” 第271章 难怪有故虫之姿,原来是故虫……之雄主?! 苏源的手攥得很紧,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眼神里满是期盼,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陆翎被他这突如其来的转变弄得措手不及,愣了好半天才反应过来。 他连忙说道:“苏源阁下,您先别激动,有话好好说,先放开我。” 苏源这才意识到自己失态了,连忙松开手,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脸上露出一丝窘迫:“对不起,冕下,我太着急了,吓到您了吧?” “没事没事。”陆翎摆了摆手,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的紧张也消散了不少。 “您说吧,到底是什么事?只要我能帮得上忙,我一定帮。” 陆翎顺手把安晏拽了起来。 既然是求他帮忙,那安晏也就不用守着这些规矩了。 苏源深吸一口气,在陆翎对面的沙发上坐下,眼神变得悠远而悲伤,缓缓说起了自己的故事。 “我叫苏源,出生在天狼星。” 嗯? 陆翎警觉抬眼。 天狼星,那他可太熟了,熟到他们的飞船就叫天狼号诶! 苏源继续说道:“我是个集中抚育院出来的孤儿,也是那个抚育院难得出来的雄虫。” “虽然是所谓的尊贵雄虫,但没有家族势力,而且我是A级,梳理能力强,最后他们想把我配给一个比我大三十岁的老雌虫。” 陆翎又是警觉抬头。 巧了,安晏比他也大了近三十岁。 安晏也是浑身一抖,垂着的头更低了几分。 “后来我心一狠,自己去部队薅了一个顺眼的当雌君,那个雌虫比我也大二十岁,但起码顺眼啊。” 陆翎肃然起敬。 自己去薅雌君吗?好厉害! 苏源愤愤说道:“他雌父的,老子跟那个雌虫连婚期都定了,就差直接结婚了,结果晚了一步,我雌虫就跑了!” “什么?”陆翎真挺惊讶的,他真没听说雌虫逃婚的情况。 要知道,边远星系雄虫更少,碰上个雄虫愿意当雄主,还逃婚? 苏源摇摇头:“哎,不是逃婚,他是被陷害入狱了,说是给他摘了翅膀流放了。” “这个狗东西,骗老子说他出任务去了,等我知道他入狱了,赶紧去探视,结果他竟然不让我进去!”苏源一脸愤怒,一拳砸在桌子上。 “不让我进去就算了,还给我拿出来封信,说他罪大恶极,让我别等他,找别的雌虫去!” “说的容易,老子要是能找到顺眼的,也不至于拖到三十五岁不结婚!” 陆翎讶异地看着苏源。 虫族的长相真神奇,苏源看起来最多二十岁,结果已经三十五……不对,应该是更大了。 “他流放那天,我赶到流放飞船的港口的时候,飞船已经起飞了。我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飞船消失在天际,连最后一面都没见到。” 说到这里,苏源的眼睛红了,声音也哽咽了。 他抬手狠狠地擦了擦眼角的泪水,深吸一口气,继续说道: “从那以后,我就开始找他。我离开了天狼星,去了很多地方,打听他的下落,可都没有消息。 后来我听说,中央星的信息最发达,而且所有流放军雌的档案都存在中央星的军部数据库里,我就来了中央星。” “可我到了中央星才发现,军部的数据库根本不是我能随便进的。我没有钱,没有背景,连军部的大门都进不去。我没办法,只能找工作养活自己。可我除了读书,什么都不会,找了很多工作都干不长。” “后来我看到雄虫保护协会在招虫,而且雄保会的权力很大,能接触到很多虫,也能查到很多普通虫查不到的信息。我就去报名了,凭借着A级的精神力等级,顺利进入了雄保会。” “这一待,就是二十多年。” 苏源苦笑了一声,眼神里满是疲惫。 “我有时候都觉得,找他已经是一种执念了,反正我没有亲虫,也没有朋友,找不着他我就死守在这。” “我一边在雄保会工作,一边打听他的下落。我利用雄保会的职权,查了很多流放犯的档案,也联系了很多荒星的负责虫,可都没有他的消息。” “直到最近,您和安晏中将的事情传遍了整个虫族,X荒星也一下子受到了关注。我才知道,原来还有X荒星这么一个地方。之前我查的都是其他几个荒星,从来没听说过X荒星。” “我立刻派虫去X荒星打听,可X荒星的外围把控得太严了,我的飞船根本进不去,派去的虫也都被拦了回来,什么消息都没查到。 我实在是没办法了,才借着这次登记的机会来找您,想求求您,帮我找找他,看看他是不是在X荒星上。” 陆翎和安晏对视一眼,心中基本有了猜测。 哪有这么巧的事本来天狼星总共也没多少虫,跟这个情况完全吻合的,也就顾诀一个了。 不过顾诀可没怎么跟他们说过所谓未婚雄主的事。 他提起雄虫,有时虽然看起来很是苦涩,但好像确实没有明确提过。 陆翎试探着问:“您的雌君是……?” 苏源有些期盼地说道:“他叫顾诀,如果他没骗我的话,他应该是A级雌虫。” 陆翎笑了:“他没骗您,确实是A级,不过现在应该是S级了。” 苏源眼睛瞪大:“您!您真认识?!顾诀在X荒星?!他怎么样了?” 陆翎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看着苏源,认真地问道: “苏源阁下,我可以告诉您顾诀是不是在X荒星。但是在这之前,我想问问您,您找到他之后,想做什么?” 苏源毫不犹豫地说:“我要跟他结婚!老东西竟然敢逃婚,我就得让他知道,他逃不出我的手掌心!” 陆翎莫名打了个寒颤。 总觉得,苏源要是回去,顾诀大哥会不好过啊…… 他皱了皱眉头问道:“可是苏源阁下,顾诀现在是X荒星的罪雌,而且他在荒星待了二十年,早就不是当年的那个边防军士兵了。您确定您还能接受他吗?而且,他不一定还想跟您在一起。” 第199页 “我能接受,不管他变成什么样子,我都能接受。”苏源坚定无比。 “他就是毁了容,断了胳膊断了腿,我也一样能接受,这老妖精当年成天跟我搔首弄姿,江山易改本性难移,我还真不信他不想跟我在一起!” 陆翎默默脑补了一下坚毅高大的顾诀首领搔首弄姿的样子…… 咦惹不敢想不敢想! 总觉得会很辣眼睛! 第272章 林斐恩上门 “求您了冕下,您就告诉我吧,二十年了啊!”苏源急得眼眶通红。 陆翎看着他眼里的执着,心里叹了口气。 他看得出来,苏源应该是真的很爱顾诀。 二十年的时间,足以改变很多事情,可他对顾诀的感情却丝毫没有改变,反而越来越深。 这样的感情,实在是难得。 可是,顾诀呢? 顾诀几乎不会跟他们提起过自己的过去,也从来没有提起过苏源。 陆翎不知道顾诀心里是怎么想的,不知道他是不是还爱着苏源,也不知道他愿不愿意跟苏源走。 如果顾诀不愿意,他强行把苏源带到荒星,只会给顾诀带来困扰。 陆翎犹豫了。 苏源看出了陆翎的犹豫,心里一紧,“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苏源阁下!您这是干什么?快起来!”陆翎吓了一跳,连忙伸手去拉他。 我嘞个豆啊,被雄保会的雄虫跪了犯法吗? 可苏源却死死地跪在地上,不肯起来,甚至还想磕头: “陆翎冕下,我求求您了!您就帮帮我吧!我真的不能没有顾诀,他是我活下去的唯一希望了!如果找不到他,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啊!” 他的声音带着哭腔,脸上满是绝望和恳求,哪里还有半点刚才雄保会官员的严肃和戾气。 陆翎被他这副样子弄得手足无措,连忙说: “您先起来!有话好好说,别这样!我答应您,我带您去X荒星找顾诀还不行吗?” 苏源听到这话,眼睛亮了起来,猛地抬起头:“真的吗,冕下?” 那眼泪可谓是收放自如,看得陆翎目瞪口呆。 突然不想答应他了是怎么回事? 陆翎正有些犹豫,就感觉到安晏轻轻扯了一下他的衣角。 他一愣,转头就看到安晏对自己轻轻点头。 安晏比自己更加了解顾诀,想必是觉得顾诀不会介意? “好吧,阁下,我刚才说的是真的。”陆翎点了点头,无奈地说。 “不过我有一个条件。到了荒星之后,如果顾诀明确表示不想跟您在一起,您不能纠缠他,更不能强迫他,必须尊重他的选择,可以吗?” “可以!没问题!”苏源连忙点头,脸上露出了一个扭曲的狞笑,看得陆翎又是一抖。 “我,是绝对不会强迫他的,只要能见到他,能知道他过得好不好,我就满足了。” 陆翎看着苏源那张脸,觉得这话跟他的表情不太相符。 真的……真的不会强迫嘛? 为什么一只看起来这么俊美且小巧的雄虫,脸上会出现强取豪夺的表情啊喂! 苏源得到承诺,呲溜一下从地上窜起来: “谢谢您,冕下!您真是个好虫!祝您生活愉快阖家幸福天天行好运发大财!” 一套词叭叭的,非常顺溜地从苏源口中滑出。 陆翎:“……谢谢阁下,也祝您……得偿所愿。” 苏源喜笑颜开:“谢谢!不过,还得麻烦您一件事,顾诀那边请先不要告诉他,我想给他一个惊喜。” 惊喜?确定不是惊吓? 陆翎扶额:“好。” 不是他想答应,主要是这两天荒星信号被彻底屏蔽了,他还真就联系不上了。 送走苏源,陆翎无奈地摇了摇头。 这次一起回荒星的虫还真是够多的,目前已经确定的就有郁清、米洛和苏源。 他们这次还准备把齐修手下卢克的雌弟带回去,之后他们兄弟俩相依为命。 陆翎这边正要梳理回去要带的物资,就听到门铃又响了起来。 怎么回事?今晚有这么多访客吗? “我去开门。”安晏转身朝着门口走去。 陆翎也跟着站了起来,跟在他身后。 这次安晏没看可视系统,所以等看清门外站着的虫时,安晏的身体猛地一僵,脚步顿在原地。 门外站着一只雌虫。 他的个头和安晏差不多高,身形却有些消瘦。 宽大的衣服穿在身上显得空荡荡的,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正是有些雄虫会喜欢的弱不禁风的模样。 他眉眼间和安晏有七分相似,只是眼底的疲惫,让他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苍老了许多。 很奇怪,虫族可是十分抗老的,至少陆翎在大街上,都没有看到过明显的“老年虫”。 毕竟虫族衰老期只有短短几年,相比他们500岁的寿命,实在是不值一提。 所以陆翎对这只只有一面之缘的虫印象非常深刻。 他是林斐恩,安晏的亲生雌父。 上次在皇室的晚宴上,他们见过一面。 当时林斐恩站在安家家主安岳身后,低着头,一言不发,像个透明虫一样。 若不是安晏悄悄指给他看,他根本不会注意到这个沉默寡言的雌虫。 不过上次也没有好好打招呼,他们那时的注意力都在如何暴露精神等级上。 林斐恩也看到了安晏,他的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眼眶有些泛红。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又发不出声音,只是死死地盯着安晏,眼神里充满了心疼、愧疚和思念。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安晏站在门口,一动不动,心里像是打翻了五味瓶,酸甜苦辣咸一起涌了上来。 他不是不怨恨。 当年他被诬陷通敌叛国,家族第一时间就宣布和他断绝关系。 那速度之快,恐怕连他们敌对势力的虫都想不到。 他被送上流放飞船的那天,整个安家没有一个虫来送他。 如果不是遇到雄主,他将在荒星吃数不尽多少年的苦,可能命都会丢在那里。 然而,两年多了,安家也从来没有给过他一点消息,仿佛他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 安家是贵族啊。 贵族的权力是可以凌驾于法律的。 安家如果想捞出来安晏,有皇室的阻挠,可能很难。 但如果只是递个话,或者给他送点东西,这些小事都是会被默许的。 整个安家,包括眼前的雌父,没有一只虫找过他。 可他也忘不了,小时候雌父对他的好。 在那个重雄轻雌的家里,只有雌父会偷偷给他留好吃的,会在他被雄弟欺负的时候偷偷护着他,会在他训练受伤的时候,熬夜给他上药。 只是雌父有了雄虫弟弟安泽,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了安泽身上,对他的关心也就越来越少了。 这是正常的,他这种卑贱的雌虫,凭什么跟高贵的雄虫相比。 但无论在心里怎么劝慰自己,面对这种差别待遇,安晏还是忍不住心生难过。 他一直是一只贪心的虫,总想要拥有更多的爱。 可在这种家庭环境中,雌父给他的爱已经够多了。 第273章 丑媳妇也得见公婆啊 安晏沉默了半晌,转头看向身边的陆翎,用眼神征求他的意见。 陆翎轻轻捏了捏他的手,对着他微微点了点头。 不管怎么样,这都是安晏的亲生雌父。 就算有再多的怨恨或者委屈,也该让他们好好谈一谈。 安晏深吸一口气,侧身让开了道路,语气平淡地说:“进来吧。” 林斐恩连忙点了点头,有些局促地走进了别墅。 他小心翼翼地打量着四周,眼神里满是拘谨,仿佛这里不是他儿子的家,而是某个他不该来的地方。 安晏心中酸涩,还是抬手在林斐恩身后虚扶了一把。 “坐吧。”安晏指了指沙发,语气依旧没有什么温度。 林斐恩连忙坐下,双手放在膝盖上,坐得笔直,头也低着,不敢看安晏。 客厅里一片尴尬的沉默。 陆翎看着这诡异的气氛,连忙站起身,笑着说:“我去给您泡杯茶吧。” “不用不用!”林斐恩猛地抬起头,连忙摆了摆手,脸上满是惶恐,“冕下,您不用忙碌,我不渴,真的不渴。” 他怎么敢让SSS级的雄虫冕下给他泡茶啊! 这要是传出去,安家非得扒了他的皮不可。 安晏也连忙拉住陆翎的胳膊,皱着眉说:“雄主,怎么能让您去做这些琐事呢。我来吧。” “没事的,我……” 陆翎的话还没说完,管家机器虫已经端着三杯茶走了过来,恭敬地放在了茶几上。 陆翎:“……” 高科技也有高科技的不好,真的。 第200页 比如现在,他根本不知道该以什么理由躲出去。 “谢谢。”陆翎勉强对着机器虫笑了笑,然后重新坐回了安晏身边。 他本来想再找个借口回避一下,给他们父子俩单独相处的空间。 可他刚想起身,就又被林斐恩叫住了。 “冕下,您别走。”林斐恩看着陆翎,眼神里带着一丝恳求,“我……我没什么不能当着您的面说的。” 陆翎愣了一下,只能又坐了回去。 他有些紧张地攥了攥手指,不自觉地把自己摆到了被未来雌父审视的晚辈位置上,坐得笔直。 这就是传说中紧张刺激的见“婆婆”换届嘛? 安晏察觉到了他的紧张,悄悄在桌子底下握住了他的手,对着他轻轻摇了摇头,示意他别担心。 林斐恩看着安晏,目光从他的脸慢慢移到他的后背,眼神里的心疼几乎要溢出来。 他知道,安晏的衣服下有两道狰狞的伤疤。 那是他当时翅膀被活生生撕下去的痕迹。 没有翅膀,安晏再也不能上战场了,因为他根本无法保证自己脱离机甲时的安全性。 哪怕现在是中将,可再也不能上战场的军雌,还算是军雌吗? 他伸出手,想去碰一碰安晏,可手伸到一半,又怯生生地缩了回去。 “小晏,”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颤抖,显得有些不稳,“你这两年……还好吗?疼不疼?” 安晏心底一痛。 他心里嘲笑着自己,哪怕经历过家虫的漠视,却还是奢望着这点亲情吗? 他缓缓抬起眼,目光落在林斐恩布满老茧的手上,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您觉得呢?被摘了翅膀扔去荒星的罪雌,能有什么好日子过。” 林斐恩的身体猛地一颤,脸色惨白。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又什么都说不出来,只能低下头,肩膀微微颤抖着。 是啊,被摘了翅膀,流放荒星,怎么可能过得好呢? 他怎么会问出这么愚蠢的问题。 陆翎有些委屈抬头。 明明现在全星系都知道他也在荒星两年多。 安晏这么说,岂不是在告诉雌父,这两年多自己这个雄主没给他照顾好? 他要是跟“丈母娘”关系不好,全怪安晏没调和好! 安晏没注意雄主的眼神,只是看着林斐恩,心里还是难受了几分。 他垂头,视线又落在了林斐恩那双手上。 那是一双布满老茧和伤痕的手。 指关节粗大,手背上有好几道深浅不一的疤痕,有的已经愈合,有的还泛着淡淡的红色。 安晏的心猛地一揪。 雌父年轻的时候也是一名出色的军雌,手很漂亮,修长而有力,能精准地操控机甲,能在战场上杀敌。 那时候他手上也有茧,可那是军雌奋勇杀敌的象征,是他那么多年辛苦训练的证明。 他手上也不会有那么多伤,因为雌虫的恢复能力,这点小伤不至于残留在手上。 怎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他这才仔细打量起林斐恩,发现他不仅瘦了很多,而且脸色也很差,蜡黄蜡黄的,没有一点血色,看起来病恹恹的,很不健康。 “您瘦了。”安晏的声音不自觉地软了一些。 林斐恩抬起头,眼里闪过一丝惊喜,随即又被苦涩取代。 他勉强笑了笑,说:“你也瘦了。小晏,你受苦了。” “我其实不苦,刚才是骗您的。”安晏别过头,“在荒星有雄主照顾我,我过得很好。” 陆翎心里一喜。 这就对了,雌父一定会喜欢他的。 林斐恩看向陆翎,眼神里满是感激。 他对着陆翎深深鞠了一躬,说:“冕下,谢谢您照顾小晏。真的太谢谢您了。” “您不用客气,这是我应该做的。”陆翎连忙摆了摆手,有些不好意思地说。 林斐恩重新看向安晏,眼神变得复杂起来。 他犹豫了很久,才缓缓开口: “小晏,我知道你怨恨我,怨恨安家。当年的事,是我们对不起你。我不求你原谅我,我只求你知道,雌父是真心想要你过得好的。” 他顿了顿,又有些悲伤地说道: “你要跟你雄弟搞好关系。如果有一天雌父不在了,你的雄弟也能为你撑腰,起码你还有自己的亲虫啊。” 安晏刚刚缓和了一丝的眼神,瞬间又恢复了冰冷。 他看着林斐恩,语气里带着淡淡的嘲讽:“我的雄弟?安泽阁下?” “首先,雄主就是我的亲虫,有他在,我不需要任何虫为我撑腰。其次,我那个雄弟,我认他是弟,他认我是哥吗?” 安晏的声音依旧平淡,只是尾音微微发紧: “当年我路过他门口,他说我吵醒了他,让我罚跪在地上自己掌嘴三十。” “后来,他没考上中央研究所,回来就把我打得躺了三天。” “我去军部入职第一天,他说我非得自己发展,没给他提供任何帮助,罚我去刑堂领鞭子五十,哦,我记得您还求情了,最后五十鞭变成了一百鞭。” “我说这些不是怪您当初没保护我,我只是想说,这样的弟弟,您觉得我能依靠他什么?” 第274章 小陆教你谈恋爱 安晏一开始尚且能心平气和,说着说着,回想着那些年家虫带给他的委屈,忍不住语气也过激了些。 没有期待就没有失望,可他……总是忍不住对家虫有期待。 毕竟不是所有家庭对雌虫都那么糟糕,不是吗? 林斐恩哑口无言,双手捂住脸,肩膀剧烈地颤抖着,无声地哭了起来。 安晏看着他蜷缩的肩膀,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 他看着那双手上的伤痕,看着他消瘦的身形,看着他微微佝偻的脊背。 积攒了多年的怨恨,终究还是被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心酸取代了。 本来,罪魁祸首也不是他的雌父。 林斐恩只是不够爱他,并不是不爱他。 他该满足的,还是他太贪心了。 他的雌父,当年也是意气风发、在战场上大杀四方的军雌啊。 怎么就变成了现在这副软弱、愚昧、卑贱的样子? 最后,安晏还是心软了。 他深吸一口气,低声喊了一句:“雌父。” 这是他自从荒星回来以后,第一次喊他雌父。 林斐恩的身体猛地一顿,捂着脸的手僵住了。 指缝间,有泪水不断地流出来,滴落在他的衣服上,晕开一片片深色的水渍。 安晏看得难受,抬手递了张纸巾,自己的眼眶也忍不住有些湿润。 林斐恩接过纸巾也没有用,努力压抑着自己的声音,把头埋得低低的。 陆翎看着这副场景,感觉有些心酸,林斐恩那么高的个子却那么瘦,把自己缩得小小的,也顾不上在雌子面前的尊严了。 半晌,林斐恩才缓缓抬起头,脸上已经没有眼泪了,只是眼睛红肿得厉害。 他深呼吸了好几次,才勉强平复了情绪,看着安晏,声音沙哑地说: “小晏,你终究还是安家的一员。你雄父很想你,他想邀请你明晚回家一趟。” 安晏听到这话,眼底的温度又消失了。 果然。 又是这样。 每次雌父来找他,从来都不是单纯地想看看他,而是为了安家,为了安岳,为了安泽。 他是爱他的,这点安晏可以肯定,甚至胜过爱他自己。 可是,在爱他之前,他更爱他的雄主,更爱他的雄虫儿子。 每一个,都胜过对他的爱。 安晏总觉得,是不是自己不应该奢求那份独一无二的偏爱。 可他就是想要啊。 他想要有一个虫,不管发生什么事,都能无条件地站在他这边,只爱他一个虫。 就在他心里一片悲哀,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的时候,一只温暖的手,轻轻覆在了他紧攥着的手上。 安晏转头,对上了陆翎的眼睛。 那双漂亮的黝黑桃花眼里,满满的都是对他的关切和担忧。 里面只装着他一个虫,没有其他任何虫。 安晏的心里瞬间涌上一股暖流,所有的委屈和不安,在这一刻都烟消云散了。 他反手握紧陆翎的手,深吸一口气,看着林斐恩,点了点头,语气平静地说: “好,我明晚会回去。您慢走不送。” 林斐恩看着他,欲言又止。 他想跟安晏说,安岳其实没有恶意,只是脾气不好。 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知道,说什么都没用了。 从流放的事情开始,安晏对家里就已经心寒了。 也许没有那么晚,也许在安晏非要摆脱贵族身份,独自去军部闯荡开始,就已经可以看出来他的心寒了。 第201页 安晏是个叛逆的雌虫,叛逆到不愿意接受家族给予他的命运。 叛逆到不愿意像他一样,被许配给一个贵族雄虫做雌侍,然后在贵族中耗尽心血,一无所有。 最后,林斐恩只是叮嘱了一句:“小晏,保护好自己。你要记得,家里永远是你的后盾。” 说完,他又转身,深深朝着陆翎鞠了一躬,语气无比恳切地说: “冕下,求求您,多照顾和包容一下小晏。如果他惹您生气,您可以打他骂他,但求您不要永久性伤害他。 如果您哪天腻烦了他,就跟我说,我会把他带得远远的,绝对不会打扰您。” “雌父!”安晏急了,连忙说道,“您别说了!我不会离开雄主的!” 就算雄主腻烦了他,他也要赖在雄主身边,就算当个雌奴也行,他绝对不会跟雌父走的。 陆翎看着林斐恩,郑重地承诺道:“您放心,我会照顾好安晏的。您就放心把安晏交给我吧。我永远都不会伤害他,更不会腻烦他。” 林斐恩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丝欣慰的笑容。 他又看了安晏一眼,才转身离开了别墅。 安晏站在门口,看着他瘦弱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久久不能回神。 直到别墅的门被轻轻关上,他才缓缓转过身。 一转头,就看到陆翎正站在他身后,默默地看着他,眼神里满是心疼。 安晏站在原地,看着陆翎担忧的眼神,沉默了片刻。 他屈膝跪下,双手轻轻环住陆翎的腿,把脸埋在他的腿上,声音低沉而沙哑: “雄主,您哪天要是厌弃了我,跟我说就好。我会主动让出雌君的位置,只求您不要赶走我。哪怕让我当个雌奴,留在您身边伺候您,也行。” 陆翎心里一疼,连忙蹲下身,把他抱进怀里。 他刚想要说,我不可能有别的雌虫,也不可能厌弃你。 转念一想,这话其实他跟安晏说过好多次了。 可安晏还是要问,就是证明他没有安全感。 而反思一下,自己不直接回答安晏问题,反而说永远不会有别的雌虫,是不是也是在避重就轻呢? 是不是安晏就是想要他的肯定答复,而不是他难以证明的,对未来的承诺? 陆翎知道没有安全感是怎样的滋味,他不想让安晏为了自己不确定的回答而难过。 于是,他轻轻拍着安晏的后背,温柔地安慰道:“安晏哥哥,我怎么会厌弃你呢?我永远都不会赶你走的。” 陆翎在心里默默给自己点了个赞。 看他多会哄伴侣。 教科书级别的哄雌虫方式,不绕弯子,直接就问题答问题,没有画大饼的感觉,承诺中是满满的诚意。 等回头他得好好教教雷米、郁清和苏源他们,怎么追雌虫。 可陆翎没有看到,安晏埋在他颈窝里的脸,瞬间变得苍白。 第275章 回安家 安晏听到这话,心里咯噔一下。 以前他问这种问题的时候,雄主都会坚定地告诉他,他不会有别的雌虫,这辈子只会有他一个。 可这次,雄主却只说不会赶他走。 没有说不会有别的雌虫,也没有说不会让他让出雌君的位置。 只是说,不会赶他走。 安晏的心里苦涩得像是吞了黄连。 果然,雄主还是想要找别的雌虫了。 也是,他是SSS级的雄虫,身边怎么可能只有他一个残废的雌君呢? 安晏勉强笑了笑,抬起头,看着陆翎,语气恭敬地说:“谢谢雄主恩典。” 陆翎没有察觉到他语气里的异样,还以为他真的安心了,笑着揉了揉他的头发: “跟我客气什么。好了,别想那么多了,明天我们一起去安家,我陪你。” “嗯。”安晏点了点头,再次把头埋进陆翎的怀里,紧紧抱住他的腰。 他在心里默默告诉自己。 没关系的。 只要能留在雄主身边,就算只是一个雌奴,他也愿意。 只要雄主不赶他走,怎么样都好。 第二天一整天,安晏都有些心不在焉。 从早上开始,他脑子里就反反复复都是昨天林斐恩说的话,还有雄主昨晚对他说的话。 他忍不住偷偷观察陆翎,想从他的脸上看出点什么。 可陆翎看起来和平常没什么两样。 早上起来吃了他做的早餐,然后坐在书房里看星网上的知识。 一切都和往常一样。 可安晏就是觉得不对劲。 他总觉得,陆翎看他的眼神里,多了一丝他看不懂的东西。 是不是雄主真的在考虑找别的雌虫了? 是不是雄主真的觉得,他一个残废,配不上SSS级的雄主了? 安晏越想越心慌,手里的能量笔“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怎么了?”陆翎听到声音,抬起头,疑惑地看着他,“不舒服吗?” “没有。”安晏垂下眼,弯腰捡起笔,语气平淡地说,“不小心掉了。” 陆翎放下手里的光脑,走到他身边,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没发烧啊。是不是昨晚没睡好?” 昨晚安晏确实没睡好。 他翻来覆去想了一整夜,越想越觉得陆翎会找别的雌虫。 毕竟,雄主那么好,那么优秀,有那么多雌虫喜欢他。 “可能是吧。”安晏低下头,不敢看陆翎的眼睛,“有点累。” “那你去床上躺一会吧。”陆翎心疼地说,“晚上还要去安家呢,别累坏了。” 安晏点了点头,起身朝着卧室走去。 看着他落寞的背影,陆翎皱了皱眉,心里有些疑惑。 安晏今天怎么怪怪的? 是不是昨天林斐恩的话,让他心里不舒服了? 陆翎叹了口气,跟在他身后走进了卧室。 安晏躺在床上,背对着他,身体微微蜷缩着,看起来像一只受伤的大型犬。 委屈巴巴,可怜兮兮。 陆翎在他身边躺下,从身后轻轻抱住他,把脸埋在他的颈窝里,温柔地说:“安晏,别想太多。不管发生什么事,我都会在你身边的。” 安晏的身体微微一颤,没有说话,只是反手紧紧握住了陆翎的手。 下午五点多,安晏先醒了过来。 他看着身边熟睡的陆翎,眼神复杂。 他轻轻起身,给陆翎盖好被子,然后走到衣帽间,开始挑选晚上要穿的衣服。 他不想让安家的虫看不起他,更不想让他们觉得,陆翎找了一个上不了台面的雌君。 最后,他选了一身笔挺的墨绿色中将制服。 肩章上的金星熠熠生辉,衬得他身姿挺拔,英气逼人。 只是,看久了也会腻的吧? 何况自己长得也没有多好看,没有米洛耀眼,没有齐修精致,没有白枫气质好。 安晏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眼神黯淡了下去。 就在这时,一双温暖的手从身后抱住了他。 “真好看。”陆翎把下巴抵在他的肩膀上,笑着说,“安晏哥哥穿军装最好看了。” 真想穿着制服给他狠狠地办了。 不知道安晏对制服有没有什么情结,陆翎经常怕自己太过变态而吓到安晏。 看着给制服撑得鼓鼓囊囊的胸肌,被腰带束得劲瘦柔韧的腰肢,以及军装包裹的大长腿。 最妙的是,这套军装还有腿环,上面可以别着能量枪。 谁设计的衣服? 这种衣服设计出来,不就是要被撕烂的吗? 陆翎心里已经上演全垒了,而面上还要作出一副清纯无辜惹虫怜惜的样子,可真是累死他了。 安晏转过身,看着陆翎,扯出一个淡淡的笑容:“雄主,您醒了。” “嗯。”陆翎点了点头,伸手帮他理了理衣领,“我也去换衣服,我们早点出发吧。” 陆翎换了一身黑色的礼服,衬得他身姿挺拔,气质矜贵。 精致昳丽的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看起来温柔又耀眼。 安晏看着他,心里又是一阵酸涩。 这么好的雄主,怎么就属于他了呢? 他真的能拥有雄主一辈子吗? 所以……就在这几天吧,该做出态度了。 “走吧。”陆翎牵起他的手,笑着说。 安晏点了点头,跟着陆翎走出了别墅。 悬浮车朝着安家所在的方向驶去,车里一片沉默。 安晏看着窗外飞速流逝的景色,心里越来越紧张。 他已经记不清多少年没有回过安家了。 不只是流放前,从他进入军部开始,他就很少回家了。 不过那时回家,他是安家最有出息的小辈,年轻少将,含金量不可谓不高。 可现在,他虽然被提了职,不过所有虫都知道他是个军部的闲职,是皇室为了堵上悠悠众口,也是为了补偿他才做出的决策。 第202页 他是一个无法再上战场的中将,虽然皇室晚宴那会被安岳搭话,不过他知道,安家为的应该也是他背后代表的军部势力。 安家,一向与皇室走得更近,但近些年,皇室更青睐科恩家族,对他们安家不冷不热。 估计安岳已经不满足于现状了。 这次回去,等待他的,不知道会是什么。 陆翎察觉到了他的紧张,却也没有安慰。 安慰什么?他比安晏还紧张! 这可是要见安晏的家虫啊!而且是一大家子的家虫! 之前见林斐恩那会,他小腿都快抽筋了,这次可是要正式地见家长啊! 第276章 莫名幻视小余回老宅 一路上,两虫一个忙着整理领结,解开又系上,重复二十多遍。 一个忙忙碌碌地不知道在干什么,悬浮车里的零件都要给拆没了。 一直到安家主宅门前,两虫才都微不可察地松了口气。 安家的主宅位于中央星最顶级的贵族区,占地面积广阔,装修奢华。 高大的金属艺大门,门口在已经布置了大量自动武器的基础上,还站着两个荷枪实弹的守卫,处处透着<a href=tuijian/haomenzongcai/ target=_blank >豪门</a>的气派。 悬浮车停在门口,安晏和陆翎走了下来。 门口的守卫看到安晏,眼神里闪过一丝轻蔑,根本没有要开门的意思。 “站住!你们是什么虫?这里是安家私宅,闲杂虫等不得入内!”一个守卫傲慢地说道。 安晏的脸色沉了下来。 他认得这个守卫。 他还是少将的时候,这个守卫就已经在安家了。 那时候,他对自己毕恭毕敬。 现在,自己已经是中将,他竟然敢用这种语气跟他说话了。 安晏知道自己虽然在星网上广受好评,不过在豪门圈子中,没虫真把他当回事,还有不少虫觊觎他的雄主。 可豪门不当回事,是因为他们有更大的靠山。 这个守卫,他哪来的自信觉得可以鄙视一个中将了? “我是安晏。”安晏冷冷地说,“我雌父让我回来的。” “安晏?”守卫故作惊讶地上下打量了他一番,语气更加轻蔑。 “哦,原来是那个被流放的罪雌啊。我还以为是谁呢。家主说了,没有他的允许,任何虫都不能进去。尤其是你。” 安晏轻笑:“好,那我走。” 转身,他竟真的要离去。 那守卫一下子慌了,连忙上前拦他:“安晏中将,我想起来了,家主是说您可以进去,快进去吧。” 安晏面无表情转头,牵着雄主的手就走进了大门。 按理来说,安晏应该落后陆翎半步,显示雄主的尊贵。 不过陆翎不认路,在这种场合又显得有些紧张,于是安晏走在前,帮着雄主遮挡了一下来自四面八方的视线。 安家院子里种满了名贵的花草,修剪得整整齐齐,一条宽阔的石板路,直通主别墅。 一路上,所有侍虫全都避退一旁,没有一个虫主动跟他打招呼。 安晏的心里一片冰冷。 果然,他在安家,早就已经是一个可有可无的存在了。 走到主别墅门口,一个穿着管家制服的雌虫迎了上来。 他看到安晏,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对着陆翎恭敬地行了一礼:“陆翎冕下,家主已经在客厅等着您了。” 对于安晏,他连看都没看一眼,仿佛他不存在一样。 安晏视若无睹,反正他每次回家都是这样的,仿佛不管他处于什么位置,只要回了安家,就还是那个卑贱的雌虫。 陆翎察觉到了他的情绪,轻轻捏了捏他的手,对着管家说道:“带路吧。” 管家点了点头,转身朝着客厅走去。 安晏和陆翎跟在他身后,走进了客厅。 客厅里坐满了虫。 安家家主安岳坐在主位上,身边坐着他的雌君和几房雌侍,还有他们的孩子。 一屋子乌泱泱的,少说也有二三十只虫。 看到陆翎和安晏走进来,所有虫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他们身上。 有好奇,有冷漠,有关切,有平淡。 安岳放下手里的茶杯,看着安晏,脸色一沉,厉声呵斥道:“安晏!你还知道回来!见到长辈,不知道行礼吗?跪下!” 安晏的心里一哽。 果然,一上来就要给他一个下马威。 他咬了咬牙,膝盖微微弯曲,就要跪下去。 给雄父跪下,就是说破天去也没毛病。 他既然选择回来,看看安家到底有什么打算,那么一开始的刁难就要忍耐。 何况这也不算是刁难,以往每次回家,甚至都要在大门口跪上几个小时才能回来。 这次估计是有雄主在,他们不敢做得太过分。 陆翎看到安晏要跪,心里也是一突。 安晏跪,自己作为他的雄主,又是晚辈,应该也是要跪的吧? 毕竟这些都是安晏的长辈,也就是他的长辈。 而且安岳家主说得那么理所当然,难道这就是虫族或者安家的规矩? 入乡随俗,自己想要得到安晏家虫的好印象,当然也要跟着一起啦!(#^.^#) 于是,陆翎也跟着屈膝,就要往下跪。 这下可把一屋子的虫都吓坏了。 “冕下!使不得!” 安岳第一个反应过来,猛地从沙发上跳了起来,三步并作两步冲到陆翎面前,伸手扶住了他的胳膊,脸上满是惶恐。 其他的雄虫也连忙扑了上来,七手八脚地扶住陆翎。 “冕下,您可不能跪啊!折煞我们了!” “是啊冕下,您是SSS级雄虫,我们怎么敢受您的礼啊!” 而屋里的所有雌虫,则是哗啦啦地全都跪了下来,头埋得低低的,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整个客厅乱作一团。 陆翎懵了。 他看着一屋子惊慌失措的虫,有些不知所措。 怎么回事? 为什么他们都这么大反应? 他只是想跟着安晏给长辈行个礼而已啊。 安晏也愣住了,弯曲的膝盖停在了半空中。 继而,他没忍住,轻轻弯起嘴角。 陆翎是SSS级雄虫冕下。 SSS级雄虫的地位至高无上,除了虫皇,没有任何虫敢受他的礼。 当然,以现在皇室的威望,可能虫皇也不能受他的礼。 毕竟虫皇也才是S级雄虫呢。 至于其他虫,别说只是安家的家主,就算是皇室成员,见到陆翎,也得恭恭敬敬客客气气的。 安岳刚才呵斥安晏跪下,只是想给他一个下马威。可他万万没想到,陆翎会跟着一起跪。 安岳的脸上一阵青一阵白,尴尬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本来是想借着这个机会,杀杀安晏的锐气,让他知道谁才是安家的家主。 结果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都别跪了!都起来!”安岳连忙对着地上的雌虫们喊道,然后又赔着笑脸对陆翎说,“冕下,您快请坐。真是不好意思,让您见笑了。” 陆翎还是有些懵懵懂懂的,被安岳扶着,坐到了沙发上。 安晏也站直了身体,走到陆翎身后站好。 然后被陆翎直接拉到沙发上一起坐下。 之前雄雌虫之间的规矩他不敢破,不过现在是在安晏家里,自己坐着让安晏站着,岂不是显得他这个雄主很渣? 第277章 军部的贼船又坑上来一个 安晏看着安岳难看的脸色,心中一阵暗笑。 他竟不知道,被虫维护是这么愉快的感受。 从小在他心里就象征着权威的雄父,竟对雄主如此谄媚。 刚才还那么嚣张,现在怎么不说话了? 还不是因为雄主的身份。 如果没有雄主,今天他不知道要受多少委屈。 安晏转头看向陆翎,心里充满了感激。 他知道,陆翎刚才不是故意的。 他应该只是单纯地觉得,作为晚辈,应该给长辈行礼。 可就是这份单纯,却意外地帮他解了围。 安岳讪讪地坐回主位,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试图掩饰自己的尴尬。 尴尬的沉默持续了足足有五分钟。 最后还是安岳先开了口,他脸上挤出一个笑容,看着安晏说: “安晏啊,你能回来,雄父很高兴。当年的事,都是误会。现在你沉冤得雪,还晋升了中将,真是我们安家的骄傲啊。” 安晏淡淡地看着他,没有说话。 安岳也不觉得尴尬,继续说道: “当年家族跟你断绝关系,也是迫不得已。皇室施压,我们也是没有办法啊。你要理解家族的难处。” “理解。”安晏点了点头,语气平淡地说。 安岳看他这副样子,以为安晏也不想跟家里闹僵。 毕竟他的雄主可是SSS级冕下,如果再失去了家族庇佑,以后这雄虫可不是他能把持得住的。 第203页 安岳微笑,身体也放松了下来:“冕下,安晏,今天找你们来,一方面是叙旧,另一方面,也是想助你们一臂之力。” 陆翎抬眼。 一臂之力? 拿户口本让安晏跟他去结婚吗?虫族好像没这个流程诶。 安晏皱眉:“雄父,不知道您……” 安岳摆摆手打断:“我也不跟你们兜圈子,最近听说你们跟军部走得很近。” “安晏,你也知道,咱们家是支持皇室的,这个敏感时期,你作为安家虫,与军部来往甚密,实在是有些让我们为难呐。” 安晏的手不自觉掐住了椅子扶手:“安家主,没记错的话,我已经被安家逐出家门了,我的决定影响不到安家,您放心。” 安岳嗤笑:“亲虫就是亲虫,血浓于水,打断骨头连着筋,那是你想不承认就能不承认的?你未免也太天真了些。” 安晏简直想笑。 当初,难道不是安家先放弃他的?怎么现在说得好像是他叛逆逃出家门了一样? 安岳继续道:“你的决策向来幼稚且愚蠢,不过身为你的雄父,我却不能不为你考虑。” 他抬眼,一脸严肃地看着安晏,仿佛他真的是一个认真负责,严肃却不失关爱的慈父一般。 如果安晏脑子再稍微不清醒一点,说不定又被绕进去了。 “安晏啊,”安岳放下茶杯,语气放缓了几分,“雄父知道你心里有怨气,当年的事,家族确实有做得不对的地方。 但你要明白,安家能在中央星立足这么多年,靠的从来不是意气用事,而是审时度势。” 安晏垂着眼,指尖无意识地抠着沙发扶手,没有接话。 他太了解安岳了,这番话不过是铺垫,真正的目的还在后面。 果然,安岳话锋一转,看向陆翎,脸上立刻堆起了谄媚的笑容: “陆翎冕下,您是天纵奇才,SSS级雄虫,百年难遇。安晏能跟在您身边,是他几辈子修来的福气,我们安家自然是全力支持你们的。” “只是现在局势复杂,皇室和军部斗得你死我活,单凭你们两个,难免势单力薄。” 陆翎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水的清香在舌尖散开。 他抬眼看向安岳,眼神清澈,仿佛不谙世事的孩子:“安家主的意思是,安家愿意出手相助?” “那是自然!”安岳拍了拍胸脯,语气慷慨激昂。 “安晏是安家的儿孩子,您是安晏的雄主,我们就是一家虫。一家虫不说两家话,军部那边的事,安家怎么可能袖手旁观?”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 “不过冕下也知道,安家世代忠良,一直是皇室的坚定支持者。这么多年,皇室对安家多有照拂,我们总不能忘恩负义。所以这次,我们只能暗中支持军部,明面上还是要跟军部保持距离。” 陆翎挑了挑眉: “暗中支持?安家打算怎么支持?据我所知,安家的产业大多集中在民用领域,军部需要的是武器、科技、情报,还有能调动的虫手。这些,安家能提供吗?” 安岳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显然没想到陆翎会这么直接。 虽然他们安家现在不行了,但那都是内部才知道的事。 陆翎一个刚从荒星回来没多久的落魄贵族后裔,怎么知道这些事的? 他干咳两声,掩饰着自己的尴尬: “冕下说笑了,安家毕竟是老牌贵族,底蕴还是有的。武器我们确实不多,但我们在中央星经营了上百年,各个行业都有我们的虫,情报网遍布整个虫族。 而且,我们手里还有不少皇室和其他贵族的把柄,关键时候,这些东西比武器更有用。” “哦?”陆翎故作惊讶,“安家竟然有这么大的能量?那我倒是很好奇,安家想要什么回报?总不能平白无故地帮我们吧?” 安岳的眼睛亮了一下,他等的就是这句话。 他身体微微前倾,压低声音说道: “冕下是聪明虫,我也就不绕弯子了。我们不求别的,只求将来……如果军部有什么动作,能多少提携一下安家,至少我们安家的规模也要保持之前的状态吧。” 安岳目光灼灼地盯着安晏,说得满口大义凛然。 安晏心里冷笑。 果然,绕了这么大一圈,终于说到重点了。 安家毕竟是老牌贵族,皇室日薄西山,又对安家不够器重,所以安家想通过他这个桥梁攀上军部。 谁都知道安家是皇室的拥趸,没有自己的撮合,军部未必能信得着安家。 看来,安家不仅想要在两方博弈中左右逢源,寻个安身立命之道,还想要参与造反,图个从龙之功。 军部赢了,安家就是辅佐元帅上位的开朝老臣。 军部输了,面上叛离皇室的也不过安晏一虫,安家已经把安晏逐出家门了,跟安家有什么关系呢? 安岳确实算得很好。 唯一的问题,就是把他们三方全当傻子了。 第278章 这算是婚前住进伴侣家? 忠诚不绝对,等于绝对不忠诚。 如果真的按照安岳这个左右逢源的计划执行,安家最后恐怕会落得两边都不待见的下场。 军部怎么可能会保安家这么一个“幕后英雄”? “我只是作战部的一个闲职中将,手里没什么资源,跟元帅也不熟。”安晏淡淡地说,“帮不了家里什么忙。” “怎么会呢?”安岳压根不信。 “你是SSS级的雌虫,又是丹特元帅亲手帮着翻案的,怎么可能没资源?你可别藏着掖着,都是一家子虫,互相帮助是应该的。” “何况,有家族做后盾,你的话语权也更大些,否则就以你现在根本上不了战场的实力,难不成还想跟皇室抗衡?” 安晏在这个场合中,按规矩是没法反驳的。 陆翎不愿意卷了安晏的面子,何况他也有自己的考量,因此最后还是同意了。 当然,他也提出了一些条件。 比如,安家需要提供多少武器,以及多少资金和科技虫。 卡在底线上,安岳很艰难地答应了。 “合作愉快。”安岳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心里却在滴血。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试图掩饰自己的心疼,嘴上说着冠冕堂皇的话: “其实我也是为了安晏好。他一个虫在军部打拼,不容易。有家族做后盾,他也能少走点弯路。以后你们有什么需要,尽管跟家里说,安家一定全力支持。” 安晏别过头,懒得看他这副虚伪的嘴脸。 他的目光无意间扫过站在安岳身后的林斐恩,心里又是一揪。 今天他来,更多还是为了林斐恩。 他对雌父的感情很复杂,但毕竟是有亲情在的。 林斐恩作为雌侍,正常待客时需要跪侍,而今天安晏是客,为给他面子,林斐恩只需恭敬地站在雄主身后就好。 安晏满心酸涩。 他坐着,与雄父平等谈判,而雌父却站着,以一副奴才的模样时刻侍奉着这个谈判桌。 林斐恩低着头,双手紧紧地攥着衣角,身体微微颤抖着,仿佛随时都会倒下。 他的脸色比昨天更加苍白,嘴唇干裂起皮,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冷汗。 安晏注意到,他的左腿微微弯曲着,似乎在承受着巨大的痛苦,长袖的掩映下,右手隐隐有血迹渗出来。 安晏的心沉了下去。 林斐恩身上的伤,肯定是安岳或者安泽打的。 雌侍和雌奴的地位低下,稍有不慎就会被打骂,林斐恩这些年,不知道受了多少苦。 一股难以言喻的愤怒和憋闷涌上心头,安晏再也没有了谈下去的兴致。 他站起身,对着安岳说道:“雄父,既然事情已经谈妥了,那我们就先告辞了。” “别急着走啊。”安岳连忙说道。 “好不容易回来一趟,怎么能不住一晚再走?你的房间我一直让虫打扫着,跟你走的时候一模一样。陆翎冕下的房间也准备好了,别墅这么大,肯定住得下。” 安晏愣了一下,转头看向陆翎,用眼神征求他的意见。 陆翎心里想着,这可是安晏的家,相当于岳父留自己住一晚,哪有拒绝的道理? 而且他也想看看安晏小时候住的地方,多了解一点安晏的过去。 于是他拉了拉安晏的手,笑着对安岳说道:“既然安家主这么热情,那我们就打扰了。” 安岳脸上立刻露出了灿烂的笑容:“不打扰,不打扰!能留冕下住下,是安家的荣幸。管家,带冕下去楼上的客房休息。” “是,家主。”管家恭敬地应道,对着陆翎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陆翎跟着管家走上楼梯,临走前还对着安晏眨了眨眼睛,示意他不必担心。 客厅里只剩下安晏、安岳,还有一屋子的雌君雌侍和小辈。 第204页 安岳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他看着安晏,眼神变得阴沉起来。 陆翎跟着管家走上旋转悬浮梯,目光好奇地打量着四周。 安家的别墅装修得极其奢华,墙壁上挂着名贵的油画,走廊里摆放着精致的雕塑。 脚下的地毯柔软得像云朵一样,科技与古韵交融,每一处细节都彰显着老牌贵族的底蕴。 “冕下,这边请。”管家在一间客房门口停下,推开房门。 “这是我们家最好的客房,您看看还满意吗?有什么需要,随时吩咐我。” 陆翎走进房间,环顾了一圈。 房间很大,装修是典雅的复古风格,一张巨大的雕花大床摆在中央,旁边是独立的衣帽间和卫生间。 落地窗外面是一个小阳台,能看到院子里的花园。 花园里,种着一些在虫族极为珍贵的观赏类植物,彰显着贵族的阔气。 当然,陆翎看着花园中间,专门加围栏精细呵护的、“名贵”的小葱大蒜,嘴角还是忍不住抽了抽。 挺好的,看腻了还能吃,虽然也不知道这玩意有什么好看的。 “挺好的,谢谢你。”陆翎笑着说道。 “您客气了。”管家微微躬身,“那我就不打扰您休息了。晚餐准备好了,我会再来叫您。” 说完,管家轻轻带上房门,退了出去。 陆翎走到床边坐下,伸手摸了摸柔软的床单,心里美滋滋的。 没想到第一次见家长这么顺利,还成功谈成了合作。 虽然安岳有点老奸巨猾,但只要能为他们所用,也不是什么坏事。 而且这毕竟是安晏的家呀,自己还是要保护好安家的。 他已经是个没有亲缘的孤虫了,不想让安晏也变成孑然一身。 在虫族的话,雌虫最好还是有一些后盾和底气。 跟家族闹得再怎么僵,总比没有家了要好。 可能因为陆翎从小没有家,他总是对别人的家很羡慕,也尽力想要维护伴侣的亲情,哪怕这其实是一份比较烂的亲情。 他点出光脑,想给安晏发个消息,问问他什么时候上来。 转念一想,安晏肯定还有很多话要跟家里说,还是别打扰他了。 何况,自己第一夜住在安家,出于礼貌,是不是与安晏不要太过亲密才比较好? 于是他收回光脑,起身走到阳台,看着院子里的景色,心里盘算着接下来的计划。 第279章 我们安晏中将要完蛋咯 楼上陆翎还在观赏着楼下的大蒜。 而楼下的客厅里,气氛却无比压抑。 安晏站在原地,看着安岳阴沉的脸,心里没有一丝波澜。 他早就习惯了安岳这副嘴脸,也早就不对这个家抱有任何期待了。 “安晏,你跟我来书房。”安岳冷冷地说了一句,转身朝着书房走去。 安晏跟在他身后,走进了书房。书房的门被关上,隔绝了外面的一切声音。 安岳走到书桌后面坐下,看着站在面前的安晏,眼神里满是不满和指责: “安晏,你看看你现在像什么样子?身为SSS级雌虫,又是中将,一点规矩都不懂!刚才在客厅,你竟然敢以那种态度对我,还有没有把我这个雄父放在眼里?” “雄父如果把我当儿子,我自然会把您当雄父。”安晏淡淡地说道,“如果您只是把我当成利用的工具,那我也没必要对您毕恭毕敬。” 雄主走了,周围又没有其他虫,他不必担心给雄主丢脸,说话自然更硬气些。 “你!”安岳气得一拍桌子。 “我怎么生了你这么个逆子!要不是我,你能有今天吗?要不是我同意跟军部合作,你以为你能这么顺利地搭上丹特元帅的船?” “我的今天,是我自己拼出来的,是陆翎冕下帮我的,跟安家没有任何关系。” 安晏说话态度生硬。 安岳嗤笑:“呵,没有安家,以你之前S级的精神力,会年纪轻轻坐上少将的位置?” “那是我的实战能力……”安晏还没说完,就被安岳抬手打断。 “安晏,你老大不小了,别天真了。你扪心自问,你的能力真就突出到军部都找不到第二个虫比你强?” “就算你比所有虫都强,你真以为军部选拔虫才是按照实力的?” “不说别的,你那个副官米洛,他比你差在哪?还有罗飞,你们那么看不上他,你可知道他在军校时是多么出类拔萃?” 安岳冷冷地看着安晏:“你最大的问题,就是天真。天真地以为真是罗飞害了你们,天真地以为元帅他们对此毫不知情!” 安晏抬头,死死盯着安岳:“雄父,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安岳身体后仰靠上椅背:“要不说你们这些雌虫就是蠢,罗飞显而易见就是个替罪羊,当初要害你们的,本来就是丹特和帝亚戈。” “可笑你以为你被提拔全是帝亚戈赏识你,我跟你说,要是没有安家,帝亚戈不把你当炮灰扬了就不错了!” “你就是再厉害,当年都不会有任何一只虫比罗飞还耀眼,可你看现在如何?还不是被当成替罪羊流放了?” 安晏心中震颤,面上不动声色。 这是安岳的一面之词,但他冥冥中,就是感觉他说的是真的。 当初罗飞的欲言又止,以及丹特和帝亚戈对此超乎寻常的愤怒,好像都有了解释。 可是,老师为什么要处心积虑地害他?他到底做错了什么? 安岳看他听了进去,冷笑道:“安晏,你要记住,无论什么时候,你的靠山永远是安家,而不是你的雄主。” “当初把你逐出安家,是因为不能因为你这个口子,把安家这艘巨轮给拖进去。” 安岳起身,背着手看着墙上的挂画。 “是不是不明白为什么你视若雌父的老师为什么要害你?我告诉你,帝亚戈当初交好你,就是为了拉拢安家,可安家是明确的保皇党,我不可能容许安家上了乱臣贼子的船。” “他们见拉拢不过来,那自然得不到就毁掉,哪怕我及时断尾求生,可还是被皇室忌惮,安家的地位也大不如前。” 他转头看着安晏:“所以,明白雄父的苦心了吗?” 安晏被大量的信息冲得头皮发麻。 他几乎瞬间就有种热泪盈眶的冲动,似乎真的觉得雄父做这些都是为了他好。 不过片刻,他又冷静了下来。 他见过真正的爱,那不是这样的。 即使爱在心里口难开,可也不是他多年长期受到凌虐、侮辱的理由。 他在军校,即使真的沾了家里的光,但他后来的荣誉也给家族带来了好处。 自始至终,他都是一颗被利用的棋子,没虫问他想不想当少将,正如现在,没虫问他想不想当中将。 这么多年,他付出的辛苦,成长的历程,难道能用一句“安家的关系”就全部抹杀了? 他不欠安家的,至少不欠安岳的! 安晏抬头,语气坚定:“雄父,不论您怎么说,但如果不是您当年为了讨好皇室,跟我断绝关系,我也不会受那么多苦。现在我有利用价值了,您就想坐享其成,天下哪有这么好的事?” “雄主与您达成了合作,这事我说不上话,不过,如果我发现您在与雄主的合作中,背地做什么手脚,您知道的,我现在跟军部关系不错。” 安晏语带威胁,眼神锐利,那目光,几乎让老谋深算的安岳都颤抖了一下。 他现在可是SSS级雌虫,跟以前不一样了。 安岳被他怼得说不出话来,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过了好半天,他才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怒火,语气缓和了一些: “好了,过去的事就不要再提了。现在我们是一条船上的虫,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我今天叫你进来,是有更重要的事跟你说。” 安晏没有说话,等着他继续说。 安岳看着安晏,眼神变得严肃起来: “安晏,你告诉我,你跟陆翎冕下在一起这么久,他身边除了你,还有没有别的雌虫?” 安晏的心脏猛地一缩,指尖微微发凉。 他低下头,声音有些沙哑:“没有。冕下身边只有我一个。” “胡闹!”安岳猛地一拍桌子,厉声呵斥道。 “你这个雌君是怎么当的?陆翎冕下是SSS级雄虫,是全虫族最珍贵的存在!身边怎么能只有你一个雌虫? 你知不知道,这要是传出去,别虫会怎么说?会说你善妒,霸占着雄主不放,更会说陆翎冕下不懂规矩!” 安晏的头垂得更低了,心里像被针扎一样密密麻麻地疼。 安岳说得没错。 在虫族,雄虫身边只有一个雌虫,是会被虫嘲笑的。 这是一条潜规则,虽然被讥讽得更多的一定是雌虫,但雄虫多少也会受到影响。 尤其是陆翎这样的SSS级雄虫,身边本该有无数优秀的雌虫伺候。 第205页 第280章 安晏终于勇敢地迈出了那一步,让我们恭喜他 安晏不是没有想过给陆翎纳雌侍,只是每次话到嘴边,都被心里那点自私的念头压了下去。 他太爱陆翎了,爱到不想跟任何虫分享他。 可他也知道,这是不对的,他作为雌君,有责任为雄主挑选合适的雌侍和雌奴。 “我……我知道错了。”安晏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是我不称职,没有尽到雌君的责任。” “你知道就好。”安岳的语气缓和了一些,脸上露出一丝善解虫意的笑容。 “我也知道,你跟陆翎冕下感情好,舍不得他被别的虫抢走。” “但你要明白,雄虫的天性就是如此,你越是霸占着他,他反而越容易反感你。不如主动给他纳几个雌侍,既能体现你的大度,又能让陆翎冕下开心,何乐而不为呢?” 安晏没有说话,只是紧紧地攥着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留下几道深深的印子。 安岳见他不说话,以为他默认了,于是对着门口喊道:“进来吧。” 书房的门被推开,几个年轻的雌虫走了进来。 他们一个个身姿挺拔,容貌俊美,有的刚毅英气,有的温柔婉约,有的乖巧可爱,各种类型应有尽有。 安晏抬起头,看着他们,心里一阵酸涩。 这些雌虫,都是安家精心培养的小辈,无论是容貌、身材还是能力,都是顶尖的。 而且他们都很年轻,最大的也才二十几岁,比自己年轻多了。 雄主也才二十多岁啊。 再看看自己,已经五十多岁了,还被摘了翅膀,成了一个残废。 跟他们比起来,自己简直一无是处。 “这些都是我们安家旁支的雌虫,个个都是清白之身,能力也不错。”安岳指着他们,得意地说道。 “我特意挑了几个不同类型的,总有陆翎冕下喜欢的。今晚你就带他们去冕下的房间,让他们好好伺候冕下。如果冕下看上哪个了,就直接纳为雌侍。” 安晏看着那些雌虫,他们一个个都微微低着头,脸上带着羞涩和期待。 他们都知道,能伺候SSS级雄虫,是多少雌虫梦寐以求的机会。 只要能被陆翎看上,他们就能一步登天。 虽然日后免不了被家族钳制……不过那可是冕下啊!在雄虫冕下面前,一切代价都是无所谓的! 安晏的心里堵得难受,几乎呼吸不畅。 可他还是点了点头,声音沙哑地说道:“好,我知道了。我会带他们去见冕下的。” 反正都是要找雌虫,以他现在刚回来认识的虫脉,可能还真就没有雄父给挑的雌虫好。 那不如就带他们去算了,也免得他再给自己找什么诸如“没资源”“没时间”之类的借口。 安岳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才对嘛。你要记住,只有让陆翎冕下开心了,我们安家才能越来越好,你在军部的地位也才能越来越稳固。不要因为这点小事,影响了你和冕下的感情。” “我明白。”安晏低声应道。 “好了,你带他们下去吧。让他们好好准备一下,晚上机灵点,别惹冕下生气。”安岳挥了挥手,示意他们可以走了。 安晏带着几个雌虫走出书房,走廊里的灯光有些昏暗,照在他的脸上,映出一片落寞的阴影。 几个雌虫跟在他身后,小声地议论着: “陆翎冕下真的长得像星网上说的那么好看吗?” “肯定啊!星网上的投影都那么帅,真虫肯定更好看!” “要是能被冕下看上,我这辈子就值了!” 他们的声音不大,却一字不落地传进了安晏的耳朵里。 安晏的脚步顿了一下,心里的嫉妒和难过几乎要将他淹没。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情绪,转头对着他们冷冷地说道: “闭嘴。到了冕下的房间,都给我规矩点。要是惹冕下生气了,我饶不了你们。” 几个雌虫吓得立刻闭上了嘴,不敢再说话。 安晏带着他们走到陆翎的客房门口,停下了脚步。 他看着紧闭的房门,心里五味杂陈。 他既希望陆翎能喜欢他们,开心一点,又害怕陆翎真的看上他们,从此就不再爱他了。 他抬手看了看时间,已经晚上九点了。是时候了。 安晏深吸一口气,抬手敲响了房门。 陆翎正坐在阳台的椅子上,看着外面的星空发呆。 就在这时,他听到了敲门声。 诶? 今晚安晏应该是不会来的,难道是管家来了? “来了!”陆翎连忙起身,快步走到门口。 一打开门,他就咧开了一个大大的笑容。 竟然真的是安晏耶! 门口站着的确实是安晏,但他身后还跟着几个陌生的雌虫。 他们一个个都穿着低调奢华的衣服,低着头,看起来有些羞涩。 “安晏?你怎么来了?他们是……” 安晏看到陆翎脸上惊喜的笑容,心里更难受了。 他躬身行了一礼,声音低沉地说道:“雄主,我们能进来吗?” “当然可以。”陆翎侧身让开道路,心里满是疑惑。 他以为这些雌虫是进来议事或者做什么其他事的,也没多想,转身走到沙发边坐下。 而安晏心里想着,雄主没拒绝他们进来,应该对这安排也是满意的。 内心深处像倒了苦水一般,他却不敢表现出一丝一毫的不开心。 安晏带着几个雌虫走进房间,反手关上了房门。 几个雌虫一进门,就齐刷刷地跪在了地上,动作整齐划一,显然是经过专门训练的。 他们低着头,声音轻柔地说道:“见过陆翎冕下。” 陆翎被这阵仗吓了一跳,连忙说道:“快起来快起来,不用多礼。” 他们没有起来,依旧跪在地上,偷偷地用余光打量着陆翎,眼神里满是崇拜和期待。 陆翎更加疑惑了,转头看向安晏:“安晏,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他们是谁?为什么要跪在这里?” 安晏也“噗通”一声跪了下来,低着头,不敢看陆翎的眼睛。 他的声音带着颤抖,沉声道:“雄主,今晚他们来伺候您。您是否需要我陪侍?” 陆翎懵了。 他眨了眨眼睛,以为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他们今晚伺候我?什么意思?” 安晏的头垂得更低了,声音也更加沙哑: “就是……他们都是我本家的雌虫,容貌、能力都是顶尖的。您要是看上哪个,我做主帮您纳了他们做雌侍。以后他们就能跟我一起,好好伺候您了。” 第281章 你要把我送给其他虫? 陆翎的脑袋“嗡”的一声,像是被一道惊雷劈中了。 安晏说什么? 安晏要给他介绍别的雌虫? 安晏要让别的雌虫来伺候他? 一股巨大的恐慌瞬间席卷了陆翎的全身,让他浑身发冷,手脚冰凉。 他上辈子就是被自己信任的人背叛,推下了丧尸堆。 那种被抛弃、被背叛的感觉,是他一辈子都无法磨灭的噩梦。 他以为安晏是不一样的。 他以为安晏是真心爱他的,是永远不会背叛他、不会抛弃他的。 可现在,安晏却要把他让给别的雌虫。 为什么? 难道安晏也不爱他了吗? 难道安晏也觉得他是个累赘,想要摆脱他吗? 陆翎的眼眶不由自主地红了,眼泪不受控制地涌了上来,模糊了视线。 他猛地蹲下身,一把抱住安晏,声音又委屈又惊慌: “安晏哥哥,什么意思?为什么要给我介绍他们?你不喜欢我了吗?你是不是不想要我了?” 安晏被他抱得一愣,还沉浸在自己的难过和嫉妒里,没有听出陆翎声音里的恐慌和受伤。 他以为陆翎是在客气,于是尽量把自己的声音放得温柔,说道: “雄主,您别这么说。是我不称职,作为您的雌君,早就该为您纳雌侍雌奴了。之前一直没有帮您安排,是我的错。 今天刚好雄父提到这点,我就带他们上来了。您看看有没有喜欢的,要是没有,我再给您找别的。” 陆翎一口气差点没喘上来。 他还以为安晏是被安岳逼迫的,没想到安晏竟然是自愿的! 他竟然觉得这是他应该做的! 陆翎的心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疼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他松开安晏,站起身后退了几步,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所以,这是你的意思?你觉得我应该有别的雌虫?你觉得我身边只有你一个,是不正常的?” “是。”安晏点了点头,依旧低着头,不敢看陆翎的眼睛。 “雄主,所有雄虫身边都有很多雌虫,您是SSS级雄虫,更应该如此。我不能这么自私,霸占着您不放。” 第206页 “自私?”陆翎笑了,笑得眼泪都流了下来。 “在你心里,我也应该拥有很多雌虫?在你心里,我们之间的感情,还不如那些所谓的规矩重要?” 安晏终于抬起头,看到陆翎满脸的泪水和受伤的眼神,心里猛地一疼。 他这才意识到,事情好像跟他想的不一样。 “雄主,我不是这个意思……”安晏慌忙说道。 “我只是觉得,别的雄虫有的,您也应该有。我不想让别虫说您的闲话,也不想让别虫觉得我这个雌君不合格。” “我不在乎别虫怎么说!”陆翎激动地喊道。 “我只在乎你!我只想跟你一个虫在一起!什么规矩,什么闲话,我都不在乎!安晏,你难道不明白吗?我爱的是你,只有你一个!我不需要别的雌虫,我只要你!” 安晏愣住了,呆呆地看着陆翎。 他从来没有想过,陆翎会说出这样的话。 在虫族,从来没有哪个雄虫会说,只想跟一个雌虫在一起。 雄虫天生就拥有很多雌虫,这是天经地义的事。 他一直以为,陆翎只是因为在荒星待久了,没有见过别的雌虫,所以才会只喜欢他一个。 等回到中央星,见了更多优秀的雌虫,陆翎总会变心的。 所以他才想着,主动给陆翎纳雌侍,这样至少能体现自己的大度,能让陆翎多喜欢他一点。 可他没想到,陆翎竟然会这么生气,这么伤心。 “雄主……”安晏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您……您说的是真的吗?您真的不需要别的雌虫?” “当然是真的!”陆翎看着他,眼神里满是受伤和失望。 “我以为你懂我,我以为你知道我对你的感情。可你竟然想把我让给别的雌虫!你问过我的意愿吗?你尊重过我的想法吗?你对我有过哪怕一点点的信任吗?” 陆翎知道安晏没有安全感,他不会怪安晏这一点。 因为他自己,对安晏何尝不是患得患失呢? 但是,他绝对不会主动把安晏推到其他虫的怀里。 他宁可牢牢禁锢住安晏,像初遇时那样,把他栓死在床上。 如果真的爱,怎么能够接受其他虫的分享? 他不由得开始思考,安晏对他到底是什么感情。 到底是忠多一些,还是爱多一些。 而陆翎一连串的质问,像一把把尖刀,刺进安晏的心里。 他终于明白自己错得有多离谱。 他以为自己是在为陆翎好,是在尽雌君的责任,可实际上,他根本不懂陆翎想要什么。 他只是在用自己的方式,自以为是地爱着陆翎,却不知道,这种爱,已经深深伤害了陆翎。 “对不起……雄主,对不起……” 安晏的眼泪也掉了下来,他跪爬几步,想要抱住陆翎。 “是奴错了,都是奴的错。奴不该自作主张,不该不尊重您的意愿。您别生气,好不好?” 陆翎却后退了一步,躲开了他的拥抱。 他看着安晏,眼神里满是失望和冰冷: “你没错,错的是我。是我不该奢望能跟你一生一世一双虫,是我不该以为你跟别的雌虫不一样。” “不是的!雄主,不是的!”安晏慌忙摇头。 “我跟别的雌虫不一样!我……是想跟您一生一世一双虫的!我只是……只是太害怕了,我怕您会嫌弃我,怕您会离开我。我以为给您纳了雌侍,您就会觉得我懂事,就会多喜欢我一点……” “害怕?”陆翎冷笑一声。 “你害怕我离开你,所以就把我推给别的雌虫?这是什么逻辑?安晏,你告诉我,如果你真的害怕失去我,你怎么会舍得把我让给别虫?” 安晏张了张嘴,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是啊,他怎么会舍得? 他舍不得,他嫉妒得要死,难过得要死,疯了一样地想要独占雄主。 可他太自卑了。 他觉得自己配不上陆翎,觉得自己给不了陆翎最好的。 他总觉得,陆翎值得更好的,值得更多的爱。 安晏心中苦涩,在这样的家庭环境下,很多思想在最初就不由自主植入了他的脑子。 就像最开始,明明处在荒星,他却还对雄虫毕恭毕敬。 在陆翎面前,他从来都是抬不起头的。 雄主太耀眼了,像古时候的明月一般。 而月亮周围,就是要有无数颗星子相陪的。 第282章 那我走!(愤怒,rua!) 安晏在雄主愤怒的目光中无所遁形。 羞愧、后悔、害怕,种种情绪不受控制地涌入脑海。 他明白了,他觉得自己是在付出,是在牺牲,可实际上,他只是在逃避,在自我感动。 陆翎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又气又疼。 他知道安晏是因为太爱他,太没有安全感,才会做出这样的傻事。 可他还是忍不住生气,忍不住难过。 安晏根本不知道,他刚才说的那些话,对陆翎来说,是多么大的伤害。 他差点以为,他又被抛弃了。 陆翎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情绪,冷冷地说道:“你带着他们走吧。我现在不想看到他们,也不想看到你。” “雄主……”安晏可怜巴巴地看着他,眼神里满是哀求。 “滚!”陆翎猛地提高声音,指着门口,“我让你滚!带着他们立刻滚出我的房间!” 陆翎的怒吼声在房间里回荡,带着前所未有的愤怒和失望。 跪在地上的几个雌虫吓得浑身发抖,脸色惨白。 他们本来以为这是一个一步登天的好机会,没想到竟然会变成这样。 陆翎冕下不仅不想要他们,还发了这么大的火。 没虫跟他们说过,这对强强结合真的是真爱啊! 安晏也被陆翎的怒吼吓了一跳,他很少见到陆翎这么生气的样子。 上次好像还是……雄主误会他的那一次? 可即使是那次,雄主也并不是这样全然的愤怒,让他心下凛然,慌乱无措的愤怒。 安晏嘴唇发白,几乎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雄主,求您了,别生气了……” 他跪在地上,不停地给陆翎磕头,语无伦次地道歉。 “对不起,都是奴的错,是奴自以为是,是奴不懂事。您要打要骂都行,求您别赶奴走,求您了,可以吗?” 陆翎看着他额头渐渐红了起来,心里一阵刺痛。 可他这次必须要把话说清楚了。 陆翎对感情其实并不算透彻,他的聪明足以让他看懂一个虫的情绪,却总是不知道该怎么应对。 特别是对亲近的虫,他几乎都是随心而为,并不讲究什么原则和方法。 他清楚知道,他跟安晏之间的感情是有些问题的。 相遇就不是一个好的开始,中间又经历过误会以及分分合合,他们甚至到现在都没有一个官方认证的结婚证明。 他曾经不信安晏,现在安晏也不信他。 可安晏就是再不信他,总该给他解释和沟通的机会。 哪有这样直接带虫上来的?哪有不给他说话的余地,直接让虫伺候他的? 安晏把他当什么?一只雄虫种公吗? 他别过头,不去看安晏可怜的样子,咬着牙说道:“我让你滚,你听不懂吗?你要是不滚,那我走!也对,这是你家,我总不能赶你走。” 说完,陆翎转身就朝着门口走去。 他本来就什么行李也没带,这下甚至连外套都没穿,就这么穿着单薄的衬衫,怒气冲冲地往外走。 “雄主!不要!”安晏连滚带爬,冲过去抱住陆翎的腿,死死地不肯松手,“雄主,您别走!要走也是奴走!您别离开奴,求您了!” “放开我!”陆翎用力挣扎着,想要甩开他的手。 “安晏,你放开我!既然你这么想让我找别的雌虫,那我就如你所愿!我自己去找雌虫,不用你费心给我安排!” “不要!雄主,不要!”安晏抱得更紧了,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 “奴错了,奴真的错了!奴再也不会提纳雌侍的事了,奴这辈子都不会再提了!求您别走,别离开奴!” “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陆翎冷冷地说道。 “你都已经把虫带到我房间里了,还有什么是你做不出来的?安晏,我算是看透你了。你根本就不爱我,你只是把我当成一个需要你尽责任的雄主而已。” “不是的!奴爱您!奴真的爱您!”安晏眼睛通红,看着可怜极了。 “你别跟我说这些!”陆翎的心猛地一揪。 “反正你也不在乎我,反正你早就想把我让给别虫了。你……等你想明白了,再来找我!” 陆翎用力掰开安晏的手,甩开他的胳膊,头也不回地冲出了房间。 第207页 “雄主!”安晏踉跄着追了出去,却只看到陆翎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 他连忙追下楼,正好看到陆翎冲出别墅大门,坐上了停在门口的悬浮车。 “雄主!等等我!”安晏大喊着,朝着悬浮车跑去。 可悬浮车已经启动了,引擎发出一阵轰鸣,飞快地驶离了安家别墅。 安晏追了几步,却怎么也追不上。 要是他还有翅膀,他就可以飞过去追雄主。 可他已经没有翅膀了。 他……他是个残废,他是个废物雌君,他还惹雄主生气了。 他看着悬浮车消失在夜色中,腿一软,“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他的额头已经磕破了,鲜血顺着脸颊流了下来,滴在冰冷的地面上,晕开一滴触目惊心的红。 别墅里的虫都被惊动了,安岳和林斐恩还有那些小辈都跑了出来,看到跪在地上痛哭流涕的安晏,都愣住了。 “安晏,怎么了?陆翎冕下呢?”安岳皱着眉头问道,心里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 安晏没有理他,只是跪在地上,目光呆滞,绝望又无助。 林斐恩连忙跑过去,蹲下身,想要扶他起来:“小晏,你怎么了?快起来,地上凉。” “雌父……”安晏转过头,看着林斐恩,眼神空洞,“雄主走了……他不要我了……都是我的错……是我把他气走了……” 林斐恩心里一紧,连忙问道:“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你跟冕下吵架了?” 安晏哽咽着,把刚才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安岳听完,脸色铁青。 他指着安晏,气得浑身发抖:“你!你这个蠢货!我让你带他们去伺候冕下,是让你讨好冕下,不是让你把冕下气走的!你怎么这么没用!” 林斐恩吓得跪在地上,把安晏挡在身后。 “雄……雄主,小晏也不是故意的……” 安岳一巴掌扇过去:“废物,果然废物生的还是废物!” 林斐恩跪在地上不敢言语,脸还扬起来等着雄主的下一巴掌。 第283章 跟好闺闺吐槽一下 安岳抬起手,又要重重打林斐恩一巴掌,却在半空中被安晏一把抓住。 “雄父,雄主虽然生我的气,但还没有厌弃我,我希望您照顾好我的雌父,否则我跟雄主恐怕没心思谈合作的事情。” 安晏眉目冷冽,语带警告,安岳晃了一下神,讪讪放下手。 安晏起身,顾不上擦脸上的眼泪和血迹,朝着另一个悬浮车跑去。 “我去找雄主,雌父,您保重。” 说完,安晏坐上悬浮车,飞快地驶离了安家别墅,朝着他和陆翎的别墅方向追去。 而此时,陆翎正坐在悬浮车里,看着窗外飞速流逝的夜景,心里又气又委屈。 他靠在座椅上,眼泪忍不住往下掉。 他不是真的想跟安晏分手,他只是太生气了。 安晏竟然想把他让给别的雌虫,这是他绝对无法接受的。 他知道安晏没有安全感,可他已经跟安晏说过无数次,他这辈子只会有安晏一个雌虫。 但安晏还是不信,还是要做出这样的傻事。 陆翎越想越生气,越想越委屈。 他拿出光脑,想给安晏发个消息,可又不知道说什么好。 这次说什么也得让安晏知道事情的严重性。 但他不可能真的跟安晏提分手,哪怕是为了吓唬他,陆翎也不想用这种事来吓唬。 最后,他干脆把光脑关机,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 半个多小时后,悬浮车抵达了他们的别墅。 陆翎推开车门,走进别墅,一眼就看到了坐在客厅沙发上整理行李的苏源。 苏源这两天住在安晏别墅里,等这边的事处理完,他们要一起回荒星。 别墅很大,苏源平时又很有分寸感,陆翎几乎忘了这两天家里还有一个苏源在。 苏源听到动静,抬起头,看到陆翎怒气冲冲地走进来,脸上还带着泪痕,很是诧异: “哎?你不是跟安晏中将一起回他家了吗?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安晏呢?” 不提安晏还好,一提安晏,陆翎的眼泪又掉了下来。 他走到沙发边,一屁股坐下: “苏源,安晏他太过分了!他竟然要给我纳雌侍!他把别的雌虫带到我房间里,让他们伺候我!他还说这是他作为雌君的责任!” 苏源听完,眼睛一下子就瞪圆了,气得一拍桌子: “什么?!安晏那个蠢货,他是不是脑子进水了?竟然敢给你纳雌侍?他是不是不想活了?” 其实雌君给雄主纳雌侍这事,在虫族再正常不过了。 换做任何一只正常雄虫,都会觉得安晏这是不恃宠而骄,懂事的表现。 陆翎的这番吐槽,多少带点凡尔赛的意味。 奈何陆翎吐槽的对象是苏源,而苏源恰好也不算正常。 苏源一代入自己跟顾诀,只觉得火往上冒,看起来几乎比陆翎还生气,张嘴就是一顿骂。 “就是!你说得都对!” 陆翎委屈地点了点头:“我跟他说我只要他一个,他还说这是虫族的规矩,说别的雄虫都有很多雌虫。我都快被他气死了!” “太过分了!”苏源义愤填膺地说道。 “也就是你脾气好,还跟他废话这么多。要是我,直接一巴掌扇过去,然后再找十个八个雌侍,气死他!” “狗东西,雌虫都是欠收拾,你就应该直接罚他跟着你爬回来,然后抽他几十鞭子,再让他大声喊二十遍我是陆翎冕下的狗!” 陆翎听得心里一突又一突。 什、什么? 自己这位新朋友,XP是不是有点奇怪? 苏源越说越起劲: “我跟你说,你绝对不能轻易原谅他,必须得好好罚罚他,让他长点记性。你让他跪在院子里,跪三天三夜,不准吃饭不准喝水。然后让他写一百遍保证书。” “我可以给你推荐一款鞭子哦,打上去看着横七竖八的特别红特别好看,但又不伤身,特别适合搞惩罚play哦~” “哦对了,还有一款手铐可以推荐一下,连着链子可以拴在……” “啊?这……这会不会太狠了?”陆翎犹豫地说道。 “狠什么狠?”苏源瞪了他一眼,“这都是轻的!他都敢把你让给别的雌虫了,你还心疼他?你要是这次轻易原谅他,他下次还敢!必须让他知道你的厉害!” 陆翎嗯啊地应了几声,根本没听进去多少。 好可怕的虫!突然后悔带他去荒星了! 希望顾诀大哥能够承受得住…… 其实陆翎心里已经不怎么生气了,更多的是委屈和担心。 “好了好了,别说了。”陆翎打断苏源,“我累了,想回房间休息了。” “行,那你好好休息。”苏源点了点头,“要是安晏那个蠢货来了,我帮你骂他一顿,绝对不让他打扰你。” 陆翎勉强笑了笑,起身朝着楼上的卧室走去。 他走进卧室,关上房门,一下子扑到床上,把脸埋在枕头里。 房间里到处都是安晏的味道,让他更加想念安晏了。 陆翎翻了个身,看着天花板,心里乱糟糟的。 这一躺就是好久,等再看一眼窗外时,天已经蒙蒙亮了。 陆翎掀开被子,下床走到窗边,拉开窗帘。 外面下起了小雨,淅淅沥沥的,打在窗户上,发出沙沙的响声。 陆翎的目光无意间扫过院子门口,就愣住了。 院子门口的空地上,跪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是安晏。 他还穿着昨天的那身军装,浑身都被雨水湿透了,紧紧地贴在身上,勾勒出他结实的身材。 他的头发湿漉漉地贴在额头上,脸上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泪水。 额头的伤口还在渗着血,被雨水冲得顺着脸颊往下流,看起来狼狈不堪。 陆翎有些恍惚。 上次看到他这么狼狈,好像是在荒星上,那时没有雨,只有风沙。 可安晏的跪姿一如既往,端正笔直。 啊,不知不觉已经过去这么久了。 他跟安晏在一起已经三年了。 安晏……是又跪了一夜吗? 陆翎心里绞痛,也顾不上其他,直接翻身从二楼的窗户上跳下去,用异能辅助一下,平稳落地。 他心里莫名其妙又想起来之前跳井那会的事。 当时可给安晏急得不行,安晏还数落了他几句。 好在这会安晏沉浸在惶恐中,没看到他直接从二楼跳下来。 陆翎几步跑到安晏身前,看着安晏已经有些苍白的脸和发紫的嘴唇。 “安晏,你傻不傻啊?谁让你在这里跪着的?”陆翎蹲下身,想要把他扶起来。 安晏看到陆翎,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他伸出冰冷的手,抓住陆翎的胳膊,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雄主……对不起,是奴错了,您别生气了,您罚奴吧,好不好?” 第208页 雨水自陆翎的头顶落下,滑落到脸上。 借着雨水,陆翎也偷偷掉了眼泪。 “傻子,回家了。” 第284章 冷冷的冰雨在我脸上胡乱地拍 陆翎已经要带着安晏回去,而安晏却不知道是跪麻了还是怎么样,竟傻在原地没动弹。 陆翎心里叹了口气,抬手就把安晏打横抱了起来。 哎,这该死的即视感。 安晏整个虫都僵着,不敢用力靠在陆翎身上,只能虚虚地搭着他的肩膀,胳膊因为紧张和寒冷而微微颤抖。 他低着头,长长的睫毛上挂着水珠,看不清神情。 “雄主……我自己能走……”安晏的声音低沉沙哑,还带着浓重的鼻音,“别弄脏了您的衣服……” 陆翎手臂收得更紧,还腾出手狠狠在他臀腿处拍了一巴掌。 安晏没有再言语了。 进了客厅,苏源已经回客房了,陆翎就直接把安晏放进了淋浴间。 开启自动喷洒功能,陆翎面无表情地扒着安晏的衣服。 安晏又羞赧又惶恐,一个劲要往地上跪,陆翎烦不胜烦,又是一巴掌拍在他屁股上,安晏这下又不敢动了。 “雄主……我自己来就行……”安晏的声音细若蚊蚋。 “闭嘴。”陆翎声音冷淡,手上的动作有些暴躁。 军装脱下来,里面的黑色背心也已经完全湿透,紧紧地贴在安晏的身上,勾勒出他肌理分明的胸膛和后背。 陆翎自己没脱衣服,只是用力给安晏搓洗着,看到他额头上的伤疤以及膝盖上大片青紫,随手一个治愈异能甩过去,伤口就痊愈了。 而等转到身后,安晏后背处有两道很短却很狰狞的伤疤,却是怎么都愈合不了的。 那个是安晏被夺去翅膀的痕迹。 星际时代,科技高度发达,虫的任何肢体或者器官都可以用高科技制造,唯独翅膀造不出来。 上天在让雌虫天生敬畏雄虫的同时,也给了雌虫眷顾。 比如这一双能自由收缩进肩胛骨,伸展开却如同铜墙铁壁的翅膀。 陆翎可以给郁清再生四肢和眼睛,是因为上辈子他清楚人类的构造,自然也知道虫族基本构造跟人类差不多。 而对于翅膀,他一无所知,也没有参考资料,所以一直不知道治愈异能到底应该怎么运转,才能生出像以前一样好用的翅膀。 他最近就一直在星网上研究相关内容,目前已经有些眉目。 他本是想等到回荒星,就给安晏再生一双翅膀的。 没想到临回去之前,还吵了个架。 不过不影响,等回了荒星,还是要给安晏一个惊喜的。 至于这两天,就先晾着安晏,吓唬吓唬他吧。 陆翎拿过沐浴露,挤在手心,轻轻揉搓出泡沫,然后小心翼翼地抹在安晏的身上。 他的动作很轻,泡沫在指尖化开,带着淡淡的草木清香,是安晏最喜欢的味道。 安晏的身体微微颤抖着,眼泪不受控制地掉了下来,砸在地上的水面上,泛起一圈圈涟漪。 他不敢哭出声,只能死死地咬着嘴唇,肩膀一抽一抽的。 这么大的个子,在这哭得一抽一噎的,看起来又可怜又好笑。 陆翎心想着,安晏还是要比以前更信任他的,知道撒娇卖乖哄他消气了。 他板着脸说:“哭什么?现在知道哭了?当初把别的雌虫带到我房间的时候,怎么没想过会有今天?” “对不起……雄主……对不起……”安晏哽咽着,转过身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是奴错了……奴再也不敢了……奴这辈子都不会再提纳雌侍的事了……您别不要奴……求您了……” 他说着,就要磕头,陆翎连忙伸手扶住他的额头,阻止了他的动作。 “说好了不能伤害自己的。”陆翎的声音软了下来,伸手擦去他脸上的泪水,“起来,水都要凉了。” 他扶着安晏站起来,拿过浴巾将他裹住,然后牵着他走出浴室。 把安晏放在床上,又是净化异能打过去,梳理了一下安晏紧绷了两天的精神力。 “好了。”陆翎收回手,语气平淡地说,“躺好,盖好被子,别着凉了。” 安晏乖乖地躺进被窝里,只露出一双眼睛看着陆翎。 陆翎转身想去客房睡,却被安晏一把抓住了手腕。 “雄主……您别走……”安晏的声音带着哭腔,“奴知道错了……您别丢下奴……” 陆翎冷笑:“这会怎么不守着你们雌君那破规矩了?按规矩,雌君能和雄主同床共枕吗?” 安晏嘴唇发白,眼神惶恐,起来又要跪。 陆翎看着他泛红的眼眶和可怜巴巴的眼神,终究还是心软了。 他叹了口气,在安晏身边躺下,背对着他。 安晏小心翼翼地凑过来,从身后轻轻蹭过来。 陆翎没有躲,安晏仿佛受到了鼓励,一点一点把自己啪叽贴在了雄主身上。 “雄主,谢谢您……”安晏的声音闷闷的,“奴这辈子都会好好伺候您的,再也不会惹您生气了。” 陆翎没说话,只是反手握住了他的手。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安晏就醒了。 他睡得不是很安心,雄主对他态度有所缓和,他却不能得寸进尺。 没过多久,陆翎也醒了。 他揉着眼睛走出卧室,闻到了厨房里传来的香味。 走到楼下,就看到餐桌上摆着满满一桌子的早餐,都是他爱吃的。 安晏正站在厨房门口,紧张地看着他。 这伺候得太到位了,简直比管家机器虫还到位。 陆翎把他拉到餐桌前,伸手塞给他自己的筷子: “怎么只拿了一套餐具,你是打算吃完了以后喂我吃?” 安晏眼里带上些希冀:“雄、雄主,您是说,是说我也可以一起吃?” 陆翎都要无语了:“我说安晏哥哥,你说这话可是没有良心,咱们什么时候还得分桌吃了?” 安晏听到熟悉的称呼,心脏扑通扑通地乱跳,嘴角不由自主地翘了起来。 陆翎看他忙忙碌碌去取了另一套餐具,从兜里掏出一个盒子递给他。 “打开看看。”陆翎语气堪称平淡。 安晏有些忐忑地打开。 “!!” 里面是一只素戒,样式很普通。 安晏不敢置信地抬头,几乎觉得自己是在做梦。 陆翎低着头扒拉着菜,仿佛是在说一件非常不值一提的事: “咱们一会抽空去婚姻登记所补一个正式手续,然后就直接回荒星。” 第285章 苏源和顾诀真是一对绝妙的伴侣 安晏豁然站起:“您,您说什么?” 陆翎抿着唇,眼神游移不定:“我说,一会去登记结个婚。咱俩这婚姻证明不是假的嘛,不太方便。怎么,你不想去?睡了我就想跑?” 安晏脑瓜子嗡嗡的,耳朵也嗡嗡的。 什么玩意? 他昨天不是刚惹雄主生气,刚作了个大死吗? 今天怎么就能结婚了? 安晏的身体轻轻颤抖起来,满脸不敢置信。 而陆翎也有些心虚:“你……你别嫌没有仪式不诚心之类的哈,咱们现在没时间,先结婚,等下次回来估计就得帮军部造反了,等一切尘埃落定,再补个婚礼行不行?主要现在咱们实在不方便,亲朋好友都在荒星呢……” 越说,他越是没底气。 怎么办,这话听起来真的很像渣男! 但是这是他目前能够想到最好的,既能够解了安晏的心疑,又能把安晏牢牢拴死在自己身边的方法了。 安晏怎么会介意? 安晏现在已经快乐疯了,他甚至觉得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这种恍恍惚惚,一直持续到他们办完了结婚证明,更新了星网个虫终端信息,又浑浑噩噩地被陆翎拉上回荒星的飞船。 直到这时,安晏才终于清醒过来。 所以,不是做梦? 雄主轻而易举地原谅了他,并且带他去进行结婚认证? 他现在是雄主唯一的、有法律效益的雌君了? 想到这点,安晏满心懊悔。 之前在荒星进行假认证时,他的表情很是僵硬,没有半点欢喜的模样,他一直把这作为一个大遗憾。 而这次认证,他的表情可能还不如上次! 这次他顶着个大黑眼眶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一脸懵逼地被拍了结婚照! 安晏心里懊恼,却控制不住上扬的嘴角。 陆翎瞥了他一眼,声音颇有些冷淡:“笑什么?” 安晏浑不在意,他跪地,把脸埋在陆翎的大腿上:“雄主,谢谢您。” 陆翎心里酸涩,也不再矫情,抬手便抚上了安晏的头发:“谢什么?” 安晏闭着眼睛,压抑着哽咽的冲动:“谢谢您愿意原谅我,谢谢您还愿意让我当雌君。” 第209页 其实要谢的何止是这些。 不过走到今天,他觉得如果再谢一些有的没的,恐怕雄主会不高兴。 陆翎拍了他的脑壳一下:“别撒娇,也别嬉皮笑脸的,我可没原谅你呢。” 安晏委屈巴巴:“我没有嬉皮笑脸。雄主没原谅,那也不要生气了好不好,我脑子很笨的,您生完了气,我都不知道您气的是什么。您要是不高兴,直接罚我,好不好?” 陆翎看着安晏已经抬起来的脸,眸色莹蓝透亮,俊脸被银白色短发一衬,显得更加出尘。 窗外是无垠星河,就像他们第一次出来一样,陆翎又被繁星掩映间的美色诱惑到了。 他仿佛受到了蛊惑,不受控制地低头,舔吻上安晏的嘴唇。 唇齿厮磨间,陆翎低声呢喃:“安晏哥哥的嘴怎么这么甜,是吃了糖吗?” 安晏脸色越来越红,直到陆翎松开他,安晏才低笑说道: “倒是没吃糖,不过,都已经这个姿势了,雄主介意我吃些更美味的吗?” 陆翎愣了一下,就看到安晏的手已经攀附上了不可言说的位置。 刚好他穿的还是宽松的裤子。 ber,刚才那话竟然是安晏说的? 安晏哥哥耍流氓! 不过下一秒,更流氓的就来了。 “唔……安晏,现在是在驾驶室,你不怕他们一会进来?” 安晏抬头,无辜说道:“我猜米洛和郁清阁下也不会闲着呢,至于苏源阁下……被他看到,您会不好意思吗?” 陆翎冷哼,一把抓紧了他的头发:“那倒是不会,毕竟这种惩罚方式都是他教我的呢。” “闭嘴,再不专心,我们直接到走廊上。” 被他们格外惦记的飞船其他虫,确实没有来驾驶室的意思。 米洛和郁清靠在一处,还在说着之前十年各自的经历。 那段经历对两虫来说,都是极为深刻,极为痛苦,极为不愿提及的。 不过,伤口只有被血淋淋地撕开,才有愈合的可能性。 于是,他们说着说着,就要帮对方擦擦眼泪,再温声安慰几句。 在陆翎那边已经上高速的时候,这边一直在玛卡巴卡。 情况并没有像安晏想得那么激情四射。 而苏源,已经焦躁地在房间内踱步了。 他从小生在边远星系,又是在育儿所长大,其实本身性格很暴躁,一点都不绅士优雅。 之前在陆翎面前,为了忽悠他带自己去荒星,他已经竭尽全力展现自己最好的一面了。 感谢十几年来的雄保会生涯,也让他锻炼出一副能对外的虚伪面孔。 不过想到要见的是顾诀,他还是忍不住担心、忐忑、愤怒。 二十多年不见,顾诀……还喜欢着他吗? 他很担心,自己费了千辛万苦找过去,却发现顾诀其实早就把他给忘了。 如果顾诀忘了他……他难道要再抢一次? 还没等见到面,苏源已经被自己的幻想给虐生虐死了。 他咬着牙,暗暗想着,到时候顾诀要是不乖,就给他拴起来日夜鞭♂策♂。 由于荒星修建了跃迁点,这次航行五天就到了。 安晏过来挨个屋通知了一声:“各位阁下,先生们,咱们要到了,先收拾一下做好准备吧。” 苏源猛地在床上一个鲤鱼打挺,冲到舷窗边,紧张地看着外面。 窗外,一颗土黄色的星球越来越近,表面覆盖着大片的沙漠和戈壁,看起来荒凉无比。 可在苏源眼里,这颗星球却比中央星还要美丽,因为他心心念念了二十多年的虫,就在这里。 陆翎和安晏也走到舷窗边,看着熟悉的荒星,心里充满了亲切感。 这次回来,应该能待久一些,毕竟他们要帮元帅推翻皇室,再帮二皇子罗森推翻军部呢。 他还得规划一下两边的火力才行。 安晏这次一请就是请了三年的假,这也让中央星不少虫心里暗暗讥讽。 SSS级又怎么样?平反了又怎么样?中将又怎么样? 只要不能上战场,就还是废物一个。 这不,哪个重要岗位的将领能连请三年假? 安晏并没有理会这些闲言碎语,只是在光脑上跟丹特元帅沟通了一下计划任务。 至于帝亚戈上将那里,他其实已经不联系了。 他不想直面老师的背叛,更不愿意相信自己跟老师的所有情谊,竟全都是建立在利益之上的。 所以……反正帝亚戈跟丹特是一条战线上的,自己直接联系元帅就够了。 第286章 见面啦 十分钟后,天狼号稳稳地降落在了荒星的飞船港口。 舱门缓缓打开,一股熟悉的风沙气息扑面而来。 港口上,顾诀已经带着一群雌虫等在那里了。 他穿着一身黑色的作战服,身姿挺拔,面容刚毅,眼神锐利。 看到舱门打开,顾诀立刻迎了上去,脸上露出了笑容:“冕下,安晏,欢迎回家!” 陆翎眼神发亮地打量着周围。 跟上次不一样了,上次还是一片荒芜,寸草不生,这会,飞船停靠港竟然修起了大片停机坪,远处还有一些虫,穿戴严实地指挥着机械虫劳作。 劳作的目标……好像是一大堆空间压缩箱。 顾诀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笑道:“冕下,咱们这安了跃迁点以后,耶尔就帮忙张罗把作物卖出去。” “一开始,我们在边远星系卖,后来中央星门路也打通了,哦,这个是雷米阁下帮忙的,您刚从中央星回来,现在市面上五分之一的作物都是咱们的了。” “您不在的这段时间,白枫院长带着科研虫研究,种植区的粮食产量又提高了两成,机甲研发也取得了重大突破,第一批量产机甲已经下线了,正在进行测试。” 陆翎心里激动。 好消息可谓是一个接着一个。 果然,雷米和白枫这对牛马救得没错! “哦对了,之前您研究到一半的飞船,我们也继续研究了一下,目前又造出了一艘,齐修和他手下卢克坐飞船出去杀星盗抢……咳,找资源去了,过几天才能回来。” 陆翎眉眼弯弯:“嗯嗯,我们这次也把卢克的弟弟卢迪带回来了,早知道做出来飞船了,其实卢克就可以自己去接他弟弟啦。” 顾诀笑了笑,目光又转向安晏:“安晏中将,恭喜沉冤得雪,晋升中将。” 自从X荒星作为陆翎冕下曾驻地,在星网上火了以后,为避免荒星内部被虫打进钉子,耶尔做主切断了星网信号。 这段时间,荒星与中央星沟通次数极为有限,平反的消息还是耶尔之前偶尔连上星网看到的。 安晏对着他微微颔欠身:“谢谢顾诀大哥。” 这时,米洛牵着郁清的手走下了飞船。 顾诀看到郁清,脸上露出了惊讶的表情,随即又露出了笑容,单膝跪地抚胸行礼: “这位就是郁清阁下吧?欢迎来到荒星。米洛,恭喜你,终于和郁清阁下团聚了。” “谢谢顾诀大哥!”米洛开心地说,“雄主,这是顾诀大哥,我跟你说过的。” 郁清连忙扶起顾诀,又对着他微微欠身,温声说道: “顾诀首领,您好。感谢您之前对米洛的照顾,以后在这里还要多麻烦您。” “不用客气,都是自己虫。”顾诀笑着说,“我已经给你们准备好了房间,就在地下城的住宅区,离冕下和安晏中将的住处很近。” 郁清颔首,不吭声了。 之前的经历让他很难与其他虫太过热络,不过,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总有一天,他可以战胜心理阴影的。 周围的雌虫们也纷纷围上来,热情地跟米洛和郁清打招呼。 陆翎看着热闹的场面,心里有些忐忑。 他拉了拉顾诀的袖子,把他拉到一边,小声地说:“顾诀大哥,那个……这次我们从中央星回来,还带了一个你的故虫。” 顾诀愣了一下,疑惑地看着陆翎:“我的故虫?冕下,您说笑了吧?我在中央星没什么故虫啊。我认识的战友都在天狼星呢,何况已经基本都没有联系了。” “不是战友,是……”陆翎犹豫了一下,不知道该怎么说。 “是你在天狼星的时候认识的,他找了你二十多年了。” 顾诀凝眉:“不至于吧?还能有虫找我找二十多年?” 顾诀的嗓子,在陆翎上次回来时就已经治好,这会说话时带着浓浓的疑惑,别说,听着还怪有磁性的。 陆翎已经尬得说不出话,用眼神一个劲像安晏求救。 安晏轻咳一声:“啊,总之,我们都猜你应该很想见到他,话不多说,我们先请他下飞船吧。” 陆翎点了点头,心里多少有些心虚:“顾诀大哥,你……你不要太激动……”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听到身后传来了脚步声。 第210页 他回头一看,苏源正站在飞船的舱门口,目光死死地盯着顾诀。 苏源穿着一身银灰色的休闲装,身姿挺拔,面容清俊,只是眼神里带着一丝冰冷和戾气。 他一步步地走下飞船,每走一步,都像是踩在顾诀的心上。 周围的喧闹声瞬间消失了。 苏源的身高还没有陆翎高,但相比起平时一直温温柔柔的陆翎,气场可以说相当强大,更符合在场雌虫对中央星雄虫的刻板印象。 所有虫都安静下来,好奇地看着这一幕。 大家都能感觉到,这两个虫之间的气氛不对劲。 顾诀僵在原地,一动不动地看着苏源。 这……这是? 他眼睛里充满了震惊、不敢置信、愧疚和思念,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让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难道,他又在做梦了? 可之前的梦境,哪次都没有这么清晰。 眼前的苏源,眉目凛冽,眼里还含着怒火。 看起来,鲜活极了,像极了当初他与他初见的时候。 让他心折,也让他心慌。 二十多年了。 他日思夜想了二十多年的雄主,竟然真的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苏源走到顾诀面前,停下脚步。 他上下打量着顾诀,眼神冰冷,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容。 “顾诀,好久不见啊。”苏源的声音带着一丝咬牙切齿的意味,“二十多年不见,你倒是过得挺滋润的,都当上荒星的二把手了。” 顾诀的身体猛地一颤,“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头埋得低低的,声音哽咽着: “雄主……啊不,苏、苏源阁下……是……是您吗?” 他的声音带着鼻音,眼泪不受控制地掉了下来,砸在干燥的黄沙地上。 周围的雌虫们都惊呆了,一个个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场景。 顾诀可是他们的老大啊! 虽然他们名义上的老大是耶尔典狱长,不过顾诀才是实际管理他们的,他们当然要与顾诀更熟悉一些。 顾诀平时总是冷静沉稳,不苟言笑,不管遇到什么事都面不改色。 可现在,他竟然跪在一个年轻雄虫的面前,哭得稀里哗啦的。 夭寿啦,他们看到老大哭啦! 现在如果不回避的话,之后会不会被操练得更狠啊? 不过现在要是回避,那岂不是会后悔一辈子? 第287章 苏源可能是火爆辣椒型虫格 陆翎看到顾诀向苏源跪下的场景,却悄悄松了口气。 还好还好,顾诀大哥看起来还是很开心很激动的,他真怕自己好心办了坏事。 安晏和米洛对此一点都不惊讶。 他们跟顾诀已经很熟了,当然知道顾诀有一个朝思暮想的雄虫。 只是与米洛一直以来对郁清的思念和期待不同,顾诀从没想过自己还能有再见苏源的一天,因此总是把恋慕压在心底,不敢轻易宣之于口。 苏源看着跪在地上的顾诀,心里积攒了二十多年的委屈和愤怒瞬间爆发。 他咬着牙,抬起手,“啪”的一声,狠狠地给了顾诀一巴掌。 清脆的巴掌声在安静的港口上格外响亮。 顾诀的脸被打得偏向一边,脸上立刻蔓延出一片红色。 他没有丝毫反抗,只是慢慢地转回头,看着苏源,眼里蔓延出狂喜: “是您……真的是您……您怎么来了……您……” 在场雌虫们:…… 所以,这是凭巴掌认出的雄主? 有些荒谬,但又有些可以接受。 “我怎么不能来?”苏源咬着牙,又是一巴掌抽在顾诀的另一边脸上。 “老东西,你挺能跑啊!胆子挺肥啊!犯了事还知道躲着我,怎么,不想让我当你雄主了?外面有虫了?” 两巴掌下去,顾诀的两边脸颊都红肿了起来。 可他却像是感觉不到疼一样,只是一个劲地磕头: “对不起,苏源阁下!对不起,是罪奴的错,都是罪奴的错……罪奴不敢……罪奴不敢有别的虫……罪奴心里只有您一个……” “不敢?我看你敢得很!”苏源气得浑身发抖,又是两巴掌抽了过去。 “你知不知道老子找了你二十多年?你还敢跑?还敢不留消息地跑?是不是看老子给你脸了?” 顾诀的脸已经红肿起来,衬得唇色愈加鲜艳。 雌虫们不敢看,却又都偷摸瞄着。 之前陆翎给顾诀治嗓子的时候,直接把他的暗伤也一起给治差不多了,他脸上的刀疤也消失不见,皮肤看着还更顺滑了一些。 啧,你别说,你还真别说,平时像个煞神的顾诀老大,这会看着还怪魅惑的嘞。 怪不得能吸引到这么好看的雄虫阁下。 顾诀并不知道自己已经被手下的兄弟们给莫名嬷化了。 他只是不停地磕着头,额头很快就红了起来: “对不起,阁下,对不起……是罪奴不好,是罪奴连累了您……罪奴不敢让您知道我还活着,罪奴怕给您添麻烦……” “添麻烦?”苏源冷笑一声,抬脚踹在了顾诀的肩膀上,把他踹得倒在了地上。 “你现在才知道怕给我添麻烦?当初你答应要跟我结婚的时候,怎么不说怕给我添麻烦?你被流放的时候,怎么不跟我说一声?你知不知道,我以为你死了,差点跟着你一起去了!” 苏源的声音带着哭腔,眼泪也忍不住掉了下来。 他蹲下身,一把揪住顾诀的衣领,把他从地上拉起来,恶狠狠地看着他:“顾诀,你这个混蛋!你怎么敢?你怎么敢丢下我一个虫?” 顾诀看着苏源哭红的眼睛,心里像被刀割一样疼。 他伸出手,想要擦去苏源脸上的泪水,却又不敢造次,只能颤抖着说: “对不起……雄主,对不起,是罪奴混蛋,是罪奴对不起您……您打我吧,骂我吧,怎么罚我都行……只要您能消气……” 苏源二话不说,又是一巴掌抽上去: “呵呵,打你几下,你不会以为我就能消气吧?装什么可怜?这个时候还敢来勾引我,我看我是揍你揍得还不够!” 顾诀不敢躲,又跪了下来,把脸凑上去等下一个巴掌: “奴,奴没有勾引……” 苏源插着腰喘着粗气:“狗东西,你是我的雌虫,竟敢不勾引我?你就应该时时刻刻、每时每刻地勾引我,懂不懂什么叫雌虫的本分?!” 周围的雌虫们一个个大气都不敢喘,眼神里闪烁着八卦的光芒。 原来顾诀首领竟然有雄主!而且还是这么一个脾气火爆的雄主! 好……好赤鸡! 陆翎躲在安晏的身后,瑟瑟发抖地看着眼前的一幕。 害……害怕。 不能连他一起揍吧? 安晏也抿了抿唇,偷偷上前一步把陆翎挡在身后。 怎么说呢? 他此刻竟然还很羡慕顾诀大哥。 苏源阁下虽然看起来暴躁,但那真心不是假的,而这样热烈的性子,也会把顾诀这样沉闷的雌虫点燃,将他们之间的误会和不快焚烧殆尽。 雄主这边虽然没罚他,但反而让他的心里一直悬着,不知道雄主到底是原谅他了,还是不在意他了。 想到这里,安晏心里突然一惊。 怎么回事?自己是在埋怨雄主吗? 明明一切都是自己的错,自己却在心里埋怨雄主不给个明确的态度? 明明雄主都那么温柔地包容着他了,他竟然还不知好歹! 如果他想找罚,就该自己想个办法请罚赎罪,而不是等待着雄主降下恩泽。 安晏默默下定决心,而另一边,苏源怒骂着顾诀。 骂着骂着,怒从心头起,苏源又是一巴掌想要抽上去。 这次,却被顾诀双手轻轻握住了手腕。 苏源不可置信地瞪着顾诀。 老狐狸精胆肥了?敢拦着他不让打了? 顾诀双手捧起苏源的手,轻轻在上面吹气。 苏源愣住了,再看手上,原来手掌已经通红了。 他毕竟是雄虫,身娇肉贵的,这些年虽然也吃了些颠沛流离的苦,但毕竟身体上没遭过什么罪。 此时,他嫩白的掌心上,看着竟是比顾诀的脸还要更红些。 苏源心里一软,刚要开口说些什么。 就见顾诀放下他的手,左右开弓,狠狠地抽了自己两巴掌。 “啪!啪!” 这下,可就不是苏源刚才的力道了。 苏源刚才那几巴掌,他都收着力气,只是看着吓虫而已。 一想到自己找了他二十多年,受了那么多委屈,他就忍不住想揍他一顿。 但真上了手,又觉得心疼,所以也只是雷声大雨点小。 而顾诀这两下,直接把自己唇角抽裂,一丝血线流了出来。 第288章 小情侣就要恩恩爱爱的 第211页 苏源吓了一跳,连忙抓住顾诀的手,生气地说:“顾诀!你干什么?疯了吗?” “苏源阁下,是奴的错。”顾诀看着苏源,眼神里都是悲伤和恋慕。 “当年,奴只想着,您可以找到其他更好的雌虫,而不是在奴这种罪雌身上浪费时间。” “您那么年轻,等级也高,脾气又好,当时喜欢您的雌虫就非常多,奴……奴是撞了大运才能有幸被您看上。” 陆翎缩在安晏身后不敢露头。 脾……脾气好吗? 天狼星到底是什么民风淳朴和谐友善的地方?! “是奴辜负了您,奴不该让您找了奴二十多年,不该让您受这么多委屈。这两巴掌,是奴罚自己的,奴被罚,不该还让您受伤,所以您想怎么罚奴,直接说就好,奴会自己动手的。” 说着,他又想抬手打自己。 “住手!”苏源厉声喝道,一把攥住他的手腕,力气大得几乎要捏碎他的骨头。 “谁给你的胆子让你伤害自己?你全身上下每一块皮肉,连身到心都是老子的,谁给你的资格让你自己碰了?” “我告诉你顾诀,以后不准再伤害自己一根手指头。”苏源恶狠狠地说,“就算是要罚,也只能我来罚。除了我,谁也不准碰你一下,包括你自己。听到没有?” “听到了!奴听到了!”顾诀用力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了灿烂的笑容。这么多年的思念和愧疚,在这一刻终于有了归宿。 “还有,你叫我什么?苏源阁下?怎么,老狐狸精外面有虫了?”苏源狠狠瞪着顾诀。 顾诀愣了一下,看着苏源愤怒的眼神,心里暖暖的:“雄主……” 一句雄主,直接给苏源叫得眼泪倏然落下。 他掩饰性地转头留给了顾诀一个“我不伤心我不难过我没有哭”的坚毅的后脖颈。 顾诀跪行到苏源正面,看着苏源泛红的眼眶,心里又愧疚又心疼。 雄主这些年肯定受了很多苦,都是因为他。 “雄主……您别生气了……”顾诀小心翼翼地看着苏源,声音沙哑地说,“您消消气好不好?我任您罚的,别气坏了身体。” 苏源冷哼一声,拍了拍手上的灰尘:“起来,谁生气了?我才没生气。我就是看你不顺眼,想揍你一顿而已。” 顾诀连忙从地上爬起来,乖乖地站在苏源面前,低着头,看起来温顺极了。 他的脸肿得老高,看起来有些滑稽,可眼神里却满是温柔和爱慕。 老东西,早干什么去了? 苏源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更气了,抬手又想打他。 顾诀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却没有躲。 可苏源的手落在他脸上的时候,却变成了轻轻的抚摸。 他的指尖轻轻拂过顾诀红肿的脸颊,动作温柔得不像话。 “疼不疼?”苏源的声音软了下来。 顾诀睁开眼睛,不敢置信地看着苏源,眼眶又红了:“不疼……一点都不疼……” “傻子。”苏源骂了一句,却忍不住红了眼眶,“你是不是傻?我打你你不知道躲吗?就站在那里让我打?” 就像当年,傻愣愣地被他拎走当了雌君,变成了天狼星高层的眼中钉肉中刺。 其实他也对不起顾诀的。 他时常在想,如果当初自己没有盯上顾诀,是不是他也不会有后来那些劫难? 陆翎都跟他说了,刚认识顾诀的时候,嗓子被损坏了,脸上也有刀疤,翅膀还被摘除了。 不过苏源不是个内耗的虫。 明明当初都是那些陷害顾诀的虫的错,为什么要怪自己? 他埋怨顾诀,埋怨的也不是因为他出事,而是埋怨他出事以后躲着他,刻意隐瞒他。 顾诀怎么可以用“为了他好”这种理由,轻易将他抛弃? “奴该打。”顾诀认真地说,“是奴对不起雄主,雄主打奴是应该的。只要雄主能消气,奴愿意让雄主打一辈子。” 安晏听着在心里暗笑。 这种话术雄虫听不出来,他们可太能听出来了。 顾诀大哥这是暗戳戳地向雄主索要一辈子的承诺呢。 “谁要打你一辈子?”苏源翻了个白眼,却忍不住伸手抱住了顾诀,把脸埋在他的怀里,“顾诀,我好想你……我真的好想你……” 顾诀的身体猛地一僵,随即紧紧地抱住了苏源,仿佛要把他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他的下巴抵在苏源的头顶,眼泪无声地掉了下来,浸湿了苏源的衣服。 “雄主……我也想您……我每天都在想您……”顾诀的声音哽咽着,“我以为这辈子都见不到你了……” “胡说什么?”苏源踹了他一脚,“我怎么可能不见你?就算你躲到天涯海角,我也会把你找出来的。” 周围的雌虫们看着相拥在一起的两虫,都露出了欣慰而满足的笑容。 啊……吃瓜吃爽了。 至于之后两虫会不会把他们灭口…… 管你这那的,先吃到瓜比较重要! 陆翎也松了口气,拍了拍胸口:“太好了,他们终于和好了。我刚才还担心他们会打起来呢。” 主要是战火没有波及到他们这边,那可真是太好了。 苏源看着顾诀傻乎乎的笑容,忍不住又翻了个白眼。 他环顾了一下四周,发现所有虫都在看着他们,脸上还带着八卦的笑容,脸一下子就红了。 他轻咳一声,整理了一下衣服,故作镇定地说:“看什么看?没见过情侣吵架啊?该干什么干什么去!” 周围的雌虫们连忙低下头,强忍着笑意,各自散开了。 不过大家的脚步都很慢,时不时地偷偷回头看一眼,显然看顾诀大哥好戏的机会真的很难得。 苏源的脸更红了,他踹了顾诀一脚,没好气地说:“走!带我去你的地方!这么多虫,老子心烦。” “是,雄主!”顾诀立刻应道,并抬眼警告地看了周围雌虫们一眼。 这下大家走得更快了,可以说是作鸟兽散。 陆翎也拉着安晏一溜烟跑了,走了另一条地下通道,直奔他们的房子而去。 他突然觉得,自己在苏源的行为中被启发到了什么。 原来,适当进行拍拍,竟也是表达爱的一种方式呢? 第289章 请罚 陆翎拉着安晏,径直走回地下城的家。 打开房门的瞬间,陆翎刚想转身跟安晏说先去洗个尘,就见安晏反手带上房门,“噗通”一声直直地跪在地板上。 陆翎吓了一跳,下意识地伸手去拉他:“安晏,你干什么?快起来,地上凉!” 安晏纹丝不动,低着头。 这几个月稍微长长了一点的银色头发垂下来,遮住了他低垂的眼睛,只能看到他紧抿的嘴唇和微微泛红的耳尖。 他的声音低沉,恭敬又卑微:“雄主,奴想向您请罚。” 陆翎目光复杂地看着安晏,也不尝试着拉起他了。 “请什么罚?”陆翎收回手,靠在玄关的柜子上,“我不是已经原谅你了吗?结婚证都领了,还提那些干什么?” “不一样的,雄主。”安晏抬起头,一双湛蓝的眼睛里满是愧疚和自责。 “之前奴做了那么愚蠢的错事,伤了您的心。您可以原谅奴,但奴不能就这么算了。如果不受到惩罚,奴这辈子都会良心不安,也永远记不住这个教训。” 他顿了顿,又磕了一个头,额头贴在地板上: “求您狠狠责罚奴一顿,让奴再也不敢犯这样的错误。无论您怎么罚奴,奴都心甘情愿,绝无半句怨言。” 陆翎看着他伏在地上的身影。 明明是很卑微的姿势,他该心疼安晏的。 可就是这么不合时宜,他心里突然涌上一股难以言喻的甜蜜。 原来不止他一个虫在纠结这件事,安晏也一样。 他们两个果然想到一块去了。 其实陆翎心里也清楚,之前的事根本就没彻底解决。 他当时又气又委屈,后来看到安晏跪在雨里那么可怜,心一软就什么都忘了,稀里糊涂地就带着他去领了证。 可他们之间的问题还在那里。 比如,安晏的自卑和没有安全感,比如,他自己的不善沟通和患得患失。 他们两个都不是多么会谈恋爱的虫。 陆翎上辈子在末世挣扎求生,唯一一个稍微有些亲密关系的就是那个男孩,可那根本不是一段正常的恋爱关系。 这辈子来到虫族,遇到的第一个真心对他好的虫就是安晏。 他只知道要对安晏好,要把最好的都给他,却不知道怎么去表达自己的心意,也不知道怎么去化解两虫之间的矛盾。 而安晏从小在那样的家庭环境里长大,骨子里就刻着对雄虫的敬畏和服从。 他习惯了用卑微的姿态去爱陆翎,习惯了把所有的委屈和不安都藏在心里,宁愿自己一个虫扛着,也不愿意跟陆翎商量。 第212页 如果这次的矛盾就这么稀里糊涂地过去,以后肯定还会有类似的事情发生。 陆翎不想看到那样的结果。 他太珍惜和安晏在一起的每一天了。 就是因为太爱,所以才不舍得让那些小小的矛盾和失望积累起来,最后变成无法弥补的裂痕。 陆翎沉默了片刻,走到安晏面前,盘腿坐了下来。 他伸手轻轻抬起安晏的下巴,让他看着自己的眼睛,认真地问道:“安晏,你知道你错在哪了吗?” 安晏的眼眶一下子红了,他用力地点了点头,声音沙哑地说: “奴知道。奴不该不信任您,不该擅自把您推到别的雌虫那里。奴不该那么自私,用自己的想法去揣测您的心意,更不该不尊重您的意愿,把别的雌虫带到您的房间里。” “你说的都对。”陆翎点了点头,指尖轻轻摩挲着他泛红的脸颊,“不过最重要的一条,你没说出来。” 安晏愣了一下,疑惑地看着陆翎:“雄主,奴……奴还有哪里错了?” “你错在遇到事不跟我商量,自己就做了决定。”陆翎的眼神无比认真。 “安晏,我们是伴侣,是要过一辈子的虫。不管遇到什么事,都应该一起面对,一起解决,而不是你一个虫偷偷摸摸地做决定,然后把结果强加给我。” “你没有安全感,我知道。其实我也没有安全感。”陆翎苦笑了一下,坦诚地说道。 “我……也曾经历过背叛,所以我特别害怕被自己信任的虫抛弃。那天你带着那些雌虫走进我房间的时候,我真的以为你不要我了,以为你也跟别虫一样,觉得我只是一个需要被分配雌虫的雄虫。” “我不怪你不信我,真的。”陆翎轻轻擦去安晏眼角滑落的泪水。 “毕竟我从来没有给过你什么正式的承诺,也没有跟你好好沟通过我的想法。 很多时候我都是自己胡思乱想,有些事又做得没有边界感,让你误会了。所以这件事,我也有错。” “不!雄主,您没有错!”安晏连忙摇头,急切地说道。 “都是奴的错!是奴太自卑,太敏感,总觉得自己配不上您,总觉得您迟早会离开奴。是奴胡思乱想,才做出了那么愚蠢的事。” “好了,别争了。”陆翎笑着捏了捏他的脸。 “我们都有错,好不好?那现在,你接受我惩罚你吗?我们说好,这次惩罚过后,谁都不许再心存疙瘩,以后不管遇到什么事,都要第一时间跟对方商量,我们一起改变,一起变得更好,行不行?” 安晏听到这话,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回来的飞船上,他一直小心翼翼,以为陆翎会一直生他的气,以为这件事会成为他们之间永远的隔阂。 却没想到,雄主在回来的第一天就跟他开诚布公,把他们的纠结,明明白白摊开来讲。 他连忙用力地点了点头,又重重地磕了一个头,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激动: “好!奴听您的!求您罚奴!奴不怕罚的!只要您能消气,您怎么罚奴都行!” 看着安晏这副急切又恭顺的样子,陆翎心里又软又暖。 他何其有幸,找到了一个一心为他好,一心爱着他,永远不用担心背叛,永远都会被尊重甚至敬爱的伴侣。 这次之后,他会懂得倍加珍惜。 他站起身,对着安晏伸出手:“起来吧,跟我去地下室。” 第290章 严酷的惩罚! 安晏连忙抓住陆翎的手,从地上爬了起来。 他的膝盖因为跪了太久有些发麻,站起来的时候踉跄了一下。 陆翎连忙扶住他,嗔怪地看了他一眼:“你看你,跪那么久干什么?我又没让你一直跪着。” 安晏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挠了挠头,乖乖地跟在陆翎身后,朝着地下室走去。 这也不过是他讨巧卖乖的手段罢了,身为SSS级雌虫,哪那么容易腿麻? 地下室是他们平时放杂物和训练器材的地方,空间很大,角落里堆着一些机甲零件,另一边则放着一个简易的训练架和几个沙袋。 陆翎平时很少来这里,都是安晏在这里训练。 其实在中央星,多数的地下室都是惩戒室。 安晏想着,雄主当初仁慈,没有在室内安装惩戒室,不过现在地下室到底还是行使了惩戒的作用。 走到地下室中央,陆翎停下脚步,转身看着安晏。 安晏立刻站直了身体,低着头,双手放在身侧,一副等待受罚的乖巧模样。 陆翎看着他这副样子,忍不住笑了出来: “别这么紧张,我又不会吃了你。不过丑话说在前头,这次的惩罚可能会有点疼,你要是忍不住了,可以喊出来,但是不许躲,知道吗?” “奴知道!”安晏用力地点了点头,眼神坚定,“奴绝对不会躲的!无论多疼,奴都能忍住!” 陆翎点了点头,走到旁边的一个柜子前,打开柜门,从里面拿出了一个黑色的盒子。 这个盒子是安晏当初给他的,说是每个雌君都会有一个规矩盒子,里面放着一些惩罚用的工具,方便雄主责罚不听话的雌虫。 陆翎打开盒子,里面放着几根不同材质的鞭子,还有一些奇奇怪怪的小东西。 他拿起其中一根黑色的皮鞭,鞭子是用特殊的兽皮制成的,摸起来柔软又有韧性,手柄处还缠着防滑的布条。 这根鞭子是里面最柔和的一款,打在身上只会疼,不会留下永久性的伤疤。 安晏之前给他讲解过盒子里所有东西的用法,陆翎却从来没有用过,甚至连打开这个盒子的次数都屈指可数。 为数不多几次打开,也是为了一些小玩具。 他拿着鞭子走到安晏面前,看着他,轻声说道:“把衣服脱了。” 安晏的身体猛地一颤,脸颊瞬间涨得通红,一直红到了耳根。 他抬起头,有些羞涩又有些忐忑地看着陆翎,嘴唇动了动,却没有说话。 “怎么?不愿意?”陆翎挑了挑眉,故意板着脸说道,“不愿意就算了,那我们就不罚了。” “不是的!奴愿意!”安晏连忙摇头,生怕陆翎真的不罚他了。 他深吸一口气,颤抖着伸出手,开始解自己身上的衣服扣子。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之前经常在雄主面前展示自己的身体,可能因为这次是与惩罚相关,他久违地感觉到了羞耻。 他的动作很慢,手指因为紧张而微微发抖,解了半天才解开第一颗扣子。 陆翎也不催他,就站在那里静静地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丝笑意和温柔。 天地良心,他真没想借着惩罚做些什么。 怎么能把安晏羞成这样? 安晏的皮肤已经养得白了不少,浅小麦色的肌肤,和他银白的头发相得益彰。 随着扣子一颗颗解开,他结实的胸膛和线条优美的腹肌逐渐暴露在空气中,每一寸肌肉都充满了力量感,却又不会显得过分夸张。 呃……陆翎决定收回自己上一句话。 他现在是真的有点想法了。 安晏的肌肉怎么就这么漂亮,这么有力量,这么……让他想扑上去狠狠地嘬上几口。 很快,安晏就把上衣脱了下来,扔在了旁边的地上。 他的后背光洁平整,只有肩胛骨处有两道狰狞的疤痕,那是翅膀被生生摘除后留下的痕迹。 即使陆翎已经往他身上用了无数治愈异能,这两道疤痕依旧清晰可见,因为这是他长出翅膀的缝隙所在。 陆翎的目光落在那两道疤痕上,眼神暗了暗,心里一阵刺痛。 当时知道安晏的翅膀被撕掉的时候,他尚且不通情爱,因此没什么特别的感觉。 甚至因为自己遭受过更深的痛苦,他对安晏的痛苦竟然不以为意。 而现在,再看到这两道疤痕,那种心疼和愤怒几乎要将他淹没。 安晏当时有多痛,多委屈? 被家虫抛弃,被老师和军部背叛,被效忠的联邦定罪,他是如何承受下来的? 而那样痛苦的安晏,在见到他的第一面,甚至不知道他是雄虫的时候,就宁可自己受伤也不想把他砸伤。 安晏的底色就是善良正义的,跟他不一样。 安晏明显不想对欺负过他的虫过多追究,但他,绝不可能放过那些虫。 安家,军部,皇室。 一个都别想好过。 “裤子也脱了。”陆翎的声音低沉了一些,带着一丝沙哑。 安晏的脸更红了,他咬了咬嘴唇,慢慢地脱下了裤子。 他低着头,不敢看陆翎的眼睛,双手紧张地攥成了拳头,身体微微颤抖着。 陆翎看着他这副害羞又乖巧的样子,心里忍不住泛起一丝涟漪。 他抬手调试了一下屋子中央的配件,走到安晏身后,轻声说道:“跪下。” 安晏立刻听话地跪了下来,脊背挺得笔直,双手自然垂直身体两侧,头微微低着,露出了线条优美的脖颈和光洁的后背。 第213页 陆翎将天花板上垂下来的手铐给安晏扣上,地上拴着的脚镣也给安晏绑好。 他拿着鞭子,站在安晏身后,看着他光洁的后背和那两道狰狞的疤痕,心里一阵犹豫。 他根本舍不得打安晏,哪怕只是轻轻一下,他都觉得心疼。 可他必须这么做,不仅是为了让安晏长记性,更是为了接下来的事。 陆翎深吸一口气,握紧了手里的鞭子,轻轻挥了下去。 “啪”的一声轻响,鞭子落在了安晏的背上,留下了一道淡淡的红痕。 声音有多响呢? 大概就是过年时,小孩玩的摔炮的响度。 嗯,还得是哑炮。 第291章 这次是真的很疼! 安晏已经做好了迎接疼痛的准备,不过……恕他直言,没什么感觉。 他心里有些疑惑,雄主打得也太轻了吧? 别说惩罚了,就连平时他们玩闹的时候,陆翎拍他一下都比这个疼。 难道雄主还是舍不得罚他? 可是,这次惩罚,不是为了让他长记性的吗? 这个力度让他长记性吗?那对他的记忆力是很大的考验了。 安晏心里刚冒出这个念头,就听到陆翎在他身后厉声说道:“这是惩罚,不是挠痒痒!给我好好忍着!” 说着,陆翎又挥了一鞭子,这次的力道比刚才稍微重了一点,在安晏的背上留下了一道更深的红痕。 可安晏还是觉得不疼,甚至连一点惩罚的感觉都没有。 他忍不住开口说道:“雄主,您不用手下留情的,奴不怕疼,您使劲打就行。” 陆翎心里翻了个白眼,心想我要是真使劲打,你不得疼死过去。 嘴上却说道:“闭嘴!我知道该怎么罚你,不用你教我!” 安晏连忙闭上了嘴,不敢再说话了。 陆翎继续挥着鞭子,一下又一下地落在安晏的背上。 他控制着力道,每一下都刚好能在安晏的背上留下红痕,却又不会伤到他的筋骨。 他故意打得很慢,每打一下,就停顿几秒钟,让安晏充分感受到鞭子落在皮肤上的触感。 安晏乖乖地跪在那里,一动不动地承受着陆翎的“惩罚”。 这次是雄主第三次正式以惩罚的名义,对他进行责打。 比起第一次,他得在雄主微弱的打击力度下报数,第二次在雄主的怒火中忍受锥心之痛。 这次惩罚,可以说是过分简单。 雄主打得真的一点都不疼,甚至还有点……舒服? 就像是在给他按摩一样。 而且这次甚至不让他报数。 他偷偷地回头看了一眼,正好对上陆翎的目光。 陆翎瞪了他一眼,厉声说道:“看什么看?转回去!再看我就加倍罚你!” 安晏连忙转回头,不敢再看了。 他心里暗暗想着,雄主果然还是舍不得罚他,看来这次的惩罚又会很快结束了。 陆翎却突然说道:“安晏,接下来的责打,会非常疼痛,我会打你最脆弱、最敏感的地方,你要忍住,不需要报数,但不可以挣脱锁链,明白吗?” 安晏正色,连忙端正跪好,心里竟有种悄悄松了口气的感觉。 还好,雄主最后还是决定要重罚他一顿。 他活该的,他就应该被狠狠惩罚。 “是,雄主,请您责罚!” 就在安晏心里暗暗期待的时候,陆翎突然加重了力道,一鞭子狠狠地抽在了他的左肩胛骨处,也就是曾经长着翅膀的地方。 “呃!” 剧烈的疼痛瞬间席卷了安晏的全身,他忍不住痛呼出声,身体猛地向前倾了一下,差点摔倒在地上。 冷汗瞬间从他的额头冒了出来,顺着脸颊滑落,滴在了冰冷的地板上。 这一下的疼痛和之前完全不一样。 之前的鞭子落在背上只是皮肉之苦,而这一下,像是直接抽在了他的骨头上,又像是有无数根针在扎他的骨头缝里,疼得他浑身发抖,几乎喘不过气来。 “现在知道疼了?”陆翎的声音冰冷,没有一丝温度,“这才刚刚开始。我告诉过你,这次的惩罚会很疼,让你好好忍着。” 安晏咬着牙,用力地点了点头,重新挺直了脊背,声音沙哑地说:“奴知道了……雄主,您继续吧,奴能忍住。” 他心里终于明白了,雄主之前是在逗他玩呢,真正的惩罚现在才开始。 不过他一点都不生气,反而觉得无比安心。 雄主越严厉地对待他,他就越觉得之前的过错是可以被宽恕的。 只要忍过了这些疼痛,他跟雄主就能再无芥蒂,重归于好。 陆翎看着他紧绷的后背和微微颤抖的肩膀,心里心疼得不行,手上的动作却没有停。 他又挥起鞭子,狠狠地抽在了安晏的右肩胛骨处。 又是一阵钻心的疼痛,安晏的指甲深深嵌进了掌心,留下了几道深深的血痕。 他死死地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再发出声音,嘴唇很快就被他咬破了,一丝鲜血顺着嘴角流了下来。 陆翎的鞭子一下又一下地落在安晏的两个肩胛骨处,每一下都用了十足的力道。 今天这次惩罚,是有目的的,只是之前一直没找到合适的理由,而今天苏源给了他启发。 这次他跟安晏的矛盾,总结下来有多方面原因。 而他觉得其中最症结所在的,就是安晏的翅膀和他们假结婚的关系。 结婚的事已经解决,现在就差翅膀了。 翅膀,对于陆翎这个人类来说,本就是没有的东西。 而对于安晏来说,失去翅膀等于残废,让他更觉得配不上sss级的雄主。 安晏的不安全感来源于从小被培养成面对雄虫时的自卑。 特别是因爱生怖,连陆翎自己都不能容忍自己在安晏面前展露出不好的一面,又怎么能苛求安晏对于失去翅膀这件事心平气和? 何况,他早就想帮安晏再生翅膀了。 他一直在研究断肢再生的可行性。 而上次帮郁清再生了四肢和眼睛之后,他以此为经验,一直在研究雌虫翅膀的构造。 雌虫的翅膀和虫类的四肢不一样,结构要复杂得多,而且和精神力息息相关,再生起来难度极大。 陆翎查了无数的资料,做了无数次的模拟实验。 他能促进断肢再生,是因为他有四肢,可他没有翅膀,自然不知道雌虫的翅膀是怎么能张开后遮天蔽日,收起来又能缩进身体的。 这要求密度极高,硬度也极高的材料,同时还不能过于尖锐,导致骨缝破裂。 陆翎用自己的异能,在模拟实验室的鸟类身上做过测试,直到最近才终于有了把握。 他本来打算等回到荒星,找个合适的机会再帮安晏再生翅膀,没想到刚好遇到了安晏请罚这件事。 他灵机一动,决定借着惩罚的名义,帮安晏再生翅膀。 这样既能让安晏感受到惩罚,化解之前的矛盾,又能给他一个惊喜。 主要是,翅膀再生的过程极其痛苦,刚好可以和惩罚结合起来,不会让安晏起疑心。 也不会让自己的痛苦展现在安晏眼前。 第292章 在痛苦中迎来新生 陆翎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治愈异能随着鞭子的落下,一点点地渗入了安晏的骨头里,开始修复那些受损的神经和骨骼,刺激着翅膀的再生。 这个过程极其痛苦,对安晏来说是这样,对陆翎来说也是如此。 他不仅要控制好鞭子的力道,还要精准地引导异能的运转,精神力高度集中,很快就出了一身冷汗。 安晏的后背已经被鲜血染红了,两个肩胛骨处更是血肉模糊。 那并不是鞭子造成的伤害,是断翅再生时,锋锐的翅尖划破了皮肤所致。 陆翎毕竟没有生翅膀的经验,理论结合实际还是挺难的。 可安晏一声不吭,只是死死地咬着牙,身体因为剧烈的疼痛而不停地颤抖着,却始终没有倒下,也没有求饶。 他的全部心力都用在了忍耐肩膀上深入骨髓的剧痛上。 根本没有注意到,在鞭子落下的地方,疼痛过后还传来了痒意。 伤口处隐隐有绿色的光芒在闪烁,那些伤口,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着,然后又被新生出来的骨翅划破,如此反复。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地下室里只剩下鞭子落下的声音和安晏压抑的喘息声。 陆翎的手臂已经开始发酸,额头上的汗水顺着脸颊滑落,滴在了地上。 他的脸色也变得有些苍白,精神力消耗得越来越大。 但他不能停,依旧一下又一下地挥着鞭子,直到他感觉到安晏的肩胛骨处开始有了异动。 三个小时过去了。 安晏已经感觉不到雄主还在鞭笞他了,他的整个世界只剩下肩膀上那深入骨髓的剧痛。 第214页 那种疼痛像是潮水一样,一波又一波地席卷着他,将他的理智一点点吞噬。 他的意识已经开始模糊,眼前一阵阵发黑,耳边嗡嗡作响,只能听到自己沉重的喘息声和心脏剧烈的跳动声。 他的身体像是被放在火上烤一样,又像是被无数把刀在同时切割着骨头,疼得他恨不得立刻晕过去。 可他不能晕。 他答应过雄主,要好好忍着,不能躲,不能求饶。 他要让雄主看到他的诚意,要让雄主知道,他已经深刻地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以后再也不会犯了。 安晏用力地咬着自己的舌头,舌尖传来的刺痛让他稍微清醒了一点。 他抬起头,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汗水模糊了他的视线,让他看不清眼前的东西。 他感觉到了,雄主的鞭子还在一下又一下地落在他的肩膀上,可他已经感受不到鞭子的存在了。 所有的疼痛都集中在了两个肩胛骨处,那里像是有什么东西要从骨头里钻出来一样,又痒又疼。 那种感觉比单纯的疼痛还要难受百倍。 “唔……” 安晏终于忍不住,发出了一声压抑的呻吟。 他的身体剧烈地颤抖着,几乎要支撑不住跪姿。 他的两只手被手铐吊起,这让他连个借力点都没有。 陆翎看到他这副样子,心里心疼得快要碎了。 他停下了手里的鞭子,走到安晏身边,蹲下身,轻轻擦去他脸上的汗水和泪水。 “安晏,还能忍得住吗?要是忍不住了,就说出来,我们可以先停一会。” 安晏摇了摇头,抬起头,用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看着陆翎,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 “奴……奴还能忍……雄主,您继续……奴没事……” 他的嘴唇已经被咬得稀烂,说话的时候,鲜血顺着嘴角流了下来,看起来触目惊心。 陆翎伸手轻轻抚摸着安晏的后背。后背其他地方的红晕几乎没留下什么痕迹,而肩胛骨处的伤口还在不停蠕动。 这是好事,证明外层坏死的肉已经被顶开,里面的翅膀有长出来的迹象了。 这也是陆翎不能给安晏上麻药的原因。 一来,翅膀的神经不受控,贸然上麻药容易出事。 二来,安晏这会必须要疼痛,才能促使他不自觉地抖动肌肉,协助他把翅膀给再生出来。 陆翎指尖触碰到那些温热的鲜血和狰狞的伤口,手忍不住微微发抖。 “傻东西。”陆翎低声骂了一句,眼眶却忍不住红了,“你就不能跟我撒个娇,说你疼吗?” 安晏勉强扯出一个笑容,虚弱地说:“奴不疼……只要雄主能消气,奴一点都不疼……” 陆翎叹了口气,不再说话。 是他心软了,这时一鼓作气才是对的。 好在安晏足够坚强,足够忠诚,足够爱他,才会在这样的痛苦中,还愿意对他抱有期待和信任。 他站起身,重新拿起鞭子,深吸一口气,再次挥了下去。 这一次,他用了比之前更大的力道,同时将体内所有的治愈异能都调动了起来,源源不断地注入安晏的肩胛骨处。 “啊——!” 比之前强烈十倍的疼痛瞬间爆发,安晏再也忍不住,发出了一声凄厉的痛呼。 他的身体猛地弓了起来,像是一只被离水的鱼,剧烈地抽搐着。 他感觉自己的骨头正在被生生掰开,然后又重新拼接在一起,每一寸骨骼,每一根神经,都在承受着难以想象的折磨。 绿色的光芒在他的两个肩胛骨处疯狂地闪烁着,血肉模糊的伤口下,隐约可以看到白色的骨头正在生长。 陆翎的脸色越来越苍白,身体也开始微微摇晃。 他的精神力已经快要耗尽了,眼前一阵阵发黑,几乎要站不稳。 他咬着牙坚持着,他不能停下来。 一旦停下来,之前的努力就全都白费了,安晏承受的这些痛苦也都白受了。 “安晏,坚持住!”陆翎的声音带着一丝喘息,“很快就好了!再坚持一会!” 安晏已经说不出话来了,他只能发出断断续续的呻吟声。 他的意识已经彻底模糊了,只剩下本能的忍耐。 他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正在他的肩膀里疯狂地生长着,那种酥麻又剧痛的感觉,让他恨不得立刻死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陆翎终于停下了手里的鞭子。 他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在地上,连忙用手撑住了旁边的训练架。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额头上的汗水像雨水一样往下掉。 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将体内剩余的所有异能都注入了安晏的肩膀里。 “好了……安晏……好了……”陆翎虚弱地说道。 第293章 展翅翱翔迎来希望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安晏肩膀上的绿色光芒瞬间大盛,将整个地下室都染成了一片柔和的绿色。 在光芒的包裹下,安晏肩胛骨处的伤口以惊虫的速度愈合着,很快就恢复了光洁平整的皮肤,连一点疤痕都没有留下。 紧接着,两对银白色的翅膀从他的肩胛骨处缓缓伸了出来。 翅膀上的脉络清晰可见,在灯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 翅膀越来越大,越来越长,最终完全展开,足有两米多长,将安晏整个虫都笼罩在其中。 安晏的身体猛地一震,缓缓地抬起了头。他茫然地看着自己身后的翅膀,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 疼痛消失了。 那种深入骨髓的剧痛,那种钻心刺骨的痒意,全都消失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陌生又熟悉的感觉。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翅膀的存在,能控制它们轻轻扇动。 这……这是翅膀? 安晏的瞳孔猛地收缩,脸上露出了不敢置信的表情。 他的翅膀……他的翅膀不是已经被连根拔起了吗?怎么会长出来? 他下意识地动了动翅膀,银白色的羽翼轻轻扇动了一下,带起了一阵微风。 是真的! 他真的有翅膀了! 安晏激动得浑身发抖,眼泪瞬间夺眶而出。 他转过头,想要跟陆翎分享这份喜悦,却看到陆翎脸色苍白地靠在训练架上,眼睛紧闭,身体微微摇晃着,像是随时都会倒下去。 “雄主!” 安晏惊呼一声,也顾不上自己刚长出来的翅膀了,猛地从地上站了起来。 他轻轻一用力,就挣脱了之前陆翎给他戴上的、带着软软内衬的手铐脚镣。 那些东西本来就是陆翎为了增加仪式感给他戴上的,压根没指望真能困住安晏。 他快步冲到陆翎身边,一把抱住了快要摔倒的陆翎。 陆翎浑身都被汗水湿透了,滚烫的体温透过薄薄的衣料传了过来。 “雄主!您怎么了?您别吓我!” 安晏的声音带着慌乱,他伸手探了探陆翎的额头,发现烫得吓虫。 陆翎缓缓地睁开眼睛,看到安晏焦急的脸,虚弱地笑了笑:“别担心,我没事,就是有点累,睡一会就好了,千万别叫其他虫……” 说完,他头一歪,就晕了过去。 “雄主!雄主!” 安晏抱着陆翎滚烫的身体,急得团团转。 他伸手抚了抚陆翎的脸颊,可陆翎一点反应都没有,脸色苍白得像纸一样,嘴唇也没有一丝血色。 安晏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手紧紧攥住了,疼得他喘不过气来。 他这才反应过来,刚才根本就不是什么惩罚。 雄主哪里是在罚他,分明是在帮他再生翅膀! 难怪雄主一直只打他的肩胛骨处,难怪那些伤口明明破了,却又很快愈合,难怪雄主会累成这个样子。 翅膀再生需要消耗多大的异能,安晏心里并不是很清楚。 但上次雄主给郁清治疗时,他是看到雄主消耗有多大的。 四肢尚且如此,何况是连虫族科技都没有研究出来的,神经集中、结构复杂、密度特殊的骨翅! 雄主一定是耗费了自己全部的精神力和异能,才帮他再生了翅膀。 安晏小心翼翼地抱起陆翎,快步朝着楼上的卧室走去。 他的脚步又快又稳,身后的翅膀下意识地轻轻扇动着,帮他减轻了不少重量。 这是他失去翅膀这么长时间以来,第一次重新感受到飞行的感觉,可他现在一点喜悦的心情都没有,心里只剩下满满的愧疚和心疼。 翅膀刚生出来,还不太好收回,他只能尽力缩着身体,免得碰坏了房子里的物件。 回到卧室,安晏轻轻地把陆翎放在床上,给他盖好被子。 然后他转身跑进洗漱室,拧了一条湿毛巾,回来轻轻擦拭着陆翎脸上和身上的汗水。 陆翎的体温很高,烧得厉害。 安晏又去拿了退烧药,撬开陆翎的嘴,小心翼翼地喂他吃了下去。 第215页 然后他跪在床边,紧紧地握着陆翎的手,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地下城的灯光变得柔和,透过窗户照进来,在陆翎的脸上投下一片温暖的光晕。 安晏看着陆翎熟睡的脸,心里百感交集。 他想起了第一次见到陆翎的时候,陆翎还是一个瘦瘦小小的、看起来可怜兮兮的小雄虫。 他浑身脏兮兮的,那双明亮的眼睛却仿佛能点亮整个窝棚。 那时候他怎么也想不到,这个看起来弱不禁风的小雄虫,会成为他的雄主,会为他付出这么多。 陆翎不仅救了他的命,治好了他的伤,给了他一个家,现在还耗费自己的异能,帮他重新长出了翅膀。 而他呢? 他不仅没有好好照顾陆翎,反而还做出了那么愚蠢的事,伤了陆翎的心。 安晏越想越愧疚,忍不住低下头,在陆翎的手背上轻轻吻了一下,声音沙哑地说: “雄主,对不起……都是奴的错……您以后千万不要再做这种伤害自己的事了……奴宁愿一辈子没有翅膀,也不愿意看到您变成这个样子……” 就在这时,陆翎的手指轻轻动了一下,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他的眼神还有些迷茫,过了好一会才聚焦,看到了跪在床边的安晏。 “安晏……”陆翎虚弱地喊了一声,声音沙哑得厉害。 “雄主!您醒了!”安晏立刻激动地说道,“您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要不要喝水?” 陆翎看着他焦急的样子,忍不住笑了笑,轻轻摇了摇头:“我没事……就是有点累……睡一觉就好了。”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了安晏身后的翅膀上,眼睛亮了起来,语气带着一丝得意:“怎么样?发现翅膀了?好看吗?” 安晏用力地点了点头,哽咽着说不出话来。 他凑上前,紧紧地抱住陆翎,把脸埋在他的颈窝里,肩膀不停地颤抖着。 “雄主,谢谢您,谢谢您!” 安晏的声音颤抖得厉害。 “可是您怎么能这么傻啊……为了帮奴再生翅膀,您竟然耗费了这么多异能……” “我傻?”陆翎轻轻拍着他的后背,温柔地说。 “这有什么傻的?你是我的雌君,我当然要对你好。看到你重新长出翅膀,我比什么都开心。” “可是您这样太伤害自己了!”安晏抬起头,一脸控诉。 “以后千万不要再这样了,好不好?奴有没有翅膀无所谓,只要您好好的,奴怎么样都行。” “那可不行。”陆翎摇了摇头,认真地说。 “我早就想帮你再生翅膀了。你是那么优秀的军雌,本来就应该在天空中自由飞翔,而不是被折断翅膀,困在地面上。” “而且,”陆翎笑了笑,伸手轻轻抚摸着安晏身后的翅膀。 “我们两个都有错,这次就当一起惩罚了。你承受了身体上的痛苦,我承受了异能消耗的痛苦,这样我们就扯平了,谁也不欠谁的,好不好?” 第294章 飞天大草 安晏看着陆翎温柔的笑容,心里又暖又酸。 这怎么能扯得平的啊? 雄主为他付出的,怎么是一句扯平就能概括的啊?! 不过,他再也不会辜负雄主的好意了。 他用力地点了点头,抿去满心的感动:“好……扯平了……以后我们再也不吵架了,再也不闹矛盾了。” “这才对嘛。”陆翎满意地笑了笑。 然后又像是想起了什么,说道: “对了,顾诀大哥他们的翅膀,我就没办法用异能再生了。毕竟异能消耗太大了,而且也不是所有虫都适用于这种方法。” 毕竟安晏的翅膀、骨缝、全身上下,他都研究了很久,很深入的那种。 所以他对安晏的身体足够了解,才能进行这么精细化的操作。 对顾诀他们,用这种方法就太冒险了,如果到时候不适配,在战斗中骨翅反而会成为累赘。 “不过我已经有了仿生翅膀材料的研究方向,等我们再研究研究,到时候给荒星上所有没有翅膀的雌虫全都装上一个,让他们也能重新飞起来。” 安晏感动得说不出话来,只能紧紧地抱着陆翎。 他的雄主总是这样,心里装着所有虫,总是想着要帮助别虫,善良、正义、单纯、美好。 “您该罚我的,哪有您这样惩罚的。”安晏闷闷地说,“本来是奴做错了事,应该受罚的是奴,结果您反而把自己累成了这个样子。” “谁说我没罚你?”陆翎挑了挑眉,坏笑着说,“刚才那几个小时的疼,难道你忘了?我可是打得很用力的。” 安晏的脸微微一红,不好意思地说:“那点疼不算什么……跟您为奴做的比起来,根本不值一提。” “也对,我也觉得还没罚够。”陆翎故意板着脸说,“你刚才数落我,我不高兴,必须再罚你一次。” 安晏立刻跪直了身体,认真地说:“好!雄主想怎么罚我都行!” 陆翎看着他这副乖巧的样子,忍不住笑了出来。 他伸手勾住安晏的脖子,把他拉到自己面前,在他的唇上轻轻吻了一下。 陆翎的眼睛亮晶晶的,带着一丝狡黠的笑意:“你先上来,陪我睡一觉,醒来之后我告诉你怎么罚。” 安晏愣了一下,随即脸上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他连忙点了点头,收起翅膀,快速地脱掉了自己身上的衣服,小心翼翼地躺到了陆翎身边。 陆翎主动凑了过去,钻进了他的怀里,把脸贴在他结实的胸膛上,听着他有力的心跳声。 这一觉睡了几个小时,睁开眼睛时,发现才凌晨两点。 陆翎抬头,看到安晏已经醒了,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发现雄主已经醒来,安晏柔顺地起身,跪在床上:“雄主,您说的惩罚……” 陆翎拨弄了他一下。 安晏呼吸一滞,腿不自觉并紧了一些。 “安晏哥哥,我没记错的话,你之前说过雌君是有做晨侍的义务的。”陆翎眼巴巴地看着安晏。 安晏愧疚低头:“是,雄主,我……” 他后来一直忘了。 他真不是一个合格的雌君。 “所以,现在给我补上,好吗,我的雌君?”陆翎眼睛亮了起来。 安晏红了脸,低头就要动作。 陆翎按住他:“不行,说好了惩罚,哪能这么容易放过你。” 安晏不解,歪头看着陆翎。 陆翎一脸兴奋:“卖萌也没用,走走走,我一直很想试试,你用翅膀载着我在天上飞是什么感觉!以前你没有翅膀,我只能想想,现在你终于有翅膀了,我们现在就去试试好不好?” 安晏愣了一下,看了看窗外的夜色。 地下城不分白昼,不过为了让大家养成良好的作息习惯,灯的亮度是有变化的。 现在,如果出了地下城,恐怕也是乌漆嘛黑的一片。 他看了看陆翎苍白的脸,有些担心地说:“雄主,您现在身体还很虚弱,还是先好好休息吧。等您身体好了,我们再去飞,好不好?” “不要!”陆翎摇了摇头,撒娇似的晃了晃安晏的胳膊,“我现在就想去!我都等不及了!你看,我现在已经好多了,一点都不累了!” 这种事情,不趁着安晏现在对他充满愧疚的时候做,以后安晏真不一定能答应。 虽然安晏一向听话乖顺,不过这种事对他来说,可能还是有些过了。 安晏还在犹豫,陆翎噘着嘴,一脸委屈地看着安晏:“我就要现在去!就飞一小会,很快就回来!好不好嘛,安晏哥哥~” 安晏最受不了陆翎跟他撒娇了,尤其是听到他喊“安晏哥哥”的时候,心都要化了。 他看着陆翎亮晶晶的、充满期待的眼睛,根本不忍心拒绝。 “好吧好吧。”安晏无奈地叹了口气,“就飞一小会,不能飞太久,要是您觉得累了,或者在天上难受,我们就立刻回来。” “好耶!”陆翎立刻开心地笑了起来,从床上跳了下来,“那我们快走吧!” “等等。”安晏连忙拉住他,“先把衣服穿上,外面冷。” 陆翎低头看了看自己光溜溜的身体,又看了看同样一丝不挂的安晏,脸上露出了一个诡异的笑容。 他伸手按住安晏正要去拿衣服的手,摇了摇头。 “不用穿。”陆翎一脸无辜地说,“荒星的地上根本没虫,没虫会看到的。而且,不是你说的还没罚够吗?那就罚你,用翅膀带着我在天上……” “……做。” 安晏的脸瞬间涨得通红,一直红到了脖子根。 他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看着陆翎:“雄主!您……您说什么?” “我说,罚你用翅膀带着我在天上做。” 陆翎又重复了一遍,脸上的笑容更加无辜了:“怎么?你不愿意?不愿意就算了,那我就不惩罚你了” 第216页 “不是!奴愿意!奴当然愿意!”安晏连忙摇头。 这可是惩罚,哪有他不愿意就取消的? 只是他的脸更红了,耳朵尖都红透了,心脏砰砰砰地跳个不停,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 雄主怎么能说出这么大胆的话? 不过……只要是雄主想要的…… 他都行! 咬着牙都行! 不就是趁着荒星的虫们沉睡,光溜溜飞上天,身上还得背一个虫,然后还得忍受飞行中的嗯嗯啊啊嘛! 他行! “那就走吧。”陆翎笑着牵起安晏的手,拉着他朝着门口走去。 安晏连忙跟上,身后的翅膀下意识地轻轻扇动着。 好在他们是有内部通道的。 直通地下城外面的戈壁。 荒星的夜晚本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黑,不过近期,X荒星备受关注,有不少好信的飞船在荒星周围暗戳戳打探消息。 夜幕中,飞船的灯光倒是虫为制造出了点点星火的模样。 不过飞船的技术是探测不进荒星的。 这也让安晏心里稍稍松了口气。 微风轻轻吹过,带着沙漠特有的干燥气息,扬起了陆翎的黑发。 他张开双臂,深吸了一口并不新鲜的空气,再用净化异能代谢出去,脸上露出了惬意的笑容。 “安晏,快来!”陆翎朝着安晏招了招手。 安晏快步走到他身边,蹲下身,示意陆翎爬到他的背上。 陆翎笑着跳了上去,双手紧紧地搂住安晏的脖子,双腿缠在他的腰上。 “准备好了吗?”安晏轻声问道,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这是他失去翅膀这么长时间来,第一次重新飞行,心里难免有些激动和忐忑。 何况这次……还得完成艰巨的任务! “准备好了!”陆翎兴奋地喊道,“快飞吧!” 安晏点了点头,深吸一口气,用力扇动了一下身后的翅膀。 巨大的羽翼猛地展开,带起一阵强劲的风,卷起地上的黄沙。 安晏的身体缓缓地离开了地面,越飞越高。 陆翎紧紧地抱着安晏,低头看着脚下越来越远的沙漠,心里充满了兴奋和喜悦。 风从他的耳边呼啸而过,吹起了他的头发,那种自由飞翔的感觉,是任何东西都无法替代的。 “哇!好高啊!安晏,再飞高一点!”陆翎兴奋地大喊道。 “好!”安晏应了一声,再次用力扇动翅膀,朝着更高的天空飞去。 他们飞到了迷雾之上,脚下是一望无际的雾海云间,头顶是璀璨明亮的飞船灯火。 看起来,那些星星点点就在他们不远处,仿佛伸手就能摸到。 陆翎看着眼前绝美的景色,心里一片宁静。 他低下头,在安晏的耳边轻声说道:“安晏,我爱你。” 安晏的身体猛地一颤,心脏漏跳了一拍。 他转过头,看着陆翎明亮的眼睛,声音带着颤抖:“雄主,我也爱您……永远爱您……” 陆翎笑着吻上了他的唇。 下一秒,安晏的声音就变了调。 他的翅膀僵硬了一瞬,身体整个往下一沉。 吓得他忽闪着翅膀,又用力飞了上去。 这一下,惊得他出了一身冷汗。 始作俑者陆翎不知死活,又用力一动。 安晏上上下下地飞着,离地面最近的一次,已经低于五百米。 他几乎是心惊肉跳,在生死之中,更感受到身体每一处细微的反应。 陆翎其实一直悄悄外放异能兜底,即使安晏真的力有不逮,他也能第一时间托住他们两个,绝对不会摔伤。 不过……安晏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好像表现得要更加刺激哦~ 第295章 进入高速发展时期 三年后。 如今X荒星的地下城灯火通明,宽阔的街道两旁种满了陆翎改良的耐旱绿植,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草木清香。 对比曾经,更多了科技的氛围。 现在如果有虫来到地下城,恐怕会觉得比中央星还要更加繁华。 这都是所有虫共同耕耘努力了三年的成果。 中心广场上,此刻正聚集着上万名雌虫。 他们穿着统一的黑色作战服,身姿挺拔,眼神明亮,脸上洋溢着难以掩饰的激动和期待。 广场中央的高台上,陆翎正站在那里,手里拿着一个银色的金属盒子,身边站着白枫和一群穿着白大褂的科研虫。 “第3721批仿生骨翅项目竣工仪式,现在开始!” 随着陆翎的话音落下,台下爆发出雷鸣般的欢呼声。 一名年轻的雌虫走上高台,他的后背肩胛骨处有着两道狰狞的疤痕,那是当年被强行摘除翅膀留下的印记。 白枫小心翼翼地打开金属盒子,里面躺着一对黑色仿生骨翅,翅脉清晰,泛着淡淡的金属光泽,和原生翅膀几乎一模一样。 “别紧张,放松就好。”白枫温柔地说道,将仿生骨翅对准了雌虫的肩胛骨处。 随着一阵轻微的机械运转声,骨翅完美地贴合在了他的背上,神经接口瞬间连接成功。 雌虫试探性地动了动翅膀,银白色的羽翼缓缓展开,在灯光下泛着耀眼的光芒。 再按动按钮进行收缩。 翅膀迅速缩小,以不可思议的角度,缩进骨缝中,完全没有划到他的皮肤。 他激动得浑身颤抖,眼泪不受控制地掉了下来。 “我……我有翅膀了!我又能飞了!” 他猛地展开翅膀,身体缓缓离开了地面,在广场上空盘旋了一圈。 台下的欢呼声更加热烈了,无数雌虫流下了激动的泪水。 对于他们这些被摘去翅膀的罪雌来说,翅膀不仅仅是飞行的工具,更是尊严和自由的象征。 陆翎看着空中自由飞翔的雌虫,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这三年来,他和白枫带着科研团队没日没夜地攻关,终于攻克了仿生骨翅的核心技术。 这种骨翅采用了最新的生物神经连接技术,不仅能和原生翅膀一样灵活操控,还能根据使用者的精神力强度调整硬度和速度。 如今,X荒星上所有失去翅膀的雌虫都已经安装了仿生骨翅。 他们不再是别虫口中的“残废”,而是能重新翱翔在天空的战士。 “冕下,真的谢谢您!”那名雌虫落在高台上,对着陆翎深深鞠了一躬,声音哽咽着说道。 “不用谢我。”陆翎扶起他,笑着说道。 “这是你们应得的。你们为虫族付出了太多,不该承受这样的苦难。以后,再也没有谁能随意剥夺你们的翅膀了。” 仪式结束后,陆翎和白枫回到了科研中心。 刚一进门,雷米就风风火火地跑了进来。 “小鹿!大丰收啊!”雷米晃了晃手里的外置公用光脑。 “这个季度的粮食和蔬菜水果销售额又创新高了,现在整个虫族有三分之一的新鲜食材都是我们荒星供应的。那些贵族抢着买我们的有机蔬菜,价格都被炒上天了!” 陆翎接过光脑看了一眼,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三年来,荒星的农业也发展得如火如荼。 雷米带着农业团队改良了土壤,扩大了种植面积,培育出了更多高产耐旱的作物品种。 荒星的农产品不仅口感好,而且营养丰富,不含辐射杂质,远销到了周边的星系,很快就占领了整个虫族的高端市场。 至于赚来的钱,分不同账户进行隔离存储。 除了留一部分用于荒星的建设和科研投入,剩下的都换成了武器和能源储备。 不过,陆翎还是时不时就找丹特要钱要物资。 毕竟他的钱不花白不花。 荒星名义上是在帮他训练军队,他给陆翎物资是天经地义的。 再说了,多攒点家底总没错,以后用钱的地方还多着呢。 正说着,陆翎的光脑响了起来,是丹特元帅发来的通讯邀请。 “冕下,下个月的武器装备和物资已经准备好了,我会派飞船送到荒星。” 丹特的声音从光脑里传来,听起来有些疲惫。 “你们的训练进度怎么样了?我希望你们能尽快形成战斗力,皇室那边越来越不像话了,我们不能再等下去了。” “元帅放心,训练一切顺利。”陆翎一本正经地说道。 “不过我们最近扩训了不少新兵,武器和粮食可能还是有点紧张。而且仿生骨翅的生产成本很高,我们的资金有点周转不开了……” “我知道了。”丹特叹了口气,“我再给你拨一笔资金,额外再送一批武器过去。你一定要抓紧时间训练,争取早日出兵。” “谢谢元帅!我们一定不会辜负您的期望!”陆翎挂了通讯,忍不住笑出了声。 “你看,又忽悠了一笔。”陆翎对着雷米挑了挑眉。 第217页 雷米无语:“你还我当年那个单纯好骗的小鹿!” 陆翎无辜眨眼:“啊,雷米在说什么,小鹿听不懂耶。” 雷米把他扒拉到一边:“滚啊你!” 陆翎笑了笑,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繁华的地下城。 这三年来,他不仅仅是在发展荒星的经济和科技,还派米洛和郁清去了其他几个荒星,用仿生骨翅技术拉拢了那里的罪雌。 那些荒星早就被丹特元帅暗中招揽了,但丹特只是把他们当成炮灰,根本不在乎他们的死活。 当米洛和郁清带着仿生骨翅技术出现在那些荒星时,几乎所有的雌虫都毫不犹豫地选择了投靠X荒星。 毕竟,没有谁能拒绝重新拥有翅膀的诱惑。 如今,陆翎手里掌握着一支超过百万的精锐军队。 这支军队装备精良,训练有素,而且对陆翎忠心耿耿,战斗力远超丹特的正规军。 丹特苦心谋划多年,算计着荒星的包围圈,不过最后还是让陆翎带着一群科研鬼才,打破了他的计划。 “对了,齐修他们那边有消息了吗?”陆翎问道。 “刚发来消息,他们已经成功拿下了第17号荒星,那里的雌虫都愿意加入我们。”雷米说道,“现在就剩下最后两个荒星了,估计下个月就能全部搞定。” 陆翎点了点头,心里松了口气。 一切都在按照他的计划稳步推进。 第296章 打响第一枪! 就在这时,他的个虫光脑又响了起来,这次是二皇子罗森发来的加密通讯。 “冕下,一切准备就绪。”罗森的声音压低了几分。 “皇室这边,老皇帝最近又爆出了玩弄雌虫致死的丑闻,大皇子和四皇子为了争权夺利,互相泼脏水,把皇室的脸都丢尽了。现在中央星的民众怨声载道,到处都是抗议的游行。” “军部那边呢?”陆翎问道。 “军部的名声也开始下滑了。”罗森冷笑一声。 “我派虫放出了一些军部克扣军饷、虐待士兵的黑料,现在已经有不少前线的士兵对丹特不满了。不过丹特毕竟经营了这么多年,根基还是很稳的。” “我知道了。”陆翎沉吟了片刻,“你继续在中央星造势,尽量争取更多的支持。时机差不多了,我们很快就能动手了。” “好,我等你的消息。”罗森说完,便挂断了通讯。 陆翎放下光脑,深吸了一口气。 三年的隐忍和准备,终于要迎来最后的决战了。 就在这时,一双温暖的手臂从身后抱住了他。 “雄主,饭做好了。”安晏的声音温柔又有磁性,听得陆翎耳朵一麻。 陆翎转过身,抱住安晏的腰,在他的唇上轻轻吻了一下:“好,我们去吃饭。” 安晏笑道:“今晚恐怕雄主要独属于我了,顾诀大哥、米洛他们都不来吃饭。” 陆翎诧异:“苏源竟然不来蹭饭?” “他们回家了。”安晏笑着说道,“苏源又在训顾诀大哥了,说顾诀大哥训练的时候太拼命,不爱惜自己的身体。” 陆翎忍不住笑了出来。 那估计今晚苏家会比较火热了。 希望顾诀大哥明早能爬起来。 这三年,苏源辞去了雄保会的工作,留在了荒星,每天都黏在顾诀身边。 苏源脾气虽然看似火爆,但极有分寸,对除了顾诀以外的其他虫都比较有礼貌。 他俩纯粹一个愿打一个愿挨,而且他们从不避着虫,也是让荒星狠狠地吃了好几年的狗粮。 “米洛和郁清呢?” “米洛刚从17号荒星回来,正在休息,郁清阁下今晚要住在实验室。”安晏说道。 郁清的科研水平虽比不上陆翎和白枫,但他的知识体系更为系统,换句话说就是科班出身。 他本虫又很耐心细致,总是像个大哥一样,把所有虫都维护得很好。 因此,有他在,陆翎对实验室总是很放心。 两虫说着,走到了餐厅。 山雨欲来,现在大家的氛围整体竟还是轻松愉快的。 五天后。 丹特正式通知,从荒星开始,逐步包围中央星。 虫族内战,正式开始。 收到讯息,陆翎召开了小型会议。 他环视了一圈,看着这些和他一起并肩作战了这么久的伙伴们:“各位,准备战斗吧。属于我们的时代,就要来了。” 一夜之间,荒星进入了全面战备状态。 训练场上,喊杀声震天动地,无数雌虫穿着崭新的作战服,挥舞着能量剑,操控着机甲,进行着最后的冲刺训练。 兵工厂里,机器轰鸣,源源不断地生产着武器装备,一箱箱弹药被装上飞船,整装待发。 陆翎站在指挥中心的大屏幕前,看着屏幕上不断跳动的数据,神情凝重。 “第一批先头部队已经集结完毕,随时可以出发。” 安晏沉声汇报。 “顾诀带领的第一军团负责主攻,齐修带领的第二军团负责侧翼掩护,米洛和郁清带领第三军团负责后勤补给和接应。” “很好。”陆翎点了点头,“告诉他们,一定要注意安全,尽量减少伤亡。我们的目标不是杀虫,而是推翻腐朽的皇室,建立一个公平公正的新虫族。” “我知道了。”安晏应了一声,转身去传达命令了。 陆翎看着安晏的背影,心里难免还是有些担忧。 战争一旦开始,就会有流血和牺牲。 但此战,不得不打。 好在陆翎事先已经做了不少准备,尽量不动用武力。 与此同时,中央星的舆论战已经率先打响。 一夜之间,星网上铺天盖地都是皇室的黑料。 从老皇帝出台错误法令导致出现大量冤假错案,到大皇子勾结星盗走私军火,再到四皇子贪污救灾款草菅虫命。 一桩桩一件件,证据确凿,触目惊心。 这些黑料,每一条都精准地戳中了民蟲的痛点。 星网瞬间炸了锅,愤怒的民蟲纷纷走上街头,举着标语,高喊着“推翻皇室”“严惩暴君”的口号。 中央星的各大城市都爆发了大规模的游行示威活动,学生罢课,工虫罢工,商店关门,整个中央星陷入了瘫痪状态。 皇室派出军队镇压,却反而激起了更大的民愤,不少士兵甚至倒戈加入了游行队伍。 皇宫里,老皇帝气得直拍桌子,对着底下的大臣们大发雷霆: “查!给我查!到底是谁在背后搞鬼!我要把他碎尸万段!” 大皇子和四皇子也慌了神,他们互相指责,都说是对方的丑闻连累了自己,吵得不可开交。 整个皇室乱成了一锅粥,根本没有能力应对眼前的危机。 就在皇室焦头烂额之际,丹特元帅终于出手了。 他在星网上发表了一篇慷慨激昂的演说,痛斥皇室的腐朽和残暴,宣布正式起兵,打着“匡扶正义,推翻皇室”的旗号,向中央星进军。 丹特的演说获得了无数民蟲的支持,星网上到处都是“元帅威武”“支持元帅”的评论。 不少对皇室失望的军队和民蟲纷纷投靠丹特,他的势力迅速壮大。 “冕下,丹特已经起兵了。” 罗森的加密通讯打了过来,语气有些凝重:“他的军队进展很快,已经拿下了三个边远星系,现在正朝着中央星逼近。” “意料之中。”陆翎淡淡地说道,“他等这一天已经等了很久了。” “那我们怎么办?”罗森问道,“按照原计划,我们现在应该出兵配合他吗?” “不。”陆翎摇了摇头,“先不急。让丹特和皇室先打一会,我们坐收渔翁之利。你在中央星继续稳住局面,争取更多的支持。我先去按照丹特指示,拿下天狼星。” “好,我明白。”罗森点了点头,“你一定要小心,丹特这个虫野心很大,你别真被他利用了。” 陆翎笑了笑。 很喜欢他跟罗森的合作,互相怀疑,互相猜忌,互相试探,像一对真正的陌生虫。 第297章 拿下天狼星 “放心吧,殿下,我不会与虎谋皮。就冲着安晏,我也必不可能让元帅得逞。”陆翎幽幽说道。 提到安晏,罗森放下心来。 挂了通讯,陆翎发出正式军令。 “全军出发,目标天狼星!” 天狼星虽然是边远星系,但也是虫族的重要军事要塞,是皇室的后勤补给基地,地理位置十分重要。 只要拿下天狼星,就能切断皇室和边远星系的联系,对皇室形成合围之势。 丹特也知道天狼星的重要性,所以当初才会把天狼星军部最强的将领顾诀给发配过来。 但他的主力部队都被皇室牵制住了,根本抽不出兵力去攻打天狼星。 思来想去,他最终决定把这个任务交给陆翎。 第218页 在他看来,陆翎虽然实力不错,但毕竟只是一个年轻的雄虫,没有什么作战经验。 让他去攻打防守严密的天狼星,就算打不下来,也能消耗一下皇室的兵力,对自己没有坏处。 何况,他们的队伍可是有顾诀和苏源在的。 这两虫,一个在部队一呼百应,一个与天狼星上层交情甚笃,随便策反几个,他们的计划也会顺利不少。 陆翎自然知道丹特的心思,但他还是毫不犹豫地接下了这个任务。 因为天狼星不仅是军事要塞,还是顾诀和苏源的故乡,他必须亲手拿下它。 三天后,陆翎带领着十万大军,乘坐着五百艘战舰,浩浩荡荡地朝着天狼星进发。 战舰在星空中航行,窗外是璀璨的星河。 陆翎站在指挥舰的舰桥上,看着窗外的景色,心里感慨万千。 几年前,他和安晏就是坐着一艘改得乱七八糟的飞船,从荒星出发,前往中央星。 而现在,他已经带领着十万大军,去攻打虫族的重要要塞了。 一个小时后,舰队抵达了天狼星外围。 果然不出所料,天狼星的防守十分严密,外围布满了能量护盾和防御炮台,无数皇室的战舰在星空中巡逻,严阵以待。 “冕下,皇室在天狼星驻扎了五万守军,还有二十艘重型战舰。”顾诀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我们要不要直接发起进攻?” “不用。”陆翎摇了摇头,“先别急着打,让苏源先去跟他们谈谈。” 顾诀顿了一下,有些感激地说道:“是,冕下。” 元帅不知道,他们却是知道的。 以荒星现在的整体实力,其实完全可以武力碾压。 先进行谈判,恐怕是冕下希望保留住他们家乡的和平。 很快,一艘小型飞船脱离了舰队,朝着天狼星飞去。 飞船上,苏源穿着一身作战服,神情严肃。 飞船降落在天狼星的港口,苏源走下飞船,见到了天狼星的守将。 守将是一个中年雌虫凯伦,曾经也是一名战功赫赫的将军,后来因为得罪了皇室,被发配到了天狼星。 “凯伦将军,你好。”苏源伸出手,笑着说道,“我是苏源,代表X荒星的陆翎冕下,前来和你谈判。” 凯伦冷冷地看着苏源,没有和他握手:“谈判?我没什么好和你们谈的。你们是叛军,我是皇室的将军,我们之间只有战争。” “凯伦将军,别这么固执。”苏源收回手,依旧笑着说道。 “皇室已经腐朽不堪,气数已尽,你何必为他们卖命呢?丹特元帅已经起兵,中央星的民蟲也都起来反抗了,皇室的灭亡只是时间问题。” “那又怎么样?”凯伦冷哼一声,“我食君之禄,担君之忧。就算皇室再不好,我也不能背叛它。” “是吗?”苏源挑了挑眉,“那你看看你身后的这些士兵们,他们也是这么想的吗?” 凯伦愣了一下,转过头,看到身后的士兵们都低着头,眼神闪烁,显然心思已经不在战场上了。 “凯伦将军,你应该知道,天狼星的守军大多都是罪雌出身,他们很多虫都受尽了皇室的压迫。”苏源的声音变得严肃起来。 “你问问他们,他们愿意为了那个腐朽的皇室,白白送掉自己的性命吗?” 苏源顿了顿,继续说道: “我今天来,不是来劝你投降的,而是来给你们送希望的。” “我们已经研究出仿生骨翅技术,还有杂质压制技术,只要你们愿意放下武器,我们这些技术也可以对着天狼星开放。” “毕竟这也是我的母星,我想,您也不愿意看到大家杂质过量精神力暴乱的样子吧?我之前在这里生活的时候,可是隔三差五就能看到街上有虫因为精神力暴动而死呢。” 说着,苏源打开光脑,播放了一段X荒星的视频。 视频里,无数雌虫在天空中自由飞翔,脖颈间虫纹呈健康的青色,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而在场的许多士兵,虫纹已经是黑色的了。 “这……这是真的吗?”一个年轻的雌虫士兵忍不住问道,声音带着颤抖。 苏源点头:“当然是真的。我可以向你们保证,只要你们加入我们,立刻就能得到精神疏导,有需要的可以为自己或者家虫申请安装仿生骨翅。” “我愿意加入!”那个年轻的雌虫士兵立刻扔掉了手里的枪,激动地说道。 “我也愿意加入!” “还有我!” 越来越多的士兵扔掉了武器,纷纷表示愿意加入陆翎的军队。 凯伦看着眼前的一幕,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皇室不做虫,这些军雌都是周边星球被强行征召的,能忠诚就怪了。 军心已经散了,就算他再怎么坚持,也不可能打赢这场仗了。 他叹了口气,放下了手里的能量枪:“好吧,我投降。希望你能遵守你的承诺。” “放心吧,我们说到做到。”苏源笑着说道。 就这样,陆翎兵不血刃地拿下了天狼星。 消息传回丹特元帅那里,丹特又惊又喜。 他没想到陆翎竟然这么厉害,不费一兵一卒就拿下了防守严密的天狼星。 为了表彰陆翎的功绩,也为了拉拢他,丹特元帅特意下令,册封陆翎为少将。 这是虫族历史上第一个雄虫少将。 消息一出,整个虫族都沸腾了。 一开始,还有一些守旧派的虫表示反对,认为雄虫不能带兵打仗。 但他们很快被喷了回去。 这可是SSS级的雄虫,别说一个少将了,他就是当上将,又有什么不可以呢? 就当哄雄虫玩了。 第298章 皇室覆灭 此时,星网上到处都是对陆翎的赞美之声。 “陆翎冕下太厉害了!不仅是SSS级雄虫,还会搞科研,会打仗,简直是全能天才!” “第一个雄虫少将!太帅了!谁说雄虫不能上战场的?陆翎冕下就是最好的证明!” “仿生骨翅技术太伟大了!陆翎冕下是我们所有雌虫的救世主!” “支持陆翎冕下!希望冕下能带领我们推翻皇室,建立一个新的虫族!” 陆翎的威望瞬间达到了一个新的高度。 而此时的他,并没有沉浸在胜利的喜悦中。 皇宫里,虫皇听到这个消息,一口气没上来,直接晕了过去。 太医抢救了半天,才把他救醒过来。 等醒来后,他发现自己在一夜之间进入了虫族的衰老期。 这证明,他的生命就还只剩下几年时间了。 虫皇更加疯狂,下令处死了所有建议他投降的大臣,发誓要和叛军血战到底。 大皇子和四皇子也慌了手脚,他们暂时放下了彼此的矛盾,联手调集军队,准备死守中央星。 但此时的皇室军队早已军心涣散,士兵们毫无斗志,很多虫甚至偷偷联系了丹特的军队,准备临阵倒戈。 就在皇室摇摇欲坠,丹特元帅以为自己胜券在握的时候,二皇子罗森突然挺身而出,给了皇室致命一击。 罗森在星网上发表了一篇长篇檄文,历数了老皇帝、大皇子和四皇子的种种罪行,言辞恳切,字字诛心。 他痛斥皇室的腐朽和残暴,呼吁所有虫团结起来,推翻皇室的统治。 同时,罗森还拿出了大量的证据,证明老皇帝和大皇子、四皇子不仅犯下了反虫类罪,还勾结星盗势力,出卖虫族的利益。 这些证据一出,彻底点燃了民蟲的怒火。 紧接着,罗森带领着自己暗中培养的军队,包围了皇宫。 他本就是皇室的虫,却主动站出来反对皇室,又声称自己不是为了争夺皇位,而是为了清理皇室的败类,还虫族一个朗朗乾坤。 罗森的行动得到了很多民众和贵族的支持。 很多对皇室失望的贵族和将领纷纷倒向罗森,他的势力迅速壮大。 不到三天时间,罗森就攻破了皇宫。 老皇帝被活捉,大皇子和四皇子试图逃跑,被罗森的军队当场抓获。 占领皇宫后,罗森并没有立刻称帝,而是召开了星际法庭,对老皇帝、大皇子和四皇子进行公开审判。 审判过程全程直播,无数虫守在光脑前观看。 法庭上,一桩桩一件件令虫发指的罪行被公之于众,老皇帝、大皇子和四皇子的丑恶嘴脸暴露无遗。 最终,星际法庭判处老皇帝、大皇子和四皇子死刑,立即执行。 其他皇室成员和罪大恶极的大臣也都受到了应有的惩罚。 随着皇室成员被处决,统治了虫族数百年的皇室,正式宣告灭亡。 消息传出,整个虫族都陷入了狂欢之中。 民众们走上街头,载歌载舞,庆祝这来之不易的胜利。 而罗森因为带头推翻了皇室,并且公正审判了皇室成员,获得了极高的声望。 第219页 很多民众都呼吁罗森登基称帝,建立新的王朝。 但罗森却拒绝了。 他在星网上发表声明,声称皇室制度已经腐朽不堪,不适合虫族的发展。 他主张废除皇室制度,建立一个民主、自由、平等的新虫族联邦。 罗森的声明再次获得了无数民众的支持。 大家都觉得,罗森是一个真正为虫族着想的好领袖。 然而,就在罗森声望如日中天的时候,丹特元帅却不干了。 丹特带领着大军,一路势如破竹,很快就打到了中央星外围。 他认为,推翻皇室,他是最大的功臣,最高领导权应该属于他。 于是,丹特元帅在中央星外围屯兵百万,向罗森施压,要求罗森交出权力,由军部接管整个虫族。 罗森自然不肯答应。 他好不容易才走到今天这一步,怎么可能轻易交出权力? 就这样,虫族形成了两股势力对峙的局面。 一股是以丹特元帅为首的军部势力,控制着大部分的边远星系和军队。 另一股是以罗森为首的新政府势力,控制着中央星和部分核心星系。 双方剑拔弩张,战争一触即发。 而此时的陆翎,正带着军队在另一处边远星系休整。 他看着星网上的各种消息,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容。 陆翎往后一靠,正靠在安晏的怀中。 “罗森殿下还真是厉害,这么快就拿下了中央星,还获得了这么高的声望。” “是啊。”安晏点了点头,“不过丹特元帅也不是省油的灯,他手里的军队比罗森多得多,而且装备精良,战斗力很强。罗森恐怕不是他的对手。” “所以才需要我们啊。”陆翎笑了笑,“我们现在就是平衡双方势力的关键。” 正说着,陆翎的光脑响了起来,是丹特元帅发来的通讯。 “陆翎少将。”丹特的声音非常严肃,有种上位者的威严。 “罗森窃取了我们的胜利果实,还想独揽大权。我命令你,立刻带领你的军队,前来中央星外围和我汇合,一起攻打中央星,推翻罗森的伪政府。” 陆翎故作犹豫地说道:“元帅,这……不太好吧?我们刚刚推翻了皇室,虫族百废待兴,要是再爆发内战,受苦的还是普通民蟲啊。” “冕下,您太仁慈了。”丹特冷哼一声。 “罗森根本不是什么好东西,他就是个野心家。如果让他掌握了权力,虫族只会比以前更糟。你放心,只要我们推翻了罗森,我一定会建立一个公平公正的新虫族,让所有虫都过上好日子。” “可是……”陆翎还在犹豫。 “没有什么可是!”丹特打断了他,“这是命令!你必须服从!别忘了,你是军部的少将,你的军队也是军部给的!如果你敢违抗命令,就是叛军!” 临近胜利,一向沉得住气的丹特也明显急躁了起来。 陆翎心里冷笑,面上却装作害怕的样子:“是,元帅,我知道了。我立刻带领军队出发,前往中央星外围和您汇合。” 丹特点头:“好,保持通讯畅通,随时联系。” 第299章 坐山观虫斗 挂了通讯,陆翎瘪了瘪嘴,继续靠在安晏怀里。 “这个老东西,还真把我当成他的手下了。”陆翎翻着白眼说道。 安晏愣了一下。 老……老东西?雄主嘴里竟然会说出这么……不太文明的话? 陆翎也反应过来,尴尬笑笑。 嘻嘻,跟苏源待久了,难免学到了点口癖。 “雄主,我们要去中央星吗?”安晏非常有眼色地岔开了话题,低声问道。 “当然要去。”陆翎点了点头,“不过我们不是去帮丹特打仗的,而是去坐山观虎斗的。等他们两败俱伤的时候,我们再出手。” “好,我这就去安排。”安晏说道。 “等等。”陆翎叫住了他,“先给罗森发个加密通讯,告诉他丹特让我们去攻打中央星,我们会故意拖延时间,让他做好准备。” “明白。” 接下来的两年时间里,虫族陷入了漫长的对峙状态。 丹特和罗森虽然没有爆发大规模的战争,但小摩擦不断。 双方在边境线上陈兵百万,互相试探,谁也不敢轻易动手。 在这两年里,陆翎表面上听从丹特的命令,时不时地派军队去骚扰一下罗森的边境,但每次都是点到为止,从来没有真正打过硬仗。 暗地里,陆翎却在不断地扩张自己的势力。 他带领着军队,以剿匪和清除皇室残余势力为名,收服了很多丹特和罗森都没有控制的星系。 这些星系大多是边远星系,资源匮乏,治安混乱,星盗横行。 陆翎带领着军队,消灭了当地的星盗,建立了新的政府,推广杂质隔离和净化技术,种植高产农作物,改善了当地虫的生活。 陆翎的所作所为,赢得了当地民蟲的衷心拥护。 越来越多的星系主动投靠陆翎,他的势力越来越大。 同时,陆翎还派安晏、齐修和米洛他们,带领着军队,专门清剿虫族境内的星盗和恶势力。 安晏的武力值在拥有了骨翅之后,更是达到了一个恐怖的地步。 他穿着最新式的机甲,装备激光大炮,在战场上所向披靡。 每次有星盗作乱,只要安晏一出马,必定能将星盗一网打尽。 齐修则带领着一支特种部队,专门负责暗杀和突袭任务。 他的武力值其实是不够看的,但胜在鬼点子多,还有大局观,他带队的小队神出鬼没,是所有星盗和恶势力的噩梦。 米洛和郁清则负责外交和安抚工作。 他们每到一个地方,都会向当地民蟲宣传X荒星的理念,帮助他们重建家园,解决生活中的困难。 久而久之,X荒星的军队在虫族民蟲心中树立了极高的威望。 大家都称他们为“虫族侠客”,说他们是专门锄强扶弱的英雄。 陆翎的威望也越来越高。 在很多民蟲心中,陆翎的威望甚至超过了丹特和罗森。 丹特对此乐见其成。 他认为陆翎的威望越高,对他就越有利。 他甚至还主动帮陆翎宣传,把陆翎塑造成军部的英雄,以此来提升军部的形象。 而罗森也在这两年里,不断地巩固自己的势力。 他在中央星推行了一系列的改革措施,减轻了赋税,改善了民生,赢得了很多虫的支持。 同时,他还暗中拉拢了不少军部的将领,分化丹特的势力。 两年时间过去,表面上看,丹特的势力依然强大,控制着大部分的军队和星系。 但实际上,陆翎已经暗中掌控了近一半的星系和军队,罗森也在中央星站稳了脚跟。 三方势力形成了微妙的平衡,谁也不敢轻易打破。 而决战的导火索,在一个看似平常的清晨被点燃。 这天,丹特元帅在星网上发表了一篇公开声明,要求罗森立刻解散所谓的“新政府”,交出所有权力,由军部统一接管虫族的一切事务。 他声称,只有军部才能带领虫族走出困境,走向繁荣。 罗森立刻发表声明反击,指责丹特是野心家,想实行军事独裁统治。 新政府是由民蟲选举产生的,他代表着广大民蟲的利益,绝不会轻易交出权力。 双方的口水战迅速升级,星网上吵成了一片。 支持丹特的虫认为,丹特元帅战功赫赫,有能力领导虫族。 支持罗森的虫则认为,罗森推翻了皇室,推行了很多利民政策,是真正的好领袖。 就在双方争论不休的时候,罗森突然放出了一个大招。 他在星网上发起了一场全民投票,投票的主题是:“你支持由谁担任虫族的最高领导虫?” 投票选项有三个:丹特元帅、罗森殿下、其他。 投票一经推出,立刻引起了全虫族的关注。 所有星系无数虫踊跃参与投票,投票虫数在短短几个小时内就突破了百亿。 最终的投票结果显示,罗森的支持率高达57%,丹特的支持率只有32%,剩下的11%选择了其他。 这个结果让丹特大为恼火。他认为罗森是在作弊,操纵了投票结果。 他在星网上怒斥罗森是“伪君子”“骗子”,声称自己绝不承认这个投票结果。 而这时,罗森还带动星网节奏,发布了一篇名为《雌虫不能统治虫族》的文章。 文章声称,雌虫虽然战斗力强,但性格冲动,缺乏政治头脑和大局观,不适合担任最高领导虫。 只有雄虫,才天生具有领导才能,能够带领虫族走向繁荣。 这篇文章一出,立刻在虫族引起了轩然大波。 虫族自古以来,都是雄虫地位高于雌虫。 第220页 虽然雌虫在军队和社会中扮演着重要的角色,但最高权力一直掌握在雄虫手中。 皇室的皇帝都是雄虫,各大贵族的家主也大多是雄虫。 但丹特元帅的出现,打破了这个传统。 他是虫族历史上第一个掌握最高军权的雌虫,也是最有希望成为最高领导虫的雌虫。 雄虫确实多数没有军事才能,所以之前雄虫当元帅时,很长一段时间都在外行领导内行。 最后还是被星兽差点攻入中央星,虫皇才不甘不愿换了丹特当元帅。 第300章 不平权哈 丹特掌权后,很多虫曾质疑,如果他有了雄主,激素影响下,让他会自然而然偏向雄主那一方,难以做到公平公正。 而丹特也是够狠,他干脆这么多年就没找过雄主,甚至连点花边新闻都没有。 不过,还是很多思想保守的虫,对雌虫掌权心存不满。 罗森的这篇文章,正好说到了他们的心坎里。 星网上很快就出现了大量支持罗森的言论,认为雌虫确实不适合当最高领导虫。 “说得对!雌虫就是打仗的料,怎么能当领导呢?” “罗森殿下说得太对了!只有雄虫才能领导我们!支持罗森殿下!” “丹特元帅虽然厉害,但毕竟是雌虫。让一个雌虫统治我们,我心里总觉得不舒服。” 当然,也有很多虫反对罗森的观点。 尤其是广大的雌虫群体,他们认为,能力才是最重要的,不能因为性别就否定一个虫的才能。 “凭什么雌虫不能当领导?丹特元帅为虫族做了这么多贡献,难道不比罗森强吗?” “性别歧视!都什么年代了,还有这种落后的思想!能者居之才是硬道理!” “支持丹特元帅!反对性别歧视!” 星网上因为性别问题吵得不可开交,双方各执一词,互不相让。 很多地方甚至爆发了冲突,支持罗森的雄虫和支持丹特的雌虫在街上大打出手,甚至造成了一些伤亡。 丹特看到星网上的言论,心里冷笑。 他一生戎马,为虫族立下了汗马功劳,没想到最后竟然因为性别被虫否定。 他立刻发表声明反击,声称“最高领导应该由能力决定,而不是性别”。 他列举了自己多年来的战功,以及为虫族做出的贡献,证明自己有能力领导虫族。 同时,军部也发表声明支持丹特,声称雌虫也是虫族的一份子,有权参与国家管理。 军部还拿陆翎举例,说陆翎是雄虫,但凭借自己的能力成为了少将,这说明军部一直都是能者居之,不分性别。 丹特以为陆翎会站出来支持他,毕竟陆翎是军部的少将,而且他一直对陆翎不薄。 然而,就在双方吵得最激烈的时候,一直默不作声的陆翎,突然在星网上发表了一篇长文。 陆翎在文章中写道: “性别从来都不是衡量一个虫能力的标准。在科研领域,有很多优秀的雌虫科学家,他们为虫族的科技进步做出了巨大的贡献。” “比如曾经中央科学院的B级雌虫白枫,他带领团队研发出了仿生骨翅技术,拯救了无数失去翅膀的雌虫。” “在军事领域,也有很多优秀的雄虫将领,比如贵族出身的雷米,他们带领军队保家卫国,战功赫赫。” “我认为,各个行业都应该能者居之,不能因为性别就设置门槛。雄虫可以当将军,雌虫也可以当领导。只要有能力,有责任心,能为虫族民众谋福利,就是合格的领导者。” 陆翎的文章一出,立刻平息了不少争论。 他现在在虫族的威望极高,他的话很多虫都愿意听。 很多中立的虫纷纷表示,陆翎说得太对了,能者居之才是硬道理,不应该搞性别歧视。 丹特看到陆翎的文章,大喜过望。 他以为陆翎这是在为他说话,连忙让水军在星网上大肆宣传,说陆翎支持他当最高领导虫,同时鼓动民蟲上街抗议,要求罗森下台。 一时间,星网上到处都是支持丹特的言论,罗森的支持率开始下滑。 罗森看到这种情况,心里有些慌了。 他没想到陆翎会发表这样的言论,他不也是雄虫吗? 就在罗森一筹莫展的时候,陆翎给他发来了加密通讯。 “别慌,按原计划进行。”陆翎的声音从光脑里传来。 “我的发言只是为了稳住丹特,让他放松警惕。你现在立刻提出一个宪法修正案,就说废除皇室制度,各行业不得设置性别关卡,能者居之。但同时,必须将雌虫必须保持对雄虫的恭顺和尊敬写入宪法最高位置。” 罗森愣了一下,随即恍然大悟:“我明白了!” 他懂了。 因为之前所有虫的目光都聚焦在最高领导者的位置上,下意识就以为陆翎冕下是在为丹特说话。 可仔细看,陆翎的发言明明也为雄虫说话了。 雌虫中有不擅长打仗的,难道雄虫就都擅长脑力活动吗? 雄虫,甚至是贵族雄虫中,不还是出现了雷米这样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虫? 虫族的一些隐性潜规则,何止是针对雌虫的,也有相当一部分是针对雄虫的啊! 挂了通讯,罗森以最快速度,按照陆翎的建议,在星网上提出了宪法修正案。 这个修正案一出,立刻获得了所有雄虫和大部分思想保守的雌虫的支持。 对于雄虫来说,这个修正案保障了他们的地位,让他们不用担心雌虫掌权后会降低雄虫的待遇。 对于思想保守的雌虫来说,他们早就习惯了对雄虫恭顺,这个修正案对他们没有任何影响。 而那些支持丹特的雌虫,虽然心里有些不满,但修正案也明确规定了能者居之,没有剥夺他们的权利,所以也没有强烈反对。 就这样,这个宪法修正案以压倒性的票数获得了通过。 罗森的支持率不仅止跌回升,反而还超过了丹特。 丹特看到这个结果,倒也没什么不满,反正罗森属于皇室正统,本来在名声上他也是打不过罗森的。 现在,性别之争暂时告一段落。 但还有一个最重要的问题没有解决:到底由谁来担任虫族的最高领导虫? 罗森因为宪法修正案的通过,获得了更多的支持,民心所向。 而丹特虽然手握重兵,但由于野心逐步展露出来,跟他以前给自己经营的虫设不太相符,支持率也在稳步下跌。 就在双方僵持不下的时候,一个惊天大爆料,彻底改变了整个局势。 第301章 元帅倒台 这天凌晨,一个匿名账号在星网上发布了大量的照片和视频,瞬间引爆了整个星网。 这些照片和视频,都是在丹特元帅的私虫别墅里拍摄的。 照片上,丹特的别墅里囚禁着数十名雄虫,他们个个衣衫褴褛,遍体鳞伤,眼神空洞,看起来受尽了折磨。 视频里,更是记录了丹特虐待雄虫的残忍场面。 他不仅打骂雄虫,还把雄虫当成玩物,随意践踏他们的尊严。 很多雄虫因为不堪折磨,惨死在他的别墅里。 同时,这个匿名账号还公布了一份虫口普查的绝密数据。 数据显示,虫族的雄雌比例已经达到了惊虫的1:100,而不是官方公布的1:10。 由于皇室和贵族长期掠夺和虐待雄虫,导致雄虫的数量还在急剧减少。 这些年由于空气中杂质含量的上涨,雄虫出生都比较困难。 这也是活下来的雄虫都比较经得起杂质摧残的原因。 毕竟经受不住的,都已经死在蛋里了。 这个消息一出,整个虫族都炸开了锅。 所有虫都惊呆了。 雄雌比例竟然已经失衡到了这种地步! 更让他们愤怒的是,丹特元帅竟然一直在囚禁和虐待雄虫! 一直以来,丹特在民众心中的形象都是一心为了虫族、终生未找雄主的英雄。 大家都以为他不找雄主,是因为一心扑在事业上。 没想到,他竟然在家里囚禁了这么多雄虫,还如此残忍地虐待他们! “太可怕了!丹特竟然是这样的虫!” “亏我还那么支持他!没想到他竟然是个变态!” “囚禁雄虫!虐待雄虫!这种虫怎么配当我们的领导!” “难怪雄虫这么少!原来是被这些贵族和丹特这样的虫害死了!” 星网上到处都是愤怒的声音,民众们对丹特的好感瞬间荡然无存。 紧接着,更可怕的事情发生了。 由于雄雌比例1:100的消息曝光,很多贵族和有钱的雌虫开始恐慌起来。 他们担心以后再也找不到雄虫,于是开始公然违背法律,四处掠夺雄虫。 一时间,整个虫族陷入了混乱。 很多雄虫被强行掳走,有的甚至被多个雌虫争抢。 第221页 尤其是在中央星和各大核心城市,这种情况更加严重。 大街上到处都是抢夺雄虫的雌虫,警察根本管不过来。 很多雄虫躲在家里不敢出门。 陆翎看着星网,死死皱眉。 星网上的消息,不是他发的,他也不知道这件事。 现在来看,能接触到这么多隐秘,恐怕只有罗森了。 而他们作为塑料盟友,罗森并没有告诉他这个消息。 罗森,是在逼着他,在明面上也站在他那一边。 陆翎被罗森摆了一道,不过现在更重要的还是让局势稳定下来。 于是,就在这危急关头,苏源挺身而出。 他带领着雄虫保护协会的成员,走上街头,保护雄虫的安全。 同时,他在星网上发表声明,呼吁大家冷静下来,不要做出违法乱纪的事情。 “各位同胞们,请冷静一点!”苏源的声音透过星网,传遍了整个虫族。 “雄虫是虫族的未来,保护雄虫是我们每一个虫的责任。但掠夺雄虫不仅不能解决问题,反而会加剧雄虫的减少,让虫族陷入更大的危机!” “我向大家保证,我们一定会保护好每一只雄虫的安全。同时,陆翎冕下已经研究出了改善雄虫基因的方法,以后雄虫的数量会逐渐增多。只要我们团结一心,一定能度过这个难关!” 苏源的声明起到了一定的作用,混乱的局势稍微得到了缓解。但还是有很多雌虫不相信,继续掠夺雄虫。 就在这时,陆翎也在星网上发表了声明。 他公布了改善雄虫基因的研究成果,证明这项技术已经成熟,只要大规模推广,就能在几十年内让雄虫的数量恢复到1:10的正常水平。 同时,陆翎还宣布,他将带领X荒星的军队,前往各个城市,保护雄虫的安全,打击掠夺雄虫的违法行为。 陆翎的声明,给了所有虫一颗定心丸。 大家都相信陆翎,相信他一定能带领大家度过这个难关。 紧接着,安晏带领着一支精锐部队,率先抵达了中央星。 他带着军队,挨家挨户地搜查,解救被囚禁的雄虫。 安晏的第一个目标,就是丹特元帅的私虫别墅。 当安晏带领军队冲进丹特的别墅时,眼前的景象让所有虫都愤怒了。 别墅的地下室里,关押着三十多名雄虫,他们个个骨瘦如柴,遍体鳞伤,有的已经奄奄一息。 地下室的角落里,还有几具已经腐烂的雄虫尸体。 丹特看到冲进来的军队,脸色惨白。 他试图反抗,但他现在已经根本不是安晏的对手了。 安晏只用了一招,就将他制服,戴上了手铐。 “安晏!你敢抓我?我是元帅!”丹特歇斯底里地喊道。 “你不配当元帅。”安晏冷冷地看着他,眼神里充满了厌恶,“你囚禁和虐待雄虫,犯下了反虫类罪,等待你的将是法律的严惩。” 随后,安晏带领着军队,又搜查了各大贵族的府邸。 在这些贵族的家里,他们解救出了数百名被囚禁的雄虫,其中还有不少未成年的雄虫。 很多贵族试图反抗,但都被安晏的军队无情镇压。 经过这次行动,贵族的势力受到了毁灭性的打击,残余的贵族势力纷纷倒向罗森,寻求保护。 至此,丹特彻底身败名裂,他的军队也因为他的丑闻而军心涣散,很多士兵纷纷倒戈。 而陆翎和安晏,因为解救雄虫的功绩,威望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顶峰。 把丹特关进监狱后,陆翎带着安晏去看他。 丹特看着他们,目眦欲裂:“陆翎,安晏,我真后悔把你们从荒星拉出来!” 陆翎冷笑:“元帅,没有您我们一样能出来,不过没有我们,您可未必能撑到现在。” “早在皇室倒台那会,您恐怕已经被罗森殿下关进大牢了。” 丹特突然笑出声:“罗森?你不会真的以为,那只傲慢自大,阴险狡诈的雄虫,最后真能给您一个什么好结果吧?” “狡兔死,走狗烹,作为他的走狗,您以为您的生命还能剩下多久?”丹特抬眼,意味深长地看向陆翎。 听到丹特骂陆翎是走狗,安晏怒而起身,就要骂回去。 陆翎好脾气地给他拉坐下。 “不然,您给我指条明路?” 丹特冷哼:“当然是放我出去,我的军备摆在那里,就是杀,也能杀进中央星,在我们中间,起码你还能苟活一阵子。” 陆翎起身:“如果您要说的是这个,那我们也没有谈下去的必要了。我不可能放您出去的。” 丹特死死瞪着陆翎:“我真搞不懂,您一个SSS级雄虫,为什么非要给罗森卖命,或者说,为什么您非要跟我过不去。明明现在我在外面,对您才是最好的选择,不是吗?” 陆翎转身,拉起安晏:“哦,因为我恋爱脑来着。您既然当初选择牺牲安晏,在我们回来时,还如此不诚实,骗取安晏的信任,拿罗飞中将顶包。从您做出这些事开始,我们就是不死不休的结局了。” 说罢,他没再回头,径直走了出去。 第302章 每个野心家背后都有一个忠心耿耿的二傻子 丹特的倒台,让原本剑拔弩张的局势瞬间倾斜。 他手下的几百万大军,一夜之间土崩瓦解。有的士兵倒向了罗森,有的加入了陆翎的军队。 只有帝亚戈上将,带领着几十万的残部,死守着中央星外围的最后一个军事要塞,负隅顽抗。 帝亚戈是丹特最忠实的追随者,也是安晏曾经的老师。 他一生戎马,战功赫赫,在军部有着极高的威望。 但他为虫固执,愚忠丹特,即使丹特犯下了如此滔天罪行,他依然不肯投降。 “安晏,你这个叛徒!”帝亚戈站在要塞上,对着城下的安晏怒吼道,“元帅对你不薄,你竟然背叛他!你对得起他对你的栽培吗?” 安晏骑着飞行机甲,悬停在半空中,看着城墙上的帝亚戈,眼神冰冷: “老师,我从来没有背叛过谁。我只是在做正确的事情。丹特囚禁和虐待雄虫,罪大恶极,他不值得你为他卖命。” “住口!”帝亚戈怒吼道,“元帅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虫族!那些雄虫都是自愿跟着元帅的!是你们这些叛徒,恶意中伤元帅,窃取了他的胜利果实!” “自愿?”安晏冷笑一声,“那些被囚禁在地下室里,遍体鳞伤、奄奄一息的雄虫,也是自愿的吗?那些被他折磨致死的雄虫,也是自愿的吗?老师,你醒醒吧!不要再执迷不悟了!” “我没有执迷不悟!”帝亚戈激动地说道,“为了虫族的未来,牺牲几个雄虫算什么?只要元帅能统一虫族,带领虫族走向强大,这点牺牲是值得的!” 陆翎声音冰冷:“你错了。虫族的未来,不是建立在牺牲和虐待的基础上的。每一个生命都值得被尊重,无论是雄虫还是雌虫。像丹特这样残忍暴虐的虫,根本不配领导虫族。” “何况,叛徒?” “您轻而易举背叛了一手提拔起来的,对您充满孺慕之情的学生,我倒想问问,到底谁才是叛徒?” 陆翎怒喝出声。 帝亚戈当真是愚钝。 因为元帅不找雄主,他也效仿不找。 可丹特私底下找了无数雄虫,自己的精神力被梳理得好好的。 而帝亚戈,真就顶着杂质,顶着精神力暴动忍了这么多年。 此刻元帅已经倒台,他明明可以选择跟自己合作,却摆出一副战到最后的架势。 陆翎不觉得敬佩,他只觉得帝亚戈愚不可及。 识时务者为俊杰,何况帝亚戈已经明知道丹特是个什么样的伪君子了。 “多说无益!”帝亚戈拔出腰间的能量枪,指着安晏说道,“安晏,既然你执迷不悟,那就别怪我不念师生之情了!今天,我就要清理门户,替元帅除掉你这个叛徒!” 说着,帝亚戈驾驶着机甲,朝着安晏冲了过来。 “既然你不肯投降,那我就只好动手了。”安晏叹了口气,也拔出了能量枪,迎了上去。 两架机甲在半空中展开了激烈的对决。 能量光束碰撞发出的刺耳声响,伴随着漫天的火花,照亮了整个天空。 帝亚戈的战斗经验非常丰富,招式狠辣,招招致命。 但安晏的实力更胜一筹,他不仅是SSS级雌虫,还拥有了仿生骨翅,速度和力量都远超帝亚戈。 几十个回合下来,帝亚戈渐渐体力不支,身上的机甲也被安晏砍出了好几道裂痕。 “老师,你不是我的对手,投降吧。”安晏停下攻击,对着帝亚戈说道,“我可以向星际法庭求情,给你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我不需要你的怜悯!”帝亚戈怒吼一声,再次朝着安晏冲了过来。 他抱着必死的决心,使出了自己的绝招,想要和安晏同归于尽。 第222页 安晏眼神一凝,侧身躲过了帝亚戈的攻击。 同时,他手中的能量枪一道光束迸发,精准地刺中了帝亚戈机甲的能源核心。 “轰——” 一声巨响,帝亚戈的机甲发生了剧烈的爆炸。 火光冲天,机甲的碎片四处飞溅。 安晏看着爆炸的火光,眼神复杂。 他曾经很尊敬帝亚戈,把他当成自己的雌父一样。 即使后来知道,帝亚戈对自己并非全然真心,他也着实没想过,他们会有兵戎相见的一天。 更没想到,老师会死在自己手里。 “安晏,你没事吧?”陆翎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带着一丝担忧。 “我没事。”安晏摇了摇头,“老……帝亚戈已经死了,要塞的守军也都投降了。” “好。”陆翎松了口气,“立刻带领军队进入中央星,和罗森汇合。” “是。” 安晏带领着军队,顺利进入了中央星。 罗森亲自在城门口迎接他们。 “陆翎冕下,安晏中将,欢迎你们!”罗森笑着伸出手,和陆翎、安晏一一握手。 “罗森殿下,辛苦你了。”陆翎笑着说道。 “辛苦的是你们。”罗森说道,“如果不是你们及时出手,揭露了丹特的罪行,后果不堪设想。现在丹特已经被抓,帝亚戈也死了,虫族终于迎来了和平。” “是啊,终于和平了。”陆翎感慨地说道。 随后,陆翎、安晏和罗森一起,召开了新闻发布会,向全虫族宣布了战争的结束。 罗森笑容满面,容光焕发,当着所有媒体记者的面,笑着对陆翎说道: “冕下,这次能平息叛乱,多亏了您和安晏中将。我决定,升任安晏为上将,升任您为雄保会主席,您看如何?” 星网上实时直播这场发布会,有不少虫都表示赞同。 “对!他们值得!” “雄保会主席诶!罗森殿下说实话挺厚道的,雄保会已经是地位最高的政权位置了!” “如果陆翎冕下当雄保会主席,我想雄虫们就不会受到之前那样的迫害了。” “是啊,之前那个主席太可恶了。明明自己就是雄虫,竟然助纣为虐,为了权势地位和金钱,竟然主动给贵族输送雄虫!” 正当罗森满心期待,陆翎欣然应允他的提议时,陆翎却笑了。 “罗森阁下,我志不在此。” 罗森连忙摆手:“诶,别这么说,您的能力这么强,如果直接说解甲归田,别说是我了,恐怕全虫族都不能答应。” 陆翎清凌凌的声音透过星网,传到无数虫族的耳朵里。 “我是说,罗森阁下,既然皇权制度已废,我决定竞选虫族第一领导虫。” 第303章 虫族大统领陆翎冕下 陆翎的声音不大,却在发布会现场轰然炸响。 满室只剩下录像的光脑设备发出的嗡嗡声。 几秒之后,不少记者直接启动最古老的摄影设备,闪光灯以疯狂的频率闪烁起来,咔嚓咔嚓的快门声几乎要掀翻发布会大厅的天花板。 万一罗森阁下屏蔽了信号呢,还是这种老式手持最稳妥了。 所有记者都伸长了脖子,手里的话筒恨不得直接怼到陆翎脸上,原本准备好的问题被全部抛在脑后。 陆翎要竞选大统领! 罗森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了,伸出的手还停在半空中,整个虫愣在原地。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像是被堵住了一样,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他曾经对陆翎没有任何信任,可后来在接触中,他明显感觉到,陆翎不是贪慕权势的虫。 他也逐渐明白,陆翎的出发点其实很简单,就是为了安晏报仇,给荒星以及他的朋友们一个公平而已。 他怎么也没想到,陆翎会在这个时候、这个场合,突然抛出这样一个重磅炸弹。 就在一分钟前,他还沉浸在胜利的喜悦中,以为自己即将成为虫族历史上第一位民选大统领。 他甚至已经想好了就职演讲的内容,规划好了未来几十年的施政纲领。 他以为陆翎会满足于雄保会主席的位置,继续做他那个受虫敬仰的精神领袖。 可现在,陆翎说他要竞选大统领。 罗森的大脑飞速运转,试图挽回局面,可面对台下无数双期待的眼睛,面对镜头前亿万虫族民蟲的注视,他什么也做不了。 他不能当场反驳陆翎,不能表现出任何不满,否则只会显得自己心胸狭隘,失去民心。 “罗森殿下?”陆翎微微偏头,看着僵在原地的罗森,嘴角勾起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您觉得,我有资格参加竞选吗?” 罗森猛地回过神,强行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机械地点了点头: “当……当然应该的,应该的。陆翎冕下德才兼备,深受民蟲爱戴,参加竞选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他的声音干涩沙哑,带着明显的颤抖,台下的记者们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一点,闪光灯闪得更厉害了。 接下来的发布会彻底变成了一场闹剧。 罗森魂不守舍地站在台上,原本准备好的发言稿一句也说不出来,只能机械式地回答记者们的问题。 “罗森殿下,请问您对陆翎冕下宣布竞选大统领有什么看法?” “我……我觉得这是好事,有竞争才有进步嘛。” “罗森殿下,您认为您和陆翎冕下相比,谁的胜算更大?” “陆翎冕下能力出蟲,威望很高,我……我会尽力的。” “罗森殿下,之前您说要建立民主联邦,现在陆翎冕下也参加竞选,您的施政纲领会有所调整吗?” “会……会根据实际情况调整的。” 记者们的问题一个比一个尖锐,罗森的回答越来越语无伦次。 最后,陆翎起身,往下按了按手,示意大家安静。 “各位媒体朋友,我希望你们要清楚,在利益竞争之前,我与罗森阁下首先是朋友。不管我们谁上任,目的都只会有一个,那就是带领虫族走向更光明的未来。” “与其讨论我们到底谁胜谁负,不如先好好考虑一下,未来的虫族,你们到底想要什么,到底想实现什么。” “相信我们,不管是谁上任,都不会辜负此刻大家对我们的期许与信赖。” 几句话说完,罗森也平复下来。 他毕竟也是曾经的皇子呢,要不是之前冲击太大,他也不会如此失态。 他轻咳一声,肯定了陆翎的话,又宣布了对丹特和残余贵族的处置结果。 丹特被判处死刑立即执行,所有参与虐待雄虫的贵族被剥夺爵位和财产,情节严重者被判处死刑。 这其中,也包括曾经站在皇室一边,后来又向元帅示好的安家。 光脑光屏后,安岳的脸色极为难看,林斐恩跪在他脚边瑟瑟发抖。 而此时的安岳,无论如何也不敢对林斐恩大打出手了,否则,面临他的恐怕也得是严峻的刑罚。 他最看不起的雌子,竟走到了如此高度。 一切宣布完后,罗森强撑着与陆翎告别,带着自己的手下腰背挺直离开发布会现场。 发布会草草结束,可星网上的热度却刚刚开始发酵。 #陆翎竞选大统领#的话题瞬间冲上热搜榜首。 “!!!我没听错吧?陆翎冕下要竞选大统领?!” “我的天,我本来还在纠结选罗森还是谁,现在不用纠结了,我投陆翎冕下!” “谁反对谁支持?我第一个支持陆翎冕下!仿生骨翅是他搞的,粮食增产是他搞的,解救雄虫是他搞的,平定叛乱也是他搞的,他不当大统领谁当?” “罗森殿下刚才的表情笑死我了,哈哈哈哈,明显是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说真的,罗森也不错,但跟陆翎冕下比起来还是差远了。陆翎冕下是真的为老百姓做事,罗森多少还是有点贵族的架子。” “我不管!我就要陆翎冕下当大统领!谁也别想跟他抢!” 星网上几乎是一边倒的支持陆翎,偶尔有几个支持罗森的评论,也很快被淹没在茫茫的支持声中。 安晏站在台下,看着周围沸腾的记者和星网上铺天盖地的支持声,再看看台上安然自若的雄主,心里既骄傲又担忧。 他也没想到陆翎会突然宣布竞选大统领,在此之前,陆翎甚至没有跟他提过一句。 发布会大厅外,罗森坐进自己的悬浮车,重重地一拳砸在座椅上。 “该死!”罗森咬牙切齿地骂道,“陆翎这个混蛋!他竟然摆了我一道!” 他的副官站在一旁,小心翼翼地说道:“殿下,现在怎么办?陆翎的支持率太高了,我们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罗森猛地抬起头,眼神凶狠地看着副官: “用你告诉我,我干不过他?我还不知道我干不过他?” 第223页 副官从罗森凶神恶煞的语气中,竟然听到了一丝委屈。 他低头不敢再说话了。 可别一会看到上司哭出来。 所有虫心里都清楚,这场竞选从陆翎宣布参加的那一刻起,就已经没有任何悬念了。 陆翎在虫族民蟲心中的威望,是罗森无论如何也比不上的。 悬浮车缓缓驶离发布会现场,罗森看着窗外飞速流逝的景色,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不甘心,真的不甘心。 他谋划了这么多年,眼看着就要登上权力的顶峰,却被陆翎半路截胡。 可他又能怎么办呢?陆翎不仅手握重兵,还深得民心,自己根本没有任何胜算。 就在罗森惆怅愤恨的时候,他的光脑突然响了起来,是陆翎发来的消息。 “罗森殿下,我在你府邸门口等你,有要事相商。” 罗森看着这条消息,愣了一下,随即冷笑一声。 “哼,倒是来得挺快。我倒要看看,你想跟我说什么。” 第304章 跟罗森还是好盆友的 罗森的府邸位于中央星的贵族区核心地带,是一座古朴典雅的欧式建筑。 这里曾经是皇室赏赐给罗森的,在皇室倒台后,自然也就成了他的私产。 悬浮车停在府邸门口,罗森推开车门,一眼就看到了站在门口的陆翎。 陆翎穿着一身简单的黑色休闲装,双手插在口袋里,正悠闲地看着院子里盛开的蔷薇花。 阳光洒在他的身上,勾勒出他挺拔的身姿,整个虫看起来温和又从容,丝毫没有刚刚在发布会上掀起惊涛骇浪的样子。 看到罗森回来,陆翎转过头,对着他笑了笑:“罗森,你回来啦。” 罗森看着陆翎脸上的笑容,心里的火气又上来了。 他冷哼一声,转身走进府邸:“进来吧。” 陆翎也不在意他的态度,跟在他身后走了进去。 两虫走进客厅,罗森挥了挥手,让所有的仆虫都退下。 客厅里只剩下他们两个虫,气氛一下子变得凝重起来。 罗森坐在沙发上,给自己倒了一杯红酒,一饮而尽。 他放下酒杯,看着陆翎,苦笑着说道: “冕下,您这一出口,恐怕再没有我竞选的余地了。亏我还一直把你当成我的助力,原来我其实一直都在给你打工啊。” 他的语气里充满了自嘲和不甘,还有一丝无奈。 这几年,他和陆翎一直是合作关系,他以为陆翎只是想在乱世中保全自己和荒星的势力,从来没有想过陆翎会有争夺最高权力的野心。 但也正是之前合作时的了解,他明白为什么陆翎要在大庭广蟲之下说出他要竞选。 陆翎懂他,陆翎的账号已经被严密监视,如果不趁着这次发布会说出,他就会直接把大统领这事坐实。 而那时陆翎再想争,也是没机会了。 可惜啊可惜,棋差一招。 陆翎走到沙发边,很自然地坐了下来,给自己也倒了一杯红酒,轻轻晃动着杯中的液体。 他没有立刻回答罗森的话,而是慢悠悠地品尝了一口红酒,才开口说道: “罗森殿下,话不能这么说。我们是合作伙伴,不是上下级,更不存在谁给谁打工的说法。这几年,我们互相帮助,互相成就,不是吗?” “互相成就?”罗森冷笑一声,“现在成就的是你,我什么都没有得到。我谋划了这么多年,最后却为你做了机甲。” “我知道你心里有怨气。”陆翎放下酒杯,看着罗森,眼神真诚地说道。 “我也很抱歉,没有提前跟你商量这件事。但我也是没有办法,我必须这么做。” “为什么?”罗森猛地抬起头,看着陆翎,“为什么非要跟我抢这个大统领的位置?以你的能力和威望,当个雄保会主席,或者当个副统领,难道不好吗?为什么非要站在风口浪尖上?” 陆翎轻轻叹了口气,说道:“罗森阁下,我也很担心,您上任以后,我落得个狡兔死走狗烹的结局啊。” 罗森的脸色猛地一变,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却发现自己什么也说不出来。 他不得不承认,陆翎说的是实话。 如果他真的当上了大统领,一定会忌惮陆翎的势力和威望。 陆翎手握百万雄兵,又深得民心,只要他想,随时都可以推翻自己。 为了巩固自己的统治,他迟早会对陆翎下手。 这是权力场上不变的法则,没有永远的朋友,只有永远的利益。 陆翎看着罗森的表情,知道他已经明白了自己的意思。他继续说道: “所以,我只能委屈您几年,等我站稳了脚跟,也把我的亲朋好友都安排明白了,才敢把位置给您啊。” 罗森豁然抬头,眼睛猛地睁大,不敢置信地看着陆翎:“你……你说什么?” 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陆翎的意思是,他不会一直占着大统领的位置,以后会把位置让给自己? 陆翎看着他惊讶的样子,忍不住笑了笑: “当然是真的。我骗你干什么?虫族大统领这个位置太累了,每天要处理那么多事情,还要应付各种勾心斗角,我根本就不喜欢。我没打算坐多久。”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 “何况,既然已经改成了竞选制,如果不设定年限,早晚又会回到皇室统治的样子。我已经想好了,大统领每届任期十年,最多连任三届。此外,我并不打算生孩子,所以我也是没有继承虫的。我只打算干一届,就主动辞职。” “一届十年?”罗森喃喃自语道,眼神里充满了惊喜。 十年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他今年才六十多岁,对于寿命长达五百年的虫族来说,正值壮年。等十年后,他也才七十多岁,正是精力最充沛的时候。 虽然只能连任三届,对于他原本想干到四百岁的想法来说,还是有些短暂了。 不过,三十年,也足够做出名垂青史的成绩了。 “没错。”陆翎点了点头。 “等下届选举,如果你这十年表现良好的话,我相信民蟲自会有他们的选择。我会公开支持你,以我现在的威望,只要我支持你,你当选的几率还是很大的。” 罗森的心脏砰砰砰地跳个不停,巨大的惊喜砸得他晕头转向。 他本来以为自己已经彻底失去了机会,没想到柳暗花明又一村,陆翎竟然给了他一个明确的承诺。 十年,他等得起。 而且,陆翎说得对,现在就算他强行竞选,也根本赢不了陆翎。 与其白白浪费精力,不如先韬光养晦,等十年后再放手一搏。 “你说的是真的?你真的只干一届,十年后就支持我?”罗森还是有些不敢相信,再次确认道。 “我现在再怎么承诺,你也不会信的,不是吗?”陆翎微笑道。 罗森瘪了瘪嘴:“那你还说。” 陆翎翻了个不优雅的白眼:“那你还问?你只管宣布十年一届的消息,然后,但行好事,莫问前程吧。” 没有任何承诺,罗森反而是放下心来。 是啊,陆翎虽然厉害,但他罗森也不是草包。 十年时间,他不信自己会做不出任何成果。 到时候,哪怕陆翎不主动辞职,他也有和陆翎的一战之力了不是吗? 他该庆幸,他的对手是一个如此光明磊落又豁达大度的虫。 第305章 坦诚相见 等想通之后,罗森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拿起酒瓶,给陆翎和自己各倒了一杯酒: “好!我相信你!陆翎冕下,我敬你一杯!” 陆翎拿起酒杯,和他碰了一下:“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两虫一饮而尽,之前的所有矛盾和不满都在这杯酒中烟消云散。 放下酒杯,罗森看着陆翎,好奇地问道: “冕下,既然你不想当大统领,那你为什么还要费这么大劲去竞选?你完全可以支持我,然后当个幕后掌权虫,这样不是更轻松吗?” 陆翎摇了摇头: “幕后掌权虫哪有那么好当的。我手里的势力太大了,不管谁当大统领,都会忌惮我。 与其天天提心吊胆地防着别虫算计我,不如我自己当这个大统领,把所有的权力都掌握在自己手里,先把那些潜在的威胁都清除掉,给你铺好路。”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 “而且,虫族现在百废待兴,有很多事情需要大刀阔斧地去改革。这些改革必然会触动很多虫的利益,会得罪很多虫。 这些得罪虫的事情,就让我来做吧。等我把所有的硬骨头都啃完了,你再上来坐享其成,不是更好吗?” 罗森看着陆翎,心里充满了感激。 “陆翎,谢谢你。”罗森真诚地说道。 “不用谢。”陆翎笑了笑,“我们是合作伙伴,也是朋友。我信得过你的能力,也相信你能带领虫族走向更好的未来。这十年,你就先在雄保会主席的位置上好好锻炼,多积累一些民心和政绩。等十年后,我会把一个繁荣稳定的虫族交给你。” 第224页 “好!”罗森用力地点了点头,眼神里充满了斗志,“我一定不会辜负你的期望!” 两虫又聊了一些关于竞选和未来施政的细节,陆翎便起身告辞了。 走出罗森的府邸,陆翎抬头看了看天空,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洒在大地上,温暖而美好。 他轻轻呼了一口气,心里的一块大石头终于落了地。 现在,他该回家了,家里还有一个虫在等着他,他需要跟那个虫好好解释一下。 陆翎回到别墅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 别墅里静悄悄的,没有开灯。夕阳的余晖透过落地窗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长长的光影。 安晏坐在客厅的沙发上,背对着门口,一动不动地看着窗外的景色。 他的身影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有些落寞,仿佛一尊雕塑。 陆翎放轻脚步,走到他面前,蹲了下来。 安晏这才回过神来,看到蹲在自己面前的陆翎,吓了一跳。 他连忙站起身,就要跪下:“雄主,您回来了。” 陆翎没有拦他,任由他跪在自己面前。 他顺势盘腿坐在地板上,抬头看着安晏的眼睛。 安晏的眼睛很漂亮,是清澈的湛蓝色,像天空一样干净。 可此刻,那双漂亮的眼睛里却充满了担忧和不安,还有一丝难以掩藏的委屈。 陆翎看着他,轻声问道:“安晏,你会怪我吗?” 安晏愣了一下,连忙摇了摇头,急切地说道:“不会怪您,雄主。不过,您说的是什么事?最近也没有要怪雄主的事啊。” 他以为自己哪里做得不好,惹陆翎生气了。 可仔细回想了一下今天发生的所有事情,实在想不出自己哪里做错了。 难道……雄主是怪自己在发布会上没有及时表态支持他? 安晏越想越慌,连忙说道:“雄主,对不起,今天在发布会上我没有立刻表态支持您,我……” “不是这件事。”陆翎打断了他,伸手轻轻抚摸着他的脸颊。 “我是说,我之前没跟你商量过,就在发布会上说想竞选大统领。竞选上以后肯定会很忙,每天都要处理很多政务,就没时间陪你了。你会不会怪我?” 安晏愣住了,他没想到陆翎说的是这件事。 他连忙摇头,说道: “怎么会呢,雄主。这种大事您自己决定就好,就算没跟我说,我怎么可能怪您呢。能辅佐您当上大统领,是我的荣幸。您放心,我一定会好好照顾您的生活,不让您有后顾之忧。” 陆翎看着他真诚的样子,心里暖暖的。 他继续说道:“还有,我逼着你上战场,让你亲手杀了帝亚戈上将。你会不会怪我?” 提到帝亚戈,安晏的眼神黯淡了一下。 帝亚戈是他曾经的老师,虽然最后背叛了他,但他心里对帝亚戈还是有一丝复杂的感情。 不过,他很快就调整好了情绪,坚定地说道: “怎么会是您逼着我呢,雄主。是我自己喜欢上战场,想要跟您并肩作战的。至于老师……他选错了路,为丹特那样的虫卖命,死有余辜。这怎么能怪到您头上呢? 如果不是您,我可能永远都没有机会为自己报仇,也永远都不知道真相。” 陆翎点了点头,心里松了口气。 他最怕的就是安晏会因为帝亚戈的死而心存芥蒂。 他深吸一口气,看着安晏的眼睛,郑重地说道: “还有一件事,我上任后,并不会提高雌虫的地位,顶多会对雄虫有一些约束,让雄虫不能随意对雌虫造成不可逆伤害。” 安晏愣了一下。 陆翎继续说道: “你也是雌虫,我也知道,你的雌父林斐恩没少受雄主欺负,很多雌虫都和你雌父一样,过着水深火热的生活。但我……不会推进雄雌平等。” 他顿了顿,解释道: “现在雄虫雌虫差距太过悬殊,雄雌比例已经到了1:100,即使之后雄虫数量增长上来了,短期内也很难改变这个现状。 而且,雄虫本身体力不如雌虫,精神力虽然比雌虫强,但绝大多数雄虫的精神力都只能用来梳理,没有任何攻击性。如果真的推行平等了,逐渐就会变成雌虫压雄虫一头。” “雌虫被压一头,尚且能够通过武力反抗,可雄虫如果被压一头,就彻底没有反抗的机会了。到时候,雄虫只会变成雌虫的私有财产,被随意买卖和虐待,那比现在还要糟糕。” “因此,我不会推动真正的平权。我会保障雌虫的基本权益,让雌虫不会无缘无故地被欺负致死致残,让雌虫有受教育和工作的权利,让雌虫能够凭借自己的能力获得尊重和地位。” “但我不会改变雄虫高于雌虫的基本社会结构,这是目前最适合虫族的制度。你觉得呢?” 第306章 天上天下,为朕独尊! 安晏怔怔地看着陆翎,心里百感交集。 他其实从来没有想过平等的可能性。 从小在安家长大,他接受的教育就是雌虫天生就应该服从雄虫,雌虫的价值就是伺候雄主,为雄主生育后代。 即使后来他见识了皇室和贵族的腐朽,见识了雌虫的悲惨遭遇,他也从来没有想过要改变这个制度。 他觉得这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可陆翎竟然把这件事说得这么透彻,这么明白。 他不仅考虑到了雄虫的处境,也考虑到了雌虫的处境。 他没有像那些极端的雄虫主义者一样,把雌虫当成奴隶,也没有像那些不切实际的理想主义者一样,盲目地追求平等。 他提出的方案,是目前最现实、最可行的方案。 安晏的心里暖暖的,他知道,陆翎是真的在为整个虫族着想,也是真的在乎他的感受,所以才会特意跟他解释这件事。 安晏定定地看着陆翎,沉声说道:“我作为雌虫,很感谢陆翎冕下能够在维护雄虫基本权益的基础上,也让雌虫得以喘息,保护了雌虫的安全。” 然后,他郑重地磕了个头,声音坚定而恭敬: “而我作为您的雌君,更不会质疑雄主的任何决定,无论如何,我都会继续匍匐在您脚下,绝不会恃宠而骄。” 陆翎伸手扶起他,把他拉进自己的怀里,轻轻抚摸着他的头发。 “好,安晏,你可以把自己当成是我的雌虫,也可以把自己当成是外面赫赫威名的将领。” “无论如何,你要知道,在我眼中,你只是我的安晏哥哥,是我最爱的虫。” 安晏靠在陆翎的怀里,听着他有力的心跳声,鼻子一酸,眼泪忍不住掉了下来。 在遇到雄主之前,他从来没有被虫这样珍视过。 哪怕是雌父,对他的爱也是有条件的,有偏心的。 说到雌父…… 安晏闷闷出声:“雄主,刚才,安岳和我雌父来找我了。” 陆翎听到安晏已经不叫安岳为雄父,不由得挑了挑眉。 安晏继续说道:“雄主,我只有您了,雌父……让我在您那要回安家的财产……” 陆翎沉默一会,柔声说道:“可以的,安晏,不要为这件事难过,我不会动用已经进了公库的账,但可以从我的私虫财产中拨出来他们的财产给他。” “他们是你的家虫,这都是应该的。” 安晏连忙摇头:“不,不要给他们!他们太贪得无厌了,还要让您介绍几个高级将领给安泽当雌侍雌奴,我……我不想再认他们当家虫了。” 陆翎眼神一厉。 高级将领? 现在的高级将领,基本都是他到处征战交的朋友,他们怎么敢让这些虫给他们的好大儿当雌侍雌奴? 安家都出了这种事,安岳和林斐恩轮番来找安晏,安泽却连面都不露一下。 真是恶心至极。 陆翎安抚地拍着安晏的后背:“好了好了,不难过了,没关系,我们现在已经很强大,不会再有虫欺负到咱们头上了。” “雄主……”安晏紧紧地抱住陆翎,哽咽着说道,“谢谢您……谢谢您……” 陆翎温声道:“跟我就不用客气了,咱们才是最亲密的,不是吗?” 安晏用力点了点头,把脸埋在陆翎的颈窝里,贪婪地呼吸着他身上熟悉的味道。 一个月后,竞选日如期而至。 正如所有虫预料的那样,陆翎以92%的压倒性票数,成功当选虫族历史上第一任民选大统领。 这个结果一出,整个虫族都陷入了狂欢之中。 民蟲们走上街头,载歌载舞,庆祝陆翎当选。 罗森以7%的票数位居第二,虽然输了竞选,但他并没有表现出任何不满。 他在第一时间发表声明,祝贺陆翎当选,并表示会全力支持陆翎的工作,共同建设美好的虫族。 陆翎的就职典礼在中央星的星际广场举行,数十万民蟲亲临现场见证了这一历史性的时刻。 第225页 典礼上,陆翎穿着一身庄重的黑色礼服,站在演讲台上,发表了就职演讲。 “各位虫族同胞们,今天,我站在这里,心中充满了感激和责任。感谢大家对我的信任和支持,选举我成为虫族第一任大统领。” “过去的几十年,我们经历了太多的苦难。皇室的腐朽统治,贵族的横征暴敛,让无数同胞流离失所。但我们没有被打倒,我们团结一心,推翻了腐朽的皇室,平定了叛乱,迎来了和平与希望。” “从今天起,虫族将进入一个全新的时代。我承诺,在我的任期内,我会尽我所能,为所有虫族同胞谋福利。” “我会改革政治制度,建立廉洁高效的政府;大力发展经济,改善民生,让每一个虫都能吃饱穿暖;整顿军队,打击星盗,保卫我们的家园;保障雄虫的安全,约束雄虫的权力,同时也会保障雌虫的基本权益,让每一个虫都能得到尊重。” “我知道,前路充满了挑战和困难,但我相信,只要我们共同努力,就没有克服不了的困难,没有实现不了的目标。让我们携手共进,创造虫族更加美好的未来!” 陆翎的演讲慷慨激昂,催虫奋进,现场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和欢呼声,久久不息。 就职典礼结束后,陆翎正式开始了他的十年执政生涯。 他首先对政治制度进行了大刀阔斧的改革。 废除了贵族世袭制,将选官制度改为考核加政绩任命制,无论出身贵贱,只要有能力、有政绩,就能得到提拔重用。 这一制度打破了贵族对权力的垄断,让很多出身贫寒但有才华的虫得以施展抱负。 在经济方面,陆翎继续大力推广荒星的农业和科技成果。 他在全国范围内建立了数百个现代化农业基地,粮食产量逐年攀升,彻底解决了虫族的干饭问题。 他还大力扶持科技产业,鼓励创新,虫族的科技水平得到了飞速发展。 在军事方面,陆翎任命安晏为元帅,统领全国军队。 安晏对军队进行了全面的整顿和改革,提高了军队的战斗力。 他带领军队严厉打击星盗势力,收复了所有被星盗占领的边远星系,保障了星际航线的安全。 同时,陆翎完善了雄虫保护法,严厉打击虐待和拐卖雄虫的行为,也出台了法律,禁止雄虫随意伤害雌虫。 罗森担任雄保会主席后,任命苏源为副主席,也干得风生水起。 在他们的努力下,雄虫的安全得到了极大的保障,虐待雄虫的事件越来越少。 顾诀被任命为边境军区司令,带领军队驻守在虫族的边境线上。 他作战勇猛,指挥有方,是虫族边境最坚实的屏障。 苏源干脆把雄保会第二办公室设在边境,两虫的感情越来越好,成为了虫族虫虫羡慕的神仙眷侣。 米洛和郁清被任命为外交部长和宣传部长,负责虫族的外交和内外宣事务。 他们凭借出色的外交能力,促进了虫族与其他文明的经济文化交流。 雷米则继续负责农业生产,他带领农业团队培育出了更多高产优质的作物品种,让虫族的粮食产量再创新高。 白枫带领科研团队,在仿生技术、基因技术、能源技术等领域取得了重大突破,为虫族的发展提供了强大的科技支撑。 第307章 终章 时间过得飞快,转眼十年过去了。 十年间,虫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曾经满目疮痍、百废待兴的虫族,如今已经变成了一个繁荣富强、文明和谐的星际强国。 城市里高楼林立,车水马龙,到处都是一派欣欣向荣的景象。 农业基地中,现代化的农田一望无际,实现全机械化,产出已经达到了饲养星兽的标准。 军队装备精良,士气高昂,是保卫虫族的钢铁长城。 雄虫的数量也在逐渐恢复,从原来的1:100上升到了1:50,而且还在稳步增长。 雄虫和雌虫的关系也越来越和谐,虽然雄虫的地位依然高于雌虫,但雌虫已经能够凭借自己的能力获得尊重和地位。 这十年,陆翎每天都兢兢业业地处理政务,为虫族的发展操碎了心。 陆翎曾担心过,自己毕竟不是虫族,会不会在安晏还意气风发时,自己已经垂垂老矣了。 可现在十年过去了,他跟十年前长得一模一样。 应该说,官气养虫?他甚至比当时还要光彩照虫。 而且他的身体也没有任何年龄增长的迹象,这着实让他大大松了口气。 真好,他不用走在安晏前面了。 不然安晏那么娇气,可能会哭哭的。 而娇气的安晏已经在军部成为了一个煞神,把全军部按在地上摩擦。 十年期满的那天,陆翎在星际广场发表了告别演讲。 “各位虫族同胞们,今天,我将正式辞去虫族大统领的职务。” “这十年,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和信任。我们一起经历了风风雨雨,一起见证了虫族的成长和蜕变。看到虫族如今繁荣富强的样子,我感到无比的欣慰和自豪。” “接下来的选举,希望大家能够慎重地投出自己手中的一票,选出你们心中最合格的领导者。我相信,在新的大统领的带领下,虫族一定会更加繁荣昌盛。” “最后,祝愿我们伟大的虫族永远繁荣,祝愿所有的虫族同胞永远幸福安康!谢谢大家!” 陆翎的演讲结束后,现场一片寂静,随即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和欢呼声。 很多虫都流下了不舍的泪水,大声呼喊着陆翎冕下不要走。 星网上也是一片哭喊声,无数虫留言挽留陆翎。 陆翎笑着看下面的虫们。 曾几何时,他始终游离在虫族之外,无法融入这个陌生的种族。 而现在,他有很多亲朋好友,还有了拥护者。 十年风雨,真正经历下来,他发现自己早已与虫族无法割舍。 但无论如何,是时候功成身退了。 他愿以心血托举虫族一程,但对他来说更重要的,始终是自己的伴侣和朋友。 那么,到此为止吧。 他对着台下深深鞠了一躬,然后转身走下了演讲台。 他的十年执政生涯,圆满落幕。 陆翎辞职后,新一届虫族大统领选举正式开始。 罗森凭借十年间积累的良好口碑和出色的政绩,以及陆翎的公开支持,以65%的票数成功当选虫族第二任大统领。 选举结果公布的那天,罗森激动得热泪盈眶。 他奋斗了这么多年,终于实现了自己的梦想,登上了权力的顶峰。 权力的交接平稳而顺利,虫族的发展没有受到任何影响。 卸任后的陆翎,终于过上了梦寐以求的悠闲生活。 安晏本来想跟着一起辞职,专心在家照顾陆翎,但陆翎没有同意。 “安晏,你不用辞职。”陆翎拉着安晏的手,温柔地说道。 “我知道你喜欢军队,喜欢在战场上驰骋的感觉。这些年,你把军部打理得很好,军队离不开你,虫族也离不开你。你继续当你的元帅,我在家等你回来就好。” “可是,雄主,我想多陪陪您。”安晏有些犹豫地说道。 “傻。”陆翎笑着捏了捏他的脸。 “你每天下班不就回来了吗?周末我们还可以一起出去玩。而且,我也可以去军部看你啊。你放心,我自己在家能照顾好自己的。” 安晏看着陆翎真诚的眼神,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他确实舍不得离开军队,那里有他的梦想和追求。 就这样,陆翎开始了他年纪轻轻的退休生活。 他毕竟现在也才三十出头啊。 别说是在虫族,就是在蓝星,也是个相当年轻的年纪。 不知道有多少人期待着三十多岁提钱退休!!!!!!! 他们搬离了大统领府邸,回到了他们在中央星的那栋小别墅。 陆翎把别墅的后院开辟成了一个菜园和花园,每天都在里面忙活。 他种了各种各样的蔬菜和水果,还有很多漂亮的花。 每天早上,他都会去菜园里浇水、施肥、除草,看着自己种的蔬菜一天天长大,开花结果,心里充满了成就感。 果然,他还是更擅长种地一些! 种花家的天赋到底还是觉醒了! 下午的时候,他会坐在院子里的摇椅上,看看书,喝喝茶,晒晒太阳。 有时候,他也会研究一下厨艺,给安晏做一些他爱吃的饭菜。 虽然他的厨艺无论如何都赶不上安晏。 奈何安晏吃起他做的食物,简直像吃到山珍海味一般,情绪价值给得足足的,实在给了陆翎莫大的鼓励。 陆翎也会自己做一些爱心便当,去军部看望安晏。 每次陆翎来军部,都会引起一阵轰动。军部的士兵们都非常尊敬和崇拜陆翎,看到他来,都会围上来跟他打招呼。 第226页 士兵们非常艳羡,不仅是艳羡安晏,有的也艳羡陆翎能有如此知心虫。 没错,士兵已经不只是军雌了。 雄虫如果通过考核,也可以加入军部建功立业。 雷米也想加入,但是农业部那边实在脱不开身,雷米才知道自己竟是如此不可或缺。 陆翎卸任后的第一个月,他跟安晏举行了一场盛大的世纪婚礼。 这场婚礼其实已经筹备了整整半年多,邀请了所有的亲朋好友,还有来自各个星系的贵宾。 荒星的老部下们也都赶来了,整个中央星都沉浸在喜庆的氛围中。 婚礼当天,安晏穿着一身笔挺的墨绿色元帅军装,肩章上的金星熠熠生辉,英气逼虫。 陆翎穿着一身白色的燕尾服,身姿挺拔,气质矜贵,精致的脸上带着温柔的笑容。 他们站在婚礼台上,接受着所有虫的祝福。 在宣誓环节,安晏单膝跪地,看着陆翎的眼睛,郑重地宣誓: “我安晏,愿意成为陆翎的雌君,一生一世,忠于他,爱护他,尊重他,服从他,无论贫穷还是富贵,健康还是疾病,都不离不弃,直至死亡将我们分开。” 陆翎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安晏,眼里充满了爱意。 在安晏宣誓完的那一刻,他突然弯腰,一把将安晏打横抱了起来。 全场一片哗然,随即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和欢呼声。 陆翎抱着安晏,在他的唇上深深地吻了下去。这个吻深情而缠绵,包含了他们所有的爱意和承诺。 阳光洒在他们身上,为他们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画面美好得像一幅画。 全星系的虫都通过直播看到了这一幕,纷纷送上祝福。 “啊啊啊啊他们真的好甜啊!而且是十年如一日的甜!” “楼上是雄是雌?如果是雌虫,可以跟我来一段甜甜的爱情嘛?本虫A级三十岁只有两个雌侍~” “啊啊啊楼上雄虫阁下可以当您的雌侍嘛?A级25岁挣得多会暖床还会嘤嘤嘤撒娇的那种!” 评论区莫名变成了一个大型相亲现场。 陆翎对自己和安晏给虫族造成的影响很是满意。 果然自己幸福的时候,就想要看到所有虫都甜起来。 安晏过来,突然一把关上了陆翎的光脑。 陆翎诧异抬头。 结了婚,雌君的胆子突然就大起来了? 这一抬头,陆翎沉默了。 安晏头戴银白色兽耳,穿得……可以说是相当清凉。 等等,身后为什么还有一条毛茸茸的银白色大尾巴?! 这……这是插哪里了? 安晏轻轻跪下,那张一直在诱惑陆翎的红唇带着羞意开口: “雄主……” “汪。” ——全文完—— 第308章 苏源顾诀番外(1) 天狼星地处虫族边远地区,常年风沙肆虐,星际流寇与零星星兽时常出没。 不同于中央星的繁华锦绣,这里显得粗粝悍勇,画风与中央星简直不像一个虫族。 更倒霉的是,比起真正完全处于边境的星系,天狼星还处于军事要塞中。 因此,这里常年驻扎着军队,而经济上却是一直被限制。 说白了,处于一种富不了也穷不死的状态。 苏源就来自这样一个星球。 他出生就没有雄父雌父,这对一个珍贵的雄虫来说似乎是不常见的出身。 主要是因为,雌虫生出蛋后,还需要两个月蛋才能破壳,在这期间是看不出来蛋里是雄是雌的。 对于天狼星条件一般的虫来说,一般会把蛋孵出来,如果是雄虫,就留下来自己养,如果是雌虫,很大概率就丢到了公共育儿所。 苏源的雄父和雌父可能是条件更差的一类,他们甚至不愿意赌蛋里是不是雄虫。 两个月的孵蛋开销不大也不小,不过对于苏源的原生家庭来说可能还是过于困难了。 还是个蛋的时期,他就被丢到了育儿所门口。 所以,苏源成了公共育儿所中,为数不多的雄虫之一。 星球上资源贫瘠,公共育儿所更是全星球条件最差的地方。 一代代无家族庇佑的幼虫在这里挣扎长大,命运从出生起就被刻上了底层的标签。 苏源也是从这家育儿所走出来的孩子。 他作为雄虫,本应享受育儿所的特权,但他自幼孤傲,永远把自己的食物和衣服拿出来,大家一起分。 中央星的育儿所各种保障设施一应俱全,不过在天狼星,这里几乎已经被政府放弃了。 就连基础的精神力检测仪器,也是常年故障。 整整十二年,苏源连一次正规的精神力测评都没有参与过。 育儿所的老管事私下里也叹过气,边远星系的孤儿雄虫本就命运坎坷,多数精神力平平,测与不测,差别并不大。 苏源对此从无怨言。 十二岁这年,天狼星军部联合地方机构,下乡完成全域精神力普查,老旧的检测仪器被替换成星际通用款,终于轮到了这批被遗忘的孤儿。 排队等待的队伍弯弯曲曲,苏源站在虫群末尾,漫不经心地踢着脚下的碎石。 身边的同龄雌虫窃窃私语,大多紧张不安,唯独他神色淡然。 在他眼里,精神力高低改变不了当下的窘迫,顶多是多一条谋生的路子而已。 何况,他这种一出生就被扔了,吃饭都只能吃最廉价营养液的雄虫,等级怎么可能会高? 轮到苏源时,检测官示意他将手掌贴在检测晶面上。 光芒缓缓流转,起初只是寻常亮度,可不过两息,光芒骤然暴涨,刺目的莹白光芒直冲屋顶。 检测官猛地站起身,眼睛瞪得滚圆,反复核对数据:“A……A级精神力!竟然是A级!” 消息像长了翅膀,瞬间传遍了整个育儿所,乃至周边整片区域。 要知道,A级雄虫放眼整个虫族都属于顶尖行列,在资源匮乏、雄虫本就稀少的天狼星,更是千年难遇的至宝。 一时间,星球上的贵族势力、商会派系、甚至军部附属的文职机构全都蜂拥而至,纷纷向苏源抛出橄榄枝。 有虫许诺锦衣玉食,有虫承诺顶级科研资源,还有贵族直接提出,要将家中适龄雌虫许配给他,只求将这只A级雄虫纳入麾下。 一时间,苏源成了蟲矢之的,走到哪里都被层层包围。 各路雌虫围追堵截,谄媚的、试探的、威逼利诱的络绎不绝,苍蝇般的纠缠让本就性子火爆的苏源烦不胜烦。 育儿所的负责虫恪守本心,全程尊重苏源的意愿,没有擅自将他托付给任何势力,只是叮嘱他慎重选择。 就这样,苏源在所长的保护下,平安地长到了十八岁。 这六年里,他拼命学习,考上了天狼星最好的科研学院,梦想着能像其他高级雄虫一样,成为一名科研虫。 他本身对科研抱有兴趣,可真踏入相关圈子才发现,那些看似光鲜的势力,本质都是想把他当成供起来的“吉祥物”。 同时,那些贵族势力又找上门来了。 这次他们更加过分,各种势力层出不穷,你方唱罢我登场,甚至到后来已经发展到了威逼学院,宴会上给他下药的地步。 在这种偏僻星球,当地贵族简直就是土皇帝。 苏源忍无可忍,看着窗外围得水泄不通的雌虫,心里升起一股火气。 这群虫,压根没把他当虫吧?! 别说尊重了,几乎都没虫正眼瞧他,只是把他当成了一个能带来利益的工具。 如果他真进了哪个贵族的门,不得一下子给他塞十个八个的雌虫? 到时候枯竭的可不只是精神力了! 一个个的都惦记着他的肾,简直是可恶! 苏源咬着牙,心里突然冒出一个大胆的想法。 他盯上军部了。 军部的军雌常年征战,实力强悍,有军部律法作为屏障,外界的贵族势力总不敢明目张胆地上门滋扰。 而且天狼星的部队很多都是驻军,也许他们在外星还有虫脉,总能保他一段时间。 打定主意后,苏源孤身一虫朝着天狼星军部驻地走去。 军部大门庄严肃穆,高耸的合金围墙绵延数里,门口站岗的军雌身姿挺拔,目光锐利。 可苏源万万没想到,军部门外依旧守着好几名贵族府的雌虫。 怎么这些虫无孔不入?! “苏源阁下,我们家的雌虫巴拉巴拉巴拉……” 七嘴八舌的劝说裹挟着胁迫,苏源眉头紧锁,心底的火气一点点积攒。 他懒得再多费口舌,猛地拨开围堵的虫群,大步朝着军部大门走去。 就在这时,一道挺拔的身影从军部内部缓步走出。 来虫一身墨色作战服,面料坚韧,勾勒出宽肩窄腰、线条利落的强健身形。 身姿笔直如青松,步履沉稳,周身带着常年征战淬炼出的凛冽气场。 第227页 面容英挺,眉眼深邃,五官轮廓硬朗大气,明明只是寻常行走,却自带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度。 第309章 苏源顾诀番外(2) 苏源的目光瞬间被来虫吸引住。 好……好帅…… 他最近也被迫见了不少雌虫了,谄媚的、阴柔的、凶悍的。 可都没有这个虫好看! 念头只在一瞬之间,苏源脑子一热,也顾不上什么深思熟虑,快步冲上前,一把伸手拽住了对方的衣袖。 顾诀正结束一轮日常操练,准备回办公室整理军务,忽然被虫拽住衣袖,下意识停下脚步。 低头看去,眼前是一只身形纤细、面容精致的年轻雄虫。 对方眉眼鲜活,自带一股桀骜的锐气,皮肤是长期养在室内的白皙,和军部常年风吹日晒的雌虫截然不同。 按照虫族规矩,面对雄虫必须行标准抚胸单膝礼。 顾诀当即单膝跪地,右手抚在左胸,姿态恭敬又得体:“阁下安好,不知您有何吩咐?” 他态度端正,没有半分逾矩,也没有刻意讨好,纯粹是恪守虫族千年的礼法。 苏源心里又是一荡漾。 啊~顾诀的右手现在一定很舒服……啊不是! 苏源猛地挥散满脑子的废料,挺起胸膛,扬起下巴,摆出一副高傲的模样。 他不想露怯,语气相当强势,甚至有些蛮不讲理:“我看上你了,从今天起,你做我的雌君。” 这话一出,不仅顾诀彻底愣住,连门口站岗的军雌、以及一旁围堵的贵族雌虫全都惊呆了。 顾诀僵在原地,抬眼看向眼前的雄虫,深邃的眸子里写满错愕。 他从来没有遇到过这样的情况。 素不相识的雄虫,当蟲开口就要让他做雌君? “阁下……您说笑了。”顾定了定神,缓缓起身,语气恭谨。 “我军务在身,恐怕难以……” “我没有说笑。”苏源打断他,拽着他的衣袖不肯松手,眼神执拗又强势,“我认真的。现在就跟我去婚姻登记处,把关系敲定。” 一旁的贵族雌侍们面面相觑,一时间竟忘了上前阻拦。 顾诀看着眼前态度坚决的雄虫,心中满是不解。 他看得出苏源年纪尚轻,行事冲动,可对方眼神澄澈,不像是故意捉弄。 几番拉扯之下,苏源态度强硬,加上周围围观者越来越多,顾诀不愿在军部门口闹出丑闻,最终只能被苏源半拉半拽着,一同前往天狼星婚姻登记所。 登记流程简单快捷,身份信息录入、双方确认意愿、录入联邦星网档案,不过短短半个小时,两虫的婚姻关系便正式生效。 走出登记所,顾诀看着手中的婚姻凭证,很是恍惚。 他当然也幻想过雄主是什么模样,但可没想过,自己会以这样荒诞又仓促的方式,拥有一位雄主。 苏源看着身旁怔愣的虫,心里悄悄松了口气。 总算摆脱了那些烦虫的纠缠,至于这个临时选来的雌君……走一步看一步吧。 他扭头看向顾,恢复了高高在上的语气:“从今日起,你便是我的雌君。收拾一下东西,晚上到我的房子来。” 在科研院毕业后,他利用实习工资以及雄虫补贴,买了一个九十多平的小房子。 对A级雄虫来说,很小,很寒酸,但毕竟是个安稳的住处。 说完,苏源转身先行离开,背影张扬又利落。 顾诀站在原地,望着他远去的方向,久久未动。 半晌,他轻轻叹了口气,将婚姻凭证收好,转身返回军部。 他得先把手头的军务交接妥当,再按照虫族雌君的规矩,去准备该准备的东西。 虫族雌君入门,例行责罚是自古流传的规矩。 一来是立规矩,让雌虫认清自身位置,二来也是雄虫与雌君之间磨合的一种方式。 顾诀心思细腻,考虑得面面俱到。 自己与这位新晋雄主素未谋面,对方性子看着火爆强势,想来规矩也会立得极严。 为了不让雄主不满,他特意去虫族传统器物铺,挑选了一套规格最严苛的规矩盒。 盒中刑具都是军部军雌私下流传的重型款式,带钢刺的皮鞭、加厚掌嘴板、锋锐的惩戒器具一应俱全。 挑选完毕,顾诀又仔细梳理了一遍虫族雌君所有礼法,反复演练跪拜、行礼、应答的姿态,确保万无一失。 他心态平和,既然已成既定事实,便会恪守本分,尽心尽力侍奉雄主。 夜幕缓缓降临,天狼星的风沙渐渐平息。 顾诀收拾好自身物品,抱着沉甸甸的规矩盒,一步步走到苏源的住所门前。 抬手敲门的瞬间,他的心脏还是微微有些紧张。 门被拉开,苏源出现在门内。 白日里张扬的锐气收敛了几分,眉眼间多了几分不自在。 他长这么大,第一次和一名成年雌虫同住一屋,更是第一次扮演“雄主”的角色,看似强势,实则心底慌乱不已。 顾诀没有半分迟疑,踏入房门的瞬间,“噗通”一声双膝跪地,额头轻触地面,连着磕了三个响头。 随后,他双手高高举起那只深色木盒,举到苏源面前,姿态谦卑又恭顺: “雄主,雌君顾诀前来拜见。请雄主责罚,立下规矩。” 苏源看着跪在地上的虫,看着他高高捧起的木盒,悬着的心悄然落地。 他一直暗自忐忑,害怕这名气场强大的军雌会恃才傲物,或是对这场仓促的婚姻心存不满,摆脸色、闹脾气。 可如今顾诀的态度,恭敬顺从,恪守本分,显然是愿意接受这段关系的。 心中一块大石落地,可新的窘迫又涌了上来。 苏源压根没有接触过这些所谓的“规矩”,星网上零星看过只言片语,只知道是雌君入门的例行流程,具体怎么做、尺度如何,他一窍不通。 他甚至有些后悔白天一时冲动,随便拽了个雌君回来。 可事已至此,身为雄主,绝不能露怯。 苏源刻意板起脸,冷声说道:“盒子打开,我看看。” “是,雄主。”顾诀应声,单手稳稳托着盒底,另一只手利落地掀开盒盖。 盒内的器具一览无余,冷光闪烁的刑具、带着尖刺的皮鞭、厚重的木质掌板排列整齐,每一件都透着严苛。 苏源瞳孔猛地一缩,倒吸一口凉气。 他在星网上见过普通雌君规矩盒的样式,大多只是轻便软鞭、小巧惩戒用具,重在立威,不会真的造成重伤。 可眼前这一盒子,件件都是重型器具,下手稍重,便能留下永久伤痕。 这这这…… 该说不愧是军雌嘛?对自己下手也太狠了吧! 第310章 苏源顾诀番外(3) 苏源强装镇定,目光在盒内扫来扫去,指尖在一件件器具上方划过,迟迟没有选定。 挑来挑去,他最终拿起一块巴掌大的浅色木质短板。 这块板子看着质地温润,没有棱角,比起其他刑具,显然是最柔和的一件。 苏源拿在手里翻来覆去打量,好奇这东西的用法。 他正琢磨着,身下跪着的顾诀察觉到他的疑惑,主动轻声解释道:“雄主,此为掌嘴板,专门用来惩戒雌虫言语失仪、多嘴多舌。” 苏源脸色一僵,心里有些尴尬。 被雌君当场点破器具用途,搞得好像他还是个小雏鸡,什么都不懂一样! 他面子挂不住,立刻沉下脸,色厉内荏地呵斥:“谁让你多嘴解释?我用得着你来教?” 顾诀心头一凛,连忙低下头,额头再次贴向地面,语气惶恐: “奴知错,请雄主责罚。若是雄主嫌动手麻烦,奴也可以自行掌嘴,绝不敢有半句怨言。” 看着对方温顺认错的模样,苏源心里更别扭了。 但是他觉得自己现在该出手了! 要不显得自己不打虫似的,别让顾诀觉得自己好欺负! 手里的木板沉甸甸的,他实在下不去狠手。 犹豫再三,他抬起手,直接用手掌朝着顾诀的脸颊抽了一巴掌。 “啪”一声轻响,力道不算重,对顾诀来说,连一丝痛感都算不上,更谈不上什么责罚。 顾诀微微一怔,侧过脸颊,只觉得脸上一阵微痒。 他抬眼看向苏源,眼底带着几分疑惑,随即又了然。 看来这位年轻雄主,性子并没有外表看上去那般暴戾,心底十分善良,连入门例行责罚都舍不得用力。 顾诀心中泛起暖意,主动开口:“雄主,掌嘴板惩戒效果更好,如果是按照规矩来,还请雄主用器具施罚。” 这话落在苏源耳中,却变了味道。 他只当顾诀是嫌自己下手太轻,觉得他没有雄主的威严,一时间好胜心与恼意交织。 “哦?还敢指挥我做事?”苏源火气上涌,不再留手,抬手狠狠一巴掌抽在顾诀另一侧脸颊。 第228页 这一次力道十足,清脆的巴掌声在安静的房间里回荡。 顾诀脸在这样的力道下稍微侧了侧,脸颊瞬间泛起清晰的红痕。 他没有丝毫躲闪,又把脸凑近了些,乖顺地等待着下一巴掌。 苏源看着他逆来顺受的模样,心里的火气渐渐散去,可骑虎难下。 既然开了头,便只能按照规矩走完流程。 接下来的时间里,苏源一下下扬手抽打,整整二十记巴掌。 他一开始还带着火气,到后来只剩下别扭与不忍。 二十下结束,顾诀两侧脸颊早已红肿,他每次都主动把头转回来,一点躲闪的意思都没有。 苏源放下手,呼吸微微有些急促,脸颊也泛起薄红。 他清了清嗓子,努力维持高冷姿态:“好了,责罚完毕。把衣服脱了。” 咳,就是说,洞房那个花烛那个夜…… 顾诀没有半分犹豫,动作利落又迅速。他今日特意穿了易穿脱的制式内衫,三两下便将衣物叠放整齐,放在一旁,坦然跪立在苏源面前。 苏源目光扫过对方硬朗的身形,耳尖瞬间通红。 他本就毫无经验,白天一时冲动定下关系,如今硬着头皮扮演熟稔的模样,只想快点走完流程。 他故作驾轻就熟,摆出慵懒的姿态,指挥着顾诀侍奉。 “你,过来,伺候我,笨手笨脚的,主动伺候虫都不会!” 苏源小嘴叭叭的,往床边一坐,想看看顾诀要怎么伺候自己。 他并没有让顾诀起来,顾诀思考了一下,还是膝行上前。 到了这一步,顾诀还是非常紧张的,他的手微微颤抖,想要给苏源宽衣。 又一想,雄主似乎是没让他用手。 最后,他低下头,努力地撕扯着衣扣。 苏源本来很是紧张,看他笨拙的样子,倒也缓和了一些。 “用手,看你这样,得伺候到什么时候去?” 顾诀很是愧疚,决定私下多练练如何用嘴脱衣服。 他轻手轻脚解开了苏源的裤子,低头俯身。 突如其来的刺激袭来,苏源脑袋嗡地一声,第一时间竟是后悔没有早找个雌虫过日子。 不过,可能也不是所有雌虫都能像顾诀这么合他心意吧? 夜色渐深,房间里暖意融融。 一番折腾过后,两虫皆是疲惫不堪。 苏源瘫坐在床沿,浑身酸软。 虽然他一直是被伺候的一方,但他是身娇体软的雄虫啊,柔弱点怎么了? 顾诀强撑着起身,取来清水与干净布巾,小心翼翼地走上前,为他擦拭身体、打理衣衫。 温热的布巾擦过肌肤,触感温柔细致。苏源看着眼前任劳任怨的虫,心中多少有些愧疚。 方才他故意装出凶狠的样子,一次次折腾对方,不过是因为心底的自卑与不安。 他出身孤儿院,没有家世傍身,年纪又轻,害怕顾诀因为自己根基浅薄而看轻自己,只能靠故作强势来撑起雄主的架子。 可从头到尾,顾诀温顺包容,哪怕受了责罚、被肆意折腾,也依旧尽心侍奉,没有过半分不满。 愧疚堵在心头,直白的道歉他又说不出口。 苏源别别扭扭地开口:“老东西,你……没事吧?” 顾诀心里一沉。 老……老东西? 是啊,他是比雄主大上太多了。 他指的是年龄。 三十多岁的年龄差,让雄主怎么看待自己呢? 现在他知道了,雄主确实是嫌弃他年龄过大的。 他年龄大,身段又不够柔软,长得也一般,恐怕雄主当时是为了赌气,才找他当雌君。 顾诀动作一顿,抬眼看向他,眼底没有丝毫怨怼,只有温和的笑意:“谢谢雄主关心,奴没事的。” 当晚,按照规矩,顾诀到客房睡觉,不敢跟雄主同床共枕。 房间里陷入寂静。 苏源躺在床上,睁着眼睛望着天花板。 他心里乱糟糟的。 这场突如其来的婚姻,始于一时冲动,可如今想着那道温顺的身影,他竟不觉得后悔。 啧,果然年纪大会疼虫。 第311章 苏源顾诀番外(4) 自新婚之夜过后,苏源和顾诀的生活渐渐步入正轨。 白日里,顾诀依旧前往军部处理军务,操练士兵,恪守将领的职责。 傍晚时分,便准时回到两虫的住处,侍奉苏源起居。 苏源推掉了所有势力的邀约,安心留在家里。 他原本想钻研科研知识,可天狼星本地科研条件简陋,加上总有贵族势力不死心,断断续续上门试探,闹得他心绪不宁。 索性他也不再折腾,为了让自己不至于完全当个米虫,他找了个中央星发布的线上的活,基本的收入也能维持自己开销。 就当认识中央星虫脉了,万一以后他们会去中央星发展呢? 顾诀性子温和沉稳,包容度极高。 苏源天生火爆的性子,一点小事就容易炸毛,说话直来直去,偶尔还会发脾气,可顾诀从来不会与之争执。 苏源闹脾气时,他就安静垂首听着,苏源耍小性子故意刁难,他也一一顺从,从不顶嘴反驳。 日复一日的包容与纵容,让苏源的性子越发肆意。 他知道顾诀脾气好,也清楚对方是真心待自己,索性卸下了所有伪装,把骨子里的鲜活、泼辣、甚至偶尔的蛮横,全都展露在顾诀面前。 两虫相处越来越融洽,隔阂一点点消散,亲密感与日俱增。 苏源看着身形挺拔、容貌俊朗的顾诀,心里渐渐生出欢喜。 他总觉得对方一举一动都透着魅力,平日里也爱打趣逗弄对方。 最近,天狼星流行各种情趣服饰与角色扮演,苏源偶然在星网上看到,顿时来了兴致。 他兴致勃勃地下单,买了一大批款式各异的服饰,有仿军部制服、古风长衫、猫猫狗狗服等等,每天变着花样让顾诀更换。 “今天穿这套,模拟执勤的样子。” “换这件,我看看古风装扮是什么模样。” “换猫猫装,今晚不能说话,要一直喵喵叫哦~” 苏源坐在一旁,支着下巴打量,眼里满是笑意。 顾诀向来顺从,无论苏源提出什么要求,都一一照做。 他起初还有几分拘谨,时间久了,也渐渐习惯了这种相处模式。 军部的同事偶尔也会打趣顾诀,说他找了一位鲜活有趣的雄主,日子过得热闹。 在旁虫眼中,这是一对反差极大却格外和睦的伴侣。 雄主年少鲜活、性子火爆,雌君年长沉稳、忠犬温顺,一闹一静,相得益彰。 苏源玩闹归闹,心里分得清轻重。 他清楚顾诀在军部身居要职,每日军务繁忙,从不会在对方处理正事时捣乱。 偶尔想起新婚那一夜严苛的规矩盒和责罚,他还会暗自不好意思。 不过……生活中偶尔还是要有些情趣的嘛。 这天午后,天狼星的风沙难得停歇,天气格外晴朗。 苏源刚干完一个线上的工作,赚了一大笔钱,在家闲得发慌,翻来覆去坐不住。 既然这么闲,就去找顾诀好了。 军部家属是可以进去的,他直接走到顾诀的办公区。 顾诀有独立办公室,苏源放轻脚步,贴在门板外侧,屏住呼吸,凝神细听。 他们都是A级,而雄虫的A级含金量要更高一些。 因此,隐匿在门外的苏源完全没被屋里的虫发现。 办公室房门紧闭,里面传来两道交谈声,是顾诀和另一个小队的队长林达,也是相交多年的老同事。 “顾诀,这两天流寇活动频繁,后续操练还要加量,你身体吃得消吗?何况你每晚还要伺候雄主。”林达的声音带着关切。 顾诀的声音温和淡然:“没事,习惯了。军务是本职工作,伺候雄主也是分内之事。” 林达叹了口气,语气带着几分唏嘘: “说起来,当初你突然结婚,整个军部都大吃一惊。苏源阁下可是咱们天狼星的宝,竟然能一眼相中你。 现在来看,苏源阁下对你倒是挺好的,你身上也没什么惩戒的伤痕,你小子还当了雌君,真是让虫羡慕不来啊!” 听到这里,门外的苏源嘴角微微上扬,心里美滋滋的。 看吧,旁虫都看得出来,自己从来没有为难顾诀,顾诀能跟了自己,可真是他捡了大便宜。 他正暗暗得意,等着顾诀夸赞自己几句,可下一秒,顾诀的话语,却让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只听顾诀苦笑一声,语气里带着浓浓的落寞与黯然: “你们看到的只是表面。雄主留我在身边,应该只是身边缺个做事的虫,对我并没有多少兴致。” “怎么可能?”林达惊呼道,“我看苏源阁下对你挺好的啊,他到现在都没有找别的雌侍,整个天狼星谁不知道,苏源阁下只有你一个雌君。” 第229页 “你不懂。”顾诀轻轻摇头,声音低沉下来。 “那是因为他还没遇到喜欢的。”顾诀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苦涩。 “我年纪比他大三十多岁,雄主年纪小,性子活泼,喜欢新鲜有趣的东西。” “他嫌我老,平时都叫我老东西。而且你看,我们结婚这么久了,他除了新婚夜打了我二十巴掌,后来再也没给我上过规矩。这明显就是对我不上心,连责打我的兴趣都没有。” 苏源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进了掌心。 他雌父的! “还有,他平时总让我穿那些奇奇怪怪的衣服,扮演各种角色。”顾诀继续说道,“我想,他应该是觉得我性格太沉闷无趣了,只能靠这些来打发时间。等他哪天玩腻了,肯定就会把我抛弃了。” “不会吧……”林达有些同情地说,“那要是苏源阁下真的找了别的雌侍,你怎么办啊?你这个雌君的位置,岂不是一点地位都没有了?” “我也不知道。”顾诀黯然神伤地说,“我都不知道能不能保住雌君这个位置呢。所以啊,你们要是有谁想当苏源阁下的雌侍,不用问我的意见,我在他面前根本说不上话。只要他喜欢,我怎么样都行。” “轰——” 苏源的脑子像是炸开了一样,一股无名火从脚底直冲头顶。 好啊你个顾诀!我掏心掏肺地对你好,你竟然在背后这么编排我!还想让我找别的雌侍?我看你是活腻了! 第312章 苏源顾诀番外(5) 苏源再也忍不住,一脚踹开了办公室的门。 “砰!” 巨大的声响吓得里面的顾诀和林达浑身一哆嗦。 当看到门口怒气冲冲的苏源时,顾诀的脸瞬间变得惨白。 他“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额头抵在地上,声音颤抖着说:“雄、雄主!您怎么来了?对不起,雄主,是奴错了,请您责罚!” 林达也吓得连忙单膝跪地,头埋得低低的,大气都不敢喘。 救……救命! 吾命休矣! 顾诀肯定要遭殃了,说不定自己也要受牵连。 苏源一步步走到顾诀面前,眼神冰冷得像刀子一样。 他看着跪在地上的顾诀,咬着牙说:“责罚?好啊!我今天就好好责罚责罚你这个不知好歹的东西!” 话音刚落,苏源抬起手,“啪”的一声,狠狠一巴掌抽在了顾诀的脸上。 这一巴掌,他用了十足的力气。 顾诀的脸立刻就红肿了起来,嘴角渗出了一丝血迹。 “我对你不上心?”苏源怒吼道,又是一巴掌抽在了他的另一边脸上。 “我舍不得打你,是因为心疼你!你倒好,觉得我是懒得理你?” “啪!啪!啪!” 苏源左右开弓,不停地抽着顾诀的巴掌,每一下都用尽全力。 “雄主!您别打了!您手会疼的!”顾诀连忙抬起头,看着苏源通红的手,心疼地说,“奴自己来!奴自己掌嘴责罚自己!” 说着,顾诀就抬起手,狠狠地往自己脸上抽。 “谁要你自己来?”苏源一把打开他的手,气得浑身发抖,“我看你就是皮紧了!不打你你不舒服是不是?” 苏源随手抽出自己腰间的皮带,对着顾诀的后背就抽了下去。 “啪!啪!啪!” 皮带抽打在皮肉上的声音,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格外刺耳。 “我让你编排我!我让你胡思乱想!我让你想给我找雌侍!”苏源一边抽,一边骂,“老子这辈子就你一个雌君!谁要找别的雌虫?有你一个就够烦的了!” “你还说我嫌你老?怎么的?你难道不老吗?比我大三十多岁,我调侃你两句你就敢伤春悲秋?你气性怎么那么大?你咋那么事多?” “就说你老东西!就说就说!不止说你老东西,我还叫你老狐狸精,老骚狗!老贱货!” 苏源口吐芬芳,什么难听骂什么。 他把自己从小到大在育儿所学的脏话,全都骂了出来。 林达跪在一旁,吓得魂飞魄散,浑身都在发抖。 他真没想到,平时看起来优雅精致的苏源阁下,骂起虫来竟然这么…… 说难听吧,倒也不够污言秽语。 但是这跟苏源阁下平时优雅矜贵高冷的虫设很不符啊喂! 顾诀也惊呆了。 他从来没见过苏源这么生气的样子,也从来不知道苏源竟然会说脏话。 但他看着苏源气红的眼睛,听着他骂骂咧咧的话语,心里却突然踏实了。 原来,雄主是这么在乎自己。 原来,他舍不得打自己,是因为心疼自己。 原来,他从来没有想过要找别的雌侍。 顾诀的心里,涌起一股巨大的暖流。 他不再害怕,只是静静地跪在那里,任由苏源抽打。 苏源骂累了,也抽累了。 他手里的皮带都抽断了,手也红得像煮熟的虾子一样,疼得厉害。 他把断了的皮带扔在地上,喘着粗气,恶狠狠地瞪着顾诀:“怎么不说话了?刚才不是挺能说的吗?继续说啊!” 顾诀抬起头,看着苏源,眼里满是温柔和爱慕。 他轻声说道:“雄主,奴错了。奴再也不敢了。” “你当然不敢了!”苏源哼了一声,“再敢胡思乱想,看我不打断你的腿!” “是,奴记住了。”顾诀笑着说。 苏源看着他脸上的笑容,更生气了:“你还笑?我看你是打没挨够!” “不是的,雄主。”顾诀看着他,认真地说,“奴是开心。原来雄主这么在乎奴。” 苏源的脸一下子红了。 他别过头,嘴硬地说:“谁在乎你了?我就是看你不顺眼,想打你一顿而已。” “是,雄主说的是。”顾诀笑着说,眼里的温柔都快溢出来了。 苏源瞪了他一眼,然后看向还跪在一旁瑟瑟发抖的林达,眼神一厉:“你还在这里干什么?滚!” “是!是!我这就滚!”林达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跑出了办公室,还不忘顺手带上了门。 办公室里只剩下苏源和顾诀两个虫。 苏源喘着气,坐在椅子上,看着自己通红的手,疼得龇牙咧嘴。 顾诀立刻爬过去,小心翼翼地握住他的手,放在嘴边轻轻吹气。 “雄主,疼不疼?都怪奴不好,惹您生气了。”顾诀心疼地说。 苏源别扭地想把手抽回来,却被顾诀握得紧紧的。 “别碰我!”苏源气呼呼地说,但却没有真的用力甩开他。 顾诀笑了笑,继续给他揉着手。 苏源看着顾诀已经遍布红痕的脸,以及身上几乎要被抽破的衣服,心里很不是滋味。 自己一个动手的都这么疼,那他作为承受责打的,该有多疼? 可笑的是,顾诀现在竟还在关心自己。 自己那么不由分说地揍了他一顿,而他最关注的,竟还是我的身体吗? “您刚才骂我的那些话,都是真的吗?”顾诀突然开口问道。 “什么话?”苏源疑惑道。 “就是……您说这辈子只有我一个雌君,不会找别的雌虫。”顾诀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丝期待。 苏源的脸又红了。 他别过头,小声嘟囔道:“废话。找那么多雌虫干什么?要是每一个都像你这么矫情巴拉的,烦都要烦死了。” 顾诀小声问:“那……那您如果厌弃了奴……” 苏源狠狠给了他一个爆栗:“胡思乱想什么?我既然选了你,当然就不会抛弃你,你把老子当什么虫?!” 顾诀的心里,瞬间被巨大的幸福感填满了。 他伸出手,紧紧地抱住了苏源。 “雄主,谢谢您。”顾诀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 苏源感受着顾诀温暖的怀抱,心里的愤怒被一股暖流冲刷干净。 真好啊,他有把自己视为独一无二的雌虫了。 他……也有家了。 沉浸在幸福中的他,根本没想起来问一句。 顾诀,你也是永远不会抛弃我的吗? 第313章 苏源顾诀番外(6) 天狼星边境的星兽潮突然变得异常凶猛,原本零星的星兽小队,演变成大规模族群袭击。 军部所有将领全员出动,奔赴前线作战,顾诀身为核心将领,自然也在其中。 临行前夜,夜色深沉。 顾诀收拾着作战装备,苏源坐在一旁,翘着腿看着他,往日里爱闹的性子收敛了不少,眉宇间多了几分担忧。 “前线危险,一定要保护好自己。”苏源的声音低低的,提不起精神头。 顾诀停下动作,走到他面前单膝跪地,伸手轻轻握住苏源的手腕,眼底满是温柔: “雄主放心,我一定平安归来。等战事结束,我便陪您四处走走,看看天狼星以外的星系。” 第230页 “说话算话。”苏源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要是敢食言,回来有你好受的。” “是,雄主。”顾诀郑重应下。 第二日清晨,大军开拔。 苏源站在军部广场上,望着浩浩荡荡出征的队伍,望着顾诀渐行渐远的背影,心里空落落的。 大军奔赴前线后,后方的天狼星表面平静,底下却暗流汹涌。 那些一直觊觎苏源的贵族势力,终于等到了机会。 顾诀领兵在外,军部后方兵力空虚,正是下手的最好时机。 他们不再明目张胆地围堵拉拢,转而开始暗中布局,罗织罪名。 顾诀常年驻守边境,早已成为贵族派系的眼中钉。如今想要拿下苏源,必先除掉顾诀。 一道道匿名举报信送到天狼星上级部门,污蔑顾诀战斗不利,克扣军粮。 凭空捏造的证据被伪造得有模有样,层层递传到虫族中央星军部与皇室。 中央星本就派系林立,皇权与军部互相制衡,接到举报后,立刻派虫下来彻查。 调查虫员抵达天狼星,没有前往前线核实战况,反而直接从后方入手,搜罗“罪证”。 前线战事吃紧,顾诀浴血奋战,数次带领军队击退星兽潮,身上添了数道伤口。 他一心扑在战事上,对后方突如其来的阴谋诡计一无所知。 何况,他去的是东部战场,谁能想到,传得沸沸扬扬的西部战事失败,能跟他有关系? 他没想到,苏源也没想到。 短短数日,罪名被层层坐实。 中央星下达命令,即刻罢免顾诀所有军职,押解回中央星军事法庭受审。 一支执法小队直奔前线,当蟲宣读命令。 顾诀正在指挥军队构筑防线,听到命令的那一刻,如遭雷击。 他看着手中的军令,又望向天狼星后方的方向,心中第一个念头,就是苏源。 怎么办? 这场污蔑来势汹汹,他知道不是他能够抵抗的。 更不是雄主这个孤虫能抵抗的。 他不怕被定罪,不怕流放,唯一担心的是,他出事之后,单纯的雄主该如何在虎视眈眈的贵族环伺下生存。 执法小队态度冰冷,当场收缴他的军械与军衔标识。 顾诀大呼冤枉,但果然无济于事。 那么…… 如果事情是他们都不能解决的,干脆就不要让雄主跟着担心。 如果雄主知道了…… 如果他知道了,他一定会担心的。 雄主才二十多岁,还有大把光阴,何必耽误在自己一个罪雌身上? 于是,临行前,他拜托身旁的副手,拼尽全力保护苏源,不要让贵族势力伤害他。 随后,顾诀被押离前线,踏上前往中央星的押送飞船。 那天开始,苏源找不到顾诀了。 顾诀的案子保密等级很高,根本不是苏源能接触到的。 他只知道,到前线的部队回来了,但其中没有顾诀。 他是死了?还是跑了? 苏源几乎五雷轰顶,疯了一样地到处打听。 最后,顾诀的老友林达还是没忍住,告诉了苏源真相。 苏源简直要疯了,他飞速冲出住处,想要追上押送飞船,可飞船早已升空,消失在星际之中。 他站在空旷的广场上,望着茫茫天际,眼眶通红。 愤怒、无助、恐慌交织在一起,折磨着他。 他知道顾诀为虫,通敌叛国这种罪名,纯属无稽之谈。 可他没有证据,没有势力,连联系顾诀都做不到。 贵族势力的虫找到他,假惺惺地劝说: “苏源阁下,顾诀已是戴罪之身,您没必要再陪着他受苦。只要您愿意归入我们门下,我们可以保你一生荣华。” “滚。”苏源咬着牙,眼神凌厉,“我的雌君只有顾诀一虫,你们算什么东西?” 劝说不成,贵族便开始施压。 苏源被困在方寸之间,日夜难眠。 他不知道顾诀会被流放到哪里,宇宙间荒星有那么多,自己真的能找到吗? 只无力了三天。 第四天,苏源霍然起身。 天狼星已经没有立足之地,他必须离开,前往中央星。 哪怕那是一个他完全陌生的星球,哪怕他没什么钱,没什么社会经验。 哪怕他找不到顾诀,但他也必须去找! 找到以后,抽他一顿,然后把他用铁链子拴床上。 二十多年时间,他从一个懵懵懂懂的雄虫,靠着自己出色的处事能力以及高等级,他一步一步走到了雄保会处长的位置。 个中辛苦,难以言说。 二十年时光,足以让沧海变桑田。 昔日火爆张扬的少年雄虫,渐渐褪去了青涩棱角。 常年身处权力交织的雄保会,见惯了尔虞我诈、悲欢离合,他学会了收敛脾气,戴上沉稳干练的面具,行事滴水不漏。 工作之余,他所有的时间都用来翻阅流放档案,联系各个荒星的驻守虫员,一点点排查线索。 直到…… 他遇到了陆翎。 当天狼号的舱门打开,苏源踏下飞船的那一刻,整颗心脏都在剧烈跳动。 风沙吹拂着他的衣衫,视线穿过虫群,牢牢锁定在前方那道挺拔的身影上。 二十年未见,顾诀依旧身姿伟岸,常年在荒星劳作、征战,让他的身形比当年更加硬朗,眉眼间的沉稳也添了几分沧桑。 可苏源一眼就认出了他,这是他找了整整二十年的虫。 思念、委屈、愤怒、担忧,在对视的一瞬间,全部涌上心头。 周围的喧闹仿佛瞬间静止,天地间只剩下他们两虫。 老东西,好久不见。 你看我揍不揍你就完事了! ——(番外完)—— 第314章 陆翎安晏番外(1) 今天,是安晏的一百岁生日。 虫族寿命平均为五百多岁,这几十年在科研团队孜孜不倦的研究下,把空气中杂质浓度降低了不少,医疗水平也有了显著提升。 所以,现在虫族基本都能活七八百岁里。 因此一百岁的安晏,还是个小年轻呢。 不过毕竟是整数,陆翎还是组织了亲朋好友,给安晏举办了一个盛大的生日宴会。 宴会地点选在X荒星。 顾诀带着队员们把总部前的广场布置得焕然一新,米洛抱着一大捧从中央星空运过来的蓝星花,蹦蹦跳跳地往别墅跑。 米洛现在被郁清宠得,还没有他后来生下的小雄子稳重。 安晏处理好军务,就被顾诀他们薅上飞船,火速赶往荒星。 可喜可贺,现在荒星距离中央星只有两个小时的跃迁时间了。 下了飞船,一路上,遇到的虫们都笑着跟他道贺,语气里满是真诚的敬重。 推开别墅的门,一股浓郁的奶香味扑面而来。 客厅里没有开灯,只有餐桌上摇曳着暖黄的烛光,烛光中央,摆着一个不算特别精致的奶油蛋糕。 蛋糕上用巧克力写着“安晏哥哥百岁快乐”,旁边还点缀着几颗新鲜的草莓。 其实也挺漂亮的,但到处都能看出来手工的痕迹。 嗯,看起来还是新手的作品。 陆翎穿着简单的白色家居服,正手忙脚乱地端着一个大碗从厨房走出来,额头上还沾着一点面粉,看到安晏进来,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安晏哥哥!你回来啦!快坐快坐!” 安晏走上前,伸手轻轻擦掉他额头上的面粉,指尖触到他温热的皮肤,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雄主,这些是您亲手做的?” “对啊对啊!”陆翎把碗放在餐桌上,献宝似的推到安晏面前,“我跟光脑学了好久,蛋糕虽然有点丑,但是味道应该还不错!还有这个,你快尝尝!” 碗里盛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面条,汤色清亮,上面卧着两个圆滚滚的荷包蛋,撒着翠绿的葱花,香气四溢。 安晏愣了一下。 为什么吃面条? 陆翎坐在他对面,托着下巴看着他: “这个叫长寿面,是我上辈子的习俗。过大寿的时候吃一碗,寓意着长长久久,平安顺遂。” “之前没给你做,主要是我们那边都已经是老人了才会吃长寿面,可你还很年轻。当然啦,你现在也很年轻,主要是100这个数字很吉利嘛!” 陆翎的嘴很甜,笑眯眯地看着安晏。 “上辈子……” 这三个字像一根细针,轻轻扎在了安晏的心上。 他手里的筷子顿住,抬头看向陆翎。 烛光下,陆翎的脸柔和又温暖,那双总是盛满笑意的桃花眼亮晶晶的,看起来无忧无虑。 可只有安晏知道,这副明媚的外表下,藏着怎样地狱般的过往。 之前雄主跟他剖白时,他猜到雄主有上辈子,却不知道上辈子竟不是在虫族。 第231页 等到他六十多岁的时候,雄主才一脸理所当然跟他说,他的种族其实是“人类”。 当时他着实担心雄主的身体会承受不住虫族的杂质,带着他全身检查了一下。 却发现,身体的各项数据分明就是雄虫的数据,还是一个非常健康的小雄虫。 唯一的问题,可能就是因为生殖隔离,他跟安晏并不能有孩子。 这个当然无所谓,反正育儿所孩子那么多,他已经决定好跟雄主到处资助那些孩子们了。 他们已经很久没提到雄主上辈子的事了。 他的雄主,本该在家人的宠爱里长大,本该拥有无忧无虑的童年,却在最该天真烂漫的年纪,承受了世间所有的恶意。 而他,来得太晚了,没能在那些黑暗的日子里陪在他身边,没能替他挡住那些刀光剑影。 安晏的眼眶一点点红了,他放下筷子,伸手把陆翎紧紧地抱进怀里。 陆翎被他突如其来的拥抱吓了一跳,连忙伸手回抱住他,担心地问道:“安晏哥哥,你怎么了?是不是不好吃?对不起,我下次一定做得更好……” “不是的,很好吃。”安晏的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把脸埋在他的颈窝里,感受着他温热的体温和有力的心跳,“雄主,对不起。” “对不起什么呀?”陆翎疑惑地拍了拍他的背。 “对不起,我没能早点遇见你。”安晏的声音哽咽了,“要是我能早点去你的上辈子就好了,我一定把那些欺负你的人都打跑,把你护在身后,再也不让你受一点委屈,再也不让你疼了。” 陆翎的心猛地一揪,他伸手轻轻抚摸着安晏的后背,心里又酸又暖。 他知道安晏一直心疼他的过去,可那些黑暗的日子已经过去了,现在他有安晏,还有那么多雄虫雌虫作为好朋友、好哥哥,他已经很幸福了。 “安晏哥哥。”陆翎凑到他耳边,轻声说道,“不用去上辈子的,这辈子能遇见你,就已经是我这辈子最幸运的事了。以前的疼都不算什么,因为它们都是为了让我能遇见你。” 他捧起安晏的脸,轻轻吻去他眼角的泪水,然后拿起筷子,夹起一筷子面条递到他嘴边: “快吃吧,再不吃面就坨了。这可是我亲手擀的面条,费了好大的劲呢。” 安晏吸了吸鼻子,点了点头,张嘴吃下了那口面条。 面条劲道爽滑,汤汁鲜美,是他这辈子吃过的最好吃的东西。 因为这碗面里,盛着陆翎全部的爱和真心。 生日宴一直持续到深夜。 顾诀和米洛他们闹了一会儿就识趣地离开了,把空间留给了两个虫。 别墅里只剩下他们两个,空气中弥漫着甜蜜的气息。 陆翎缠着安晏,在他怀里撒娇耍赖,像个没长大的孩子。 安晏纵容地抱着他,任由他胡闹,指尖轻轻划过他的后背,感受着他光滑的皮肤。 那些曾经布满伤痕的地方,如今已经完好如初,可安晏知道,那些刻在骨血里的伤痛,不是那么容易就能抹去的。 生日宴会的当天,当然要做些有意义的事啦! 陆翎嘻嘻笑着,拿出了在苏源那里借鉴到的一堆宝贝。 什么猫猫狗狗毛茸茸什么小刺小夹子小震动…… 咳。 陆翎觉得他二哥已经被封了,要收敛。 遂直接把安晏拽上床,拉灯了事。 第315章 陆翎安晏番外(2) 夜深了,两虫躺在床上,陆翎窝在安晏的怀里,很快就睡着了。 他睡得很安稳,呼吸均匀,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片淡淡的阴影。 安晏却没有睡意,他低头看着怀里的虫,手指轻轻描摹着他的眉眼。 轻叹一声,安晏也闭上眼睛睡了过去。 ……(别说我点哥!这是我全文第一次当点哥!) 冰冷刺骨的触感猛地从后背传来,伴随着刺鼻的消毒水味和若有若无的血腥味,瞬间将安晏从睡梦中惊醒。 他猛地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不是熟悉的卧室天花板,而是锈迹斑斑的铁栏杆。 铁笼将他困在其中,笼子外面,头顶上惨白的无影灯晃得他眼睛生疼。 安晏的心脏猛地一沉,他下意识地摸向身边,却摸了个空。 陆翎不在身边。 “雄主?”他低声唤了一句,声音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却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安晏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快速打量着周围的环境。 这是一间极其简陋的实验室,墙壁上布满了污渍,角落里堆放着各种废弃的仪器和针管,空气里弥漫着令人作呕的味道。 和天狼派那个干净明亮、设备齐全的实验室截然不同,这里更像是一个临时实验室。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还穿着睡觉时候的睡衣,身体没有任何异样。 这个地方…… 虽然没来过,但是,他莫名觉得,这里很像雄主说的末世实验室。 空气中的腐臭味,也很像雄主说过的丧尸味道。 他……难道是穿越到了雄主的世界? 他尝试调动精神力,惊喜地发现精神力还在,而且和在虫族的时候一样强大。 他又摸了摸后背,骨翅也还在,只要他想,随时都能展开。 安晏松了一口气,只要能力还在,他就有办法保护自己,找到陆翎。 就在这时,旁边传来了一阵轻微的啜泣声。 安晏转头看去,发现笼子里还有其他几个人。 他们都穿着破旧的囚服,面黄肌瘦,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和绝望,正缩在笼子的角落里瑟瑟发抖。 哦,这应该就是雄主说的人类? 雄主说分男人女人……体型差距挺大的,他能分辨出来。 其中一个看起来只有七八岁的小女孩,正抱着膝盖小声地哭着,她的胳膊上布满了针孔,看起来触目惊心。 这时,实验室的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 两个穿着白大褂的男人走了进来,他们手里拿着针管和记录本,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像是在看物品一样扫视着笼子里的人。 “编号73,体温38.5度,精神状态不稳定,今天下午注射三号病毒试剂。”其中一个男人冷冰冰地说道,在记录本上写着什么。 “编号74,身体状况良好,明天进行活体解剖实验,观察内脏对新型药剂的反应。” !! 安晏心中震惊。 雄主说过实验室的恐怖,但只有身处其中,才能感受到绝望和无力。 何况他还是有精神力在身的雌虫,那周围手无缚鸡之力的人,该有多么恐惧? 安晏的拳头紧紧攥了起来,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 他强压下心中的怒火,目光死死地盯着那两个实验员,等着他们提到陆翎的名字。 可他们检查完笼子里的人,转身就要离开。 安晏心里一急,难道陆翎不在这里? 就在这时,其中一个实验员突然停下脚步,对着角落里的实验台说道: “陆翎,把昨天的实验数据整理好给我,还有,三号试剂的配比再调整一下,上次的效果不好。” 安晏的目光猛地转向那个实验台。 实验台的角落里,蜷缩着一个小小的身影。 他看起来只有十二三岁,瘦得只剩一把骨头,身上披着一件宽大的、不合身的白大褂,遮住了他大部分的身体。 能看出来,白大褂下面是什么都没穿的。 他的头发枯黄干燥,脸色苍白得像纸,嘴唇干裂起皮,只有一双眼睛,又大又黑,却没有任何神采,像是一潭死水。 听到实验员的话,那个小小的身影动了动,慢慢抬起头。 安晏的呼吸瞬间停滞了。 是陆翎。 是小时候的陆翎。 他无论如何都能认出自己的雄主。 他的小雄主,就那样孤零零地蜷缩在冰冷的实验台上,浑身都是伤。 他的手腕和脚踝上,还留着被锁链捆绑过的深深的痕迹,胳膊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针孔,有些地方还在渗着血。 他记得雄主说过,他的自愈能力很强,除非是异能已经用尽了,才会没办法治疗自己的伤口。 雄主……现在没有异能了吗? 陆翎抬起头,看向那两个实验员,眼神里没有任何情绪,只有麻木和顺从。 他轻轻点了点头,用沙哑的声音说道:“知道了。” 那两个实验员满意地点了点头,转身离开了实验室,重重地关上了门。 实验室里再次恢复了死寂,只剩下小女孩低低的啜泣声和陆翎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 安晏死死地盯着那个小小的身影,心脏像是被一只大手狠狠攥住,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他见过陆翎脆弱的样子,见过他撒娇的样子,见过他生气的样子。 可无论什么样子,陆翎都是鲜活的,生机勃勃的。 第232页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仿佛只有一口气吊着,为了活而活。 这个年纪的小孩,本该在父母的怀里撒娇,本该无忧无虑地玩耍,可他却只能在这个冰冷的实验室里,日复一日地承受着非人的折磨。 他没有童年,没有快乐,只有无尽的疼痛和孤独。 安晏的眼眶红了。 他发动精神力,让周围的人们暂时昏迷。 这招还是他后来跟雄主学的,不会对人产生伤害。 “雄主?” 安晏小心翼翼地唤了一声。 正在整理数据的陆翎猛地一顿。 他抬起头,警惕地扫视着四周,眼神里充满了戒备。 “谁?” 安晏连忙说道:“雄……陆、陆翎,别怕,我是安晏。我在笼子里,我不会伤害你的。” 第316章 陆翎安晏番外(3) 陆翎的目光落在了安晏的身上。 他的眼神里充满了疑惑和警惕,还有一丝恐惧。 笼子里……之前有这样一个穿着奇怪衣服的男人吗? 这男人,长得可真俊,又是干爸抓回来当男宠的吗? 想到这里,陆翎心里莫名有些不舒服。 “你是谁?你怎么会知道我的名字?你想干什么?”陆翎的声音带着戒备,可还是软软的。 比他在虫族时还要软糯一些。 “我叫安晏,我是来救你的。”安晏的声音温柔。 “宝贝,我知道你在这里受了很多苦,相信我,我会带你离开这里的。” 陆翎的眼神更加警惕了。 他要带自己走? 怎么可能,这个实验室戒备森严,况且,干爸说外面很危险,他们两个在外面一定活不下去的。 “我不需要你救。”陆翎冷冷地说道,低下头继续整理数据,再也不看安晏一眼。 安晏看着他小小的、倔强的背影,心里又疼又酸。 他知道陆翎不会轻易相信他,毕竟他被伤害得太深了。 没关系,他有耐心,他会一点一点地融化陆翎心里的坚冰,让他相信自己,然后带他离开这个地狱。 安晏靠在铁笼上,目光一刻也不离地盯着陆翎。 陆翎瘦小的身影在实验台前忙碌着,动作熟练得让人心疼。 他这么小,却要做着成年人都做不来的复杂实验,还要承受着非人的折磨。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 实验室里的灯一直亮着,惨白的光线照在陆翎的身上,显得他更加孤单。 一个实验员走了进来,扔给陆翎一个干硬的面包,然后转身就走了。 陆翎拿起面包,小口小口珍惜地吃了起来。 那面包看起来又干又硬,难以下咽,可他却吃得很认真,像是在吃什么山珍海味。 安晏看着他吃东西的样子,心里更疼了。 他的雄主,只有一开始是不挑食的,哪怕又苦又涩的营养液也能喝下去。 但等到后来,雄主虽然还是很珍惜食物,不过也能分清食物是否好吃了。 到他一百岁那会,雄主的嘴已经被他养刁了,不喜欢吃的东西也知道不要勉强自己吃下去了。 可在这里,他连一个干硬的面包都吃得这么珍惜。 他在兜里掏了掏,惊喜地发现空间钮也带过来了。 安晏悄悄调动精神力,从自己的空间钮里拿出了一块能量棒。 这是他在虫族的时候随身携带的,本来是为了执行任务的时候补充体力用的。 他用精神力包裹着能量棒,悄悄地送到了陆翎的实验台下。 陆翎正在喝水,突然看到脚边出现了一个包装精美的东西。 他愣了一下,低头捡了起来。 那是一个他从来没见过的东西,包装是银色的,摸起来韧韧的。 他抬头看向铁笼里的安晏,安晏正对着他温柔地笑,用口型说道:“吃吧,很好吃的。” 陆翎的心里一动,他捏着那个能量棒,犹豫了很久。 他不知道这个东西有没有毒,不知道安晏是不是想害他。 可他实在是太饿了,那个干硬的面包根本填不饱肚子。 最终,他还是抵不过饥饿的诱惑,小心翼翼地撕开了包装。 一股浓郁的巧克力香味扑面而来,陆翎的眼睛微微睁大了。 他从来没有闻过这么香的味道。 他咬了一小口,甜甜的、糯糯的味道在嘴里化开,是他这辈子吃过的最好吃的东西。 陆翎的眼眶微微红了,他低着头,小口小口地吃完了整个能量棒。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安晏,眼神里的戒备少了一点点。 这人给他吃好吃的,是个好人。 安晏对着他笑了笑,又用精神力给他送过去一瓶温好的星兽奶。 陆翎接过星兽奶,喝了一口,柔和的液体顺着喉咙流进胃里,仿佛自带温度一般,驱散了他身上的寒意。 他看着安晏,小声地说道:“谢谢你。” 安晏的心里一暖,连忙说道:“不用谢,雄……小陆。以后我会给你做很多很多好吃的,让你再也不用吃干硬的面包了。” 陆翎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把空了的包装和瓶子收了起来,藏在了实验台的抽屉里。 然后他抬起头,深深地看了安晏一眼,又低下头继续工作了。 接下来的几天,安晏一直和陆翎沟通,给他送吃的喝的。 陆翎虽然还是很戒备,但已经不再拒绝安晏的好意了。 安晏从陆翎断断续续的讲述中,知道了现在是末世四十年,陆翎刚满十岁。 也就是说,这时的雄主已经被折磨了七年了。 安晏听到这里,心都要碎了。 周围都是等死的人,他也只能悄悄跟陆翎传递消息。 “小陆,我带你逃出去好不好?我们出去,我给你做好多好吃的!” 陆翎的眼睛亮了一下,随即又黯淡了下去。 他摇了摇头:“逃不出去的。基地外面全是丧尸,还有很多高阶异能者守卫,我们根本逃不掉的。以前也有人试过逃跑,最后都被抓回来了,死得很惨。” “相信我。”安晏的声音坚定又有力,“我有能力带你逃出去。我很厉害的,那些守卫根本不是我的对手。只要你愿意跟我走,我一定能带你离开这里。” 陆翎看着安晏认真的眼神,心里第一次生出了一丝希望。 他不知道安晏说的是不是真的,他也不确定外面是否真的像干爸说的那样可怕。 不过,他实在太疼了。 再这么下去,他会疼死的。 于是,他最终还是轻轻点了点头。 安晏的心一下子就放了下来。他开始和陆翎一起制定逃跑计划。 其实他也有想过,是否可以直接武力逃出去。 不过雄主之前跟他说过,末世科技虽然远不如虫族,但也有各种热武器。 自己双拳难敌四手,面对武器很难全须全尾逃出来。 最后还是采用了稳妥的方法,至于实验室里的人,能救的他一定会救,但实在没办法的也只能放任了。 第317章 陆翎安晏番外(4) 这天晚上,实验室里的人都走光了,只剩下陆翎和笼子里的实验品们。 陆翎趁着笼子里的人都在睡觉,偷偷走到铁笼边,小声地对安晏说道: “后天晚上是守卫换班的时间,也是基地防御最松懈的时候。我们可以从西边的围墙翻出去,那里的守卫最少,而且监控有十分钟的盲区。” 安晏点了点头:“好,就定在后天晚上。你放心,我一定会保护好你的。” 陆翎愣怔地看着安晏。 从没有人这么直白地向他释放善意。 从没有人这么温柔地看着他。 他伸出小手,隔着铁栏杆,轻轻碰了碰安晏的手指。 安晏的手指很温暖,和他冰冷的手完全不一样。 陆翎的脸微微红了,连忙收回手,低下头小声说道:“你也要小心。” 安晏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他忍住心中酸涩,伸手轻轻抚摸了一下小雄主的头发:“宝贝,放心,再吃点东西,早点睡吧。” 就在这时,实验室的门突然被推开了。 干爸带着几个实验员走了进来,看到陆翎站在铁笼边,脸色立刻沉了下来:“陆翎,你在干什么?谁让你跟实验品说话的?” 陆翎的身体猛地一颤,连忙往后退了几步,低下头不敢说话。 干爸走到铁笼边,上下打量着安晏,眼神里充满了审视:“这个新来的编号是多少?怎么没见过?” 旁边的实验员连忙说道:“报告博士,他是……是……” 嗯?是谁来着?为啥对他一点印象都没有? 算了,不管了,为了不让领导觉得他没用,实验员硬着头皮编: “他是编号75,昨天刚送进来的,身体各项指标都很正常,适合做五号病毒的活体实验。” 第233页 干爸点了点头,目光在安晏身上停留了很久,然后转向陆翎,冷冷地说道: “陆翎,五号病毒的配比你做好了吗?明天早上给我。还有,离这些实验品远一点,别被他们带坏了。” “知道了,爸爸。”陆翎小声地应道。 干爸带着实验员离开了实验室,临走前还狠狠地瞪了安晏一眼。 等人都走光了,陆翎才松了一口气,他担忧地看向安晏: “你小心一点,干爸已经注意到你了。他说明天要给你注射五号病毒,那个病毒很厉害,很多人注射了之后都死了。” 安晏笑了笑,安慰他道:“别怕,我没事的,那个病毒伤不到我。你忘了,我很厉害的。” 其实安晏心里也没底,他不知道人类的病毒对虫族有没有用。 但他不能让陆翎担心,他必须表现得足够强大,才能让陆翎安心。 哎,如果只有他自己,他早就用武力强闯出去了,但是带着雄主……他不想让陆翎再受哪怕一点点的伤。 第二天一早,干爸果然带着几个实验员来了。 他们手里拿着针管,里面装着透明的病毒试剂,看起来阴森恐怖。 “编号75,出来。”一个实验员冷冰冰地说道,打开了铁笼的门。 安晏从容地走了出去,他能感觉到陆翎紧张的目光一直落在他的身上。 他回头对着陆翎笑了笑,示意他放心。 实验员把安晏绑在实验床上,拿起针管就要往他的胳膊上扎。 “等等。”干爸突然开口说道,“陆翎,你来给他注射。” 陆翎的身体猛地一颤,抬起头不敢置信地看着干爸:“我?” “对,你来。”干爸点了点头,眼神里带着一丝考验,“我要看看你最近的技术有没有进步。” 陆翎的心里一阵挣扎。 他不想给安晏注射病毒,他知道这个病毒有多可怕。 可他不敢违抗干爸的命令,否则干爸一定会惩罚他的。 他颤抖着手接过针管,一步步走向实验床。 他看着安晏温柔的眼神,心里更加难受了。 他的手抖得厉害,好几次都差点把针管掉在地上。 “快点!磨磨蹭蹭的干什么?”干爸不耐烦地催促着,抬起腿就狠狠朝着陆翎踹了过去。 安晏瞳孔一缩,他猛地挣断了身上的束缚带,牢牢把陆翎护在怀里,一脚踹上那个所谓“干爸”的胸口,给他踹飞了出去。 算球了,他忍不了了,如果实验室武器他抵挡不住,那他就是拼死也得把雄主送出去! 不,他不能死,他还得保护年幼的雄主,他不能死! 安晏一把夺过陆翎手里的针管,反手就扎在了旁边那个实验员的脖子上。 实验员惊恐地捂着脖子,拼命想给血挤出去,但他就是研究这个病毒的,当然知道这病毒只要沾到皮肤,他再怎么挽救也是无济于事。 他惨叫了一声,就朝着隔壁放着抗毒血清的实验室飞奔而去。 干爸倒在地上,脸色大变:“你干什么?!抓住他!” 门口的保卫立刻扑了上来。 安晏眼神一冷,随着一声裂帛声响,巨大的白色骨翅在实验室里展开,带着凌厉的风声。 他一脚踹倒一个保卫,然后用精神力控制住另外两个,让他们动弹不得。 整个过程不过几秒钟,几个实验员和保卫就全部被解决了。 干爸吓得脸色惨白,连连后退:“你……你是什么人?!” 安晏没有理他,只是又把陆翎抱进怀里。 陆翎吓得浑身发抖,紧紧地抱着安晏的脖子,把脸埋在他的颈窝里。 “别怕,我没事。”安晏轻轻拍着他的背,温柔地安慰道。 然后他抬起头,眼神冰冷地看向地上倒着的男人:“你这个畜生,竟然对一个十岁的孩子做出这种事。今天,我就替天行道,杀了你!” 干爸吓得转身就跑,边跑边喊:“来人啊!救命啊!有人造反了!” 实验室起了一阵骚动,安晏把陆翎牢牢护在胸前,从门口闯出去。 一出门,无数枪口对准了他,安晏顾不得其他,只能躲避着往外跑。 一阵砰砰的枪响,到底还是有几颗子弹打在了安晏身上,怀里的陆翎却毫发无伤。 等等,这……这是什么玩意? 安晏从锁骨处取下了一颗子弹。 这什么玩意?人族的石头子吗? 这就是人族的枪? 安晏看着自己被打中的几个地方,竟然只是划破了皮,出了一点点血。 这种威力,连自己的太阳穴都打不进去吧?! 陆翎也惊讶地看着安晏:“大哥哥,你是金属系异能者吗?你是可以武装自己的皮肤,让自己刀枪不入的是吗?” 安晏愣怔看着雄主:“呃……” 他一个仰头:“是!没错!我就是金属系异能者!” 既然人类的武器弱到这种程度,那还怕啥了! 第318章 陆翎安晏番外(5) 安晏冷哼一声,一个回头,展开骨翅飞了起来,直奔那个“干爸”而去。 他一把抓住他的后领,将他狠狠摔在地上。 干爸趴在地上,口吐鲜血,惊恐地看着安晏:“你……你不能杀我!我是基地的首席研究员,杀了我,基地不会放过你的!” “放过我?”安晏笑了,笑得冰冷刺骨,“你们把雄……陆翎当成实验品,折磨了他七年,你们什么时候想过放过他?今天,我就要让你血债血偿!” 说完,安晏抬起脚,就要踩下去。 “不要!”陆翎突然拉住了他的衣角,小声地说道,“别杀他,杀了他,基地会跟我们不死不休的,而且干爸说他身上有诅咒异能,谁杀了他,谁也会死的。我们先把实验室的人救出去吧。” 安晏看着陆翎担忧的眼神,心里一软。 雄主真是太善良了,这时候还惦记着其他人。 刚好,他也惦记着,他今天就要把这个实验楼掀翻! 至于那个诅咒…… 太过分了,这不是明摆着忽悠小孩的吗?! 安晏点了点头:“好,听你的。我们走。” 他抱着陆翎,展开骨翅,朝着其他实验室飞去。 不过转头的一刹那,他还是亲切地把虫族的药水撒在了那个男人的身上。 呵呵,这可是连皮糙肉厚的星兽都能溶解的药水,以人类的科技,想必是无法破解的。 死前的痛苦,就当是给雄主赔礼道歉了。 安晏摧枯拉朽一般,直接把实验室砸了个干净。 这种科技破烂,没什么留着的必要。 实验室的人仓皇出逃,安晏怀里抱着陆翎,护着那些人出了实验室。 一路上,遇到的守卫都被安晏轻松解决了。 等出了实验楼,用精神力探测了一下里面已经没有试验品,安晏直接一骨翅甩过去。 轰隆一声,实验室小楼开始垮塌。 安晏看都没看一眼,直接起身飞了出去。 陆翎紧紧地抱着安晏的脖子,感受着风从耳边呼啸而过。 他低头看着越来越小的实验室,心里既激动又忐忑。 他真的逃出来了。他终于离开那个囚禁了他这么久的地狱了。 安晏抱着陆翎,一直飞了很远很远,直到再也看不到基地的影子,才缓缓降落在一片废弃的居民楼里。 这里已经被丧尸扫荡过了,空无一人,只有断壁残垣和满地的垃圾。 安晏把陆翎放在一张还算干净的沙发上,然后仔细检查了一下他的身体: “小陆,你有没有受伤?刚才有没有吓到你?” 陆翎摇了摇头,他抬起头,好奇地打量着安晏背后的骨翅。 那对巨大的骨翅,泛着银白色的光泽,像传说中的天使一样,看起来既美丽又强大。 “这是什么?”他伸出小手,轻轻碰了碰骨翅。 安晏笑了笑,收起了骨翅:“这是骨翅,是我们虫族特有的。我不是人类,我是虫族的军雌。我来自几百年后的未来,是你的……” 伴侣吗? 对着这么小的雄主,他有些不想带坏小孩子。 毕竟如果陆翎问他们伴侣之间的相处模式,他还真不好说。 “呃,我是你的,监护虫。” 陆翎愣了一下,显然没听懂安晏的话。 什么虫族?什么未来?什么监护虫? 安晏看着他迷茫的样子,耐心地解释道: “简单来说,就是我从未来穿越过来的。在未来,你是我的……小少爷,我是您的管家,也是监护虫。我知道你在这里受了很多苦,所以我回来救你了。” 陆翎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虽然他还是不太明白,但他知道安晏是好人,是来救他的,这就够了。 “安晏哥哥。”陆翎小声地唤道。 完结@番外 安晏的心一下子就化了,他伸手揉了揉陆翎的头发:“哎,宝贝。” “我们现在要去哪里?”陆翎担忧地问道,“外面全是丧尸,我们会不会被丧尸吃掉?” “别怕,有我在呢。”安晏笑着说道,“丧尸根本不是我的对手。我们先在这里住几天,等我找到一个安全的地方,我们就定居下来。我给你做很多好吃的,好不好?” 陆翎用力地点了点头,眼睛里充满了期待。 安晏先把居民楼里里外外都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丧尸和危险之后,才开始打扫卫生。 他快速清理掉了地上的垃圾和灰尘,然后从空间钮里拿出了帐篷、睡袋、食物和水。 陆翎坐在沙发上,好奇地看着安晏忙前忙后。 他看着安晏从一个小小的纽扣里拿出各种各样的东西,眼睛瞪得圆圆的。 “安晏哥哥,那个纽扣是什么呀?怎么能装下这么多东西?” “这个叫空间钮,是我们虫族的科技产品。里面有很大的空间,可以装很多东西。”安晏一边说,一边拿出一个锅和一些食材。 “宝贝,你饿了吧?我给你做番茄鸡蛋面吃好不好?” 陆翎用力地点了点头,他早就饿了。 虽然这几天有安晏悄悄的投喂,但是今天逃亡以来,还没吃过什么东西呢。 而且……做饭? 他之前看到过实验室里的人做饭,他们做饭香味很好闻,跟给他的糊糊一点都不一样,跟安晏给他的能量棒也不一样。 虽然能量棒也很好吃,但他还是很好奇热乎乎的食物到底是什么味道。 安晏很快就生起了火,开始煮面。 不一会儿,浓郁的香味就弥漫了整个房间。 陆翎蹲在旁边,眼巴巴地看着锅里的面条,口水都快要流出来了。 很快,两碗热气腾腾的番茄鸡蛋面就做好了。 面条劲道爽滑,汤汁浓郁酸甜,上面卧着两个金黄的荷包蛋,看起来色香味俱全。 陆翎拿起筷子,迫不及待地吃了一口。 他不会用筷子,就用手死死握着,端着碗往嘴里狠扒拉了一口。 “雄主,吹一吹,小心烫!”安晏惊呼道,已经忘了称呼的问题。 可还是说晚了一步,陆翎已经斯哈斯哈地开始吐舌头了。 不过即使已经把舌头烫红了,他也完全不想吐出来这口面条,囫囵地吞了下去。 安晏自责地上前看陆翎的情况,给他递上凉水:“对不起,是我没有提醒,来,含一口水,再吐掉,不要咽下去。” 陆翎感激地看着他,乖乖地含着水。 安晏拿过来一个小碗:“好啦,吐这里吧,” 陆翎乖巧吐掉。 第319章 陆翎安晏番外(6) 再之后,安晏就不敢让雄主自己吃了,他拿起筷子,夹起不多不少的一口面条,轻轻吹了一下,才送到雄主嘴边。 陆翎眼睛灿亮,张开嘴吸溜进去。 滚烫的面条滑进嘴里,酸甜的汤汁在舌尖化开,是他这辈子吃过的最好吃的东西。 他大口大口地吃着,吃得满脸都是汤汁。 安晏坐在旁边,温柔地给他喂饭,时不时地给他夹一筷子鸡蛋:“慢点吃,别噎着。锅里还有,不够再给你盛。” 陆翎点了点头,嘴里塞满了面条,含糊不清地说道:“好吃,安晏哥哥做的面真好吃。” 看着陆翎吃得香甜的样子,安晏的心里充满了满足感。 吃完饭后,安晏给陆翎烧了热水,让他洗个澡。 他从空间钮里拿出了一套干净的衣服:“宝贝,先穿这个衣服,等我之后再出去给你找合身的衣服。” 这是一套陆翎比较喜欢穿的睡衣。 现在穿在小陆翎身上,原本的上衣几乎要拖到地面了。 陆翎拿着衣服,走进了临时搭建的浴室里。 他洗了很久,把身上的污渍和血腥味都洗干净了。 当他穿上那套柔软舒适的衣服走出来的时候,安晏都看呆了。 洗干净的陆翎,露出了白皙的皮肤,大大的眼睛,长长的睫毛,像个精致的洋娃娃。 只是他太瘦了,衣服穿在身上像条裙子,显得空空荡荡的。 安晏走过去,拿起毛巾,轻轻擦干他湿漉漉的头发:“小陆真好看。” 陆翎的脸一下子就红了,他低下头,不好意思地说道:“安晏哥哥才好看。” 安晏笑了笑,把他抱到床上,给他盖好被子:“累了吧?快睡吧,我守着你,不会有危险的。” 陆翎点了点头,窝在温暖的被窝里,闻着被子上阳光的味道,心里充满了安全感。 这是他几年来,第一次睡得这么安稳。他很快就睡着了,嘴角还带着浅浅的笑意。 安晏坐在床边,静静地看着他熟睡的样子。月光透过窗户洒进来,温柔地笼罩着他。 接下来的几天,安晏带着陆翎在附近寻找更安全的住所。 他们最终找到了一个位于半山腰的废弃别墅,这里地势险要,易守难攻,而且周围没有丧尸,非常适合定居。 安晏把别墅打扫干净,然后从空间钮里拿出家具和生活用品,把别墅布置得温馨又舒适。 陆翎则在院子里开辟了一块菜地,用他的植物系异能种上了蔬菜和水果。 安晏不想让他用异能,不过对陆翎来说,只要适当用异能,并不会伤身,反而会强身健体。 安晏不再拦着他,不过这些年跟着雄主,他也学会了不少侍弄花草的技巧,因此种地的大头还是在安晏身上,陆翎只需要待在别墅里当一个被伺候的小王子就够了。 很快,院子里就长满了绿油油的蔬菜,还有几棵苹果树。 陆翎每天都会去院子里照顾他的植物,看着它们一天天长大,脸上的笑容也越来越多。 他吃到了之前一直向往的苹果。 真甜,真好吃。 安晏每天都会出去打猎,打一些变异的动物,再用精神力清除丧尸病毒,回来给陆翎补充营养。 他不禁暗自庆幸,这些年跟着雄主真是没白学,自己的精神力使用已经达到了驾轻就熟的地步。 安晏变着花样给陆翎做各种好吃的,陆翎的小脸一天天红润了起来,身上也不再是那副骨瘦如柴的样子。 就这样,安晏陪着陆翎长大,也在努力改变着这个世界。 他用自己的精神力净化丧尸病毒,也会带着陆翎回到基地除暴安良。 他们在江湖上甚至有了侠义之名,众多基地邀请他们,安晏询问过陆翎的想法后,一一拒绝。 直到陆翎十八岁这天。 “安晏哥哥,这是……?”陆翎惊喜地看着桌上的大蛋糕。 安晏笑着给陆翎递上餐刀和叉子。 “雄主,这是生日蛋糕,祝您生日快乐。” 陆翎惊讶:“你叫我什么?而且为什么突然用敬称?” 安晏单膝跪地,右手抚胸:“雄主,对不起,我之前骗了您,我不是您的监护虫,我是您的雌君。” 这些年来,安晏跟陆翎讲了不少虫族的事,陆翎对这些称呼是有基本的了解的。 陆翎诧异看着安晏:“所以,是我的爱人回来救我了?” 安晏笑着,仰头看着雄主。 笑着笑着,眼中就带了泪。 “雄主,是您先救了我的。” 他起身,给陆翎切了一块蛋糕:“这次,我希望您对十八岁的记忆,是快乐无忧的。” “如果您还是这个年龄穿到虫族,记得这次不要翻垃圾吃了,等着我,我会给您找好吃的。” “这次不要再害怕实验室啦,荒星的实验室,顾诀他们会给您准备星兽奶和粉色的小床,您喜欢做实验就做,不喜欢咱们就走。” “别伤害自己,如果生气,就打奴撒气,如果害怕,就抱紧我吧。” 安晏喋喋不休地说着,眼前的场景越来越模糊。 一阵黑暗袭来,安晏还是不甘心地闭上了眼睛。 当他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映入眼帘的是熟悉的卧室天花板。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温暖又明亮。 他猛地转过头,看到陆翎正窝在他的怀里,睡得正香。 现在的陆翎,就像上一秒刚看见的十八岁的陆翎一样。 鲜活、美好,眉眼舒展,俊朗非凡。 十八岁的陆翎,已经没有他初见雄主时那样小巧、那样瘦骨嶙峋。 安晏的心一下子就安定了下来。 他伸手轻轻抚摸着陆翎的头发,眼神里充满了温柔。 陆翎紧锁着眉,半天才睁开眼睛。 “安晏哥哥!” 睁眼的一瞬间,陆翎已经惊呼出声。 安晏连忙揽住他:“怎么了,雄主?我在呢。” 陆翎怔怔地看着他。 安晏有些担心了:“怎么了雄主,做噩梦了吗?不要怕,不要怕,我一直在您身边的。” 倏尔,陆翎灿烂地笑了起来,桃花眼弯弯的,像一弯月亮。 他伸手,紧紧抱住安晏: “安晏哥哥,这次,我的十八岁,很开心。” ——番外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