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零相亲走错桌,团长追妻上瘾求生崽》 第1章骗我假结婚五十年,你在外还养小三 “桑干事,抱歉,您的这张结婚证是假的!” 望着被工作人员推回的证件,桑洛整个人愣在原地,周遭的声音似乎都听不见了。 结婚证因为被水浸湿之后不能用了,她才想着来换新的。 “假的?”她不相信。 桑洛不免觉得好笑,再次将结婚证推到工作人员面前。 她的语气很是笃定:“麻烦帮忙再看看,我和我丈夫结婚五十年,是不是我这证件时间太久了,或者系统没有登记?” 工作人员犹豫了一下,再次打开系统和结婚证,进行查询。 “您爱人的名字是林清远?和林教授重名了呢!” 桑洛浅浅一笑。 “就是他。” 工作人员的手顿时僵住,一脸不可置信。 “可林教授的爱人是洛依依洛教授,两人上午刚刚办理完退休手续。” 此时的桑洛如遭雷劈,脸上的笑容都无法维持。 她强装镇定,依旧不愿意相信:“小同志,这个玩笑一点也不好笑,林清远是我的丈夫。” 工作人员见说不通,也不愿意废话,直接将林清远的登记信息调出来给她看。 配偶的一栏里,是洛依依。 就连登记日期,也比她早一天。 这究竟怎么回事? 桑洛敏锐的想起工作人员之前说的话。 “你是说,他们上午刚刚办完退休手续?” “是的,而且我听说,林教授的家人正在东城酒店为他们举办金婚五十周年的纪念日......” 不等工作人员说完,桑洛一把抓住她的证件,扭头走出办事大厅。 林清远和洛依依结婚五十周年? 那她呢,她和林清远的这五十年算怎么回事? 不,一定是假的,这中间一定有什么误会,一定! 桑洛坚定地相信有误会,更不愿意相信林清远从一开始就背叛了她。 她和林清远青梅竹马,自由恋爱五年半,外婆去世后,两人顺理成章地结了婚。 婚后,林清远被调到大西北工作,她不远万里跟着他去了大西北。 同年当月,林清远就为她申请了工作岗位,在距离林清远基地三十公里外的边境。 当时她不想去,是林清远抓着她的肩膀表示。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人生意义,要有为之奋斗一生的事业与使命,她相信了,也应允了。 那一年,林清远每天都骑车往返六十公里去上班。 虽然第二年林清远就被调动到了海岛,她仍然留在西北,可两个人一直有信件来往。 之后两人虽分居两地,但每隔几年,林清远都会休假一个月来陪着她。 这么多年以来,他们相处很融洽,夫妻关系也很好。 可现在民政局的人告诉她,都是假的,这怎么可能呢? —— 东城酒店就在不远的位置,循着热闹的声音,她很快就找到了位置。 一眼就看到了相拥的二人,她猛地顿住了身子。 高大的男人穿着西装打着领带,沉稳帅气。 女人则穿了一袭红色的丝绸旗袍,俏丽可人。 纵使满头白发,也没减当年的风采。 他们深情地望着彼此。 而后面巨大的屏幕,随着音乐响起,紧接着开始播放照片。 从75年到现在,每一年都有一张全家福。 三子一女,林教授好一个子孙满堂啊! 桑洛一开始还抱有期待,做足了心理建设。 也许只是同名同姓,也许只是长得像,那个男人不是林清远。 可...... 可她眼睛不瞎,或者,宁愿瞎了也好。 那个和洛依依紧紧相拥的男人,就是她的丈夫,林清远! 桑洛强迫自己先冷静下来,拿出手机,点开了林清远的号码。 铃声响起,热闹的宴席忽地一静。 林清远看了一眼,熄灭了来电。 正要单膝下跪送上玫瑰花,底下的人都在起哄。 “亲一个!” “亲一个!” 桑洛再次打了过去,铃声再次响起。 林清远眉头紧锁,接了电话,可语气却很温柔。 “我这边有事,晚点给你回过去。” 刚想挂断,桑洛的声音却在身边响起。 “林教授,好本事啊,五十年,也够难为你了!” “一边和我共度余生,一边和洛依依儿孙满堂,不愧是教授啊!” 众人循声望去。 桑洛已经走到了台上,挥了挥手里的电话。 就在林清远要开口的瞬间,桑洛高举手中的结婚证,抢先一步开口。 “我桑洛,实名举报,林清远犯重婚罪,这是我和林清远的结婚证!” “桑桑,你听我说!” 林清远上前一步想要抓住桑洛的胳膊,却被她后退一步闪躲过去。 闻着味来的记者们,一拥而上,摄像头话筒全都怼在了桑洛的面前。 也多亏了林清远的高调,请了这么多的记者来做金婚庆典的实时转播。 所以,刚刚的一幕,全都实时转播了出去。 就在这时,林清远还在护着身后的洛依依。 巨大的愤怒彻底冲垮了桑洛的理智。 五十年,人生能有几个五十年。 他是真把自己当傻子了,瞒了五十年,现在如此的高调。 是过于自信觉得不会被发现? 还是觉得她已经老了,不管怎么样都离不开他林清远?怎么样都得接受? 桑洛深呼吸一口,高声道。 “我桑洛实名举报,林清远在位期间,一百七十八项科研成果全部抄袭我桑洛,原件底稿都在我这里!” “就在刚才,我已经将备份上传京城研究院的邮箱,大家有什么想问的,去问研究院的人吧!” 短短几分钟,热搜榜上十几条,全都是林清远。 刚刚的实时转播,更是直接冲上了上亿的播放量。 等林清远想压,已经来不及了。 研究院非常重视这件事,短短半天,就核实了事情的真相。 当天晚上,就公布了对林清远的处罚。 开除公职、撤销其教授职务、撤销…… 第二天,桑洛刚刚办完退休手续,正打算离开这里,重新换个城市生活。 忽然一道银光闪过。 “去死吧!” 林清远握着匕首冲了过来…… 桑洛的意识在涣散。 她看到林清远被人群死死按住,崩溃地嘶吼着。 “我是教授……我是教授啊……” ** “桑桑,你放心,我既然答应外婆,就会一辈子对你好。” “咱们一起长大,又自由恋爱了这么久,你难道还不信我么?” “你就嫁给我吧!” 睁开双眼,桑洛就看到了林清远这比狗还深情的眼睛。 靠,死了竟然还能遇见他! 桑洛二话不说,抡拳就砸。 下手又快又狠,可见心里有多愤怒! “啊!” 林清远没防备,半蹲的身子没稳住,直接摔了个趔趄。 林母连忙过去搀扶儿子,拧着眉头数落。 “小桑,你怎么还打人呢?” 林母? 林母不是早就死了么? 桑洛怔住了,下意识地环顾四周,一眼就看到了墙上挂着的日历。 一九七五年十月十一日。 她重生了,重生到了外婆去世的第三天,答应和林清远结婚的前一天。 有林母相护,林清远才镇定下来,“桑桑,我知道你还是难过,我还得去研究院,晚上我再来找你。” 桑洛这一拳,实在是太重。 纵使林清远捂着鼻子,鼻血也在缓缓流出。 林母心疼不已,看向桑洛的目光就不太和善,甩下一句。 “你先好好歇着,我们晚上再来。” 娘俩就匆匆离开了这边。 门被砰地关上,桑洛的意识回笼,大脑嗡嗡作响。 前世,就是今天。 知青办上门,说她符合下乡标准,要求她在周一之前,必须主动去知青办申请下乡,否则就会被强制下乡。 林清远表示,索性两人直接结婚,这样她就可以不用下乡了。 前世的她,感激涕零。 丝毫没犹豫,就将证件交给了林清远,让林清远去办了假的结婚证。 三天后,跟着林清远去了大西北研究所。 这一去,就是五十年! 到最后,这结婚证竟然是假的! 桑洛嗤笑一声,拿起镜子看了眼现在的自己。 肌肤白皙,眉眼精致,带着一股被娇养的明媚。 现在想想,她大概也能猜出林清远骗她领假证的原因。 无非就是林家看上了她外婆的这套房子。 外婆是老红军,这套房子是私房,是当年建国时分配,外婆又出了钱过户的。 是独栋小两层,五个房间。 而林家只有三间房,虽是独门独院,可地方小,人口多,林清远他哥结婚生子还拖家带口在这住呢,压根住不开。 很早之前,桑洛和林清远还在恋爱时,林家就提出,想让林清远或者林大嫂带着孩子住过来。 只不过外婆拒绝得很干脆。 看来,这是看外婆走了,林家又惦记上了这套房子。 策划着和她领了假证,把她打发去了大西北,他们林家好光明正大的搬进来住! 她去了大西北还不算完,还得一辈子猫在大西北给林清远当枪手,让林清远在职场步步高升,成了后世人人敬仰的大教授。 同时还在外面,和真的妻子恩爱有佳,儿孙满堂! 呵,这一世! 想要她的房子吃绝户, 想要用她当枪手往上爬, 还想和她领假证, 都做梦去吧! 第2章相亲走错桌,闪婚秒领证 桑洛快速理清头绪,眼前最重要的就是两件事。 一是如何避免下乡,二是保住房子不被林家算计。 避免下乡,有两个办法,一是找到工作,二是结婚。 时间太紧,找工作这件事不太现实。 可结婚!这应该好办! 桑洛想了想,拿着包快速起身。 她记得很清楚,东城的崔婆子,是有名的媒婆。 人比较靠谱,虽然收费贵点,但是不会欺瞒,也不会介绍些歪瓜裂枣。 经她手的,基本都比较满意。 所以,大家伙都愿意去找她帮着介绍对象,手里的资源自然也是多的。 听完桑洛的要求,一向见多识广的崔婆子都怔住了,忍不住再次询问了一遍。 “要求尽快结婚,你还不要彩礼?” 桑洛点点头,递过去十块钱。 “麻烦帮忙找个靠谱的,我一个孤儿,就想找个军人能护得住我,我呢也是想着好好过日子……” 崔婆子什么人没见过啊,一下子就脑补了父母双亡,恶毒亲戚强占家产,要将她卖了的剧情。 仔细打量着桑洛,眼前一亮,一拍大腿。 “赶巧了,现在就有个现成的,等着我去联系一下,马上就回来。” 崔婆子别看年龄大了,眼不花耳不聋,走起路来带风,那叫一个利落。 这不,还没等桑洛反应过来,人就出门了不见了。 没一会儿功夫,崔婆子就笑嘻嘻地回来了。 “妥了,对方答应见面看看。” “我和你说一下啊,这小子姓张,是个团长还是连长的。” “只是那小子工作的地方条件很是艰苦,婚后你怕是得去随军。” “你要是答应了,就在后边那国营饭店。” 条件艰苦? 还能有大西北艰苦么? 她在大西北都待了几十年,再多的苦她都能吃。 桑洛松了口气,起身弯腰。 “谢谢您,崔婶子!” 说着她拿出了两张五块的,递了过去。 “麻烦您了。” 也赶巧,这崔婆子住的地方,说是东城,却挨着北城。 而城里正巧又有俩国营饭店,东城一个,北城一个。 桑洛出门后下意识就去了距离更近的北城国营饭店。 全然不知崔婆子所说的国营饭店是东城的国营饭店。 —— 而另一头的北城国营饭店里,章庭之已经坐了有一会儿了。 一米八多的个子,大长腿,就算是坐在里边,脚都快伸到外边去了。 引来不少女生频频回头看去。 如果他的眼眸没有那么冰冷,浑身没有散发那股不耐烦的劲儿的话,应该会有不少女生主动来和他搭讪。 章庭之修长指尖不耐烦地瞧着桌子。 他实在讨厌相亲,但架不住娘和姑姑轮着自杀逼他结婚。 还说什么不结婚就断绝关系。 他是真的没辙了,只能找媒婆求助了。 他的要求也很简单,要找个能接受协议结婚的女人,一年为期,到时候自动离婚。 为了演戏演得真一点,女方结婚后,还得陪他上海岛去随军。 只要女方答应这两点,他可以给女方在海岛上安排个工作。 而且结婚当天他就给女方一千块,一年后离婚那天,再给一千块的补偿。 媒婆眼睛都听直了。 这年头,三百块的彩礼都能称得上是顶尖儿的了,更别提两千块。 这哪里是相亲对象啊,分明就是财神爷啊。 媒婆那边答应得痛快得很,没多久就找人托话来,说找到能接受的女人了。 两人就定在今个在国营饭店里见面。 “您好,是张团长?” 桑洛进了国营饭店后,环顾一周,就只有见到了章庭之这一个男人落了空。 心想着,这人应该就是她的相亲对象,于是主动上前打起了招呼。 “我是桑洛,是和你来相亲的。” 章庭之抬眼打量了下桑洛。 肤白貌美,亭亭玉立、气质落落大方,没有畏缩的劲儿。 章庭之示意她坐。“那我的要求,媒人那边也和你说了吧?” 他的要求? 桑洛想了想,顿时明白,是随军,但是条件艰苦这个要求吧。 她毫不犹豫地点点头。 “知道!” 桑洛也说出了自己的想法,“我的要求你也知道吧,因为我个人的原因,我就是要尽快结婚。” “这点你行吗?” 章庭之再次打量了眼桑洛。 怪不得愿意答应自己协议结婚,原来对方也是有自己的难言之隐啊。 他一撑桌子站了起来。 “那行,咱们现在去领证。” 第3章我是你的男人啊! “啊?” 从街道办出来的时候,日头正毒。 桑洛忍不住用胳膊挡了下阳光。 余光却看到章庭之将结婚证随意地放到了内兜口袋里。 她也是刚刚领证的时候才看到,原来她的丈夫姓章,不姓张。 是她之前一直搞错了。 还知道了,她的新婚丈夫在海岛工作,是个团长。 “周一我要回营区,你上午8点半来这个地方找我,咱们一起出发。” “好!” 见桑洛答应得痛快,章庭之点了点头。 临走之时,他拿出个存折塞了过来。 “给你的补偿,我先走了!” 桑洛一下子没反应过来,等回过神,人已经走了。 桑洛打开存折一看,一千块! 好家伙,这是…… 这是交代家底? 桑洛挑眉,不管多少,先留着,到时候权当是家用吧。 将存折和结婚证收到包里,桑洛长舒一口气。 一直到现在,她都还觉得有点不太真实。 她竟然就和只见了一面,说了两句话的男人结婚了? 结婚对象还不是林清远! 让她终于有了重生的感觉,好,真好。 现在她结了婚,下乡危机解决了,就剩下房子了。 她想了想,打算去找外婆的老朋友,陈爷爷。 陈爷爷和林家分配的房子是一样大,可陈爷爷有六个儿子,现在全都结婚生子,房子肯定是不够住的。 往陈爷爷家去的时候,恰好就路过了研究院。 热热闹闹的人来人往,桑洛明白,这是林清远在真结婚。 果然,路过研究院的侧门,桑洛看到林清远正和洛依依在门口送客。 那彬彬有礼的斯文败类,让桑洛忍不住别过头去。 对于这个结婚对象洛依依,前世她大闹完林清远的金婚婚礼后,还专程去查过这个女人。 女人是洛氏集团的千金,刚到研究院工作时就被林清远盯上了。 烈女怕缠郎啊。 短短两个月,洛依依就被林清远拿下。 不得不说,林清远这个人,对自己有着清晰的认知,他能果断地选择任何能帮到他的条件或者人。 说林清远是真的爱洛依依吧,倒也不见得。 桑洛觉得,林清远多半是看上了洛依依身后的洛氏集团。 尽管现在洛氏集团还没成立,但洛家,在海岛也是响当当的一方人物了。 后世,洛正德也是靠海鲜制品发的家,成立了响当当的洛氏集团。 上一世,桑洛还在一档采访洛氏集团董事长的新闻里了解到。 老董事长年轻时,因为时局动荡,与结发妻子意外走失,从此分散天涯。 更令人惋惜的是,他和妻子分开时,妻子还带着他们唯一的女儿。 他发家后,也一直在努力找妻子和女儿,只可惜音讯了无。 按照时间推测,他们的女儿都该有孩子了,他都是当爷爷的人了。 所以这些年,老董事长一直热衷公益,收养了三个男孤儿当作亲生儿子抚养,想为了远在异乡的妻女积福报。 而洛依依就是老董事长其中一个养子的女儿,算是老董事长的养孙女。 因为只有这一个孙女,老董事长把所有的宠爱都给了这个养女。 这也给了林清远入赘洛家的动机。 但归根结底,老董事长还是想要找到自己的亲缘血脉。 桑洛还记得,当初她在网上看到的洛氏集团的董事长的照片时,总觉得这人他好像在哪里见到过。 桑洛心里隐约有种猜测,不过要等回家去看看才知道。 林清远正在送客,余光好像看到了桑洛的身影。 可抬头仔细去看,却什么都没看到。 他心里琢磨着,桑洛现在还在肯定还家里躺着呢。 她外婆刚走,她没妈没外婆,现在就是个一个孤女,怎么可能出来,绝对是自己看错了。 林清远还记得,桑洛是七岁时搬到的他家隔壁,和他成了邻居。 他听说,是桑洛的亲妈去世了,桑洛亲爹不待见桑洛要续弦,桑洛的外婆担心桑洛受委屈,这才把桑洛接来的。 - 另一头,陈爷爷家离得不远,走路七八分钟就到了。 听到了桑洛想卖房子,陈爷爷说什么也不让。 “这是你外婆给你留下来的,这是个念想,怎么能说卖就卖呢?” 桑洛这才拿出结婚证给他看。 “陈爷爷,我结婚了,对象是个军人,我马上要跟着去随军了,很远,以后可能就回不来了,这时候房子要是空的,您也明白的对不?” 听到这话,陈爷爷叹了口气,没再争执,可价格非得要比市场价高五百块。 “你要是不答应,这房子我就不买了,就当爷爷给你结婚的嫁妆。”陈爷爷很是坚持,眼底怜爱的神色,不容忽视。 那是一个长辈对晚辈的关爱,桑洛能看得明白。 她争不过陈爷爷,只能接受:“谢谢陈爷爷,以后我有机会会回来看你的。” 至于过户的问题,她就不需要操心了。 陈爷爷的大儿子就是房管局的,只要她签下授权书和买卖合同,剩下的事情自然有人去办理。 为了让购房流程显得正式,陈爷爷还请了街道办主任来签保证书,做担保人。 桑洛这才留下了房契,拿走房款。 一切总算是搞定了。 分别之际,陈爷爷十分不舍。 “好孩子,三天后我再去收房,日后有什么困难,尽管和爷爷说。” 离开陈家,桑洛扭头就去了邮电所。 房子的问题已经解决,就该腾出手处理渣男一家! 五十年啊! 林清远骗了她五十年,何尝没有林家其他人的帮助。 还记得那年,林清远大哥林清平的小儿子,需要买进口的奶粉。 是她,求着大家帮忙,多方凑齐侄子要喝的奶粉。 也是她,将工资每个月都寄回去大半,只觉得自己没给林家留个一儿半女,人家还不在意,她心中有愧,就想从其他地方好好弥补林家。 呵呵! 上辈子林清远儿孙满堂,她被人骗得团团转。 林家真是一家子的演员,怕不是从一开始接触外婆就开始演了吧。 这么一想,之前很多想不通的地方,仿佛现在一下子就明白了。 对啊! 她虽然基本顿顿都在林家吃饭,可她和外婆的票据、定量都送到了林家。 外婆可是老红军,每个月的细粮票比林家全家都多。 她一个孩子能吃多少? 可林母却一直PUA她,让她不要忘了林家的恩情! 真是好算计,这辈子,她与林家不共戴天! 桑洛到了邮电所,她深呼吸一口气,买了几张信纸和邮票。 借着工作人员的笔,唰唰地就写下了举报信。 林清远入职的研究课题,可是她提供的,底稿还在家里呢。 一个抄袭就能钉死他在道德的耻辱架上。 还有,明明都结婚了,还要和她求婚,这私生活不检点,也够他喝一壶了。 还有林父,之前她没理会,每周末林家都会进进出出不少人。 林家那些和工资不匹配的东西,怎么来的,傻子都清楚。 顺手一封举报信。 爷俩一人一封! 写完邮寄之后,桑洛拍了拍手上的灰,满意地朝着家里的方向走去。 邮电所的工作人员,眼睛都直了。 就这么刷刷刷的就写完了两封信纸? 殊不知,愤怒的女人,除了堪比福尔摩斯之外,头脑也是格外的清醒,才思泉涌不说,速度也嗖嗖的! ...... 回到家,桑洛就开始收拾家里的东西,打量着什么能留下,什么要带走。 就在这时,院门被敲响。 “桑桑,我回来了,我给你带了你最爱吃的小笼包。” 阴魂不散! 桑洛环顾四周,找到了个棍子,比画了下,别说,还挺趁手! 这才拎着过来开了门,只不过,没大开。 林清远还想进来,可看到桑洛的门只开了一点,有点不解。 “桑桑,我这手里还拿着东西呢,快让我先进去。” “孤男寡女的,不太方便,有什么话,在这说就行!” 那意思很明显,不允许他进来。 可能是她的语气实在太冰冷,冰冷到林清远一脸的懵逼。 “桑桑,你怎么了?什么孤男寡女,咱们马上就要结婚了,我是你男人啊” 第4章私闯民宅?你们林家的脸可真大 “谁要和你结婚,我答应了么,你再敢污蔑我清白,我跟你没完,赶紧滚开!” 桑洛懒得和他周旋,砰的一声就将门关上,林清远没及时反应过来,差点撞到鼻子。 吃了闭门羹的林清远,除了愤怒还有不甘心,明明马上就要成功,怎么现在出了问题? 不行,不能让到手的鸭子飞了。 桑洛不管怎么样,她是军人的后代,还有外婆留下的房子,能够帮他解决眼下的问题。 只有桑洛为他守好后方,他才能无后顾之忧地和洛依依在一起。 下定决心后,林清远继续敲了敲门。 “桑桑,你是不是误会什么了?你开开门,咱们好好说说。” “你不和我结婚,难道你想下乡去吗?” “滚!你再敲门,别怪我报警,说你私闯民宅!” 林清远的手顿了顿。 身后的林母更是将儿子往家拉,扯着嗓子喊: “哎呦,天可怜见的哟,小桑这是伤心过度,脑子都不清醒了,也不知道自己说的是啥了,清远呐,你让她先冷静冷静,明个儿咱们休假,给小桑好好做顿好吃的,好好安慰安慰她,今天就别打扰她了。” 林母的话是故意说给桑洛听的,也是在大声告诉周围的邻居,他们对桑洛有多好。 林清远一听,觉得他娘说得有道理。 肯定是外婆去世了,桑桑难以接受,一个人想不开,才会这么对他。 门外这娘俩的意淫,桑洛可一个字都没听清,她忙着呢。 忙着将家里的东西收拾收拾,等忙完,已经后半夜。 不过,桑洛也就收拾出了几大堆。 可扔可不扔的,可留可不留的…… 是的,哪个也舍不得,全是她和外婆的回忆…… 冷不丁的,桑洛从外婆的一堆遗物中,发现了一封信和一张照片。 而看到照片上的面容时,桑洛整个人就怔住了! 那照片上的人分明就是年轻时的洛氏集团的董事长,现在的洛家家主,洛正德。 桑洛心里猛地升起了一个大胆的想法,难不成,洛正德就是她的爷爷。 她就是洛正德一直在找的洛家唯一的血脉? 怀着颤抖的心情,桑洛几乎是迫不及待地打开了外婆留下的信件,上面分明记述了当年外婆与外公被迫分开的原因,还有外婆同外公的结婚证件照。 原来当年,是因为一场意外战争,外婆以为爷爷战死沙场,这才带着母亲远走伤心的,来到了现在的城市定居。 合上信件,桑洛深吸一口气,看来洛正德就是她的亲外公! 想到外公现在还生活在海岛,而桑洛答应了章庭之三天后同他去海岛随军。 桑洛心里想着,等她到了海岛,一定要去见外公一面。 折腾了一天,等桑洛睡着的时候,天都已经快亮了。 可天刚亮,桑洛就被吵醒了。 这动静! 桑洛猛地打了个机灵,一个鲤鱼打挺就座了起来。 她怎么在家里听到林母的声音了。 桑洛一头雾水,套上衣服开门就出了去。 站在二楼的走廊上,她往下一看。 好家伙,家里这叫一个热闹。 林母正在井然有序的安排着,甚至还使唤着人把她昨天打包好了的行李往出挪。 “这堆东西,全都放在楼梯后那个杂物间,对对对,仔细点,别摔着了,都是小桑的东西。” “那个放在右手边那个房间。” “娘,我们住哪啊?” 林清远的大嫂,拉着孩子拎着包裹,跃跃欲试。 “你看,小桑真的心疼清远,我还以为和清远吵架了呢,你看这东西都收拾好了,就等着咱们搬进来呢!” “小点声,小桑还睡觉呢,别吵着她,你们一家住一楼,清远一家住二楼,互不影响。” “哎!” “哎,不是,你们干嘛的?” 桑洛实在看不下林母和儿媳的母慈子孝了,毫不客气的打断了他们的对话。 这一声,直接让楼下的动作顿了下,所有人的目光全都转了过来。 看到是桑洛,林母笑了笑。 “小桑起来啦,我就说让他们小点声,小点声,到底是吵醒你了,快下来,我给你包的馄饨,纯肉丸子的,赶紧来吃口。” 可桑洛却没动,脸色阴沉。 “林阿姨,你们这是要干嘛?私闯民宅?强占房子?” 听到这话,帮忙搬东西的几个人都怔住了,迟疑的看着林母。 “怎么个意思?不是说这是你儿媳妇家?怎么回事?” 林母脸色变了变,压下心中的不悦,很快又恢复成了刚刚那和善的样子。 “嗨,你这孩子,就会开玩笑。” 转而看向帮忙的人,摆摆手,示意他们赶紧走。 “你们先回去吧,剩下的我们自己来就行!” 几个人狐疑的目光不断地在林母和桑洛两人身上徘徊。 可应该也是不想掺和事,转身就想走。 可桑洛却没打算轻飘飘放过。 “慢着!” 所有人的动作再次顿住。 “你们几人应该是被林家喊来帮忙的吧!” 那几个人面面相觑,不知道桑洛问这话是什么意思,但还是点点头。 一旁的林母却打着哈哈。 “都是机械厂的,不用给钱,到时候请吃个饭就成。” “对对对,我们不要钱。” 桑洛的神情愈发的严肃。 “如果不想被派出所带走,那麻烦帮忙报个警,这有人撬锁,私闯民宅,想强占孤女的房子。” “嗡!” 所有人都惊呆了! 包括林母! 林母没想到桑洛竟然这么不客气,脸上就像打翻调色盘了一样,红了白,白了绿,好半晌才开口。 “你这孩子,胡咧咧个啥,我这不是看你一个人住得孤单,让你大哥大嫂过来陪着你住住,家里也有个人气,是不是生气清远没来啊,嗨,这一早啊,研究院就给喊走了,这孩子啊,为了你,想申请去大西北呢。” 一旁的林大嫂也跟着帮腔,脸上写满的了谄媚,要是仔细看的话,还能看出一丝轻蔑与贪婪。 “可不,二弟说了,想给你个惊喜,申请去大西北,他就能提两级,也就能带着家属一起了,到了那边,还能给家属安排工作呢。” 婆媳俩一说一和,就差给林清远夸上天去了。 可桑洛根本不买账。 “怎么着,你们林家人记忆力不太好,这昨个儿林清远刚结婚,今个儿就忘了?” 这话一出,场面再次嗡的一下。 那些帮忙的人纷纷看来看去。 “林清远结婚了?” “没听说啊?” “不是说和桑洛这小丫头么?” 而林母和林大嫂更是如遭雷劈,眼睛瞪的溜圆。 这丫头怎么知道的? 为了不被桑洛发现,他们昨天请客都没请机械厂的人! 怎么会被桑洛发现了呢? 婆媳俩面面相觑,大脑疯狂的运转,想要找个理由将人敷衍住。 而这时,林清远回来了。 “桑桑,我给你买了南城的水煎包,你最爱吃的那家……” 可一进来,看到这一幕,人有点迟疑。 “娘,大嫂,你们这是干嘛呢?” 见桑洛脸色不太好看,他心里咯噔一下。 肯定是娘突然上门,惹她不高兴了。 眼下只能先将其他人快点打发走才是,便道。 “那什么,你们先回吧,剩下的我们自己收拾就成。” 林母当初找人来帮忙的时候,就挑了挑,特意找的都是那些话不多,口风紧的。 外加这都是机械厂的人,多少也得给林家个面子。 几人对视一看,都不想掺和这件事,转身就想走。 “我记住你们了,今个儿要是走,我就一起告了,一个不落,私闯民宅,怎么着都得通知到单位吧,是不能坐牢,可一个处分应该跑不掉!” 桑洛这冰冷冷的话轰的砸了下来。 砸的那几人一动不敢动,全都慌了,纷纷看向林母,希望她能帮着说说。 “林夫人,您快帮着说说啊,我们就帮着搬个家,也没想犯法啊。” “是啊,您快帮着说说……” 林清远脸色一沉,神情陡然犀利,一个大男人当众被人下了面子,怎么可能还有好语气: “桑洛,你这是什么意思,我娘怕你一个住着孤单,特意让我和大哥大嫂过来陪陪你,添点人气,你怎么不知道感恩,还说这样的话!” 第5章咱们马上就要结婚了,你计较什么? 他继续指责:“再说了,咱们马上就要结婚了,你的房子,不就是我的房子?家里地方小住不开,你一个人住这么宽敞,这不是资本主义作风么?我们这是来帮你,帮你有觉悟一点!” 林大嫂和林母疯狂地给林清远使着眼色,想告诉他,桑洛已经知道他结婚的事情了。 可林清远却没看懂,自以为婆媳俩是想劝他好好说,直接一甩胳膊,发起了脾气。 还没领证呢,就敢给他脸色看,以后指定怎么不服管呢。 今天,他必须好好教训教训桑洛,外婆都已经死了,不再是她桑洛的保护伞和挡箭牌。 “娘,大嫂,你们不用劝我,她桑洛年龄小,爱耍小脾气,以前她外婆没有好好纠正她,现在,我们是家人,我身为她的丈夫,更要帮她纠正这样不良的小资作风,这才是对她好,今天这件事要是这么稀里糊涂的过去,才是真正的害了她!” 转而怒瞪着桑洛,哪里还有刚进门的文质彬彬,取而代之的是狰狞的面色: “你赶紧给我下来,帮着大哥大嫂把这些东西收拾了。还有,你住的那个房间宽敞,大哥大嫂带着孩子,住你那屋,你就睡其他房间。” “嗤——” 桑洛气笑了,怎么能有人把不要脸发挥到极致? 以前怎么没有发现,林清远还有这副嘴脸? 林清远还没有意识到问题,反而继续吼桑洛:“你笑什么,既然知道错了,就赶紧下来干活,你身为弟妹,就应该好好帮助大哥大嫂,别不懂事!” 桑洛环顾了四周,发现昨个儿捡的那棍子就在旁边,拎着就走下了楼。 见她下楼,林母松了口气,她就说,桑洛这么喜欢清远,就是太伤心了,脑子转不过来,完全把桑洛知道林清远结婚的事情忘了。 这不语气十分体恤。 “不用听清远的,你大哥大嫂住在楼下就行,孩子们也方便……” 话音未落,满眼惊恐。 “啊,你干什么?” “桑洛,你疯了!” 桑洛一下楼梯,双手握着棍子,趁着他们还洋洋得意的时候出其不意,劈头对着林清远就是一顿打砸。 别看林清远是个男人,可他还没桑洛有劲儿呢。 几棍子下去,林清远瞬间没有了招架之力。 林母和林大嫂都傻眼了,可刚凑近,就挨了几棍,打得身上疼得不行,愣是没敢往上靠。 “你疯了,你别以为我不敢打你!” 林清远一边抬手隔档,一边放着狠话,时不时地哎呦哎呦两声。 可桑洛却越打越过瘾,嘴里还一顿咒骂! “我让你不要脸!” “我让你结了婚还想来骗我!” “我让你想吃绝户!” “人渣,我打死你,敢骗我,骗我!!” …… 什么! 桑洛竟然知道他结婚了。 林清远脑子嗡的一声,怔住间,脑袋被狠狠地打了几棍,眼冒金星。 刚想辩解,可桑洛的棍子打得太狠了,压根说不出来话,只剩下往外跑的念头。 “桑桑,你要相信我,我……哎呦……我晚点在再和你说……” 桑洛一路追到大门口,眼睁睁地看着林清远跑进了林家,没再追,反倒是看向自家院子里,手里的棍子没放下。 林母和林大嫂都懵了,半晌才回过神,连忙招呼着几人撤。 那几个帮忙的,全都看呆了,站在那里,动也不是,不动也不是。 “东西带走!” 几人这才反应过来,连忙将东西拿走。 等人都走了,桑洛关上院门,大口地喘着粗气。 天知道,其实刚刚她有多害怕,也就是打了个措手不及,否则那么多人…… 不行,她得抓紧处理林家,要不然,就冲着林家这不要脸的劲儿,估计会麻烦不断。 回到房间,她将贵重物品都收到包里,可忽然感觉到一阵疼痛,低头一看。 手掌不知道什么时候受伤了,伤口处正在滴血,桑洛想去找医药包,起来的着急,一下子撞到了旁边的柜子,掌心却被烫了一下。 桑洛下意识地松开手,却只看到一阵白光闪过。 下一秒,人就出现在了另外的一个地方。 那块玉佩还在她的掌心…… 好家伙! 这是给她干哪里去了? 桑洛可是坚定的唯物主义者,可,可眼前的这一幕,却让她掀翻了多年的认知。 脑海里瞬间出现一道意识。 眼前是个芥子空间,大概能有上千平方的大小,可以隔空取物,却不能收取活物。 旁边是灵泉,有疗伤调养身体的功效。 桑洛试探着将手掌放了进去,惊奇的一幕发生了。 伤口竟然就恢复了。 桑洛仔细看了半天,一颗心砰砰乱跳。 伤口真的不见了,干净得仿佛没受伤一样。 天呐,这也太神奇了。 桑洛连忙舀出来一点,一口下肚,只觉得神清气爽! 真的是好东西啊! 桑洛一个意识,出去。 人就回到了房间里。 既然有了如此宝物,那就不用纠结了! 桑洛二话不说,将家里所有的东西全都收到了空间,连根草刺都没留下! —— 与此同时,林家客厅里,气氛无比的压抑。 只有林清远一边捂着伤口哎呦,一边来回转着抱怨,语气很是不好。 “娘,你不是说桑洛在家没出去么?那她怎么知道我结婚的,我是废好大劲儿才忽悠走依依,说是半年后就去她那的,现在可倒好,桑洛先知道了,她要是闹到依依那,怎么办?” 林母气的一甩胳膊,没好气地回怼。 “怎么办,我怎么知道怎么办?我之前瞒得好好的,机械厂这边都不知道你结婚,现在可倒好,大家伙都知道了,我还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呢!” 越想越气,这下真是丢大人了! “要我说,不如……” 林大嫂却脑袋一转,有了想法。 “娘,二弟,要我说,不如就让我弟弟娶桑洛,到时候,对外解释就是大家伙听错了,不是清远弟弟娶,是我弟弟娶,这不就能圆上了?” 可林清远却有点舍不得桑洛,她长得那么好看,又那么喜欢自己,说什么都听。 最关键的是,她手上的房子和外婆留下来的威望。 可眼下没有更好的办法,如果让桑洛闹到研究院,他的工作就完了,严重的话会前途尽毁。 还有依依那边,也没法解释,万一依依因为这件事和他离婚,他未来还有什么出路? 哪头重哪头轻,他还是知道的。 三人对视一眼,纷纷点头。 “好,就这么办!” 林家人实在是太自信了,自信到讨论这些东西的时候,竟然都没关紧院门。 让刚出门去打探林家的桑洛,听得一清二楚! 还想给她介绍对象? 林大嫂那个弟弟,吃喝嫖赌样样都通,甚至还打死过一个媳妇! 这样的人,她怎么敢说出口的。 就为了吃绝户,林家的丑陋嘴脸,简直是展现得淋漓尽致。 她忽然想到了前世的一件事,林清远的大哥,叫林清平,是在政府工作。 而林清平,却不老实,家里红旗不倒,外边彩旗飘飘。 如果没记错的话,林清平的那个小三,此刻正在人民医院生孩子呢。 桑洛冷笑一声。 抬手招呼过来个小孩,给了他块糖。 “小朋友,帮我去传个话,这个糖就给你。” 随后桑洛躲在自家门里偷着往外看,就看到林家院门被砸开。 随后就是一声撕心裂肺的吼叫声。 林大嫂拖着孩子就往外冲。 林母和林清远紧跟其后。 桑洛舒坦了! 第6章林清远你的良心呢? 与此同时,崔婆子这边懵了。 章家听说儿子顺利领了证,高兴地给崔婆子送了不少东西,想要打听打听女方的情况。 可按照崔婆子给的地址,对方险些给她们打出来。 人家闺女正在定亲! 双方聊到彩礼了,她们这抬着东西来见亲家! …… 崔婆子傻眼了。 “你们没找错地方?” 章母和章姑姑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 “就这么屁大点的地方,怎么能找错了?” 这,崔婆子就傻眼了。 那不是这个,那小章和谁结婚了? 隐约她有种不祥的预感,而这个感觉在张哲上门之后达到了顶峰。 “崔婶子,昨个儿您介绍的人也没来啊,我等到晚上五点多,那个,我来是想和您说一声,我的假期到了,明天就得出发了,您别帮着介绍了。” 嗡! 崔婆子怎么送张哲走的都不知道。 坏了! 这是搞错了! 可关键是,这小姑娘住在哪里,她不知道啊,就知道人家姓桑。 你说,这事弄的! 章母和章姑姑听到崔婆子的解释,都懵了,两人对视一眼,齐刷刷地眨眼。 难道这就是缘分天注定? 算了,不知道地址就不知道地址吧,反正这小子说了,周一这小丫头就会上门的。 到时候肯定能看见。 而此刻,桑洛去了街道办,将这个月她和外婆的定量和票据领取。 出了街道办,桑洛在那坐着整理,基本都是地方性的票据,如果随军的话就不能用了,桑洛打算都给它花了。 另外还得筹备点东西。 这海岛上,一听就知道艰苦。 况且,海岛上的土地大多都是盐碱地,都是不利于种植的。 桑洛打算,要趁着空间,多准备点物资。 什么蔬菜水果,米面粮油,肉,工具,以及一些药品,都得备着。 说办就办。 桑洛先去邮电所,将外婆留下的存折里的钱取出来一千。 随后去将定量的粮食都买到手,另外装作家里不够吃的样子,买够了当月的平价粮。 随后去了另外一家供销社,用了同样的方式买了平价粮。 紧接着去将各个票据按照顺序,一一采购。 每买一批,她就得找个地方收到空间。 然后换另外那个供销社。 同样的操作。 就这样,她在两个供销社来回旋转。 买一圈,收一批,换一家,再买一圈。 票据一张张用掉,物资一点点填满空间。 就剩下最后两样东西,烟和酒! 看着手里的烟酒票,桑洛决定,买了! 只可惜这个供销社没有茅台了,得去另外一个供销社试试看看。 交完钱,桑洛抱着酒和烟,正打算往外走。 一个人迎面撞上来,她被撞得往后退了半步。 还没反应过来,怀里刚买的烟酒已经被一只手夺了过去。 “我就知道,桑桑你不会生我气的。” 好一个理所当然! 是林清远! 他低头看着怀里的烟酒,眼睛都亮了,笑容堆了满脸。 抬眼看桑洛时,那眼神仿佛在说,看吧,我就知道你离不开我。 不过,算你识趣,知道买东西哄我! “不错,还知道买我爱抽的烟。” “就是这酒,以后你注意着点,别买茅台。” 他拎着酒嫌弃地看了看,理所当然地安排着。 “这价太贵,我爸不舍得喝,以后就买二锅头就行,他愿意那个!” 桑洛看了眼外边的天,还没黑啊,这人怎么就做上白日梦了? 下一秒,她伸出手。 直接夺回了她买的烟和酒。 林清远怔住,笑容僵在了脸上。 “林清远!” “嗯?” “你是大河里的癞蛤蟆,不知道深浅,跑这来跟我装样子?” 林清远愣住。 “还是说,你今个儿早上没照镜子,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了?” 桑洛嫌弃地上下打量了一眼他。 “要不,撒泡尿好好看看也成!” “桑桑,你?” “我什么我?” 桑洛毫不客气地打断了他的话。 “还在这安排上我了,你早饭安排明白了么?怎么的,你这是没饭吃了,房子不抢,来抢东西了?” 林清远的脸,肉眼可见地红了起来。 他倒是想反驳,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眼前这个桑洛让他感觉到陌生。 记忆里那个说话轻声细语,被他攥着小手都会脸红的桑洛哪里去了? 而桑洛却是浑身上下无比的舒坦。 原来发疯是这样的爽! 可她却没打算放过林清远。 “林清远,要点脸吧,你摸摸你自己的良心,还有么?哦不,但凡你要是有点良心,都不可能理直气壮的来抢东西。” “怎么着,我桑洛是你的取钱罐啊,许愿池里的王八都没我趴得稳吧?” 说到这里,桑洛冷笑一声。 “也是,你林清远就不是个有良心的人,说这些人话,你也听不懂!” 林清远张了张嘴唇,想解释,却听见桑洛陡然拔高音量。 “滚远点,别挡道。” 林清远的脑子嗡嗡作响。 他想说桑桑你听我解释,可眼前的桑洛,这眼睛里的怒火不似做假。 万一打他咋办? 丝毫忘记了,他是个男人,而桑洛只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姑娘! 眼下,他只想快点离开,可桑洛却再次停了下来,转过身笑着看他。 “对了,你刚刚说什么?以后买二锅头?” 她学着林清远的语气,把那句话重复了一遍,笑出了声。 “林清远,你可真行,我买什么东西,你还能安排上了,我爸都管不着,你算个老几?你是我什么人?” “我……” “哦对,你是我青梅竹马。” 桑洛点点头,啧啧两声,摇了摇头。 “青梅竹马,多好的词语啊,只可惜,你不配啊!” 林清远还想解释。 可桑洛却丝毫不给他机会。 “我这青梅倒是在这站着呢,你这个竹马去哪了?跑人家院子去了,还能和我搭边么?” 林清远的脸涨得发紫。 供销社里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全都落在桑洛和林清远的身上。 主要是桑洛的这张嘴,就像机关枪似的,嘚嘚嘚个没完。 听着也太有意思了。 “林清远,我今个儿把话撂这,你以后要是再来找我麻烦,我见你一次打你一次,我给你的腿打断,我让你走不了道!” 第7章桑洛肯定是气大了,心里肯定还有我! 说完,她把烟酒往怀里一揣,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这里。 林清远倒像个木桩子似的站在那里。 直到桑洛的背影消失在门口,他才回过神来。 一转身…… 柜台后面,两个营业员慌忙低头,假装在整理东西。 可那肩膀,一抖一抖。 那装着挑货的两个顾客,更是装都不装了,笑得那叫一个不客气。 “哎呦喂,这小伙子,让人骂得跟孙子似的。” “可不是嘛,我活了六十多年,都没那小姑娘嘴皮子溜,到底是读书人,骂人都那么文绉绉。” 林清远脸上臊得慌,抬腿就往外跑。 可太急了,一个门槛没注意,直接将他绊倒。 砰的一声,整个人四仰八叉地摔倒在供销社的大门口。 身后,笑声炸开了锅。 林清远不敢回头看,狼狈地爬了起来,几乎是落荒而逃。 一直跑出去很远,那笑声仿佛还在身后绕着。 林清远不敢听,一直跑到家门口,这才扶着墙,大口地喘着粗气。 脑子里几乎乱成一锅浆糊。 桑洛究竟怎么了? 怎么跟换了个人似的? 他琢磨了半天。 桑洛骂他的话历历在目! 你是我什么人! 想起这句话,林清远脑子灵光一闪。 他好像知道桑洛为什么反应这么大了。 一向不会骂人的桑洛,都能开口骂人了。 这是性情大变啊! 林清远眼睛都亮了。 对呀,她要是不在乎自己的话,怎么可能会这么生气。 这说明什么? 肯定是她太爱自己了呀! 对对对,肯定是这样的。 他越想越觉得有道理。 这书上不都说了么! 大喜大悲之下,人是会性情大变的! 桑洛自小没了妈,爹又是那样,就一个外婆拉扯长大。 这心里本来就脆弱,现在突然知道自己没娶她,娶了别人。 受这么大刺激,性情大变,太正常了! 林清远叹了口气,心里竟然有点不是滋味。 可转念一想,他又觉得自己挺委屈的。 他不就是娶了洛依依么? 再说了,他对桑洛还不够好么? 他都打算好了,到时候带着她一起去大西北。 她一个孤儿,无依无靠的,他还能把她扔下不成?还想怎么着? 可桑洛气成那样…… 林清远心里那点不是滋味又冒了上来。 他想了想,算了,大男人不跟女人计较。 他去解释解释,哄哄她,就说他是假结婚,一切都是骗人的。 反正洛依依要一周后才能回来。 到时候,桑洛肯定能原谅他。 等原谅了,一切还按原计划来! 她和他去大西北,骗个授权书,将房子过户给他妈。 这样,家里就能顺理成章地住进去。 大哥大嫂也不会因为地方不够住,天天吵来吵去。 啊! 大哥大嫂! 坏了,他怎么给这件事忘了! 都怪桑洛,这一打岔,把他的正事给忘了! 林清远哎呀一声,扭头就往回冲! 也不知道是哪个天杀的来报信,说是大哥在外边养着的那个女人生孩子了。 得亏他腿脚快,先通知了大哥,让他躲到了太平间,这才躲过了一劫。 可大嫂还在医院守着,小嫂子那边孩子还没生下来。 他得想法子将大嫂哄走,要不然孩子一出来,还是得露馅。 这不,他去供销社买了散酒就朝着一个胡同快速走去。 大嫂姓陈,她哥哥叫陈大强。 是机械厂烧锅炉的,就好喝个酒,但酒量不行,三杯就倒,好耍个酒疯。 只要一闹,他大嫂就得被喊回去。 这不,他也学着那孙子的法子,雇了个小孩将散酒送了进去。 陈大强看到酒,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还没等他媳妇看见,一口灌进去大半。 呛得他打了个饱嗝儿…… 与此同时,桑洛已经到了医院。 她没走门诊那条路,而是绕到住院部,轻车熟路找到了护士站! 刘芳正在那儿低头写记录。 “刘芳同志。”桑洛敲了敲台面。 刘芳一抬头,愣了一秒,随即眼睛亮了。 “桑洛?你怎么来了?” 桑洛把她拉到一边,压低声音。 “好刘芳,我时间紧,得求你帮个忙。” “什么事儿?你说。” “你帮我多弄点药。” 桑洛掰着手指头。 “退烧的、消炎的、止泻的、防中暑的、跌打损伤的……反正你能想到的,都帮我多准备点。” 刘芳瞪大眼睛,半天没吭声。 “大姐。”她咽了口唾沫,好不容易找回自己的声音。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这些药全是严格管控的,老百姓买几片都得开处方登记,你还让我多准备点?你以为我家开药厂的?” 桑洛没接话,就看着她笑。 刘芳忽然反应过来。 “等等,你刚才说什么?你要走?去哪儿?林清远要被调走了?你俩要结婚了?” 她说着说着,语气变了。 “哎,你怎么就这么糊涂呢,这林清远是什么好东西,你怎么还和他结婚了,我跟你说,刚刚林清远他大哥大嫂都在这……” “打住。”桑洛抬手,做了个停的手势。 “别提那些晦气的人。” 刘芳愣住了。 桑洛往她跟前凑了凑,换了副表情,语气软下来。 “好小芳,我现在可是军属了,过两天就跟着去海岛。那海岛,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鸟不拉屎的地方,我要是病了可怎么办呀?你就帮帮我嘛。” “军属?” 刘芳捕捉到关键词,眼睛瞪得溜圆。 “你跟谁?不是林清远?” “他娶了别人,我们就掰了。” 桑洛说得云淡风轻。 “我为了不下乡,就找了个军人嫁了,后天随军走。” 刘芳张了张嘴,消化了三秒钟。 然后她猛地一拍大腿。 “你看!我就说吧!我当年说什么来着?林清远那玩意儿不靠谱!你还不信!我说啥来着?” 桑洛忍不住笑了。 “是是是,你慧眼识珠,你火眼金睛。” “那可不!”刘芳得意地一扬下巴,拉着她就往药房走。 “走,给你弄药去。” 边走边数落。 “你说你呀,早听我的至于么?不过也好,换个地方,多看看别的人,就不会还觉得林清远好了。” 桑洛没接话,只是笑了笑。 到了药房门口,刘芳推门进去,几个护士看见她,都笑着打招呼。 “刘姐,来拿药啊?” “嗯,给我同学拿点。” 刘芳摆摆手,人家一看是她,也没多问,该干嘛干嘛去了,谁让她叔叔是副院长呢。 刘芳一边打开柜子往外拿药,一边头也不回地问。 “哎,那当兵的谁啊?我认识不认识?” 桑洛靠在柜台边,随口答。 “姓章,叫章庭之。” 刘芳的手顿了一下。 她转过头,表情复杂地看着桑洛。 “……你说谁?” 第8章桑洛举报,林家犯重婚罪! “噗呲!” 两人谁也没注意到,旁边的后勤办公室里,一个刚喝了口茶水的女人,一口茶全喷了出来。 下一秒,她就趴到了门缝边,眼睛瞪得溜圆。 刘芳也挠了挠头。 倒不是这人不好,而是这人太好了。 一边往袋子里装药,一边嘟囔。 “章庭之啊,我们家那片地,他爹妈倒是蛮不错的,就是他,他自己吧,是个闷葫芦,哦不,应该说,是个铁面阎王!” “不过我记得他人倒是蛮厉害的,好像已经是团长了。” 桑洛点点头:“嗯,是团长。” 刘芳忽然想到小时候那些小伙伴因为说章庭之长得漂亮被打的样子。 没忍住,啧了一声,斜着眼看她。 “你呀你呀,就是个颜控,就这么稀罕长得漂亮的啊,这章庭之也是,那林清远更是!” 可话音刚落,刘芳就满意地点点头。 “得,反正只要不是林清远,姐妹你嫁给谁我都高兴。” 桑洛被她这话逗笑了,这得多嫌弃林清远呀。 可笑着笑着,眼泪忽然就流了下来。 前世,因为她执意要嫁林清远,刘芳气得跳高,一边喊着要跟她断交,一边还偷偷给她塞了一大包药。 那些药,她带去了大西北,省着用了好多年。 后来她寄出去的信,一封都没有回音。 依着刘芳的性子,要么是刘芳出事了,要么,就是林清远截了她的信。 五十年,她连这个最好的朋友是死是活都不知道。 而现在,刘芳就站在她面前,活蹦乱跳的,说话还是这么损,还是这么护着她。 桑洛抬手抹了一把眼泪,笑着骂她。 “你少贫。” 刘芳看见她哭,愣了一下,随即别过脸去,假装没看见,嘴里嘟囔着。 “行了行了,多大点事儿,不就嫁个人么,至于哭鼻子……” 可手上装药的动作,却更快了。 门缝后面,那个偷看的女人眼睛越来越亮。 能跟刘芳玩到一块儿的,说明性子不差。 这长相! 她眯着眼打量桑洛! 这长得也太精致了,眉眼周正,落落大方,关键是那股子劲儿,不卑不亢的,看着就舒坦。 怪不得那小子一眼见面就结了婚。 这媳妇,是得好好把握着。 不行,她得赶紧回去找她嫂子,好好准备份见面礼。 哦不,得让她也赶紧来看看儿媳妇! 刘芳忽然想到了什么,手上动作不停,可嘴里已经兴奋了起来。 “哎哎哎!” 她把最后几盒药塞进袋子,递给收费窗口。 “帮我先算算账。” 然后一把拽住桑洛。 “走走走,带你去看热闹!” 桑洛被她拽着跑:“什么热闹?” “林清远他大嫂来捉奸!”刘芳眼睛放光。 “我也是今个儿才知道,林清远那个三棍子打不出一个屁的大哥,外边还养着一个,今个儿来生孩子,我看着就想和你说来着,忙忘了,走走走,我带你去看,好像还没打起来呢。” 桑洛心里一动。 这林大嫂,怎么这么废物,这都多长时间了,还没打起来? 怎么回事? 刘芳轻车熟路,将人带到了手术室附近,一把将桑洛拽进旁边的病房,两个人趴在门框边,探出脑袋往外瞅。 走廊那头,林母正拉着林大嫂,压低声音劝着。 “你看看你,听风就是雨,压根没影儿的事!老大都不在这儿,怎么可能外边有女人?你就是让人骗了!听娘的,咱赶紧回家,孩子还得上学呢,对了,你不是想给你弟二强介绍桑洛么?不得回娘家商量商量去啊?” 刘芳不可置信地扭头看桑洛。 桑洛耸耸肩,一脸你懂的。 这家人多少有点大病,总爱安排别人的生活。 刘芳气得咬牙切齿,什么玩意啊! 这边,林大嫂被劝得有些动摇,脸上的怒气渐渐散了。 林母松了口气,拉着她就要走。 刘芳想去找别的护士叮嘱两句,得让人知道真相啊! 可巧合的是,就在这时,手术室的门开了。 护士抱着个襁褓走出来,扬声喊道。 “林清平,杜丽丽家属在么?生了个儿子,七斤三两!” 走廊里安静了一秒。 林大嫂的脑子,嗡的一声炸了。 “林清平!你个龟孙!!!” 她抬腿就要往手术室冲,林母死死拽住她的胳膊,拼了命地往后拉,一边给护士使眼色。 “肯定是重名重姓!肯定是重名重姓!我们家老大不在这儿!” 护士一脸懵,抱着孩子站在原地,不知所措,啥玩意啊。 就在这时,走廊里又冲来几个人。 领头的是个中年妇女。一看见林大嫂,扯着嗓子喊。 “大强妹子!快点儿!你大哥陈大强喝醉酒后又闹开了!孙奶奶家的窗户都被他踹烂了!你再不回去,得赔老钱了!” 林大嫂眼睛通红,看看手术室,又看看来人,整个人僵在那儿。 “快去啊!”那妇女急得直跺脚。 “孙奶奶都要报警了!” 林大嫂咬着牙,跺了跺脚,狠狠瞪了一眼手术室的门,最后还是放弃了捉奸,先跟着那群人跑了,回去处理娘家的事儿。 林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腿都软了。 可算是把这人糊弄走了。 她扶着墙站稳,走到护士跟前,伸手去接孩子。 “我是孩子奶奶,给我吧。” 护士看着她的眼神,复杂得没法形容。 林母抱着那个烫手山芋,脸上的表情比哭还难看。 这可咋整啊! 桑洛冷笑一声。 “这林家就是畜生,我可不能白吃亏。” 刘芳还没反应过来,桑洛已经扭头跑了出去,边跑边把兜里的钱塞给了刘芳。 “你去一楼交钱,等着我!” 刘芳完全跟不上她的脑回路,只好下楼去收费窗口。 刚交完钱,刘芳就见桑洛风风火火地冲了进来,一把抓住她的手就往楼上跑。 “快快快,走上楼看热闹!” 刘芳被她拽着跑得上气不接下气:“你到底要干嘛?” 话没说完,楼梯口呼啦啦冲进来七八个人。 清一色的绿军装,胳膊上戴着红袖章。 刘芳愣住了。 下一秒,她明白了。 这是要审判林家大哥林清平犯了重婚罪。 搞破鞋。 对啊,她怎么没想到! 桑洛拉着她躲到了一旁。 就见那几个人冲到手术室门口,二话不说就拦住了林母。 有林母的那句,我是孩子奶奶,还有小护士的证据。 外加这个小三生孩子的登记表。 林清平,有妇之夫,在外搞破鞋,还生了孩子。 证据确凿。 只可惜,林清平不在,几人直接将刚生完孩子的女人带着孩子,外加林母,一窝蜂全都带走了。 林母不断地哀求。 “误会,误会,都是误会!” 可割尾会的却不会听她说这个。 “是不是误会,跟我们走一趟就知道了。” 第9章搬空林家去随军! 也赶巧,这林母被带走的瞬间,一扭头就对上了桑洛的眼睛。 林母完全傻眼了,一脸的不可置信。 桑洛? 她怎么会在这里? 桑洛却坦荡的迎上了她的目光,弯了弯嘴角。 而此刻,林大嫂正火急火燎地往娘家赶。 一路上她越想越不对劲。 陈大强哪儿来的酒? 她都打好招呼了,四周都没人敢给他酒喝,还有他兜里也没钱。 这酒哪来的? 她猛地停下脚步,一把抓住旁边的小孩。 “你们怎么知道我在医院?” 那小孩眨眨眼:“你小叔子林清远说的啊。” “啥?” “林清远叔叔啊,他给大强叔买的酒,还告诉我们你在医院,让我们来找你。” 林大嫂愣在原地。 旁边另一个小孩插嘴。 “对对对,我哥负责传话,我负责送酒。林叔叔可大方了,给我们买了一把糖呢!” 林大嫂的脑子,嗡的一声又炸了。 林清远。 那个畜生! 她全想明白了。 什么陈大强闹事,这是调虎离山! 林家为了保住林清平,故意把她从医院支走! 就是没想到,她娘家附近的,哪个孩子不认识林清远啊! 她刚刚要是没走,说不准还能将人堵住,可现在…… 她猛地转身,往医院的方向跑了两步,又猛地停下来。 来不及了。 林大嫂站在胡同口,气得浑身发抖,眼眶通红。 “林清远!!!” 她该想到的,该想到的,这林家,就是一窝畜生! 也不知道这林清远是大意了,还是太自信了。 竟然还没走,就在胡同口附近等着林大嫂回来呢! 这不,一下子就被暴怒的林大嫂逮住了,抡拳就砸,一点儿都不比桑洛客气到哪里去。 周围的人怕出事,外加陈大强那边闹个没完。 派出所的人来了…… 全都带走。 至于林清平,当初直接猫在了太平间,一直等弟弟来通知。 可等着等着睡着了,也没人来喊他。 天黑了,人家工作人员下班了,大铁门一锁。 等他醒来想走,也走不开了。 …… 林父这边,一脸懵。 还没下班,就被割尾会的电话喊走了。 主要是内容。 “林厂长,您大儿子林清平搞破鞋,还生了个儿子,你媳妇,身为妇联的主任,知法犯法,不仅不知道错误,还帮着捂盖子!” …… 林清远和林大嫂,在派出所交代。 林父和林母,在割尾会交代。 也算是一家人整齐。 而趁着林家乱的瞬间,桑洛快速回到了家,顺着林家旁边的墙,一使劲就翻了进去。 仗着对林家的熟悉,桑洛直接进了林母的房间。 目光精准,就是林父书桌的那个带锁的抽屉。 捡起块石头,三两下就打了开。 里边竟然有十多根金条,还有几个本子,一沓资料。 桑洛只是打开其中一本,眼睛就亮了。 全是贪污受贿的证据。 好家伙! 二话不说,直接收到空间。 然后就是林母藏钱的地方,小时候她见过一次。 打开老位置,呦呵,这么多年了,还没变过。 一沓散票,还有两个存折,一个里边三千多! 桑洛都傻眼了。 就冲着林家这个花销,按照一家子的工资,都攒不出来这些。 这钱哪来的? 桑洛仔细看了眼,最后两笔全是昨天存的,四千多! 桑洛攥紧了拳头,她明白了。 外婆的后事,很多人应该都来送了礼金,可这钱,被林母给贪了! 她紧接着去了林清远的房间,就找出来三百多块钱。 收了! 林大嫂的房间,一想到她要给自己介绍个那样的畜生,收! 一开始就是收点钱,后来所有的被褥,衣服,厨房的吃的,一点不落全都收进了空间。 想吃绝户,哼! 桑洛从林家出来,天都黑透了,可林家的人,还是没回来。 一直到第二天早上,陈家人上门来收房。 桑洛拎着早就准备好的包裹出了门,林家依旧是铁将军把门。 至于包裹,这是明面上给别人看的东西,省得她从空间里拿东西太突兀。 林清远和林大嫂蔫头耷脑地回来时,正好撞见桑洛提着包裹往外走,陈家人正往里进。 “桑洛,你这是去哪儿?” 林清远下意识伸手想拽她的胳膊,却被桑洛侧身一躲,扑了个空。 他怔了一下,目光落在她的包裹上,声音陡然拔高。 “你要下乡?” 满脸的不可置信。 “你竟然宁可下乡,都不肯答应我结婚?” 是的,林清远第一反应就是桑洛要去下乡。 毕竟这么短时间,她上哪去找个对象和工作去? 连他都只能用他爹的权利,压着桑洛要去下乡的时间。 然后带去大西北安排了工作才能避免下乡。 所以,他从来都不觉得,桑洛会有办法能自己避免下乡。 桑洛忍不住翻了个大白眼,对于这种动不动就自己脑补的人,她实在是懒得搭理。 她只是嘲讽的打量了眼林清远,还有大礼没到呢,慢慢享受着吧。 街道办门口,章庭之已经到了。 双手抱胸靠在吉普车上,肉眼可见的只有那大长腿! 啧啧啧,怪不得刘芳说他长得好看,仔细一看,的确还有几分秀色可餐。 而章庭之看到桑洛出现,也明显的松了口气。 等她走近,拍了拍车门: “上车。” 这冰冷的声音,一下子就将桑洛拉回神。 长得还行,就是这脾气不咋地。 桑洛撇撇嘴,拉开后门,想给包裹塞进去,再做上去。 却发现后座被塞得满满当当,勉强腾出个空,把包裹挤上去就再没下脚的地方了。 她只好绕到副驾驶那边。 章庭之这才注意到自己被塞得满满的后座,眉角跳了跳,到底没说什么,发动了车子。 与此同时,林大嫂逃开钥匙开了家门。 可一进门就觉得有点不太对劲,怎么感觉家里空荡荡的? 还有,她公婆呢? 她正要往里走,隔壁探出个脑袋来。 “清平家的,我儿子说你家公婆在割尾会上呢,还不快去看看!” 林清远和林大嫂对视一眼,匆忙锁上门,就往外跑。 刚跑两步,就有人迎面跑来。 “林干事,快点回研究院,有人举报你了!” 嗡! 林清远双腿一软! 第10章这就开始一起睡了?不太好吧。 林清远踉跄地跟着来人刚走。 林大嫂这边,还没回过神来,割尾会的人就乌泱泱地冲了过来。 “林厂长涉嫌贪污受贿,查!” 话音未落,家门就被砸开。 一群人蜂拥而入,翻箱倒柜,屋子里顿时一片狼藉。 林大嫂瞪圆了眼睛,看着眼前的场面,突然觉得哪里不对! 衣服呢?被褥呢? 怎么都不见了? 她猛地转头,自行车没了,收音机没了,缝纫机也没了。 空荡荡的,像是被洗劫过一遍。 可她分明还没来得及收拾啊…… “在这!找到了!” 就在她还摸不着头脑的时候,割尾会的人就找到了那几个记录名单的本子。 是的,都是林父贪污受贿的账目。 林大嫂腿一软,扶着门框才没摔倒。 下一秒,就悄悄地离远了点,生怕自己被带走。 可这名单? 是的,桑洛原本收走了,想了想,又放了回去。 等着割尾会的人上门亲自看到,多好! 很快,林家就被贴上了封条。 林大嫂幸亏跑得快,趁着他们还没出门的时候,就已经往娘家跑了。 此时此刻,她得赶紧先去断绝关系去,别再牵扯她们娘俩。 只是大脑嗡嗡作响,什么林清平搞破鞋,什么林家帮着瞒着,都顾不得了。 完了。 全完了。 林家,完了。 可她怎么办? 孩子该怎么办? 这边,章庭之和桑洛两人相对无言,车厢里只有引擎发动的声音。 桑洛靠在椅背上,闭眼沉思。 林家算是解决了,可外公该怎么找呢? 她光知道外公后来是做海鲜制品发家的。 可这年头,做海鲜制品的地方多了去了,从辽宁到海南,沿海几千里,大大小小的渔村码头,哪个不能做? 光有个名字,人海茫茫,上哪儿捞去? 正想着,胃里突然一阵翻涌。 纵使做好了心理准备,可真当飞机转火车、火车转飞机、最后又颠了四个小时吉普车之后,桑洛还是没能扛住。 她晕车了。 第七次停车。 桑洛推开门冲下去,蹲在路边吐得昏天黑地。 胃里翻江倒海,酸水直往上涌,吐到最后只剩干呕,眼泪都流了出来。 章庭之终于下了车。 他就站在不远处,看着那个蹲在地上缩成一团的人。 脸色惨白,头发散落下来,整个人蔫得不像样子。 他走过去,递过一个军用水壶。 桑洛抬起头。 视线里先是一双皮鞋,往上是笔直修长的腿,再往上…… 她顿了一下! 这才注意到那个递到眼前的水壶! 她接了过来。 “谢谢。” 想站起来,腿却软得使不上劲儿,蹲得太久,眼前一阵阵发黑。 一只手伸过来,一把将她拽了起来。 力气不小,可握着她胳膊的那只手,却收着劲儿,没捏疼她。 桑洛站稳了,先用手帕擦了擦嘴,这才拧开水壶。 壶嘴离嘴唇隔了点距离,仰着头慢慢喝了几口,水流进喉咙,清凉一路往下走。 章庭之垂眼,恰好看见她仰头时拉开的脖颈线条。 白皙,纤细,嫩得像那刚出锅的白豆腐! 白得晃眼。 他突然生出一种奇怪的念头,想咬一口。 可这个念头只冒出来一秒,就被他狠狠摁了回去。 协议婚约。一年后就离了。 别给自己找麻烦。万一人家反手举报自己耍流氓…… 对,不能胡思乱想。长得好看又不能当饭吃。 可真当吃饭的时候。 章庭之看着对面那人慢条斯理地夹菜、咀嚼、放下筷子、再拿起筷子,动作不紧不慢,连嚼东西都嚼得赏心悦目。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碗里,已经添了第二碗饭了。 章庭之:“……” 他有点明白什么叫美色误人了。 确实是误事。要不是她,这会儿早该到码头了,早该坐上回岛的船了。 可现在呢?天都黑了,只能在招待所凑合一晚。 这招待所还有毛病,说什么结了婚就只能开一间房? 这是什么鬼道理? 结了婚就不能分开住了?谁规定的? 他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心里已经骂了三遍。 拿了钥匙,大步往楼上走。 只有桑洛,站在楼下,脸上慢慢浮起一层薄红。 要……住一起? 这么快的么?她好像还没做好心理准备。 她愣在那里,等回过神来,章庭之已经上了二楼。 他脚步顿了顿,余光扫到身后没人跟上,沉着脸折返回来。 “跟上。” 声音不客气。 “哦!” 桑洛这才回神,小跑着跟上去。 前台两个工作人员对看一眼,撇撇嘴笑了。 “看见没?肯定是家里安排的,男人不待见。” “那男的可是团长,这么年轻就是团长,家里背景肯定厚实。长得也精神,多帅啊。” “那小姑娘长得也好看啊,我活这么大没见过这么白的人。那手指头,又细又长,哎呦喂,我一个老娘们看着都稀罕。” “好看有什么用?没见那男的不稀罕么?” “行了行了,查房去。个人有个人的缘分,操那心干嘛。” 两人说笑着走远了。 墙角后,一个人影慢慢走出来。 穿着军装,身姿笔挺,直直望着章庭之上楼的方向。 苏晚音。 这次考上文工团,来岛上慰问演出,她的目标从一开始就很明确,找个军官嫁了。 而且必须是团长以上。 可别人都告诉她,团长的年纪,基本都结过婚了,孩子都能打酱油了。 哪还有单身的团长等着你去挑? 就算有单身的,不是离婚好几次,就是丧偶,无一不例外,都得当后妈。 其实连长最合适,年纪相仿,前途也有,大家都奔着连长去。 可她苏晚音心气高,怎么能跟那些人一样,随便找个连长就嫁了? 这不,目标就出现了。 家里介绍的,这种最好撬。 对付那些花瓶,她手拿把掐。 多简单的事。 楼上,房间门推开。 桑洛站在门口,愣住了。 一张双人床,一米二宽。 就……这么宽? 但凡躺上去,翻个身都能挨着吧? 她突然不知道该把手脚往哪儿放了。 章庭之眉头拧着,扫了一眼那张床,又扫了一眼杵在门口的人。 “我睡觉老实。”他顿了顿,“就一晚上,凑合吧。” 桑洛看了他一眼。 一般来说,这种时候,男的不都应该装装绅士吗? 什么你睡床我打地铺,什么我在椅子上凑合一宿…… 如果章庭之知道她在想什么,肯定会嗤之以鼻。 他花的钱,凭什么他睡得不舒服? 协议婚约,就当是战友。战友挤一个铺的时候多了去了,有什么好矫情的? 他已经躺下了。 桑洛对着他的背影,无声地做了个鬼脸。 行吧,躺就躺。 她耸耸肩,轻手轻脚爬上床的另一侧,面朝大门,把自己缩成小小一团,尽可能地不挨着章庭之。 可她不知道! 窗户是玻璃的,夜里能照见人影。 她刚才那些小动作,一个不落,全落在章庭之眼里。 他看着窗户上映出的那张皱着脸做鬼脸的脸,嘴角微微往上扬了扬。 第11章她可是要嫁团长,当团长太太的人 如果章庭之知道桑洛现在在想什么,肯定会嗤之以鼻。 他花的钱,凭什么他睡得不舒服? 协议婚约,就当是战友。战友挤一个铺的时候多了去了,有什么好矫情的? 他已经躺下了。 桑洛一咬牙,行,躺就躺。 她耸耸肩,轻手轻脚爬上床的另一侧,面朝大门,把自己缩成小小一团,尽可能地不挨着章庭之。 两人平躺着睡下,房间灯倒是关了。 可桑洛却没睡着。 她怕碰着章庭之,一直往外缩,身体僵硬得像个木头。 可身后却传来了均匀的呼吸声! 桑洛是真的服了! 这样都能睡着? 索性心一横! 算了! 桑洛悄悄地翻了个身,借着微弱的月光,能看到章庭之的样子。 他平躺着,双手交叠放在小腹处。 这个造型! 桑洛瞬间脑补出一个画面。 不不不,这太邪恶了。 不过不得不说。 这人长得倒是蛮好看的。 桑洛忍不住在心里嘀咕了一句。 “就是人太冷,像个冰块。” 她无奈地摇摇头,再次翻身回去,盯着那大门,脑袋里却是胡思乱想。 外公到底在哪个海边?海鲜制品……是干货?还是罐头? 这个年代,应该还是公家生意吧,那洛家现在是怎么个有钱法? 桑洛有点想不通了。 想着想着,还是太困了…… 终于睡着了。 就连梦里桑洛都想着要给章庭之留床位,于是她越睡越远,到了后半夜,整个人都几乎快贴上床沿了。 大半个身子都挂在床外。 凌晨时分,桑洛果然滚了下去。 “哎呦!” 一声闷响,章庭之几乎是瞬间弹坐了起来。 快速下床去打开灯,就看到桑洛坐在地上,捂着额头,摔懵了。 章庭之沉默了一秒。 “摔了?” “没、没有。” 桑洛回过神,嘴硬,手忙脚乱地从地上爬起来。 “我就是……想下床上厕所。” 章庭之看了她一眼,再看看她刚睡得位置,多半就猜出了桑洛是为了让他睡个好觉,才贴边睡,导致半夜滚下床的。 但章庭之没戳穿,他指了指靠窗的位置。 “你睡那边吧,省得再掉下去。” “……哦。” 桑洛拍拍屁股,重新上了床,这次是挨着窗。 直到上了床,她才发现,不知何时,章庭之将床往窗户这边挪了挪,此刻窗和床中间也就手掌大小的宽度。 这样,她肯定掉不下去了。 章庭之侧卧着睡在她身后,她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的体热。 忽然间,她就有点睡不着了。 但冥冥中,有有种无形的安全感。 第二天一大早,桑洛睁开眼就感觉到了不对劲。 自己好像是个八爪鱼,手抱着章庭之的胳膊,一条腿还搭在了章庭之的大腿,嗯…… 桑洛僵住了。 “……” 章庭之也醒了。 四目相对。 “……” “……” 两人同时弹开,一个往左,一个往右。 桑洛撞上玻璃,哎呦一声。 而章庭之是差点掉下床,一个助力,直接从床上翻到了地上,站了起来。 桑洛捂着头,脸上满是懊悔。 也不记得自己睡姿这么奔放啊! 章庭之赶忙拉着桑洛站起来,不知道咋的,他不太敢看桑洛的眼睛,匆匆撂下一句,“起来了,下午吃个饭,上午十点的船。” 然后就离开了房间。 “哦!” 桑洛穿上鞋,呼了口气,整理了下头发,这才站了起来。 一番洗漱过后推开门,章庭之拎着行李走在前边,桑洛跟在后边。 两人走到拐角的位置。就见一个穿着军装的年轻女人从一间房走了出来。 年轻女人正好和她俩打了个照面。 年轻女人主动道:“同志,早。” 她目光在章庭之脸上停留了一瞬,然后移开,仿佛只是寻常的礼貌。 章庭之微微颔首,没说话。 那女人也不介意,径直往楼下走。 只是在经过桑洛身边时,不着痕迹地打量了她一眼。 桑洛感受到了这道目光,觉得有些莫名其妙。 前台阿姨过来收房,看到桑洛怔住,连忙凑了过来。 “那是文工团的,叫...叫什么苏...苏晚音!她是昨晚住进来的,长得可俊了。不过比不上你,你这小脸白的,跟豆腐似的。” 阿姨的手蠢蠢欲动,想上手摸一把。 章庭之不动声色地把两个包裹换到一只手上,空出来的手一把将桑洛拽了过来。 “走了。” “哎!” 桑洛来不及多说,只冲阿姨笑了笑,就被拽下了楼。 两人上了车,很快就到了码头。 “你去休息室等我一会儿。” 章庭之熄了火。 “我去把行李交接一下,还了车就来。” 桑洛点点头,拎着个小包下了车。 这年头,码头没什么候船厅,等船的人都露天站着。 倒是旁边有个小屋,门口挂着牌子:军属军人休息室。 十来平方的样子,不大。 桑洛推开门。 屋里的人齐齐抬头,目光聚过来。 空气安静了一瞬。 靠窗两排长椅,一边坐着十来个穿军装的女人。 中间那个,正是刚才目光不太和善的女人。 另一边是几个带着孩子的军属,还有七八个穿工装的年轻汉子,看样子是等船回岛的工人。 此刻,所有人都看着门口。 实在是因为桑洛太出挑了。 一米六五的个子,上身一件白衬衫,袖子随意挽到小臂,露出一截藕似的手腕。 下头是黑色长裤,脚上一双黑色小皮鞋。 头发就那么披在肩上,乌黑柔软,衬得一张脸越发白。 肤白貌美,楚楚动人。 应该说的就是眼前这个女人吧。 这是所有人的第一反应。 有个军嫂怀里的娃娃本来正闹,这会儿也安静下来,含着手指头,乌溜溜的眼珠盯着这个陌生人。 靠门的那个年轻女人,更是下意识抬手拢了拢头发。 没人说话。 桑洛目光一扫,发现只有文工团那边还有几个空位。 她抬脚走了过去。 坦然得很。 倒是苏晚音心里不太痛快。 往常走到哪儿,她都是文工团里最出挑的那个,旁人的目光总追着她跑。 可今天,风头全让桑洛抢走了。 她暗暗打量着那张白得晃眼的脸,心里泛起一丝说不清的滋味。 有什么了不起的?不过是个家里硬塞过来结婚的姑娘罢了。 这都什么年代了,还搞包办婚姻那一套? 想起昨晚撞见的那一幕。 那个团长冷着脸走在前头,桑洛小跑着跟在后面,连句话都搭不上。 苏晚音心里越发笃定,桑洛不过是个没主意的,长得好看有什么用? 可那个团长的脸却不受控制地浮现在脑海里。 气度不凡,相貌英俊…… 苏晚音的脸上闪过一丝红晕,很快就压了回去。 总而言之,她可是要嫁团长,当团长太太的女人! 第12章他对这个小丫头,有了点兴趣 想了想,苏晚音和挨着桑洛的那个女兵使了个眼色,换了下位置。 随后浅浅地笑了笑,伸出了右手。 “你好,我叫苏晚音,是文工团的,这次去海岛慰问演出,大概会在海岛待三个月。” 桑洛也伸出了右手,只握了一下,就快速收了回来。 “你好,桑洛,来随军的。” 听到桑洛的回来,苏晚音更放心了,连个工作都没有,是个拖后腿的。 她脸上的笑意,更浓了些。 苏晚音拢了拢头发,换了个更自然的坐姿,像是随口闲聊般开口。 “海岛那边条件艰苦,不过也有好处。我听说岛上有几个工厂,专门给随军家属安排工作的,优先得很。” 她顿了顿,余光瞥着桑洛的反应。 “你是高中毕业还是初中?回头可以去打听打听,早点把工作定下来。” 桑洛嗯了一声,目光落在窗外,像是不太在意的样子。 苏晚音等了等,没等到下文。 “你不着急?”她追问了一句,语气里带了点不经意的试探。 “不急。” 桑洛终于收回视线,看了她一眼,神情淡淡,像是根本没把这事放在心上。 苏晚音心里的不屑更重了些。 果然是没见识的。 随军家属不赶紧把工作落实,等着喝西北风么? 仗着自己长得好,就不思进取了。 不过也好,不思进取,不想进步的人,怎么会被人看得上。 她正想着,门被推开了。 是章庭之。 章庭之拎着个饭盒走进来,径直走到桑洛面前,把饭盒往她手里一放。 “先吃点东西,船马上到。” 原本不饿,被他这么一说,倒是有了点饥饿的感觉。 打开饭盒,里边是两个包子一个鸡蛋。 桑洛用手帕擦了擦手,这才拿起一个包子细嚼慢咽了起来。 矫情! 苏晚音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再次拢了拢耳边的碎发,目光转向章庭之,笑着搭话。 “您对您爱人可真贴心啊。” 章庭之没看她。 也没回应。 苏晚音脸上的笑意顿了一下,很快又恢复自然。 这人倒是不重颜色的。 她心里莫名松了口气。 毕竟论相貌,她却是不如桑洛。 如果章庭之是个看脸的,她还真没什么胜算。 现在看来,倒是有几分机会。 这人冷得很,对谁都一个样。 那就好办了。 很快有人进门通知,船到了。 苏晚音回身去拿行李。 也就一转眼的工夫,等她再直起身,旁边那两个位置已经空了。 桑洛和章庭之不见了。 她攥着包裹的手顿了下。 还想着让章庭之帮忙搭把手呢。 人倒跑得快。 出了休息室,她在人群中看了看。 人来人往,已经不见了那两人的影子。 “苏干事,这边。” 旁边的战友喊她,苏晚音这才回过神。 她倒也不恼。 不急! 海岛就那么大,抬头不见低头见。 三个月呢。 她就不信,还拿不下一个男人。 来接她们的是一艘军舰。 桑洛只是看了一眼,就认出来了,这是051型导弹驱逐舰。 71年服役,目前是国内吨位最大、战斗力最强的水面战舰。 3000多吨的排水量,对比国外,还是有点不够看啊! 她目光微微沉了沉。 搁在国外,也就那样了。 还差得远。 她轻轻叹了口气,没说什么。 只是那一声叹,落在章庭之的耳朵里。 章庭之侧头看了她一眼。 一般人头回见着这大家伙,要么惊呼,要么瞪圆了眼睛感慨这么大。 她倒好。 看了一眼,叹了一声。 那眼神不像是看新鲜,倒像是……嫌它不够大? 章庭之收回目光,心里却起了点波澜。 头一次,他对这个小丫头,有了点兴趣。 总觉得,她的身上,应该有着不少的秘密。 上了船,两个人就没怎么说话。 因为桑洛有点晕船,不太舒服。 坐了半小时,脸色愈发的惨白,章庭之扫了一眼,起身离开。 桑洛没在意,靠着椅背,闭目养神。 一会儿,一个军用水壶递了过来。 “吃点药。” 桑洛睁开眼,看到了章庭之手心上的药,眨了眨眼。 安眠药? 想让自己睡觉? 章庭之看着她警惕的目光,心里不由的觉得好笑。 “晕船药,吃了就舒服点了。” 桑洛这才放心,接过药,一口喝了进去。 可能是难受,忘记隔空喝水。 等回过神,水壶已经被章庭之拿走了,见人家没什么反应,桑洛也不好说什么,继续闭目养神。 不知道是心理作用,还是真的药效起了作用。 她还真的舒服了不少。 “换个地方吧,上边那一层,应该能好点。” 章庭之以为小丫头还是不舒服,提议道。 桑洛没拒绝,跟着他往上一层的甲板走去。 这一层,年轻人居多一点,章庭之轻声介绍。 “大多都是知青。” 桑洛看了一眼,女生居多,可来海岛干嘛? 有的能种么? 很快,她就知道了。 四五十个知青,三三两两靠坐着,一个个蔫头耷脑。 长途火车坐完又到船,折腾的人没了半条命,这会儿全闭着眼养神。 桑洛和章庭之进来时,还是有几个人睁开了眼。 其中一个女生,目光刚抬起来,就黏在了章庭之身上。 气度不凡。 她脑子里跳出这四个字,越看越觉得贴切。 目光追着那道身影走了好一会儿,才注意到旁边还站着个人,章庭之身侧的桑洛。 只一眼,她心里就咯噔了一下。 怎么……长成这样? 这么的好看。 她眼珠子转了转,忽然站起身,大大方方凑了过去。 “你好,我叫元青青。”她冲桑洛笑,语气热络。 “你也是来海岛种橡胶树的么?” 种树? 桑洛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懵了一瞬。 去海岛……要种树? “我……我不知道啊?” “你不是知青?” 元青青脸上的笑淡了几分,语气也变了味儿。 “那你来岛上干什么?” “额?” 桑洛愣了一下,一时没反应过来这位的敌意是从哪儿冒出来的。 刚想解释,就看到章庭之压住了她的手。示意她不用理。 桑洛会意,跟着章庭之继续往前走。 可那个声音却追了上来,语气更加不满 “哎,我说你这人怎么回事?跟你说话呢,怎么扭头就走?” 第13章只要研究基地能面试,我就行! 元青青几步就追了上来,拦在了桑洛的面前。 “我好好跟你打招呼,你倒好,爱答不理的。怎么着,瞧不起我们知青?” 别看她是对着桑洛,可目光却一直落在章庭之的身上。 桑洛站住了。 她没开口,也没急着离开,只是轻飘飘地将元青青从上到下打量了一遍。 这目光,看得元青青莫名其妙的有点发毛。 可浑身上下,就嘴巴最硬。 “看什么看?” 桑洛笑了。 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只是这笑话,有点不好听。 “你刚才问我是不是知青,我说不知道,是客气。” “现在你追着问我凭什么上岛,那我问你,这岛是你家的?你上得,我上不得?” 元青青张了张嘴,一时没接上。 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又说不上来。 “你说我没礼貌,那你拦着陌生人问东问西,是哪个老师教的礼貌?” 桑洛偏了偏头,嘲讽地笑了笑。 “还是说,你们知青的规矩就是,别人不回答你,你就追着骂?” “你!” “再说了。” 桑洛打断她。 “我还蛮好奇的,你是什么部门的,有什么执法权,你说的话,别人就必须得回复,不回复就犯法?” 旁边几个看热闹的知青,有几个忍不住笑出了声。 元青青的脸,挂不住了,涨得通红。 “你、你这人怎么这么能说!” 她憋了半天,憋出这么一句,可她却没觉得自己错了,反倒是泪眼巴巴的看着章庭之。 “同志,你和她是一起的吧,你说句公道话,她这么欺负人,像话么?” 章庭之终于动了。 他抬起眼皮,看了元青青一眼。 “欺负?” 他笑了。 “说不过就是欺负人?小同志,你这还蛮双标的。” 元青青愣住了。 “她动手了?” “……没有。” “骂你了?” “……也没有。” “那她怎么欺负你了?” 元青青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章庭之收回目光,没再看她一眼。 他握住了桑洛的手。 态度很明确。 这是他的人,轮不着别人指指点点。 “走,换个地方,犯不着跟不相干的人费口舌。” 周围彻底安静了。 如果说桑洛的话是不客气,那章庭之的话,就是实打实的打脸。 元青青这下是真的哭出来了。 再也绷不住了,捂着嘴扭头就跑了开。 “你们欺负人!” 换了另外一个船舱,章庭之选了个靠窗的位置,示意桑洛坐在里边。 “刚刚谢谢你啊!” 桑洛坐下,还是说了声谢谢。 章庭之顿了下,随后不在意的坐在了旁边。 “说句实话而已!” 桑洛笑了,这人看着还不错。 “还得多久能到啊!” 桑洛趴在窗户上往外看,码头的建筑物已经看不清楚了。 “三个小时吧。” 船行至中途,风浪渐大。 桑洛虽然吃了药,可还是被颠得脸色有点苍白。 “不舒服就靠着我。” 旁边突然传来章庭之的声音。 桑洛扭头看他,他依旧闭着眼,表情纹丝不动,仿佛刚才那句话不是他说的一样。 “不用,我……” 话没说完,一个浪打过来,船身剧烈一晃,桑洛整个人往前扑去。 章庭之眼疾手快,一把将她拽住,直接按在自己肩上。 “别动。” 桑洛趴在他肩头,闻着他身上淡淡的肥皂味,突然觉得心跳有点快。 一定是晕船闹的。她想。 苏晚音找了一圈,可算是找到了章庭之和桑洛。 可看到这一幕,脸上的笑容差点挂不住。 好半天才压了回去,转身出了船舱。 再回来的时候,手里就端着两杯水。 “同志,晕船了吧?” 她走到近前,笑盈盈地看着桑洛。 “喝点水会好些。” 桑洛抬起头,对上那张笑脸。 她不太想接。 正想着怎么开口婉拒,旁边的人先出了声。 “她不想喝。” 章庭之眼皮都没抬。 苏晚音端着水的手顿在半空。 空气安静了一瞬。 她把那点尴尬压下去,若无其事地收回手,顺势在章庭之旁边的空位上坐了下来。 将水放到旁边的椅子上,随后看向两人。 “我叫苏晚音,文工团的。” 她伸出右手,笑容得体。 “去岛上慰问演出的,你们呢?” 桑洛没动,连眼睛都没睁。 章庭之终于抬起眼皮,看了她一眼。 目光平淡。 “我爱人不舒服,抱歉,如果没什么事的话,可以离开。谢谢。” 苏晚音的手僵在那里。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可那两人一个闭着眼,一个垂着眼,脸上明明白白写着不想说话四个字。 她只能站起来,刚打算走。 章庭之的话又来了。 “把水带走。” 苏晚音的脸色彻底挂不住了,端起那两杯水,讪讪地离开了。 桑洛靠在章庭之的肩膀上,眼睛睁开了一点点。 余光看到苏晚音落荒离开的背影。 嘴角忍不住弯了弯。 生平第一次觉得,男人嘴巴毒一点,也挺好的。 船靠岸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三点。 码头上,一个十七八岁的小战士远远看见他们,一路小跑迎了上来。 “这就是嫂子吧!” 小战士一边伸手接过章庭之手里的包,一边咧着嘴笑,露出一口白牙。 章庭之脸上飞快地掠过一抹不自然,耳根悄悄红了。 “这是小孙,我的警卫员。” 他清了清嗓子,又侧身看了桑洛一眼。 “这是桑洛,我爱人。” “嫂子好!” 小孙嗓门亮得很,这一声嫂子喊得中气十足,引得旁边几个下船的人直往这边瞅。 桑洛还没来得及应声,他已经拎着包往前走了。 “车就在前头,房子我都给收拾好了,管保你们拎包就能住!” 吉普车沿着海边的土路一路向上开。 沿途不少地方正在施工,人来人往,热火朝天。 车子一路开到营区最高处,停在一个小院前。 小孙麻利地把包裹拎进堂屋,出来时冲两人挥挥手,一溜烟上了车,还不忘把院门给带上。 吉普车的引擎声渐渐远了。 桑洛站在院子里,这才有机会好好打量眼前这三间平房。 比她想象的要宽敞。 光是前院,就有七八米深,中间一条碎石子路,两侧是翻过的土,能看出来以前种过菜。 章庭之站在她身后,等她看够了,才开口。 “我之前答应过,会给你安排个工作。” 他顿了顿,“进来,挑一下。” 桑洛愣了一下。 还能挑? 她跟着进了堂屋。 屋里收拾得干净,桌椅板凳一应俱全,一看就是小孙的功劳。 章庭之在桌边坐下,顺手从兜里掏出个小本子,翻开。 “海岛上原来有两个加工厂,是营区牵头办的,主要工作是家属在做。” 他抬头看她,“就是有点辛苦。你要是不介意,那边打个招呼就能进。” 桑洛没接话,等着他往下说。 “岛上要建子弟学校,大概三个月之后开学。” 章庭之翻了一页。 “老师的要求,最少得初中学历。” “我高中毕业。” 章庭之翻本子的手顿了一下。 他抬起头,目光里多了点意外。 这小丫头,竟然是高中毕业? “如果你想当老师,我得去申请一下。” 他的语气比刚才认真了些。 桑洛却没接这个话茬。 “我看到有研究基地。” 她忽然开口,“那个地方,难进么?” 章庭之合上本子,坐直了些。 他仔细打量着桑洛的神情。 她问这话的时候,眼睛亮得很,不像是随口一说。 “研究基地和营区,嗯,我们是两个系统。” 他斟酌着开口。 “我倒是能给你争取个面试的机会,但成不成,不好说。不如你看看其他的,这些我都能直接……” “就研究基地。”桑洛打断他。 “你放心,只要能面试就行。” 章庭之的话被堵了回去。 小丫头的眼睛,亮的惊人。 不是盲目的自信,而是实实在在的有底气。 这种眼神,他见过。 在那些真正有本事的人身上。 比如他! 他忽然觉得,自己可能低估了这个小丫头。 “行。”他把本子收起来。 “我去问。” 第14章你就是个法西斯! 桑洛弯了弯眼睛。 却莫名让人觉得,她说到的事,就一定能做到。 连带着章庭之都有点看呆了。 小丫头就差扯着嗓子喊,我能行了。 章庭之忽然觉得这屋子有点闷。 “那啥。”他站起来,动作快得自己都没意识到。 “你先歇着,行李晚点到。我先去报到。” 不等桑洛应声,他已经转身出了门。 桑洛坐在堂屋里,听着院门被带上,又听着脚步声渐渐远了。 终于松了口气。 她托着腮,回想来的这一路。 章庭之虽然全程板着脸,语气也不太客气。 可一路上,却让人莫名的安心。 仿佛,有他在,就不会有什么麻烦似的。 就是嘴巴毒了点,脸色阴沉了点。 可好像…… “咚咚咚。” 院门忽然被敲响了,打断了桑洛的思绪。 “小桑同志?开开门,我来给你们送吃的!” 桑洛愣了一下,起身去开门。 门外站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妇女,圆脸盘,笑眯眯的。 手里拎着个竹篮子,上面盖着块白布,正往外冒着热气。 那妇女一看见桑洛,眼睛就亮了。 “哎呦喂!” 她上下打量着桑洛,脸上的笑意越来越浓。 “怪不得小章一直不答应相亲呢,敢情是藏着这么个俊俏的!” 这话给桑洛闹了个大红脸,一时间有点发懵,不知道该怎么叫人。 “来来来,快进去。” 中年妇女已经自来熟地往里走了。 “刚来海岛不适应吧?没事儿,咱们这四季如春,气候好着呢。海鲜管够,想吃多少吃多少。还能去赶海,可好玩了,赶过海没?” 她一边说一边往院子里走,步子快得像阵风。 “这院子瞅着还行吧?”她四下打量着。 “我们几个帮着一起收拾的,原先那家走得急,院子荒了两月。你看看这石子路,我铺的!这两边的土我给翻过了,回头种点青菜,够你们吃一季的。” 桑洛张了张嘴,愣是没插上话。 中年妇女把篮子往院里的石桌上一放,掀开白布。 热腾腾的包子,一碗冒着热气的海鲜疙瘩汤。 汤里的大虾,表面上就得有个四五个的样子。 “快吃快吃,别凉了。”她一把拉过桑洛坐下。 “我跟你说,这小章啊,可是咱们营区的老大难。不管谁给介绍对象,都不答应,可愁坏我家老朱了。” 她叹了口气,又笑起来。 “我家老朱是他老领导,一手带出来的。这孩子在我眼前,那就是亲儿子一样。他老不结婚,我和老朱心里头那个急啊!现在好了,我算是明白什么叫好饭不怕晚了。” 桑洛终于逮着机会开口:“您……” “哦对对对,我还没介绍自己呢!”中年妇女一拍大腿。 “我姓安,是咱们营区子弟小学的校长,你喊我安校长就行。” 她说着又站起来,往门口走。 “行了,我还得去上班,你好好歇着,晚上来我家吃饭,我都准备好了。” 桑洛跟着站起来:“安校长,这……” “别送别送!”安校长已经走到院门口,回头冲她挥挥手。 “就在营区东边第三排,最里头那家,一问就知道。到时候让小章带你来,你们早点来!” 话音没落,人已经没影了。 这风风火火的样子,给桑洛完全看懵了。 桑洛站在院子里,看着那扇被带上的院门,又看了看石桌上热气腾腾的饭菜。 半晌,笑出了声。 这人…… 真敞亮! 她重新坐了下来,原本还不饿,这看到包子,肚子倒还真的咕咕叫了起来。 拿起一个包子,咬了一口,没吃出来什么馅地,不过这味道倒是真不错。 海风吹过,让桑洛的头脑清醒了片刻。 她忽然觉得,这个陌生的地方,好像也没让人那么忐忑了。 而这边,林清远被喊去研究院,心里就止不住的打鼓。 心里虽然不清楚具体被举报的什么,可隐约也有种猜测。 这不,路上,他就装作肚子疼,拐进了邮电所。 慌乱地给洛依依打去了电话。 洛依依接起电话时,声音里还带着点怒气。 “清远?你怎么这时候打电话?出什么事了?我一周后就能回去。” 林清远压低了声音。 “依依,我这边出了点状况,得和你说一下。” “怎么了?” “桑洛。”他叹了口气,“她拿着我以前的底稿去举报我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随即传来洛依依拔高的声音。 “什么?她怎么这么不要脸!” 林清远苦笑了一下。 “你也知道,我以前看她是个孤儿,无依无靠的,就多帮衬了几回。谁知道她竟然……唉,是我识人不清。” “什么叫你识人不清?”洛依依急了。 “分明是她不识好歹!” 林清远叹了口气,心里却止不住的庆幸。 想当初,为了获得洛依依的信任。 他故意将他和桑洛的事情交代了。 只不过,在他的嘴里,桑洛就是那个不要脸,死皮赖脸,而他则是觉得是邻居,是孤儿,不好意思冷下脸。 林清远叹了口气。 “就怕我这次得被开除了……依依,就是不知道,会不会牵连到你。” “你别胡说!”洛依依打断他。 “你等我,我尽快赶过去找你。事情还没到最严重的一步,我想想办法。” 林清远心头一松,语气却更沉重了。 “依依,你别冲动,反正咱们……” “你闭嘴!” 洛依依的声音又急又冲。 “你等着我,我这就去找你!” 挂了电话,林清远走出邮电所,嘴角微微扬了扬。 只要洛依依站在他这边,洛家的人脉,就必须给自己用。 一个举报而已,在他看来,只要有洛家的干预,应该都不是事。 他整了整衣领,这才放心地往研究院的方向去了。 而此刻,洛家那头,正炸了锅。 洛依依挂断电话就想往外冲,刚转身,身后就砸过来一声怒吼。 “你给我站住!” 洛父从楼上下来,脸色气得通红。 “干什么去?又去找那个姓林的?我告诉你,趁早离婚!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洛依依转过身,下巴一抬。 “爹,你就是个法西斯!我不会离婚的,清远对我好,我要和他过一辈子。” “对你好?” 洛父气的冷笑。 “对你好,就让你一个人回来受我的气?他人呢?” 第15章林家挨个被清算,都别想跑 “他有事!他!” 话到嘴边,洛依依硬是噎了回去,本来她爹对林清远就不满意,这次结婚还是她打了个时间差,没让她爹发现。 现在如果知道清远遇见这样的事情,肯定会将自己控制在家里的,不行,清远还等着她呢。 “他什么他?” 洛父气得更凶了。 “我警告你洛依依,你今天只要敢出这个门,就别想我认你,咱们就断绝关系,你看我舍得不舍得!” 洛依依眼眶红了,可那张嘴却硬犟。 “我们要勇敢地和法西斯做抗争,爹,你现在就是法西斯!” 说着转身就要走。 洛父急了。 “你今天要是敢出这个家门,我就让人拿掉你的工作!我看你能坚持到什么时候!” 洛依依的脚步顿了一下。 工作…… 她咬了咬嘴唇,这个工作虽然是她爹安排进去的,可别人一听她在研究院,那羡慕的目光…… 可她飞快地就想起林清远的承诺。 想起他温柔地看着自己。 说,依依,你是这世上唯一懂我的人! “拿掉就拿掉!” 她甩下这句话,转身就往外跑。 也就没注意,洛父气的一下子就坐在了椅子上,好半天才喘匀气。 可洛依依已经想好了。 她之前看过她爹和爷爷的信。 爷爷在信里说,海岛上建了个研究基地,条件艰苦,不少研究员待不住,来了走走了来。 对! 虽然她和爷爷基本没怎么见面,可她找过去,爷爷还能不帮忙么? 海岛研究基地现在肯定缺人,她去,那就是雪中送炭。 到时候让爷爷帮忙打个招呼,把她和清远都安排进去。 研究院还得感激他们俩呢! 洛依依跑出巷子,一颗心砰砰砰地乱跳。 总觉得有种不祥的预感。 却又说不上来。 她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住这点不舒服。 怕什么? 走一步看一步。 她先去海岛,找到爷爷,再说别的。 实在不行…… 实在不行,她还有清远呢。 只要两个人在一起,还能有什么困难? 洛父气的浑身发抖,好半天才慢慢缓了过来。 可闺女那头也不回地离开,到底是伤到了他的心。 难道就是二哥说的,不是亲生的,到底揣不热乎心么? 可他不甘心,养了十八年,他就能养出个白眼狼? 对! 就是那个姓林的错! 想到这里,他一把抓起桌子上的电话,摇了两圈。 “给我接海城研究院……对,我姓洛!” 电话接通,他深吸一口气,声音沉下来。 “老周啊,是我。有个事跟你说一声,我闺女洛依依,她那个工作,给我撤了。” 那头不知道说了什么,洛父冷笑一声。 “对,撤了。她不是能耐吗?不是要跑吗?让她跑,我看她跑出去能干什么!” 他顿了顿,又加了一句:“还有她那个对象,叫什么林清远的,你也打个招呼,该撤就撤。对,就这样。” 挂了电话,他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喘着粗气。 旁边洛母端着茶进来,小心翼翼地看着他。 “真撤啊,那丫头要是闹起来……” “闹?”洛父一拍桌子,“她还有脸闹?” “别气别气,气坏了自己的身子不值当,赶紧喝口水。” 洛母将茶水递了过去。 “小陈大学毕业了,说是分配到镇政府了,想来谢谢你,你看明个儿方便么?” “小陈都毕业了?” 洛父一口饮尽,满脸的不可置信。 “就比依依小一岁,可不?” 洛母笑着坐在了旁边。 “当初拖你的福,进了大学,这不我妹妹一家都念着你的好呢。” 洛父这才想起来,不过就是随手打了个招呼,人家竟然能记得这么久。 可他亲自养的! 洛父觉得心里的火气啊,一下子又上来了。 猛地一拍桌子。 “镇政府能有什么出息,让他来,我看看能不能调到市里先看看。” 洛母心中狂喜,可脸上却一副怕为难的样子。 “这,这不好吧,不会影响你么?” “影响什么影响,让他直接来就行!” 洛父转身就上了楼,自然也就没看到洛母眼里那得逞的样子。 - 那边,林清远刚到研究院门口,还没迈进去,就被人拦下了。 “林清远同志是吧?”门卫递过来一张纸。 “上边通知了,你被开除了,不用进来了。” 林清远愣住了。 “什么?开除?谁说的?” 门卫懒得解释,指了指旁边的办公室。 “领导在里头,你自己问去。” 林清远冲进去,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被劈头盖脸一顿。 “问什么问,底稿我已经看了,笔迹完全不是一个人,林清远,你可真出息,还有人举报你作风有问题,得了,研究院这边可不要这样思想品德败坏的人,回去吧,给彼此留个面子,档案上给你记个主动离职!” 林清远的脸白了。 “领导,我、我可以解释!” “解释什么?”领导挥挥手,“不用解释了。来人,送他出去。” 两个年轻干事走过来,一左一右架起他的胳膊,连推带搡地把他弄出了门。 林清远站在研究院门口,腿都软了。 完了。 全完了。 他还想着,有依依在,研究院这边没事呢。 可现在倒好,工作直接没了。 可他不知道的是,家里这边,也是一地鸡毛。 林父被带走,那真的是用尽了多年的人脉,这才将贪污受贿的事情摘清。 可一个开除公职是跑不掉了。 林父坐在家里客厅里发呆。 林母在旁边抹眼泪:“老林,你说这可怎么办啊……” 林父没理她。 更糟的是林清平。 乱搞男女关系,搞破鞋,证据确凿,跑都跑不掉。 林父托人打听过了,这事最少三年。 除非…… 除非林大嫂愿意离婚。 只要离了婚,林清平就不是有妇之夫乱搞,罪名能轻不少,说不定能判个一年半载,再活动活动,几个月就能出来。 林大嫂见林父回来,就悄悄地回来了。 听到这个要求,她闷头不吱声。 林母急了:“你倒是说句话啊!你男人要进去了,你忍心?” 林大嫂抬起头,泪水止不住地往下流。 “妈,我不是不心疼清平,可我这心里头……我嫁给他这些年,生儿育女,操持家务,他呢?他在外头找小的!现在出了事,让我离婚?我离了婚,孩子怎么办?我怎么办?” 林母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第16章这男人啊,还是得有个媳妇啊 林大嫂擦了擦眼睛,继续说。 “我不离。他犯了错,该受罚就受罚,我等他。孩子我养着,家我守着。他出来,咱们还是一家人。” 林父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林大嫂想的其实很简单。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林家就算是败了,这些年攒下的家底,也够她和孩子过好日子的。 林清平进去了,家产不都是她说了算? 她要是离了婚,一分钱都分不着,还得带着孩子回娘家看脸色。 傻子才离。 就这样,林清平和小三的判决下来了,劳动改造三年。 只是这孩子却被送到了林家。 林大嫂既然不肯离婚,那孩子自然得养着。 至于那个小三,听说娘家早就跟她断绝关系了,连个来看她的人都没有。 林母这边也没落着好。 她那个妇联的岗位也被摘了。 没别的,一个家风不正,就够她喝一壶了。 这下好了。 一大家子全都被开除了。 坐在客厅,凑在一起,大眼瞪小眼。 关键是,现在最严重的问题就是! 房子要被收回。 林母这才回过神。 “家里也遭殃了,这明面的东西都被割尾会的抢走了,天杀的,真是畜生!” 林大嫂眉角抽了抽,她好想解释一下,割尾会的来之前,家就这样了。 可她到底没说出口,怕林母迁怒于她! 而这边,林清远却忽地站了起来。 “不行,我得去找桑洛,咱家遭了这么大的难,她怎么能袖手旁观!” “对!” 林母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桑洛一个人住那么大的房子,就冲着咱们帮着她外婆完成了后事,她总不能见死不救吧,好歹让咱们先住几天,过度过度!” 话是这么说,可她心里却想着。 只要能住进去,走不走,就是她的事了! 林家人都觉得林母说得有道理! 所以,林清远起身来到了桑洛家门口。 可敲了半天门,开门的却不是桑洛。 是个壮实的男人,膀大腰圆,一身腱子肉,往那一站,门框都窄了三分。 “干嘛?” 林清远吓得往后退了一步:“我、我找桑洛……” “桑洛?”男人上下打量他一眼,“走了。这房子她让我们帮着看。” 走了?去哪儿了? 林清远想问,可那个男人不耐烦地往前迈了一步,胳膊上的肌肉一紧,愣是把林清远吓得扭头就跑。 身后传来“砰”的一声,门关上了。 这是陈爷爷的四儿子! 在屠宰场工作的,天天见血,又是一身的腱子肉,林清远那弱鸡的样子,只一眼就吓得浑身哆嗦。 这不,林清远跑回家,好半天都没说出来话。 林家人眼巴巴地看着他。 “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是不是桑洛让咱们去住?” “不、不在……” “什么不在?” 林家人懵了,这林清远说的什么话。 “什么叫不在?桑洛不在家?她不是没工作么?她干嘛去了?” 林母抓着林清远的胳膊质问。 林清远却垮下了脑袋,想起了被带走的时候,撞见了桑洛拎着行李出门,只是太忙了,忘了。 “我忘了,桑洛她去下乡了!” “那房子呢?” “让别人看着呢……” 屋里安静了。 这怎么办? 而陈家这边,却狠狠地啐了一口。 这桑丫头的眼光实在是得洗洗,这什么玩意,怎么就看上林清远了。 章庭之回来的时候,带回了他们的行李。 桑洛眼睛一亮,起身就要去帮忙! 可手刚搭上箱子,就愣住了。 这箱子是木头的,外边还裹着防雨布,死沉死沉的。 她使了使劲,箱子纹丝不动。 章庭之就站在旁边,没吭声,也没上手帮忙。 其他人也没动。 见她憋红了脸也没搬动,章庭之的嘴角却忍不住往上翘了翘。 刚想说一句,你搬不动。 身后的小孙就蹿了上来,一把接过箱子。 “嫂子,您歇着,这都是力气活,我们来,我们来,一会儿就好。” 章庭之嘴角那点弧度又压下去了。 他瞥了小孙一眼。 可小孙却没感觉到,反倒是像个求偶的孔雀。 卖力极了! 甚至还一手拎着一个箱子,噔噔噔地往堂屋搬。 “小孙,你可太厉害了!” 桑洛在一旁,眼睛里冒着光。 “这么重的箱子,你一个人就搬动了呀?” 话音还没落,章庭之从她身边走过。 一手拎着两个箱子。 四箱。 稳稳当当进了屋。 小孙愣了一下,低头看看自己手里的两个,又看看章庭之的背影,挠了挠头。 “到底是团长,就是厉害!” 桑洛也愣了一下,没忍住,弯了弯眼睛。 几个人忙乎,没多大会儿功夫,就给东西都搬到了屋子里。 见状,桑洛转身进了里屋。 出来的时候,手里多了几包东西。 这是她之前就准备好的,半斤一包糖,不是什么贵重的,就是那种普通的散糖。 来随军,她就准备好了,打算串个门什么的,给孩子吃的。 这不,现在就派上用场了。 “小孙,来来来。” 她把纸包塞进小孙怀里。 “一人一包,半斤,不是什么好东西,就是甜个嘴。” 小孙抱着纸包,有点懵。 桑洛又转向另外几个帮忙的战士,一人塞了一包。 “明天都来家里吃饭,你们团长请客。” 几个战士齐刷刷看向章庭之。 章庭之点了点头。 他们这才接过糖果,笑着应了,转身离开。 院子里安静下来。 桑洛已经开始拆行李了。 她把箱子一个个打开,翻了翻,忽然笑了。 这都混着装在一起了,那个箱子里是什么,她完全分不出来。 这不就是拆盲盒吗? 她蹲在那儿,一样一样往外掏,满是兴趣。 章庭之没说话,默默走过去,帮她把拆下来的绳子和防雨布收拢到一边。 他看着蹲在那儿忙活的人,心里忽然泛起一点说不清的滋味。 这个妻子,当得挺够格的。 他原本还在想,营区的规矩,家属随军之后,一般都要请客吃饭,算是认个门,也让各家认认人。 可他怕桑洛刚来,什么都不懂,又怕她一个小姑娘,不会做饭,到时候尴尬。 这不还没开口提,没想到,她自己却主动提出来了。 大大方方的,一点都不怵。 章庭之把收好的绳子和防雨布放到墙角,回头看了一眼。 桑洛正从箱子里翻出一件衣服,抖开看了看,又叠好放到一边,嘴里还念叨着。 “这个应该是那个箱子里的……” 章庭之的心,忽然暖了些,看来这次返家,倒也不是一无所获。 起码接下来一年的时间,他应该都不用太担心。 第17章美人嗔怒 忙活了一会儿,桑洛忽然想起什么。 抬头冲着章庭之喊了句。 “章庭之!” “嗯。” “刚刚安校长来了,说让你带着我,晚上去他们家吃饭。” 章庭之点点头,把手里的绳子放下,索性坐到她对面。 “海岛上是一个师的配置。” 他开口,给桑洛解释一下。 “安校长的爱人就是朱师长,我以前是朱师长的兵。” 桑洛“哦”了一声,等着他往下说。 “朱师长有两个儿子,都当兵去了,不在家。” 章庭之顿了顿,“家里只有一个小孙子,大概七八岁的样子。” 桑洛愣了一下。 安校长看起来也就四十来岁,怎么孙子都七八岁了? 章庭之看懂了她的疑惑,难得地多解释了几句。 “不是亲生的。是收养的。” “收养?” “朱师长这人比较热心肠。” 章庭之仔细介绍了下。 “永志哥,是朱师长战友的孩子,他战友牺牲了,十几岁就来到朱家生活了,后来他结婚生子,去戍边了。” “小刚就是永志哥的儿子,他妈妈难产去世了,后来永志哥忙于工作,孩子在外公那边受了不少苦。安校长看不过去,就给接过来了。” 桑洛垂下眼睛,轻轻“哦”了一声。 原来和她一样,是个没妈的孩子。 真可怜。 章庭之看着她那副表情,就知道这丫头想歪了。 肯定以为小刚,从小没人疼的那种。 他没打算提醒。 想当初他知道真相的时候,震惊得好半天没回过神。 现在看她这样,也挺好,等回头见了真人,有她惊讶的时候。 傍晚的时候,两人出了门。 安校长家在营区东边第三排,最里头那家。 院子比桑洛那个大了一圈,老远就能听见里头热热闹闹的说笑声。 “小桑!快进来!” 安校长正站在院门口张望,一看见桑洛,眼睛就亮了,几步迎上来,一把拉住她的手往里走。 “来来来,让她们都看看!” 桑洛被拽得踉跄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章庭之。 “不看他,今个儿让他们男的自己玩,咱们妇女自己玩。” 章庭之跟在后边,听到安校长的话,笑了。 有安校长陪着,他不用担心。 再说了,这小丫头,聪明得很。 自顾自地去了堂屋。 而安校长却带着桑洛进了里边的卧室。 屋里坐了七八个人。 有年纪跟安校长差不多大的,也有比桑洛大不了几岁的,炕上还坐着几个抱着孩子的年轻媳妇。 桑洛一进门,所有的目光齐刷刷转过来,屋里静了一瞬。 “让你们看看,我有没有夸大其词!” 安校长把桑洛往前一拉,得意洋洋地转了一圈。 “怎么样?都震撼到了吧?漂不漂亮?” 桑洛:“……” 她站在屋子中央,被七八双眼睛上上下下打量着,脸上的笑差点挂不住。 这一瞬间,她有点社死的感觉! “哎呦喂!”炕上一个胖乎乎的大婶拍着大腿笑起来。 “安校长说小章的新媳妇好看,我还不信,我还说是她滤镜重!没想到,真真是个大美人啊!” “怪不得章团长一直不答应相亲呢!” 旁边一个年轻媳妇接话。 “合着在这儿等着呢!” “哈哈哈!” 屋里笑成一团。 桑洛讪讪地笑了两声,完全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她偷偷往门口瞟了一眼,章庭之站在门边,跟朱师长说着什么,压根没往这边看。 这人……也不说来救个场。 安校长拉着她往炕边走了两步,按着她的肩膀让她坐下。 “去去去,都别吓着我儿媳妇!” 她冲着那几个人挥挥手。 “我可跟你们说啊,这小章就是我们老朱的半个儿子,这小桑就是我儿媳妇!今儿个带给你们看看,往后都给我护着点,听见没?” “听见了听见了!”那几个人笑着应和。 桑洛脸上热腾腾的,可心里却暖了一下。 半个儿子,儿媳妇…… 原来是想给自己撑腰的。 “来,小桑,吃糖。” 旁边一个年轻媳妇把糖盘子往她跟前推了推。 “我男人跟你男人是一个团的,往后咱们常走动。” 桑洛接过糖,道了声谢。 “这是刘营长的爱人,姓周。”安校长在旁边介绍,“你叫她周嫂子就行。” “周嫂子好。” “好,好。”周嫂子笑着应了,目光还在桑洛脸上打转。 “你这皮肤咋长的?怎么这么白?” 桑洛又被夸得不知道说什么好。 “行了行了,别光顾着说话。” 安校长站起来,“饭好了,都上桌吧!” 堂屋摆了一桌,是男人们一起吃的。 卧室这边,摆了两桌。 大人一桌,孩子一桌。 开席前,安校长拉着桑洛,挨桌转了一圈。 先是去了男人那桌,搂着桑洛给大家介绍。 “这是小章的爱人,桑洛,往后大家都认识认识。” 等大家伙都夸了一顿后,这才回了里屋女人这桌。 随后挨个介绍。 桑洛就跟在后面,该喊人喊人,该点头点头。 平级的嫂子们,彼此对视一眼,笑着点点头,算是认了脸。 级别低些的年轻媳妇,主动站起来,笑着喊一声嫂子,桑洛也笑着应一声。 纵使自己年龄最小,可这都是跟着级别来的,她也不能例外。 到了几位年纪大些的、一看就是领导家属的跟前。 安校长还没开口,对方已经从兜里掏出个红包,往桑洛手里塞。 “头回见面,拿着拿着。” 桑洛愣住了,脸腾地红了,连连摆手。 “不不不,这怎么行……” “拿着!”安校长在旁边一锤定音。 “长辈给的,收着!” 桑洛只好红着脸收下,嘴里不停地说着“谢谢”。 一圈转下来,她手里攥了四五个红包,脸上的红晕就没下去过。 转到后来,她已经麻木了。 不管谁看她,她都露出标准的八颗牙微笑,不管谁塞红包,她都熟练地接过来,熟练地说“谢谢”,熟练地揣进兜里。 安校长在旁边看得直乐。 “这就对了,习惯就好。” 章庭之一直不注意地打量着,见她没什么应激反应,这才松了口气。 不过心里却给自己找补着。 不过是怕她桑洛丢了人,丢了他的面子。 对对对,就是这样。 第18章他可不想半夜起来洗床单! 海岛上的一顿饭吃完,天已经黑透了。 临出门的时候,安校长拉着桑洛的手,就是不舍得放人走。 最后还是桑洛笑着开了口。 “咱们都在岛上了,往后见面的日子多着呢。您要是不嫌弃,我日后常拉着庭之来蹭饭,到时候您别嫌我们烦就成。” 安校长听得眉开眼笑,嘴都合不拢。 “不嫌不嫌!你们天天来我都不嫌!” 说完又转头看向章庭之,脸上的笑意收了收,换上几分正色。 “这可是我亲闺女,你要是敢欺负她,我饶不了你。” 章庭之老老实实点头:“是,都听您的。” 大家伙全都笑了出来。 回去的路上,月亮很亮。 只是海风蛮大的,有点凉,桑洛将外套拢了拢,慢慢地跟在章庭之的身后。 可走着走着,这人竟然来到了她的旁边。 “今天饭桌上,那个戴着金色边框眼镜的,就是研究院的陈工,他的爱人罗阿姨和安校长是大学同学,只是去京城开会去了,要晚几天才能回来,也在研究院工作。” 桑洛点点头,对那个陈工,她有点印象,还给了她一个大红包,看起来十分的儒雅。 “我和陈工说了下你的情况,陈工说,两天后,研究院会对外招聘,可以先去报名,一周后参加考试,只不过这次招聘的都是助理后勤之类的岗位。” 说到这里,他顿了下。 “我提了一嘴你的学历,他表示,会回去和所长商量一下,应该也会开几个研究员的口子,但是成不成就得靠你自己了。” 桑洛挑眉看向他,语气颇为自信,“剩下的,你就看我的吧。” 月光映在她的脸上,那自信得意的神情,章庭之第一次在一个女人脸上看到。 “怎么你不信我?” 章庭之不自觉压了压唇角,尾音拖长,有些揶揄,又有些散漫,“哪敢。” 桑洛一怔。 是她的错觉吗,她咋从章庭之嘴里听出了几分...宠溺? 疯了吧。 - 回到家里,门一关上,桑洛的心忽然就提到了嗓子眼。 完了,就剩她俩了。 这就又要……一起睡了? 她还没做好准备。 正胡思乱想,脸红成一团时,却见章庭之抱着被褥,径直往西屋走。 “早点睡。” 声音淡淡的,人已经进了屋。 桑洛愣了一瞬,随即松了口气。 原来分开睡啊。 “好哦。” 只是但凡桑洛在留心点,就一定会发现章庭之明显乱了半拍的匆忙脚步。 废话,只要回想起桑洛方才席间的那个嗔怒回眸。 他今晚要是还和桑洛躺在一张床上,背靠着背,他今晚还能睡吗? 明早不得凌晨起来就洗床单?! 章庭之都有些觉得自己下流了。 他怎么能对他的协议结婚的对象产生这种想法呢。 简直可耻! 毕竟一年之后,俩人就要分开,他可不能耽误人家女同志。 不行,他得控制自己,最好还是先和桑洛分开一阵为好。 桑洛钻进东屋。 躺在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 不知道是换了个地方,还是因为什么。 思绪竟然一点点回到了从前。 前世,她跟着林清远去了大西北的日子。 那时候,她也是这样,拎着大包小裹,跟着一个男人,去到完全陌生的地方。 只不过,林清远没有章庭之这么贴心。 大部分行李,都是她自己搬的。 大西北是真苦啊。 漫天黄沙,茫茫戈壁,住的是挖出来的地窝子。 地窝子很简单,就是从地上掏了个坑,顶上搭几根椽子,糊一层泥巴。 因为倒了好几趟火车,折腾到了地窝子,桑洛这才发现,两人的被褥不知道丢在哪里了。 林清远很是生气,发了好大一顿火,狠狠地给桑洛数落了一顿,告诉她,让她冷静冷静反省反省。 可自己却拎着他的东西,去了同事那凑合了。 就给她一个人扔下了。 地窝子的门,关不死,她压根不敢睡。 还有,西北这边,早晚温差大。 中午头热得烫人,可晚上却能冻死个人。 桑洛就这样,裹着衣服蜷缩在地窝子里不敢睡,冻得鼻涕直流。 三天! 她熬了三天。 才从附近好心的大姐那知道,可以和附近的老乡换东西。 林清远这才回来。 …… 想到这里,她忍不住自嘲地笑了一声。 前世的她,是被什么东西糊住了眼吗? 处处都是漏洞,她怎么硬是没看出那个人的不好呢? 睡吧,已经重新开始了,她不该再去想那个人了…… -- 可此刻的林清远,嘴里却在骂骂咧咧。 “我问了知青办,好几个地方都没有桑洛的下乡登记,她到底去了哪里?该死!” 林大嫂忍不住翻了个大白眼。 你都和别人结婚了,当人家傻啊,还守着你! 林母却不由得叹了口气。 “我就不该答应你和洛依依结婚,你看桑洛在的时候,咱家一切顺顺当当的,现在可倒好,就像是遭着什么了似的……” “娘,你别胡说,人家依依可是洛家大小姐!” 林清远陡然站了起来,像是在安慰大家,也像是在安慰自己。 “等她来了,咱们肯定就有出路了!” 话是说出来了,可他自己心里也没底。 白天打电话的时候,洛依依还说一切有她呢,可转身他就被开除了。 …… 第二天,桑洛起来得很早。 倒不是她睡得好,而是海岛上竟然有起床号! 她完全没想到。 号声一响,整个人像条件反射似的,蹭得就从床上弹了起来。 望着窗外锃亮的天,低头看了眼腕表。 才五点半! 桑洛眨了眨眼睛,好半天才回过神。 等她收拾好出了屋,章庭之已经把早饭买回来了。 两碗粥,两个煮鸡蛋,三个玉米面饼子。 “这些天我要去周边的海岛巡视。” 章庭之低头喝粥,“早出晚归,不一定碰得上。我让小孙留下,让他带你熟悉熟悉环境。” 他顿了顿,继续交代。 “晚饭我跟后厨大师傅说好了,他会送六个菜过来,到时候你看着安排。酒在后边那屋柜子里。安校长晚上下班会过来帮你招呼客人,你不用太担心。” 桑洛捧着碗,一口一口喝着粥,心里却暖烘烘的。 这人话不多,脸上也没什么表情,可事情安排得滴水不漏,十分周全。 她“嗯”了一声,想起什么,随口问。 “这附近海岛上还住着人?” “有。” 章庭之答了一个字,却没往下说。 桑洛看了他一眼,见他没打算继续,也就没再问。 海岛地处保密区域,有些东西他不能说,她也懂。 吃完饭,章庭之就走了。 门刚带上,小孙就探头进来,笑眯眯的。 “嫂子,我带您从海岛上转一圈吧?” 第19章你的对手,从来都不是我! 桑洛也想看看海岛的情况。 就跟着小孙出来转了转。 海岛的布局其实很简单,大致分几个区域。 研究基地、部队营区、家属院,再往外就是村民们住的地方,有公社。 为了方便,家属院有一部分和公社挨在一起,学校、医院、服务社这些,都是大家共用。 工厂也不远,几排平房,进进出出的人不少。 “嫂子,您别看咱们这儿不起眼,可周边大大小小还有十几个岛呢。” “十几个?” “对。像大鱼岛,离咱们这儿不远,有咱们这个岛四分之一大。那岛可了不得。” “了不得?” 这年头都是集体经济,一个海岛能了不得到哪儿去? 小孙却一本正经起来。 “大鱼岛和咱们这边不太一样。原本那边也是集体经济,但后来出了个正老。” 见她露出好奇的神色,小孙放慢了车速,细细讲起来。 “正老原本是下放到大鱼岛的,听说当初那儿的集体经济,都是他一手张罗起来的。后来平了反,他愣是没走,反倒往里头添了投资。” “现在还能这样?” 小孙郑重地点头。 “正老背景硬着呢。年轻时就继承了家业,后来一直暗地里资助红军。建国后,又捐了大半工厂和身家,救过不少领导。” 至于平反的细节,他没往下细说,只压低了声音。 “反正,正老在大鱼岛地位高,加上有领导坐镇,大鱼岛上的产业,十有八九都是正老的。听说国内大半机械厂都有他的股份,现在全返还了。也就是正老不想出去、不想当官,要不然,早就走了。” 桑洛点了点头。 这人的确不简单。虽然小孙没说透,但她也能猜个大概。 下放那几年,想必一直有人在背后帮着活动。 平反后还能有这样的局面,身后坐镇的那位领导,地位只高不低。 而且听小孙的意思,身后的领导还不少。 怪不得大鱼岛能被这般推崇,和眼下这岛,确实不是一回事。 到了海边,小孙停了车,想让桑洛下来走走。 谁承想,刚站定没一会儿,不知从哪儿就钻出个人影来。 是个姑娘,穿碎花裙子,扎两条辫子,脸蛋红扑扑的。 一看见小孙,眼睛就亮了。 “小孙!你今天怎么有空?庭之哥呢?” 小孙脸色一变。 我的乖乖,怎么碰上这位祖宗了? 他赶紧往前挪了半步,把桑洛挡在身后,嘴皮子飞快地动着给桑洛解释。 “嫂子,这个是附近石蹦子村大队长的闺女,叫赖小芳。之前岛上闹泥石流,团长救过她一回,她就……就赖上团长了。说什么救命之恩要以身相许,天天缠着团长。那阵子团长都不敢回岛!” 桑洛愣了一下,随即抬眼打量起眼前这姑娘。 赖小芳五官端正,眉眼间带着一股被宠大的底气,看着就是个没吃过苦的。 赖小芳也在打量桑洛。 只一眼,心里就咯噔一下。 这女人……怎么长成这样? 那皮肤,白得像嫩豆腐,太阳底下快反光了。 五官更是一点毛病挑不出来,往那儿一站,跟画上描的似的。 还跟小孙站在一起! 她可是听说了章庭之结婚的事! 难道这就是庭之哥的媳妇? 不不不,肯定是小孙的对象。 赖小芳在心里给自己吃了颗定心丸,嘴巴一撇,故意装出和小孙很熟的样子。 “小孙,你这大白天的带着媳妇乱转,我可要告诉庭之哥哥,你旷工!” 小孙差点原地蹦起来。 “你胡说八道什么!”他急得脸都红了。 “这是团长爱人!团长今儿个忙,让我带嫂子出来转转!” 赖小芳脸上的笑僵住了。 团长爱人…… 章庭之的媳妇? 她盯着桑洛看了两秒,眼眶忽然就红了。 “你……你少得意。”她咬着牙,声音都变了调。 “不就是个包办婚姻么,庭之哥哥肯定不喜欢你,要不然怎么不亲自带你出来?” 说着说着,赖小芳自己倒先信了三分,眼里的挑衅越发明晃晃的。 “我可告诉你,我和庭之哥哥,那是自由恋爱。他救过我,心里有我。要不是那包办婚姻,他就娶我了。” 听着这番胡说八道,小孙整个人都快气疯了。 “你怎么能!” 桑洛反手拦住暴怒的小孙,目光平静地打量着她。 “你喜欢他什么?” 赖小芳一愣,下意识答:“我……我喜欢庭之哥哥这个人!” “这个人?”桑洛嘴角微微弯了弯。 “是他这个人,还是他这个团长?” “你!” “或者他那张脸?” 桑洛打断她,“长得好看,又是团长,救过你的命。这样的男人,放在谁眼里都是好的。” 赖小芳张了张嘴,一时间竟不知该怎么反驳。 “你……你胡说!” “我哪儿胡说了?”桑洛的声音依旧不紧不慢。 “如果今天章庭之不是团长,只是个普通的兵,退伍回去种地,你还追到村里去以身相许吗?” 赖小芳脸色变了又变。 “就算你追,”桑洛看着她,“他种地养活得了你吗?你爹是大队长,能让你嫁个农民?” “我……我不是……” “你是。” “你喜欢的不是章庭之这个人,你喜欢的是穿着军装的章庭之,是被人叫团长太太的威风,是救命恩人这个名头给你自己脸上添的光。” 赖小芳站在原地,脸涨得通红,嘴唇抖着,却说不出话来。 “至于我?”桑洛轻轻笑了一声。 “对啊,我就是喜欢章庭之的团长职位。难道你以为,我们见了一面就结婚,能有什么死去活来的感情?” 赖小芳彻底愣住了。 “所以,你的对手从来都不是我。”桑洛看着她,目光平和得像在看一个不懂事的孩子。 “是章庭之。你喜欢他,我不介意,真的。章庭之确实优秀,值得人喜欢。” 她顿了顿。 “但你得对准目标啊。你能赶走一个我,还能赶走千千万万个我吗?只要章庭之不肯娶你,你就一点办法都没有。除了我,还会有别人,还会有很多人。” 赖小芳站在原地,眼泪在眼眶里打着转,憋了又憋,终于“哇”的一声,捂着脸转身就跑。 小孙看得一愣一愣的,半天没回过神。 等他反应过来,再看桑洛的目光,已经带上了三分敬畏。 这话说的,简直是把人扒光了扔太阳底下晒啊。 远处的码头上,章庭之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上了船。 他站在船头,海风把那一字一句都送进了耳朵里。 船慢慢离了岸。 他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只是嘴角抿得有些紧。 她说得都对。 可他就是说不上来哪儿不舒服。 经过这么一茬子,时间也到了中午,小孙连忙建议。 “嫂子,我带您去食堂吧。快中午了,该吃饭了。” 桑洛没反对,两人往食堂的方向走。 食堂里人来人往,小孙让桑洛先坐,自己去拿饭盒。 桑洛刚坐下,就感觉到几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她抬头,正对上一张熟悉的脸。 苏晚音。 旁边还坐着几个穿军装的女人,都是文工团的。 苏晚音往桑洛身边扫了一眼,没看见章庭之,心里顿时有了数。 按理说,家属来的第一天,男人都应该陪着。 一是给大伙儿介绍介绍,二是带着媳妇认认门。 章庭之不在,说明什么?说明他根本不在乎这个媳妇。 第20章有些人啊,咸吃萝卜淡操心 想到这里,苏晚音嘴角一撇,端着饭盒凑上去。 “同志,真巧啊。”她笑得热络。 “要不一起吃个饭?领导们都在那边,我给你介绍介绍?” 她往旁边努努嘴。 桑洛顺着看过去,安校长几个熟人正坐着。 安校长刚要说话,旁边过来个人,凑耳说了几句,脸色一变,冲桑洛点点头,匆匆走了。 苏晚音伸手想挽她,桑洛侧身让开。 从码头那会儿她就看出来了,这位也是冲章庭之来的。 过去干什么?听些没意思的话? 她又不傻,上赶着给自己找不痛快。 “我还有事,况且,咱们也不熟。” 苏晚音脸一僵,没想到她这么不给面子。 可人家不去,她也不能硬拽,气得跺跺脚,转身回去了。 小孙已经打好饭,靠窗占了个位子,招呼桑洛过去。 一边给她拉凳子,一边说。 “我跟后厨说好了,嫂子以后来打饭不用带东西,他们记上账,都走团长那边。” 桑洛点点头,刚坐下,旁边凑过来个大姐,四十来岁,短发,很干练。 “你是小桑吧?” 小孙忙介绍:“这是秦团长爱人,张大姐,在妇联工作。” 张大姐一把拉住桑洛的手。 “哎呦,老秦回家一直念叨,说小章娶了个天仙。我还当他夸张呢,今儿一见,还真是!” 她是真的稀罕桑洛。 文工团的小姑娘们,一个个如花似玉的,可对上了桑洛,全都没了颜色。 这也太漂亮了。 张大姐狠狠地攥着桑洛的手,眉眼间全是满意的笑。 “别怪嫂子昨晚没去,实在是这边事儿太多。” 她叹了口气,又笑起来。 “岛上人多,乱遭的事情也多。来来来,一起吃个饭。” 也是巧,两人这对面啊,中间没坐几个人,一眼就看到了苏晚音那群人。 苏晚音因为桑洛不给面子,一直狠狠地盯着桑洛。 恨不得给人身上戳出个窟窿。 桑洛懒得搭理。 这种人,不犯她手里就行,真要是嘴欠,她也不会客气。 团长爱人这名头,可不是白叫的。 张大姐也瞧见了,嘴一撇:“内陆文工团的,来慰问演出。” 说着冲桑洛使个眼色。 桑洛立马明白了。 这种演出,说白了就是变相相亲。 岛上交通不便,回去娶媳妇不容易,组织上就定期安排文工团过来。 女兵们来了,要是能成,级别还能提一级,两头都划算。 “原本上边还想让我陪着张罗,”张大姐压低声音。 “我可不想掺和。这群小姑娘,一个个眼皮子高着呢,恨不得全嫁给当官的。真让她们留下来吃苦,又都吃不了。往年成了的也有,没几个能待住的。” 其实,这样的事情,前世,在大西北也有过。 只不过大西北太苦了,能留下的更少,想当初,还有个人稀罕上了林清远。 只不过林清远却拒绝得很干脆,表示自己已经结婚了。 前世不懂,只是以为林清远坐怀不乱,现在想想,是生怕洛依依生气吧。 想到这里,桑洛忍不住笑了笑。 前世的自己,可真蠢啊。 这笑,落在苏晚音眼里,那就是明晃晃的挑衅。 她脸上青一阵白一阵,攥着筷子的手都紧了。 旁边几个女兵小声嘀咕什么,她听不清,却觉得句句都是在笑话自己。 再也坐不住了。 苏晚音端起饭盒,径直朝桑洛那桌走过去,一屁股坐下了。 “张大姐,”她脸上堆着笑,好像刚才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听说您是妇联的,对岛上肯定熟。能不能麻烦您带我们文工团转转,介绍介绍情况?” 张大姐一愣。她干了这么多年妇联,什么人没见过? 可像这样理直气壮贴上来的,还真不多。 “啊,行,”她下意识应了,“吃完饭,我陪你们转转。” 苏晚音却没打算就此打住。 “张大姐,像咱们军区,一般来说,家属是不是都得要求上进啊?” 张大姐没听明白她什么意思:“啊?” 苏晚音眼睛往桑洛那边一瞟。 “现在可是新时代了,过去那些包办婚姻,都是糟粕。” 张大姐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这才反应过来。 敢情是冲着桑洛来的?这两人认识? 还是? “张大姐,我和桑同志也算认识。”苏晚音笑得越发甜了。 “她刚来海岛,还没个工作吧?不知道咱们这有没有什么帮扶政策?像这种没学历、没工作的家属,组织上会不会帮着安排安排?” 张大姐脸上的笑淡了下来。 她没接话,只是不动声色地打量着眼前这姑娘。 刚才她还觉得这姑娘长得周正,说话也大方,想着新调来的张哲团长年轻有为,正是该成家的时候。 比章庭之也差不到哪儿去,倒可以牵个线。 可现在看这做派…… 话里话外挤兑人,眼皮子浅,心气高,还稳不住。 不行。 张大姐端起茶缸子喝了一口,目光落在桑洛身上,见她跟没事人似的,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心里反倒高看了几分。 这姑娘,倒是沉得住气。 张大姐放下茶缸子,不紧不慢地开了口。 “小苏啊,你这话问得好。组织上对家属确实有帮扶,扫盲班、缝纫组,只要肯干,总有活路。” 她顿了顿,“不过话说回来,有些同志操心得太宽。自己还没着落呢,倒惦记上别人有没有工作了。” 桑洛低头吃饭,嘴角微微弯了弯。 张大姐又说。 “说起来,小桑好歹是正经结了婚的,随军手续齐全,组织上该安排自然安排。倒是有些同志,演出任务完成了,早点回去排练是正理。这岛上的事,操心多了,容易累着。” 苏晚音脸皮发烫,攥着饭盒的手紧了又松。 “张大姐,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明白。”张大姐摆摆手,“年轻人嘛,热心肠。就是有时候分不清哪些该管、哪些不该管。这叫啥来着?咸吃萝卜淡操心。” 这张大姐,倒是个妙人,桑洛很是满意,笑着应了一声。 “大姐说得对。人家正主都不急,旁人急也没用。” 话音刚落,苏晚音就急了,啪的一下站了起来,刚想说什么,那边文工团有人喊。 “晚音!快过来,要集合了!” 苏晚音像抓住了救命稻草,眼眶都红了,咬着牙转身就走,步子迈得又急又快。 张大姐看着她的背影,摇摇头。 “又是个眼皮子浅的。”她压低声音,一脸的嫌弃。 “你说这样的,真要是嫁进来,岛上能安生?还不够折腾的。” 桑洛笑笑,没接话。 只是静静地将手里的拳头收了回来,但凡苏晚音刚刚再多说一句,她这拳头可就收不回来了。 此时此刻,她对章庭之有点不满。 一天天的,招蜂引蝶! 第21章机会是留给有准备的人! 出了食堂,小孙还想跟着。 “嫂子,我送您吧,岛上路不熟……” “不用。”桑洛摆摆手,“我自己转转就行,你忙你的。” 小孙还想说什么,见她语气虽淡,却没商量余地,只好点点头。 “那行,嫂子慢点,有事随时喊人。” 桑洛嗯了一声,沿着来时的路慢慢往回走。 过了营区,她没往家属院那边拐,反而顺着一条土路往海边走。 刚才坐车过来时她就瞧见了,这边有条小路能上山,站在高处应该能把整个岛看全。 正是晌午过后最热的时候,日头明晃晃地照着,海风吹过来带着一股咸腥。 路上没什么人,只有几只海鸟在不远处起起落落。 走了约莫一刻钟,脚下的土路渐渐变窄,两边杂草也深了。 桑洛正想着要不要往回走,忽然听见前头传来几声闷哼。 像是人的动静。 她停下来仔细听了听,声音断断续续的,从前面那片草丛后头传过来。 桑洛快步往那边赶。 绕过一片矮树丛,就看见路边的水沟里翻着一辆自行车,车轮还在半空中慢慢转着。 车旁边躺着个人,大半个身子泡在水里,杂草盖着,不仔细看根本瞧不出来。 是个老头。 桑洛顾不上多想,踩着沟沿就往下走。 水不深,刚没过小腿,但底下是淤泥,走起来费劲。 她几步跨到老头身边,弯下腰去扶。 “大爷?大爷!” 老头脸上身上都是泥水,眼睛半闭着,嘴里哼哼唧唧的,神志已经不太清醒。 桑洛伸手探了探他额头,凉的,又看了看他身上,没见着明显的外伤,这才松了口气。 她一只手架着老头的胳膊,另一只手托着他后背,使劲往上拽。 老头看着精瘦,分量却不轻,桑洛费了好大劲儿才把人从水沟里拖上来,自己也累得气喘吁吁。 把老头放在路边草地上,她又下去捞那辆自行车。 车摔得不轻,车把歪了,但轮子还能转。 桑洛把车推上来,靠在路边一棵树上,又回头把散落一地的公文包、水壶、帽子捡起来。 老头这会儿缓过来一些,眼睛睁开一条缝,迷迷糊糊地看着她,嘴里含糊不清地说了句什么。 桑洛蹲下身:“大爷,您能走吗?” 老头张了张嘴,没说出话,只是死死攥着她的胳膊不撒手。 桑洛四处看了看,这条路上半天不见一个人影。 她想了想,把老头搀扶到了车子后座。 把公文包挂到车把上,一只手扶着老头,一只手推着车,慢慢往山下走。 就这样,花了将近一个小时,总算是将人送到了医务室。 医务室里不少人,见状连忙上前帮忙。 “这怎么了?” “摔沟里了。” 几人合伙将人搀扶到了床上躺着,桑洛看向医生。 “您给看看,有没有伤着哪儿。” 护士动作麻利,量血压、听心跳、翻眼皮,一通检查下来,松了口气。 “没什么大事,就是摔懵了,歇一会儿就好。” 正说着呢,那医生低头一眼。 “哎呦,这不是苏老么?” 说着连忙冲小护士喊。 “快给研究院打电话。” 随后,几人连忙将人又转移到了病房。 桑洛见没啥事了,就打算离开,却被医生一把拦住。 “同志,这位是研究院的苏老,我刚刚让人联系了研究院,可能还得段时间能来,我这还忙着,您能不能帮着陪一会儿。” 桑洛看着老爷子的样子,想了想,反正也没啥事,陪一会儿就陪一会儿。 她坐在那没事,就将公文包帮着整理整理。 刚刚来得急,都没给好好收拾,那些文件什么的,还都散落在外边胡乱放着呢。 桑洛随意的整理着,可就这么将页码翻转过来的瞬间,人顿住了。 是外文译本。 她看不太懂那些外文,但旁边的手写批注是中文。 数据栏里,几串数字勾勾画画,有的打了问号,有的用红笔圈了出来。 桑洛的目光在那几串数字上停了停。 不对。 这数据不对。 她正看着,旁边忽然响起个声音。 “你能看懂这个?” 桑洛抬头,苏老不知什么时候睁开了眼,正看着她。 “机床的数据。”桑洛把手里的纸往前递了递, “这个公差系数,跟配套的转速对不上。” 苏老眼睛一亮。 “小姑娘之前是干什么的?” “我就是个高中毕业生。” “高中毕业生?” 苏老扶着床头,慢慢地坐直了些,目光忍不住地在桑洛的脸上打转。 “那你说说,这上头还有什么问题?我听听看。” 桑洛没急着说话。 她看得出来,这苏老是在考她。 可那几串数字明晃晃地摆在那儿,她要是说看不出来,那是睁眼说瞎话。 “这几个数据,”她指着其中一页。 “从第三行开始,前后对不上。前面算的是八十匹的负荷,后面给的是六十匹的配件,差了二十匹。装配上去,机器跑不了几天就得烧。” 苏老盯着她,没说话,示意她继续。 “还有这儿。”桑洛又翻了一页。 “这个是轴径的公差,标准应该是两丝到三丝,他这儿写到五丝。真要按这个做,装上去用不了半年,轴和套之间就得旷。” 苏老眼睛越睁越大,这些问题,他们是用了一个周的时间,才发现的。 小姑娘只是看了一遍,就精准地指出来了。 要不是这些资料一直都在他手里,他都要怀疑小姑娘是对方派来的间谍了。 “原文我不懂,但看这个数据逻辑,原版应该不是这么写的。要么是翻译的人不懂机械,硬译的,要么是抄的时候抄串了。” 苏老忽然笑了。 “小姑娘,你叫什么?” “桑洛。” “桑洛……” 苏老满意地点点头。 “你是军属还是知青?” “军属!” “那你有工作么?” 桑洛摇摇头。 “还没有,我刚来随军,刚上岛。” 正说着,门砰的一声被推开,一个戴眼镜的年轻人冲进来,满头大汗。 “苏老!您没事吧?我接到电话就……” “没事没事。”老头摆摆手,指了指桑洛,“多亏这姑娘,把我从沟里捞出来。” 年轻人这才注意到桑洛,连忙鞠躬。 “同志,太感谢了!我是苏老的秘书,您……” “行了行了,别谢来谢去的。”老头打断他,眼睛还盯着桑洛。 那是越看越满意。 只不过,他转头看向秘书。 “你记一下,回头跟所里说一声,这个数据本要重新核。人家姑娘一眼就看出来的问题,咱们那帮人审了三遍都没审出来。” 秘书脸色有些讪讪的,连连点头。 老头又看向桑洛:“姑娘,你随军的?爱人是谁?” “章庭之。” 老头愣了愣:“章庭之?海防团那个团长?” “是。” 老头忽然哈哈大笑起来。 “好,好!”他拍拍床沿。 “章庭之那小子,我见过,是个好的。没想到娶的媳妇也是个有本事的。” 桑洛站起来:“您没事我就先走了。” “慢着,姑娘!” 苏老却将人喊住,桑洛有点疑惑。 “小同志,有没有兴趣来研究院工作呀,我们现在,正缺你这样的人才。” 桑洛顿住了脚。 研究院本来就是她的目标,原本还以为要参加考试,这啊那啊的转正什么的。 没想到,机会就这么误打误撞地来了。 可她却没有很得意,反倒是一脸平静。 歪了歪头,认真地问了一句。 “研究员?还是助理?” 苏老愣了一下,这才是真的笑了出来。 “研究员,我亲自带。” 第22章章庭之,你说我人品不好? 小秘书仔细记下桑洛的信息,约定好明早八点到研究院报到。 桑洛这才离开医务室。 苏老的目光越过窗户,一直追着她的背影,看了很久很久。 真是看不够。 多少年没见着这么灵光的脑袋了。比他当年还灵光。 啧,这才是天生吃这碗饭的人。 出了医务室,桑洛没再去别处转悠。晚上章庭之要请客,她得回去收拾收拾。 箱子还散着好几个,连着两天都在忙,还没顾得上收拾。 东西不多,可桑洛这一忙活,就忙到了天色泛黑。 等章庭之急匆匆赶回来时,屋里已经亮起了灯。 推开门,桑洛正背对着他,蹲在地上收拾最后一只箱子。 东西收拾得差不多了,就剩些零碎。 听见动静,她回过头:“回来了?” 章庭之嗯了一声,脱下军帽挂在门后,去桌边倒水。 路过床边时,无意间瞥见书桌上放着张纸。 鬼使神差的,他凑过去看了一眼。 是研究院的入职单。 准确说,是苏老亲笔写的推荐信。上头写着:请安排桑洛同志明早八点到研究院报到。 章庭之愣住了。 “今天去哪儿了?”他端着搪瓷缸子,斜靠在门框上,语气随意。 “四处转转。”桑洛站起身,把叠好的衣服抱在怀里,往衣柜那边走。 “小孙带着看了看,后来自己走了走。” 章庭之没接话,看着她又从柜里挑出几件,放进水盆里,像是要洗衣服。 眼见她端着盆要出门,他忽然开口。 “衣服明天再洗吧。” 桑洛没应声,径直掀开门帘出去了。 门帘啪嗒落下,屋里只剩他一人。 章庭之端着缸子站直了身子,眉头拧起来。 苏老的推荐信。 苏老是研究院的大拿,轻易不给人写这种东西。 她一个刚上岛的,怎么就拿到了? 昨儿个还说要他帮忙牵线才能去考,今天就拿着推荐信回来了? 这说不通。 他想起刚才她出门时的背影,走得那么急,像是要躲着什么似的。 章庭之把缸子往桌上一顿,抬脚追了出去。 都是夏天的衣裳,桑洛洗得快。 院子里拉了根晾衣绳,章庭之推门出来时,她正站在那儿往绳上搭衣裳。 听见脚步声,她没回头,只是手上的动作慢了下来。 “你等等。”章庭之走到她身后,声音不高,却压着一股说不清的劲儿。 桑洛把最后一件衣裳搭好,这才转过身:“怎么了?” “今天在岛上碰见谁了?” 桑洛看了他一眼,这语气,怎么跟兴师问罪似的? “我问你碰见谁了。”章庭之的语气硬了几分。 “章团长,”桑洛来了脾气,直接阴阳怪气了起来。 “我不是你手底下的兵,我去哪儿、见了谁,用不着跟你汇报吧?” “桑洛,我劝你好好回答我的问题。” 见他这副态度,桑洛反倒笑了:“我去哪儿了,关你什么事?” 章庭之看着她梗着脖子和自己对峙,忽然冷笑一声。 “你桌上那张推荐信,我看见了。苏老亲笔写的。” “那又怎么了?” “怎么了?”章庭之往前迈了一步。 “你昨儿个想进研究院,还得求我帮你找人。今儿个就能拿到苏老的推荐信,桑洛,我有理由怀疑,你上岛是带着别的目的来的。” “你!” 桑洛气得笑出声来。 “行啊,”她点点头,“章团长既然这么说,那就把我带回营部审一审吧。” “桑洛!”章庭之一把攥住她的手腕。 “我不是跟你开玩笑。岛上涉密的东西多,你别走错了路!” 桑洛低头看了一眼被他攥住的手腕,又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 “我今天上山,碰见个老头摔沟里了,把他送去了医务室。碰巧他手里有份文件,数据不对,我指了出来。他说他姓苏,让我明天去研究院报到。” “这碰巧的事多了,怎么的,都是我设计的?” “这人现在还在医务室,章团长要是不信,现在就可以去问。” 章庭之看着她理直气壮的样子,心里那根绷着的弦忽然松了。 可话赶话到了这儿,他梗着脖子不肯服软。 “桑洛,你既然进了这个门,有些事就得有个规矩。” 桑洛看着他,忽然觉得有点意思。 “什么规矩?” “别让人戳脊梁骨的规矩。” “苏老是什么身份,你是什么身份?往后这种事,你得先跟我通个气。” 桑洛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那目光太静了,静得让章庭之心里发毛。 “你是说,我人品有问题?” 章庭之没接话,但也没否认。 桑洛忽然笑了,笑得章庭之一愣。 “行。”她点点头,转身就往屋里走。 “你干什么?” “拿那张纸。”桑洛头也不回。 “当着你的面撕了、烧了,省得你惦记。等明天苏老来找,我就说,你章团长怀疑我人品有问题,担不得研究院的职位。” “你!” 章庭之站在原地,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 看着她背影消失在门帘后头,脑子里嗡的一下。 她说得对,他可以去问,苏老就在医务室,一问便知。 可他刚才说的那叫什么话? 存着不法目的?你是什么身份? 他站在院子里,海风吹过,脑海里也清醒了许多。 他忽然觉得自己刚才那话,说得过了。 抬脚跟了进去。 桑洛正坐在床边,见他进来,伸手就去抓那张推荐信。 “你干什么?”章庭之几步跨过去,一把按住她的手。 “撕了。”桑洛没抬头,“你不是不放心吗?撕了干净。” “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桑洛抬起头,看着他。 那目光平静得很,却盯得章庭之心里发虚。 “岛上保密的东西是多,有些事我不得不问清楚。” 他顿了顿,声音低下去。 “可我刚才那话,说得不对。” 桑洛还是没说话。 刚才那些话,一句比一句难听,都要把她拉去营部审了。 这会儿轻飘飘一句着急了,就想翻篇? 门都没有。 不过章庭之有句话说得很对,既然结婚了,那就该说好的规矩,就得说好。 省得惯的他这些臭毛病。 见她不吭声,章庭之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最后硬生生地憋了一句。 “对不起!” 可桑洛却转过头,一副没原谅的样子。 尤其是借着月光,章庭之看到了桑洛眼眶发红,一下子就手足无措了。 “我真的知道错了,我刚刚说的话难听,你别……别生气了!” 桑洛别过头。 “谁敢和您生气啊,我这哪句话不对,还得进营部审讯呢,哪敢啊。” 章庭之站在那儿,憋得脸都红了,半天才吭哧出一句。 “那你说,要我怎么样?” 桑洛这才转过脸来,看着他。 “往后有什么话,都摊开了说。别用你那小心眼琢磨我。” “我桑洛行得正坐得直,没什么见不得人的。你呢,也别动不动就兴师问罪。” 章庭之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最后点点头,耳根子都红了。 “知道了。” 话音刚落,院门外传来一阵说笑声,紧接着是敲门声。 “小章!小桑!在家吗?” 是安校长的声音。 两人连忙起身出门。 就看到安校长身后跟了几个人。 大家伙手里都拎着菜,没有空手的。 安校长丝毫不客气的招呼着桑洛。 “走走走,咱们一起动手,这样也快,看,我们菜都准备好了。” 第23章张哲副团长,也是刚忙完相亲才上来 章庭之想跟着进来,却被大家伙给推了出来。 “庭之,你去忙你去忙,我们帮小桑!” “对对对,这都是老娘们,你一个大老爷们来干啥!” 几个人说笑着就将章庭之给推了出去。 恰好朱师长也来了,身后跟着几个军官,一个个手里都拎着东西。 “小章,来来来,咱们一起说说话。” 而这边的厨房。 大家伙说来帮忙,那就是真的帮忙,这不,一个个撸起袖子就上手了。 择菜的择菜,洗菜的洗菜。 不少人还抱着盘子和碗筷,自顾自就开始洗刷了。 桑洛刚想解释,家里碗筷够,可大家伙都洗上了,她也就没多嘴。 拿出来太多的话,怕章庭之那家伙怀疑。 那家伙小心眼的很! 这样也好。 “今个儿谁主厨?” 安校长怕桑洛不太会做饭,连忙张罗了起来。 “我炒个菜,你们谁搭把手做个鱼!” 桑洛连忙起身。 “我来吧,我想着给大家做个海城菜,也算是让大家伙尝尝鲜,怎么样?” 虽说刚刚闹的不愉快,可大家伙都上门了,面子总得过得去。 “那咋不行呢!” 安校长一激动,东北话就往外秃噜。 “我还没吃过海城菜呢!” “对对对,也让大家伙都开开眼。 张大姐已经开始洗茄子了,一边洗一边问:“小桑,这茄子你打算怎么做?” “茄盒,夹肉馅的那种。” “哎呦,这个可精细,我只会烧茄子。”张大姐笑了,“今天跟着你学两手。” 厨房里一下子热闹起来。 几个人一边忙活一边聊天,从海岛的天气聊到家里的孩子,又从孩子聊到各自的男人。 桑洛听一耳朵,偶尔插一句嘴,手上的活儿一直没停。 她其实挺喜欢这种感觉。 前世在大西北,什么都得自己扛,没人帮,也没人说话。 现在这么多人围着,热热闹闹的,倒让她有点恍惚。 等菜做得差不多了,来吃饭的人也陆续都到齐了。 安校长把菜一样一样往外端,每端一道就夸一句。 “都是小桑自己做的!我是没见过这么精致的菜,你们今天可是有口福了。” 桌上摆得满满当当。 一多半全都是荤的,和之前他们吃的不一样的是什么呢? 摆盘太精致了,感觉吃的不是饭,而是一幅画似的。 朱师长满意地招呼着大家。 “来来来,都先坐,趁热吃。” 一筷子鱼入口,朱师长的眼睛亮了。 “嗯?这鱼!” 安校长得意地笑了。 “好吃吧?都是一样的做法,这出锅的时候,我就服了,我是做不出来这味。” 林参谋夹了一筷子茄盒,嚼了嚼,连连点头。 “好吃,好吃。这茄子怎么做的?又软又香,还不腻。” 秦团长也跟着夸。 “没想到桑同志长得好看,这饭菜也这么好吃。章团长,你可是有福气。” 章庭之没接话,嘴角却翘着。 张大姐和安校长几个嫂子更是夸个不停。 桑洛被夸得有点不好意思。 章庭之余光看到,连忙起身解围。 “酒不够了,我去后边再拿一瓶!” “对对对,这么好的菜,必须喝尽兴。” 可朱师长却没让章庭之离开,一把抓住了他的胳膊,冲着桑洛摆摆手。 “小桑,你去后边拿酒,让他坐下,想躲酒?没门!” 随后无奈地看着章庭之。 傻小子,给别人解围,不是他这样做的。 桑洛如释重负,连忙起身去了后边的房间准备找酒。 她刚走,院门又被推开了。 一个穿军装的年轻人走进来,手里拎着两兜水果。 “不好意思,来晚了。” 秦团长一看见他,连忙招手。 “张团长,来来来,坐这儿!” 张哲走过去,在秦团长旁边坐下。 秦团长指着章庭之,给两人介绍。 “章团长,这就是我跟你说过的张哲张副团。刚从外边调来的,擅长山地作战,来了是给咱们培训的。” “之前张副团回海城相亲去了,这才耽误了上来的时间。” 章庭之点点头,两人握了握手,他和张哲情况类似,也是回去相亲去了。 “巧得很,”秦团长笑着说,“你们俩是一个地方的,都是海城人。” 张哲愣了一下,随即笑了:“那真是缘分。” 桑洛抱着酒从屋子出来,正好听见这句。 她抬头看了一眼张哲。 那人站在月光下,侧脸轮廓分明,眉眼间有种说不上来的熟悉感。 张哲像是感觉到什么,转过头来。 两人的目光撞了一下。 这一下,懵了。 这眼睛。 怎么会这么眼熟。 好像在哪里见过一样。 “这是章团长的爱人,”秦团长在旁边介绍,“你喊嫂子就行。” 张哲收回目光,笑了笑:“嫂子好。” “你好。” 桑洛把酒放下,在章庭之旁边坐下。 心里却还在想刚才那一眼。 好像见过这人似的? 而这时,院门再次被人推开,屋里的人齐刷刷转过头去。 是研究院的苏老。 他拎着两瓶酒,笑眯眯地站在门口。 “我不请自来,不会介意吧?” 朱师长愣了一下,连忙起身迎上去。 其他人也跟着站起来,七手八脚地让座。 “苏老!您怎么来了?”朱师长接过酒,笑得满脸褶子. “介意什么,大驾光临,这是小子的福分!” 苏老点点头,目光在屋里转了一圈,落在章庭之和桑洛身上。 “小章这小子,的确是有福分。”他慢悠悠地开口,“能娶到桑洛这丫头,那是天大的福分。” 朱师长怔了怔。 原来是为了桑洛来的? “好了好了,都别站着,赶紧坐。”他招呼着。 “对对对,苏老快坐。” 有人挪出主位,“这都是小桑的手艺,您尝尝。” “是嘛?”苏老坐下,拿起筷子,“那我得好好尝尝。” 饭桌上,气氛一下子热了起来。 朱师长夹了一筷子菜,忽然想起什么,看向张哲。 “对了,我听说你回去是相亲的?怎么没把媳妇带来?” 张大姐耳朵一下子竖起来了。 有对象? 她还打算给张哲介绍对象呢,幸亏还没开口。 张哲笑了笑,只是脸色有点平淡。 “可能是人家没看上吧。相亲那天,人没来。” 桌上安静了一瞬。 要相貌有相貌,要职位有职位,还看不上? 朱师长顿了一下,打着哈哈把话题岔开了。 桑洛低头吃菜,余光却瞥了张哲一眼。 那人脸上看不出什么,该吃吃,该喝喝,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她正出神,碗里忽然多了筷子菜。 桑洛愣了一下,侧头看去。 章庭之已经收回筷子,神色如常地跟秦团长说着最近的安排,好像刚才那筷子菜不是他夹的一样。 安校长眼尖,把这幕收进眼底,用胳膊肘怼了怼旁边的朱师长。 朱师长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笑意浮上脸。 好好好,原本还担心这相亲认识的小两口,现在看来,啥也不用担心了 这不,还冲着安校长怒了努嘴。 看见没? 这玩意,不用教就会。 第24章算了,这次就浅浅原谅他吧! 散场的时候,天已经大黑了。 第二天大家伙都得上班,也没人多喝,全都是恰到好处就收了。 苏老生怕小桑第二天不来,特意叮嘱着。 “你要是不知道研究院的地方,我找人来接。” 这话…… 在场的人纷纷好奇桑洛的过去。 能让苏老这么眼巴巴地守着的人,会不会就是那种传说中的天才? 桑洛忍不住想笑。 “我知道地方,我会准时到的。” 苏老这才一步三回头的离开。 朱师长看了眼桑洛,眼里意味深长。 随后带着男人们先撤。 还得护着苏老回去。 安校长和张大姐几个却没走,撸起袖子开始收拾。 “放着放着,我来。”桑洛想拦。 “你歇着吧,做了一晚上菜。” 安校长把她按在凳子上,自己端着碗筷往厨房走。 几个嫂子进进出出,擦桌子的擦桌子,洗碗的洗碗,垃圾归拢到一堆,顺手就拎了出去。 等人都走了,院门关上,屋里一下子安静下来。 章庭之把最后几张凳子归位,擦了擦桌子。 桑洛进了里屋,把身上那件沾了油烟味的外套换下来,搭在椅背上。 累了一天,她打算明天再洗。 出来的时候,却看见章庭之蹲在院子里,面前放着个盆。 她愣了一下! 那盆里泡着的,正是她那件外套。 “你……” 章庭之头也没抬,两只手搓着衣服,动作很利落。 桑洛想过去接过来,可他那个表情。 眉头微拧,一脸严肃。 感觉洗的不是衣服,还是完成什么重要的任务一样。 桑洛耸耸肩,心里琢磨着,估摸是这家伙觉得自己做错了,来找补。 刚想进屋。 章庭之低着头,一边搓衣服一边说。 “我给你买了辆自行车,明天小孙推过来。” 桑洛“嗯”了一声。 “研究院的位置知道么?用不用小孙带你去?” “不用,我知道。” 白天跟小孙转那一圈,她记着呢。 章庭之没再说话,三两下把衣服搓干净,拧干,站起来搭在院里的晾衣绳上。 “早点睡。” 又是那句话! 可进屋的那瞬间。 “今天的事,是我错了。”他说。 黑暗中,她没说话。 但他听见她轻轻嗯了一声。 这才放心的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只是,他却透过窗户一直暗中盯着桑洛。 能被苏老主动写推荐信的,晚上还亲自来做客的,这说明了什么? 桑洛是两把刷子的! 没想到啊。 协议婚约,竟然抓了真大佬! 一时间,心里五味杂陈…… 桑洛看着院子里晾晒的衣服,忍不住笑了出来,转身进了屋子。 这一晚,她睡得很沉。 梦里,没有西北的风沙,也没有颠沛流离,更没有被欺骗的苦楚。 她想,大概是累着了。 可能真是累着了。 睡得太踏实了,连起床号都没听见。 等她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大亮。 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明晃晃的,愣是让她缓了一会儿,这才慢慢地坐了起来。 章庭之什么时候走的,她完全不知道。 饭桌上放着早餐。 两个包子,一碗粥,已经凉透了。 她懒得热,就这么就着凉粥把包子吃了。 刚吃完,院门被敲响了。 “嫂子!” 小孙的声音。 桑洛擦了擦嘴,起身去开门。 小孙推着辆自行车站在门口,崭新的,还是女士款,比她昨天骑的那辆二八大杠轻巧多了。 “嫂子,自行车放这儿了,我走了哈!” 还没等桑洛开口,小孙已经转身跑没影了。 桑洛笑了。 这人,行吧,这次就原谅他了! 吃过饭,她推着自行车出了门。 研究院门口已经聚了不少人,三三两两站着,低声议论着什么。 有穿工装的,有穿便服的,还有几张眼熟的面孔,像是家属院的人。 桑洛这才反应过来,今儿个是研究院报名的日子。 她把自行车推进车棚,锁好,转身往门口走去。 研究院的大门,被这群人围得水泄不通。 桑洛站在人群外头,踮着脚看了看。 有排队的,有凑热闹的,还有几个不知道在争执什么,吵吵嚷嚷的。 她要进去,只能挤。 深吸一口气,她侧着身子往人缝里钻。 刚挤进去两步,一只手突然从旁边伸过来,一把抓住她的胳膊。 “哎……你干嘛呢?” 桑洛没防备,被拽得差点摔倒。 回过头,对上了一张气呼呼的脸。 还是熟人。 是小芳。 是小孙介绍过的,说是想要嫁给章庭之的那个姑娘。 小芳狠狠地瞪了她一眼,大嗓门丝毫不客气。 “没看见大家伙都在这排队呢吗?你凭什么往里挤?” 周围的目光唰地一下聚过来。 见状,小芳来劲了,叉着腰,下巴抬得老高。 “别以为你是团长的爱人就能搞特权!我们可都看着呢!” 团长的爱人? 人群里响起一阵窃窃私语。 有人开始用那种警惕的眼神打量桑洛,好像她是什么仗势欺人的关系户。 桑洛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我不是来报名的,我是来报道的,所以,麻烦让让。” “报道?”小芳愣了一下,随即像是抓住了什么把柄,声音更尖了。 “听见没有?人家连名都不用报,直接就能报道!这不是特权是什么?” 她转向周围的人,义愤填膺地挥舞着手臂。 “你要想进去,就得老老实实的参加报名,参加考试,否则我们大家伙都不服,大家伙说是不是啊?” 说着,还不忘给自己找补,看向桑洛,说给她听,也是说给自己听。 “我这是为庭之哥哥好!不能让他犯错误!” “没错!” “就是!” 人群里响起几声附和。 名额就那么几个,拉下一个是一个,管她谁是谁呢。 桑洛看着她这义正言辞的脸,忽然有点想笑。 这小丫头,倒是将嫌弃自己,表现得淋漓尽致。 她没打算解释,只是想进去,或者,大不了就走,反正也不是她不进去。 就在这时,研究院的大门开了。 一个工作人员探出半个身子,手里抱着一摞申请表。 他往外边扫了一眼,一下子就看到了争执中的桑洛和小芳。 愣了一下,随后满脸是笑地挤了出来。 “让让,让让……” “桑同志,您可算来了!苏老在办公室等着您呢,特意嘱咐了,不用登记,直接进!” “来来来,赶紧让开,让桑同志先进去。” 人群一下子安静了。 小芳脸上的表情瞬间僵住了。 第25章一个月手搓一台高精度机床 桑洛进去的时候,余光瞥见小芳那张脸。 那真是青一阵白一阵! 好看。 刚才还跟着起哄的热闹人,这会儿全哑巴了,一个个低着头装没事人。 只有小芳还不死心,死死攥着那个工作人员的胳膊。 “凭……凭什么……” …… 工作人员后来回了句什么,桑洛没听清。 她只听见身后的门“砰”一声关上,把小芳那张青白交加的脸挡在了外头。 这就行了。 真当她是软柿子捏呢? 刚一大院,一个小干事就迎了上来。 “是桑洛同志吧?这边请。” 他引着桑洛往里走。 “苏老还在开会,咱们直接去会议室。” 上了三楼,还没走到门口,就听见里面吵得沸反盈天。 “这可是国家花外汇买回来的!不能就这么砸手里!” “售后接不上,人家要钱,那就给钱!派人来修不就完了?” “修?”另一个声音更冲,几乎是吼出来的。 “说明书就差拿放大镜一个字一个字对着查了,屁问题没有!这说明什么?说明就是他们的问题!要我说,不光得找国外算账,当初谁经手的,有一个算一个,都得查!” “现在说的是机床,你翻什么旧账?” “两头都得查!咱们不能当这个冤大头!请专家要多少钱?里外里算过没有?” “那你说怎么办?钱已经花出去了,机器瘫在那儿,就这么晾着?” 桑洛推门进去的时候,场面已经白热化了。 两拨人隔着桌子对峙,脸红脖子粗,就差撸袖子。 苏老坐在主位上,双手往下压了压,忽然指向门口。 “你来说。什么看法?” 所有人齐刷刷转过头。 桑洛愣在原地。 什么看法?她连什么事都不知道。 苏老冲助理扬了扬下巴:“给她讲讲。” 助理三言两语把事情说清楚。 国家买了台国外机床,按说明书组装完,不工作。 国外那边说可以派人来修,但要加收百分之三十的服务费。 昨天让桑洛看的那份外文资料,就是这个。 现在研究院分两派。 一派主张花钱,把机器弄转起来再说。 一派主张及时止损,不能再往里搭钱。 桑洛听完,想了想。 “一个机床而已,为什么不能咱们自己做?” 屋里安静了一瞬。 随即响起几声嗤笑。 “做?这可是高精度机床,她以为搓麻绳呢?” “小丫头片子,嘴皮子倒是利索。” “知道什么叫精度吗?知道什么叫公差吗?” 苏老没理那些人,只是盯着桑洛。 “好。”他忽然一拍桌子,“你说做,那就你做。” 屋里又安静了。 苏老转向助理:“国外那边最晚多久答复?” “一个月。” “好。”苏老看向桑洛,“一个月,有没有信心?” 这下连那两派都不吵了,全用一种看疯子的眼神看着苏老。 一个月手搓一台高精度机床? 别说高精度了,普通的也做不出来啊! 杜副所长腾地站起来。 “苏老!开玩笑也不是这么开的!”他指着桑洛,“她一个小丫头,刚来第一天……” 苏老直接打断他:“那杜副所长有什么高见?” 杜副所长一噎。 他咬了咬牙,转向桑洛,目光里带着几分审视,几分挑衅。 “行,你要做,那就做。能成,别说研究员,我亲自给你申请组长。不成的话……” 他顿了顿,嘴角扯出一个意味不明的笑。 “不成,就别入职了。研究院不收说大话的人。” 桑洛看着他,忽然笑了。 杜副所长。 这个名字从昨天到今天,听了好几遍了。 她站起来,迎着他的目光。 “好。我接了!” 屋里的空气像是凝固了。 一个月。 说大话谁都会,可真敢接的,没几个。 苏老往后一靠,慢悠悠开了口。 “那就这么定了。这个项目,桑洛负责。六组七组配合。一个月后,我要看到成绩。” 四周又是一阵倒吸冷气的声音。 让六组七组配合?那俩祖宗能配合才怪! 一开始以为苏老是向着桑洛的,现在看来,好像也不是那回事。 忽的目光在杜所长和苏老的身上来回徘徊。 他们好像懂了…… 这是把桑洛当成棋子了,这姑娘还不知道桑洛这是成为了苏老和杜所长政治博弈的牺牲品啊.... 可桑洛已经站了起来。 “好。” 所有人都愣住了。 她竟然真敢接。 目光齐刷刷聚过来,半是嘲讽,半是看好戏。 苏老扬了扬下巴,冲助理使了个眼色。 “去,办工作证。” 人事处就在隔壁,半分钟不到,工作证就办好了。 助理小跑着回来,把那个红本本递到桑洛手里。 “档案要慢一点,明天才能归档。” 话音刚落,杜副所长唰地站了起来。 “慢什么慢?” “说好了一个月,就一个月之后再说。档案先放着,还不知道能不能成呢。” 桑洛接过来,翻开看了一眼 “那行,我明天再来。” 说完转身就离开,丝毫没将刚接手的任务,当个事儿。 大家伙的下巴是彻底合不拢了。 一个月啊,又浪费了一天…… 走在路上,桑洛想到屋里那些人的表情。 想看她笑话? 那可得有点耐心。 可她刚进营区,就被一个脑壳有病的人拦住了去路。 是苏晚音。 “桑同志,又出去玩了?” 桑洛停下车,没想搭理她,只想绕过去。 可苏晚音却往前挪了一步。 明晃晃地挡在桑洛的前边,就是冲着桑洛来的。 “我可真羡慕你,能有这么多自由的时间。” 苏晚音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点夸张的抱怨。 “你都不知道,我们现在快忙死了,又要排练,又要演出,哎呦,累死了。” 桑洛看了她一眼。 如果她脸上的笑没那么假,桑洛兴许还能信上一分。 “苏干事这是?” “哦,没事。” 苏晚音从兜里掏出两张票。 “我们今天晚上要在礼堂表演,小规模的演出,邀请的人不多。我想着吧,我在岛上也不认识几个人,跟你也算是熟人了!” 她把票递过来。 “这是票,晚上请你和你的爱人来看。” 说到你的爱人的时候,苏晚音的脸上闪过一丝绯红。 好家伙,这是明晃晃的来通知,同志,我要开始撬墙角了啊! 桑洛是真不想搭理这个人,可她知道,就这二皮脸的劲儿,指不定还得做出什么来呢。 索性接过票,也不搭理她,绕过去就上车离开了这里。 没说去,也没说不去。 苏晚音等了等,没等到回应,就看着人就这么明晃晃地离开了。 脸上的笑差点挂不住。 这人……怎么不按套路来? 她咬了咬牙,转身往文工团的方向走。 走了几步,又高兴起来。 反正票收了,总会来的吧? 桑洛骑了几步,想将票扔了。 想了想,又收了回来,塞到了兜里。 刚进家属院,就看见王婶子在门口陪小孙子玩。 直接将票递了过去。 “婶子,我这有两张票,晚上礼堂有表演,您去看不?” 王婶子愣了一下,连忙摆手。 “哎呦,这多不好意思。你和章团长去看呗,别浪费了。” “我们晚上还有事,不太方便。” 桑洛把票往前递了递,“正好遇上您,不看也浪费了。” 王婶子这才接过来,低头看了看,脸上带了笑。 “那行,那就谢谢您嘞。” 不知道为什么,回到宿舍的苏晚音,心里总隐隐有些发慌。 像有什么事儿要发生似的。 她正愣神,宿舍门被敲响了。 “小苏,你确定晚上章团长能来?”是团长的声音,探进半个脑袋。 “要是能来,我就不喊其他人了。这次就是为了排练演出,有一个领导在场把关就行。” 苏晚音定了定神,点头。 “嗯,章团长肯定来。” 她话说得笃定,可心里那点不安,怎么也压不下去。 演出开始了。 台下黑压压坐了一片,可苏晚音的目光一直在门口打转。 左等,不来。 右等,还是不来。 她一边在台上走位,一边往那个预留的位置瞟…… 不是她期待的那个人。 一场演出是怎么撑下来的,她都不知道。 她只知道,演出结束之后,团长那张脸,黑得能滴出墨来。 “苏晚音,这就是你说的肯定来?” 她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尤其是那个预留的位置。 坐着个老太太,带着个孩子。 她怎么不知道,是被桑洛给耍了! 为了这个第一排,她废了多大的心思。 就是为了让章庭之能看得清楚一点。 可现在…… 苏晚音的眼泪差点掉下来。 这个桑洛,怎么就不按套路出牌呢?!! 第26章洛依依:怕什么,上海岛,找我爷! 与此同时,研究院炸开了锅。 苏老亲自请来的新人,一进门就跟杜副所长杠上了。 放话一个月,拿出一套高精准机床。 一个月。 整个研究院都疯了。 第二天一早,桑洛踏进研究院大门,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从门卫老头开始,一路上全是打量的目光。 走廊里迎面过来的人,走过去老远了还回头瞅。 办公室门口更是热闹,几个年轻研究员端着茶缸子在那儿“偶遇”,见她过来,眼珠子都快粘上去了。 “是她吗?” “就是她,昨儿个苏老亲自带来的。” “天呐,这么年轻?看着像还没毕业的。” “听说才二十出头,丈夫是海防团的团长,姓章,年轻有为得很。” “两口子都厉害啊……” 桑洛面无表情地走过,权当那些嘀咕是耳边风。 苏老早就到了,见她来,招招手把她叫进办公室。 “2号会议室腾出来了,以后归你用。” 他把一串钥匙推过来。 “旁边那间小办公室也收拾好了,缺什么直接跟行政科说。” 桑洛接过钥匙,心里明白,这是给她开了绿灯。 也没说什么漂亮话,对于苏老而已,成果拿出来,才是最重要的。 消息传得快,不到半天工夫,海防团那边也听到了风声。 秦团长风风火火闯进章庭之办公室,一巴掌拍在他胳膊上。 “好小子!”秦团长哈哈大笑。 “你家那位可真行,一进研究院就敢立军令状!一个月出高精准机床?有咱们军人的风范!” 章庭之放下笔,扯了扯嘴角,没接话。 秦团长又拍了他两下,说着改天上你家喝酒去,一阵风似的走了。 章庭之坐在那儿,盯着面前的文件夹,半天没翻一页。 门口又响起脚步声。他抬起头,朱师长站在门口,冲他招招手。 “庭之,来一趟。” 进了办公室,朱师长把门带上,示意他坐下。 “桑洛的事,听说了?” 章庭之点点头。 朱师长叹了口气,在桌后坐下来,语气放缓了。 “小姑娘年轻,有冲劲,是好事。可这军令状……”他顿了顿。 “庭之啊,我是看着你从排长一步一步上来的,有些话,我就直说了。” “师长您讲。” “研究院那地方,水深。苏老是看好她,可杜副所长那边呢?一台高精准机床,多少人多少年都不敢拍这个胸脯。桑洛才刚去,脚跟都没站稳,就把话撂出去了,我是怕她往后吃亏。” 章庭之没吭声。 朱师长看着他,又说。 “你回去跟桑洛好好谈谈。哪怕先从助理做起,一步一步来,也比这样强。夫妻之间,有话好好说,别吓着人家姑娘。” 章庭之点点头:“我明白。” 出了师长办公室,他站在走廊里,望着远处的海面,站了好一会儿。 他心里有点烦。 不是不信她。昨晚上她把事情原原本本说了,苏老赏识她,是她的本事。 可这一夜之间,闹得满城风雨,整个岛上都在议论,这不是他想看到的。 太高调了。 在部队这么多年,他见过太多因为太扎眼而出事的人。 研究院那地方,看着清静,里头弯弯绕绕多着呢。 她一个新人,一上来就被人架在火上烤,往后怎么收场? 他决定晚上回去,得跟她好好谈谈。 不是拦着她,是得让她知道,有些事,不能这么急。 与此同时,洛依依和林家人已经赶到了码头。 只可惜,如今已经过了军人述职地点,现在能去海岛的船,已经变成了五天一趟。 这是一个麻烦! 第二个麻烦就是,林母和林大嫂都晕车了。 人蔫蔫地躺在床上,一点儿力气都没有了,外加孩子们跑来跑去。 洛依依有点心烦。 见状,林清远出了房间,没多大会儿功夫,就回了来,示意洛依依跟他出来。 塞给她一个橘子和一把钥匙。 “我在对面开了间房。” 他压低声音,目光温柔得像能滴出水。 “我怕你休息不好。” 洛依依握着那把钥匙,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清远……” “别说话,快过去睡一觉。” 林清远轻轻推了推她,“等会儿我给你送吃的。” 洛依依咬着嘴唇,点点头,转身进了对面的房间。 门关上的那一刻,洛依依的心啊,软得一塌糊涂。 她就知道,林清远是真心待她的。 要不然,怎么会连这种细节都替她想到? 林清远站在走廊里,听着对面的门关上,这才松了口气。 一块二。 他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个数字,疼得心肝脾胃肾都跟着抽了一下。 一块二啊!就这么没了! 原本的打算是,林父和他带着俩孩子住一间,林母、林大嫂和洛依依住一间。 可谁能想到林大嫂吐成这样? 洛依依那脸色,他看得真真儿的! 再熬下去,人非跑了不可。 洛依依可不能跑。 那是他们林家唯一的指望了。 且不说现在全家都没了工作,就剩这么一根救命稻草。 关键是洛依依说了,只要上了海岛,找着她爷爷,研究院那还不是手拿把掐的事儿? 一块二就一块二吧。 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 他攥了攥拳头,转身出了招待所。 因为已经没有后路了,林家的将来,现在全都系在洛依依的身上。 当初洛依依从京城回到海城,看到的就是林家一大家子都被开除,窝在家里的样子。 关键是,林清远这个绿茶,还故意话只说一半。 故意说,就接了她的电话之后,全家就这样了。 没工作了! 洛依依不信,亲自去了研究院,却发现自己也被开除了。 她一脸的不可置信,质问出来打发她走的那个领导。 质问林清远的事情,是不是也和她爸有关系。 对方支支吾吾,不肯回答。 可这回答了又有什么两样呢? 所以,洛依依误会了。 以为是她爸为了让她和林清远分开,就故意使坏,将林家人的工作都撸了。 当即一挥手 怕什么,去海岛,找我爷爷! 不就是个工作么! 到时候全让爷爷给安排了,只管比现在还好! 大家伙一听,好! 面对林家对她无条件的信任。 洛依依更激动了。 殊不知,林家是实在是撑不住了,最晚明天,房子必须腾走。 第27章我只想吃了你! 望着林清远出了招待所,林父叹了口气。 虽然洛依依口号喊得响。 可他对于自己能再次当领导的事情,不抱有希望。 顶多也是给个工作,从工作做起。 对于他而言,这比杀了他还难受。 当了一辈子的领导,再去给别人当孙子? 他受不了! 眼下,全家的希望,都系在清远身上了。 准备说,是洛依依。 哄好洛依依,此刻是全家唯一的大事! 林清远买了点吃的,就回了招待所,敲开了洛依依的房门。 “谁?” “我。” 门开了,林清远晃了晃手里的东西。 “给你送吃的。” 洛依依的眼睛弯成了月牙。 门刚关上,他就从后面抱住了她。 “哎呦!”洛依依吓了一跳。 “你怎么还动手动脚的?我还想先吃点东西呢。” 林清远把头埋在她脖颈间,声音闷闷的,带着点笑意。 “可我想吃了你。” 他把她转过来,低下头,嘴唇几乎贴着她的耳朵。 洛依依脸腾地红了,抬手捶了他一下,却没推开他。 “你不是说,要等去海岛……” 可林清远却没给洛依依继续说话的机会。 十分钟后,洛依依躺在林清远的怀里,一高兴,就画起了大饼。 “等到了岛上,找到我爷爷,咱们就好了,到时候咱俩都去研究院工作。” “我听我爸说,我爷爷手下有好多的工厂,随便安排一间让咱爸帮着管理。” 香不香不说,反正是差点给林清远噎死。 这不,累得腿都软了,再次翻身压了上去。 床板吱嘎吱嘎地响了起来。 …… 与此同时,2号会议室里进来两个人。 一男一女。 桑洛抬眼看了看他们:“六组的还是七组的?” “六组的!” “你们组几个人?” 两人对视一眼,迟疑了一下:“五个……” 六组五个人,来了两个。 七组一个没来。 桑洛脸上什么表情也没有。 苏老发了话,让六组七组来帮忙,她压根没指望过。 从一开始就做好了孤军奋战的准备。 没想到还真来了两个。 “坐吧。”她示意了一下,“我头一天来,对研究院还不熟,你们跟我讲讲。” 两人年纪都不大,瞧着也就比她大三四岁。 男同志留着小平头,脸上憨憨的,笑起来有点腼腆。 女同志扎着两条辫子,穿了件白衬衫,干干净净的。 “我叫桑洛,十八岁。” 两人连忙跟上。 “我叫王桂平,二十三,来研究院三年了,助理。” “我叫陈东升,二十五,来研究院四年了,也是助理。” 桑洛年轻,可往那儿一坐,通身的气派比杜副所长还足。 两人站在那儿,手脚都不知道往哪儿放。 桑洛抬抬手:“坐下说。今儿不谈别的,就聊聊研究院,别紧张。” 两人对视一眼,这才坐下来。 桑洛倒了三杯水,一人面前放了一杯。 “别紧张,我就是想问问,咱们研究院平时是怎么运转的。”她自己也坐下。 两人再次对视一眼,这才慢慢的说了起来。 原来研究院的配置也简单,一个所长一个副所长的标配。 所长姓杨,出差开会去了,还得一阵子才能回来。 副所长姓杜,主要负责后勤档案这方面。 而研究院呢,除了领导,院里还有三个大拿。 于老,擅长机械,自己就是九级车工,院里现在用的那几台机床。 据说都是他亲手搓出来的。 冯老,专攻材料。 苏老,也就是介绍桑洛进来的那位,负责电力和动力等系统。 研究院一共八个组。 一二三组归于老负责,四五组归冯老管,六七八三个组是机动组,没有明确归属。 苏老和杜副所长都会插手这几个组的事务。 桑洛大概明白了,点点头又问。 “那你们两个呢?平时跟着谁?” “我跟的李工。”王桂平说,“陈东升跟的刘工。” “李工和刘工,今天怎么没来?” 两人又对视一眼,这回是陈东升开了口。 “李工病了,请了半个月假。” 他顿了顿,“刘工……说他那边忙,走不开。” 桑洛听了,脸上什么表情也没有,端起杯子喝了口水。 走不开? 苏老亲自点的将,结果就来了两个助理。 两个组长一个都没来。 挺有意思。 她明白,这是看不上她,也觉得她的军令状就是个笑话。 根本就不敢跟着她来赌。 她把杯子放下,看着两人。 “那你们俩今天过来,是你们组长让来的,还是自己来的?” 王桂平咬了咬嘴唇,没说话。 陈东升低着头,过了几秒,闷声说。 “我……我自己来的。刘工没说让来,可苏老吩咐了,我想着,总得有人来。” 王桂平也跟着小声说:“李工病了,可他病之前说过,苏老的话得听。我就……就来了。” 桑洛看着面前这两个人,忽然笑了一下。 “行,那我谢谢你们俩。” 两人一愣,抬起头看她。 “苏老让你们来帮我,那是苏老的意思。你们能来,是你们的心意。” 桑洛站起来,走到窗边,推开窗户,让外头的风吹进来。 “六组七组其他人不来,那是他们的事。咱们不管他们。” 她转过身,看着两人。 “从今天起,2号会议室就是咱们的地盘。你们俩愿意跟我干,往后有肉一起吃,有锅一起背。不愿意,现在出门还来得及,我当今天没见过你们。” 王桂平和陈东升愣在那儿,半天没动。 最后还是陈东升先站起来,脸憋得通红,吭哧出一句:“我……我留下。” 王桂平也跟着站起来,用力点点头。 桑洛看着他们,脸上的笑深了些。 “行,那咱们就开工。” 啊? 这就开工了? 小王和小陈对视一眼,满脸都是震撼。 见过利落的,可从来都没见过这么利落的! 研究院厕所里,水龙头嘀嘀嗒嗒漏着水。 邱工刚解开裤腰带,门被推开了。 连工进来,两人对视一眼,心照不宣地并排站定。 “你没去?”邱工偏头瞄了他一眼。 “你不是也没去?”连工反问。 沉默了几秒。 邱工系上裤腰,往旁边让了让,压低声音:“苏老亲自下的命令,能行么?” 连工冷笑一声:“我手里项目还没完呢,跟着个小丫头片子胡闹?我又不是苏老那老糊涂。” 邱工听了,脸上松动下来,也哼了一声:“那行,你不去,我也不去。” 两人同时洗了手。 出了厕所门,邱工往东,连工往西。 走出几步,又同时回头看了一眼,互相哼了一声,头也不回地走了。 第28章不能拼接?那就造个锻造炉! 小王和小陈动作快,从档案室抱回来一摞资料,堆在桌上快半人高。 “这是能借出来的所有机床档案。”陈东升擦了把汗。 “还有些是保密的,得苏老签字才能调。” 桑洛翻了翻,心里有了数:“行,先把这些捋一遍。” 一上午,2号会议室里只听见翻纸的沙沙声。 桑洛报参数,两人找资料,配合得竟也默契。 王桂平刚开始还紧张,生怕记错了什么,后来发现桑洛从不催,错了也只是淡淡说一句再看看,渐渐也就放开了。 等到外头走廊里脚步声多起来,桑洛抬头看了眼墙上的钟。 十二点十分。 “走,吃饭去。”她站起来,把手里那摞纸理了理,“下午接着弄。” 研究院的食堂在办公楼后头,凭工作证免费吃。 要是想吃小灶,上二楼,自己掏钱加菜。 三个人端着托盘刚进食堂大门,迎面就撞上一群人。 打头的正是邱工,后头跟着六组三四个人,有说有笑的。 看见桑洛,邱工眼睛一亮,三步并作两步迎上来。 “哎呦,桑组长!”他笑得热络,“吃饭啊?” 桑洛嗯了一声,脚步没停。 邱工却跟上来,凑在边上解释。 “桑组长,按理说,我们六组应该一早就过去报到,跟您一起搞那个机床项目。可您也知道,手头这个项目正收尾呢,实在走不开。” 他顿了顿,笑容更深了些,“您放心,我这边一完事,马上就过去帮忙。” 桑洛看了他一眼,脸上什么表情也没有。 “没事,你们忙你们的。”她说得平淡,“苏老那话也就是客气,你们来不来,自己定。” 邱工脸上的笑僵了一瞬。 他早就听说这丫头不好惹,敢跟杜副所长硬刚的人,能是什么好脾气? 可没想到说话这么不给人留面子。 不过他也懒得争。说几句就说几句,又掉不了一块肉。 一个月之后,这丫头灰溜溜走人,看她还怎么横。 “那行那行,桑组长慢吃。”他打着哈哈,脚步一转,带着人往二楼走。 上了几步台阶,又回头,看见桑洛三人正往排队窗口走,便扬声道。 “桑组长,要不来楼上?我请您,就当给您接风了!” 桑洛头也没回。 “不用。我这人不喜欢欠人情。” “再说一楼的饭菜挺好,想吃好的,我自己会买。” 邱工脸上挂不住,咬着后槽牙上了楼。 二楼靠窗的位子上,连工正端着茶缸子看热闹,见他上来,笑得见牙不见眼。 “哎呦,拍马屁拍马腿上了吧?” “关你屁事。”邱工一屁股坐下,把托盘往桌上一顿。 连工笑得越发猥琐:“不关我事,我就是看个乐子。挺好玩的。” 邱工懒得理他,埋头吃饭。 楼下,桑洛三人打了饭,找了个角落的桌子坐下。 王桂平往二楼瞄了一眼,压低声音说。 “邱工和连工是同年进研究院的,一直不对付,见面就掐。” 陈东升也点头:“两人争了七八年了,谁也不服谁。” 桑洛夹了一筷子菜,没接话。 她刚才看了一眼楼上那两人。 那眼神,可不像是死对头的样子。 桑洛忍不住笑了笑。 这两人,未必是真不对付。 回到会议室,几人继续开忙。 桑洛将注意力重新收回到资料上,指着一份图纸。 “这个型号的床身,咱们现在能铸吗?” 陈东升凑过来看了看,摇摇头:“铸不了。这是整体铸造的,咱们现在的炉子不够大,得分段铸,再拼接。” “拼接的精度呢?” “差两到三丝。” 差的有点大啊! 对于高精度机床来说,差一丝都是废品。 她盯着那份图纸看了很久,忽然说。 “要是有办法整体铸呢?” 陈东升一愣:“整体铸?炉子不够大啊。” “那咱们就先研究锻造炉!” “啊!” 小王和小陈都懵了,不是机床么? 怎么直接就跳转到锻造炉了。 这一个月的时间能够么? 可桑洛已经坐下开始绘图了,两人对视一眼,压下心中翻涌的震撼,连忙将桌子上碍事的资料挪到了外间的会议室里。 随后开始给桑洛打下手。 与此同时,码头这边林清远一行人可算是等来了个消息。 好消息是,这船能去大鱼岛。 坏消息,这是运输船。 可问题是,他们没有去海岛的手续,根本上不来船。 别看出发之前,洛依依就给海岛寄了两封信。 可一直都没回音。 她嘴上不说,心里已经开始发慌。 林清远比她更慌,可脸上还得撑着。 就在他们一筹莫展的时候,船上下来几个人,是去码头边上买东西的。 其中一个中年男人,听他们说话,脚步忽然停了。 “你们说,找谁?” 洛依依抬起头,眼眶还红着:“找我爷爷,洛正德。” 那男人愣了一下:“洛正德?郑老?” “对!”洛依依猛地站起来,“你认识我爷爷?” 男人上下打量着她,目光里带着几分审视。 洛依依连忙将户口本,还有之前和爷爷的合照拿了出来给他看。 “真的是我爷爷,我没骗你,就是有点着急,还没等到我爷爷的回信。” 那人仔细看了下。 又打量着洛依依的脸,眉眼间没几处相似的啊。 可这户口本,还有照片应该做不了假。 “我曾经是正老的警卫员,也赶巧了,走吧,跟着我一起过去吧!” 林清远眼睛一亮,连忙上前一步,握住那人的手。 “太感谢了!同志,您贵姓?回头我一定好好谢您!” 男人摆摆手,没接这话茬,只是压低声音嘱咐。 “明天凌晨两点出发,你们提前来码头等着。上了船之后,在海岛停的那两个小时,绝对不能下船。” 他顿了顿,语气更严肃了。 “岛上查得严,没有手续下了船,肯定会被带走严查。到时候你们倒霉,我也得跟着遭殃。” 林清远连连点头:“一定一定!我们都听您的安排!” 男人点点头,又看了洛依依一眼,转身回了船上。 林清远回头看向林父。 “成了。” 林父长长地吁了口气。 林母抱着孩子,嘴里念叨着菩萨保佑。 第29章你出轨了啊? 天黑下来的时候,王桂平伸手拉了灯绳。 啪的一声,灯光亮起,正好照见桑洛搁下笔。 “好了。”她往后一靠,揉了揉手腕。 “锻造炉的图纸差不多成了,用这个,应该能直接铸出整根床身。” 王桂平和陈东升同时愣住了。 两人凑过去,盯着桌上那几张纸,密密麻麻的线条和数字,画得满满当当。 上午才开始捋资料,下午画图纸,这才一天的工夫…… “这……这就成了?”陈东升结结巴巴的。 桑洛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脖子:“没完全成,明天上午再评估一遍。” 她看向王桂平,“小王,你帮我跟苏老那边约一下,明天下午或者后天,找个时间评估。” “哎!”王桂平忙不迭点头。 桑洛拿起桌上的军挎,往肩上一挎,头也不回往外走。 “下班!” 走到门口,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两人一眼。 “你们也早点回。” 出了研究院,桑洛高兴地骑上自行车就往家走。 第一天上班,可真充实! 刚到家,桑洛就看见章庭之已经回来了。 “哟,今天下班挺早啊。” 桑洛把军挎往桌上一放,笑着打招呼。 “去食堂吃还是在家做?” 章庭之抬头看她:“饭菜我打回来了。” 他顿了顿,“等会儿吃,我想跟你聊聊。” 桑洛手上动作一顿,看着他严肃的表情,心里有点犯嘀咕。 这语气,怎么跟上刑场似的? “咋啦?” 她在他对面坐下,疑惑地歪了歪头,试探着询问着。 “你出轨了啊?” 章庭之额角的青筋跳了跳。 这都什么跟什么。 可一想到昨晚自己犯的浑,他深吸一口气,把那股窜上来的火气压下去,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静。 “你在研究院的事,我听说了。” 桑洛一听,以为他是要给自己撑腰,当即摆摆手。 “嗨,没事儿,都是小事。” 她悄悄凑近了些,眼睛亮晶晶的。 “那个机床我早就有研究。杜副所长不是一门心思鼓吹国外的货吗?我就看不惯这个。” 她说着,语气里带着股不服输的劲儿。 “你放心,不出一个月,我保证把比他那国外货还好的机床弄出来。到时候让大家都看看,咱们自己也能做出比国外强的东西!” 章庭之看着她。 灯光底下,她眼睛亮得惊人,像是有团火在里头烧着。 说到激动处,整个人都往前倾,脸上的神采是他在岛上从没见过的。 章庭之忽然不会说话了。 准备好的那些话,什么太高调了、什么慢慢来、什么别让自己太扎眼。 全堵在嗓子眼里,愣是一句都倒不出来。 她那么高兴,那么有劲儿。 他怎么忍心泼冷水? 最后他只是憋出一句。 “那行,先吃饭吧。” 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有什么事,你跟我说。” “好!”桑洛应得脆生生的,伸手去拆饭盒。 夜里,章庭之失眠了。 桑洛才十八,就是个普通的小姑娘。 还有点稚气未脱的样子。 可晚上两人对话时,她眼睛亮起来的样子。 让章庭之呼吸急促。 他翻了个身,仰面躺着,盯着天花板。 他想起自己十七岁刚当兵的时候,头一回摸枪,班长夸了他一句,他也是那样。 可她比他厉害。他才摸个枪,人家是要做比国外还好的机床。 章庭之叹了口气,又翻了个身。 他望着对面的房间,愈发后悔自己昨天说的话。 甚至庆幸,今个儿晚上原准备的话没说出口。 桑洛,不是个简单的小姑娘。 他不能用对待别人的目光来看她。 起码,现在,她是自己的爱人。 别人都在质疑的时候,他应该毫无保留地护着她,相信她! 章庭之闭上眼睛,脑海里挥之不去的,全是桑洛那开心的样子。 真好看啊! 他睁开眼,望着窗外黑沉沉的天,忽然想快点儿天亮。 第二天一早,桑洛刚踏进研究院大门,王桂平就远远地迎上来,脸上带着压不住的兴奋。 “桑组长!”她小跑着过来,声音都比平时高了些。 “锻造炉的图纸,苏老那边已经送到机械厂了!厂里说可行,今早上就开始改炉子!” 桑洛点点头,脚下没停:“可行就行。” 王桂平的声音太大了,让过路的人全都听见了。 在大家的注视下,桑洛面不改色。 “接下来继续弄机床。” 走廊里人来人往,这话落在耳朵里,不少人脚步顿了顿。 等桑洛进了2号会议室,外头已经炸开了锅。 “听说了吗?昨天来的那个小桑,把锻造炉改了!” “改了?改什么了?” “以后机床床身,不超过三米的,不用拼接了,直接出一体化的!” “什么?三米以内整体铸造?咱们那个破炉子能行?” “人家把图纸都拿出来了,机械厂已经开始动了!” “这才来一天吧?” “一天。” 走廊里议论纷纷,几个老工程师端着茶缸子站在门口,脸上挂着一言难尽的表情。 “不就是改个炉子吗?”其中一个哼了一声。 “是个人费费心都能成的东西,算什么本事。” 旁边几个助理低着头,偷偷交换了个眼色。 是个人都能成? 那怎么没见您成啊。 这话没人敢说出口,可眼里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与此同时,厕所里。 邱工推门进去,连工已经在里头了。两人对视一眼,心照不宣地站到窗前。 “锻造炉改了。”邱工压低声音。 “听说了,机械厂那边已经开始动了。” 邱工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 “你说,那机床……不会真让她弄出来吧?” 连工转过头看他,嗤笑一声。 “开什么玩笑。要是真能弄出来,国家至于花那么多外汇从国外买?” 邱工愣了一下,随即点头:“对对对,你说得对。” 两人洗了手,一前一后出了厕所。 …… 刚从旁边海岛回来的章庭之,看着时间还早,想去研究院接桑洛下班。 也是为之前的鲁莽表示愧意。 听说供销社来了批新货,不如两个人就去转转? 可刚走没几步,迎面走来一个人。 身穿军装,扎着利落的马尾,笑盈盈地朝他走过来。 “章团长。” 第30章投奔郑老 章庭之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什么事?” 苏晚音像是没察觉他的冷淡,依旧笑盈盈的。 “是这样,我们文工团打算这两天去大鱼岛进行慰问演出。我听说这段时间您一直往那边跑,对那边的情况肯定熟悉。” 她顿了顿,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恳切。 “能不能请您帮忙介绍一下大鱼岛的风土人情?我们也好根据他们的需求,排练些合适的节目。” 话说得滴水不漏。 公事公办,挑不出一点毛病。 章庭之看了她一眼。 “大鱼岛的事,有专人负责,你们要了解情况,可以找接待办。” 说完,他抬脚就要走。 苏晚音脸上那点笑差点没挂住,可人反应却更快,一下子拦住了他的去路。 “章团长,我这也是为了工作,想着您去得多,了解得深,介绍起来也更准确些。” 章庭之再次拒绝。 “接待办有详细的资料,比我说的准。” 苏晚音却没打算放弃,好不容易在没人的时候逮住,怎么可能放过他。 眼眶忽然红了红,声音也软下来。 “可我在海岛上也没什么熟人……” 她低下头,又抬起来,目光里带着点可怜。 “求求您了,就帮帮我吧。” 章庭之眉头紧皱,要不是对方是来慰问的,难听的话早就说出来了。 余光里,张哲正往这边走。 他忽然抬手,冲那边招了招。 “张团长!” 张哲不明所以,以为有事找他,一路小跑过来。 刚站稳,章庭之就伸手搭上他的肩膀,往跟前一带。 “这位是张哲张团长。” 他看向苏晚音,语速比刚才快了三分。 “他也去过大鱼岛,有什么事,你找他。好了,我还有事。” 说完,手一松,转身就走。 走得飞快。 像身后有人撵似的。 苏晚音站在原地,脸上的表情还没来得及收。 张哲一脸茫然。 “那个……”他张了张嘴,“你找我?” 苏晚音没说话。 张哲忽然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他回头看了一眼,章庭之已经没影了。 张哲:“……” 苏晚音气得跺了跺脚,狠狠瞪了张哲一眼,扭头就跑。 只留下张哲一个人站在原地,被海风吹得发懵。 这都叫什么事啊…… 与此同时,大鱼岛上,洛正德忙完手头的事,正往家走。 路过传达室的时候,里头忽然有人喊他。 “正老!有您的信!” 他的信? 洛正德脚步一顿,转身进了传达室。 值班的小伙子把信递过来,又递了支笔。 他接过来,在登记本上签了字,看了一眼信封,没有寄件人名字,字迹也陌生。 他把信揣进兜里,转身往回走。 家就在加工厂后头,是岛上唯一一栋二层小楼。 这还是组织上硬给他盖的。 依他的身份,本该回内陆疗养院,是他自己不肯走,放不下这片海。 刚进院子,帮工的王婶就迎上来。 “正老,饭好了。现在吃还是等会儿?” 她接过正老脱下的外套,顺手挂在廊下的衣架上。 警卫员小兵已经端着一盆热水出来,放在院里的石桌上。 “正老,先洗洗手。” 要说警卫员怎么干这活儿? 实在是正老太低调,什么都不让他做,他也插不上手。 正老没拒绝,弯腰就着水洗了洗,在桌边坐下。 晚饭不丰盛,四菜一汤。他一个人慢慢吃完,王婶和小兵利索地收了碗筷。 正老进了书房。 他坐下来,把信拆开。 一个字一个字往下看。 看着看着,眉头皱起来。 老三家的依依要来? 依依…… 洛正德放下信,想了想,才从记忆深处翻出一个人影。 老三的养女,老三妹妹留下的孩子。 小时候见过几面,瘦瘦小小的,跟在她妈后头,怯生生地喊外公。 这些年,没什么联系。前些年老二结婚,远远见过一次,也就点了个头。 他重新拿起信,又看了一遍。 信纸上写得委屈巴巴,通篇都是控诉。 说自己找了个研究院的对象,老三不同意,就把对象一家的工作全撸了。 实在没办法,只能来海岛投奔他。 投奔他? 洛正德却忽然想起了自己的亲外孙女。 这些年他一直在找,只打听到女儿嫁过人,生过一个女儿,后来病逝了。 至于那个孩子去了哪儿,他翻遍了所有线索,什么都没有。 这要是他的亲外孙女来,该多好啊! 正老叹了口气。 孙女来投奔,他当然能帮,也应该帮。 可老三…… 是这么糊涂的人吗? 他在海岛这些年,当年为了避嫌,和三个养子都登报断了关系。 只有老三,还一直保持着联系。 那孩子不容易,踏实肯干,一步一步走到今天。 就算是靠着他,坐上了如今的位置。 可也不应该,不至于干出这样的事吧! 他放下信纸,坐了一会儿,铺开纸,拿起笔。 先写封信问问老三,究竟怎么回事。 刚铺开信纸,书房被小兵轻轻敲响。 “正老,加工厂的人来找。” 他站起身,拉开门。 门外站着加工厂的小李,一脸焦急。 “正老,您快去看看!加工厂又断电了!电工说是电路不稳,可变压器咱们都用上了,他弄不明白了!” 洛正德愣了一下。 “行,我这就去看看。” 至于那封信,就这样孤单单的被放在了那边。 第31章半夜洗床单的章团长 第20章 这边桑洛刚下班,就被安校长喊住了。 “走走走,上家里吃去!” 安校长笑呵呵的。 “我做了海鲜面,刚从海里捞上来的。本来想给你送去,又怕你不会做,干脆来家里吃!” 桑洛有点不好意思:“太麻烦您了,安校长。” “麻烦啥?走吧!” 桑洛本还想客气两句,可那面条一进嘴,什么客气话都咽回去了。 太香了。 吃得她直打嗝。 安校长却跟喂猪似的,见碗里没了就添,生怕她吃不饱。 桑洛赶紧往外推。 “不行了不行了,我歇会儿再吃。剩下的打包回去,明早当早饭。” 话音刚落,院门被人推开了。 章庭之走进来,目光在屋里扫了一圈,落在桑洛身上,明显松了口气。 他去研究院接人,那边说下班了,回家一看没人,就猜着在这儿。 安校长一见他就乐了。 “哎呦,你小子不是说不回来吗?等着等着,我给你再做一碗,马上就好!” 章庭之看了眼桑洛面前的碗,又想起刚才听见的话,直接问。 “你还吃不?” 桑洛没反应过来他什么意思,就见他伸手把碗端过去,就着她用过的筷子,大口吃起来。 “不用麻烦了,我吃这个就行。” 安校长意味深长地“哎呦”了一声,尾音拖得老长。 桑洛脸腾地红了。 章庭之是真没在意。 对他来说,剩饭就是浪费,浪费就是可耻。 这汤还热乎着,肉也烂糊,有什么讲究? 安校长那眼神,他压根没注意。 自打结了婚,这种眼神他天天看。 这不,顶着那目光,他把碗里的面吃得干干净净,又把剩菜扫荡一空,最后还端着碗去添了一碗。 吃过饭,两人一前一后往回走。 路灯把影子拉得老长,桑洛走在他身后,看着那个挺直的背影,忽然有点恍惚。 说他不是个好丈夫吧,人细心,事周全,连她的剩饭都吃。 说他是个好丈夫吧,两人现在还分床睡。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头一回对自己产生了怀疑。 难道是自己魅力不够? 不应该啊。 忽然想起前世看过的,像这种情形,一般就两种可能。 要么这人不行,要么心里有个白月光,爱而不得。 这人,到底是因为啥? 她一路上不停地打量他,看得章庭之浑身不自在,脚步飞快地往家赶。 回到家,各忙各的。 桑洛去洗漱,弯腰冲头发,肥皂沫流进眼睛里,辣得她眼泪直流。 “章庭之!”她闭着眼喊,“帮我一下!” 脚步声从院子里传来,很快到了门口。 “怎么了?” “水进眼睛了,快点儿!” 章庭之推开门,愣住了。 桑洛弯着腰,头发湿漉漉地披着,水珠顺着发梢往下滴。 她穿的衣裳薄,湿了水贴在身上,腰线细细的,看得他呼吸一滞。 “快点儿啊!”桑洛还在喊,眼睛睁不开。 他这才回过神,几步走过去,一手扶住她肩膀,一手撩起毛巾,小心翼翼地帮她擦眼睛。 绕过她肩膀时,余光落在她锁骨上。 水珠顺着那道浅浅的弧线往下滑,滑进衣领里。 他手上的动作顿了顿,喉结动了动。 随即移开目光,加快了动作。 “行了。”他松开手,声音有点紧,“自己擦干。” 桑洛接过毛巾,胡乱擦了擦脸,头发还湿着,水顺着脖子往下淌。 她一边擦一边往外走,嘴里嘟囔着:“这水也太辣了……” 章庭之没接话。 怔了一会儿,转身出了门,站在院子里。 弯腰从水缸里舀了一瓢凉水。 哗啦! 全浇在头上。 这才压住心里那点莫名的躁动。 桑洛擦着头发出来,正好看见这一幕。 “你干嘛?”她愣了一下。 章庭之没吭声,把水瓢一扔,头也不回地进了自己屋。 砰的一声,门关上了。 这动静! 让桑洛怔住了。 她站在门口,莫名其妙地看着那扇紧闭的门。 什么毛病?不就帮着擦擦眼睛吗?至于生气? 夜里,章庭之翻来覆去睡不着。 好不容易迷糊过去,又做了个不太好的梦。 梦里水汽氤氲,人影绰绰,锁骨上那颗小小的痣…… 他猛地惊醒。 躺了一会儿,掀开被子坐起来,低头看了一眼。 沉默。 沉默是今晚的康桥。 章庭之脸都红了。 他是万万没想到啊。 桑洛才十八岁,两人说好了一年就离婚的协议婚约,自己怎么能起这种心思? 此时此刻,他觉得自己就是个畜生。 半晌,他叹了口气,轻手轻脚下了床,换了衣服。 抱起换下的床单和衣服就往外走。 出门时还下意识看了眼对面屋子,确定人没醒,这才松了口气。 院子里月光很亮。他轻手轻脚接了盆水,衣服放底下,床单盖上面,胡乱打了肥皂就开始搓。 水有点凉,脑子也清醒了不少。 洗着洗着,不知怎的又想起桑洛来。 那蠢萌蠢萌的样子,让他一下没憋住,笑出了声。 就在这时,吱呀一声,堂屋的门开了。 桑洛打着哈欠走出来,迷迷糊糊往厕所方向走。 刚走两步,听见低笑声,困意瞬间没了。 她打了个哆嗦。这动静,什么玩意儿? 试探着走了两步,才看清。 章庭之蹲在院子里,手里搓着一条湿漉漉的床单,一边洗一边笑。 桑洛整个人都麻了。 站在那儿看了半天。 什么毛病?大半夜不睡觉,起来洗床单? 还一边洗一边笑? 鬼上身了? 她本想过去问问,可忽然想起这人晚上冷淡的样子,还有那狠狠关门的声音,心里的火气蹭得就上来了。 哼。 想问的心瞬间歇了。 爱咋咋。 她转身往厕所走去,再没看他一眼。 章庭之刚把床单晾上,就看见气呼呼的桑洛扭头离开。 “桑……” 可人连头都不回,那气呼呼的样子把他看懵了。 怎么了?谁得罪她了? 第二天一早,桑洛故意起了个大早。 外边天刚亮,她就翻身下了床。 穿好衣服下床出去的瞬间,特意喵了一眼。 对面的屋子,门开着,里边没人。 咦? 人呢? 估摸着,可能是去上厕所了。 桑洛想起昨晚被摔门的气儿,故意地接了盆水,慢腾腾地洗漱。 就打算等人回来,狠狠地摔回去。 可一分钟过去了,这人还没出来。 五分钟过去了,还没出来。 十分钟过去了…… 桑洛的脸都快洗五遍了,人怎么还没出来。 咋得? 掉厕所里了? 就在她想着去喊一嗓子问问看的时候。 院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 章庭之拎着早饭进来,看见她站在院子里,明显愣了一下。 “我……”他顿住脚,手里还攥着那包油纸。 “买了早饭,一起吃啊?” 桑洛看了他一眼。 可回来了! 她没吭声,只是飞快地转身进了屋子。 关门的时候,故意的用力,狠狠地摔了一下! 砰。 章庭之站在那儿,一脸懵。 什么情况?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那扇门又开了。 桑洛从屋里出来,脸上什么表情也没有。 径直走到桌边坐下,伸手拿了个包子,咬了一口。 好吃! 心气也顺了! “……” 章庭之看着她,又看看那扇被摔过的门,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脑子跟不上节奏了。 这是啥意思? 可桑洛低头吃着包子,眼皮都没抬一下。 章庭之站在那儿愣了几秒,最后默默走过去,在她对面坐下。 只是吃着吃着,他就不自觉地目光扫视着桑洛。 这人到底咋得了? 可桑洛现在开心了呀,门摔回去了。 此时此刻,只觉得这包子啊,是无比的美味。 眼睛里,满是高兴的模样。 章庭之:…… 这顿饭,估摸着是他吃过的,最五味杂陈的早饭了吧。 吃过饭,两人没说话,一前一后出了家门。 章庭之锁门的时候,就看着桑洛骑着自行车离开了。 只是看着背影,就能感觉到她很开心。 章庭之更麻了,他也就是比桑洛大个三四岁,难道有代沟了? 到了办公室,小孙刚把热水灌满。 “团长早!” “早!” 小孙刚要离开,章庭之就将人喊住。 “小孙,我记得你有个妹妹,多大来着?” 小孙不明所以。 “一个十七,一个十三!” “那……” 章庭之想了想。 “你和你妹妹沟通的时候,会不会有时候觉得,不在一个频道上?” 小孙沉思了片刻,十分认真的回复。 “我妹妹基本不和我说话!” 章庭之再次沉默了片刻。 而小孙还站在门口,一脸疑惑。 “团长?” 章庭之无力的摆摆手。 “你去忙吧!” “哎!” 第32章锻造炉的温度不稳定 而这边,桑洛的心情,好得不得了。 好到什么程度? 从大门口到办公室,一路上碰见的人,都能感觉到那股扑面而来的轻快。 她走路带风,嘴角翘着。 路过门卫的时候,还不忘笑嘻嘻地打了声招呼。 “早上好啊!” “桑组长早啊!” “早!” 王桂平正在办公室擦桌子,一抬头看见她进来,眼睛就亮了。 “桑组长!机械厂的于老让人捎话来,想请您去厂里一趟。” 她放下抹布,跟在后头说。 “说是锻造炉有些细节想跟您沟通。我没敢应,想着等您来了再说。” 细节? 桑洛脚步一顿。 “于老喊的呀?” “嗯,来人说是这么说的,估计真的对接的话,不会是于老,最近的项目挺多的,于老估计也忙!” 桑洛点点头,想也没想。 “走,去看看。” 王桂平愣了一下:“现在?” “现在。”桑洛把挎包往桌上一放,转身就往外走。 “机床的事,锻造炉是根基。炉子不好,什么都白搭。” 王桂平锁上门,小跑着跟了上去。 小陈刚到,见两人要走,连忙转身跟了上去。 “等等我!” 路上,桑洛走得飞快,脑海里转得飞快。 既然来找她了,估计就不是简单的细节。 锻炉改造是她画的图,可真正上手干的是厂里的老师傅们。 有些东西图纸上看着行,真动起来,指不定哪儿就卡住了。 嗯,得去一趟。 机床的完整性决定着精度。 这是要给她做机床,一切都得做好准备才行。 床身要是分段铸,再精密的拼接也得留缝,留缝就有误差。 她要做的是一体化,那就得从头到尾盯死了。 机械厂不远,走一刻钟就到。 远远地就看见几排灰扑扑的厂房,烟囱冒着白烟,里头叮叮当当响成一片。 从门卫这登记了信息,桑洛就带着小王和小陈径直往里走。 没走多远,就有个年轻人迎了上来。 “是桑组长吧,这边请。” 这人直接将她带来了车间。 “这是二车间,罗工负责您的锻造炉的项目,您稍微一等,我这就去喊人。” 说完,快步进了车间,开门的瞬间,她好像看到了六组的邱工。 只是一晃,好像没看太清楚。 没多大会儿功夫,一个中年男子快步走了出来。 “是桑组长吧,我姓罗,锻造炉的这个目前我来负责。该我去找您的,实在是给您添麻烦了。” 桑洛摆摆手。 “没事,走,咱们去看看,是怎么回事。” 罗工在前头带路,走得快,话也快。 “有几个问题,非得看看现场不可。” 锻造车间在厂区最里头,越往里走越热,空气里飘着细细的煤灰。 罗工推开一扇铁门,热浪扑面而来。 “就是这个炉子。”他指着前头。 “按您的图纸改的,大体上都顺,就是有几个地方卡住了。” 他边走边讲,语速快,条理却清楚。 前头几个问题都是细节,桑洛一听就明白,随口给了解决的法子。 罗工连连点头,掏出个小本本飞快地记。 可说到最后一个,桑洛脚步慢了下来。 “材料的问题?”她看着罗工。 罗工眉头皱着:“对。炉子改长了,中间和两头的温度不一样。您看!” 他指了指炉膛里头。 “我现在用的这款钢,烧出来之后,上头和下头温差能差出二十多度。” 桑洛没说话,凑过去看。 炉火正旺,热气烤得人脸发烫。 她盯着里头看了好一会儿,直起身来。 “肉眼看不出来?” “看不出来。”罗工摇头,“可量出来有差。我拿温度仪测过,中间段和两端,差二十多度。” 桑洛点点头。 温差不一样,材料的稳定性就不一样。 稳定性不一样,做出来的机床床身,内应力就不均匀。 现在看不出毛病,等装上用了,半年一年,精度准出问题。 这是大事。 她又围着炉子转了两圈,蹲下来看炉壁的材料,站起来看烟道走向。 罗工跟在后头,也不催,就那么等着。 好一会儿,桑洛站起来,拍拍手上的灰。 “钢材的问题。”她说,“这炉子想要温度均匀,得换材料。” 罗工眼睛一亮:“换什么材料?” “我也说不好,得试试看看,除了这款材料,还有什么材料能用得上的!” 罗工想了想。 “稳定性较好的,我都试过了,咱们机械厂目前就没有更好的了。” 没有? 桑洛有点为难。 罗工却忽然想起了什么。 “对了,今儿有运输船来!”他看着桑洛,“桑组长,要不咱们去码头看看?说不定能碰上合适的材料。您需要什么,直接跟船上的人说,让他们下次捎来。” 桑洛想了想,点头。 “走,去看看。” 两人出了车间,往码头方向走。 至于小王和小陈,就先回研究院。 机械厂离码头不远,走路十几分钟。 一路上罗工还在念叨温度的事,桑洛听着,偶尔应一声,脑子里却在想材料的事。 她需要一种耐高温、导热均匀的合金钢。 这年头国内有没有,她心里没底。 不过既然罗工说了,运输船会带一些材料,那就先来看看再说吧。 码头到了。 运输船,其实还有一部分,是为了给岛上居民带来物资的。 所以,此刻甲板上,很是热闹,围了不少人。 而罗工看了一圈,一下子就找到了他要找的人。 他挤进去,跟一个穿蓝布褂子的人搭话。 那人像是管事的,两人说了几句,罗工回头冲桑洛招手。 “桑组长!这位是船上的老刘,负责物资的!” 桑洛走过去,老刘上下打量她一眼,笑着点点头。 “您好,桑组长,这次来,带了一些非军工的材料,都在这边,您跟我来。” 一边在前边带路,一边拍着胸脯承诺着。 “就算是没有,您到时候和我吱一声,我也能帮您弄着,您这可是特殊部门,很多时候,都是可以开绿灯的。” 罗工在一旁解释。 “老刘也是咱们机械厂的采购员,同样也是六机部的后勤部副部长!” 六机部? 那可是纯军工单位啊! 后勤部副部长的话,那可是正处级了。 竟然是眼前这个穿着邋里邋遢的人。 桑洛是真的没想到啊,这下算是明白,为什么罗工让她来这找了。 桑洛跟着老刘,将来的钢材一一看过去。 一下子就找到了她需要的。 “罗工,这款可以,应该可以控制温度!” 罗工连忙过来查看,脑海里飞快地运转着这款钢材的温度。 “可不,桑组长,我怎么就没想到,这款就可以啊!” 罗工高兴地抱了抱老刘。 “老刘,你是我的福星啊!快,全都给我送二车间去,晚上你回来,我请你喝酒!” “去你的,今个儿晚上我是回不来了,从大鱼岛离开后,我就得回机部了,下次来,就是半个月之后了。” 半个月? 桑洛忽然想到了什么,连忙询问。 “刘部长,我想要一种钢材,您看看能不能帮我弄到?” “什么?你说?” 桑洛从兜里掏出个小本本,刷刷写了一行字,撕下来递给老刘。 “就这个。您帮我问问,有的话,下趟捎来。” 老刘接过去看了一眼,折好揣进兜里。 “不用问,我能给你弄着,半个月之后我给你带来!” 桑洛没想到这事儿能成,正琢磨着怎么谢人家,意识在空间里转了一圈,忽然想起个东西。 林父藏起来的一条烟。据说是什么特供,他一直没舍得抽,整条还包着玻璃纸。 她装作从挎包里掏,顺手把烟拿了出来。 “刘部长,这事儿太麻烦您了……” 老刘刚要摆手推辞,眼睛扫过去,话卡在嗓子眼里,一个字都蹦不出来了。 那烟,他见过,从厂长的办公室见过。 那时候他就要一根,老厂长都不舍得。 现在竟然一条! 我的乖乖。 他愣了一瞬,手比脑子快,一把接过来塞进衣服底下,随后紧紧握住桑洛的手。 “好好好!”他笑得眼睛都眯起来。 “您就请好吧!这种材料我保证给您弄来,还能弄到更好的!就是数量不多,您别嫌弃。” 没想到竟然还能有这样的意外之喜呢? 桑洛笑着点头。 “那太感谢您了!” “不用谢不用谢!”老刘压低声音。 “下次要是还有这好东西,您都给我留着。我啊,没别的爱好,就好这一口……” 桑洛这才知道,原来一条烟这么好使。 她点点头,应得痛快:“成!” 第33章是桑洛! 走出码头没多远,罗工忽然凑过来,压低声音。 “桑组长。” “嗯?” “那个……”他搓了搓手指头,眼睛往她挎包上瞟了一眼。 “下回有那好东西,也给我点呗?” 桑洛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这人不傻,一眼就看出烟不一般。 机械厂的人,往后打交道的时候多着呢。 她点点头:“行,下次遇见,肯定给您留着。” 罗工顿时眉开眼笑,手搓得更起劲了。 “哎!那我可就等着了!” 他笑得憨,眼里却透着精光。 与此同时,码头上的热闹,给船上睡着的洛依依吵醒了。 准确说,是刚睡着。 她这辈子都没受过这样的罪。 刚过十二点,就被敲门,说等着排队上船了。 可刚到码头,就说百货大楼那边上了新货,让她们等等。 这一等就是一个半小时。 码头边,站没处站,坐没处坐,冷风刺骨。 幸亏林清远还贴心一点,时不时给她搓搓手心,要不然人真的要被冻麻了。 就在双脚快没知觉了,终于来了消息,可以上船了。 可进来一看,人都傻了。 就这小小的船舱,里边就两张床,要挤他们这么多人。 闹呢? 见她这样子,那人没吱声,只是给她搬来了两块板子,就这么地搭在两个水桶上,勉强又算两张床。 想着天亮就能上岛看见爷爷了,洛依依只能忍。 可船刚一开,她就委屈得想哭。 别说翻身了,就这么平躺着都颠簸。 外加这林大嫂晕船,抱着个垃圾桶就吐个没完。 开门吧,冷风嗖嗖,鱼腥味进来更恶心。 不开吧,就这船舱里的味道,洛依依只觉得想去死。 实在是没办法,她只能时不时的出来透透气。 一开始林清远还能出来陪陪,帮着裹裹衣服,挡挡海风啥的。 后来,他也累了…… 折腾不动了。 直到快到岸边了,林大嫂终于消停了。 林清远将垃圾都倒进了海里,船舱里这才好闻一点点。 一晚上没睡的洛依依可算是睡着了。 谁承想,这下边又这么热闹啊! 洛依依崩溃地睁开了双眼,她坐了起来,推了推旁边的林清远。 “我出去透透气。” 林清远迷迷糊糊睁开眼。 “别出去吧……船上的人不是说不能出去吗?” “就一会儿。”洛依依已经穿上了鞋,“里面太闷了。” 林清远翻了个身,没再说话。 洛依依看了他一眼,心里有点委屈。 但还是轻手轻脚地推开了舱门,钻了出去。 一上甲板,海风迎面扑来,比船舱里清爽多了。 她深吸一口气,走到栏杆边,往下边望去。 这一看,她愣住了。 甲板上乌泱泱地挤满了人,就像打仗似的。 你推我搡,有拎着篮子的,有背着竹筐的,还有人挽着袖子,一副随时准备肉搏的架势。 尤其是看到她们为了一块肉,一块布,骂得口水直喷。 洛依依忍不住撇了撇嘴。 真是乡下人。 什么都没见过,什么都想抢。 她靠在栏杆上,居高临下地看着那群人,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嘲讽。 丝毫没想过,如果进了海岛,这样的日子,她也得过。 一阵海风吹过,船跟着动了动。 林大嫂“哇”的一声再次吐了出来。 林家人全都醒了过来,林母连忙去哄着那几个孩子。 林父想抽烟,却发现烟都抽完了,摸了半天也没摸到。 一看洛依依不在,连忙踹了林清远一脚。 “依依呢?” 林清远揉了揉眼睛,翻了个身。 “出去透气了。” 林父恨铁不成钢地又踹了一脚。 “出去。” 林清远这下可算是被踹醒了,看着林父的目光,一下子就回过了神。 手忙脚乱地穿鞋出了船舱。 只一眼,就看到了站在栏杆边的洛依依。 连忙将外套脱下,披在了她的身上,轻轻地将人往怀里带了带。 “让你受罪了,快了,快到了。等上了岛,找个地方好好歇歇。” 洛依依眼眶一热,心里那点委屈顿时烟消云散。 她往里靠了靠,靠进他怀里。 两人就这样站在栏杆上,看着陆续从甲板上往码头散去的人群。 林清远漫不经心地往下扫了一眼! 目光忽然定住。 人群中,一个中年男子正在讨好一个小姑娘。 那个小姑娘! 化成灰他都认识! 他太熟悉了。 桑洛? 林清远脑子里“嗡”的一声。 他下意识松开洛依依,抬脚就往甲板下冲。 “哎,你干嘛去?” 洛依依被他吓了一跳,伸手去抓,抓了个空。 林清远已经冲出去好几步,眼看就要跑下甲板。 一个人影突然从旁边闪出来,一把将他拦住。 “你干什么!” 是那个带他们上船的那个人,脸色黑得像锅底。 林清远被他拽住,挣了两下没挣开,急得往前探着身子。 “我、我看到熟人了!让我下去打个招呼!” “不行!”那人把他往后一拽,压低声音,咬牙切齿地挤出一句。 “你们没有手续!下了船被抓住,我们全都得跟着倒霉!” 洛依依追上来,一把拽住林清远的胳膊,满脸惊疑。 “清远,你看到谁了?什么熟人?” 林清远张了张嘴。 他能怎么说? 说看到桑洛了? 那依着洛依依的脾气,肯定得下去闹。 不知道为什么,他现在不太敢惹桑洛,总觉得桑洛和之前都不一样了。 万一她破罐子破摔,一切都得不偿失,眼下还不是见面的时候。 他得先拿到工作再说。 对对对,他得稳住。 趁他愣神,那人一把将他推了回去。 “回去,别给自己找麻烦,也别给我们找麻烦!” 要不是因为郑老,他才不想掺和这破事。 这一家人根本就不识好歹,明明他帮着上了船,一句感谢的话不说,还处处找麻烦! 洛依依感觉到那人的愤怒,也不敢多说什么,只能拉着林清远往回走。 直接推着他进了船舱。 见他脸色不太对劲,洛依依有点怀疑。 盯着他看了好久。 “你到底看到谁了?” 林父林母也怔住了,这什么意思? 清远看到熟人了? 林清远垂下眼睛,深吸一口气,再抬头的时候,脸上已经恢复了平静。 “嗨,我看错了,以为是我三姨家的二哥呢。” 洛依依这才松了口气。 “我还以为谁呢,这研究基地就在海岛上,到时候咱们入职了研究基地,有的是时间看。” 林父林母对视了一眼,满是狐疑。 林母是独生女,哪来的什么三姨? 第34章小王,关门! 林清远坐在那里,脑海里翻江倒海。 桑洛怎么会在海岛上? 忽然想起之前看到的那一幕,顿时明白。 对对对,桑洛去当知青了。 原来在这里! 林清远一想到当初桑洛拒绝自己的样子,心里就不是滋味。 一个无父无母的孤儿,凭什么牛逼轰轰。 还看不上自己? 等着他借着洛依依外公,拿到了工作,看他怎么收拾桑洛。 而这边,桑洛和罗工回了机械厂。 两人刚刚点的材料,很快就送了来。 卸货的时候,罗工亲自盯着,还不忘看向桑洛。 “桑组长,您看看,是不是这个?” 桑洛走过去,蹲下来仔细看那批钢材。 表面光滑,纹路均匀,用手敲了敲,声音脆亮。 “是这个。”她站起来,拍拍手上的灰,“试试?” “试试!” 罗工一声吆喝,几个徒弟围上来,七手八脚把钢材抬进旁边的锻造炉里。 罗工亲自动手,桑洛在一旁看着热闹。 明明是结实的钢材,可到了罗工的手里,就像是那面团似的。 他操起长钳,把烧好的钢材夹出来,搁在锻压机上。 锤头落下,砰的一声巨响,火星四溅。 砰!砰!砰! 一下接一下,节奏越来越快。 罗工的手稳得很,每一下都落在该落的地方。 钢材在他手里慢慢变了形状,从一块方疙瘩,渐渐显出锻造炉的形状。 不出一小时,锻造炉的初步模型就出来了。 几个学徒跟着一起拼接,没多大会儿功夫,就成型了。 罗工看着出来的锻造炉,十分的满意。 “桑组长,材料也换了,现在就试试?” “好!” 罗工亲自将要用到的钢材一一放了进去,为了测试得更准,他甚至直接放了满额的数量。 动作又快又稳。 桑洛站在旁边看着,心里暗暗点头。 这人是真有两下子。 炉火升起来,热浪扑过来,他站在炉前,脸被烤得通红,眼睛却一眨不眨地盯着里头。 “左边再高点。”桑洛忽然开口。 罗工二话不说,伸手调了调风门。 “右边慢点。” 他又伸手。 两人就这么一站一坐,一个说一个动,配合得像是干了十几年的老搭档。 炉膛里的火苗跳动着,钢材渐渐变红,透出一层柔软的光。 罗工的徒弟们站在后头,大气都不敢出,就那么盯着。 望着炉火的红色,桑洛的思绪却一下子就飞了。 高温。 高温下,温控! 对! 就是温控。 国内外的机床对比,目前的精准度,问题就在温控! 桑洛也没想到,就是来机械厂帮着解决下锻造炉的问题,没想到竟然能给她的机床带来灵感。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罗工忽然喊了一声:“差不多了!” “测温!” 几个学徒七手八脚地开始测量。 “中间多少?”桑洛问。 “一千二百三。” “左边?” “一千二百三十一。” “右边?” “一千二百二十九。” 桑洛和罗工对视一眼,彼此松了口气。 前后和中间,温差不到一度。 成了! 罗工一把抓住了桑洛的手,感激的呀。 真的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桑组长,你这太厉害了,锻造炉成了,一体化机床,以后不成问题了!” 桑洛也跟着笑了。 “您以后,可有的忙了!” 忙想到罗工却哈哈大笑了起来。 “忙我都乐意!” 笑着笑着,他看向桑洛。 “就冲这个炉子,您说往东,我绝不往西!” 几个徒弟在后头偷偷笑。 桑洛也笑了。 出了车间,外头的太阳正毒。 她站在门口眯着眼看了看天,忽然想起什么,从挎包里掏出个东西,回身塞给罗工。 “给。” 罗工低头一看,眼睛都直了。 又是那种烟。 “这……这怎么好意思……” 他嘴上说着,手却比嘴快,一把攥住了。 桑洛摆摆手:“下回还麻烦您呢。” “不麻烦不麻烦!”罗工笑得见牙不见眼,“您随时来,随时!” 桑洛没再说什么,转身往研究院的方向走。 这思路有了,得尽快落实一下。 进了办公室,小王就立马站了起来。 “组长,您看看,这部分数据我已经整理出来了。” 桑洛只看了一眼,就发现了问题。 “第五行的数据不对,你去找找看看,是资料的问题还是你记错了。” 小王脸色一红,连忙转身继续查看。 小陈攥着手里整理的,愣是不好意思递过去。 桑洛瞄了一眼。 “最后那一行的反应温度错了,我估计是档案的问题,去找找看看,如果错了,记下来,让档案部更正!” 小陈懵了,连忙去翻找档案。 幸亏是最新整理的,很快就找到了位置,只一眼。 就懵了…… 还真的是! 天呐! 桑洛点完,就继续忙了起来。 温差的问题已经找到了,电力和动力融合的问题就不成问题了。 那么,既然要做! 那就干脆一步到位,直接做最好的。 忽然门外传来了一阵脚步声,有点乱,桑洛抬头看去。 小王连忙起身去关门。 关门的那一瞬间,桑洛看到了个熟人。 赖小芳! 忽然想起来了,哦,下午研究院要进行入职考试。 怪不得。 而赖小芳也看到她了,望着桑洛坐在办公室,而自己还需要进行考试。 她就气不打一处来。 凭什么啊! 桑洛却没管她,一个不相关的人,她没在意过。 可办公室的门却被敲开了。 紧接着,人事处的张副处长探进半个脑袋。 脸上堆着笑,只是有点不太自然。 “小桑啊,帮个忙呗。” 桑洛抬起头,没吱声,也没起来,如果她没记错的话,这人是杜副所长那一派的。 张处长搓着手进来,脸上堆着笑,可那笑怎么看怎么假。 “小桑同志,实在是没办法了。”他叹了口气。 “考试的人太多,监考人员实在抽不开。实验那边都走不开,您看……” 他顿了顿,眼里闪过一丝不自然。 桑洛只扫了一眼,心里就门儿清。 呵呵! 是杜副所长的安排吧。 这是想让自己忙起来,没空去进行机床研究? 这人可真有意思。 为了一个外汇的机床,一个所谓的面子,真的是什么招都能用啊。 她摆摆手,语气不咸不淡。 “张处长,您来得不巧。我这边什么情况您也知道,一个月交东西,火烧眉毛。没空!” 张处长的脸苦了下来。 “小桑同志,您别为难我。” “您就帮帮忙,我这也真的没办法了。” “抱歉,去不了。” 桑洛再次拒绝,同时看了眼张副处长。 “我们机床项目所有的机密都在这里,我劝您张副处长还是别进来了,要是有丢了什么东西,您也说不清楚,是不?” 张副处长没想到这小丫头竟然如此的油盐不进。 可脚步,却止不住的后退了两步,挪到了门外,还想试图商议,就听到桑洛好不客气的声音。 “小王,关门!” 第35章你们保卫科都是吃素的? 张副处长气得浑身颤抖。 她,她怎么敢的? 桑洛怎么敢? 当然是坐着敢! 将人赶出去之后,桑洛就开始埋头画图。 只是总觉得差点意思,很多到了节点的时候,就容易卡顿。 顺不下来。 每每卡段的时候,她就喊。 “小王,帮我找一下《机械制造工艺学》第三卷,还有《材料力学基础》。” “哎!” 小王应了一声,连忙从里边翻找。 “小陈,你跑一趟档案室,把前两天还回去那批图纸再借出来,就是带红标签的那几本。” 陈东升点点头,抱起一摞要还的资料就往外走。 两人进进出出,忙得不亦乐乎。 就三个人! 愣是忙得热火朝天! 桑洛画完一张图,抬头活动了一下脖子,正好看见小王从门口探进半个脑袋,冲她使劲儿招手。 “组长!组长!” 那模样,跟做贼似的。 桑洛放下笔:“怎么了?” 小王猫着腰跑过来,凑到她耳边,压得声音低低的。 “组长,我看见那个了!” “哪个?” “就是刚才在外头冲您翻白眼那个小姑娘!” 小王眼睛透着一股子兴奋,“她考试带小抄!” 桑洛眨了眨眼。 “带小抄?” 如果没记错,旁边会议室里考的是助理资格。 一个助理考试,还得带小抄? 这是得多废物? “你看清了?” “看清了!”小王用力点头。 “我路过的时候正好看见她往袖子里瞄,我就多站了一会儿,结果您猜怎么着?她从袖子里抽出一张纸条,摊在考卷底下抄呢!” 桑洛没说话,等着她往下说。 小王凑得更近了些,声音压得更低了。 “我一看就去找张副处长了。张副处长本来还不想去,说不能随便打断考试。我就说,您要是不去,回头考出来个作弊的助理,传出去丢的是研究院的脸。” 桑洛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这姑娘,嘴皮子倒是利索。 “然后呢?” “然后张副处长就去了呗。”小王捂着嘴笑。 “一掀考卷,那小抄,好几页呢!张副处长的脸当场就绿了,牙根咬得咯吱响。估摸着一会儿就得把人带走。” 话音刚落,门外忽然传来一声尖叫。 “不是我的!不是我的!” 这动静,实在是太尖锐了,差点给两人吓一跳! “我是被诬陷的!有人害我!” 紧接着是桌椅碰撞的声音,还有几个人七嘴八舌的劝阻声。 走廊里脚步声乱成一团,有人在喊别激动,有人在喊有话好好说。 小王眼里满是惊喜,一副你看来了的样子。 转身就想开门去看热闹。 可那动静越来越近,她就没敢开门。 “你们凭什么抓我!我是冤枉的!那个小抄不是我的!” 桑洛无奈地摇摇头。 被抓的人,说出来的话,无非就是这几句。 有什么用? 有那功夫,倒不如使劲儿多学学。 一个助理的考试有多难呢? 真的是不理解。 桑洛刚拿起笔继续,就听到砰的一声。 也不知道是小芳拼了命,还是张副处长故意松了手。 反正她就这么冲进来了。 “是你!” 冲进来的小芳,一眼就看到了桌子后的桑洛。 脸涨得通红,颤抖着手指着桑洛。 “是你陷害我的!那个小抄肯定是你派人放进去的!” 桑洛手里的笔顿了一下。 这也能赖到她身上? 往后一看,门口围了不少的人。 而张副处长和保卫处的人就在不远处站着。 桑洛忍不住摇摇头,这个杜副所长啊! 而小芳还在继续输出。 “刚刚那两个监考员都不在了,就是你!绝对就是你!” 小芳往前冲了两步,被小王一把拦住,她挣扎着还要往前扑。 “你知道庭之哥哥喜欢我!你怕我考进来!你怕我,你怕我!” 这话说的,桑洛放下笔,靠在椅背上,看着她。 快气笑了。 是真的快气笑了。 “你笑什么!”小芳看见她嘴角那一点弧度,更疯了。 “你还笑!” 她一把推开小王,顺手抓起桌上的一摞资料,扬手就往天上扔。纸片哗啦啦散了一地,有几张飘到桑洛脚边。 “我让你笑!让你笑!” 资料! 小王和小陈急了,两人连忙去救资料。 一边捡一边去拦。 可小芳已经发了疯。 小王和小陈两个人,一起用劲儿,才勉强把她按住。 可小芳力气大得很,扭来扭去,胳膊腿乱蹬,桌上一沓图纸又被她扫下来好几张。 “放手!你们放开我!” 桑洛站起来。 走到她面前。 低头看了她一眼。 然后! 就在所有人的目光当中。 一把揪住她后脖领子,直接将人拖到了门口,用力往外一扔。 小芳整个人腾空而起,划过一道弧线,砰的一声摔在走廊地上。 “哎呦!” 她趴在地上,疼得眼泪都出来了。 倒是想起来,可身上却使不上来劲儿。 感觉腰好像被摔到了。 挣扎着爬了一半,又趴下来了,疼得她直哭。 “呜呜……” 桑洛拍拍手,看向站在门口目瞪口呆的张副处长。 “张副处长。” “咱们研究院的保卫处,就这么个水平?一个小姑娘都能闯进来,把我们的资料搅得乱七八糟。” 张副处长的脸抽了抽。 “我有理由怀疑,她跟国外间谍有关。”桑洛看着他,眼睛都不眨一下。 “目的就是阻拦我们的项目进度。您说呢?” “你……你胡说八道!” 小芳趴在地上,吓得浑身发抖,“我不是!我没有!” 张副处长叹了口气,摆摆手。 保卫处的人这才上前,把小芳从地上拽起来。 小芳还想挣扎,被人一拧胳膊,疼得嗷嗷叫,乖乖被拖走了。 张副处长叹了口气。 机会都给她了,奈何这人不中用啊! 他没再看桑洛,只是挥挥手。 “都看什么看,不干活了?” 围观的人群,忽地全都散了开。 张副处长也要走。 可桑洛却不惯着他这个臭毛病,直接在身后喊了一句。 “张副处长,我们这资料全都被弄乱了,麻烦您和档案科说一下。” 张副处长险些摔个趔趄,却不得不答应。 “知道了!” 桑洛反手关上门。 哼! 什么东西! 第36章机床图纸出! 门关上之后。 小王是第一个炸的! “太气人了!” “张副处长就是故意的!那么多人,怎么就抓不住一个女的?他根本就是故意的!” 小陈没说话,只是蹲在地上捡资料。 望着有几张被小芳踩得脏兮兮的,有点心疼。 “组长,这些……” 他抬起头,眼眶都红了。 桑洛没说话,蹲下来帮他捡。 捡着捡着,她忽然停住了。 地上有张纸,是刚才小芳扫下来的。那张纸半翻着,露出几行数据,旁边还有她昨天随手画的草图。 她盯着那张纸看了几秒。 脑子里有什么东西,忽然通了。 “……” 她一把抓起那张纸,又抓起旁边另一张,两张并排放在地上,蹲在那儿看。 小王凑过来:“组长?” 桑洛没理她。 她看了好一会儿,忽然站起来,几步冲到办公桌前,抓起笔就开始画。 刷刷刷。 一张草图很快成型。她又抓起旁边一本资料,哗啦啦翻了几页,手指点着一行数据,嘴里念念有词。 “不对……如果这样……” 她又画了一张。 小王和小陈都不敢捡了。 大气都不敢出,就这么看着桑洛。 桑洛画完一张,扔到一边,又画下一张。 桌上的纸越堆越多,她的眼睛越来越亮。 画到第五张的时候,她忽然停了笔。 盯着那张纸看了很久,忽然笑了。 “原来是这样。” 小王小心翼翼地问:“组长……您没事吧?” 桑洛抬起头,看着她。 “有事。”她说,“有天大的事。” 她又低下头,继续画。 小王和小陈都懵了,对视一眼,不敢说话。 坏了,组长不会是被气坏了吧。 小陈摇摇头。 没气坏,也差不多了…… 两人就那么站着,看着桑洛一张接一张地画,画完的图纸堆了半个桌子。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就在这时,桑洛狠狠地拍了下桌子! “原来如此!” 小王和小陈对视一眼。 完了,组长真的气傻了! 可桑洛却抬起头,招呼着两人过来。 “来来来!” 两人还没看清楚,就听着桑洛安排。 “现在放下手头的工作,开始做这个,另外将你们重要的资料转移到办公室,接下来你们俩在办公室工作。” 小王和小陈对视一眼,懵了。 都做了两天了,说不要就不要了? 随后看向桑洛递过来的数据。 小陈之前就是专攻机械的,一眼就看了出来,这是数据反推。 而数据反推,是图纸出来后,进行的初步验证。 瞬间反应了过来。 这是机床图纸出来了! 这才多长时间? 一小时,还是两小时? 天呐! 而桑洛却不拖泥带水,直接吩咐。 “好了,现在就开始吧。” 两人虽然不懂,可胜在听话。 所以也没问,就麻溜地动起来了。 五分钟不到,两人就搬来了一张桌子,面对面坐在桑洛旁边。 原来的会议室那些零零碎碎的东西,只挑重要的拿了过来,剩下的全扔在那儿不管了。 反正,资料的问题,有张副处长去负责。 是桑洛不讲究? 不,所有的资料和档案都有备份,至于被毁的,自然是谁去汇报,谁来处理。 想来折腾桑洛? 那就得掂量着点自己的骨头。 看看自己到底行不行,能不能承担得起这个后果。 而这边,桑洛已经铺开了图纸。 她低着头,手里的笔一点点在纸上移动。 开始细化其中每个部位的数据。 小王和小陈在旁边打下手,递尺子,递铅笔,偶尔问一两句,桑洛就随口解答。 三个人围着一张桌子,不知不觉就忘了时间。 天色马上就黑了。 三人浑然不觉。 桑洛更是兴奋得浑身上下每一个的细胞都在咆哮。 前世,她虽然也没少做科研。 可那些都是林清远指定的部分难题,而且她只负责提出思路想法,至于项目的落地,项目成功后的分蛋糕领功勋章的环境,更是跟她一毛钱关系都没有。 这次能从头到尾完成一个项目,这种感觉既新奇又兴奋。 就在小王开灯的瞬间。 桑洛终于把最后一组数据算完了。 她放下笔,往后一靠,盯着面前那几张密密麻麻的图纸,长呼一口气。 成了。 机床的设计,从理论到图纸,全部完成。 她揉了揉发酸的眼睛,又从头到尾过了一遍。 都没问题。 图纸已出,理论可行,就差实物测试了。 小王和小陈站在旁边,眼巴巴地望着她。 桑洛抬起头,冲他们点了点头。 两人对视一眼,兴奋地差点蹦起来。 要不是怕惊着人,恨不得当场喊两嗓子。 “桑组长,您太厉害了。” 桑洛笑了笑,没接话。 接下来,就该联系苏老去联系车间,进行工艺审查了。 “小王,你去找苏老,哦不,明个儿再去。” 小王点点头。 桑洛直接摆手。 “行,那就先这样。天也黑了,下班吧。明天再说。” “好嘞!” 小王和小陈收拾东西,推门出去。 桑洛站在桌前,又看了一眼那几张图纸。 把图纸和数据仔细叠好,收进空间里。 锁好门,她往外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一眼。 办公室的门锁上了。 她这才转身下楼。 又过了一会儿。 三楼走廊尽头,一个黑影慢慢走出来。 他轻手轻脚走到桑洛办公室门口,四下张望了一眼,从兜里掏出什么东西。 门锁轻轻响了一声。 门开了。 黑影闪身进去,又轻轻带上门。 而这边,出了研究院,桑洛刚推上自行车,还没跨上去,就被人喊住了。 “桑组长。” 她回过头,是杜副所长的秘书,方秘书。 “杨所长让您去趟招待所,说有个项目需要您参加一下。” 桑洛收回目光,跨上自行车。 “不去。” 说完,脚下一蹬,车子往前滑了出去。 方秘书愣住了。 他在研究院这几年,仗着杜副所长的势,虽说不至于横着走,可也没人敢这么直接打脸。 这桑组长,连句客套话都没有? 他反应过来,几步追上去,一把抓住自行车后座。 桑洛被拽得一晃,脚踩在地上,稳住车身。 方秘书已经绕到她车前,脸上带着那种居高临下的笑。 “桑组长,这可是杨所长的命令。” “杨所长说了,只要您能帮上这个项目,就算机床没做出来,也能让您转正。” 他特意压低了声音,一副施舍的样子。 “这可是杜副所长特意为您争取的。” 桑洛看着他。 这话要是没有最后那一句,她还得琢磨琢磨杨所长是什么意思。 可加上杜副所长特意争取这几个字,那就什么都不用想了。 百分百是陷阱。 她没说话,只是右脚一蹬,车子猛地往前一窜。 方秘书差点被撞上,下意识地躲闪。 等他站稳了,桑洛已经骑出去老远,连头都没回。 他站在原地,看着那个越来越远的背影,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来。 这人? 这人就这么走了? 第37章他也是有妻有女有外孙的人啊 与此同时,大鱼岛上,林家人正憋着一肚子火。 洛依依把那张照片翻来覆去拿出来给人看,嘴皮子都快磨破了,可王婶子就是不信。 “你这姑娘,照片上的人倒是像正老,可人家姓正,你姓洛,怎么能是亲孙女嘛?” 洛依依气得脸都红了。 “我爷爷本名就叫洛正德!正一是后来改的!” 王婶子懒得跟她掰扯,“啪”的一声把门关上,差点撞到洛依依的鼻子。 洛依依愣了一瞬,随即跳着脚骂起来。 声音越来越大,有人瞧见了,赶紧去找大队长杨三。 就这样,林家一大家子被带到了大队部。 围坐在一张破桌子前,气氛压抑得很。 杨三拿起那张照片,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 照片确实是正老和这个小姑娘。 他又拿起那本户口本,仔细对照上面的信息。 爷爷那一栏,清清楚楚写着三个字:洛正德。 只是下面盖了个“作废”的章。 正老的户口现在在大鱼岛,这本子作废倒是说得通。 可问题是,正老叫正一啊。 杨三皱起眉头。 这根本对不上。 他抬眼打量洛依依。 这姑娘说话冲得很,一副颐指气使的样子,看着倒不像骗子。 可这证件…… 洛依依被他看得火大,一拍桌子站起来。 “你打电话去问啊!给研究院打!给我爷爷打!” 林父林母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费了千辛万苦到了大鱼岛,还得证明自己是谁,这都什么事! 林清远见大队长脸色越来越不好看,连忙拉了拉洛依依的袖子,低声提醒。 “依依,船上那个人……” 洛依依眼睛一亮,立刻指向杨三。 “对了!我们来的时候,运输船上有个叫小段的!他认识我爷爷!是他带我们上岛的!你找他来问!” 杨三愣了一下。 小段?那不是正老以前的警卫员吗? 他摇了摇头。 “小段确实来过,可他送完货就走了。人家现在在省城工作,这次来是为了见正老。正老不在,他就走了,我们可联系不上。” 说着大队长就站了起来,安排着。 “这样吧,大队部后边有两间厢房,你们先住着。至于是不是正老的亲戚,等正老回来自然就知道了。” 他往外走了两步,又回头嘱咐了一句。 “岛上涉密区域多,怕出乱子,我安排了民兵在附近值守。你们没事别乱跑,吃的我会派人送来。” 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 林家人面面相觑。 洛依依的脸涨得通红。 厢房?让她住厢房? 她冲到门口往外一看,那两间厢房又小又潮。 跟她爷爷那栋独门独院的小屋比起来,简直是天差地别。 “我不去!” “凭什么让我住那种地方?我是我爷爷的亲孙女!他们怎么敢这样对我!” 林清远一把拉住她,压低声音。 “依依,你冷静点。现在跟他们吵有什么用?等你爷爷回来,自然就清楚了。” 洛依依挣了两下,没挣开。 林清远把她往怀里搂了搂,声音更低了。 “再忍忍,就这几天的事。” 洛依依咬着嘴唇,眼眶红了,到底没再闹。 民兵已经到了门口。 “请吧。” 一家人被带到厢房,安顿下来。 洛依依坐在那张破木板床上,委屈的眼泪直往下掉。 她可是爷爷唯一的孙女。原以为路上吃的苦就够多了,没想到到了岛上,还得受这种罪。 况且,她可是拍着胸脯跟林家人保证过的。 等到了海岛,就让清远哥他们过上好日子。 现在倒好,成了这个样子。 她都没脸见人了。 都怪爷爷!不在大鱼岛上好好待着,去什么海岛啊! --- 此刻另一头,章庭之带着正老上了岛,带着正老找专业负责人来解决海岛上的断电问题。 按说一条工厂产线的项目,得先打申请、再排队等审批,当天能见着维修人员就不错了,哪敢指望什么结果。 可章庭之往那儿一站,研究院的人态度立马不一样了,专门安排了研究员对接,茶水倒得勤,话也说得客气。 忙活了大半天,关于大鱼岛产线的电力问题,总算初步研究出了个解决方案。 研究员翻着数据,有点不好意思。 “正老,方案是有了,可实话跟您说,还有隐患。要是超负荷运转,保不齐还得出问题。目前来看,维持原状最稳妥。” 可这样的话,产能就上不去了。 换句大白话说,就是经济效益上不去,影响的是实打实兜里的钱啊。 正老摆摆手,脸上闪过一丝失望,却还强撑着道。 “能这样已经很好了。不管怎么说,你们算是帮了我大忙。” 章庭之敏锐地捕捉到了正老的失望之情。 他笑着给老爷子递过一杯水,安慰着,“没事儿,等以后科技发展好了,您这事儿都是小事儿。” 正老下意识脱口而出道,“真的?” “你在研究院还有关系吗,还能给我办下这事儿的吗?” 章庭之微怔片刻。 别说,他在研究院还真有点人脉关系,那就是他那假结婚的小妻子桑洛。 桑洛现在不就在研究院做事吗? 可桑洛真的能处理这趟电力问题吗?这可是连专业研究院都没法处理的啊。 就在章庭之思索的这片刻,正老似乎也察觉到了自己方才话里的冒昧。 连忙摆手找补道,“嗨呀,看我老头子就是嘴快了,小章你能带我来处理电力问题就已经很麻烦你了,别的事儿我自己来就行。” 章庭之笑了下,没把话说死,“我在研究院确实还有点人脉。” “我回头帮你引荐着问下,但我也不确定她能否帮您修好。” “您平常心别抱太大期望就行。” 正老也笑着道,“哎呀,这也太麻烦你们了,不管事儿能成不能成,回头你带人来,我一定请你们下馆子,咱好好吃一顿!” 出了研究院大门,正老脚步轻快,心情好得很。 他侧头看了一眼身边的章庭之。 小伙子年轻,模样周正,穿着军装往那儿一站,气度就不一样。 背景好,能力强,年纪轻轻就当了团长,老章更是逢人就夸这个孙子。 要是能找到自己的亲外孙或者外孙女,俩人怕是也和章庭之一般大了。 提起自己的亲外孙女,正老就长长叹了口气。 这事儿说来话长。 十几年前,正老还是资本家出身,被下放到大鱼岛。 为了保护家人,他一人抗下了所有的雷,被迫和妻女分开。 那时候他叫洛正德,成分不好,走到哪儿都被人躲着走。 可他不认命。 下放第一年,他就帮着村里改进了渔船的打鱼设备。 他一点一点琢磨,一点一点教给渔民。 那一年,村里的渔获翻了一番。 从那天起,村民们不再喊他“黑五类”。 可成分的问题还在,况且上边还盯着。 为了让他能光明正大地帮村子,当时的大队长和几个村干部合计了一夜。 最后想出一个法子,给他重新安排个身份。 就叫正一。 没有来历,没有成分,摇身一变就成了一个普通的小老头。 但代价就是要放弃家人,放弃原先拥有的一切。 洛正德起初也犹豫过,不愿意放弃家人,可他偷摸寄给家里的信都被打回来,说是家里早就没人了。 他的妻女也不知道去了哪里.... 那个年代想找个人谈何容易,洛正德也不得已变成了正一。 此后,人人都喊他一声正老。 一喊就是十几年,喊到他自己都快忘了本名。 后来平反了,按理说可以改回来。可岛上的人喊顺口了,他也懒得再改。 就这么一直叫到现在。 当年知道这件事的,就那么几个人,大队长、会计、还有两个老渔民。 十几年过去,死的死,病的病,能开口说清楚的,已经没几个了。 正老也不知道这么多年过去了,自己的女儿有没有成家,有没有在生下一个娃娃。 要是女儿再生了娃娃,他就是当爷爷的人了。 不管女儿给自己生了个外孙子也好,外孙女也好,他都喜欢。 正老强压下情绪,冲着章庭之招招手。 “走走走,吃饭去!今儿个高兴,我请你。” 章庭之看了眼手表,没拒绝。 “该我请您的。” 他难得露出点笑意。 “要是让爷爷知道我让您掏钱,回头该揍我了。” “嗨!老章都快给你夸上天了,怎么可能舍得揍你?再说了,我是长辈,你是小辈,就该我请你。走走走,别磨叽。” 两人直接去了国营饭店,点了几个菜。 吃饭间,正老看着旁边桌上一家三口说说笑笑,那当爹的给孩子夹菜,当娘得笑着擦孩子的嘴,心里忽然暖暖的,又有点酸。 他想起老章,老章福气好啊,有这么优秀的孙子。 他想到自己。 他也有亲人,有媳妇女儿,有个外孙女。只是不知道她们现在在哪儿,过得好不好。 想找家人的念头,在这一刻达到了顶点。 他放下筷子,看向章庭之,要不让庭之帮着找找? 他们当兵的战友多,会不会更方便一点。 正老放下筷子,看向章庭之,犹豫着开了口,“小章啊...” 第38章今天是桑洛的生日! 可话到嘴边打了个转,正老也没提出来。 和章庭之毕竟不是特别熟,没好意思开口求人。 最后只说了句,“没事儿,你多吃点。” 两人吃完饭,章庭之把正老送回招待所。 “您好好休息。有事随时找我。” 正老笑着点点头,目送他走远,这才转身进去。 多好的小伙子啊! -- 这边,桑洛刚进营区,就被一个小炮弹似的黑影拦住了。 正是安校长的大孙子。 “桑洛婶婶!” 桑洛连忙刹车,刚停下,这小家伙就一把抓住了她的自行车把。 “我奶奶喊您回家吃饭!我二叔一家回来了!” 人家儿子回来了,自己怎么好意思去啊,桑洛当即就要拒绝。 “那什么,婶婶还得回家,就不去了……” 可话还没说完,就被小刚拒绝了。 “不行不行!” 小刚甚至还将自行车用力地往他那个方向拽。 “奶奶说了,一定要把您拉去!我二叔可帅了,二婶也好看,还有个小妹妹,您去看看嘛!” 桑洛怕他摔倒,只能跟着他的力气使劲。 到底没扭过这小家伙,只好推着车跟着他往安校长家走去。 一进院子,就看见个穿列宁装的年轻媳妇坐在凳子上。 怀里搂着个两三岁的小姑娘,正低着头逗她玩,小姑娘咯咯笑。 厨房里传来安校长的笑声,灶台边上还站着个穿军装的小伙子,两个人一边忙活一边唠嗑,脸上都带着笑。 “奶奶,我把桑洛婶婶带回来啦!” 小刚一进院子就扯着嗓子喊。 安校长从厨房探出半个身子,笑呵呵的。 “桑洛来了?快坐快坐,饭菜马上就好!” 桑洛刚想应声,那个穿列宁装的媳妇已经抬起头,冲她笑着点头。 “您好,是二嫂吧?” 桑洛走过去伸出了右手,“我是桑洛。” “哎呀,是庭之媳妇!” 二嫂站了起来,和桑洛握了握手,脸上满是欣赏的笑容。 “我妈天天念叨你,说章团长娶了个天仙似的媳妇。今儿个一见,可真真是个美人胚子,快坐坐,咱们聊聊。” 桑洛被夸得有点不好意思,在旁边的凳子上坐下,有点局促。 可小刚一溜烟跑进厨房,瞅准刚出锅的丸子,伸手就抓了一个往嘴里塞。 “嗷!” 他被烫得跳起来,眼泪都快出来了,可嘴里还嚼着,舍不得吐。 安校长笑着拍了他后脑勺一下。 “急什么急?烫死你!” 她拿了个盘子,捡了一盘丸子,递给他。 “去,和妹妹婶婶们一块儿吃。” 小刚端着盘子跑出来,先给那个小妹妹递了一个,又往桑洛手里塞了一个。 “婶婶您吃!” 桑洛接过丸子,咬了一口。 外酥里嫩,还烫着。 她忽然愣住。 外婆还在的时候,也喜欢炸丸子。 每次出锅,都会先捡几个晾着,等她放学回来吃。 那时候外婆总说:“慢点吃,烫。” 可现在外婆不在了。 她低着头,把那个丸子慢慢吃完,没说话。 吃饭的时候,安校长抱着那个小姑娘,一边哄一边喂。 小姑娘不好好吃,扭来扭去,甚至落地就跑。 安校长就端着碗在后头追,嘴里“啊,张嘴”地哄着。 朱二哥在旁边笑。 “妈,您别这么惯着她,让她自己吃。” “你懂什么?”安校长白他一眼。 “小孩子就得哄着吃,你小时候比她还难伺候呢!” 桑洛看着这一幕,心里又酸了一下。 她记得自己三四岁的时候,也不想吃饭。 妈妈就这样端着碗在后头追,一边追一边哄,“乖乖,再吃一口,最后一口”。 现在妈妈也不在了。 她在这个世界上,现在就只剩下自己了。 吃完饭,桑洛帮着收拾了碗筷,跟安校长一家告别。 小刚还追出来喊:“婶婶常来玩啊!” 她笑着应了一声,推着车往外走。 营区的路灯不太亮,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一如她现在惆怅的心情。 路过一户人家,窗户里透出暖黄的灯光。 透过窗玻璃,能看见一家三口围坐在桌边,不知道说些什么,一家三口都笑的很开心。 桑洛停下脚步,看了两眼。 然后低下头,继续往前走。 夜风吹过来,有点凉。 她忽然很想外婆,很想妈妈。 可她们都不在了。 这世上,好像只剩下她一个人了。 哦不,还有外公,想找到外公的心情,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 她不为攀附外公的权势。 只是想再感受一次家庭的温暖。 章庭之回到家的时候,正好和桑洛撞上。 他刚想打个招呼,就看见她低着头,失魂落魄地进了门。 “哎……” 话还没出口,人已经进屋了。 章庭之跟进去。 桑洛没开灯,也没去洗漱,就这么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 窗外透进来的月光把她的侧脸勾出一道模糊的轮廓,看不清表情。 章庭之站在门口,看着她。 按理说,他和桑洛是协议结婚的关系,本来俩人就是合作。 一年期满,江湖不见,所以最好都还是少掺和到彼此的生活里去。 可理智说是这么说,但他最后到底是走了过去,在她旁边坐下。 “怎么了?” 桑洛没吭声,只是摇了摇头。 章庭之皱了皱眉。 “出什么事了?研究院那边又有人找你麻烦?” “没有。” 桑洛的声音很低沉。 章庭之侧过身,看着她。 “那怎么了?” 桑洛还是不说话。 章庭之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站起来,去倒了杯热水,放她手里。 “喝点热的。” 桑洛握着杯子,暖意让她回了些神,可还是提不起劲儿,就那么坐着发呆。 章庭之无意间扫了一眼墙上的日历。 脑袋嗡的一声。 他和桑洛办假结婚那次,他扫到过桑洛的出生证明。 他没吭声,转身出了院子,快步离开。 桑洛听见脚步声远了,没回头,也没开口。 只是抱着那个杯子,望着窗外的天,一动不动。 没多大一会儿,门又响了。 章庭之回来,在她旁边坐下,手里攥着个东西,递过来的时候眼睛都没敢看她。 “我问了人,说女孩子喜欢这个。” 他声音有点硬,却藏着点不好意思。 “抱歉,忘了你生日。” 桑洛愣住了。 她低头放下手中的水杯,接过雪花膏。 原来他刚刚去买这个了。 生日。 她都忘了。 可他还记得。 那憋了一晚上的情绪,忽然就绷不住了。 她一把抱住他的胳膊,把脸埋上去。 章庭之整个人僵住,动都不敢动。 “别动,让我靠一会儿。” 章庭之僵在那儿,鼻尖全是她头发上的味道,一时间连呼吸都忘了。 “我想外婆了。”她声音轻轻的,“也想妈妈了。” “我没有家人了。” “只剩我一个人了。” 章庭之低头看她,一时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顿了半晌,硬邦邦地憋出一句。 “你还有我。” 桑洛抬起头,眼眶红红的,看着他。 章庭之被她看得不自在,别开眼。 “我是说,至少咱们现在是一家人。” “有什么事,可以跟我说。” 桑洛看着他,眼眶里那点泪转了几圈,到底没掉下来。 “谢谢你。” 她低下头,又靠回他胳膊上。 过了一会儿,她轻声说。 “其实,我还有个外公。分开很多年了,一直没找到。” 昏暗的灯光下,桑洛犹豫了又犹豫。 按道理说,她不应该麻烦章庭之的。 可想找到最后仅剩家人的心在这一刻达到了鼎峰。 末了末,她办仰着头,开口道,“你认识的人多,能帮我找找我外公吗?” 章庭之略一挑眉,没有丝毫的犹豫。 起身拿过纸笔,铺开放在桌子上。 “小事儿。” “现在,把你知道的,关于你外公的信息,都告诉我。” 第39章我章庭之的媳妇,不是他能算计的 桑洛抬起头,对上了他深沉如夜色般的目光。 两人视线在半空中交汇。 桑洛的脸腾地红了,慌忙别开眼。 “我外公叫洛正德,今年六十。” “可能在海边或者海岛上下放,也可能平反了,有资本家成分。” 章庭之听着,把关键信息记录在了纸上,又把名字在心里默念了一遍。 “好。” 拜托章庭之帮自己做了这么一大件事儿,真说起来桑洛还有点不好意思。 她想了想便也问道,“对了,有没有什么我能帮得上你的地方,有的话,你也尽管开口啊。” 章庭之本来正想说没有,可扭头对上小丫头盈盈如水真诚的眸子。 那句没有在嗓子眼里一噎。 章庭之知道桑洛向来是个心气挺傲的姑娘,他真要说没啥能用的上桑洛的地方,怕是会让桑洛多项,觉得自己无用。 章庭之脑子一转,忽然想起白天给正老的承诺,“对了,我还真有个事儿需要你帮忙。” 桑洛眼睛一亮,不自觉向着章庭之方向靠近了两步,“什么事儿,有事儿你直接说。” 章庭看着她的模样觉得有些好笑,“产线上电力系统的故障,你懂?” 提到自己的擅长的专业领域,桑洛一下来了劲头:“略知一二。” 她这话说得客气,章庭之却听成了不太会。 不是他看不起桑洛,是真的连岛上专业研究员都解决不了的问题,说要在等国家科技发展后才能解决的问题,桑洛一个新人又哪里会懂呢? 不过既然答应了正老,总得走一趟。 “那你看看什么时候方便,就当帮我个忙。” 桑洛想了想。图纸已经出来了,苏老最多三天就能回来。 “四天后吧,能腾出一天。” “行,到时候我约你。” 就在这时,门外突然传开了砰砰砰的敲门声。 “桑组长,桑组长。” 是方秘书的声音。 章庭之刚要起身,桑洛就拦住了他,冷笑一声。 “我去!” 桑洛将雪花膏郑重地放在了桌子上,这才出了屋子,去拉开了院门。 就见方秘书站在门口,气喘吁吁,脸涨得通红,一副气鼓鼓的样子。 “桑组长,杜副所长的命令,你必须去招待所,现在立刻马上!” “这是组织决定!你要是不去,我们有权暂停你在研究院的工作!” 桑洛冷眼看他,“有本事你们就去停啊。” 方秘书愣了愣,没料到她会这么回答。 “怎么着?没完了是吧?你去问问杜副所长,那国外的机床,他收了多少好处,能让他这么卖力地给它背书?” 方秘书脸色一变,声音都劈了。 “你胡说八道……” 桑洛抬手打断他,懒得和他掰扯。 “不就是想让我完不成机床么?直说啊。只要他能让所长下令,不让我做这个项目,我立马就不干。去吧。” 方秘书急了,上前一步,伸手就要抓她的胳膊,要带她走。 “你少在这儿随口诬陷!现在是所长的命令!现在赶紧跟我去招待所!” 可他手刚伸出去,就被另一只大手攥住了。 章庭之不知什么时候站到了桑洛身侧。 他不傻,通过刚刚俩人的对话,就已经将研究所那点破事儿听了个七七八八。 桑洛的性子他了解,不是个主动找事儿发火不讲理的,能让桑洛这么大动干戈的,肯定是对方在找事儿。 这么想着,章庭之一把握住方秘书的手腕,反手一拧。 “哎哎哎疼疼疼……” 方秘书整个人被拧得弯下腰,脸都白了,这才看清来人。 顿时慌了。 “章、章团长……” 章庭之垂眼看他,脸色阴沉。 “回去和杜副所长说一声。” 说这话时,章庭之特意睨了眼一旁的桑洛。 “我章庭之...的媳妇,不是他能算计的。” 手上微微加了点力,方秘书又是一声惨叫。 “什么时候我媳妇的项目完成了,什么时候再参与别的事。” 章庭之松开手。 “如果再让我知道他算计她……” 他顿了顿,居高临下地盯着方秘书,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就别怪我翻脸不认人,去和省城的冯所长好好说道说道这些事。” 方秘书捂着手腕,脸色青一阵白一阵,连滚带爬往后退了几步。 “知、知道了……” 话音没落,人已经跑没影了。 桑洛站在门口,愣了两秒,忽然“噗呲”一声笑了出来。 她回过头,看向章庭之,笑脸盈盈。 没想到这人,还挺护着她。 尤其是那句“我媳妇”…… 还有今天那礼物。 她脸上忽然有点烧。 章庭之被她看得不自在,也别过脸去,耳尖泛红。 “我...我刚就那么一说,你别往心里去。” 在他来看,他和桑洛就是个协议结婚的关系,到期还要离婚的呢。 两人就是合作伙伴的关系,他一口一个我媳妇我媳妇的叫人家女同志,可不是冒犯是什么啊。 桑洛刚刚还笑着的脸,在听到章庭之那句“我随口一说,你别往心里去”后,顿时就笑容就拉了大半。 她长长的哦了声,拿着手上的雪花膏,转身就回了屋。 望着桑洛离开的背影,章庭之心里也泛起了一阵异样的感觉。 不知咋的,他咋突然就想让这一年的协议结婚的日子过得慢一点呢。 ---- 而这边,方秘书一溜烟跑回研究院,直奔杜副所长的办公室。 猛地推开门,捂着手腕就冲了进去。 “杜所长!” 杜副所长正在看文件,被他这一嗓子惊得抬起头。 方秘书脸色一垮,委屈地告状了起来。 “那桑洛,太不识抬举了!我拿着杨所长的命令去请她,她不但不来,还……” “还什么?”杜副所长放下手里的笔。 方秘书眼睛转了转,添油加醋。 “还说什么您收了好处,给国外机床背书。说您故意卡她,就是怕她做出机床打您的脸!” “胡说八道!” 杜副所长一巴掌拍在桌上,脸涨得通红,火气直冲天灵盖。 方秘书心里暗喜,面上却更委屈了。 他又往前凑了半步,声音压得更低。 “还有那个章团长。他、他拧着我的手腕说,他媳妇不是您能算计的。还说再敢动她,就去冯所长那儿说道说道……” 杜副所长的脸由红转白,又由白转青,浑身都气得发抖。 可他没有再拍桌子。 只是抬起手,摆了摆。 “我知道了。出去吧。” 方秘书愣了愣。 他原以为杜副所长会暴跳如雷,会立刻想法子对付桑洛。 可这反应…… 他还想再说两句,可对上杜副所长那双眼睛,到底把话咽了回去。 他退出去,轻轻带上门。 门刚关上,屋里就传来“砰”的一声闷响,像是有什么东西砸在了地上。 方秘书站在门口,听着那动静,嘴角慢慢翘了起来。 他就说嘛,杜副所长怎么可能会不生气! 团长爱人又如何? 得罪了他,哦不,是得罪了杜副所长,哼,走着瞧。 办公室里,杜副所长盯着地上四分五裂的杯子,胸口剧烈起伏。 他深吸一口气,又深吸一口气,才把那口恶气压下去。 章庭之,桑洛。 他慢慢坐回椅子上,笑了。 他倒要看看,桑洛那个机床,到底能不能做得出来。 好半天,他才把那股情绪压下去。 转头,他又想起了另一件事儿。 今天他回来的路上就听说了。 说章庭之陪着正老对接项目,而且全程正老亲自出面,章庭之陪同。 他心里那股酸溜溜的劲儿又往上冒。 正老那是啥身份? 岛上赫赫有名威望第一的人,背后更是掌管着多少岛上的实业呢。 说句不该说的,就正老手上随随便便掉出来的一点,都够多少普通人吃半辈子的了。 更别提,正老背后的人脉网了。 就这么个大人物,凭什么显着他章庭之了? 也就是他今天不在,要不然高低得自己陪着。 这种能跟正老搭上关系的机会,怎么能便宜了那小子? 不过现在去也不晚。 他理了理衣领,脸上慢慢浮起一丝笑。 哼。 -- 而此刻,大鱼岛的大队长杨三,还是不太放心,悄悄的打了个电话,联系上了正老。 正老一脸懵,这他明天就回去了,杨三怎么这个点打电话过来? 可听清了内容,顿时明白。 原来是他那个养孙女洛依依来了,大家伙不确定是不是他的亲戚,人还在大队部看着呢。 正老顿时哭笑不得。 转而问了一句。 “人怎么样?” 杨三那边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 “态度……有点冲。” 正老叹了口气。 听这话,应该是个不好相处的。 他有点纠结,这样的孙女,他有点不太想见面。 况且又不是亲生的,有什么好见的。 第40章爷爷怎么可能不护着我 可老三就这么一个养女,他沉默了片刻,到底还是点了头。 “我知道了。等我回去再说吧。” 挂了电话,他刚在屋里坐下,门就被敲响了。 杜副所长推门进来,脸上堆着笑。 “正老,没打扰您休息吧?给您送这个申请表来了。” 正老随意摆了摆手,示意他坐。 说实话,他对这个杜副所长没什么好感,太功利,做事目的性太强。 不过这面子上的客气,总得维持着。 杜副所长把手里的表格递过去。 “您那个产线,我们又开了个会研究了一下。隐患太多,大家一致觉得重新做一条更稳妥。这是申请表,您签个字就行。等审核通过,马上安排人对接。” 正老接过表看了一眼。 这一套流程走下来,没个十天半月下不来。 他心里明白,面上却不显,只是笑了笑。 “麻烦您了。” 到底是没拂了他的面子,提笔签了字。 杜副所长接过表,心里那块石头落了地。 这关系,总算是搭上了一半。 他把表收好,却没急着走,反而在正老对面坐了下来,叹了口气,没话找话。 “现在的年轻人啊,真是不如咱们当年了。” 他摇摇头,一脸无奈。 “我门部门里有个叫小桑的同志,我一直还想着提拔提拔这个年轻人呢。” “我想着让小桑同志参与一下产线的项目,跟着学点东西。” “谁承想,人家仗着自己是团长爱人,直接说不参加。还说下班了就不聊工作,您听听,这是什么话?” 正老眉头微微皱了皱。 他向来最看不惯这种有学习机会却不珍惜的人。 相比之下,洛依依能为了前途,带着一大家子跋山涉水来到海岛…… 他抬眼看了看杜副所长,“产线的事不急,慢慢来。” 两人又聊了几句,正老放下茶杯,开口了。 “杜所长,我这边倒是有件事,想麻烦您。” 杜副所长眼睛一亮,面上却还是那副稳重的样子。 “您说。” “我孙女孙女婿一家来了。他们之前在研究院待过,您看看,咱们这边有没有空余的岗位?先让他们试试。” 杜副所长心里一喜,脸上却摆出为难的样子,沉吟片刻。 “岗位的话……倒是可以安排两个助理。”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不过正老您放心,也就是一开始。等进来后有了项目,升得快。” 正老点点头,他要的就是这个。 杜副所长又抓住了一个词,一大家子。 “除了您孙女孙女婿,还有谁?” “好像是孙女婿一家。” 杜副所长笑了。 “那好办。研究所下属的机械厂,还能安排个岗位。这样就能分配房子,一家人住得开。” 正老没想到这事解决得这么顺当,心里那点悬着的石头总算落了地。 “那就麻烦杜所长了。” 他顿了顿,又认真地补了一句。 “不过该怎么着就怎么着,别因为是我的亲戚就特殊照顾。” 这是真心话。 杜副所长只当他是客气,笑着点头。 “正老放心,一视同仁。” 又聊了几句,正老起身将人送到门口。 看着杜副所长消失在走廊尽头的背影,他轻轻叹了口气。 到底是开口求人了,用了自己的面子。 他心里对洛依依那点不满,又添了几分。 和杜副所长,他不想欠人情,这段时间还得尽快还了才是。 至于托谁…… 章庭之的身影不自觉地浮现在脑海里。 正老转身下了楼,拿起电话,摇了几圈。 “喂,给我接大鱼岛大队部。” 等了一会儿,那头传来杨三的声音。 “正老?” “小杨啊,你联系一下洛依依,明天让他们坐船来海岛。研究院这边我打了招呼,会安排两个助理的工作。” 杨三愣了一下,下意识“啊”了一声。 坏了,这还真是正老的亲孙女。 工作都给安排好了。 可他刚才把人家安排到厢房里住着,这……这可咋整? 他试探着问了一句:“那我和王婶子说一声,让他们晚上去家里住?” “不用。”正老回答得干脆,“不用换地方。另外,他们吃了多少,你帮我记个账,到时候从工资里扣就行。别的不用多说。” 杨三握着话筒,心里那点忐忑变成了好奇。 “……哎,我知道了。” 挂了电话,他站在原地琢磨了半天。 看样子,这孙女不太受正老待见啊。 不过想想也是,这么多年,正老的亲戚一个都没来过。 冷不丁冒出一大家子,不被待见也是正常。 看样子这工作,也是正老想将人打发走安排的。 ---- 与此同时,厢房这边的气氛可不太好。 林父坐在唯一的那把椅子上,眉头紧锁。 林母抱着孩子,站在旁边轻轻晃动着,只是眉眼间满是嫌弃,打量着这个屋子。 林大嫂坐在床边抱着个垃圾桶,脸色蜡黄,还在反胃。 是不晕船了,可这空气里满是鱼腥味,她快疯了。 林清远脸色愈发的铁青,可却强撑着装作不在意。 洛依依靠在林清远身上,眼眶有点红。 “这地方,可真够破的,依依啊,你确定这个正老就是你爷爷么?怎么就给安排到这里了,连个饭都没给送!” 洛依依抿着嘴,没说话。 她也不知道啊! 这和她想的完全都不一样。 可林清远却拍了拍她的手,温声地看着爹娘。 “条件艰苦了点,可好歹有个落脚的地方。等见了爷爷,一切都会好的。” 说着他冲着林母使了个眼色,来都来了,别犯糊涂。 林母无奈地叹了口气,别过脸不想搭理。 可洛依依眼眶红了,往他肩上靠了靠。 她就知道,只有清远哥懂她! 林父沉着脸,没吭声。 杨三媳妇没糊弄,给准备的晚饭是二合面馒头,菜是小咸菜和小炸鱼。 杨三拎着篮子走到厢房门口,就听见里头杨母的念叨声,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他把小炸鱼从篮子里拿出来,递给自家媳妇。 “带回去。” 媳妇瞪大眼睛,就馒头咸菜? 合适吗? 杨三没理她,摆摆手把人打发走,自己抬手敲了敲门。 “送晚饭的。” 门“吱嘎”一声拉开,一屋子人齐刷刷望过来。 脸色都不太好看。 杨三没多话,把篮子往桌上一放,语速飞快地把正老的安排说了一遍。 “船明天早上七点。别误了点,误了就后天才能走。” 说完,转身就走。 屋里安静了一瞬。 杨母的脸色瞬间尴尬了起来。 刚才还念叨人家,这会儿人家工作就落实了。 杨父的表情也缓和了不少。 林清远更是握住洛依依的手,目光里满是柔情。 “依依,多亏了你。” 洛依依心里那口气终于顺了,面上却压着,只是微微扬起下巴。 “那是我爷爷。他就是太忙了,要不然肯定得亲自回来接咱们,请咱们吃顿饭再送过去。” 林清远连忙找补。 “咱们是小辈,也不能挑这个。再说了,爷爷这不是把工作都安排好了嘛。” 洛依依点点头。 抿着嘴唇,眼里带着藏不住的得意。 她就知道,她可是爷爷唯一的孙女! 爷爷怎么可能会不护着自己! 第41章林清远也来了? 只是洛依依依旧不满。 都证明了自己是爷爷的孙女,怎么还让自己住在这里啊。 不过看林家的人不介意,她也就没多说什么。 只是得意地炫耀着。 “爸妈,你们放心,既然爷爷都给我们安排工作了,你们的工作肯定也不能落下的,我听说海岛那边工厂也不少,到时候,凭借着爸的履历,怎么着还能不当个领导啊!” 林父整理了下衣领,点点头。 没错,他可是当了二十多年的领导。 有经验得很。 大家伙全都笑了。 这一觉睡得很香。 只是惦记着早上五点的船,都没敢睡太死。 早早就起来了。 只是一直上了船,林家人才反应过来,没吃早餐呢。 望着船离开,杨三狠狠地啐了一口。 白眼狼! 还想吃他的早餐? 呸,做梦去吧! ---- 桑洛起床的时候,厨房的餐桌上已经摆了一碗面。 旁边压着一张纸条。 “虽然晚了,但还是祝你长寿,年年岁岁有今朝!” 桑洛的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连带着昨天对男人那句,“媳妇是我随口说的,你别往心里去”的怨恨都消了大半。 只是有些事儿经不起琢磨。 桑洛有时候也想不明白,咋的章庭之对她的态度时而冷时而热呢。 这里面是不是有啥误会还是什么其他原因啊。 桑洛有点想不明白。 吃过饭,桑洛就骑车去上班,刚到办公室,就例行再次打了个电话,想给苏老回报她的图纸已经出来了,请求下一步的指示。 对方回复依旧是苏老不在。 桑洛忍不住心里打了个突。 苏老人呢? 不知道咋的,桑洛心里也泛起一阵嘀咕,总觉得这个苏老也怪怪的。 不太像是自己人的样子。 一旁的小陈在一旁建议。 “要不咱们去找陈老吧,陈老负责机械厂的项目,如果请他来复核的话,也比较快的。” 桑洛想了想,也行。 三人拿起图纸和相关的数据,就奔向了研究院下属机械厂的方向。 …… 今个,杜副所长起了个大早,特意赶到招待所,想亲自送正老上船。 结果扑了个空。 他又追到码头,正巧看见那艘船缓缓离岸,越开越远。 望着远去的身影,杜副所长心里有些惋惜。 这趟殷勤,算是白献了。 他正准备转身回去,远处忽然传来一声汽笛。 另一艘船正往码头这边靠。 旁边的人拿着名单对了对,看见他,连忙招呼。 “杜副所长,这船上有些人是你们研究院的。名单刚递过来,还没来得及送您那儿去呢。” “研究院的?”杜副所长脚步一顿。 “对,洛依依,林清远,还有林清远一家。” 杜副所长眼睛一亮。 那个洛伊依不正是正老那孙女孙女婿吗? 他脸上那点惋惜一扫而光,连忙点头。 “对对对,是我们的人!” 船缓缓靠岸,码头上的人群开始涌动。 杜副所长站在最前头,目光在那张名单和船舱出口之间来回扫着。 该说不说,林清远这一家子,单看外貌,确实拿得出手。 第一个走出来的男人,四十来岁,穿着洗得发白的干部服,腰板挺得笔直,走起路来带着几分官架子。 后头跟着个年轻人,眉眼清秀,气质温文,旁边挽着他胳膊的姑娘,穿着碎花裙子,下巴微微扬着。 杜副所长眼睛一亮,几步迎了上去,语气有些巴结。 “是洛依依同志吧?” 洛依依脚步顿了顿,打量了他一眼,没吭声。 杜副所长连忙自我介绍,笑得一脸和气。 “我姓杜,是海岛研究院的副所长。你们的入职手续,就是我亲自安排的。” 林家人一听,脸上的警惕立刻换成了热情。 “哎呀,杜所长,您好您好!”林父上前一步,握住他的手。 “辛苦您了,这么一大早还亲自来接。” 杜副所长上下打量着他,目光里带着几分审视,又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欣赏。 “林先生这一身气度,一看就不是普通人。之前是在?” 林父挺了挺腰板。 “之前在海城机械厂,干过几年厂长。” “哎呦!”杜副所长眼睛又亮了几分。 “我就说嘛,这通身的气质,一看就是当过领导的。我给林先生准备的岗位,本来是个小组长,现在看倒是委屈了您。” 他沉吟片刻,像是临时做了个决定。 “我记得机械厂那边还缺个副主任。要不咱们先去看看?您要是觉得合适,今天就定下来。” 林父心里一喜,面上却稳得住,摆摆手。 “劳动不分贵贱,干部岗也好,工人岗也罢,都是为人民服务。杜所长有心了。” 杜副所长听着这话,心里更满意了。 到底是当过厂长的人,说话就是有分寸。 他转头看向洛依依和林清远,笑得愈发和气。 “这两位就是令郎和令媳吧?好相貌,好气质。正老之前特意交代过,让我多关照。虽然目前只能安排助理岗,但也只是暂时的。咱们研究院项目多,有了成绩,升得很快。” 这话说得隐晦,可在场的谁听不出来? 洛依依嘴角压不住地往上翘,下巴又扬高了几分。 她就知道,爷爷肯定都打点好了。 林清远那颗悬了一路的心,终于落回了肚子里。 他看向洛依依的目光里,多了几分真切的情意。 林父也侧头看了儿媳妇一眼,眼底的感激藏都藏不住。 这个儿媳妇,可算是娶对了。 杜副所长招招手,把方秘书叫过来。 “你先带林夫人去安顿,房子都安排好了,直接住就行。我亲自带他们三个去机械厂转转。” 方秘书点点头,领着林母和林大嫂往另一条路走了。 杜副所长则亲自陪着林父三人,沿着海边的路往机械厂方向走去。 一路上,他边走边介绍,语气里带着几分不经意的炫耀。 “咱们海岛虽然偏,但研究院的配置不比城里差。那边是实验楼,新盖地。那边是宿舍区,干部家属都住那儿。机械厂就在前头,走几步就到。” “因为地处海岛,工资什么的会比陆地多个补贴,大概能有五块钱左右。” 林清远听着,心里那点忐忑彻底散了。 这待遇,比起海城研究院,也差不到哪里去。 几人进到机械厂的同时,桑洛和小王还有小陈正在车间外等候。 于老下车间了,要等个半小时左右才能出来。 林清远一眼就看到了站在门口等的桑洛,眼前忍不住一亮! 装作不在意的样子询问。 “那边是?” 一个转身,杜副所长没看到桑洛,只是看到了几个排队等着入职的工人。 一脸的不在意。 “等着入职的临时工吧!” 林清远的心更得意了。 临时工! 呵呵! 原来桑洛离开他,就只能当个临时工啊。 等下要是桑洛见到了他,还不得悔红眼,哭着求自己攀附自己,让自己帮帮她啊? 想到了桑洛那张白净的小脸,林清远不由咽了咽口水。 你别说,桑洛倒是有几分姿色。 他不是不能让桑洛给自己当小的啊.... 第42章桑洛怎么可能进研究院还当组长 这边,桑洛跟着小王小陈排队等候期间,就听这俩小年轻聊天吐槽着。 “我妈昨天肚子疼,想去医院查查,结果人家就拿听诊器听了几下,说是肠胃炎,让回家吃点药就完了。” 小王摇摇头,“这也太草率了。我听说省城医院进了台B超机,能看见肚子里头,也不知道能不能请下假来。” 小陈叹了口气。 “我媳妇怀孩子那会儿也是,听说有B超能查查孩子好不好,结果去了也是听听胎心就完了。海岛什么都好,就是医疗设备跟不上。” 桑洛正低头改图纸细节,听到这话,手上动作顿了顿。 B超? 她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现在用的还是黑白电视机,医疗诊断基本靠听诊器和经验。 如果把彩色CRT显示技术用到医疗影像上呢? 不,既然要做,不如再往前推一步。 液晶显示。 LCD。 她心里飞快地过了一遍技术路径。 彩色CRT在七几年已经相对成熟,医用显示器的分辨率要求高,但不是做不到。 而LCD,那就麻烦了。 光刻机是个大问题。 现在国内能接触到的光刻设备,精度远远达不到液晶面板的加工要求。 就算光刻机能解决,还有洁净车间。 液晶显示器的玻璃基板加工,对洁净度的要求近乎苛刻,现在的厂房条件…… 她手指无意识地在图纸上轻轻敲了敲。 太超前了。 这个想法放在七十年代末,至少超前了十年。 可如果只是做理论预研呢? 先把技术路线摸清楚,把核心难点列出来,等条件成熟的时候…… 桑洛盯着面前的图纸,目光慢慢亮起来。 这几天闲着也是闲着,不如就试试这个。 -- 与此同时,因为杜副所长的亲自陪伴,机械厂的方厂长十分给面子。 当即就确定了林父的工作岗位。 一车间的副生产主任。 林父悬着这么多天的心,可算是落了下来。 几人反复寒暄了几句之后,就此分开。 林父留在机械厂办理入职手续。 而杜副所长带着林清远和洛依依去研究院。 刚走两步,杜副所长就被喊住。 “杜所,于老这边喊您,您快来。” 杜副所长转身点头。 “那什么,你们等我一会儿,我先去忙。” “哎,您去忙!” 林清远很是客气,洛依依则背着个小手四处打量着。 该说不说,杜副所长将她的面子给的十分到位,让她很满意 林清远的目光则在寻找桑洛。 只一圈,他就又发现了桑洛。 还在车间门口站着呢,也不知道在准备什么。 临时工,还得这么辛苦,身为老熟人,还怪心疼的。 真可怜啊! 想到这里,林清远拉了拉洛依依。 怒了努嘴,示意她往桑洛那边看。 “依依,看见没?那个就是桑洛,没想到在海岛还能碰见老熟人。” 桑洛? 洛依依顺着他的目光看了过去。 眼前一亮,火气噌的一下就上来了。 凭什么这么不要脸的人,还能入职机械厂! 不过还是确认了一下。 “就是她?中间那个?” “对。” 洛依依二话不说,松开林清远的胳膊,踩着碎步就过去了。 -- 桑洛正想着LCD的事,脑子里全是光刻机和洁净车间的技术参数,冷不丁被人挡在面前。 “你就是桑洛?” 桑洛抬起头,对上一张年轻的脸,碎花裙子,下巴扬着,眼里带着点挑衅。 她愣了一下,还没反应过来,对方已经噼里啪啦开始了。 “我告诉你,别想来机械厂工作!我会跟杜副所长说,绝对不会收你!你这种人品不好的,绝对不可能入职!” 桑洛眨眨眼。 这人谁啊? 还有什么机械厂的入职,她说的什么? 她往后看了一眼,正好对上林清远那张似笑非笑的脸。 明白了。 只是这林清远这伙人怎么也跟着一起上岛了? 但转念一想,桑洛想明白了,怕是林家在以前的地界儿混不下了,这才傍着洛依依娘家的关系上了岛。 可洛家背后的关系是谁?不正是她桑洛的亲爷爷洛老爷子吗! 想到这里,桑洛眯了眯眼。 既然洛依依能追到岛上,那就说明爷爷肯定就在这片了。 看来她找爷爷的思路方向没有错。 只是不知道等她和爷爷相认后,洛依依知道她的真实身份后,又该是什么表情呢? 看来是时候得加快找爷爷的进度了。 想到这里,桑洛弯了弯嘴角,没说话。 洛依依见她不吭声,以为是被自己震住了,气焰更盛。 “怎么?没话说了?我告诉你,我和清远哥马上就是研究院的助理了,正儿八经的编制!你呢?来应聘临时工的?哦不对,临时工也得看我们同不同意。” 她说着,回头看了林清远一眼,脸上满是得意。 林清远走过来,站在洛依依旁边,居高临下地看着桑洛,嘴角带着点笑。 “桑洛同志,好久不见。” 他语气温和,像是在和老朋友打招呼。 “听说你也在找工作?怎么,没找到合适的?要不要我帮你问问,机械厂还缺不缺临时工?” 桑洛看着他,还是没说话。 旁边的小王听不下去了,放下手里的资料走过来。 “你们谁啊?怎么说话的?桑组长是我们研究院的正式研究员,负责的项目都是重点,什么临时工?” 洛依依愣了一下,随即笑起来。 “组长?就她?” 她上下打量着桑洛,笑得更欢了。 “研究院这么好进的?随便什么人都能当组长?给她装面子也不用这么装吧?” 小王被气笑了。 “谁装了?桑组长负责机床项目。你谁啊?刚来的吧?” 林清远脸上的笑僵了僵。 机床项目? 他看向桑洛,目光里多了几分审视。 桑洛到底有多少本事,他多少还是知道的。 难道真的去了研究院? 一旁的洛依依却不信,一把拉住了林清远。 “清远哥,你别信她,估摸着就是装面子的,杜副所长都说了,他们就是入职临时工的。” 对对对! 研究院哪那么好进! 林清远自我安慰了下。 目光不客气的打量了下桑洛。 “想装面子,也不至于这么装,都认识,谁不知道谁啊,再说了,你一个知青,怎么可能进来研究院!” 洛依依用鼻子哼了一声。 “没错,我算是看透你了,你这人就会满嘴跑火车,什么话都敢往外编,真不要脸!” “你!” 小王气不过,上前一步就要推她。 杜副所长刚好从拐角出来,一眼看见这架势,连忙一路小跑冲过来。 “怎么回事?怎么回事?” 洛依依脸上的怒气瞬间收住,换上一副委屈巴巴的表情。 “杜副所长,您来得正好!” “我们好心好意问他们需不需要帮忙,结果他们说话不客气,还要动手打人!就这样的人,凭什么进人民的工厂工作?” 杜副所长看了看她,又看了看桑洛三人,脸色有点不自然。 他张了张嘴,想解释,这仨都是研究院的,不是工厂的。 可话还没出口,桑洛先开了口。 “杜副所长,我倒想问问,咱们研究院的录取门槛什么时候这么低了?” “什么人都能当助理?还是说,您为了不让我完成项目,特意找这样的人来影响我?” “你!” 洛依依气得脸涨得通红。 杜副所长脸色僵了一瞬,随即摆摆手,打了个哈哈。 “胡说八道什么?完成项目是为研究院争光的事,什么故意让你完不成?年轻人思想不要这么狭隘,能者多劳嘛。” 林清远站在旁边,听着这话,忽然抓住了一个词。 “等等。” 他看向杜副所长。 “杜所长,她刚才说什么?项目?什么项目?” 杜副所长没吭声。 林清远脸色变了变,猛地转过头,盯着桑洛。 “你……你不是来机械厂应聘的?” 桑洛歪了歪头。 “我什么时候说过我是来应聘的?” 林清远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他在研究院待过,太清楚这里的规矩了。 能独立带项目的,至少也是组长的级别。 她……桑洛? 竟然混成组长了! 不只是林清远,就连洛依依也猛地瞳孔地震了起来! 第43章是骡子是马,拉出来遛遛 “不可能……” 林清远没撑住,往后退了半步。 他刚才还在得意,一个助理的职位就让他觉得压了桑洛一头。 可现在…… 人家是带项目的组长。 洛依依还懵着,扯了扯他的袖子。 “清远哥,怎么了?” 就在这时,车间里出来个人。 “桑组长,于老请您进去。” 桑洛点点头,目光扫了下眼前这三人,语气平淡。 “没什么事的话,我先忙了。杜副所长,您请便。” 说完,转身进了车间。 小王和小陈瞪了林清远一眼,也跟着进去了。 车间门在身后关上。 洛依依站在原地,终于反应过来,气得直跺脚。 “她什么意思?她凭什么这么拽?” 杜副所长没说话,只是看了林清远一眼,转身就走。 林清远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站在原地,像吃了苍蝇一样难受。 竟然是真的。 桑洛真的是组长。 这比杀了他还难受。 “清远哥!”洛依依拽了拽他。 “杜所长走了!快跟上!” 林清远这才回过神,拉着洛依依小跑着追上去。 出了机械厂,他连忙上前,满脸堆笑。 “杜副所长,您别生气。我们和桑洛之前认识,有点旧矛盾,今天……” 杜副所长摆摆手,一副大度的样子。 “都是革命同志,过去的事就过去了。就是希望你们俩记住,这无论什么职业,都是革命事业的一部分,没有高低贵贱之分,只是分工不同。往后这什么助理、组长的话,就不要挂在嘴边了。” 洛依依一脸不服。 凭什么?就那个女人,也配当组长? 因为这茬,杜副所长的话也少了很多。 手续办完,杜副所长带着他们上楼。 路过一间敞着门的会议室时,他脚步顿了顿,像是随口一提。 “桑洛同志还是很有闯劲的。刚入职就立了军令状,一个月完不成机床项目,就得离开研究院。” 紧接着又补了一句。 “我倒不是说她这做法不好。只是做科研,最忌讳好高骛远。咱们得脚踏实地。” 林清远和洛依依对视一眼,眼睛里同时亮了起来。 原来是这么回事。 林清远连忙接话,语气诚恳。 “杜所长说得对。做科研就得用事实说话。老话讲得好,是骡子是马,拉出来遛遛。说空话,谁不会?” 杜副所长满意地点点头。 “最近院里要组建一个新项目组,负责大鱼岛产线。主要涉及电力和半自动机床这块。你们有没有兴趣参加?” 两人连连点头。 “有有有!谢谢杜副所长!” “好好干,我看好你们。” 杜副所长笑了笑,转身离开。 剩下的事,就交给方秘书了。 参观研究院,安排工位。 林清远跟在方秘书后头,走过那间会议室的时候,又忍不住往里看了一眼。 哼,走着瞧。 与此同时,于老戴上眼镜,仔细查看桑洛递过来的图纸。 一张张的查看。 桑洛的心有点悬着。 虽然说理论可行,她还是有点担心,生怕依着现在的生产力,部分零件生产不出来。 而于老的脸色,一开始微微皱起。 随后仿佛有了兴趣。 眼里慢慢有了光。 尤其当看到电力动力部分的时候。 他忽然一巴掌拍在桌上。 “妙啊!” 他抬起头,看着桑洛,那眼神跟看宝贝似的。 “你这小丫头,脑子怎么长的?这要是能做出来,比国外那些进口货只强不差!” 桑洛还没反应过来,他已经冲身后喊了一嗓子。 “小张!组织人开会!手头能停的项目都给我停了,先做这个!” 小王第一个跳起来,一把抱住小陈。 “成了成了!于老答应了!” 小陈也激动地直拍他后背,两人跟小孩似的又蹦又跳。 桑洛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那颗悬了一路的心,可算是落回了肚子里。 来之前她还在担心,万一于老说要走流程、要审批、要排队,要等杜副所长签字啥的。 没想到,一锤定音。 她弯了弯嘴角,长舒一口气。 可三人刚回到办公室,还没来得及将草稿收好。 方秘书就敲了敲会议室的门。 “桑组长,有件事得通知您一声。” 方秘书眼里的得意都快冒出来了,傻子都能知道,这家伙接下来的话,是找茬了。 “你们机床项目组占用的那间会议室,要尽快腾出来。有其他项目需要用。” 小王愣了一下,随即急了。 “凭什么?那间会议室苏老亲口批给我们用的!” 方秘书眼皮都不抬一下。 “苏老不在,院里临时有安排。大鱼岛产线项目组急着用,你们先搬一搬,等苏老回来再说。” 小陈也急了。 “我们图纸资料全在里面,机床项目正在节骨眼上,怎么能说搬就搬?” 方秘书懒得跟他们掰扯,直接看向桑洛。 “桑组长,这是院里的安排。您看什么时候方便,我让人来帮忙搬。” 桑洛就坐在里间的椅子上,只是将双手放在了桌子上,面无表情。 “方秘书,你刚才说,哪个项目组要用?” “大鱼岛产线项目。” “负责人是谁?” 方秘书顿了顿。 “杜副所长亲自负责。” 桑洛点点头,依旧没动。 “那麻烦你回去告诉杜副所长一声。这间会议室是苏老批给我们机床项目组的,图纸、资料全在里面。除了苏老本人开口,谁说话都不好使。” 方秘书脸色变了变。 “桑组长,这是院里的安排……” “院里哪个领导安排的?杨所长回来了?还是院务会通过了?” 桑洛看着他,语气平平。 “方秘书,咱们研究院的规矩,会议室分配归行政科管,什么时候轮到项目组自己挑了?” 方秘书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说话,身后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洛依依带着几个人走过来,脸上得意的表情,那是盖都盖不住了。 “桑组长,这会议室我们要用。” “你们机床项目组占着这么大一间,影响院里整体工作安排,这大局观,总该有吧?” 小王气得脸都青了。 “你算老几?大局观?你们大鱼岛项目刚立项,我们机床项目马上要进车间了,谁影响谁?” 洛依依压根不理他,只盯着桑洛。 “桑组长,我敬你是前辈,给你留点面子。你要是识相,就自己搬走。要是不识相……” 她往身后那几个人看了一眼,讥笑了一声。 “我们就只能自己动手了。” 桑洛没看洛依依,只是透过她看向身后的林清远。 他倒是会躲懒,躲在女人的身后。 桑洛向后靠了靠,身体放松。 “洛依依同志,你刚进研究院,有些规矩可能不清楚。我教你一回,研究院的项目组,各管各的。你大鱼岛项目的事,跟我机床项目无关。这间会议室,苏老批给我们用,没他点头,谁也别想进。” 洛依依脸上的笑僵了。 “你,你别给脸不要脸!” 桑洛没理她,转头看向方秘书。 “方秘书,你要是有行政科的正式通知,我二话不说就搬。要是没有,那就麻烦你回去问问杜副所长,他这是要干嘛?” 方秘书站在原地,脸色难看得紧。 他以为桑洛也就是刚来研究院,肯定也会对这些弯弯绕绕不懂。 要不然之前张副处长怎么忽悠住的桑洛。 可没想到,她现在竟然什么都懂,眼下继续掰扯的话,肯定是不现实了。 “就是希望桑组长待会儿面对杜副所长的时候,也能这么硬气!” 只能恶狠狠的放句狠话,转身离开! 第44章他来了,桑洛的项目就甭想完成! 方秘书都走了,洛依依等人也跟着走了。 可洛依依气得狠还想去理论。 林清远在后边拽了拽洛依依的袖子。 “依依,算了,先回去再说……” 洛依依狠狠地瞪了桑洛一眼。 “行,你给我等着!” 说完,带着人扭头就走。 走廊里安静下来。 小王和小陈凑过来,一脸愤愤不平。 “桑组长,他们欺人太甚!” 桑洛倒是不在意。 “别理他们。该干嘛干嘛,你们现在帮我将现有的CRT的项目都整理出来,我带你们做个新项目。” 这话一出,两人眼睛都直了。 这才几天? 直接开始第二个项目了? 洛依依一行人跟着方秘书回到工位上,脸色都不太好看。 她往椅子上一坐,气鼓鼓地抬头问。 “方秘书,咱们项目组的会议室,到底能用哪一间啊?” 其他人都站在旁边抬头看着方秘书。 大鱼岛项目组是临时组织的,根本没什么人来。 全都是其他组里的小透明,纯指着这次翻身呢。 谁承想开局就碰壁。 方秘书心里更是暗暗叫苦。 眼前这位可是正老的孙女,杜副所长亲自交代要照顾的,不能得罪。 可研究院的会议室就那么几间,早就被各个组瓜分干净了。 他脸上堆起笑,打着哈哈。 “洛同志,林同志,你们今天刚来,不急这一时。要不先回家歇着,明天上班杜副所长会召开项目组会议,到时候再商议会议室的事。” 洛依依还想说什么,林清远拉了拉她的袖子。 “算了,今天刚来,不急。” 他冲方秘书笑了笑。 “那就麻烦方秘书了,我们先回去。” 方秘书松了口气,连忙点头。 “好好好,路上慢点。” 随后摆摆手,示意其他人都先回去。 洛依依这才不情不愿地站起来,跟着林清远往外走。 出了办公室,她忍不住嘀咕。 “那个桑洛凭什么那么横?一个破机床项目,占着会议室不让,她算老几?” 林清远没接话,只是拉着她往外走。 两人刚走,方秘书就转身去了杜副所长的办公室。 杜副所长正对着窗外发呆,听见敲门声,回过头来。 “进来。” 方秘书推门进去,把刚才会议室门口的事一五一十说了。 “……那桑洛态度强硬得很,说除了苏老本人开口,谁说话都不好使。” 杜副所长听完,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 “研究院会议室本来就不多。” 他沉吟着。“大鱼岛项目组刚成立,确实没地方。” 方秘书眼巴巴看着他。 杜副所长忽然笑了。 “去通知六组和七组,让他们挤一挤,腾出一间会议室来给大鱼岛项目组。” 方秘书愣了一下,随即眼睛亮了。 对啊!机床项目组有自己专门的会议室,凭什么占着三个会议室不放? 六组和七组挤一挤,腾出一间来,合情合理。 况且,六组七组本来就不合,这样,绝对能让桑洛吃一壶。 他脸上浮起笑,连连点头。 “明白了,我这就去办。” 第45章正老竟然就是她的外公! 另一边,林清远和洛依依出了研究院,先去找了负责分房的行政科。 工作人员翻了翻登记本,给他们指了个地址。 “三号楼,四单元,三层。三室一厅。” 两人顺着路往家属院走。洛依依一路走一路嘀咕,还是气鼓鼓的。 “那个桑洛,真不要脸!凭什么趾高气扬的?她不就是个组长吗?有什么了不起的?” 林清远听着,心里也不是滋味。 以前的桑洛可不是这样的,温温柔柔,什么都听自己的。 现在倒好,牛气起来了。 是因为? 他忽然想起了那天从码头上看见的那一幕。 站在桑洛身边的那个当兵的。 难道是? 他攥了攥拳头,没说话。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新分的房子。 三室一厅,比林家在海城的那套老房子大多了。 林母正在屋里收拾,看见两人进来,脸上笑盈盈的。 “回来了?都办好了吧?” 洛依依脸色不太好,还是点点头。 林母又接着说。 “你爸也回来了,说是挺满意的。明儿个就要开始忙了,接了个机床的项目,正好归一车间负责,你爸现在是副主任,这事归他管。” 机床? 林清远和洛依依对视一眼,心里同时咯噔一下。 “妈,什么机床项目?”林清远问。 林母摆摆手,没当回事。 “具体的我也不清楚,你爸刚回来,正在里间喝茶呢。你们自己去问。” 两人快步进了里间。 林父正靠在沙发上,端着茶杯,一脸惬意。 “爸。”林清远在他对面坐下,“那个机床的项目,你知道多少?” 林父看了他一眼,慢悠悠地放下茶杯。 “急什么?怎么了?” 林母也跟了进来,见两人神色不对,有点纳闷。 “你们两个毛手毛脚的,怎么了?” 林清远深吸一口气,把刚才在研究院的事简单说了一遍。 “……那个机床项目,就是桑洛负责的。我们亲眼看见她在机械厂车间里,图纸都出来了。” 林父端着茶杯的手顿了顿。 “桑洛?” 林母脸色也变了。 这个名字,林家上下可太熟了。 要不是桑洛当初把房子借给别人,他们至于在海城无处可去,跋山涉水跑到这破海岛上吗? 桑洛外婆去世,他们忙前忙后,最后却直接给他们摆了一道,真是个白眼狼! “怎么回事?”林父放下茶杯,脸色沉下来。 洛依依连忙把桑洛一个月完不成机床就得离开研究院的事说了一遍。 又添油加醋说了不少桑洛欺负林清远的话。 “她那个态度,拽得跟什么似的!根本不把咱们放在眼里!” 林母听完,看向林父也急了。 “老林,那个机床项目,到底怎么回事?” 林父沉默了一会儿,慢慢开口。 “我今儿个刚接手,知道的也不多。就知道他们今天已经开始加班加点干了,说是很重要,一点都不能出错。” 他顿了顿,补充了句。 “有几样需要的材料,机械厂就一点点库存。所以得仔细着用,出一点岔子都不行。” 几人对视一眼。 林清远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材料…… 如果那几样关键材料出了点什么问题…… 与此同时,邱工和连工差点原地蹦起来。 “让我们六组换地方?” 邱工把茶杯往桌上一顿。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连工更是直接开骂。 “我们七组差啥了?凭啥让我们腾地方?滚滚滚!” 方秘书连着吃了两个闭门羹,脸都气绿了。 这几天他受的委屈,比过去几年加起来还多。 一个桑洛敢跟他顶,六组七组也敢跟他横,真当他是个软柿子? 他转身就奔行政科去了。 这事儿要是办不成,他就不姓方! 有杜副所长点头,再加上会议室调配确实在行政科的职权范围内。 办事员也不好推脱,当场开了一张调配单。 只是这办事员也是个滑头。 单据上只写了“六组七组共用一间会议室”,至于是六组搬到七组,还是七组搬到六组,一个字没提。 方秘书顾不上计较,拿着单子又杀回六组。 “看清楚,行政科的单子!”他把纸往桌上一拍。 “你们六组和七组共用一间,搬不搬?” 邱工接过去看了一眼,又把单子扔回来。 “行啊,那我们跟七组共用。” 他往椅子上一靠,翘起二郎腿。 “让七组搬过来呗,我们离桑组长近,方便交流。” 方秘书愣了愣,又拿着单子去七组。 连工看完,冷笑一声。 “让他们六组搬。他们人少,好搬!” 方秘书:“……”六组最后还是妥协了。 没办法,杜副所长发话了。 胳膊拧不过大腿! 收拾东西的时候,邱工骂骂咧咧。 转移到桑洛所在的2号会议室的时候。 邱工的脸拉得比驴脸还长。 一路走一路嘟囔。 “凭什么让我们搬?七组那帮孙子,就会耍滑头!杜副所长也是个墙头草,一个破产线项目,还得单独弄个会议室!” 身后几个组员也不敢吱声,灰溜溜地跟在后边。 七组的人全都趴在门边看笑话。 爽! 桑洛正低头写着什么,听见动静抬起头,正好对上邱工那张臭脸。 邱工瞥了她一眼,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最后只是从鼻子里“哼”了一声,找了个靠窗的位置,一屁股坐下。 桑洛没理他,继续低头写她的。 可余光扫过邱工转身时抱着那一摞资料,她手里的笔顿了顿。 最上边是:电力组装。 不是她吩咐下去的那个任务。 她抬起头,目光在邱工身上停了一瞬。 苏老不在,杜副所长三天两头找茬,六组七组进度拖成这样…… 好像有什么东西,能串起来了。 下班的时候,她故意绕到了六组所在的会议室。 六组都在加班,推开后门,她仔细瞧了瞧,黑板上的公式,也不是他们机床项目的。 看样子像动力系统的。 桑洛心里仿佛有了答案,悄悄地关上了门,出了研究院。 机械厂那边,林父一大早就进了车间。 车间主任黄主任,亲自带着他,将整个车间转了一遍。 一些注意事项什么的,按照流程说了一遍。 黄主任笑着看向林父。 “林主任,您是老厂长了,这些您比我懂。我就不多说了,您看着安排。” 林父点点头,想当初,他也是从车间主任一步步升上去的。 这些东西,他都懂。 黄主任一开始还有点担心,可交谈中愈发专业,甚至林父还上手操作过。 一言一行,都能证明这是个老行家。 这不,黄主任才彻底放了心。 林父看了一圈。 目光扫过车间里的机台现有的机台机床。 其中一台,明显比其他的要新一点。 而旁边的箱子里装的材料,也显得有点重要。 还有人看着。 “那是于老的专用机床。” 黄主任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仔细介绍着。 “专门加工精密件的,你看那个箱子不起眼,东西就那么点,要是废了,再来就是一个月之后了,眼下咱们要做的,是于老吩咐的机床项目,关键材料都在那呢!” 林父“嗯”了一声,没多问。 等黄主任走了,他慢悠悠地在车间里转了一圈。 不动声色地就转到了于老的机床旁。 他伸出手,在操作面板上轻轻拨了一下,动作飞快,连旁边把守的小战士都没看出来。 一个刻度。 就一个刻度。 切出来的零件,公差会偏出两丝。 两丝,肉眼看不出来,装上去也用得动。 可要是连续加工十几个,累积误差就会让整个部件报废。 到时候材料不够,就得等一个月。 一个月! 桑洛那个什么打赌,就失败了。 林父收回手,背在身后,若无其事地往车间另一头走去。 与此同时,于老刚要过去,就被几个人喊走。 说是别的项目的组装出了问题,可那边一半的衔接还需要组装。 于老直接点了自己的徒弟。 “六子,你去,我那机床都调试好了,直接切割就可以!” “知道了师傅!” 林父在不远处一直盯着,直到那材料被切割开…… 此时此刻,大鱼岛上,正老正对着那台停摆的产线发愁。 “又不行了?”杨三凑过来。 “不行了。”正老叹气。 “电压一高就跳,电压一低就停。找了半天,不知道毛病在哪儿。” 杨三更是着急。 “研究院那边,杜副所长说,让咱们先修修,他们会尽快重新生产出产线,说已经立项了!” 这话,那不是扯淡呢么! 要是能等那么久,他着什么急? 正老想了想,县官不如现管,与其等研究院安排,不如就找合适的人来。 这不,直接拿起电话,摇了几圈。 “喂,给我接海岛军区,找章团长。” 等了一会儿,那头传来章庭之的声音。 “正老?” “庭之啊,又得麻烦你。”正老苦笑。 “产线彻底摆烂了,你看能不能找个懂电力的研究员来帮我看看?实在是着急啊,我们这马上就得交货,等研究院派人过来的话,时间上耽误事啊。” 章庭之应了一声。 “我问问,一会儿给您回电话。” 挂了电话,他直接去了研究院。 桑洛正在办公室里跟小王小陈交代事情,一抬头,看见章庭之站在门口。 “怎么了?” “我上次和你说的那件事,大鱼岛那边的产线又出问题了,那边急得很,想找个懂电力的去帮忙看看,你方便么?” 桑洛想起来了,之前她答应了。 点点头。 “没事,现在就可以走。” “那我先去回复,一会儿喊你。” 见章庭之离开,桑洛继续和两人讲解两人需要做的数据。 而正老实在是着急,听说章庭之已经联系上人了,当即派杨三开着他们捕捞队的运输船来接。 等章庭之来喊她的时候,桑洛已经吩咐完了。 将重要的图纸全都收到了包里,转身吩咐。 “你们按我说的继续。我明天来再说。” 说完,她就跟着章庭之出了门。 运输船晃晃悠悠地往大鱼岛开。 杨三脸上满是焦急。 “我们和国外签订了外汇计划,眼瞅着就要到了交货的时间,现在产线停摆,耽搁事啊!” 章庭之点点头,没多问。 桑洛靠在船舷上,望着越来越近的岛影,心跳莫名快了几拍。 关于正老,她也没少听过传说。 想了想,她忽然问。 “正老在大鱼岛待了多少年了?” 杨三愣了愣,随即笑起来。 “那可久了!下放就来了,一待就是十几年。” “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杨三看了她一眼,眼神里多了几分敬意。 “正老啊,那可是个好人。咱们大鱼岛能到今天,全靠他。” 他絮絮叨叨地开始说起正老的话。 改善设施,改善方法,做集体养殖,集体捕捞…… “我们大鱼岛能有今天,全靠正老,所有项目的出资,都是正老一人出的!” 听到这里,桑洛对这个正老,愈发的有了兴趣。 头脑活,适合搞经济。 如果她外公现在能平反的话,估计做得也不比他差。 就是不知道外公在哪里啊,能不能尽快见到啊! 桑洛这一忧愁,隐约就有点晕船,章庭之连忙将人换了个方向,面朝着大海,坐在船尾。 而这边,正老是真的等不及了,带着人早早等在码头上。 船快到的时候,一向稳重的正老忍不住挥了挥胳膊。 刚考安,章庭之就第一个跳了下来,快步迎上去,和正老握手寒暄。 “辛苦辛苦。” 正老笑着拍了拍他的胳膊。 章庭之笑了。 “您老吩咐,我哪能耽搁不是?” 说着转身看向桑洛。 “那位就是研究院负责机床项目的桑组长。” 说着就快步回了船,搀扶着有点晕船的桑洛慢慢下船。 一边走,一边介绍着。 “这就是正老。” 桑洛搭着他的手下了船。 一抬头! 第46章小姑娘这么紧张,能行么? 这张脸! 桑洛只觉得自己呼吸骤停。 原本晕船的脑海,此刻瞬间飘飘忽忽! 这,和外婆照片里的那个人,一模一样。 她愣在那里,忘了反应。 难道,正老就是外公么? 章庭之察觉到不对,悄悄拽了拽她的袖子。 桑洛这才回过神来,深吸一口气。 伸出手,尽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 “您好,正老。” 正老没在意她的失态,一心惦记着产线的事,连忙在前面带路。 “我们现在要抓紧时间赶产量。”他边走边说,语速很快。 “研究院之前给的办法,都是等坏了再修。可产量跟不上啊,再说这一坏一停,耽搁的时间更长。还得等温度降下来,不能泼冷水。您是不知道,我们这心里急得跟火烧似的!” 桑洛听着,点点头。 她知道现在不是相认的时候。 正老心里装的全是产线。 “咱们先看看产线再说。” 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紧张。 正老脚步顿了顿,回头看了她一眼,又看向章庭之。 那眼神里明明白白写着。 这小姑娘怎么这么紧张?年纪轻轻的,能行吗? 章庭之也不知道桑洛今天是怎么了,只是把心里的疑惑按下,冲正老笑了笑。 “先看看再说。” 正老叹了口气,也没别的办法了。 人是他自己请来的,总不能现在往外撵。 车间很快到了。 这是大鱼岛最大、最先进的一个车间,足有五六百平米。 几条产线一字排开,工人们正在忙碌。 最里边那条,专门负责真空包装和罐头灌装。 正老把桑洛带到那条停产的产线前。 “就是这条。三天两头出问题,昨天又趴窝了。” 桑洛围着产线转了两圈,蹲下来仔细检查了几个关键节点。 五分钟后,她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 问题找到了。 以现在的条件和设备,研究院给的方案确实是最优解。 坏了再修,别折腾。 可要是想从根本上解决问题,提高产能,那点小修小补根本不够。 但对桑洛来说,这事不难。 她可是从二十一世纪回来的人。 “庭之,过来帮忙。”她挽起袖子。 “把这个动力装置拆了,还有这个,这个,全都拆下来。” 章庭之二话不说,上前就开始动手。 正老和在场的工人全愣了。 这、这怎么二话不说上来就拆啊? 杨三站在正老旁边,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正老,这……” 正老抬手制止了他。 甚至喊着身后的人。 “将工具都搬来!” 杨三第一个往后跑,没一会儿就搬来了一大箱子的工具。 而正老盯着桑洛蹲在地上忙碌的背影。 看着那张被产线遮住大半的侧脸,心里莫名地加快跳动了几下。 那张侧脸…… 怎么看着这么眼熟?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车间里安静得很,只有扳手和螺丝碰撞的声音。 正老站在旁边,越来越着急。 可桑洛正忙得满头汗,章庭之在一旁打下手,时不时递个工具,或者伸手帮她擦擦额头的汗。 白白净净的小姑娘,没一会儿双手就全是机油。 有好几次,她的整个人钻到产线底下,爬出来的时候,脸上都蹭黑了。 正老看得心里过意不去,也不好催,只能转身吩咐人。 “去,烧点开水,沏壶好茶备着。” 杨三点点头,安排人去办,自己又凑回正老身边。 他看着桑洛忙碌的样子,忍不住压低声音跟正老感慨。 “正老,您说这人和人真不一样。同样年纪的小姑娘,这位桑组长和那个洛依依,简直是天差地别。您看这位,钻产线、拆机器,二话不说就上手。那位呢,住厢房还嫌这嫌那的……” 正老没接话。 他脑子里忽然“嗡”的一声。 侧脸。 那个侧脸。 可不,和年轻的媳妇,太像了。 他盯着桑洛,目光死死地锁住她。 恰好桑洛弯腰检查线路,大半个脸都露了出来。 那一刻! 正老如遭雷劈! 这……难道? 他心跳开始加速,手心都出了汗。 可他不敢问。 万一不是呢? 万一只是长得像呢? 他站在那儿,看着那个小姑娘在产线间忙碌,心里的念头翻江倒海。 与此同时,小会议室里坐满了人。 杜副所长主持的大鱼岛产线项目组负责人选举会,按程序正式召开。 按照研究院的项目管理规定,凡立项之初,必须召开此类会议。 从项目负责人到技术骨干,逐一议定,形成书面备案。 既为后续的绩效考核提供依据,也明确责任归属。 八个组长全都到场,新成立的大鱼岛项目组全体成员也都在。 蛮正式的。 林清远坐在门边的位置,环顾了一周。 桑洛没来。 莫名的松了口气。 而杜副所长已经开始了。 “大鱼岛产线项目,是院里今年的重点工程。” “项目负责人的选择,要综合考虑经验、能力、担当几个方面。” 流程走完。 最后,由杜副所长亲自带队。 项目骨干是林清远、洛依依。 竟然是两个助理。 可在场的人谁也没意见。 一个小小的产线改造项目罢了,顶多能转个正。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是杜副所长特意为这两人搭的台子。 心照不宣的事,谁也不会傻到掀桌子。 散会的时候,洛依依抓着林清远的胳膊快要笑出声来。 “清远哥,桑洛都没资格来!” 林清远笑了笑,没说话,心里也是得意的。 桑洛的项目,无非是话赶话上来的。 而他们的项目才是正式的。 没看这种会议,她都没资格来么? 哼,想弄下她来,还不是轻飘飘的? 再说了,这个时间,他爹应该得手了。 一个月? 哼,桑洛,我让你哭求无门! 可他们大鱼岛产线项目刚坐下,问题就来了。 他们所需的档案全都被调走了! 林清远和洛依依两人站在杜副所长办公室,一脸为难。 大鱼岛产线,说白了就是电力和动力的组合叠加。 杜副所长就记得六组七组之前调过这部分的档案。 没当个事,说是让两人去借用一下就行。 可那两个老东西,回应都不回应,反手就给林清远两人吃了个闭门羹。 就留下一句,想要档案,和组长桑洛说去! 可林清远带着方秘书去找桑洛的时候。 却发现,桑洛竟然不在研究院。 她旷工了! 听着林清远的汇报,杜副所长火冒三丈! “什么?没请假就走了?” 一旁的方秘书故意含糊。 “……嗯,我们也不知道,总之办公室没有,会议室也没有……有人说,看见她和章团长一起走了。” 章团长? 林清远在心里默念这个名字。 洛依依还在一旁添油加醋。 “到底还是野路子,将规矩当成什么了?我们之前在研究院,就算去个会议室或者实验室,都得汇报的,桑洛还是太嚣张了……” 话还没说完,杜副所长“啪”的一声把杯子摔了。 杯子在洛依依脚边炸开,四分五裂,吓了她一大跳。 方秘书和林清远连忙拉着人往外走,这时候,可别触霉头了! 门被关上后,暴怒的杜副所长却坐了回去。 所谓的生气,无非是做给洛依依看的。 一个小小的产线项目,老实说,根本用不着立项。 他做得这么正式,无非就是给正老看的。 只不过,这桑洛竟然给了他一个意外之喜。 旷工! 呵呵! 说着,他将电话摇到了人事科。 一个刚进研究院的人,就敢这么无法无天。 不请假就往外跑,眼里还有没有组织纪律? 第47章机器被桑洛修了之后,成仙了! 大鱼岛这边。 桑洛直起腰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她拍了拍手上的灰,又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行了。”她冲正老扬了扬下巴。 “试试看,保管你们满意。” 正老将信将疑地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旁边那条被拆得七零八落、又被重新装回去的产线。 说实话,他心里没底。 这小姑娘忙活了大半天,拆了装,装了拆,中间还钻到产线底下好几次,满脸满手都是油污。 虽说忙了一大天。 可要说就这么几下子,能让一条三天两头出毛病的产线起死回生…… 他挥了挥手。 “通电,试试。” 杨三按下了启动开关。 机器“嗡”的一声转了起来。 刚开始几秒,大家还没看出什么。 可很快,就有人发现了不对劲。 “这速度……” “怎么快这么多?” 传送带运转的速度明显比之前快了,而且稳得很,一点卡顿都没有。 罐头一个个排队进去,封口、包装、出来,一气呵成,顺畅得像流水一样。 杨三盯着出口处堆起来的成品,嘴巴慢慢张大了。 “这、这才几分钟啊?” 有人掏出怀表看了看,又数了数堆起来的罐头,声音都变了。 “十分钟,出了……出了平时半小时的量!” 车间里一下子炸了锅。 “不可能吧?” “我看看我看看!” “废品率呢?废品率多少?” 负责质检的工人手忙脚乱地检查了几个,又检查了几个。 抬起头的时候,脸上的表情跟见了鬼似的。 “完好率……百分之百!” “什么?” “一个坏的都没有?” “不可能!平时怎么也得废几个!” 几个人凑过去,翻来覆去地看,确实一个坏的都没有。 封口严实,标签端正,罐身没有一点损伤。 正老站在那儿,半天没说出话来。 猛地回过神,他连忙吩咐:“试试真空包装!” 众人正要关电源,七手八脚的重新组装的时候。 桑洛摆了摆手。 “一起试。两条产线同步运行,两边我都链接了电源。” 这话一出,车间里瞬间安静了。 除了机器运转的嗡嗡声,什么都听不见。 平时连加快速度都够呛,现在说要同步运行? 这是真的假的? 正老愣了一瞬,随即用力挥手。 “快!按桑组长说的做!” 众人回过神来,七手八脚地忙活起来。 当两条产线同时启动的那一刻,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真空包装那边动了,罐头灌装这边也动了。 一起动。 一点没卡,一点没慢。 像是两条各自欢快流淌的小溪,互不干扰,却节奏一致。 所有人都傻眼了。 只有正老,死死盯着墙上的电闸,生怕那玩意儿“砰”的一声跳了。 章庭之端了盆水过来,放在桑洛脚边,示意她洗洗手和脸。 桑洛蹲下,就着清水搓掉手上的油污。 灯光照在她脸上,水珠顺着脸颊滑下来。 车间里,所有人的眼睛都盯着那条产线。 半小时过去了。 没事。 一小时过去了。 还是没事。 一个半小时过去了。 依然稳稳当当,一丝毛病没出。 “没事了!没事了!” 不知谁喊了一嗓子,整个车间瞬间沸腾起来。 工人们又蹦又跳,有人甚至抱在了一起。 正老站在那儿,手都在微微发抖。 他走过去,拿起一个罐头,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又拿起一个,再看。 又走到真空包装那边,拆开一包,仔细检查。 全都没问题。 完好率,依然是百分之百。 他转过头,看向桑洛。 那姑娘正蹲在水盆边,认真地擦着脸。 灯光把她半边侧脸照得柔和,仿佛这里的喧嚣和她一点关系都没有似的。 正老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早上他还在担心,这小姑娘太年轻,又紧张,怕是不行。 可现在呢? 她给了他这么大一个惊喜。 章庭之站在桑洛旁边,低头看着她。 灯光下,她擦脸的动作随意又自然,可那股自信劲儿,从骨子里透出来,压都压不住。 他忽然觉得心跳漏了一拍。 正老张了张嘴,声音有点干。 “小桑同志,你这……” 他说不下去了。 杨三凑过来,替所有人问出了那句话。 “桑组长,您这哪是修啊?您这是给换了条新产线吧?” 桑洛抬起头,弯了弯嘴角。 “没换。就是修了修。” 杨三不信。 “不可能!修一修能快这么多?” 桑洛笑了,站起来,章庭之递过毛巾,她擦了擦,解释着。 “我只是把里头的程序换了换。” “只是,有些零部件还差点意思。回头我重新做几个再送来,就彻底稳了。” 程序换了换。 几个零部件重新做。 她说得云淡风轻,像是在说今个儿吃了什么。 可满车间的人,看她的眼神已经彻底变了。 太厉害了。 上次杜副所长来,摆弄了半天,一点辙都没有。 她倒好,一来不但把问题解决了,还让速度提了上去,两条产线还能同步跑。 真是青出于蓝胜于蓝啊。 正老咽了口唾沫,心里莫名有点紧张。 “天黑了,要不……一起吃个饭?” “不了!” “好呀!” 两个声音同时响起。 章庭之低头看了桑洛一眼,眼里带着不解。 再不走,今天就没船回去了。 桑洛却笑眯眯地看向正老。 “正好,我还有点事想和您聊聊呢。” 这话一出,正老心里骤然一紧。 杨三连忙打圆场,笑着推了推章庭之的胳膊。 “章团长,都这个点儿了,今儿个就在大鱼岛上好好歇歇。明早我亲自送你们回去,保管不耽搁事。” 他一边说一边把人往外推。 “走走走,食堂都准备好了。咱也不整什么特殊的,就吃点家常菜。桑组长帮了我们这么大忙,总得让我们好好感谢一下吧。” 章庭之回头看向桑洛。 她依然笑脸盈盈的,看不出什么异常。 他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 一行人往食堂走。 正老走在前头,目光却总忍不住往后瞟。 那姑娘的侧脸,那股说不出的熟悉感…… 让他莫名的竟然紧张了起来…… 到了包间,饭菜已经摆好了。 十二个菜,满满当当一桌。 杨三和媳妇作陪,正老坐了主位,桑洛被安排在他旁边。 章庭之坐在对面,看着桑洛,总觉得她今天有点不对劲。 可又说不上来是哪儿不对。 刚坐好,桑洛就从包里掏出一样东西。 是一张照片。 她递到正老面前。 “正老,我想请您看个照片。” 包间里瞬间安静下来。 正老的手,不自觉地抖了抖。 第48章再也没机会了 包间里安静得能听见每个人的呼吸。 正老的手微微颤抖着,接过那张照片。 他低下头,目光落在泛黄的相纸上。 一男一女,并排站在湖边。 是他结婚那年拍的。 两人都笑得眉眼弯弯。 他的手抖得更厉害了,抬起头,看向桑洛。 又低下头,看看照片。再抬起头,看看桑洛。 一遍,又一遍。 “你……” 他的声音抖得厉害。 “你和黎知遥……不,洛今安,是什么关系?” 桑洛的眼眶已经红了。 这两个名字出来,一切不言而喻。 她没有回答,只是反问了一句,声音很轻,也带着颤音儿。 “那您能告诉我,您和她们,是什么关系吗?” 正老的手抖得几乎拿不住那张照片。 “黎知遥是我的爱人,洛今安是我的女儿!” 话音落下的瞬间,桑洛的眼泪再也绷不住了。 她猛地站起来,扑过去,一把抱住了正老。 “外公!” 那一声喊,带着委屈和狂喜。 正老整个人僵住了。 外公? 他的手悬在半空,好一会儿才落下来,颤颤巍巍地抚上桑洛的后背。 “你……你是今安的女儿?” 他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来的。 “今安的女儿都这么大了?” 他低下头,看着怀里那个哭得一塌糊涂的姑娘,眼眶也红了。 “我的外孙女?” 周围一片寂静。 杨三张着嘴,半天合不拢。 杨三媳妇手里还端着茶壶,忘了放下。 两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脸上全是震惊。 天呐,这个天才桑组长是正老的外孙女? 章庭之坐在对面,脑子里也是“嗡”的一声。 桑洛要找的外公,竟然是正老? 他怔怔地看着那抱在一起的两个人,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 桑洛哭了好一阵,才松开手。 正老期待着询问。 “那你外婆和妈妈呢?在哪里?” “你妈妈嫁得好么?对你妈妈好不好?你外婆她……” 望着外公期待的目光,桑洛的泪根本止不住。 她不知道该先回复哪句。 只是默默地将东西从包里掏出,递了过去。 一个户口本,两张死亡证明。 她把那些东西,轻轻放在正老面前。 “妈妈去世后,我就跟着外婆去了海城。” 她声音哑哑的,带着哭腔。 “外婆她……今年也走了。” 正老不可置信地低下头,看着那两张薄薄的纸。 死亡证明。 一个是洛今安。 一个是黎知遥。 他的手抖得厉害,嘴唇也抖得厉害。 他想说什么,可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死了,都死了? 然后,他眼皮一翻,整个人往后倒去。 “正老!” “外公!” 包间里顿时乱成一团。 杨三冲上去扶住正老,杨三媳妇尖叫着跑出去喊人,章庭之几步跨过来,帮着把正老平放在地上。 “快去叫医生!” 又是一阵兵荒马乱。 等正老被抬上担架,送进医务室,桑洛一直跟在旁边,紧紧握着他那只手。 一小时。 整整一小时。 正老躺在病床上,缓缓睁开眼睛。 他眨了眨眼,像是刚从一场漫长的梦里醒来。 然后,他像是想起了什么,猛地转过头,四处寻找。 看到桑洛的那一刻,他眼眶又红了。 他伸出手,一把将桑洛抱进怀里,抱得紧紧的,像是怕她再跑掉似的。 “外公的小囡囡啊……” 他的声音沙哑,带着哭腔。 “外公对不起你……外公这么久才找到你……” 桑洛趴在他肩上,眼泪又掉下来,啪嗒啪嗒落在他的衣服上。 “外公……” 旁边的人看着这一幕,都悄悄别过脸去。 杨三媳妇拿着手帕按眼角,杨三站在那儿,眼眶也红红的。 章庭之走过去,轻轻握住桑洛的手。 她的手一直在发抖。 “这是好事。”他低声说,“找到了,就好。” 旁边的人也赶紧劝。 “对对对,找到了是好事,正老您别太激动,身子要紧。” “是啊是啊,这是大喜事,该高兴才是!” 正老这才慢慢松开桑洛,红着眼眶点点头。 好半天,两人才平复下来。 正老靠在床头,看着桑洛,目光柔得能滴出水来。 “你能跟我讲讲你外婆吗?”他轻声问。 桑洛点点头,声音低低的,开始讲述这些年。 讲外婆每天早起,给窗台上的几盆花浇水。 讲她浇完花,就坐在阳光里,翻那本已经卷了边的书,一页一页,慢慢地翻。 讲外婆的身体一年不如一年。 讲最后那段日子,外婆躺在床上,常常望着窗外发呆,手里还攥着那本书。 桑洛从包里把那本书拿出来,递到正老面前。 “外婆一直都很想您。”她轻声说。 “这本书,我原本想陪着她下葬的。可我也……也想留个念想,就一直带在身边。” 正老接过那本书。 他的手抖得厉害,指腹摩挲着卷起的书角,翻开扉页。 上面有一行字,是他的笔迹。 “赠爱妻知遥。民国二十六年春。” 他记得这本书。 这是他第一个月的工钱买的。 那时候他在商行做学徒,一个月两块大洋,他花了一块二买了这本书,剩下的八角,给她买了二两桂花糕。 她捧着书,笑弯了眼睛。 她说,你这个人,怎么乱花钱。 她说,这本书我要留一辈子。 正老的眼眶一下子红了。 他以为兵荒马乱的年代,这本书早就不在了。 没想到,她竟留到今天。 桑洛的声音闷闷的,带着哽咽。 “她很想您。” 正老的脑海里一片空白。 他盯着那本书,盯着那行褪色的字迹,眼前的画面开始模糊。 脑子里反复回响着一句话。 死了。 都死了。 他的手开始发抖,整个人像被抽走了魂。 桑洛连忙握住他的手,那只粗糙的手,轻轻攥着。 “外婆挺好的。”她低声说,像是在安抚一个孩子。 “没受苦,没受罪。走的时候挺安详的,就是……” 她说不下去了。 别过头,眼泪往下掉。 “就是没见到您,还是有点遗憾。” 正老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思绪却一下子飞回去很远。 飞回那个战火还没烧起来的年代。 他记得结婚那天,两家是世仇,没人同意这门亲事。 他和她偷偷跑出来,在一个谁也不认识的小镇上,找了间破旧的教堂,对着一个不太会说中国话的神父,说了我愿意。 没有酒席,没有花轿,没有长辈的祝福。 只有她,穿着借来的白裙子,笑得像个小傻子。 后来他们生了孩子,取名今安。 她一边在报社当记者,一边抱着孩子写稿子。 他每天从商行回来,她就冲他抱怨,说孩子太闹,说她写不完稿子。 可第二天早上,他总能在桌上看见热腾腾的早饭。 原以为日子会这么慢慢走下去。 可战争来了。 炮火把一切都打碎了。 两个人被迫分开,一个往南,一个往北。 再后来,他回了洛家,继承了那份家产。 他开始一边做生意,一边暗中资助红军。 他不敢去找她,怕被人盯上,怕她成了靶子。 他只是偷偷派人去送钱,送物资。 一次,两次,三次。 他以为这样就好。 再后来,他的成分爆了雷。 资本家。 要被下放。 他又一次忍住了没去找她。 他怕连累她们母女。 他想着,等风头过去,等一切安定下来,总有机会的。 总有机会的。 可机会,再也没有来。 如今,只有这本书,和这张照片。 “是我对不起她们啊。” 他喃喃地重复着这句话。 整个人坐在那里,了无生趣。 第49章咱们洛家的东西,外公都给你 桑洛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外公。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这种时候,什么话都是苍白的。 其他人更是说不出口。 杨三站在旁边,嘴唇动了动,想劝一句。 “正老您不是还有儿子吗”,可话还没出口,忽然想起什么…… 正老的儿子,那可不是桑洛外婆生的。 这都分开多少年了。 这个时候提这个,不是往人心窝子上捅刀子吗? 他闭上嘴,往后退了一步。 久久。 正老终于回过神。 他没有哭,只是轻轻握住桑洛的手,仔仔细细地看着她的眉眼。 那目光很慢,很柔,像是在透过她,看另一个人。 “好孩子。”他的声音沙哑,依旧带着些颤抖。 “好歹……好歹外公找到你了。” 这话,仿佛在安慰桑洛,其实也在安慰自己。 桑洛鼻子一酸,用力点点头。 正老忽然想起什么,连忙四处摸索。 摸了半天,才反应过来这是在医务室。 他一下子站起来。 “走走走,回家!”他拉着桑洛的手就往外走。 “外公要把所有东西都给你!” 桑洛愣了一下,连忙拽住他。 “外公,不急,您刚晕倒,好好歇着……” “歇什么歇?”正老打断她,语气斩钉截铁。 “外公的身体,外公自己知道,没事!走走走,跟外公回家!” 不管大家怎么劝,他就是不听。穿上鞋,拉着桑洛就往外走。 章庭之跟在后面,刚想上前,就被正老的目光扫了一眼。 那眼神,跟之前完全不一样了。 之前正老看他,是欣赏,是喜欢,是“这小伙子真不错”。 现在正老看他,是警惕,是审视,是“你小子离我外孙女远点”。 章庭之:“……” 老爷子,不带这样翻脸不认人啊! 正老一边走,一边跟桑洛念叨。 “你跟他怎么认识的?他对你好不好?他家里什么情况?他有没有欺负你?” 桑洛看着他那个紧张兮兮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好。”她说,“他对我挺好的。” “好就行。”正老点点头,又补充了一句,“要是不好,你跟我说,外公给你撑腰。” 桑洛心里暖烘烘的,又有点想笑。 正老那是越看桑洛越是喜欢。 之前还觉得,这么天才的小姑娘,要是自家的多好。 现在好了,就是自己家的。 你瞅瞅,我外孙女多好。 长得好看,性格也好,还是个天才。 这可真的是上天给他的安慰。 回到正老那个小院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王婶子刚把院子打扫干净,正要回家,一抬头就看见正老领着一群人往里走。 “王家妹子!”正老喊住她,语气里带着藏不住的得意。 “这是我外孙女,我唯一的亲人!” 他顿了顿。 “刚刚饭也没吃。麻烦您帮我给她做点吃的。” 王婶子愣了愣,随即笑起来。 “哎!正老您放心,我这就去!” 身后的杨三傻眼了。 唯一的亲人? 那孙女呢?儿子呢?都不认了? 他媳妇拉了拉他的袖子,冲他使了个眼色。 杨三瞬间懂了。 这是只认正房的。 偏房的,不认了。 这老头,还挺讲究。 进了屋,正老拉着桑洛就往书房走。 “来来来,跟外公进来。” 章庭之刚要跟上,就被正老一个眼神定在原地。 “你,在外面坐着。” 章庭之:“……” 他看着那扇门在自己面前关上,默默退回客厅。 杨三两口子作陪,三个人大眼瞪小眼。 章庭之的目光,时不时就往书房那边瞟。 杨三看在眼里,连忙打圆场。 “章团长别担心,正老好不容易见到亲外孙女,肯定稀罕得不行。对了,之前您说的那个搬迁的事,您再跟我仔细说说?” 章庭之知道他是没话找话,心不在焉地点点头,一边应着,一边继续往书房那边瞟。 书房里,正老一进门就把门反锁了。 然后他开始翻箱倒柜。 桑洛站在旁边,看着他从各个角落里往外搬东西。 柜子里,书桌底下,书架后头,甚至从墙上的暗格里掏出一个小箱子。 没一会儿,桌上就摞得满满当当。 正老拍了拍手,指着那一堆东西,气喘吁吁地说。 “乖孙女,这些都是咱们洛家的!” 他一样一样指给她看。 “这是平反后国家归还的财产清单。” “这些是咱们洛家的房产证、商铺契约、工厂股份。” “这些是补偿款。” “这些是大鱼岛的产业。每一份,我都占九成股。” 桑洛看着那一堆东西,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正老忽然想起什么,又转身去翻找。 “哎,对了,你等等。” 他从最里头的柜子里,抱出一个老旧的木箱子。 箱子的漆都斑驳了,可擦得干干净净。 “这箱子里,是你外婆当年留下来的。” 正老的声音低下来。 “我走的时候,只来得及带走这些。” 他打开箱子。 箱子里,是一沓泛黄的照片,几件叠得整整齐齐的小衣裳,还有几样样式老旧的首饰。 他拿起最上面那张照片,轻轻叹了口气,递给桑洛。 “这是你妈妈满月那天,我们去拍的。” 桑洛接过来。 照片里,外公搂着外婆的肩膀,外婆怀里抱着个小婴儿,三个人对着镜头笑。 外婆年轻,穿着旗袍,眉眼温柔,外公也年轻,穿着西装,意气风发。 “那时候我们说好,每年都拍一张。” 正老指了指箱子里那几张照片,“这些,就是那三年拍的。”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 “只可惜,就拍了三年。后来……就分开了。” 桑洛心里酸酸的,把那三张照片一张一张看过去。 第一张,妈妈还在襁褓里。第二张,妈妈会坐了。第三张,妈妈被外婆扶着站在地上,小脸圆嘟嘟的。 她看了很久。 然后从自己的包里,也掏出一沓照片。 “外公,”她递过去,“这些是我和外婆拍的。外婆每年都会在我生日那天,带我去照相馆拍一张。” 她顿了顿,声音有些哽咽。 “可是今年……外婆失约了。” 正老接过那沓照片,手微微颤抖。 第一张,桑洛七岁,被外婆搂在怀里。 第二张,桑洛八岁,已经有了小大人的模样,和今安,特别的像! 第三张,九岁,十岁,十五岁…… 一年一年,小姑娘慢慢长大,外婆慢慢变老。 正老一张一张翻过去,翻到最后一张。 那是去年拍的,桑洛已经长成大姑娘,站在外婆身后,双手扶着她的肩膀。 外婆坐在椅子上,头发全白了,可那双眼睛,还是温柔地笑着。 他盯着那张照片,没变的样子…… 眼眶一下子再次红了起来。 眼泪啪嗒啪嗒落下来,砸在照片上,晕开一小片水渍,又连忙轻轻的用袖子去擦,生怕弄脏了。 正老深吸一口气,转身又要去拿纸笔。 “我现在就去写一份转移……” “外公!”桑洛一把拉住他,“您别忙了。” 她拉着他在椅子上坐下。 “您跟我讲讲您这些年的日子吧。”她轻声说,“您怎么还改名字了?” 正老摆摆手,含糊其辞。 “我……我这也挺好的。” 可桑洛看着他那一脸风霜,心里明白。 这些年,外公过得也不好。 与此同时,文工团这边,团长正发愁。 去大鱼岛演出的事,需要跟军区对接,借船,借人搬东西,一堆麻烦事。 苏晚音站起来。 “我去吧。” 团长看了她一眼,有点犹豫。 上次她去对接章团长的事,可是搞砸了。 可看看其他人,一个个低着头,没人愿意接这苦差事。 团长叹了口气。 “行,你去吧。”她叮嘱了一句,“这次可不能再出岔子了。” 苏晚音拍着胸脯,笑容灿烂。 “您放心吧!” 第50章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全是算计 与此同时,就算拿着杜副所长的条子,六组七组的人也不肯松口借档案。 他们甚至抢先一步,把剩下的往期资料全都借走了,一本都没给洛依依留。 洛依依气得差点跳起来。 “我们有杜副所长的签字!你们是机床项目的,这些档案根本用不上,借我们用几天怎么了?” 可这两组的人像是商量好了似的,连回答都一模一样。 “桑组长不在,你拿谁的签字都不好使。我们都签了军令状,万一因为档案借出影响了进度,问责下来,我们可担不起。” 那人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除非杜副所长能亲自签字,声明因为档案借出影响进度,责任他来承担。那我们马上就借。” 洛依依脸涨得通红,却说不出话来。 这种担责任的字,杜副所长怎么可能签? 最后她只能空着手回了办公室。 而这边,大鱼岛项目本来就是临时搭起来的草台班子,要资料没资料,要能撑台面的也没有。 杜副所长名义上挂帅,可手头一堆事,哪能天天耗在这儿? “你们自己先想想办法。”他摆摆手,转身就回了自己办公室。 一直耗到下班,洛依依几个人什么也没干成。 最后只能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回到家里,洛依依一屁股坐在床上,气呼呼地跟林清远抱怨。 “清远哥,那个桑洛真的太过分了!她明明做的是机床项目,凭什么霸着那些档案不放?咱们的项目也是正经立项的,她凭什么卡着?” 林清远没吭声,只是皱着眉,像是在想什么。 “杜副所长也是,脾气太好了,换个人早跟她掀桌子了!” 林清远忽然开口。 “依依,你说大鱼岛的产线,问题主要出在哪儿?” 洛依依愣了一下。 “电力啊。电压不稳,超负荷就断电。” 林清远点点头。 脑海里有什么东西开始变得清晰起来。 桑洛以前跟他闲聊的时候,好像说过。这种问题的根源,是设备功率匹配不上,得换配套的东西。 她好像还说过,具体怎么换来着? 他努力回想,可那些话零零碎碎的,怎么也拼不成完整的画面。 见两人气呼呼的回来,林母一声都没敢问。 只能拉着林大嫂出去买菜。 而此刻,正老已经把他为什么改名字的事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说完,他拉着桑洛的手,心疼地摩挲着。 “桑桑啊,你跟外公说说你妈妈。” 他顿了顿,声音有些发紧,“她是怎么走的?你爸爸呢?” 桑洛的脸一下子沉了下来。 爸爸? 他也配? 正老看见她这副模样,心一下子提了起来。 “今安她……” 桑洛摇摇头。 “妈妈活着的时候,其实还好。” “后来妈妈病了,他就不怎么回家了。等妈妈刚下葬,后脚就再婚了。那个女的还把妈妈的东西全扔了,我跟她吵,被她扇了一巴掌。” 桑洛感觉到外公的手忽然发紧,连忙解释。 “没事的外公,我当场就联系了外婆,外婆很快就到了,他也没占什么便宜!” 说着,她的嘴角就忍不住翘了起来。 “那房子是妈妈单位分的,他还想让后娶的媳妇接妈妈的工作,全让我和外婆给搅黄了。房子收回了,单位里人人都知道他薄情寡义。” 她说着得意,可眼角还是泛着红。 正老的心,揪着疼。 他的妻子,他的女儿,他的外孙女! 凭什么被人这么欺负? 他什么都没说,只是把那人的名字和单位,默默地记在了心里。 桑洛见外公脸色低沉,连忙岔开话题。 “外公,不说那些晦气事了。”她眨眨眼。 “我刚听说,您这些货,都是出口挣外汇的?” 提起这个,正老的眉眼瞬间亮了起来,那股低沉一扫而空。 “可不!”他挺了挺腰板,语气里带着藏不住的得意。 “咱们这些货,可都是正经出口国外的。洋人那边稀罕得很,供不应求!” 说着,他兴致勃勃地讲起来。 当初怎么接到这个项目,怎么带着工人一点点摸索,怎么把产品做到让外商点头。 说起生意,正老整个人都带着光。 桑洛听得眼睛发亮,托着腮,时不时追问几句。 正老见她有兴趣,讲得更起劲了,手舞足蹈的,哪还有半点刚才的颓丧。 话说,杜副所长脾气好? 当然不是。 此刻的他坐在办公室里,看着桌上那一沓刚送来的资料,嘴角慢慢浮起一丝笑。 洛依依他们以为他是真的忙,以为他是真的没办法。 他就是要让他们觉得,这个项目处处受阻,举步维艰。 这样一来,他的“恩情”才够分量。 二来嘛…… 他往后一靠,手指轻轻敲着桌面。 洛依依受了委屈,肯定会给正老打电话。 正老一开口,桑洛能不听?桑洛不听,那就是跟正老对着干。 正老跟桑洛对上,章庭之能袖手旁观? 到时候,这几个人自己先掐起来,他在旁边看戏就好。 最好能把那两个人都撸下来。 他越想越满意,拿起那沓资料又看了一遍。 这些数据是从桑洛办公室复印来的,那人办事利落,一点痕迹都没留。 CRT? 桑洛想在机床上用这个? 他眯了眯眼,忽然有了主意。 “来人。” 一个黑影闪进来。 “你去把这些资料,”杜副所长顿了顿。 “想办法让洛依依无意间发现。” “放在哪儿?” “放回桑洛办公室。”杜副所长笑了笑。 “你把门打开,让她自己进去找,反正门没关好,也不是咱们的问题。” 黑影点点头,接过资料,消失在门外。 与此同时,实验室里。 所有人都以为苏老早就离开了。 可他此刻正坐在角落里,面前的实验台上摆着一堆仪器,指示灯一闪一闪的。 “苏老,您该歇会儿了。” 助理端着杯热水走过来,小声劝着。 “两天都没合眼了。” 苏老摆摆手,接过水喝了一口,头也没抬。 “外头怎么样了?” 助理愣了愣,赶紧汇报。 “桑组长那边的图纸已经成了。于老看了,说能尽快做出来。” 苏老怔住了片刻,竟然成了?这才几天? 原以为那小丫头得折腾一阵子,没想到这么快就出东西了。 “六组七组呢?” “进展也不错。不过……”助理顿了顿。 “杜副所长好像察觉出什么了。” 苏老放下杯子,抬起头。 “做点准备。”他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明天咱们回去。”助理点点头,又问了一句。 “六组七组那边呢?要不要……” “不用。”苏老摆摆手,“老杜能发现,是早晚的事。” “让他发现。”他说,“正好,我也看看,他到底想干什么。” 第51章协议婚约,章庭之后悔了 桑洛这一晚几乎没怎么睡。 她和正老聊了很久,从外婆聊到妈妈,从妈妈聊到自己,从小时候聊到现在。 正老拉着她的手,絮絮叨叨说个没完,像是要把这些年攒下的话一口气全倒出来。 章庭之就一直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等着。 杨三夫妻熬不住,早就歪在椅子上睡着了,可他一点睡意都没有。 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总是有点不安。 桑洛和正老相认,这是天大的好事。可他坐在那儿,心里却止不住地打鼓。 尤其是正老之前看他的那个眼神。 嫌弃,警惕,像防贼似的。 他有点慌。 他和桑洛是协议婚约,这事儿正老还不知道。 万一桑洛跟正老解释了,依着正老的脾气,会不会直接让他滚蛋? 他攥了攥拳头,又松开。 怎么办? 屋里,正老也在心虚。 他收养了三个儿子,这事儿还没跟桑洛说。 刚刚他还帮着洛依依安排了工作,这要是让桑洛知道了…… 她会不会生气?会不会怪自己? 他抓着桑洛的手,几次想开口,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一直聊到天快亮,他终于憋不住了。 “桑桑啊,”他试探着问。 “要不你留在大鱼岛帮外公吧?这么多的产业,外公年纪也大了,总得有个人来帮忙不是?” 桑洛笑了。 “外公,您还年轻着呢。”她反握住他的手。 “我现在喜欢做的是科研,再说了,科研这边我还需要您支持呢。现在研究院的情况您也知道……” 正老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不知道怎么说。 “那……” “外公,您放心。”桑洛打断他,“我放假了就来看您。您好好保重身体,别让我担心,行不?” 正老看着她,眼眶有点热。 “哎。”他点点头。 天亮了。 杨三开着船,把桑洛和章庭之送回海岛。 正老站在码头上,一直看着那艘船越开越远,变成一个点,消失在晨雾里。 章庭之站在船上,看着那个越来越小的身影,又看看身边的桑洛,欲言又止。 他想问点什么,可杨三在旁边,他开不了口。 杨三一直盯着桑洛看,越看越满意。 这可比那偏房生的好多了。 之前还觉得,正老那么聪明的人,怎么会有那么愚蠢嚣张的孙女。 现在看来,都遗传给外孙女了。 就是不太好意思说,只是脸上满是得意。 看得桑洛也不太好意思。 桑洛的心啊,也乱了。 没想到就这样见到了外公,身边的大箱子里,全是外公给她的东西。 房契、存折、股份、分红,全都给她了,她是怎么拒绝都不答应啊。 丝毫没注意到章庭之眉角间的担忧。 下了船,上了岸,杨三走了。 章庭之拎着两个大箱子,两个人一前一后地回了家。 一路上好几次想张嘴,最后还是没说出口。 只是心里,头一回有点后悔。 当初,为啥要提那个协议婚约呢? 刚到家门口,小孙就急匆匆地赶来了。 “团长,师长喊您去东边码头开会。” 章庭之看了眼桑洛,桑洛摆摆手。 “你去吧,剩下的我自己弄就行。” 她早就想将章庭之打发走了,这些东西,她得放到空间去,才安全。 这人一直在,都没法收。 可算是走了。 章庭之一步三回头的离开,看得小孙一直憋着笑。 与此同时,苏晚音已经到了营部。 她递上团长的介绍信,登记完,被领进接待室等着。 “章团长今天不在。”对方翻着记录本。 “大鱼岛的事现在都由张哲张副团长负责。您找他谈就行,只是张副团还没来上班,你先等会儿。” 苏晚音心里一阵失落。 可任务要紧,她没说什么,点点头,安心等着。 与此同时,张哲刚准备出门上班,就被一个人拦住了。 赖小芳端着一个饭盒,站在他宿舍门口,脸上带着几分娇羞,几分期待。 “张团长,”她把饭盒往前一递。 “这是我亲手炖的鸡汤。您来海岛天天吃鱼,肯定吃不惯,尝尝这个吧。” 张哲吓了一跳,连忙摆手。 “不不不,不用不用!”他往后退了两步。 “咱们也不熟,这多不好意思……您自己喝,自己喝!” 说完,转身就跑。 跑到营部门口,警卫员看见他,笑着招呼。 “张团长,文工团的苏干事找您,在接待室等着呢。” 那眼神,还特意挑了挑眉。 文工团来海岛是干嘛的,大家伙可都知道。 张副团还没结婚,也没个对象,自然是香饽饽了。 跟在后面的赖小芳,正好听见这句话。 她大脑嗡的一声。 怪不得! 怪不得张哲不肯搭理她,原来是有别的狐狸精勾搭他! 她攥紧手里的饭盒,眼睛里都快喷出火来。 接待室里,张哲和苏晚音公事公办地聊完了。 船的事,人手的安排,来回的时间,一一敲定。 “行,那就这么办。”张哲站起来。 “我会安排好,到时候提前通知你们,我送你出去。” 苏晚音点点头,跟着他往外走。 张哲亲自送她出了营部大门。 刚踏出门槛,一个人影就冲了过来。 “啪!” 赖小芳抡起手里的包,劈头盖脸朝苏晚音砸下去。 “你这个不要脸的狐狸精!” 她一边打一边骂,眼眶都红了。 “我让你勾搭张团长!我让你不要脸!” 苏晚音被打懵了,抱着头往后退。 “你谁啊你!” 张哲也懵了一瞬,随即冲上去,一把抓住赖小芳的手腕,把她往后拽。 “住手!你干什么!” 赖小芳被他拽住,挣扎着还要往前扑。 张哲死死控制住她,冲苏晚音喊。 “快走!” 苏晚音顾不上别的,抱着脑袋就跑。 赖小芳挣不开张哲的手,哭得撕心裂肺。 “你竟然为了这个狐狸精打我!” “啊啊啊……” 她一扭身,挣脱开来,捂着脸跑了。 张哲站在原地,周围已经围了一圈人,指指点点。 他脸都黑了。 这都什么事啊! 苏晚音没跑远。 她躲在一个拐角处,盯着那边的动静。 赖小芳跑出来的时候,她看清了那张脸。 忽然觉得有点眼熟。 这不是……那个追章庭之的姑娘吗? 海岛的人都知道,这姑娘天天堵章团长,喊着要嫁给他。 现在换目标了? 苏晚音眼珠一转,忽然有了主意。 第52章苏老回来,材料出现问题 她快步追上去。 “哎,你等等!” 赖小芳回过头,看见是她,眼睛里又冒出火来,抬手就要打。 苏晚音连忙往后退了一步,提高音量。 “我喜欢的是章庭之!不是张哲!” 赖小芳的手僵在半空。 “你……你说什么?” “我说,”苏晚音喘着气,语速很快。 “我喜欢的是章团长。我可以帮你,帮你追到张哲。” 赖小芳愣住了。 “你……你不是骗我的?” “我骗你干什么?”苏晚音走近两步,压低声音。 “我能帮你进文工团,能帮你创造机会。你呢,帮我做一件事。” 赖小芳警惕地看着她。 “我怎么帮你?” 苏晚音四处看了看,把她拉到角落里,声音压得更低了。 “张哲马上要带队去大鱼岛,帮我们文工团送物资。这一去,前后得有一周时间。只要你能进文工团,这一周有的是机会。” 赖小芳眼睛亮了。 “你真的能让我进文工团?” “当然。” “我在文工团好歹是个骨干,塞个人进去不难。” 赖小芳咬着嘴唇,想了想。 “那……你想让我做什么?” 她不傻,天底下没有白吃的午餐。 苏晚音笑了。 那笑容温温柔柔的,可眼底没什么温度。 “我要你帮我,对付桑洛。” 赖小芳眼睛一下子亮了。 桑洛? 章庭之那个媳妇? “仔细说说。” 赖小芳往前凑了一步,脸上带着兴奋的光。 虽然她换了目标,可这并不影响她对桑洛的嫉恨! 而这边,桑洛刚到研究院门口,刚停好车子。 就和急匆匆回来的苏老等人撞上了。 “苏老?” 她愣了一下。 面前的人正是苏老,身后还跟着两个助理,风尘仆仆的,像是刚从外地赶回来。 “小桑!”苏老看见她,眼睛一亮。 “走走走,里边说。关于你那个机床,我有点想法要跟你聊聊。” “哦。” 桑洛点点头,跟在他身后往里走。 自从猜到了某些事,她对苏老的态度就有点微妙。 说不上讨厌,可也提不起从前那股亲近劲儿了。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研究院大门。 路过办公室的时候,桑洛往里瞟了一眼。 六组的人还没来,只有小王和小陈埋头在桌前,正对着数据写写画画。 小王抬起头,看见她,张嘴想说什么…… “来来来,上我这!” 苏老已经在前头招呼了。 桑洛收回目光,跟上去。 刚到苏老办公室门口,还没进去,张副处长就从走廊那头小跑过来了。 “桑组长!”他手里拿着个本子,脸上带着点公事公办的严肃。 “您昨个儿没请假吧?这旷工的事儿,得记一笔……” 话没说完,苏老就不乐意了。 “什么旷工?”他转过头,眉头紧皱。 “我们做项目的,本来就是自由安排,去哪儿还用跟你报备?” 张副处长这才看见苏老,脸上的表情瞬间僵住。 坏了。 这老家伙怎么回来了? 他本来想趁着苏老不在,拿着鸡毛当令箭,给桑洛添点堵。 现在正主在这儿,他那点小心思根本藏不住。 “我、我不是……”他干笑两声,声音都软了。 “这、这不还是得提前说一声么,万一有事找不着人……” “去去去。”苏老不耐烦地摆摆手。 “你们人事,做好后勤保障就行。别有的没的过来捣乱。” 张副处长讪讪地应了两声,灰溜溜地走了。 苏老推开办公室的门,冲桑洛扬了扬下巴。 “进来,坐。” 桑洛走进去,在椅子上坐下。 苏老反手关上门,在她对面坐下来。 沉默了两秒。 “小桑啊,” 苏老率先开口,语气比刚刚正经严肃了一点。 “我得先跟你道个歉。” 桑洛抬眼看他。 “六组七组,名义上是帮你,实际上是在给我做事。” 苏老没绕弯子,直接摊开了说。 “这两天我不在,也是在忙自己的项目。那个项目涉密,得有人转移大家伙的视线,所以就借了你挡一挡。” 他顿了顿。 “现在项目进展顺利,已经开始测试了。我就回来了。” 桑洛听着,没说话。 她理解。搞科研的,保密是常事,转移视线也是常事。她不是不懂事的人。 可理解归理解,心里还是有点凉。 这几天杜副所长明的暗的使绊子,六组七组跟着起哄,她一个人扛着,硬是把图纸画出来了。 现在苏老轻飘飘一句“借了你挡一挡”,就好像那些糟心事都不存在似的。 苏老也有点尴尬。 这小丫头太聪明了。 聪明的人,不好糊弄。这要是处理不好,往后心里肯定有疙瘩。 打从一开始,他就稀罕桑洛。 脑子活,没在研究院待过,有股子闯劲儿,正是他需要的人。 老实说,这次他确实做得不地道。 他想着,还是正经道个歉比较好。 只是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就在这时,门被敲得砰砰响。 “桑组长!桑组长!” 是小王的声音,又急又冲。 桑洛起身拉开门,小王一头闯进来,脸都白了。 “出事了!机械厂刚来消息,有几块特殊材料,因为机床数据出了偏差,切割尺寸不对了!” “什么?” 苏老猛地站起来, “没有存货?” 小王摇头,声音发紧。 “机械厂说了,最快也得一个月才能补上!” 桑洛心里“咯噔”一下。 一个月。 她签的军令状,还剩二十天。 这绝对有问题。 尤其是,现在林清远和洛依依来了研究院。 要是这事和他们没关系,桑洛都能将脑袋摘下来当球踢。 苏老和桑洛对视一眼。 “走,去机械厂。” 两人一前一后冲出门,桑洛连外套都顾不上拿。 机械厂的车间里,气氛已经凝固了。 于老站在一台机床前,脸涨得通红,正劈头盖脸地数落旁边那个操作工。 “你跟了我多少年?这种错误也能犯?” 他指着散落在地上的几块材料,声音都在抖。 “你看看!全都偏移了两刻!两刻!这批料全废了!” 那操作工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余光瞥见苏老和桑洛进来,他整个人更是往后退了一步,差点站不稳。 他就是太自信了。 于老的机床他用了几十年,闭着眼都能摸清楚。 今天早上过来,瞅了一眼数据,觉得肉眼看着没问题,就没调整,直接上手切了。 可他万万没想到,于老的机床,竟然会被人动过。 “查!”于老拍着机床,声音都劈了。 “给我狠狠地查!今天、昨天,都有谁靠近这台机床?我就不信了,在我机械厂的地盘上,还能出这种岔子!” 第53章如果你做不好,那就换个人来! 苏老没理他,径直走到材料前,蹲下来仔细检查。 他掏出图纸,对着那些切废的料,一个一个对照。 两刻。 他眉头拧成一个疙瘩。 对于精密机床来说,半微米的偏差都不能有。 两刻的偏移,这批料根本就是废了。 于老跟过来,满脸愧疚。 “我已经联系了几个老朋友,让他们帮忙找这种材料。应该能找着,你们别急。” 他顿了顿,声音低下去,“这事,确实是我的问题。” 苏老没吭声,只是继续对着图纸,一页一页翻。 桑洛站在旁边,目光扫过那些废料,心里已经凉了半截。 她设计的图纸,她最清楚。 这个偏差,太大了。 大到根本没法补救。 她往车间门口瞟了一眼。 林父正站在那儿,低着头,像是在整理工具。 可他那个位置,正好能把车间里的一切尽收眼底。 桑洛心里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林父在这儿。 于老的机床被动过。 材料废了。 一个月。 这世上哪有这么巧的事? 她收回目光,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大概是明白了问题所在。 如果是之前,她会直接和苏老说这件事,觉得苏老会毫无保留的护着她。 可现在,她迟疑了…… 只不过,这优质合金钢,倒是能给外公那边做零件。 磨损率低,也能撑得住电力负荷。 她直接蹲下身,仔细挨个对比,这点,倒是能都给做出来。 与此同时,研究院这边,洛依依拉着林清远一路小跑,闪身进了会议室。 门“砰”的一声关上,她反手就把门锁了。 “清远哥!”她压低声音,脸上带着抑制不住的兴奋。 “我今天早上路过桑洛办公室,发现她门没关严,你猜我看见了什么?” 林清远看着她,不解。 洛依依从怀里掏出几张纸,小心翼翼地展开。 “你看!” 林清远接过来,低头一看。 CRT。 他愣了一下。 这东西他知道。当初在海城研究院的时候,听人提起过,阴极射线管,显示技术的核心部件之一。 可这东西不是早就成型了吗?桑洛弄这个干什么? “清远哥,”洛依依眼睛亮得灼人。 “咱们也弄这个!比她早点做出来!” 林清远皱着眉,没吭声。 一个动力系统他还没弄明白呢,现在又要搞CRT? 再说了,难道桑洛是想将彩色的弄出来? 可他记得,好像已经有部分想法了…… 不过! 这倒也是个机会。 桑洛的机床项目听说已经出图纸了,要是再让她把彩色CRT也搞出来,那以后在研究院还有他们说话的份儿吗? “走。”他把那几张纸叠好,塞进兜里,“去借资料。” 洛依依高兴得差点跳起来。 “还得是清远哥!” 就该给资料借出来,让桑洛也尝尝没资料没档案的感觉。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会议室,直奔杜副所长办公室。 杜副所长正在看文件,见他们进来,脸上立刻堆起笑。 “小洛,小林,什么事啊?” 洛依依把申请单递上去,甜甜地笑着。 “杜所长,我们想借点资料,研究一个新方向。” 杜副所长接过来扫了一眼,问都没问,大手一挥,拿起笔就签了字。 “拿去吧,好好研究。签完自己填就行。” 洛依依接过单子,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 “谢谢杜所长!” 两人刚出办公室,就听见走廊那头有人在小声议论什么。 “听说了吗?桑组长那个机床,材料出问题了。” “啊?怎么回事?” “机械厂那边传出来的,说是材料切坏了,得一个月才能补上。” “一个月?她那个军令状不是只剩二十天了吗?” “对啊,这下悬了。” 另一个声音叹了口气。 “可惜了,听说她一周就把图纸弄出来了,可真够厉害的。” “厉害有什么用?材料出不来,图纸再好也白搭。” “也说不准,苏老不是回来了吗?兴许有办法呢?” “苏老回来也没用。”一个年长些的声音插进来,语气笃定得很。 “机械厂那材料本来就不容易找。于老说了,那是优质合金钢,他那点存货,还是当初厚着脸皮从兄弟单位要来的。现在切坏了,再想找,难喽。” “对,据说一个月补上,也是那边人打哈哈,要是真有,早就送来了,肯定是没有,才说一个月,到时候桑组长的机床做不出来,军令状败了,材料也不用补了!” “这么说,是真没辙了?” “我看悬。” 林清远和洛依依站在拐角处,把这几句话一字不漏地听进耳朵里。 两人对视一眼。 脸上不约而同地浮起笑意。 “清远哥,”洛依依压低声音,压不住那点得意。 “这下好了,桑洛那边出问题,咱们正好趁这机会把CRT弄出来。” 林清远点点头,心里那点迟疑也散了。 材料出了问题,苏老回来也没用。 二十天,做不出来就是做不出来。 到时候军令状一撕,看她还怎么得意。 他拍了拍兜里那几张纸,嘴角微微翘起。 “走,去资料室。” 与此同时,杜副所长坐在办公室里,手指轻轻敲着桌面。 “机床那边,国外对接得怎么样了?” 方秘书脸色有点难看。 “有点麻烦。对方开始加价码了,外交部和工商部都在商议,现在反对的声音越来越多了。” 杜副所长敲桌子的手指顿住了。 “加价码?” 他眉头拧起来。这可不是什么好消息。 现在的价格,上面都嫌贵,磨了几个月没谈拢。 要是再加价,十有八九的黄。 他往后一靠,手指又敲了两下。 不行。 得想个办法。 他站起来,走到电话机旁,摇了几下。 “给我接省城工商部。” 与此同时,章庭之刚进营部,就看见苏晚音站在走廊里,正跟张哲说着什么。 张哲一脸不耐烦,见章庭之进来,跟见了救星似的,三步并作两步冲过来。 “章团。” 章庭之眉头皱了皱,看向苏晚音。 “苏干事,你们文工团的对接效率就这么低?” 他声音不高,却不怒自威。 “这是作战部门,保密政策我相信你应该清楚。做不好,我直接联系秦团长,问问是怎么回事。” “如果你做不好,那就换个人来!” 苏晚音脸上的笑僵住了。 “你……我……” 第54章还是得给桑洛拉拢过来,一个小丫头 苏晚音张了张嘴,还想解释什么。 “章团长,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来……” “不必说了。”章庭之抬手打断她,目光从她脸上掠过,没再多看一眼。 他转向张哲,面色沉下来。 “张副团。”他的声音不高,却让在场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你身为副团长,有自己的职责。该做的事做,不该你管的,别往上凑。” 张哲脸色一凛,立正站好:“是!” 章庭之没再说话,转身进了办公室。 门关上了。 走廊里安静了几秒。 苏晚音站在原地,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她咬了咬嘴唇,还想往那扇门的方向看,张哲已经侧身挡住了她的视线。 “苏干事。”他的语气比刚才冷淡了不少,“你也看见了,章团的意思很明白。” 苏晚音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张哲没再理她,朝走廊另一头喊了一声:“警卫员!” 一个年轻战士小跑过来:“到!” “你听见了。”张哲指了指他,“日后大鱼岛那边的事,你来对接。有什么事直接跟文工团沟通,不用找我。” 警卫员愣了一下,随即挺直腰板:“是!” 苏晚音的脸彻底白了。 这一瞬间,她对自己的相貌产生了严重的质疑。 为什么一个两个都是这样的反应? 明明之前在营区,大把的人上杆子追她啊! 与此同时,桑洛已经将外公那边需要的零件图纸画出来了。 就在大家伙紧张的瞬间,她站了起来。 “那什么,反正现在也不忙,要不,用这个废料帮我做几个零件啊?” 于老:? 苏老:? 其他人:? 见状,桑洛一本有点懵。 “啊,这废料还有用么?” 于老这才反应过来,连忙接过图纸,眼下就想做点什么呢。 “没没没,我来,我亲自给你做。” 苏老望着冷静的桑洛,心里愈发的后悔。 当初要是…… 可惜,没那么多当初,也没那么多如果。 于老一头扎进那堆废料里,忙得热火朝天。 苏老站在桑洛旁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安慰的话。 可看着桑洛那张平静的脸,他又把话咽了回去。 这小丫头,比他想象的要沉得住气。 “这样,”桑洛忽然开口。 “咱们先把其他部分的零件做出来。至于这部分……” 她指了指那堆废料,“先看看还有没有别的办法。” 苏老点点头。 “没错,先做其他的。这部分慢慢想办法。” 于老从废料堆里抬起头,一脸郑重。 “小桑,你放心。”他拍了拍胸脯,语气斩钉截铁。 “剩下的精密零件,我不会再让任何人插手。我自己来,亲手做。保证不会再出任何问题。” 旁边那个做错零件的人,脸色又白了一分。 他低着头,恨不得把自己缩进墙缝里。 这几个零件,都是标准化的,于老做了多次,很快就做出来了。 拿到这几个零件,桑洛和苏老离开了机械厂。 至于那台机床是谁动的手脚,谁碰了那些数据,他们没问,也没管。 那是于老的事。 回研究院的路上,吉普车晃晃悠悠地开着。 苏老望着窗外,忽然转过头。 “小桑,”他问,“无镍代用炮钢,你看这个材料行不行?” 桑洛摇摇头。 “温控达不到标准。”她顿了顿,“会影响自动化程序。” 苏老皱了皱眉,没说话。 车子继续往前开,离研究院越来越近。 快要进门的时候,桑洛又开了口。 “贝氏体球墨铸铁,或者镁钼球墨铸铁,会更合适。” “但这两种都是国外材料,在国外也比较珍贵。我们国内……好像没有。” 苏老把那两个名字在嘴里念了两遍。 “我这就联系我那些老朋友,”他说。 “看看能不能找到。” 桑洛点点头,没抱太大希望。 她没说。 这份机床图纸,她其实有备选方案。 从一开始,她就想过材料可能出问题。 所以图纸上那几个关键节点的数据,她留了一手。 不是防着谁,只是习惯。 可现在,她决定先不说。 既然有人要使坏,那就让他们以为,真的不行了。 回到办公室,小王和小陈齐刷刷抬起头,两双眼睛直直盯着桑洛,脸上写满了紧张。 桑洛摆摆手。 “该干嘛干嘛,天塌不下来。” 她走到自己桌前坐下,打开文件夹。 “我昨个儿让你们做的数据,做出来没?拿给我看看。” “哎!” 小王应了一声,连忙把整理好的数据递过去。 小陈也凑过来,把另一摞材料放在桌上。 桑洛低头翻看,眉头偶尔皱一下,偶尔点点头,跟平常没什么两样。 小王和小陈对视一眼,莫名松了口气。 邱工坐在会议室里,隔着玻璃窗一直盯着里边的动静。 没有拍桌子,没有摔东西,没有气急败坏。 那小丫头就这么安安静静地坐在那儿看数据,跟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似的。 他收回目光,心里忽然有点不是滋味。 倒是稳得住。 而此刻,家属院里,林大嫂正拉着林母咬耳朵。 “妈,你说桑洛也在岛上,咱们要不要去见见?” 她压低声音,眼睛里闪着精光。 “她一个小丫头,在这人生地不熟的地方……” 林母想了想,缓缓点头。 这话倒是不假。 再说了,桑洛那外婆,当初可是留了不少东西。 要是能把人再哄回来,对家里也是一大帮衬。 “你带着孩子去。”林母压低声音。 “这小丫头心软。上次是咱们弄岔了,不该跟她硬碰硬。” 林大嫂点点头。 “到时候,咱们就说,清远是被洛依依哄骗的。咱们呢,也不得意洛依依,还是更稀罕桑洛。” 林母笑了。 “是这个理。” “可清远都结婚了……”林大嫂有点迟疑。 “那咱们就换个法子。”林母摆摆手。 “我就说认她当干闺女。人生地不熟的,她一个人,还是需要家里帮衬的。你爹现在可是机械厂的主任,怎么说都能帮衬一二。” 林大嫂眼睛亮了。 “那咱们现在就去找她?” “不能去研究院门口等。”林母压低声音。 “万一依依知道了不好。这样……” 她想了想。 “你不是带了点糖吗?拿着,咱们出去串个门。我听说杜副所长的爱人也是海城的,先去打听打听桑洛住哪儿。” “按理说,她一个人,肯定是住宿舍的。可研究院的宿舍在哪儿,咱们还不知道呢。” 林母站起来,理了理衣襟。 “就问问宿舍在哪儿。” 林大嫂抱着孩子,跟在后头,松了口气。 这段时间,全家都是靠着洛依依。 老大还被改造了,她们娘几个愈发没了地位。 不能这么下去了。 得让林家人知道,她也是有用的。 至于怎么个有用法,就从这桑洛下手! 第55章章庭之的骚操作! 与此同时,大鱼岛上,正老正拉着杨三嘀嘀咕咕。 “你家也有小丫头,”正老皱着眉,一脸认真。 “这小姑娘都稀罕啥啊?” 杨三张了张嘴。 “我、我上哪知道去?” “对对对,”正老摆摆手,“你也是个糙老爷们,能知道啥?” 杨三:“……” 他算是看明白了。 在正老这儿,桑洛就是个宝,洛依依就是根草。 洛依依来的时候,正老恨不得立刻把人打包送走,见都不见一面。 桑洛刚走,正老就开始大包小包地折腾,恨不得把星星月亮都摘下来。 真是没眼看了。 屋里已经堆得满满当当。正老这一上午,光打电话去了。 联系了不少人,托人从外边买东西。 这还不够,他把大鱼岛上能买到的营养品、糖果、布料,全搜刮来了。 地上堆得跟小山似的。 正老站在那堆东西前头,还嫌不够。 “那啥,”他转过头,“你明儿个亲自给我送去。油钱啥的,走我账上。” “哎。”杨三应了一声。 心里却嘀咕,这老爷子,是真把外孙女当眼珠子疼了。 这么多年,就没见过老爷子这样过。 与此同时,章庭之从新兵连那边回来,敏锐地发现,刚刚还在身边的小孙不见了。 他下意识地推开门,目光在屋里扫了一圈。 不在屋里。 他眉头微皱,刚走到桌后坐下,门就被推开了。 小孙气喘吁吁跑进来,额头上一层薄汗。 “团、团长!” 章庭之看着他:“去哪儿了?” 小孙挠挠后脑勺,嘿嘿笑起来:“开津贴了,我给媳妇送去了。” 章庭之手上的动作顿了顿。 “媳妇?” 他抬起头,上下打量了小孙一眼。 这小子什么时候结的婚? 小孙被他看得不好意思,脸都有点红,手不知道该往哪儿放,嘿嘿傻乐着解释。 “就……前几天安校长组织那个舞会上认识的。文工团的,人特别好。” “她那边申请还没批下来,批下来我就来打结婚报告!” 章庭之没说话,等着他往下说。 “这不是新兵拉练那块儿开了好多野花嘛,我就摘了一把。” “加上刚发的津贴,一块儿送去了。小姑娘都稀罕这个。” 他说着,压低了声音,脸上满是餍足的笑。 “等晚上下班,我们就去海边转转。海边人少,月亮好。” 章庭之看着他。 这小子,嘴角都快咧到耳朵根去了。 看样子是真的稀罕。 “团长?” 小孙见他半天没吭声,有点忐忑。 “我……我是不是不该去?那我现在……” “没事。”章庭之摆摆手,“去吧,今个儿也没什么事,下班吧。” 小孙一听,高兴得不得了。 “哎!” 应了一声,转身就走。 门关上。 章庭之坐在那儿,脑子里忽然冒出桑洛的脸。 这几天她好像不太高兴。 研究院的事情,他多少听了一嘴,能感觉到这小丫头不太高兴。 嗯。 他看着窗外,发了会儿呆。 小姑娘都喜欢花? 都喜欢去海边转转? 章庭之若有所思地垂下眼,手指在桌上轻轻叩了两下。 与此同时,桑洛终于摸到了一点路子。 LCD的想法,在脑子里渐渐有了雏形。 她正沉浸在那点灵感里,小王和小陈却气呼呼地冲进来。 “组长!”小王脸都涨红了。 “CRT的资料,被大鱼岛项目的人借走了!” 小陈也跟着附和。 “他们一个搞电力动力的项目,要CRT的资料干什么啊!这不是明摆着……” “行了。” 桑洛抬手打断他们,手指在桌上敲了敲。 “我给你们的资料,有外泄吗?” 小王一愣,这才想起来。 “对了!我早上就想跟您说,来的时候,咱们办公室的门是开着的!” 桑洛点点头。 明白了。 “重要的东西,晚上都带回去,别放办公室。” 她站起来,语气平静得有点可怕。 “我去找苏老一趟。” “哎……” 两人蔫头耷脑地应了一声。 “至于CRT,”桑洛拿起笔,刷刷写了几个课题名字递过去。 “没有就没有吧。你们去看这部分档案。” 说完,她推门出去。 三个人一前一后离开办公室。 桑洛走在前面,步子不快,可那股子气压得人不敢靠近。 一个两个的,没完了是吧? 真当她是软柿子,谁都能捏一把? 她直接推开苏老办公室的门,门板撞在墙上,“砰”的一声响。 苏老正低头看资料,被这动静吓了一跳,抬起头。 “小桑?怎么了?” “苏老。” “咱们研究院是菜市场吗?办公室的钥匙遍地都是,谁想进就能进?” 苏老愣了一下。 “怎么回事?” 桑洛毫不客气,把CRT资料被提前借走、办公室门被打开的事,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语速不快,可句句都带着火气。 苏老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这可不是小事。 他沉默了两秒,拉开抽屉,拿出一把新锁和一串钥匙,推到桌边。 “你放心,这事儿我肯定给你个交代。” 他顿了顿。 “这把锁是我刚买的,钥匙都在这儿。以后你用这个锁门。要是有人问,就说是我的意思。” 桑洛看了他一眼,伸手把锁和钥匙拿过来。 她要的就是这个。 办公室她以后不会再放东西了,可这口气,她得出。 “行。”她点点头,转身就走。 走到门口,又停下脚步,头也不回地扔下一句。 “苏老,下次再有这种事,我就不来找您了。直接找派出所了,我就不信了,还没个说理的地方了。” 门“砰”的一声关上。 苏老坐在那儿,看着那扇还在颤动的门,半天没吭声。 这小丫头,脾气倒是不小。 不过这件事,要是放他身上,估摸会比桑洛还生气。 杜副所长,有点过分了! …… 章庭之今天有点反常。 桑洛下班的时候,发现他站在研究院门口,穿着一身便装,手里不知道攥着什么。 “你怎么来了?”她走过去,有点意外。 “接你下班。”章庭之面无表情,耳根却有点红。 “走,带你去个地方。” 桑洛愣了,看了一圈,发现自行车不见了。 “我的车呢?” “我放车里了,走,我开车过去。” 桑洛眨了眨眼,没说什么,跟着他上了车。 车子一路爬坡,直接到了一个山头。 这才停了下来。 开门的瞬间,桑洛瞬间将衣服裹紧了点。 这天都黑透了,月亮都快上来了。 海风呼呼地吹,直往人脖子里钻。 桑洛整个人都麻了,看了看四周的环境,荒凉无比,连个灯都看不见,心里咯噔一下。 这人……不会是想趁机把她推到海里吧? 第56章谁家好人大半夜送菊花? 她偷偷地打量着章庭之,黑暗里看不出来太明显的表情。 可瞅着,心情好像不错的样子。 正在桑洛满心疑惑的瞬间,章庭之开了口。 “散散心,最近事情多,出来走走好。” 桑洛:“……” 大晚上的,海风瑟瑟,黑灯瞎火,散心? 她心里那点警惕又往上窜了窜。 甚至,人已经开始在空间里寻摸防身的武器了。 两人沿着海边走了十来分钟。 章庭之一直没说话,只是时不时看她一眼,又飞快地移开目光。 桑洛被他看得发毛。 终于,章庭之停下来了。 他从身后拿出一样东西,递到她面前。 是一束花。 桑洛低头一看。 整个人再次麻了。 黄色的菊花。 不是一朵,是一束。 借着斑驳的月光,能看得蛮清楚的。 是挺好看的。 可问题是! 大晚上的,送菊花啊! 天呐! 章庭之你也够讲究的了,送我上路,还得先送花啊! 话说,这东西不是嘎了以后才送么? 咋的,来个预制花啊! 桑洛抬起头,看着章庭之。 心里一万个草泥马奔腾。 可章庭之的脸上,却带着得意,嘴角上扬。 一副,你看我做得不错的样子吧。 呵呵,呵呵。 桑洛尴尬地讪笑了两声,忍不住后退两步。 可她越后退,章庭之就靠前。 “小孙说,小姑娘都喜欢花,我看这个花开得好,就摘了。” 桑洛一下子顿住,忍不住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不喜欢?” 章庭之看她没接,眉头微微皱了皱,到底是小姑娘,不太好哄啊! “那我下次换别的。” 桑洛深吸一口气,接过那束花。 “喜欢。”她咬着牙说,“特别喜欢。” 章庭之满意地点点头。 “那就好。” 章庭之松了口气。 桑洛也松了口气。 甚至在章庭之没看到的地方,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 妈哎,太渗人了! “那啥,怪冷的,咱们回家吧。” 桑洛实在是撑不住了,这山顶上的风,太硬了。 她就算是一个劲儿地裹着,她也冷啊! 可能是感觉到了她的窘状。 章庭之忽然快走两步,绕到她前面。 桑洛愣了一下,看着他那个挺直的背影,以为他要说什么。 结果他就那么走着,一声不吭。 桑洛低头看看手里的黄菊花,又抬头看看前面这个人,忽然有点明白过来。 这是想给她挡风? 可问题是,风是从东边吹来的,他走在前头,挡的是北边。 桑洛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算了。 怕呛风。 有这时间,倒不如想想,如果反应堆的温度压低到了280摄氏度,相应的反应会不会发生呢? 就这样,两人一前一后地走着。 见人一直没说话,章庭之觉得还是想劝说一二,总的来说,就没有解决不了的事,无非是用不用心。 他觉得,还是得劝劝,猛地停住脚,回过头。 “桑洛,我想说……” 话还没说完,桑洛已经一头撞了上来。 “砰……” 她整个人被反弹出去,往后踉跄了好几步。 眼看就要仰面摔倒,下边可是个滑坡。 章庭之脸色一变,一个箭步冲过来。 胳膊一伸,一把揽住她的腰。 两人定住了。 桑洛仰着身子,被他揽在半空。章庭之低着头,看着她。 月光从云层后面透出来,照在她脸上,睫毛很长,眼睛很亮。 海风还在吹,把她的头发吹起来,扫过他的手背。 两个人的呼吸,同时停了。 桑洛脑子里嗡的一声。 老天啊,她还想多活两年,再说了,她也不碍着章庭之啥事啊,真要是有喜欢的,你直接开口,她保证及时让步啊。 章庭之盯着她看了两秒,耳朵尖悄悄红了。 他手上一用力,把她扶正。 “……小心点。” 声音有点干。 桑洛站稳了,凶巴巴地瞪了他一眼。 “要不是你突然停下,我能摔着么!” 章庭之很少看见桑洛生气,此刻看到她气呼呼的双手叉腰。 脑海里满是可爱两字,竟然不自觉地就笑了出来! 桑洛:…… 如果她有罪,请让法律来惩罚,而不是这么来折磨她! 她真的是一点儿脾气都没有了。 也懒得和章庭之掰扯了,快步地回到了车里,狠狠地摔了下门。 章庭之尴尬地摸了摸鼻子。 好像,好像弄砸了,给人惹生气了…… 与此同时,研究院的家属院门口,林母和林大嫂抱着孩子瑟瑟发抖。 这海岛白天倒是暖和,一到晚上就冷。 可他们的衣服还没到呢,只有这么随身的几件衣服。 再说了,糖也送了,好话也说了,裤衩子都快被掏出来,才知道的地儿,能不等么? 婆媳俩对视一眼,心里都有点发焦。 这杜副所长的爱人,姓花,瞅着五大三粗,心眼可真多。 和她说话,那真的说一半藏一半。 太算计了。 林母干了二十多年的妇联工作,头一次碰见了狐狸。 可偏偏她还不能生气,硬着头皮压着气性,还得和和气气地感谢人家。 你说说,这都是什么事啊! 所以,就是说破天了,这桑洛她们也得遇见。 这开场白她都想好了,等遇见桑洛,她一个箭步就冲上去,眼泪顺势啪啪的往下掉。 搂着桑洛的手,那就哭。 好孩子,你受苦了,你都瘦了…… 是阿姨不对,是阿姨做得不够好。 哎,就这么一连串下来,她就不信桑洛能招架得住! 可问题是,桑洛怎么还没回来啊! 林母忍不住,还是抓了个路过的小青年。 “同志,麻烦问一下,这研究院都下班了么?” 小青年笑了。 “我们研究院哪有什么下班上班啊,这一忙起来,十天半个月不回来也是正常的,我这就是回来取件衣服,还得回去呢!” 啊! 林母和林大嫂对视一眼,眼里满是颓废。 这还能不下班? 不下班? 当然,这不,林清远和洛依依也没下班呢。 没别的,林清远的脑子终于在线了一次。 可算是想起了当初桑洛给他讲过的东西。 东一锤子西一榔头的,他全都给记了下来。 然后再其中扒拉能用的。 可仔细一看,林清远有点一言难尽。 实在是桑洛说的都有用。 可怎么串联? 他的技术不到家,有点跟不上。 第57章哪里出了问题呢? 洛依依虽然是个草包,可好歹是正儿八经上过大学的人。 这两天她憋着一股劲儿,想进步,想压桑洛一头。 资料可没少看,硬是看了不少电力动力的理论。 此刻她端着茶缸子进来,就看见林清远对着桌上那张纸发愁,眉头紧锁。 “清远哥,怎么了?” 她凑过去,低头看了一眼。 纸上零零碎碎写着几个点。 电压波动补偿、相位调节、负载均衡…… 每个词她都认识,可摆在一起,乱七八糟的,像一盘散沙。 “这些……”她指着其中两个点,“是不是可以串起来?” 林清远抬起头。 “怎么串?” 洛依依想了想,拿过笔,在那两个点之间画了一条线。 “你看,电压波动补偿和相位调节,其实是同一个问题的两面。先补偿再调节,或者先调节再补偿,得看顺序。” 她又在下面加了一行小字。 “我觉得应该先做相位调节,再做补偿。因为相位稳定了,电压波动的影响会变小。” 林清远盯着那行字,愣了两秒。 然后眼睛一下子亮了。 “对!对啊!这样就行!” 他猛地站起来,一把抱住洛依依,狠狠在她脸上亲了一口。 “依依!你就是我的福星!” 洛依依脸腾地红了,下意识往四周看了看,还好没别人。 “你、你快放开……” 林清远松开她,抄起笔就往下写。 刷刷刷,一行行公式跃然纸上。 刚才那点头绪,被洛依依这一点,像是打通了任督二脉,所有的碎片都串起来了。 洛依依站在旁边,红着脸看了一会儿,又凑过去。 “这里,要不要再加个反馈环节?” “嗯?” “你看,如果相位调节之后还有波动,是不是可以加个闭环反馈?这样系统能自己调整。” 林清远想了想,点头。 “有道理。” 他又添了几笔。 两个人就这样,一个推算,一个补充,磕磕绊绊地往下走。 还真让他们闯出了一条路。 电力动力的叠加,两个系统之间的耦合,那些原本怎么也理不清的逻辑,一点一点变得清晰起来。 到最后,林清远放下笔,看着纸上那满满当当的公式和推导,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成了。” 洛依依凑过去,看了又看,脸上也浮起笑。 “清远哥,咱们真的弄出来了?” “弄出来了。”林清远攥着那张纸,眼睛里闪着光,“虽然还不完整,但路子对了。” 他转过头,看着洛依依,目光里满是柔情。 “依依,有你在,真好。” 洛依依脸又红了,低下头,抿着嘴笑。 虽然只是个方向,可既然方向有了,内容还远了么? 林清远盯着那张写满公式的纸,嘴角忍不住往上翘。 他在研究院待了半年多,见过的项目没有二十也有十五。 最快的那个,从立项到出方向,也磨蹭了一个月。 像桑洛那样,一个月就要出成品的,他听都没听过。 他承认桑洛是有点本事。 可这夸大其词,未免太过分了。 研究院是什么地方?要的是实打实的成果,不是喊口号。 你一个月能出图纸,行,你厉害。 可图纸是图纸,实物是实物。 材料呢?工艺呢?调试呢?哪一个不要时间? 桑洛啊桑洛,你这是把自己玩死了。 “清远哥。” 洛依依忽然想到了什么,脸上满是幸灾乐祸。 “我刚刚去接水,看见苏老办公室还亮着灯,桑洛那间也亮着。” 她顿了顿,“材料的事,看样子是真没辙了。” 林清远点点头。 怪谁呢? 怪她自己。 一个月的时间,太嚣张了。大家伙都看不惯。 这话倒不是酸。 研究院这些人,谁不是一步一个脚印熬出来的? 先写计划书,再申请立项,然后安排资源。 这一折腾,就是小半年。 好,立项了,你研究出方向,上边审批,再继续,再研究,再复核,再评估。 一个项目从头走到尾,哪个人不是一年半载的? 她凭什么? 凭什么嚷嚷一个月? 这不是显摆,这是打脸。 打所有人的脸。 林清远敢说,研究院九成九的人,都在等着看她笑话。 都在等着她失败。 他靠在椅背上,望着窗外黑沉沉的夜,心情好得很。 等吧。 快了。 想到这里,林清远就浑身上下满是劲儿。 “来,咱们再推算一遍,我觉得这个数值,还能再提高一点。” “对,我看了爷爷的产线数值了,如果要是能提高的话,就能直接解决目前的问题了。” 洛依依眼里满是亮晶晶,到底是她看上的男人,脑袋怎么这么聪明呢! 一下子就能找到问题的所在! 与此同时,文公团的练习室里,苏晚音,脸都白了。 她是真的没想到啊! 赖小芳不但五音不全,肢体僵硬的,像块木头。 她想得简单,稍微在个调上,她陪着练练,凭借着赖家这五代贫农的身份,怎么着还不能入职啊。 好好好,再不济,稍微会跳个舞,也成啊。 大家伙这面子上过得去,到时候表演的时候,搭个边,谁都不会说什么。 可问题是,你不能什么都不行啊! 苏晚音这一瞬间,有点想死,她有点后悔和赖小芳合作了。 赖小芳,也急了。 一会儿让她唱歌,一会儿让她跳舞的。 要不是说现在两人是合作的,她真想怒骂。 这都是靡靡之音,这是资本主义的享乐主义。 就不该存在! 可想起赖家的背景,苏晚音一咬牙,不行,还是得给拉拢到自己的阵营。 章庭之,她要定了! 桑洛算什么东西! 被念叨的桑洛,在车里就连着打了两个喷嚏。 她揉了揉鼻子,只觉得脑袋有点昏。 想了想,可能刚刚被海风吹到了。 本来上车的时候,就有点不太舒服,随后坐在这晃了一路后,更难受了。 章庭之侧过脸看了她一眼,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 可桑洛已经闭上了眼睛,靠在椅背上,眉心微微蹙着。 他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算了。 一会儿回家再说吧。 章庭之握着方向盘,目视前方,余光却忍不住往旁边瞟。 坏了,感觉这人,不太高兴的样子。 车子刚在家门口停稳,桑洛就睁开眼了。 她推开车门,下了车,头也不回地往院子里走。 “桑洛。”章庭之跟在后头,“吃点东西不?” 她摆摆手,推开堂屋的门,直接进了自己那屋。 听着关门的动静。 章庭之沉默了片刻。 好像……弄砸了? 人更不高兴了! 第58章正老来给孙女送礼了 第二天天还没大亮,章庭之就起了。 他轻手轻脚出了门,去食堂打了早饭。回来的时候,对面那屋的门还关着。他把饭盒放在桌上,又站了一会儿,里头一点动静都没有。 他张了张嘴,到底没喊。 转身出了门。 走出去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那扇门还是关得严严实实的。 一路上他都在想,是不是昨晚上哪儿做得不对。可想来想去,也没想明白。 直到进了营部,坐在办公桌前,他心里还悬着。 说不上来哪儿不对劲,就是觉得……不太妙。 而林清远和洛依依这边,熬了整整一宿,终于把计划书整理出来了。 两人顶着黑眼圈,揣着那沓纸,敲开了杜副所长的办公室。 杜副所长接过计划书,翻了两页。 别看这些年他很少亲自带队做项目,可年轻的时候也是实打实拼出来的,眼睛毒得很。 翻到第三页,他的目光停住了。 “这儿。”他拿笔点了点其中一组数据。 “这个相位调节的补偿系数,你们是怎么定的?” 林清远心里咯噔一下。 昨晚上他和洛依依就是卡在这儿,怎么算都对不上。 “我们……参考了之前一个类似项目的参数。” 他硬着头皮说。 杜副所长摇摇头。 “参考可以,但不能照搬。每个项目的工况不一样,电压波动范围、负载特性都不一样。这个系数没有经过反推验证,放在这儿就是个空架子。” 他把计划书推回去。 “去做个反推验证。拿到实测数据再往上填。” 林清远和洛依依对视一眼,蔫了。 他们昨晚上就发现这个问题了,只是试图侥幸。 因为这部分要是反推,得从头做实验,根本没有现成的数据可以依靠。 可不做,下一阶段就没法进行。 “去吧。”杜副所长摆摆手,“磨刀不误砍柴工。” 两人蔫头耷脑地退出办公室。 门关上的一瞬,杜副所长靠在椅背上,嘴角浮起一丝笑。 还行,不是纯粹的草包。 至少能看出问题在哪儿,比那些两眼一抹黑强多了。 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心情不错。 与此同时,杨三开船把东西送到了海岛。 下了船,他借了辆车,把正老准备的那一车物资直接拉到研究院门口。 “同志,麻烦登记一下。” 他把车停在门口,掏出登记表,“我给人送东西的。” 门卫递过笔,他刷刷写上:收货人,桑洛。单位,研究院。 正写着,身后传来脚步声。 “哟,这不是杨队长吗?” 杨三回头一看,是杜副所长,正笑呵呵地从里面走出来。 “杜所长。”杨三点点头,继续填表。 杜副所长往车上瞟了一眼,眼睛顿时亮了。 满满一车,吃的、穿的、用的,堆得跟小山似的。 最上头还搁着几匹的确良布料,花色鲜亮,一看就是好东西。 “这是……”他试探着问。 “正老给孙女准备的。”杨三把填好的表递进门卫。 “我这不正好来送货嘛,给送进去。” 孙女? 杜副所长心里一动,脸上笑容更深了。 他就说嘛,正老怎么可能不惦记亲孙女。 看看这一车东西,吃穿用全齐了,这是把整个供销社搬来了吧? 看样子,他之前的这一步,走对了! “我去送吧。”他主动开口,语气热络得很。 “这孩子,昨个儿晚上加了一夜的班,这会儿还没下班呢,正好我帮着送到家里去。” 杨三有点不好意思。 “这……这哪好意思麻烦您啊。” “客气什么!”杜副所长摆摆手,笑容满面。 “都是自家人。你跟正老说,这孩子啊,在研究院特别优秀,让他老人家放心。” 杨三笑着点头,脸上满是自豪。 “那可不,那都是天才了,你是不知道,正老自打知道那是亲孙女,得意的哎,一晚上都没睡好。” 杜副所长打了个哈哈,心里却嘀咕着。 这从哪能看得出来,这洛依依是个天才啊! 不过这正老的面子还是得给。 人家说是天才,那就是天才,实在不行,他给包装成天才也没什么问题! 两个人打了个哈哈。 杨三就告别了。 “行,那就麻烦您了。那我就先回去了,大鱼岛那边还等着出货呢。” “去吧去吧。”杜副所长转过身,冲里面喊了一嗓子。 “方秘书!喊两个人来,帮忙卸货!” 方秘书应声跑出来,招呼两个小伙子开始搬东西。 杨三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见他们开始卸货,便转身上了车。 车子发动的时候,他回头看了一眼。 杜副所长正指挥着人往院里搬东西,忙得热火朝天。 杨三心里隐约有点不踏实。 可他转念一想,登记表都填好了,收货人写得明明白白,应该没问题吧? 大鱼岛那边还等着出货,船不能耽搁。 他一脚油门,走了。 杜副所长站在研究院门口,看着那一车东西被搬下来,心里那点热乎劲儿越来越浓。 正老对亲孙女,可真是上心。 他转过身,正好看见林清远和洛依依从里面走出来,两人蔫头耷脑的,没啥精神。 “依依啊!” 他喊住她,指着地上那堆东西,脸上笑开了花。 “你看看,你爷爷给你送东西来了!” 洛依依愣住了。 低头看着眼前那堆东西。 吃的、穿的、用的,还有布料,满满当当堆了一地。 搁以前,她是真看不上这些。 可现在在海岛上,昨儿晚上她想买瓶雪花膏,供销社都说没货了。 这么多东西……她确实眼热。 可心里也犯嘀咕。 “这……真是我爷爷送来的?” “可不是嘛!”杜副所长笑得见牙不见眼。 “正老可真是心疼你,这吃穿用,全给你备齐了。你看看,这布料,这糖果,这罐头,都是好东西!” 洛依依的嘴慢慢咧开了,得意的下巴都快翘起来。 她就说嘛,她可是爷爷唯一的亲孙女。 爷爷怎么会不惦记,一直没见面,肯定是他太忙了! 杜副所长笑。 “这么多东西,我帮你送回家去吧。” 忽然想到了昨晚上老婆子的絮叨,他补了一句。 “正好,我也想见见你婆婆,我听说,你婆婆之前在妇联工作?” 洛依依点点头。 “对,我婆婆以前是妇联主任。” “那就太好了。”杜副所长一拍手。 “咱们海岛上,就缺这样的人才。尤其是咱们研究院,家属院那一片,麻烦事多着呢,正需要个有经验的人来管。” 第59章桑洛发烧了 林清远熬了一夜,脑袋还昏昏沉沉的,冷不丁听到这句话,眼睛都直了。 工作? 给林母安排工作? 洛依依的眼睛比他还亮。 “杜所长,您是说真的?我婆婆能进研究院?” “先见见人再说。”杜副所长笑着摆摆手,脸上的和煦恰到好处。 “走,搬东西,回家!” 几个人七手八脚地把那堆物资往推车上搬。 林清远和洛依依跟在后面,脚步都轻快了几分。 而此刻,家属院里,林母正窝着一肚子火。 昨晚上她和林大嫂在研究院外头蹲了半宿,冻得直打哆嗦,愣是没等到桑洛出来。 回到家又熬姜汤又煮热水,折腾到后半夜才睡。 一大早起来,鼻子堵了,头也重,正想歇会儿,林父就因为她没做早饭骂骂咧咧摔门出去了。 “什么人啊!”林母一边熬姜汤一边跟林大嫂抱怨。 “我冻成这样,他一句心疼没有,就知道吃!” 林大嫂抱着孩子,有气无力地附和。 正烦着呢,院门被敲响了。 林母以为是林父回来拿什么东西,一把拉开门,张嘴就想骂。 “你!” 话卡在嗓子眼里。 门外站着的不是林父,是个穿中山装的陌生人,后头还跟着几个搬东西的年轻人。 方秘书笑了笑,一挥手。 “搬进去。” 几个人鱼贯而入,把东西往屋里搬。 一箱一箱的,没一会儿就堆满了大半个客厅。 林母傻眼了。 “这……这是……” “妈!” 洛依依的声音从门外传来,紧接着她拉着林清远跑进来,脸上笑得跟朵花似的。 “妈,是我爷爷!我爷爷心疼我,让人送来的!” 林母低头看看那堆东西,又抬头看看洛依依,眼里的光一点一点亮起来。 吃的,穿的,用的,还有布料,全是好东西。 她一把拉住洛依依的手,声音都热络了几分。 “好孩子,咱们还没给爷爷送点什么东西,倒先得了人家这么多好处……这多不好意思啊。” 洛依依笑得得意。 “没事,那是我爷爷。” “妈,这位是我们研究院的杜所长。”林清远连忙介绍。 杜副所长从后头走进来,笑着冲林母点头。 “大姐,您好。” “哎,您好您好!”林母连忙迎上去,脸上堆满笑。 “您快请坐,快请坐!” 杜副所长摆摆手,没坐,只是打量着林母。 “听说您之前在妇联工作?” 林母笑着点头。 “都是为人民服务。承蒙领导看得上,就让我在街道办妇联待了几年。” “谦虚了。”杜副所长笑道。 “街道办妇联的工作可不好做,家长里短的,最磨人。但也是最锻炼人的地方。” 两人你来我往,寒暄了好一阵。 最后,杜副所长终于点明了来意。 “我爱人也在研究院后勤,负责妇联这一块。她那边正缺人手,我看您正合适。不知道有没有兴趣过去帮帮忙?” 林母眼睛一下子亮了。 “哎呀,您这话说的……”她搓着手,笑得合不拢嘴。 “都是为人民服务,什么愿意不愿意的,那可太行了!” “那就这么说定了。”杜副所长点点头。 “明儿个您直接去报到就行。” “行行行!” 林母激动地连连点头,一直把杜副所长送出家属院,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街角,一颗心还在砰砰乱跳。 妈哎,她的工作也落实了! 回到屋里,她看着那堆东西,又看看洛依依,心里那点算盘打得噼啪响。 她冲林大嫂使了个眼色。 林大嫂会意,这是要将之前的打算暂停,先不和桑洛接触,全心全意地哄着洛依依了。 不过眼下她也是这么想的。 这不,一边收拾东西,一边夸洛依依聪明能干,话里话外透着热络。 就想着,啥时候洛依依松松手,也给她安排个工作呀。 只可惜,她忘记了,都去工作了,孩子们咋办…… …… 桑洛睡得迷迷糊糊的,隐约好像听见有人在说话,可眼皮沉得抬不起来。 耳朵里嗡嗡的,听不清是谁,也听不清在说什么。 她翻了个身,把被子往上拽了拽,又睡过去了。 小王和小陈到了办公室,探头往里看了一眼,空地。 “组长没来?”小陈愣了愣。 小王摇摇头,也没多想。 “可能去苏老那边了吧,或者去机械厂了。最近事儿多,估计忙着呢。” 两人各归各位,继续埋头干活。 苏老这边也找了一圈。他刚联系了七八个研究院,托人帮忙找材料,想跟桑洛说说进展。 可办公室没人,机械厂那边也说没见着。 他皱了皱眉,也没多想。这小丫头主意正,说不定自己想办法去了。 章庭之这边,心里却总有点不踏实。 从早上开始,那股不对劲的感觉就一直堵在胸口,说不清是什么,就是闷得慌。 新兵连的比赛刚结束,他去接水。 就听着几个小连长在那絮叨。 “听说机械厂那个事儿了吗?” “能没听说吗?机床材料被人毁了,于老气得够呛。” “哎,那个桑组长,就是章团长媳妇吧?听说立了军令状,一个月出成品,图纸都出来了,结果材料毁了。” “那可不就完不成了吗?还有二十天,上哪儿找材料去?” “苏老不是回来了吗?兴许能帮着想想办法?” “你想的美。苏老前几天都不在研究院,现在回来了又能怎么样?谁会为了一个刚来的人,去得罪那位啊?” “谁还看不出来,那位是故意的!” 话没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白了。 章庭之端着茶缸子站在那儿,听了个清清楚楚。 那位是谁,他知道,杜副所长。 海岛不大,军区和研究院都属于最好的工作。 互相结婚的不少,更别提还有机械厂了。 这种消息,都传得比较快的。 章庭之的心里却咯噔一下。 这些天,桑洛竟然一个人扛了这么多事。 材料被毁,有人使绊子,杜副所长明里暗里找茬,她什么都没跟他说。 当初这么忙,他提议去大鱼岛,这丫头就去了? 这一瞬间,他的心里说不上来的滋味。 既愧疚,又心疼。 想到这里,他想尽快见到她,想道个歉。 这不,一把抓住了路过的张哲。 “接下来的事情,你来负责,我有点事……” 说完转身离开。 张哲正发愁怎么躲着苏晚音呢,这任务来得太及时了。 开心地应了句。 “好咧!” 章庭之开车直奔研究院,得到的消息却是桑洛没来。 他心里那股不安更浓了。 调转车头,往家开。 推开院门,屋里安安静静的。饭桌上摆着的早饭,一口没有。 他走过去,伸手摸了摸碗边,凉的。 不好的预感一下子涌上来。 他几步冲到桑洛房门口,推开门。 桑洛躺在床上,脸烧得通红,嘴唇干裂,眉头紧紧皱着,呼吸又急又浅。 “桑洛?” 没反应。 他又喊了一声,还是没反应。 章庭之心里咯噔一下,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 烫得吓人。 坏了,发烧了。 他二话不说,一把掀开被子,把人打横抱起来。 第60章新兵连出事,张哲受伤 前往医务室的路上,章庭之恨不得给小孙骂上一万句。 他怎么会不明白。 桑洛就是因为昨个儿晚上在海边吹风冻着了。 桑洛迷迷糊糊中感觉被人抱起来,眼皮动了动,想睁开,可怎么也睁不开。 “别怕,没事,肯定会没事的!” 章庭之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让桑洛莫名的松了口气,那就睡会儿吧! 正在忙的小孙,鼻尖儿忽然发痒,连着打了好几个喷嚏。 旁边的人笑着怼了怼他。 “到底是有媳妇的人啊,和咱们就是不一样,时刻被惦记着呀!” 小孙嘿嘿的傻笑,心里却有点不太踏实。 总觉得有种不妙的感觉呢? 幸好桑洛只是单纯的发烧。 退烧针打下去没多久,她的呼吸就平稳下来,脸上的潮红也褪了些。 医生进来看过两回,量了体温,说没事了,睡一觉就好。 章庭之坐在床边,盯着那张脸看了好一会儿。 睡着的时候,她看起来没那么倔了。 眉头舒展着,睫毛轻轻盖下来,嘴角微微抿着,这才像个小姑娘的样子。 他收回目光,站起身,走到护士站那边借了电话。 先拨到营部。 “喂,我章庭之。这两天请假,家里有事。” 那边应了,他又拨到研究院。 “桑洛请假两天,发烧了,在医务室。” 挂了电话,他打了壶热水,又坐回床边。 水汽袅袅地升起来,模糊了他的视线。 他盯着那个热水壶,心里在琢磨一件事。 要不要告诉正老? 想了半天,还是摇头。 不能说。 本来正老就看他不顺眼,要是知道桑洛发烧是因为昨晚上吹了海风,而他第二天还没发现,拖到下午才把人送来…… 估摸着正老能直接冲到海岛来,把桑洛带回大鱼岛,或者干脆自己搬来守着。 这两种可能,他一个都不想看见。 算了,不说。 远在大鱼岛,正老忽然打了个喷嚏。 他揉了揉鼻子,往门口喊了一嗓子。 “杨三!” “哎,正老!”杨三正在安排出货,听见喊声赶紧跑过来。 “东西送到了吧?”正老问。 “送到了送到了。”杨三点头,“我亲自送到研究院的,杜副所长接的。” “见到桑洛了?” “没。”杨三挠挠头,“杜副所长说桑组长昨晚上熬夜了,正在休息,没让打扰。” 正老点点头。 搞科研的都这样,熬起夜来没日没夜的。 他年轻的时候也这样,为了赶一批货,三天三夜不合眼的时候都有。 “行,你忙去吧。” 他摆摆手,转身往屋里走。 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等这批货交接完了,他得去趟海岛。 听说杨所长快回来了,上次听谁说来着,这个老杨是谁的女婿来着? 他得问问。 宝贝孙女想在研究院立足,那他这个当外公的,就得全力护航才行。 医务室的门被轻轻推开。 苏老带着小王走进来,看见床上的桑洛,又看看坐在床边的章庭之,压低声音问。 “怎么样了?” “退烧了,睡着了。”章庭之站起来。 苏老走近看了看,点点头,冲小王招招手。 “小王,你留下照顾桑组长。研究院那边不用管。”他顿了顿。 “等她醒了,好好劝劝。材料的事,时间还来得及,肯定有办法。” 小王点点头。 苏老又看了桑洛一眼,转身走了,实验室的项目到了紧要关头,反应需要人时刻盯着。 有着于老的事情在前边顶着,他对手下的这些人也有点不太放心。 出了岔子的话,这五年就白忙乎了。 门关上,屋里安静下来。 章庭之看向小王。 “您好,我是桑洛的爱人,章庭之。” 小王愣了一下,赶紧点头。 “章团长好,我姓王,是桑组长组的。” “刚刚苏老说的材料,”章庭之顿了顿。 “这事儿到底怎么回事,您能跟我好好说说吗?” 小王本来就来气呢。 今天上午桑洛没来,洛依依的爷爷又派人送了一大堆东西,研究院里什么闲话都有,说得可难听了。 什么人家有背景桑组长再厉害也比不过,材料毁了就毁了,谁让她没后台。 她正想找个人帮着出头呢。 这不,竹筒倒豆子似的,把前前后后全说了一遍。 “那个材料,是于老机械厂的。”她压着声音,又快又急。 “有人动了机床,把尺寸切错了。现在那批料全废了,得重新找。可那种材料特别难找,于老和苏老联系了好多人,都说没有。” 章庭之眉头拧起来,他知道,这个机床对于桑洛来说很重要。 “一点办法都没有?” 小王脸色难看,摇摇头。 “那种特殊材料,一般都是提前几年申请的。除非一些特殊部门可能会有,但他们也不会给咱们用。” “特殊部门?” “对,像七机部那边,肯定有。”小王语气笃定。 “他们搞航天的,什么材料没有?可那是军工口,尖端项目用的,咱们一个研究院的项目,怎么可能批得下来。” 七机部。 章庭之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 第七机械工业部,负责航天工业的。卫星所需的材料,确实都是最尖端的。 他点点头,没再说话。 心里却在盘算着什么。 就在这时,病房门被轻轻敲响了。 章庭之转头,是小孙,站在门口,一脸为难。 “团长……” “怎么了?” 小孙往里看了一眼,压低声音。 “师长请您过去一趟。新兵连那边……出事了。” 章庭之站起来。 “什么事?” “手榴弹操作,一个新兵误操作,炸了。”小孙声音发紧,“人受伤了。” 章庭之脸色一变。 他回头看了一眼床上熟睡的桑洛。 小王连忙站起来。 “章团长,您快去!组长这儿有我呢!” 章庭之点点头,大步往外走。 “到底怎么回事?张副团呢?” “姓名张副团在,要不然就出大事了。” 小孙连忙解释。 “手榴弹实操演戏的时候,赖小芳突然闯了进来,她看岔了,以为那个新兵要冲着张副团扔,就大喊大叫,新兵一着急,就出了岔子,幸亏张副团反应及时,一脚踹飞,那个新兵也是被石头擦伤了脸。” “赖小芳怎么会进去的?” 第61章活见鬼的章庭之! 提起赖小芳,小孙的脸一下子黑了, “赖小芳是跟着苏晚音进来的,说是对接大鱼岛的项目。本来让她们在接待室等着,可不知道怎么回事,两人混到演练场去了!” “胡闹!” 章庭之脸色铁青。 与此同时,朱师长的办公室里,更是气压达到了极点。 “胡闹!” 朱师长一巴掌拍在桌上,整张脸涨得通红。 “两个文工团的,就这么大摇大摆进了演练场?你们知不知道,非战斗减员是多严重的事情?现在只是轻伤,要是真出了人命,你们谁能担得起这个责任?” 办公室里站了一排人,全都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出。 这事,确实太严重了。 演练场是什么地方?实弹训练的地方!手榴弹、枪支弹药,哪一样不是要命的? 两个文工团的女同志,没有任何手续,就这么混进去了,还带着一个战士违规进入投弹区。 这要是传出去,整个军区都得跟着丢人。 “章庭之呢?”朱师长又是一巴掌拍在桌上。 “让他给我滚过来!让他负责新兵连,就是这么负责的?” 众人再次低头,没人敢接话。 章庭之这会儿已经到了营部卫生所。 张哲坐在病床边,胳膊上缠着绷带,脸色难看得很。 他是为了保护那个小战士,被飞溅的石片擦伤的。 “到底怎么回事?”章庭之推门进来,直奔主题。 张哲站起来,脸色比刚才更难看。 “一个小战士被忽悠了。苏晚音说跟他是老乡,套了几句近乎,那人就带着她们进了演练场。” 章庭之眉头紧锁,如果不是发生了,这种事情,他死都不会相信,会发生在他的身边。 “人呢?” “都控制住了。”张哲说。 “好,你先休息,我去师长那!” 章庭之点点头,转身要走。 “我跟你一起去。”张哲跟上来。 “你伤着呢。” “轻伤,不碍事。”张哲扯了扯嘴角,笑得比哭还难看。 “这事儿闹大了,我在场能说清楚。” 章庭之看了他一眼,没再拦。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卫生所,往朱师长办公室走去。 路上,张哲把事情的来龙去脉又捋了一遍。 “负责接待室的小战士,被苏晚音一口一个哥哥喊迷糊了,说是没见过演习,他就给人带去了,本来是在安全区站着的,结果赖小芳站的那个位置有点歧义,她就以为牛小壮的手榴弹是冲着我来的,结果就大喊大叫。” “牛小壮就是受伤的那个小战士。” 张哲没再说下去。 可接下来的事情,章庭之就知道了。 因为这么一喊,牛小壮出了岔子,张哲为了救人,受伤了。 不管因为什么,这件事,闹大了。 两个人都明白,此刻前往师长办公室的路上,异常的沉默。 朱师长的办公室到了。 门开着,里面的骂声隔着老远都能听见。 章庭之深吸一口气,迈步进去。 张哲苦着个脸,也跟了进去,结果头还没抬得起来,朱师长的怒吼声,就劈头盖脸地砸下来了。 与此同时,禁闭室里,赖小芳整个人都傻了。 她抓着苏晚音的胳膊,整个人都在颤抖。 “咋办?咋办啊?你说话啊!” 苏晚音没动。 她坐在那张硬板床上,脸色发白,脑子里嗡嗡的。 刚才那一幕太快了。 从赖小芳开始喊的那一刻,她就知道坏事了。 可她想拦,没拦住。 爆炸,惊呼。 她们被两个战士架着拖走……所有的一切都像一场噩梦。 完了。 这事儿闹大了。 赖小芳还在团团转,话都说不利索了。 苏晚音被她喊得脑袋晕,一把按住了她的手。 “别喊了,让我想想。” 赖小芳停下来,眼巴巴看着她,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苏晚音的脑子飞快地转着。 怎么脱身?怎么把这事儿圆过去? 她的目光忽然落在赖小芳脸上,定住了。 “小芳,”她压低声音,“你之前跟我说过,你爹救过一个领导,就是因为手榴弹投掷失误造成的,对不对?” 赖小芳愣了一下,下意识点头。 “对啊,可那跟现在有什么关系?咱们进了演练场,还出了事,这是犯罪啊!” 苏晚音抬手按住她的嘴。 “别说话,听我说。” 她凑近了些。 “我有办法了。” 听完苏晚音的话,赖小芳有点迟疑。 “这不好吧,这样的话,那个小战士……” 苏晚音却低下了头。 “我倒是没事,顶多就脱了这身衣服,转业回家,可你和你爹呢?” 赖小芳脸色一变。 对对对! 这件事要是追责的话,到时候肯定会牵扯到她爹身上。 赖小芳担忧的转来转去,最后郑重地点点头。 “好,都听你的!” 与此同时,朱师长的办公室里,咆哮声终于停了。 他把其他人都打发走,门一关,屋里只剩下他和章庭之、张哲三个人。 朱师长往椅背上一靠,揉着太阳穴,声音里带着疲惫。 “你们俩,都是老人了。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难道不知道?” 张哲有点委屈,梗着脖子。 “师长,还不是您吩咐的?您说文工团是来帮助咱们的,要尽可能配合他们的任务。” 朱师长嘴角抽了抽,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谁承想啊,这文工团能这么离谱? 张哲见他不说话,继续倒苦水。 “师长,您是不知道。就一个大鱼岛的对接,第一天就安排好了。可文工团的人呢?天天来!上午来,下午来,堵着我们问这问那。这要是我的兵,我早给踢出去了,办事效率差不说,脑子还……” 他顿了顿,没好意思把有问题三个字说出来。 朱师长抬眼看着他,目光有点复杂。 这孩子,是真没看出来? 那文工团的,是惦记上他了? 还是看出来了,没看上人家? 算了。 有些事,点破了反倒麻烦。 “行了行了,一人回去写份检讨,至于文工团的,让他们自己来领,那个,牛小壮……” 朱师长迟疑了片刻,按理说,应该直接遣返回原籍,可…… 他想了想,还是想给人一个机会。 “送去小黑山岛吧,什么时候学会了规矩,什么时候再说。” “是!” 张哲和章庭之出来的时候,两个人都蔫了。 还得写检讨,多丢人啊! 回到营部办公室,章庭之把门带上,目光落在张哲身上。 “张哲。” “我记得你档案里写,你有个哥哥在七机部工作?” 张哲脸色一僵。 他盯着章庭之看了两秒,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怎么了?” 章庭之转过身,脸上浮起一个笑。 这笑,实在是太诡异了,让张哲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你、你想干嘛?” “咱哥喜欢什么呀?”章庭之凑近一步。 “有没有什么需要的东西?我能帮着想想办法。” 张哲往后退了一步。 “你到底想干嘛?直说!” 章庭之收了笑,正色道。 “是这样的。你哥那边,能不能帮着问问,挪点优质合金钢出来?” “优质合金钢?”张哲愣了一下,“你要那个干嘛?” 章庭之摸了摸鼻子。 “嘿嘿,你知道的,我媳妇在研究院。最近她那个项目,机械厂那边材料给切坏了,她们现在正发愁呢。” 他顿了顿。 “你也知道,我媳妇立了个军令状,一个月……” 张哲明白了,这是为媳妇兜底呢!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他和那个哥哥……唉,一言难尽。 可章庭之这人,能开这个口,肯定也是没辙了。 “那我先问问。”他叹口气,“不过我事先说好啊,不一定能成。” 章庭之立马端起桌上的茶杯,双手递过去。 “不管成不成,我都先谢谢你!” 张哲接过杯子,看着章庭之那张殷勤的脸,嘴角抽了抽。 他低头喝了口水,心里嘀咕。 活见鬼了。 第62章梦里的杜副所长都在搞破坏! 桑洛好像做了个梦。 这个梦实在是太真实了。 她站在一台巨大的机床面前,周围围满了人。 于老、苏老,还有几个面熟的工程师,全都在笑。 罗工更是握着她的手,激动的声音都在抖。 “小桑,成了!咱们成了!” 那台机床锃新瓦亮,不但是一体化,还是全自动化。 旁边堆着一排排刚生产出来的显像管。 所有人都在高兴地呐喊。 成了! 我们成了! 国内第一条可量产的显像管生产线,就在他们海岛研究院下属机械厂生产出来了! 就在这时,人群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杜副所长拎着铁锤冲了过来,脸涨得通红,一脚就踹翻了旁边的桌子。 对着机床就是哐哐哐! “只要有我在,你们别想研究出来!” 桌子翻了,显像管摔在地上,碎了一地。 一体化的机床直接断成了两半! 别想研究出来? 凭什么? 她明明做出来了! 桑洛气急败坏,一下子就睁开了眼! 嗯? 这是哪里? 桑洛下意识地四处查看,愣了好半天,这才反应过来。 咦? 她怎么在医务室啊? “组长!您醒了?” 小王的脸凑过来,手里端着杯温水。 “您可算醒了,吓死我了,快喝点水。您发烧了,一大早就被章团长给送来医务室了,新兵连那边出了事,他就离开了。” 桑洛接过杯子,喝了一口,点点头,这才明白怎么回事。 可人还在梦里飘着,气得浑身发抖。 显像管。 量产。 机床。 都被杜副所长破坏了,太可恶了! 气的她啊,火气蹭蹭往上冒。 凭什么不让她研究出来? 她偏要! 桑洛一把掀开被子,就要下床。 “哎哎哎……” 小王赶紧拦住她。 “组长,您还烧着呢!医生说得多休息!” “歇什么歇?” 桑洛已经穿上鞋往外走了。 “昨个儿我让你找的显像管资料,你找了没?” 小王愣了一下,抓起外套就追了上去,还不忘回复着。 “找了找了,都在您办公室放着呢。” 桑洛走得太快,小王一路小跑这才追上。 “组长,您穿上外套!外头冷!” 桑洛接过外套,一边走一边往身上套。 外边的海风有点大,让桑洛的脑袋愈发的清醒。 梦里的画面还在闪。 那些数据、那些图纸、那条生产线,全都在她脑海里转。 她忽然停了一下。 小王差点撞上她。 “组长?” 桑洛没回头,只是站在那儿,盯着远处的大海。 望着海浪随着海风波动。 桑洛之前想不通的,此时此刻就像打通了任督二脉似的。 全都通了! 原来是这样! 随后加快速度往研究院走。 一边走,一边忍不住吐槽。 这距离也太远了,要是有点电动车就好了。 真费劲。 电动车? 桑洛将这个念头先从脑海里甩开,先搞显像管量产! 关于显像管,桑洛之前有看到过,目前无法量产的原因。 很简单。 显像管当中的电子枪,目前还是纯手工制作,精准率低,废品率高。 只要能生产出相应的产线,即可解决这个问题。 而这个! 就是桑洛梦里所梦到的。 …… 就在桑洛发烧晕倒的同时,研究院里的议论已经翻了天。 大家伙都说,桑洛这次发烧晕倒,就是因为材料被毁,机床无法按时交出,气得急的。 为此,大家伙,那叫一个议论纷纷。 “你听说了没?桑组长因为材料的事,急病了!” “能不急吗?图纸都出了,结果材料出问题。这要是完不成,她就得离开研究院了。” “离开也是活该。谁让她自己逞能?一个月出成品,牛皮吹上天了。” “也不算牛皮吧?图纸确实出来了,于老都说可行。” “可行有什么用?材料呢?没有材料,图纸就是一张废纸。” “要我说,这图纸说不定就是个幌子。” 就在这时,一个中年男人喝了口水,语气里满是阴阳怪气。 “她根本就没研究出来,故意拿材料说事。到时候完不成,就说是材料的问题,责任全推给机械厂。” “不能吧……” “怎么不能?这里边的猫腻多了去了。你们啊,还是太年轻。” 小陈站在拐角处,拳头紧握。 他听不下去了。 猛地冲出去,把那些人吓了一跳。 “你们有本事,去苏老面前说啊!” “就会在后边说三道四,一个个的,像个老爷们吗?” 那几个人被他吓了一跳,讪讪地往后退。 “哎,小陈,你别激动,我们就是随便聊聊……” “随便聊聊?我这就去告诉苏老!让他听听,你们是怎么随便聊聊的!” 说完,他转身就走。 那几个人脸色都变了。 “坏了坏了,这小子真去了!” “赶紧去找李工!李工是他师傅!” “对对对,找李工!” 一阵慌乱的脚步声。 有人拉住那个中年男人。 “别急,苏老在实验室呢,小陈进不去。” “对对对,先进不去……”中年男人松了口气,又想起来什么。 “快去跟李工说一声,让他管管自己徒弟!” 一群人作鸟兽散。 小陈走到实验室门口,果然被拦住了。 “苏老在做实验,不能进。” 他站在那儿,气得浑身发抖,却一点办法都没有。 走廊里人来人往,有人偷偷看他,又飞快地移开目光。 很快,李工匆匆赶来,一把抓住他的胳膊。 “胡闹什么呢?” 小陈转过头,看见李工,那股冲劲儿总算收敛了些。 “师傅,您没听见他们说的话有多难听!” 他的眼眶还红着,委屈得不得了。 “他们说桑组长是故意拿材料说事,说她根本就没研究出来……” 李工看着他,心里忽然有点不是滋味。 这孩子,什么时候这么维护别人了? “嘴长在别人身上,你能管得住?” “可!” “行了。”李工打断他,语气缓了缓。 “桑组长那边怎么样了?你跟我老实交代,那材料真的来不及了?” 小陈总觉得李工这话问得有点怪,可又说不上来哪儿不对劲。 他顿了顿,没把苏老已经联系军工那边的事说出来,只是含糊着应了一句。 “嗯,好像是。” 李工松了口气,那点紧绷的神色肉眼可见地松下来。 “行了,没多大事。” “别来骚扰苏老了。那些人我都说了,他们也知道错了,不会在背后说闲话了。” 说完,他转身就走。 小陈愣在原地,看着那个背影,一脸的不可置信。 可事情就摆在眼前,由不得他不信。 李工,好像就是不想让桑洛完成。 这是为什么呀? 第63章方秘书,好大的官威啊 见他没跟上来,李工顿住脚,不耐烦的回过头。 “还愣着干什么?赶紧走啊!六组的项目还没完成呢,你正好来帮我。” 小陈别过脸,不搭理他。 李工无奈的回头来拽他,可小陈就是不走。 “我不走!” “我要等苏老出来,我要告状!” 见他油盐不进,李工的脸色变了。 “你这孩子,怎么听不懂好赖话呢?” 见不少人还在盯着,他只能压低了声音。 “现在是告状的时候吗?” 小陈不明白了,怎么就不是告状的时候了! 反正这些人说桑组长不好,他就是不乐意,必须要告状! 所以,不管李工怎么劝,怎么拉,小陈就是不走。 势必要等苏老出来! 此时此刻,李工的脑袋,那是一个头两个大。 他从来没想过,就借出去几天的徒弟竟然叛变了。 这股子犟劲儿,还用在了他的身上! 气的那叫一个一佛二升天! 与此同时,苏晚音在禁闭室里,有点坐立难安。 没别的,赖小芳拒绝了她的提议。 因为这事,甚至和她起了隔阂。 此刻正坐在和她最远的距离,别过头,不看她! 苏晚音叹了口气,强压下心中的慌乱,再次劝说。 “小芳,我是掏心窝子对你好,才给你出这样的主意的,你只要按照我说的去做,保管不会出事,咱们还能尽快的离开这里,甚至,张团长也会对你另眼相看的!” 赖小芳没吭声。 苏晚音皱了皱眉,又喊了一声。 “小芳?” 赖小芳终于转过头,只是那目光里,有点不太对劲。 “我凭啥听你的,你是天王老子啊,说啥是啥!” 苏晚音心里咯噔一下。 这丫头,怎么突然就不听话了? 她张了张嘴,还想再说点什么,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禁闭室的门被推开。 文工团团长站在门口,脸色铁青。 “出来。” 两人乖乖站起来,低着头往外走。 团长没说话,只是盯着她们看了好几秒,那目光能把人看出两个洞来。 幸亏当时嚷嚷着要进演练场的是赖小芳,苏晚音确实是带了资料去的。 核实了半下午,总算排除了泄密和间谍的可能。 朱师长那边松了口,文工团团长亲自去道了歉,这才把人领回来。 可这口气,他咽不下去。 三人刚走出营区大门,团长的训斥就劈头盖脸地砸了下来。 “你们是三岁小孩吗?演练场也敢闯?那是能随便进的地方吗?” 这动静太吓人了! 赖小芳低着个头,不敢回应。 团长转向苏晚音,脸色更难看。 “还有你!苏晚音,我让你去对接一下,你就是这么对接的?三天两头,一天去八趟,你到底想干什么?” 苏晚音张了张嘴,想解释什么。 “你知不知道朱师长怎么问我的?” 团长打断她,“他问我,是不是手下人手不够,只能派出办事效率这么差的人?” “我的脸,全让你们丢尽了!” 团长深吸一口气,压着火气。 “回去之后,一人一千字检讨。三天不许出门。去大鱼岛表演的机会,全部取消。” 苏晚音愣住了。 取消? 她为了去大鱼岛,做了多少准备? 她张了张嘴,想争辩两句,可对上团长那双喷火的眼睛,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赖小芳低着头,没说话。 可她耳朵竖着,眼睛也转着。 她忽然发现一件事。 团长骂苏晚音的时候,那语气,那眼神,比骂自己狠多了。 好像是终于找到机会了的感觉。 她偷偷瞥了苏晚音一眼。 苏晚音站在那儿,脸涨得通红,一句话都不敢回。 赖小芳心里忽然亮了一下。 苏晚音在团长这儿,好像……也没那么受宠啊? 不是什么骨干,不是什么红人。 想到这里,赖小芳的脚步慢了一点。 和苏晚音拉开两步距离。 不知道怎么了,可能是挨了骂,大脑也在线了一点。 赖小芳头一次有了危机感。 觉得这个苏晚音,不是个好人,她突然就不想和她走得那么近了。 至于张哲,能成就成,不能成就算了。 反正,她文工团都进来了。 苏晚音没注意到。 她脑子里乱成一团,全是怎么应付这一千字检讨,怎么挽回团长信任,怎么再去大鱼岛。 根本没发现,赖小芳和她的距离,越来越远! 李工怕出岔子,从实验室出来就往杜副所长办公室跑。 这事闹大了对他没好处。 小陈那孩子一根筋,真要让苏老掺和进来,大家都别想好过。 可刚走到门口,就听见里面噼里啪啦一阵响,像是杯子砸在地上的声音。 李工脚步顿住。 杜副所长正在打电话,可那怒吼声,隔着门板都能感觉到杜副所长此刻很愤怒。 李工站在门外,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方秘书从走廊那头走过来,见他杵在那儿,压低声音问。 “李工?有事?” 李工犹豫了一下,还是把小陈的事说了。 方秘书听完,眼睛转了转。 “这事交给我。” 他转身就往实验室方向走。 李工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只是有种不太妙的感觉,连忙跟了上去。 实验室门口,小陈还站在那儿,跟门神似的。 方秘书走过去,一开始脸上带着笑。 “小陈啊,哥是老人了,有些话啊,不得不和你好好聊聊!” 小陈抬起头,看着他,不明白这人想干嘛! 方秘书往前凑了一点。 “你可在咱们研究院待了三年了,这实验室是什么地方,你会不知道么?” 小陈不解? 什么地方? 不就是个实验室么? 见他油盐不进,方秘书的声音抬高了些。 “你在这儿堵着,影响多不好?你这是破坏研究院团结,是不服从组织安排。” 这话说得小陈一脸的委屈。 分明是那些人的错,可李工和方秘书却都来说他! 不公平,太不公平了! 不行,这口气他咽不下去。 方秘书继续加码。 “按照研究院的规矩,我有权让你走人。你要是再不回去,就是跟研究院作对,就是……” “大不了就开除,开除我也不走!” 小陈懒得听他打官腔,毫不客气地就打断了他的话。 “开除我也要告状!” 方秘书被噎住了,果然是跟着桑洛学的,一个两个,都要翻天! “你!” 可话没说完,身后忽然传来一个声音。 “方秘书。” 是桑洛! 小陈眼前一亮,方秘书脸色一僵,李工悄悄地挪开了脚,试图尽快离开这是非之地。 两人转过头,桑洛和小王正站在不远处,脸色都不太好看。 桑洛的话,十分的不客气。 “我怎么不知道,这研究院眼下是您方秘书当家啊!” 方秘书的脸抽了抽,他就知道碰上桑洛,准没好事! 大帽子没给小陈扣上,反倒是扣他身上了。 他眼前一黑,有点想去死的感觉。 可桑洛却没打算就这么放过他。 “啧啧,方秘书好大的官威啊。随随便便就能开除人,我倒是想问问,这秘书办什么时候也管起人事处的事了?” 方秘书脸上的笑僵了一瞬,随即又活泛起来,打了个哈哈。 “我、我……桑组长,您误会了,真是误会!” “我那就是开个玩笑,逗小陈玩的,您别往心里去……” 可他还说完,紧接着就笑不出来了。 因为身后的实验室的门,砰的一下被推开了,紧接着苏老的声音就传了出来。 “什么开玩笑?” 第64章认真的男人最好看 几人回头看去。 就看到苏老从里边走了出来,脸色有点疲惫,眉头紧锁,看样子是忙了两个通宵的样子。 苏老的目光第一时间就锁定在了桑洛的身上,看到她有点生气,这才扫了下旁边的人。 目光依次从小陈、方秘书、小王、乃至没走远的李工扫过。 最后落在方秘书身上。 “怎么回事?什么开玩笑?开什么玩笑?” 方秘书腿一软,脸上的笑比哭还难看。 “苏、苏老……” 看这样子,有鬼,苏老没搭理他,转头看向小陈。 “他不说,你说,怎么回事?” 小陈憋了一下午的火,这会儿全涌上来了。 “苏老,我要告状!” 他梗着脖子,一五一十把茶水间里那些人说的话全倒了出来。 什么桑组长故意拿材料说事,什么图纸就是个幌子,什么一个月完不成就是活该。 连刚才方秘书怎么威胁他、让他滚蛋、不走就开除,也全说了。 只是说到李工时,他顿了一下,到底没再往下讲。 桑洛站在旁边,听着听着,心里忽然软得一塌糊涂。 这孩子,硬生生在这儿杵了一下午,是为了她? 说起来,桑洛和小王能及时赶到,还得从半小时前说起。 从医务室出来,桑洛脑子里一直转着显像管的图。 一进研究院,两人就直奔办公室,埋头画图纸。 进门时太急,加上走廊里三三两两都在议论小陈的事,愣是没人发现他们回来了。 图纸画到一半,桑洛正对着数据核对,门外忽然飘进来几句闲话。 “小陈那就是蠢,为了个桑洛跟咱们对着干。就算在苏老实验室门口守着又能怎样?机床出不来,她早晚得滚蛋。” “可不,我听说方秘书都过去了,你们就看着吧,这回有他受得。” 桑洛直接推开办公室的门。 那几个人转过头,看见她站在门口,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 桑,桑洛,怎么会在办公室? 走廊里瞬间安静了。 桑洛没说话,转身就往实验室方向走去。 小王狠狠瞪了他们一眼,随后跟了上去。 这才有了刚才那一幕。 听完小陈的告状,苏老的脸色沉得能拧出水来。 目光直直钉在方秘书身上,就那么盯着,一句话都没说。 方秘书被他看得发毛,脸上的笑比哭还难看,两条腿不自觉并拢,站得笔直。 “苏、苏老……” “方秘书。” 苏老终于开口,可这说出来的话,却让方秘书想哭。 “你这什么时候调任所长了?我怎么没收到通知?” 方秘书吓得浑身发抖,疯狂的想解释。 “我、我不是……” “不是?”苏老冷笑一声。 “你刚才不是说了,你能直接开除人?这权利,不是所长才有的?” 方秘书就知道,这事被苏老知道,自己绝对没好果子吃。 此时此刻,他是无比的后悔,刚刚为什么要跟着李工过来。 平白给自己惹了一身的骚。 “秘书办的工作,是协调、服务、上传下达。” “不是拿着鸡毛当令箭,到处抖威风。” 方秘书低着头,恨不得把自己缩成一团,连呼吸都放轻了。 “从明天开始,”苏老摆摆手。 “你去后勤帮忙搬一个月资料。好好想想,什么是本分。” 方秘书的脸一下子垮了。 后勤?搬资料? 那地方又脏又累,干的全是苦力活。 他一个秘书办的人,去那儿待一个月,脸往哪儿搁? 可他不敢反驳,只能苦着脸点头。 “是、是……” 苏老懒得看他,转过身,看向桑洛。 “你怎么也过来了?还烧着?” 桑洛摇摇头,把手里那张草图递过去。 “苏老,您看看这个。” 苏老接过来,起初没太在意。 机床改进的图纸他看过不少,这小丫头折腾了这么久,估计又是…… 可低头扫了一眼,他整个人定住了。 目光落在图纸左上角的标题上,瞳孔猛地收缩。 不是机床。 是显像管。 他抬起头,看了桑洛一眼,又低头看图纸。 数据、参数、材料、工艺流程,密密麻麻,全在上面。 手开始抖了。 “这……” 他声音有点干,咽了口唾沫。 桑洛点点头。 “我刚在办公室画的。梦里梦见的,数据全串上了。” 苏老低头看着那张草图,手有点抖。 这哪是什么梦啊,这是实打实的设计图。 按照这丫头的数据,如果能成的话,这显像管就可以量产了。 想到这里,苏老的呼吸加重。 心里是五味杂陈。 这丫头,人还烧着呢,就画了这个? 桑洛没再多说,只是冲实验室里扬了扬下巴。 “进去说?” 苏老回过神来,一把抓住她的胳膊,就要往里走。 桑洛被他拽得一个踉跄,却没动。 她转过身,看向走廊那头还没走远的李工,忽然提高声音。 “李工!” 李工脚步一顿,回过头。 “你不稀罕的徒弟,我要了。” “从今天起,小陈就是我们组的了。麻烦您以后,别再用师傅的名义压他。” 李工的脸一下子涨红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什么都说不出来。 周围几个看热闹的,目光齐刷刷落在他身上。 他低着头,站在原地,尴尬得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 小陈站在桑洛身后,眼眶再次红润。 小王拉了一把,将人拽了进去。 实验室的门“砰”的一声关上。 走廊里安静了一瞬。 方秘书站在原地,脸色青一阵白一阵,最后低着头,灰溜溜地走了。 这间实验室,是苏老专用的。 桑洛跟着他往里走,穿过一排排实验台,绕过几个埋头做记录的年轻人,最后停在一台精密的仪器前。 苏老扫了一眼,冲里面喊了一嗓子。 “傅恒,来一下!” 说着,他转头看向桑洛,压低声音介绍。 “这是我二徒弟,傅恒。原本是清北大学的博士生,主攻电子方向。” 他顿了顿,指了指桑洛手里那张图纸。 “你这个显像管,就是他一直以来想要攻克的课题。” 桑洛愣了一下。 傅恒? 这名字怎么听着有点耳熟? 她在哪儿听过? 正想着,一阵脚步声从里面传来。 “老师。” 这声音,清清朗朗的,犹如春风和煦。 桑洛转过头。 一个年轻男人从里面走出来。 男人看起来年龄不大,二十出头的样子,身高一米八以上,剑眉星目,鼻梁挺直,戴着副金丝边眼镜,镜片后面的眼睛温和又清冷。 上身是件白衬衫,下边穿了条黑色的西装裤,外边披了件白大褂。 风度翩翩这四个字,用在他身上,简直就是恰到好处。 这和章庭之完全不是一个类型的帅。 章庭之是冷峻硬朗,这位就是斯文儒雅。 小王站在桑洛旁边,眼睛都看直了。 桑洛扫了她一眼,差点笑出来,这丫头,就差流口水了。 苏老没注意这些,一把将桑洛拉过来,把图纸往傅恒面前一塞。 “快看!你小师妹刚弄出来的图纸,正是你要攻的那个方向!” 傅恒低头,目光落在图纸上。 只看了几秒,他的眼睛就亮了。 “这……” 他抬起头,看了桑洛一眼,又低头仔细看。 手指在图纸上轻轻点过,顺着那些数据和线条一路往下。 “原来是这个思路!” 他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转头看向苏老。 “老师,我要试验一下!” 苏老点点头,冲旁边扬了扬下巴。 “仪器在那儿,自己弄。” 傅恒二话不说,拿起图纸就往仪器那边走。 桑洛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 他动作很快,却有条不紊。 拿起一块材料,对着图纸量了量,放进仪器里,调了几个参数,然后盯着显示屏上的数据。 这神情,十分的专注,让桑洛忍不住多看两眼。 怎么说呢,认真的男人,最好看吧。 第65章他是谁,他们是什么关系,桑洛为什 苏老正和桑洛对着数据,可她的目光总是不自觉地往旁边飘。 落在傅恒的侧脸上。 越看,越觉得眼熟。 这个人,她肯定在哪儿见过。 可到底是在哪儿? 她皱起眉,努力回想。 却想不起来。 苏老只核对了两遍数据,也急得坐不住了,索性扔下纸笔,一把抓着小陈,就上前帮着傅恒操作。 “这个参数调一下,对,往左……” 两人凑在仪器前,一个说,一个做,配合默契。 见苏老离开,小王忍不住挪到了跟前,声音虽然压低,可眼睛却死死地黏在那个背影上,舍不得离开。 “组长,这个傅师兄……好帅啊。” 桑洛瞥她一眼。 这不值钱的样子哎。 简直没眼看。 “回神。” 小王嘿嘿笑了两声,勉强收回目光。可没过两秒,又忍不住瞟过去。 傅恒完全没注意到这边的动静。 他盯着显示屏,瞳孔里倒映着不断跳动的数据。 忽然! “啪!” 他一巴掌拍在桌上,把旁边几人都吓了一跳。 “对!这个数据对上了!” 他猛地转过头,看向苏老,激动一整张脸都绷得死死的。 “老师,一阶段对了!快,二阶段!” 苏老二话不说,上手操作。 仪器发出轻微的嗡鸣声,显示屏上的数据开始跳动。 傅恒站在旁边,拳头攥得死紧,眼睛死死盯着屏幕。 一秒。 两秒。 三秒。 屏幕亮了。 数据稳定地跳动着,没有闪红! 傅恒整个人愣了一秒。 然后他猛地挥起拳头,对着空气狠狠抡了几下。 “成了!成了!” 他转过身,看向桑洛,目光里带着狂喜。 “小师妹,你太厉害了,这东西成了,只要改造一下机床,应该就可以量产了” 桑洛只是浅浅一笑,一副不是很在意的样子。 苏老站在仪器前,看着那组数据,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他抬起头,看向桑洛,目光复杂得很。 这丫头,真的是天生吃这碗饭的。 小王站在旁边,眼睛瞪得溜圆。 她看看傅恒,又看看桑洛,再看看那台亮着的仪器,半天憋出一句。 “组长,你做的什么梦啊?我也想做一个。” 傅恒和桑洛对视一眼,再也绷不住了,噗呲一声笑了出来。 这丫头! 傅恒激动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平复下来。 他忽然想到什么,转过头看向桑洛。 “小师妹,”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几分试探。 “我最近还在研究锂电池,一直卡在某个点上。你要不要……帮我看看?” 锂电池? 桑洛挑了挑眉。 刚刚从医务室出来的时候,她还想着说要不弄个电动车出来,这海岛太远了! 没想到这位师兄竟然也在研究这个方面。 “行,咱们去看看。” 其实傅恒也是有点病急乱投医了,但是这个项目已经卡了小半年了,按照规定,如果在没有进展的话,这个项目就要被喊停了。 “跟我来,我的实验室在这边。” 像他们这种可以独自带项目的,是有自己专门实验室的。 而傅恒的实验室,就在苏老的后身,出了走廊绕一圈,就看到了。 这间实验室跟苏老那间不太一样。 墙上挂着几幅字画,窗台上摆着几盆绿植,拐角的桌子上还放着几个相框,挨挨挤挤的,透着股生活气。 傅恒走到一张堆满资料的长桌前,翻了翻,抽出一摞数据递给桑洛。 “就这些。七八组数据,我反复核对了半个月,总觉得哪儿不对,可就是找不出来。” 桑洛接过来,低头看。 一页,两页,三页。 她的目光在某一行停住。 “这儿。” 她伸手指了指,语气笃定。 “这个数据,您看,比正常值高了一厘。” 傅恒有点不太相信,这就看了一遍就发现了? 将信将疑地凑了上前,仔细一看。 可桑洛指出来的数据,是原本文献里的数据。 这种已经获奖的文案,不至于吧…… 桑洛却点点头。 “不信,你试试,你将这个数据撤了,重新跑一遍试试!” 傅恒二话不说,坐到仪器前开始操作。 在调整基本数值的时候,他还有点忐忑。 可几分钟后,显示屏上的数据稳定下来。 他盯着那串数字,整个人呆住了。 “对了……对了!” 他猛地站起来,转过身,一把将桑洛抱住。 “小师妹!你真是我的福星!” 谁能想到啊,获奖的文献里的基础数值,竟然是错的。 这让他算破脑袋,也想不明白啊。 桑洛被他抱得一愣,还没来得及反应,目光越过他的肩膀,落在桌上那几张照片上。 一下子就惊讶住了。 那张照片上,是一群穿着校服的少年,站在一座老旧的校门前。 那扇门,那个校牌! 这不是她的高中么? 关键是,这张照片,她也有一张啊! 傅恒松开她,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笑了。 “小师妹,这是我们高中。” 桑洛眨眨眼,又看了看那张照片。 没错。 海城一中。 傅恒看着她那副愣住的样子,笑得眉眼弯弯。 “认出来了?” 桑洛抬起头,盯着他看了两秒。 一个模糊的影子从记忆深处浮上来。 高一那年,优秀毕业生回校演讲。 她作为优秀学生代表,上台献花,还跟那位学长一起拍了张照片。 那位学长站在她旁边,温和地笑着,说了一句“好好学习”。 她当时紧张得手心都是汗,连人家叫什么都没记住。 “是你!” 桑洛脱口而出。 傅恒笑着点点头。 “对,是我。” 他靠在桌边,看着桑洛,目光里带着几分促狭。 “我早就认出你了。就你还没看出来。” 桑洛愣在那儿,半天不知道该说什么。 傅恒又笑了,指了指桌上另一个相框。 “那张照片,我还留着呢。” 桑洛顺着看过去。 相框里,一个扎着马尾的小姑娘,抱着一束花,站在一个穿白衬衫的少年旁边。 小姑娘紧张的脸都红了,少年低头看着她,嘴角带着温和的笑。 是她。 是傅恒。 桑洛忽然有点想笑。 她找了半天眼熟的感觉,原来在这儿等着呢。 傅恒把那个相框拿起来,递给她看。 “你那会儿比现在矮多了。” 桑洛瞥他一眼。 “你也没现在这么老。” 傅恒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 “行,算你狠。” 他把相框放回去,转过身,看着桑洛,目光认真了几分。 “说真的,小师妹,你这个脑子,我是真服了。” 桑洛摆摆手。 “别捧我,就是瞎琢磨。” 傅恒摇摇头,没再说什么。 可他看桑洛的眼神,已经跟刚才不一样了。 “对了小师妹,你再看看这个。” 气氛有点尴尬,傅恒从抽屉里翻出一沓资料,递给桑洛。 桑洛接过来,低头翻看。 一下子就明白了他的问题,直接点明了出来。 傅恒本来想着就是搭配一下尴尬,没想到竟然真的有收获。 这下也来了兴趣,站在旁边,时不时指着某处。 桑洛则在一旁轻声解释着。 两人凑在一起,对着那些数据和图纸,你一言我一语地讨论起来。 不知不觉,窗外的天已经黑透了。 与此同时,章庭之终于从营部脱身。 他惦记着桑洛还发着烧,一下班就开车往医务室赶。 结果到那儿一问,人早就走了。 “回研究院了?”他皱皱眉,调转车头就往研究院开。 桑洛那性子,他太清楚了。烧没退就往外跑,肯定又是钻到工作里去了。 车子在研究院门口停下。他刚下车,就看见桑洛和傅恒从里面走出来。 两人并肩走着,还在说什么。 “师妹。” 桑洛听见声音,回过头。 章庭之正要开口喊人,就看见傅恒抬起手,轻轻从桑洛头发上摘下一片树叶。 那动作很轻,很自然。 傅恒低头看着那片叶子,又看看桑洛,眉眼弯弯地笑了。 “头发上沾了叶子都不知道。” 桑洛愣了一下,随即也笑了。 “可能是刚才在实验室门口蹭的。” 章庭之站在原地,看着这一幕。 心里咯噔一下。 同是男人,这种笑和目光他太清楚了。 就是男人对女人有兴趣的样子。 一种说不清的危机感忽然涌上来。 章庭之的脊背微微绷紧。 那人是谁? 桑洛为什么对着他笑? 他们……是什么关系? 一连串念头在脑子里转了个圈,他面上不动声色,眼底却掠过一丝暗色。 随后整理了下衣服,向前走了一步,面带微笑。 “桑洛!” 第66章恋爱容易让人变得愚蠢 桑洛转过头,惊讶了下。 “你怎么来了?” 章庭之走到她身边,脱下外套,披在了她的身上,神色自如。 “接你下班。” 随后,目光自然地落在了傅恒的身上。 “这位是?” 傅恒笑了笑,伸出手。 “章团长您好,我是傅恒,是苏老的徒弟,也是桑洛的师兄。” 师兄师妹? 章庭之顿了顿,还是伸出手握了握他的手。 “你好。” 傅恒点点头,目光在他脸上转了一圈,又落在桑洛身上。 “小师妹,那你先回去。那个数据,明天咱们再聊。” 桑洛点点头。 “行。” 傅恒冲章庭之笑了笑,转身走了。 章庭之看着他的背影,眉头微微皱了皱。 “走吧。” 出了研究院的大门,章庭之拉开车门。 “明天早上我送你来上班,咱们开车回家。” 上车前,他又补充了句。 “你发烧了,早上太冷了。” 桑洛没说话,上了车,靠在椅背上,闭着眼,刚刚和师兄聊了很久,总觉得哪里还差点意思。 显像管目前来看的确是可以独立生产了,但是机床这边刚刚测试了下。 速度不快,废品率也有点高,虽然目前来看百分之六十已经很低了。 但是这不是桑洛想要的结果,是哪里出了问题呢? 章庭之发动车子,余光扫过她的侧脸。 路灯一盏一盏从车窗掠过,把她的脸照得忽明忽暗。 见桑洛沉思,他忽然想问点什么,但是感觉又不知道该从何问起。 还是在拐弯的时候,目不转视地问了句。 “还烧吗?” 桑洛被打断思绪,睁开眼,摇摇头。 “好多了。” 章庭之“嗯”了一声,没再说话。 车子开进家属院,停在门口。 “你先休息,我去打饭。” 桑洛却摇摇头。 “我们晚上在研究院吃了。” 说完推开车门下了车。 她忽然想到了一个点,只想着快点回屋去推算一下。 也就没看章庭之就快步进了屋子。 章庭之还想说一句,却看桑洛已经进了院子,关上了屋门。 他坐在车里,看着那扇关上的门,脑海里又浮起傅恒摘树叶时那个笑。 让他心里堵得慌。 还有现在桑洛的举动,让他心里莫名有点烦躁。 怎么着,面对师兄就笑得欢,面对自己,就着急想进屋子? 章庭之有点不开心。 他自己也说不清这股闷气是从哪儿来的。 不吃就不吃,他自己吃! 索性直接开车去食堂吃饭。 开车往食堂走的时候,脑海里有点乱,总是会不自觉的浮现桑洛和那人的对笑。 师兄? 不知道为什么,他对这个词,真的很厌恶,总觉得很膈应。 莫名的就讨厌。 尤其是那张嘴,笑着喊了句师妹,真的是! 章庭之太不开心了! 又说不上来为什么不开心! 傅恒是吧! 他得想法子查查这个人的底细。 明知道桑洛已经结婚了,还往上凑,肯定是不怀好意。 万一是间谍呢? 是的,他得好好查查才是! 他把车停好,大步地朝着食堂过去。 企图快点甩开脑海里这乱七八糟的念头。 可没想到,一进食堂,就听见一阵吵嚷声。 这里是营区食堂,吃饭的人不多,大多都打饭回宿舍吃了。 但是也会有部分的家属回来。 章庭之就以为是哪个家属吵嘴了,想着快点绕过去,不想掺和。 可那动静,怎么听着有点耳熟呢? 他侧头一看,小孙正站在打饭窗口旁边,脸红脖子粗地跟一个穿军装的女同志争执着什么。 那姑娘扎着两条麻花辫,脸涨得通红,眼眶里泪花直打转,一边听小孙说话,一边使劲甩胳膊,一副恨不得立刻跑掉的样子。 小孙看见章庭之,眼睛一下子亮了,像见了救命稻草。 “团长!团长您快来!您帮我解释解释!” 章庭之:? 他还没反应过来,小孙已经拽着那姑娘往这边走。 那姑娘使劲挣扎,可小孙攥得紧,愣是没挣开。 “团长,”小孙跑过来,气喘吁吁的。 “您快帮我解释解释,我去石蹦子村,是不是您安排的任务?” 章庭之看看他,又看看旁边那个别着脸、眼眶红红的姑娘,有点摸不着头脑。 让他去石蹦子村,就是和大队长对接一下军区的常规事务,能有什么问题? 可那姑娘虽然别着脸,余光却一直往这边瞟,像是在等一个答案。 章庭之点点头。 “是我安排他去和大队长对接的。事关军区的事,具体细节不能透露。” 那姑娘的脸僵了一瞬,眼神飘忽起来,有点尴尬,可还是别着脸,不肯看小孙。 小孙急得直跺脚。 “祖宗!你听见了吧?真的是团长安排我去的!我根本就不知道哪个大队长会给我安排相亲!我当场就拒绝了!” 他往前凑了一步,声音又急又委屈。 “不信咱俩现在就去对峙!我早就跟团长说了,要打结婚申请了!不信你问团长!” 章庭之再次点头。 “没错。小孙确实跟我提过这事,说等你松口,就打报告。” 那姑娘的脸腾地红了。 她猛地甩开小孙的手,趁他没反应过来,撒腿就跑。 小孙愣了一下,也顾不上章庭之了,拔腿就追。 “哎……你等等我!” 章庭之站在原地,看着那两个一前一后跑出去的背影,一脸茫然。 这是怎么回事? 不过想了想小孙刚刚的话,章庭之顿时明白了一部分。 可能是小孙去石蹦子村,发生了什么误会,被他对象发现,产生误会了。 看着小孙那急匆匆的样子,章庭之有点不解。 顿时摇摇头。 这明明挺聪明稳重个的人,怎么涉及到了对象,就变的这么鲁莽,甚至还有点蠢了? 心里忍不住多了丝烦躁。 谈什么恋爱,结婚就是结婚,哪来那么多的事,这工作还忙不完么? 心里顿时忍不住反思,看样子还是自己给小孙安排的工作太少了。 小孙…… 团长,你做个人吧! 想玩之后,章庭之就去窗口打饭。 来得有点晚了,基本也没剩什么,点了两个青菜,就找了个桌子坐下。 刚拿起筷子,对面就坐下来一个人。 张哲。 他一脸八卦地凑过来,余光却不断地瞥向窗外。 “哎,你知道小孙怎么回事吗?” 章庭之抬起眼皮看他。 不解,他怎么这么兴奋? 第67章你俩没同房?你有病啊! 张哲憋着笑,压低声音把来龙去脉说了一遍。 “石蹦子那个赖大队长,要给外甥女介绍给小孙。人都给送食堂来了,说只要小孙答应,彩礼一分不要,还倒贴一百块钱陪嫁。” “偏偏小孙这对象不知道从哪儿听说了,跑来一看,正好撞见那姑娘跟小孙说话,当场就恼了。” 章庭之点点头,原来是这么回事。 心里却莫名有点烦躁,一下子想起当年的事。 他救了赖小芳,那个赖大队长也是这么上杆子往上贴,非得扯什么救命之恩无以回报当以身相许。 当时他就严肃地批评了赖大队长。 他是军人,救的人多了去了,哪个都得以身相许,他得结多少次婚? 胡闹! 回头得好好跟赖大队长聊聊,这结婚是两姓之好,得双方都同意才行。 人家小孙有对象,还上杆子来介绍,这不是给人添麻烦吗? 他正想着,忽然注意到张哲没动筷子,目光定定地看着窗外。 章庭之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食堂外头,小孙正站在那姑娘面前,两人手拉着手,面对面说着什么。 那姑娘低着头,脸上带着笑。小孙挠着后脑勺,笑得跟个傻子似的。 章庭之看着那两个人,心里忽然有点不是滋味。 张哲收回目光,一脸羡慕。 “还是小年轻的爱情,看着舒坦啊!” 章庭之忍不住想笑。 “说的你好像多大了似的。我没记错的话,你比小孙也就大个两岁吧?” 他上下打量了张哲一眼。 “按理说,你这要相貌有相貌,要职位有职位的,不应该相亲不成的吧?我看小孙这对象找得还行,要不我也帮着你从文工团介绍介绍?” 张哲一听,慌乱地摆着手。 “你可别乱点鸳鸯谱!” 他一脸义正言辞地看着章庭之。 “就一个苏晚音,差点要了我半条命。还从文工团找?我可不想找个娇滴滴的!” 顿了顿,他又补了一句。 “再说了,我有心上人。你可别给我乱点鸳鸯谱。” 章庭之好奇了。 “你还有心上人?” 张哲的脸瞬间红了。 “嗨,都多少年前的事了。” 他飞快地转移话题,夹了一筷子菜。 “你那事,我给我哥写信了。大概一周能收到回复。要是有,就直接邮过来了。” 章庭之点点头。 “谢谢。” “不客气。”张哲摆摆手,语气夸张起来。 “你这为了媳妇头一回开口,我这当兄弟的肯定赴汤蹈火在所不辞。要不然晚上嫂子不让兄弟你上床,那可就是我的罪过了。” 他说着,还不忘冲章庭之挑眉。 “话说,其实你和嫂子也才结婚没多久……” 章庭之脸色一红。 “胡说八道些什么呢?桑洛才多大!” 张哲一脸震惊,下意识往四周看了一眼,确认没人,才压低声音凑过来。 “你别跟我说,你俩还没那个呢?” 章庭之没吭声,耳尖却悄悄染上一抹绯红。 张哲这下是真的震惊了。 喉结上下滚动,他咽了口唾沫,好半天才憋出一句话。 “哥,你真……” 章庭之眉头一皱。 “我们俩不是你想象的那种关系。” 张哲懵了。 “哎,不是,你们都结婚了,怎么不是那种关系?不是那种关系能是哪种关系?” 说着说着,张哲下意识地看向四周,确定没什么人能听见,这才探过头,压低了声音。 “这结婚不同房,你有病啊?” 章庭之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张哲更来劲了,又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一脸认真。 “不是,你真不行啊?我听说石蹦子有个老中医,专治这个的。要不……你去看看?” 章庭之嘴角抽了抽,好半天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我没病!” 张哲彻底懵了。 “你没病?那你俩结婚了,不同房?” 章庭之沉默了两秒。 食堂里的喧闹声像隔了一层纱,远远地飘着。 他盯着面前的餐盘,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最后硬邦邦地挤出一句话。 “我们结婚,不过是她有所需,我有所求而已。仅此。” 张哲的筷子停在半空。 他看着章庭之,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变成了复杂。 “什么?” 他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 “那你们这……协议婚约啊?”他皱起眉头。 “不对啊,我看你这对她挺上心的啊。” 章庭之没看他,夹了一筷子菜。 “名义上好歹是夫妻。该帮的,肯定要帮。” 说着,他瞪了张哲一眼。 “你听听就行,别传出去。” 可他自己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这句话说完,心里却莫名有点烦躁。 总觉得有点不太舒服。 张哲点点头,沉默了一会儿。 “我懂。”他叹了口气,又看了章庭之一眼,“只是……” 他顿了顿。 “那么好的姑娘,你这以后,舍得离婚啊?” 章庭之的手顿了一下。 他低着头,看不清表情。过了好几秒,才开口,语气比刚才快了些。 “早就约定好的事。吃饭吃饭。” 张哲看着他,有点五味杂陈。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章庭之低着头吃饭,一口一口,嚼得很认真。 可张哲的思绪却忽然飘到了桑洛身上。 他琢磨着章庭之刚才那番话。 桑洛年纪小……什么协议婚约…… 可他又忍不住瞥了一眼对面的人。 章庭之正低头吃饭,可那筷子连着夹了三次菜,愣是夹了个空,他自己却浑然不觉,还在那儿机械地往嘴里送。 张哲嘴角抽了抽。 他又想起刚才章庭之为桑洛开口求自己的样子。 那低声下气的劲儿,活像换了个人。 余光再往窗外一扫,小孙正牵着媳妇的手往外走,两人肩挨着肩,那姑娘笑得眉眼弯弯。 张哲脑子里忽然“叮”的一声。 他一下子想通了。 什么年纪小不好下手,什么协议婚约各取所需,全特么是借口。 这章庭之,十有八九是稀罕上人家了,自己还蒙在鼓里呢。 张哲眯起眼,嘴角慢慢浮起一丝意味深长的笑。 他也不点破,就这么看着对面那个还在对着空碗发呆的人,心里忽然涌起一股恶趣味。 得,他就等着看,这章木头什么时候能开窍。 哎,这海岛的日子,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殊不知,刚刚两人的话,一字不落地落在了窗外偷听的人的耳朵里。 此时此刻,这人正在极速往宿舍走。 协议婚约! 两人还没同房! 第68章对了,傅研究员结婚没? 苏晚音的一颗心,都快跳出嗓子眼里了。 她就看到章庭之和张哲坐在窗边,一时兴起凑了过来。 没想到竟然听到了这么一个惊天大瓜! 兴奋,刺激! 原来桑洛和章庭之只是协议婚约! 那她的机会,这不就来了么! …… 第二天一大早,章庭之就去食堂打了饭。 两份粥,两个煮鸡蛋,还有几个玉米面饼子,他没动筷子,只是坐在那儿,目光时不时往桑洛那屋的方向瞟一眼。 桑洛推门出来的时候,人还是迷糊的。 她眯着眼往外走了两步,冷不丁看见餐桌前坐着个人,吓了一跳。 幻觉? 这几天两人早上基本碰不上面,她都快习惯一个人吃饭了。 她揉了揉眼睛,又看了一眼。 是他。 是章庭之。 桑洛这才想起来,昨晚上是他开车带自己回来的,说好了今天早上送她去上班。 她脑子清醒了几分,低头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墙上的钟。 坏了,起晚了? 她心里一急,抬脚就往厕所冲。 “Duang” 额头结结实实撞在门框上。 疼还没传到脑子里,一只手已经扶住了她的胳膊。 章庭之不知什么时候到了她身边,动作飞快地扶住了她。 等确定她站稳了,他又飞快松开手,往后退了半步,别过脸去。 “不着急,我今天没什么急事。” 桑洛捂着额头,“哦”了一声,飞快钻进厕所。 等她从厕所出来的时候,发现洗脸架上的盆里已经打好了热水,旁边搭着条干净毛巾。 桑洛愣了一下。 她走过去,弯腰洗脸,热气扑在脸上,烫得她脸也跟着红了。 她忍不住偷偷往旁边瞥了一眼。 章庭之的目光,正往这边看。 两个人的视线撞上了。 又飞快地挪开。 桑洛把脸埋进毛巾里,耳朵尖烧得厉害。 章庭之低头,顺手拿起个饼子,咬了一口,嚼了半天,也不知道嚼出什么味儿来。 吃饭的时候,两人面对面坐着,谁也没说话。 章庭之忽然把面前那碟咸菜往她那边推了推,装作不在意地问了一句。 “你那个傅师兄,是哪里人?还没结婚吧?” 桑洛愣了一下,想了想。 “海城人,跟我一个高中的。” 她咬了一口饼子,“结没结婚……我不知道啊。” 章庭之“哦”了一声。 桑洛好奇地看着他。 “你问这个干什么?” 章庭之拿饼子的手顿了顿,随即很自然地咬了一口,嚼了嚼。 “这次文工团会留下不少人。” 他咽下去,语气平平。 “想着帮人介绍介绍。” 桑洛更疑惑了。 她盯着他看了两秒。 “你什么时候改行当媒婆了?” 章庭之的耳朵尖微微红了一点。 “安校长让我帮着给没结婚的划拉划拉。” “昨天看见他,顺嘴问一下。” “哦……” 桑洛恍然大悟。 原来是安校长的意思。 她想了想,忽然有了个主意。 “其实倒不如办个联谊会。”她放下筷子。 “让男女双方互动一下,彼此自我介绍,总比你这么干巴巴地介绍强吧?” 章庭之愣了一下。 联谊会? 那不就跟舞会差不多? “当兵的一般不太喜欢舞会。”他斟酌着说。 “大家伙会跳舞的不多。” 桑洛看他那表情,就知道他想岔了。 “也不是非要跳舞。”她用手指在桌上点了点。 “可以搞几个活动,比如抢椅子、数字抱团那种,大家一块儿玩,自然就认识了。” 章庭之抬起头,看了她一眼。 她眼睛亮亮的,说起这些来头头是道。 他收回目光,心里忽然有点不是滋味。 难道这就是他和桑洛的差别,年轻人,脑子会更活一点? 可他还是面色平静地点点头。 “嗯,你说。” 桑洛一边吃一边细细说。 “抢椅子最简单,放几把椅子,人数比椅子多一个,音乐停了就往椅子上坐,没坐着的淘汰。” “数字抱团也容易,男生算五毛,女生算一块,喊个数就自己抱团凑。” 章庭之听得认真,筷子都忘了动。 这些法子听起来确实比干巴巴介绍强多了。 至少大家伙能玩到一块儿,自然就熟了。 “一会儿我就去跟安校长商议一下。” 他顿了顿。 “要是顺利,可能明天晚上就办一场。” 说着,他又装作不经意地提了一嘴。 “对了,傅研究员要是没事,也可以来凑凑热闹。” 说完,他低头喝粥,余光却悄悄留意着桑洛的表情。 桑洛想了想,点点头。 “我去跟他说说。不过他可能不一定去。” 她咬了口饼子,“我来这么久,还是头一回见到他。他好像不太爱出门。” 见她不在意,章庭之心里那点紧绷的弦松了松。 “好。” 吃过饭,桑洛坐上章庭之的车,往研究院去。 车子在门口停稳,桑洛刚推开车门,章庭之就准备掉头离开。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声喊。 “师妹!” 桑洛回过头,是傅恒。 他今天穿了一身剪裁得体的西装,甚至还系了条领带,右手拎着个公文包,站在身后不远处,正冲她笑。 整个人看起来格外精神。 见她回头,他快步走过来,很自然地递上一个盒子。 “喏,我妈刚寄来的饼干。” 怕她不收,他又补了一句。 “就是咱们学校门口那个供销社卖的,尝尝。” 桑洛愣了一下,低头看向那个纸盒。 盒子上印着熟悉的商标,确实是海城一中门口那家老供销社的东西。 本来想推辞的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伸手接过来,冲他笑了笑。 “谢谢师兄。” 傅恒点点头,示意她先走。 “客气什么。走,一起进去。今儿个咱们再给那个最大容量跑一遍,我昨晚上想了个新思路,今天可以试试。” 章庭之的车没有立刻开走。 他故意放慢了车速,顺着后视镜往后看。 镜子里,桑洛接过傅恒递来的东西,冲着那人笑了。 那个笑,他隔着镜片都看得清清楚楚。 章庭之只觉得一股无名火“噌”地蹿上来,烧得心口发闷。 他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 直到那两人一前一后走进研究院大门,他才收回目光,一脚油门踩下去。 车子往前一窜,开出去老远。 第69章怎么?家属不能陪着吃饭啊? 桑洛听到傅恒的话,有点好奇。 “师兄,你今天还是进实验室啊?” 傅恒一脸疑惑。 “我不进实验室,我去哪儿?” 桑洛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指了指他这一身。 “那你穿成这样?我还以为你不是去开会,就是去相亲呢。” 傅恒的脸腾地红了,别扭地移开视线。 “嗨,我这个人吧……” 他摸了摸鼻子,声音低下去。 “工作嘛,总是要认真对待。” 桑洛点点头,没再多问。 “倒也是。”她笑了笑,“认真工作。” 傅恒飞快地瞥了她一眼,见她没再追问,心里暗暗松了口气,却又莫名有点不是滋味。 他清了清嗓子,把话题拉回正轨。 “昨天你说的那个容量的瓶颈,我回去琢磨了一晚上,忽然想到一个点。” 他放慢脚步,侧头看着桑洛。 “你说,如果更改电池的储备结构,是不是就能增加锂电池的容量?” 桑洛脚步顿了顿,眉头微微皱起。 “你是说……改变负极材料的嵌锂方式?” “对。”傅恒点点头,眼神里透着思索的光。 “现在咱们用的负极材料,主要还是焦炭和石墨这一系。锂离子在石墨层间的嵌入是有限的,理论容量也就372毫安时每克。但如果能找到一种新的材料结构,让锂离子的附着方式从层间嵌入变成别的……” “比如合金化?”桑洛接上话。 “没错!”傅恒眼睛亮了,“比如硅。硅的理论容量能到4200毫安时每克,是石墨的十倍以上。但问题你也知道……” “体积膨胀。”桑洛点点头。 “硅在嵌锂过程中体积膨胀接近300%,循环几次就粉化了。而且首次充放电效率低,消耗的锂离子太多。” 傅恒叹了口气,推开实验室的门。 “就是这个死结。我昨晚上翻了翻国外的一些资料,有人在研究硅的纳米化,把硅做成纳米线或者纳米颗粒,试图缓解膨胀的问题。但实验室阶段都还没走通,更别说量产了。” 两人走进实验室,傅恒把公文包放在桌上,转身去拿资料。 桑洛站在实验台前,看着那些瓶瓶罐罐,脑子里还在转。 “其实……”她忽然开口,“咱们能不能换个思路?” 傅恒回过头。 “什么思路?” “不一定非要用纯硅。”桑洛拿起一支笔,在草稿纸上画了个示意图。 “如果把硅和碳复合呢?用石墨做基底,掺入少量的硅纳米颗粒,外面再包覆一层碳。” 傅恒盯着那张草图看了好一会儿,眼睛慢慢亮起来。 “这个……理论上可行。”他放下手里的资料,走过来仔细端详。 “但掺多少比例合适?掺多了膨胀控制不住,掺少了容量提升不明显。还有碳包覆的厚度、均匀性,都是问题。” “所以才要试啊。”桑洛笑了笑。 “咱们先把不同比例的小样做出来,测循环性能和倍率性能。数据出来了,就知道往哪个方向走了。” 傅恒看着她,有点佩服! 小丫头的脑袋,是真的厉害。 关键是,人家还敢想敢做,对比下来,他反倒像是个老年人,故步自封。 随即笑了笑。 “行。”他点点头,挽起袖子,“那就从5%开始试。” 来到办公室,章庭之往椅子上一坐,脑子里却怎么也静不下来。 思绪总停留在桑洛笑着接过傅恒东西的时刻。 他心里堵得慌。 笑什么笑啊! 不是吃饭了么,怎么还接人家的东西啊! 张哲拿着新兵连的训练计划过来,说了半天,发现他眼神发直,压根没在听。 “哎!”张哲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你咋啦?魂儿丢了?” 章庭之这才回过神。 “没事。”他坐直了些,“我就是在想,如果把新兵连打散……” “嗯?”张哲立马接上,“你是说分散开训练,跟着老兵走?” 章庭之点点头,顺着他的话往下说。 “对。目前新兵的问题主要还是实战意识不够,光练队列没用,得让他们跟老兵待一阵子,看看真刀真枪是什么样。” 两人聊了一会儿训练的事,张哲看了看窗外。 “走,到饭点了,吃饭去。” 章庭之摇摇头。 “你去吧,我去研究院看看。” 张哲愣了一下。 “你去那儿干嘛?” 章庭之站起身,理了理衣领,一本正经地说。 “桑洛还发烧呢,我得去盯着点。万一她忙忘了吃饭,又晕倒了怎么办?” 说完,大步往外走。 张哲站在原地,看着他那个急匆匆的背影,忍不住撇了撇嘴。 还嘴硬。 还说对人家没兴趣。 切。 研究院这边,傅恒看了看墙上的钟,放下手里的数据。 “走,先吃饭去。” 桑洛点点头,两人一起往外走。 出了实验室,他们还在聊着刚才那个电池容量的点,边走边比画。 丝毫没注意到远处的小王和小陈正端着饭盒,眼巴巴地看着这边。 “组长……你是忘了我们了吗?” 刚进食堂,一个人影就快步走了进来。 章庭之。 他一眼就看见桑洛,几步走过去,很自然地接过她手里的饭盒。 “我来。” 说着,他将两人的饭盒和饭票往窗口一递。 “师傅,这几样,都要。” 傅恒站在旁边,愣了一下。 他看了看章庭之,一脸的意味深长。 “章团长,这是我们研究院的食堂吧。” 章庭之转过头,冲他点点头,语气平平。 “我知道,家属也能进。我是家属,况且,我付钱。” 师傅把打好的饭盒递出来,章庭之接过来,冲桑洛扬了扬下巴。 “走,找个地方坐下吃。” 桑洛这才回过神,压低声音问:“你怎么来了?” 章庭之也压低声音,凑近了些。 “我怕你忘了吃饭。刚退烧,还没好利索呢。” 两人找了个位置坐下。 章庭之很自然地挨着桑洛坐。 傅恒端着饭盒过来,坐在对面。 刚坐下,傅恒就开口了。 “师妹,刚才那个数据,我觉得可以再……” “桑洛。”章庭之忽然出声,“你吃这个不?” 他把自己的菜往她那边推了推。 傅恒顿了一下,继续说:“那个循环次数的问题……” “这个你喜欢吧?”章庭之又夹了块肉放她碗里,“给你。” 傅恒脸色有点不好看了。 “章团长,”他放下筷子,“我们在聊研究的事,请您不要打扰。” 章庭之抬起头,一脸无辜。 “我没打扰啊。你们聊你们的,我就是陪媳妇吃个饭。”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怎么,家属陪着吃饭,不行啊?” 第70章好吧,是她误会了。 傅恒被噎了一下。 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再睁开眼时,脸上已经恢复了刚刚那平淡的神情。 随后站起身,将饭盒端了起来。 “师妹,章团长,你们慢吃。我先回去了。” 说完,转身就走,丝毫没给两人阻拦的机会。 当然,这两人也没想阻拦。 见人走了,桑洛不免好奇,偏过头看向章庭之,一脸疑惑。 “你今儿个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章庭之低头扒饭,一副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 “什么什么药?快吃,一会儿凉了。” 桑洛盯着他看了两秒。 这人今天太不对劲了。 先是主动来接她吃饭,又抢着打饭,还一直往她碗里夹菜,还把傅恒给挤兑走了…… 她心里忽然冒出个念头。 该不会是…… 可话到嘴边,她又不好意思问出口。 算了,也许是自己想多了。 她低头吃饭,余光却忍不住往旁边瞟了几眼。 章庭之端坐在那儿,正埋头吃饭,动作快得很,几口就把饭盒里的饭吃光了。 仿佛刚刚话多的不是他。 他放下筷子,站起来。 “好了,我吃完了。晚上我再来接你,别加班。”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 “你病还没好利索,这两天我都会来陪你。” 说完,他大步流星地走了。 桑洛眨了眨眼睛,看着那个背影消失在门口。 好吧。 是她误会了。 他可能是觉得她发烧是因为那天晚上吹了海风,心里过意不去,在这补偿呢。 桑洛耸耸肩,叹了口气。 算了算了,不想了。 她端起饭盒,几口把剩下的饭扒完,站起来往外走。 忙去! 这一幕,落在了不远处的一双眼睛里。 林清远攥着筷子的手,就差给这筷子捏碎了。 洛依依坐在他旁边,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忍不住撇了撇嘴。 “清远哥,你看那个桑洛,真不守妇道。” 她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屑。 “一个人勾搭两个男人。” 林清远没说话,只是盯着桑洛离开的方向。 洛依依继续说:“我打听过了,桑洛是嫁给了那个当兵的,姓章,是个团长。” 她往章庭之离开的方向努了努嘴。 “你说,能当团长的人,岁数应该也不小了吧?桑洛会不会是给人当后妈去了?” 林清远听了这话,心里忽然顺了一点。 对。 当初桑洛走得那么急,肯定是来随军的。 能在一天之内就领证结婚的,能是什么好人? 估摸着,那男人岁数不小了。 他收回目光,端起饭盒吃了两口,语气轻快了些。 “算了,不提她,晦气。” 他顿了顿,嘴角扯出一个笑。 “反正再过半个月,她就该走了。” 洛依依眼睛一亮。 “对!咱们还是抓紧研究那个CRT。杜副所长说了,现在的问题主要在显像管上。要是咱们能把显像管研究出来,升两级都没问题!” 林清远点点头,把饭盒往桌上一放。 “好,回去就加班。抓点紧,让他们都看看!” 两人站起来,快步往外走。 可他们谁也没注意到,食堂角落里,小王和小陈正端着饭盒,把这一幕从头看到尾。 小王小声嘀咕:“这俩人,脸皮真厚。” 小陈点点头,没说话。 只是幽怨地看向桑洛离开的地方。 “你说,组长什么时候能想起咱们俩啊?” 小王跟着叹了口气。 不知道啊! 桑洛回到实验室的时候,发现傅恒竟然也是从外边回来的。 傅恒将手里的东西往桌上一放,转身看向桑洛。 “走,去机械厂看看。”他拿起挂在墙上的外套。 “机械厂那边说生产线已经调试好了,咱们去看看显像管能不能跑起来,顺便测测废品率。” 桑洛点点头,跟着他往外走。 “正好,我也想去看看实际效果。实验室里推演得再好,不上机跑一遍都是空谈。”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研究院,往机械厂方向走去。 巧的是,这条生产线正好是老罗接的。 老罗是机械厂的老师傅,干了几十年,什么精密活都见过。 此刻他正蹲在生产线边上抽烟,一抬头看见桑洛和傅恒一起过来,眼睛顿时亮了。 “哎呦!”他站起来,拍拍裤子上的灰。 “我就说嘛,这么精致的东西是谁研究出来的,原来是你们俩啊!那就不奇怪了。” 傅恒笑着摆摆手,指了指桑洛。 “我可不敢居功,都是我师妹研究的。我就是帮着跑跑数据,打打下手。” 老罗上下打量着桑洛,啧啧两声。 “到底是桑组长,出手就精品,老罗我啊,佩服佩服!” 桑洛被他夸得有点不好意思,岔开话题。 “罗师傅,生产线能跑了吗?” “能!早就准备好了!”老罗大手一挥。 “走,带你们去测试去。” 他领着两人穿过几个车间,来到三号车间。 这里原本就是放置生产线的,电源、架子都是现成的,接上就能用。 因为桑洛要得急,这条生产线还是纯手工打造的,不少零件都是老罗亲手一点点磨出来的。 他充当搬运工,把几箱原材料扛过来。 傅恒亲自上手操作机器,桑洛则站在旁边,准备做质检。 “开始吧。”桑洛点点头。 傅恒按下了启动开关。 机器嗡嗡地转起来,原材料送进去,一个个显像管的雏形慢慢成型。 桑洛盯着每一个出来的成品,在纸上记录数据。 原材料不多,只够测五十个。 一个小时过去,最后一个也出来了。 桑洛放下笔,看着那串数字,眉头微微皱起。 “成品率……”她顿了顿,“百分之四十。” 傅恒凑过来看了一眼,也沉默了。 怎么说呢,和实验室里推算的数据差不多,但没有达到预期的效果。 “别急。”傅恒开口,“这只是手工线,要是做成全自动的,应该能提升一些。” 桑洛摇摇头。 “不对,不是这个的问题。”她盯着那堆成品。 “得好好看看,到底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为什么废品率高达百分之六十?” 她抬起头,目光坚定。 “再试十个。慢动作,一个一个盯着看。” 傅恒拗不过她,点点头。 “行,再试十个。” 第71章桑洛居然嫁了个半大老头子? 两人重新调整机器,又投入了十个原材料。 这次速度放得很慢,每一个步骤都盯着看,恨不得把机器拆开了检查。 门口,一个人影鬼鬼祟祟地探了探头。 林父。 他躲在门边,借着昏暗的光线往里边看。 虽然不知道这些人在鼓捣什么,但他直觉这东西不简单。 联想起桑洛那个机床材料被毁的事,他心里忽然冒出个念头。 这就是桑洛的后手。 他眯起眼,看了一会儿,悄悄退了出去。 现在是大白天,人多眼杂。等晚上再说。 车间里,十个原材料测试完,桑洛放下笔,眉头皱得更紧了。 “找到两个原因。”她指着数据,“但是……” 傅恒凑过来看了一眼,也沉默了。 两个原因,都是目前没法改进的。 一个受限于材料纯度,一个受限于现有工艺精度。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叹了口气。 “这个……”桑洛有点纠结。 “要不先不整理了?成品率百分之四十,太丢人了,我拿不出手。” 傅恒忍不住笑了。 “行,那先放一放。”他把数据收起来。 “走,去试试那个电池。早上从15%测到17%,这次试试18%。” 桑洛点点头,情绪稍微振作了一点。 “走。” 天色渐渐暗下来。 实验室里,桑洛和傅恒原以为能测试三组数据。 结果受限于原材料的局限,只测了一组就被迫结束了。 傅恒看了眼时间。 “今个儿就先到这吧,你这身体还没好利索,赶紧回去休息吧,我送你出去?” “不用了,我要回办公室一趟,看看小王和小陈的数据整理。” “好。” 望着桑洛离开实验室,傅恒忍不住叹了口气。 怎么就结婚了呢? 桑洛刚拐进走廊,就看见二号会议室门口杵着两个人。 小王和小陈,一个扒着门框,一个踮着脚,齐刷刷往这边张望。 看见她的瞬间,两人的眼睛同时亮了。 “组长!”小王几步冲过来,“您可算想起我们了!” 小陈跟在后面,使劲点头。 桑洛被他们逗笑了,摆摆手进了会议室。 “行了行了,别演了。”她把手里那沓数据往桌上一放。 “今晚上把这些整理出来,明天早上跟我进实验室。” 居然能进实验室? 两人对视一眼,脸上顿时放光。 转而齐刷刷地点头。 “好!” 桑洛点点头,转身出了办公室。 刚出研究院大门口,就看见一辆自行车停在门口,车旁站着个半大小子。 小刚。 他穿了一身军装改的衣服,单手插在兜里,一脸冷酷的冲桑洛努了努下巴。 “上车。” 桑洛看着他那个小大人的模样,忍不住想笑。 “你怎么来了?” “章叔叔让我来接你。”小刚拍了拍后座。 “他说他忙,让我奶奶来,我奶奶也忙,就让我来了。我奶奶说让你来家里吃饭,晚上吃骨头汤,吃面条。” 桑洛噗嗤一声笑出来,走过去坐上后座。 “谢谢你,走吧。” 小刚蹬了一脚,自行车晃晃悠悠往前蹿出去。 两人离开的时候,正好和迎面走来的一对男女擦肩而过。 林清远背着洛依依,走得有点吃力。 “肚子还疼?”他问。 “疼。”洛依依趴在他背上,有气无力。 “可能是中午吃多了,肚子搅劲儿得疼。” “走,去医务室。” 林清远刚把人往上颠了颠,一抬头,正好看见桑洛坐在自行车后座上,被一个小男孩载着往远处去。 洛依依也看见了。 她咬着牙,忍着疼,还不忘吐槽。 “清远哥,你看,那小孩估计是他儿子吧?都这么大了。桑洛也就比那孩子大个七八岁……” 她撇撇嘴。 “嫁个半大老头子,她也下得去嘴?” 林清远没说话。 可他脑子里忽然想起那天在船上看到的一幕。 桑洛旁边站着的那个男人,穿的什么衣服忘了,但是看着确实有四十来岁的样子。 他的脸一下子黑了。 桑洛,她竟然宁可嫁给一个老头子,也不肯选他? 他攥紧了拳头,浑身发抖。 该死! 老罗:谁四十?你才四十!你全家都四十! 话说回来,章庭之怎么没来呢? 他本来想得好好的,晚上去接桑洛下班。 可上午他跟张哲聊的那套新兵连训练方案,被张哲整理出来报上去了,朱师长那边一看,当场就批了。 “行!今天就试!” 章庭之:“……” 他张了张嘴,想说自己媳妇还病着呢,得去接。 朱师长大手一挥。 “让我媳妇去接,正好安校长今个儿给她炖了骨头汤。” 章庭之没辙,只能答应。 朱师长联系到了安校长,可安校长这边也在忙,现在这时候正在开学的时候,学校里一堆事等着她呢。 这不,实在是没办法,就只能将刚放学的小刚给拦住了。 “去,接你桑婶婶下班!” 小刚:“……” 于是就有了刚才那一幕。 章庭之在演练场忙得脚不沾地,时不时抬头往研究院的方向看一眼。 也不知道小刚那小子,接到人了没有。 也不知道桑洛吃上饭没有。 现在还发不发烧了。 张哲看得想笑,却不点明,他就等着这根木头后悔。 到了安家门口,小刚把自行车往墙边一靠,回过头,好奇地打量着桑洛。 “婶婶,”他歪着脑袋,“你是怀孕了吗?” 桑洛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撞上门框。 “什么?”她稳住身子。 “你怎么这么问?” 小刚一脸理所当然。 “那你没怀孕,章叔叔为什么要让我来接你下班?” “我二婶怀孕的时候,我二叔就天天接送。我奶奶说了,怀孕的人金贵,得有人护着。” 桑洛脸腾地红了,尴尬地解释着。 “我……我是发烧了,身体虚。” 小刚眼睛一亮。 “发烧传染吗?”他往前凑了半步,满脸期待。 “我能不能也发烧?这样就不用上学了。” 桑洛:“……” 安校长从屋里探出头来,正好听见这句,抄起门后的扫帚就冲了出来。 “小刚!你给我站住!” 小刚怪叫一声,扔下自行车就跑。 “啊,奶奶,你怎么在家?” 第72章如果孩子出了事? 安校长拉着桑洛的手往屋里走。 “别理那臭小子,整天就想着逃学。” 她一边走一边念叨。 “我今儿个才听说,你这怎么还发烧了?海岛上早晚温差大,你晚上出门可得多穿点衣服,听见没?” 桑洛笑着点点头。 “还有啊,少去海边吹风。那海风看着软,实际上最伤人了,特别是晚上。你年轻不觉得,等上了年纪就找不回来了。” “知道了,安姨。” “走,我给你炖了大骨头汤。” 安校长推开厨房门,一股浓郁的肉香扑面而来。 “炖了一下午了,骨头都炖酥了。面条也擀好了,就着这个汤喝,喝完出一身汗,保证好利索。” 桑洛跟着进了厨房,一眼就看见灶台上摆着好几个碗。 除了骨头汤和擀好的面条,还有一碟腌萝卜、一碟拌海带、一小碗炸酱,还有几个煮好的咸鸭蛋,切成两半摆在盘子里,蛋黄油汪汪的。 “安姨,您做这么多菜?” “不多不多,都是现成的。”安校长把她按在桌边坐下。 “你坐着,我来捞面。” 锅里的水已经烧开了,安校长把擀好的面条下进去,拿筷子搅了搅。 三分钟不到,面条就浮起来了,她用笊篱捞出来,往碗里一扣,再浇上一大勺骨头汤,最后撒上一把翠绿的葱花。 “来,趁热吃。” 桑洛接过碗,低头喝了一口汤。 汤头浓郁,带着骨头的香和葱花的清甜,热乎乎地顺着喉咙滑下去,整个人都暖了起来。 她拿起筷子,夹了一筷子面。 安校长在旁边看着,脸上带着笑。 “好吃不?” “好吃。”桑洛点点头,“比我做的好吃多了。” 安校长乐了,又捞了第二碗。 刚捞完,厨房门口探进来一颗脑袋。 小刚不知什么时候溜了回来,坐在桑洛旁边,冲着安校长嘿嘿笑。 “奶奶,我也饿了。” 安校长看了他一眼,没骂他,只是把手里那个碗往旁边一放,转身从碗柜里拿出一个盆。 真的是盆。 白底蓝边,比普通饭碗大四五倍的那种搪瓷盆。 她把面条捞进盆里,浇上汤,撒上葱花,往小刚面前一推。 “吃吧。” 桑洛看得下巴都快惊掉了。 小刚却一脸淡定,抄起筷子就开始吃。 呼噜呼噜,风卷残云,没一会儿就把那一盆面条吃了个精光。 他举起盆,冲安校长喊。 “奶奶,再来一盆!” 桑洛:“……” 天哪,这就是半大小子,吃穷老子? 安校长倒是见怪不怪,接过盆又去捞面。 桑洛看着那个小小的身影,忽然觉得,小刚能长这么壮实,不是没有道理的。 吃过饭,小刚一抹嘴就跑出去玩了。 桑洛帮着安校长收拾碗筷,目光落在院子里那片空地上。 光秃秃的,什么也没种。 她忍不住问了一句。 “安姨,您这院子怎么不种点菜?” 安校长摆摆手。 “嗨,种啥都不长。前些年我还种过葱,结果葱都活不了。里外折腾的,还不如就这么空着呢。” 桑洛放下手里的碗,走到院子里,蹲下来,抓了一把土。 土质松软,但发白,带着明显的碱味儿。她捏了捏,又凑近闻了闻。 瞬间明白了。 “安姨,”她站起来,拍拍手上的土。 “我帮您想个法子,改善一下土质。” 安校长没当个事,只以为是小丫头爱鼓捣。 “那感情好!要是真能种上菜,我天天给你送!” 与此同时,洛依依在林清远的搀扶下出了医务室。 医生说是吃坏了肚子,加上水土不服,没什么大事,回去清淡饮食两天就好。 洛依依揉着肚子,一抬头,正好看见远处一群小家伙追追打打跑过去。 她碰了碰林清远。 “清远哥,你看。” 林清远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只扫了一眼就别开了脸。 跑在最前头的那个男孩光着膀子,皮肤晒得黝黑。 一条破裤子还漏了两个洞,里边的红内裤格外的扎眼。 和桑洛能搭上边的人,他都不想多看。 可洛依依却盯着那个小身影看了好一会儿。 她认出这孩子了。 是刚才来接桑洛下班那个。 “清远哥,”她忽然压低声音。 “你说桑洛结婚,对方肯定是图她年轻好看吧?可要是图她年轻好看,怎么还带这么大个孩子?那就是图她会对孩子好?” 林清远皱着眉,不知道她想说什么。 洛依依眯着眼,继续说:“那孩子要是出了什么事……” 话还没说完,远处传来一声喊。 “依依!” 两人回头,林母正急匆匆往这边跑,脸上带着焦急。 “依依啊,你这是咋啦?”她一把抓住洛依依的手,上下打量着。 “你嫂子刚才从医务室门口过,看见你进来了,吓得我赶紧往这边跑。没事吧?” 洛依依笑了笑。 “没事,妈。就是吃坏了肚子,医生说有点水土不服,过两天就好。” “哎呦,那就好那就好。”林母松了口气。 “回去我就给你炖大米粥,养养胃。” 她一边说一边扶住洛依依的另一只胳膊。 “你们都不知道,我今儿个调解遇见个啥事。” “啥事啊?”洛依依问。 林母压低声音,脸上带着几分唏嘘。 “我去那个村子调解,一个当后妈的虐待孩子。大家伙都不知道,她就天天往那孩子饭里掺石子,给孩子吃坏肚子了,差点没了一条命。” 洛依依眼神闪了闪。 “后来呢?” “本来要离婚的,结果怀上了。”林母撇撇嘴。 “这下好了,僵住了。现在孩子让奶奶带回去了,可那后妈还在家里待着呢。” 洛依依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目光又不自觉地往远处那个身影飘了一眼。 小刚正带着一群孩子追追打打,跑得满头大汗。 林清远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忽然想起她刚才没说完的话。 “依依,你刚才说什么?那孩子出什么事?” 洛依依收回目光,笑着摆摆手。 “没什么,我就是随便说说。” 她挽住林清远的胳膊,语气轻松。 “走吧妈,回家喝粥去。” 第73章好吧,好像关心帮了个倒忙 此刻,大鱼岛的正老,正对着桌上的电话发呆。 电话安安静静的,一点动静都没有。 他盯着那个黑色的听筒,盯了好半天,又抬头看了看墙上的钟。 六点了。 天快黑了。 他叹了口气,往后靠在椅背上。 外孙女怎么也不来个电话呢? 说忙,他理解。 搞科研的,加班加点都是常事。 可再忙,抽空打个电话的时间总有吧?就一句外公我挺好的,让他听听声音也成啊。 他望着窗外越来越暗的天色,心里那点盼头一点一点往下沉。 得了,今儿个又等不着了。 他猛地一拍桌子。 “杨三!” 杨三从里屋探出脑袋,手里还拿着账本。 “老爷子,又咋了?” “明儿个送我去海岛。” “我得去看看我宝贝外孙女。” 杨三愣了愣,放下账本走出来。 “老爷子哎,您看看这都啥时候了?”他指着桌上那一摞文件。 “明天有三船货要出,后天省城开会,大后天还有个洽谈,您别说我出不去,您自己也捞不着过去啊。” “我咋就不能去了?”正老瞪着眼睛。 “大不了我等运输船来。运输船不来,我坐渔船去!” 杨三不慌不忙,从桌上抽出一张纸递过去。 “喏,您自己看。” 正老接过来,低头一看,脸色顿时垮了。 省城会议通知。 后天。 必须本人到场。 他捏着那张纸,好半天没吭声。 杨三在旁边站着,也不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正老把纸往桌上一拍。 “这会不能错过。” 他转身走到窗边,望着外头黑沉沉的海面,背影有点落寞。 杨三走过去,站他旁边。 “老爷子,桑组长那边,有章团长照看着呢,出不了事。您就安心开您的会,开完了,正好去海岛看她,两不耽误。” 正老没回头。 “章庭之那小子……算了,开会就开会吧。” 而此刻,被外公惦记的桑洛,正在安校长家批改作业。 她本来是想回家先歇着,可见安校长工作那么多。 又得洗衣服,做饭,还得批改作业。 翻开一看,三年级的数学作业,这个她可以帮着批改。 这不,就留下帮着批改作业了。 虽然不难,可架不住量多,四个班的! 她这才知道,安校长除了是校长之外,还是三年级的数学老师。 一个人负责四个班,你说能不忙么? 备课、上课、批作业,还有家里这一摊子,那真叫一个团团转。 见她上手了,安校长索性就去忙乎别的,要将堆了两天的衣服床单都给洗出来。 等桑洛改完最后一本,伸了个懒腰,院门被推开了。 章庭之走进来,身后跟着拎公文包的朱师长。 安校长刚把洗好的衣服晾完,看见两人回来,笑了。 “哟,回来了?等着,我这就去给你们煮面。” 朱师长摆摆手。 “不急,不饿,一会儿我自己来。” 说着走到桑洛旁边坐下,打量着她。 “桑洛啊,听说你发烧了?好点没?” 桑洛点点头,下意识看了章庭之一眼,眼里带着点嗔怪。 这人怎么什么都往外说? 章庭之装作没看见,进屋去倒水。 朱师长没注意这小动作,继续念叨。 “以后可得注意,海岛上早晚凉,多穿点。你们年轻人仗着身体好不当回事,等上了年纪就找不回来了。” 这话,和安校长说的一样,是长辈对小辈的关心。 桑洛笑着应着。 “朱伯伯,我就那天发烧,晚上就好了,现在啥事没有。” “好了就行,不过还是得当心,凡事加点小心,总没错。” “嗯,我知道了。” 安校长的声音从厨房传出来。 “快快快,面好了,来吃饭!” 几人围坐在桌边,一人捧着一碗面,呼噜呼噜吃起来。 小刚不知从哪儿冒出来,也端了个小碗蹲在门槛上,吃得满脸都是。 看得桑洛一脸懵! 这孩子是真能吃啊! 吃完饭,桑洛跟章庭之一前一后出了安家。 刚迈出院门,章庭之就脱下自己的外套,披在她身上。 “起风了。”他别开眼,语气硬邦邦的。 “你身体还没好利索,披着点。” 桑洛没拒绝。 外套上带着他的体温,嗯,也带着一股子汗味。 夹杂着鱼腥味,怎么说呢,只能说,不好闻。 可风的确起来了,桑洛也怕再冻着,就只能将他的外套,给自己裹了裹。 两人一前一后往家走。 路灯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一会儿叠在一起,一会儿又分开。 走了一会儿,桑洛忽然开口。 “明天你要是忙,就别来接我了,我这下班的时候,天还不冷,骑着车回家更舒服点。” 章庭之有点不好意思,本来是想着让桑洛轻松点,反倒好像给人添麻烦了。 只能点点头。 “好!” 走着走着,桑洛再次开口。 “章庭之。” “嗯?” “你们下次什么时候去大鱼岛?” “我给外公做的零件好了,还没去帮着换上。” 章庭之想了想。 “一周后吧。我有假期,运输船也会来。” 桑洛眼睛亮了亮。 “运输船也会来?” 她想起今天在机械厂看到的那台机床。 已经完全好了,就差那几个精准零件。 如果能弄到优质钛合金,一切都不是问题。如果弄不到…… 她心里暗暗盘算着备用方案。 章庭之侧头看了她一眼,不知道她在想什么,也没好意思开口打扰。 只是悄悄地站在桑洛的右边,尽可能地用自己的身体给她挡一点点风。 与此同时,机械厂的三号车间门口,一道黑影闪了进去。 …… 吃过饭,老罗忽然想起包落在机械厂了。 那包里没什么值钱的,可小儿子心心念念的玩具还在里头。 是他托人从外地带的,就这么一趟,答应今个儿给孩子的。 他披上外套就往厂里走。 夜里凉,路上没什么人。 他摸黑进了厂区,手电筒照出一小圈光,往三号车间走去。 刚拐过弯,他脚步顿了顿。 总觉得哪儿不对劲。 忽然他听到了一个奇怪的动静,立马就举着手电筒往声音那边照。 一道人影,嗖的一下从眼前蹿了出去。 “谁!” 老罗下意识喊了一声。 话音刚落,后脑勺猛地一疼。 眼前一黑,直接倒了下去…… 第74章你让他帮你们别帮桑洛了 快到家门口的时候,章庭之忽然停下脚步。 “对了。” 他回过头。 “你说的那个舞会,我跟安校长提了,她觉得可以,打算明天晚上在礼堂办。” 桑洛愣了一下。 “这么快?” “嗯,正好文工团那边也有表演任务,可以一起搞。” 章庭之顿了顿。 “到时候有文工团的节目,你要不要去看看?” 桑洛想了想。 明天还得去实验室,不知道那些数据能不能跑完。 “明天看看吧,要是不忙,就去凑个热闹。” 章庭之点点头。 “好。” 两人推门进了院子。 桑洛把外套脱下来,递过去。 章庭之伸手要接,桑洛忽然又收了回来。 “算了,”她低头看了一眼,“脏了,等我洗好了再给你吧。” 按理说,这时候该是章庭之脸红一下,两个人眼神碰一碰,有点什么小火花在空气里噼啪作响。 嗯,那种爱情刚开始的酸臭味儿。 可桑洛万万没想到…… 章庭之一把就将衣服夺了回去。 是的,直接夺。 “不用你,我自己洗就行。” 说完,他把外套往旁边椅子上一搭,转身就往院子里走。 衬衫扣子三两下解开,随手脱下来扔在一边。 鞋子一蹬,穿着袜子就走到墙角,抄起舀子,从水缸里舀了一瓢凉水,兜头浇下来。 水顺着他的脊背往下淌,月光底下泛着微微的光。 “我洗个澡,”他头也没回,“一会儿你再洗。” 桑洛站在门口,眨了眨眼睛。 院子里,水声哗啦哗啦响。 章庭之背对着她,又舀了一瓢水浇下来。 肩膀很宽,腰身很窄,水珠顺着肌肉的纹理往下滑,在月光下亮晶晶的。 桑洛忽然觉得脸上有点热。 她别开眼,低头往里走。 “哦。” 走出两步,她忽然反应过来。 一会儿我再洗? 什么鬼? 谁要跟你一样在院子里洗啊! 院子里,章庭之听见脚步声远了,手里的舀子顿了顿。 他回过头,往屋里看了一眼。 门已经关上了。 他收回目光,又舀了一瓢水,慢慢地浇下来。 这一瓢,比刚才那两瓢慢多了。 他也没多想,抓起架子上的肥皂,胡乱往身上抹了抹,又舀水往下冲。 屋里,桑洛靠在门板上,听见外头的水声一会儿停,一会儿响,响了很久。 她抿了抿嘴唇,忍不住笑了一下。 这家伙。 洗澡怎么还穿着裤子洗? 她悄悄挪到门边,趴在门缝上往外瞅。 很快她就明白了。 在洗上身的时候,水顺势就将裤子也浸湿了。 等湿透了,直接将肥皂沫打在裤子上。 然后就将裤子脱了下来,就着脏外套,一起在脚底下踩。 白花花的大腿在月光底下晃来晃去。 桑洛“嗖”的一下缩回去,一颗心砰砰乱跳。 章庭之听见屋里的动静,回过头看了一眼。 又低头看看自己,短裤穿得好好的,就是湿了点儿。 他挠了挠头。 没事吧? 这边,林父气喘吁吁地跑回来,脚步还没站稳,林母已经把门拉开一条缝,冲他招手。 “快快快,进来!” 林父侧身闪进门里,林母“砰”地把门关上,插销插得死死的。 谁也没注意到,旁边单间宿舍的门,悄悄开了一条缝,又轻轻合上。 “怎么样?”林母压低声音问。 林父摆摆手,扶着桌子喘气。 “先让我喝口水。” 林清远连忙端过桌上的搪瓷缸,林父接过来,咕咚咕咚灌了半缸子,这才顺过气来。 他把怀里抱着的东西往桌上一放。 “喏,这是设计图,我不知道是啥,反正看着挺复杂。” 他又从兜里掏出个东西。 “这个是样品,我看着像废品,就给顺回来了。” 洛依依打着手电筒凑过去,林清远把图纸摊开,仔细看了几眼。 他的脸色变了。 “这是……”他顿了顿,“显像管。” “什么?”洛依依也凑过来看。 林清远指着图纸上的结构,语气有些复杂。 “桑洛竟然把显像管弄出来了?” 洛依依脸色也黑了,手电筒的光晃了晃。 林母和林父对视一眼,满脸好奇。 “这东西到底是个啥?”林母问。 林清远解释:“就是彩色电视机里的显像管。现在国家还不能量产,所以彩色电视一直没推广开。” 林母虽然听不懂那些技术术语,但她抓住了重点。 “这玩意儿,只要能造出来,就是很大的功劳呗?” 林清远点点头。 “比那个机床差不了多少。到时候在研究院当个组长,轻轻松松。” 林母一拍大腿。 “那不行!得想个法子!” 林父在旁边点点头,又想起什么。 “对了,我看研究院有个男的,跟桑洛挺熟,姓傅,喊她师妹。” 林清远愣了一下。 “姓傅?” “对,傅什么,我记不清了。” 林清远脑子里闪过一个名字,猛地站起来。 “傅恒?” 林父想了想,点点头。 “对对对,就是这个名字!你认识?” 林清远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 “傅师兄也在研究院?”他来回走了两步,忽然停住。 “怪不得!我就说嘛,桑洛一个小丫头,怎么会这么聪明。原来是有傅师兄在帮忙!” 洛依依一脸疑惑。 “傅恒是谁啊?” 林清远重新坐下来,语气里带着几分复杂。 “我们高中的一个学长,比我大一届,是个天才,高中就上了一年,就去上大学了。” 他看向林母,“娘,你还记得吗?有一年我放学回来晚了,还把家里的馒头拿走了,你骂了我一顿。” 林母皱着眉想了半天,放学晚的事她不记得,但拿走馒头的事! “对!”她一拍大腿,“你拿走了两个半馒头!那会儿粮食多金贵,你一下子拿走那么多,气死我了!” 林清远点点头。 “那时候就是给他送去的。傅师兄那会儿在外婆家住,后来他外婆家被审查,人都带走了,他一个人住了好几天,没吃的。我发现他没东西吃,就从家里拿了馒头给他送去。” 洛依依听得眼睛亮晶晶的,满脸崇拜。 “清远哥,你真好!怪不得是你喜欢的人,就是这么善良!” 林母和林父对视一眼,眼里同时闪过一丝光。 这恩情,可不小啊。 林母搓了搓手,压低声音。 “那这事儿就好办了。既然是恩人,咱们去找他,让他别帮桑洛了,帮你们不就得了?” 林清远皱着眉,没说话。 林父点点头。 “是这个理。人家欠你人情,总得还吧?” 林清远想了半天,缓缓开口,有点为难。 “傅师兄那人……挺轴的。人情这东西,不一定好使。” 第75章罗工被袭击,三号车间被毁 林母却不在意。 “不试试,怎么知道!” “我和你们说啊,就这种轴的人啊,他就越在意这个,这叫什么,黑暗中的一束光,清远当年那可是顶着多大的风险送的,但凡有点良心,他都得好好感激清远,你们说对不?” 洛依依连连点头。 “没错,小时候我爸爸很忙,有个婶子就总是晚上帮着带我,我们离开平反的时候,我爸爸给她送了好多的东西,这几年还一直给寄东西呢。” 林父也跟着点头。 “明儿个你就去,跟他叙叙旧,提提当年那些事,别的就先不说,大不了,就让他带带你,沾个光也行啊!” 林清远沉默了。 他看了一眼桌上那张显像管图纸,又看了一眼那个废品样品。 要是傅恒愿意帮忙…… 他深吸一口气。 “行,我试试。” 洛依依一把抱住他的胳膊,笑得眉眼弯弯。 “清远哥,我就知道,你最有办法了!” 林父林母对视一眼,脸上也露出笑。 第二天一早,桑洛刚踏进研究院的大楼。 就看见走廊里三三两两聚着人,凑在一块儿嘀嘀咕咕。 看见她进来,不少人笑着点头打招呼,态度热络得很。 桑洛点点头,面不改色地往里走。 有人还想看,其他人连忙将人往回拉。 笑话,之前那些在背后说闲话的,降职的降职,批评的批评。 李工那么老资历都被拎出来教育了一顿,谁还敢当着桑洛的面说什么? 不,是背地里也不敢说了。 不过等她走远了,那些嘀咕声又悄悄响起来。 “反正就半个月了……” “是啊,到时候看结果呗……” 只是这动静压得很低,生怕别人能听见。 桑洛上了三楼,刚拐过弯,就看见小王和小陈也凑在一块儿嘀咕。 “怎么了?”她走过去。 两人抬起头,脸上带着兴奋。 “组长,您不知道啊?”小王眼睛亮亮的。 “今儿个晚上,礼堂要办联谊会!文工团还有表演节目,听说二十多个呢!” 小陈在旁边使劲点头。 “大家都想去,现在都抢着调班呢。” 桑洛愣了一下。 联谊会? 哦,昨天章庭之说的那个。 她没太在意,不过想想也是,海岛这边生活枯燥。 平时除了上班就是睡觉,好不容易来个表演,大家伙肯定乐意去看。 桑洛放下包,看向两人。 “我让你们弄的数据弄出来了?” 小王和小陈连忙把资料递过来,两人脸上都带着点纠结。 “组长,”小王指着其中一页,“我觉得这个数据不太对。” 小陈在旁边使劲点头。 “对对对,尤其是这部分,”他凑过来点了点,“跟咱们之前测的完全相反。” 桑洛接过资料,低头看了一眼。 眉头皱起来。 这数据错得太明显了,根本不需要仔细看就能发现问题。 “你们把原版文献拿来我看看。” “哎!” 两人转身从柜子里翻出那本厚厚的译文本,把有问题的地方标注出来。 桑洛接过来,对照着看了一会儿。 脑海里忽然闪过前几天在傅恒实验室看到的那些数据。 她慢慢坐直了。 这么一看,研究院里大部分被翻译的文献,应该都有问题。 是故意翻译错了? 还是原本就是错的? 正想着,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响。 桑洛一抬头,是傅恒。 他今天没穿那身正式的衣服,换了件格子衬衫,袖子挽到小臂,露出线条分明的手腕。 “我看你没来实验室,”他站在门口,目光落在她脸上,脸上带了个笑,看起来十分的干净。 “就猜你可能在这儿。昨天我发现了个东西,你来看看,说不定能改善废品率。” 桑洛站起来。 “正好,我也有事跟你说。”她拿起桌上那沓资料,又看向小王和小陈。 “你们把这些都带上,一起去实验室。” 刚出研究院办公大楼,往实验室那边走,桑洛就察觉出不对劲了。 往常这个点儿,路上的人都行色匆匆,各忙各的。 可今天,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交头接耳,脸上的表情都不太对。 傅恒也发现了。他一把抓住一个路过的熟人。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那人看见是他,脸色变了变,压低声音说。 “老傅,你还不知道?机械厂的罗工出事了!” 罗工? 桑洛心里咯噔一下。 “什么事?” “昨晚上被人袭击了,现在还在医院昏迷不醒。” 那人咽了口唾沫,“三号车间的东西都被毁了,烧得不成样子。” 桑洛和傅恒对视一眼。 三号车间。 那不是他们昨天刚弄出来的那条生产线吗? 两人二话不说,拔腿就往机械厂跑。 小王和小陈连忙追了上去。 机械厂门口已经围了一圈人,里三层外三层,都在嘀嘀咕咕。 有人看见他们过来,自动让开一条道。 桑洛挤进去,一眼就看见地上的血。 还没干透,暗红色的一大摊,触目惊心。 她心里一紧,目光移向三号车间。 门大敞着,里边一片狼藉。 机器东倒西歪,墙上地上全是火烧过的痕迹,黑乎乎的,空气中还残留着一股焦糊味。 她抬脚就要往里走。 “站住!”一个民警拦住她,“案发现场,不能进!” 桑洛停下脚步,目光越过他往里看。 车间里,几个人正在勘察。两个穿制服的民警,还有一个穿军装的,是张哲。 张哲正蹲在地上,跟旁边的人说着什么,眉头紧锁。 几人出来的时候,神情都很严肃,不知道在说着什么。 见人出来了,桑洛喊了一声。 “张团长!” 张哲抬起头,看见是她,快步走过来。 “桑组长,傅工。” “怎么回事?”桑洛直奔主题。 张哲叹了口气,把情况简单说了一遍。 “今天一早,上班的人发现罗工倒在门口,地上全是血。进车间一看,三号车间着过火,幸亏昨晚下了雨,火势不大,自己灭了。” 他顿了顿。 “但车间里的东西,应该都毁了。罗工现在还昏迷着,不知道什么时候能醒。” 不知道为什么,桑洛就觉得是冲着自己来的。 一旁的傅恒,更是气得浑身颤抖。 与此同时,码头上,杜副所长笑吟吟地上前接人。 可没想到,刚下船的杨所长,脸色阴沉。 “杜副所长,组织上赋予你权利,不是让你滥用职权!” 杜副所长脸都白了。 “这,这从何说起啊……” 第76章一群不省心的东西 他脑子里疯狂地转着,不知道到底是哪件事出了问题。 是章庭之告状了? 桑洛那个机床的事? 还是苏老那个老东西又在背后说了什么? 杨所长看着他那一脸茫然的样子,恨铁不成钢地摇了摇头。 “你知不知道,那台国外机床的维修,现在对方已经提价到多少了?” 杜副所长心里一松。 原来是这事。 “整整三倍!”杨所长的声音拔高了。 “三倍!杜副所长,你让我怎么跟上面交代?” 杜副所长连忙开口解释。 “杨所,您听我说,那台机床已经运来了,要是真的不用,之前花的外汇不就全白瞎了吗?我也是想着……” “想着什么?”杨所长打断他,“我怎么听说,咱们研究院新来的那个研究员,已经研究出了新的机床?” 杜副所长噎住了。 坏了,又回到那个桑洛身上了。 “怎么的,听说就是因为部分零件没齐全,到现在还没做出来?” 杨所长的目光像刀子一样盯着他。 杜副所长支支吾吾,张了张嘴,想辩解几句,可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就在这时,一个人影快步走来。 苏老。 “杨所,您可算回来了。”苏老脸色凝重,顾不上寒暄。 “家里出事了,机械厂那边,三号车间的东西被人毁了。” 杨所长一愣。 “什么东西?怎么回事?” “一时半会儿说不清,您先跟我去看看。” 杨所长点点头,抬脚就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瞪了杜副所长一眼。 “你的事,等等再说!” 杜副所长站在原地,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他狠狠地剜了苏老的背影一眼。 这个老不死的,就会拆台。 不过……机械厂怎么了? 他一早就在码头上守着,还真没注意那边出了什么事。 他抬脚跟了上去。 一行人匆匆往机械厂赶。 路上,苏老把桑洛的事简单说了一遍。 “那小丫头立了个军令状,一个月出成品。图纸已经出来了,于老也核算过,可以推进。现在就差最后几个精密零件,可材料不够了。” “什么材料?” “优质钛合金。” 杨所长脚步顿了顿。 “这件事为什么不早点汇报?我可以去打申请。就算咱们这边没有,其他兄弟部门应该也能腾出来一些。” 苏老看了一眼跟在后面的杜副所长。 “我说要联系您,可您的行踪只有杜副所长知道,我们联系不上。” “我这边也联系了老朋友,但是对方现在都腾不出来,怎么着也得一个月,可这个军令状!” 杨所长的脸色又沉了几分,回头瞪了杜副所长一眼。 那个眼神,比刚才更冷了。 “那个机床,”他继续问,“真的和那台外汇购买的,性能差不多?” 苏老点点头。 “按照推算的数据,是差不多的。但是目前没出成品,没有实验数据。” 杨所长沉默了几秒。 “好,先去看看机械厂怎么回事。至于军令状……等我看看再说!” 苏老心头一松,他就怕杜副所长拿着这件事说话,眼下有杨所长的话,可算是有缓头了。 话音刚落,一个人影从远处跌跌撞撞跑过来。 是方秘书。 他跑得上气不接下气,脸色煞白。 “杜、杜所长……不好了……实验室那边着火了!” 杨所长脚步猛地一顿。 “什么?” 方秘书这才看见杨所长,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僵在原地。 “杨、杨所长……” “说!到底怎么回事?” 方秘书嘴唇哆嗦着,目光不由自主地往杜副所长那边飘。 杜副所长心里咯噔一下。 看我干什么? “说!”杨所长的声音又拔高了几分。 方秘书咽了口唾沫,声音发颤。 “是、是大鱼岛项目的人今天去测试,结果操作失误……着火了……他们没第一时间汇报,现在……现在78号实验室,已经被毁了……” 现场一片死寂。 杨所长站在原地,脸色铁青。 他慢慢转过头,看向杜副所长。 “大鱼岛项目?怎么回事?” 杜副所长整个人都哆嗦了,大鱼岛,我的乖乖。 是谁啊! 杨所长没想到,只是离开半个月,这群人,竟然给了他这么大的惊喜。 叹了口气。 “你去实验室看看,到底怎么回事,我去机械厂这边。” 杜副所长“哎”了一声,跟着方秘书就往实验室的方向跑。 他一边跑一边问:“怎么回事?好好的怎么着火了?” 方秘书跑得上气不接下气,断断续续地说。 “是、是大鱼岛项目的那两个……林清远和洛依依……他们借了78号实验室,说要测试什么东西……” 杜副所长心里一沉。 这两个不省心的玩意儿! 话说实验室这边到底怎么回事呢? 还得从昨晚那个废料说起。 林清远拿着从机械厂顺回来的图纸和样品,跟洛依依鼓捣了一晚上。 两人对着那张显像管生产线的图,琢磨来琢磨去,愣是自己给拼凑出了一份设计图。 一宿没睡,脑袋早就昏昏沉沉的了。 可两人兴奋啊,觉得找到了出路。 一大早,林清远就去找方秘书借实验室,说要测试一个新项目。 方秘书哪懂这些?见是杜副所长看重的人,大手一挥就批了。 两人进了78号实验室,把从别处凑来的材料往机台上一放,就开始动手。 可他们根本没注意到,图纸上很多数据都在卡bug,逻辑根本顺不下来。 那些参数,要么是照搬桑洛的,要么是自己瞎猜的,凑在一起就是个定时炸弹。 林清远硬着头皮往下做,洛依依在旁边打下手。 “清远哥,这个温度是不是太高了?” “没事,照着来。” 话音刚落,机台“砰”的一声,冒出一团火。 火苗蹿起来,洛依依吓得尖叫一声,随手抄起旁边的一个试剂瓶就浇了上去。 她以为那是水。 可那瓶子里装的是易燃剂。 火势“腾”的一下蹿起老高,热浪扑面而来,洛依依的胳膊上当场烫出两个水泡。 林清远一把把她拽到身后,用自己的后背挡住火焰。 幸亏旁边实验室的人听见动静冲了过来,七手八脚折腾了好一阵,火总算灭了。 可78号实验室已经毁了。 机台烧得面目全非,墙面熏得漆黑,那叫一个一片狼藉。 一群人被呛的,哐哐哐咳嗽。 林清远的后背被烧得一片红…… 正要去医务室的时候,他忽然想到了问题所在,刚想回头去算的时候。 眼前一黑,整个人晕死了过去。 第77章你是说,显像管你能量产? 机械厂这边,三号车间已经被警戒线围了起来。 桑洛和傅恒站在门口,等着跟民警去做记录。 毕竟车间里的生产线、那些废品样品,都是他们的东西。 正要离开,一群人匆匆赶来。 “等会儿走!” 苏老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桑洛回过头,看见他领着几个人快步走过来。 为首的是个五十来岁的中年男人,穿着深灰色中山装,眉头紧锁,目光凌厉。 “杨所长。”苏老侧身介绍。 “这位就是我跟您说的桑洛,桑组长。旁边这位是傅恒,傅工。” 随后看向桑洛等人。 “这是咱们的杨所长。” 桑洛和傅恒点点头。 “杨所长好。” 杨所长的目光在桑洛脸上停了一瞬,点点头,又看向张哲。 “到底怎么回事?” 张哲把情况又讲了一遍。 罗工遇袭、三号车间被烧、现场被破坏、线索很少。 杨所长听完,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指向桑洛和傅恒。 “我听你的意思,他们要跟着去做笔录,怎么回事?” 傅恒连忙上前一步解释。 “杨所长,三号车间的产线,是桑洛昨天刚研发出来的生产线。我们昨天来测试废品率,因为太高,就先搁在那儿了,打算今天再调整。没想到……今儿个就出事了。” “生产线?” “嗯,这是数据,您看看!” 杨所长接过傅恒递来的那沓数据,低头翻看起来。 只一眼,人就精神了。 显像管? 我的个天老爷! 他的目光在纸上快速扫过,越看越认真,眉头不知什么时候舒展开了。 翻了五六页,他忽然抬起头,看向桑洛。 “你们做出产线来了?能量产?” 桑洛有点不好意思。 “废品率太高了,百分之六十。我们正想着怎么改善呢。” 杨所长盯着她看了好几秒。 小姑娘白白净净的,眉眼清秀,站在那儿跟幅画似的。 可那双眼睛亮得很,说话不卑不亢,一点不见怯场。 百分之四十的成品率。 我的乖乖。 他喉咙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忽然想起苏老在电话里说的那些话。 这小丫头,是块宝。 这哪是宝,这是他的财神爷! 好半天,他才收回目光。 “走,我跟你们一起去。” 一行人去了接待室,把事情的经过详细交代了一遍。 民警记了满满几页纸,最后点点头,让他们先回去等消息。 出了机械厂,几个人往研究院走。 一路上,杨所长的脸一直绷着,跟块铁板似的,看得人心里直发毛。 桑洛偷偷看了傅恒一眼,傅恒冲她微微摇头,示意她别说话。 苏老更是全程笑眯眯的,示意两人不用紧张。 就这么一路沉默着,进了研究院,上了楼,来到所长办公室门口。 杨所长推开门。 “都进来吧。” 几个人跟进去。 门在身后关上。 杨所长的脸“唰”地一下,变了。 刚才那张铁板似的脸,瞬间笑成了一朵花。 “桑洛是吧?”他快步走过来,亲自拉开椅子,“快快快,坐坐坐!” 桑洛愣在那儿,一时没反应过来。 傅恒也怔住了。 这弄得哪一出啊? 只有苏老,笑眯眯地摸着胡须,一副我就知道的表情。 杨所长已经拿起桌上的搪瓷缸,给桑洛倒了杯水。 “喝茶喝茶,别客气。” 桑洛接过杯子,有点懵。 “杨所长,您这是……” 杨所长在她对面坐下,脸上的笑就没下去过。 “小桑同志啊,你那个机床的事,我听说了。”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 “不容易啊,真是不容易。” 他往前探了探身子,压低声音,尽可能让自己显得和蔼可亲一点。 “你放心,机床的事情,既然我回来了,之前的什么军令状,就不算数了。” 桑洛瞪大了眼睛。 杨所长连忙摆摆手。 “别紧张别紧张。我就是想跟你说,你尽管放心大胆地做。需要什么支持,直接跟我说。材料的事,我去想办法。人手不够,我给你调。谁要是敢再给你使绊子……” 他脸上的笑容收了收。 “我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随后杨所长搓着手,身子往前探了探,脸上的笑带着几分紧张。 “小桑啊,这个显像管的事,你能仔细跟我讲讲吗?”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期待。 “就这个生产线,往后……能量产吗?” 桑洛点点头。 “能。就是成品率太低了,得慢慢调。” 杨所长喉咙动了动,咽了口唾沫。 “你知道么,显像管这个东西,目前国内还不能量产。” 他盯着桑洛,目光灼灼。 “别说百分之四十,就是百分之四,你们都是英雄。” 桑洛眨了眨眼。 这样的么? 对,目前国内还不能量产,只能纯手搓,好像成品率更低。 傅恒在旁边连忙摆手。 “杨所长,您别误会,这都是师妹一个人完成的。我就是帮着整理整理数据,打打下手。” 小王和小陈站在角落里,听到这话,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百分之四就是英雄? 那他们组长这百分之四十…… 两人对视一眼,又飞快地移开目光。 可心里那股激动劲儿,压都压不住。 他们就知道,跟着桑洛,没跟错人! 就在这时,傅恒忽然想起什么,从包里掏出几张数据递过去。 “师妹,你看看这个。”他把纸摊开,指着其中几行。 “如果把这部分的参数换成这个,原材料换成这种,成品率能不能提一点?” 桑洛接过来,低头看了几秒。 她眉头微微皱起,又舒展开,再皱起,像是在脑子里飞快地演算。 屋里几个人都不敢出声,连呼吸都放轻了。 过了好一会儿,她抬起头。 “应该能提个百分之十。” 杨所长“腾”地一下站起来,椅子差点被带倒。 “那就是百分之五十?” 桑洛摇摇头。 “也不一定。” 杨所长脸色稍微缓了缓,又坐回去。 “四十也行……” 话没说完,桑洛又补了一句。 “兴许能提个十五,得试试看看。” 杨所长刚坐稳的身子,差点又滑下去。 第78章升三级! 杨所长看着桑洛,那眼神,跟在看自家祖宗似的。 “苏老!”他猛地转过头。 “三号、四号实验室,直接单独安排给桑组长使用。钥匙现在就给。” 苏老笑眯眯地点点头。 “还有!”杨所长又转向门口站着的小钱。 “你去找张处长,桑洛的军令状取消。从现在起,桑洛担任九组组长,九组的所有项目直属我负责,任何人不得干预。” 小钱愣了一下,连忙点头。 “哎!我这就去!” 杨所长又补充了一句。 “将桑组长的工资待遇提升三级,就说我特批的!” 三级? 小钱眼睛都直了。 我的个乖乖,那不是和杜副所长一个级别了。 但是他没疑惑,转身就去安排。 杨所长这才转过头,脸上堆满了笑,凑到桑洛跟前。 “桑洛啊,你放心。今后在研究院,你就横着走。想研究什么,只管跟我说。我不在就找苏老。只要你有想法,尽管提,你只管研究,所有东西,我来给你兜底!” 桑洛眼睛一亮。 这才是她想要的研究环境啊! 她站起来,迫不及待地往外走。 “那啥,我们先去试试这个法子了。” “哎!你们去你们去!” 杨所长摆摆手,目送她出门。 门一关上,他脸上的笑就变了味儿,从“慈祥长辈”变成了“捡到宝的老狐狸”。 “快!”他转向苏老。 “咱们先把这个往上报。能申请专利,就赶紧申请专利。这可是天大的好消息!” 苏老笑眯眯地点头,摸着胡子。 谁承想呢,他就一天没问,这小丫头又给了他一个惊喜。 杨所长已经抓起桌上的电话,摇了好几圈。 “喂!老伙计啊!”他对着话筒,语气里带着几分讨好。 “我们这真的急需一点优质钛合金,帮帮忙呗。” 那头沉默了一下,说了句什么。 杨所长的眼睛忽然瞪大。 “你说什么?” 对方迟疑。 “你们海岛不合适刚刚申请了么?” “谁,谁申请的?” 杨所长一脸疑惑,他们一个海岛级别的研究院,谁能有权利去七机部申请啊! 他能打这个电话,还是因为当初两人是一个老师带出来的。 有着这么一丁点儿的同门情义。 那头又说了几句。 杨所长的表情从惊讶变成了狂喜。 “张工?” “好好好,我知道了!” 挂断电话,杨所长一脸惊喜。 “苏老,是谁帮着联系的,七机部的张工,会亲自带着优质钛合金过来,说是也要考察一下这个机床。” “七机部的张工?” 苏老一脸疑惑。 “没听说谁联系过了啊!” 杨所长无所谓地摆摆手。 “管他呢,反正他来了就行,这优质钛合金明天就到,咱们就能测试这个机床了!” 苏老点点头。 这台机床,他也很好奇,也想看看,到底能给他多少的惊喜。 与此同时,营部办公室里,张哲坐在椅子上,整个人魂不守舍,跟丢了魂似的。 章庭之从外面进来,看见他那副样子,一脸疑惑。 “你小子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 张哲苦着脸,抬起头。 “我哥……刚刚打了电报过来。” “你哥?”章庭之愣了愣。 “七机部那个?” 张哲点点头、 章庭之急了,三步并作两步。 “你哥怎么说,这个优质钛合金能弄来不?” 可张哲却一脸苦涩,声音里甚至罕见地带了丝哭腔。 “他说他要亲自过来,给你送那个优质钛合金。还说想来看看那个机床。” 章庭之一听,眼睛都亮了。 “好事啊!”他转身就要往外走。 “我这就去跟桑洛说,省得她还担心材料的事。” 刚迈出一步,小孙从外面急匆匆跑进来。 “团长!不好了!”他跑得上气不接下气。 “实验室着火了!说是伤了一个小姑娘,新来的!” 章庭之脸色一变。 “新来的?小姑娘?” 他拔腿就冲了出去。 办公室里只剩下张哲一个人。 他坐在那儿,望着天花板,脸上的表情跟吞了黄连似的。 他哥要来了。 他哥怎么能亲自来呢? 呜呜呜。 怎么能亲自来呢? 与此同时,杜副所长坐在医务室里,看着面前这两个人。 真是气也没法气,哄也没法哄。 林清远趴在病床上,后背缠着一圈圈纱布,洛依依坐在旁边,胳膊上也包着两块。 两人灰头土脸的,跟刚从灶膛里扒出来似的。 他深吸一口气,把到嘴边的骂咽回去。 “说说吧,到底怎么回事?” 林清远抬起头,眼睛红红的。 可脸上没什么后悔,反倒是满满的跃跃欲试! 他一把抓住杜副所长的胳膊。 “所长!我想到了!我想到能让显像管量产的法子了!” 杜副所长一愣。 “你说什么?” “显像管!能量产!我找到法子了!” 林清远的声音都在发抖,不知道是疼的还是激动的。 杜副所长猛地站起来。 “你说真的?” “真的!”林清远挣扎着要坐起来,洛依依赶紧扶住他。 “那个bug,我搞明白了!相位调节的问题,反馈机制要做闭环,我之前一直想错了!” 杜副所长站在原地,眼珠子转了几圈。 好好好! 他几步走回来,俯下身,压低声音。 “你要是真能让显像管量产,所有的事情,我都给你兜底。说,现在需要我干什么?” “三号实验室。”林清远说。 “我要用三号实验室。” 杜副所长脸上的表情僵了一瞬。 三号实验室,那是研究院里设备最精良、条件最好的实验室,连他都未必有使用权。 “这个……”他沉吟了一下。 “三号实验室只有所长有权限批。四号吧,四号我去给你申请。” 林清远点点头。 “行。” 杜副所长转身就往外走,步子比来时快多了。 他就说嘛,这个洛依依和林清远,就是他的福星。 只要显像管量产这件事落定了,他就能高升。 上边有意让杨所长去省城研究院,到时候所长这个位置,不是他就是苏老。 有了显像管这份功劳,再加上正老那边的人脉…… 他还愁什么? 第79章有个好消息告诉你! 想到这里,杜副所长就踩到了棉花上了似的。 嘴角翘的,比结婚那天还高兴。 可刚到后勤部,他就傻眼了。 对方回复他。 杨所长刚刚特批,四号实验室给桑洛桑组长使用了。 杜副所长一听,怎么能给桑洛用了呢? 他就急匆匆地来到了实验室。 可经过三号实验室的时候,他就惊呆了。 走廊里,小钱正拿着钥匙,在三号实验室门口挂牌子。 “你干什么?” 杜副所长疑惑地看向他。 小钱回头看见他,笑呵呵的。 “杜所长,杨所长刚吩咐的,三号和四号实验室都批给桑组长用了。我正挂牌子呢。” 杜副所长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黑了下去。 两个。 两个实验室都给了桑洛? 也不怕吃出个胖子来! 他攥了攥拳头,又松开。 该死的桑洛,啥啥都和他对着干! 他气冲冲地转身回了后勤部。 “那八号呢?八号实验室空着吧?” 对方查看了一下资料。 “八号实验室下午三点就能腾出来。” “给我腾出来。”杜副所长压着火气。 “八号是我以前的实验室,给大鱼岛项目用,够格了。” 对方犹豫了下,但是还是点点头。 毕竟是副所长亲自安排,他们也不能拦着,只是等到杜副所长离开之后。 几个人忍不住嘀嘀咕咕了起来。 “78号实验室刚被炸,这杜副所长又给他们申请实验室,这个林助理不会是杜副所长的私生子吧?” “去去去,别胡说,我听说了,说是那个洛依依是大鱼岛正老的亲孙女。” “哦,这么回事,我说呢。” “正老的亲孙女,怎么会来咱们这当个助理啊,正老那么多产业,随便拿出一个也够她挥霍的了吧。” “谁说不是呢,要我说啊,这孙女就是不得正老重视,才随便打发过来的,要是真重视了,怎么还不得提前打点打点。” “不知道,这有钱人啊,怎么想的,咱们也不知道。” “呵呵!” 几人对视一眼,无奈地摇摇头,将八号实验室被杜副所长亲批的字迹加粗了一点。 只要领导过来,就能看得很清楚。 到时候出了事,就不怪他们了。 杜副所长从后勤出来的时候,气呼呼的。 可显像管还没出来,他还不能和杨所长对着干。 稳一点,稳一点。 他暗暗给自己打气。 好饭不怕晚,不怕晚。 消息传到医务室,林清远倒没恼。 八号就八号,有实验室用就行。 他躺回去,盯着天花板,脑子里还在转那些数据和公式。 的尽快。 的尽快把显像管弄出来。 他必须要在研究院这一鸣惊人,才能往上走。 才能压桑洛一脚,让她后悔不已! 一想到桑洛跪在他的面前,哭诉着她错了,她悔了。 他就忍不住想笑。 呵呵,桑洛,和他斗? 你还嫩着点! 与此同时,桑洛和傅恒转战四号实验室。 推开门,两人目光齐齐定住。 里头的仪器设备,精度和稳定性远超傅恒那间实验室,两个人一时都没挪开眼。 傅恒来研究院这么久,也是头一回进四号实验室。 “听说三号比四号还要好。” 他低声说。 桑洛眼睛一亮。“明天咱们去三号看看?” 傅恒点点头,两人相视一笑,不再多话。 “先跑一组数据看看。” 仪器启动,数据很快出来。 两人盯着屏幕上那串数字,不约而同屏住了呼吸。 “成了。”傅恒压着声音,手掌轻轻拍了一下桌面,尾音却微微发颤。 “百分之二十二,整整提高了二十二个百分点。” 桑洛没说话,目光落在那组数据上,唇角慢慢弯起来。 六十二。 成品率从四十爬到了六十二。 离她心里那个数还差一截,但这一步,已经迈得足够大。 电话打到杨所长办公室的时候,他正和苏老商议上报的事。 “多少?”他握着话筒,声音都劈了。 “六十二?” 那头说了几句,杨所长“啪”地挂了电话,整个人从椅子上弹起来。 “我的乖乖!六十二!” 他在办公室里转了两圈,忽然想起什么,冲苏老喊。 “报告改一下!改成六十!快!用最快的方式送到上边领导那儿!” 苏老愣了一下。 “六十二不改六十二,改六十干什么?” 杨所长瞪他一眼。 “你傻啊?留点余地!下次再提的时候,还能说是又提高了!一次性报完了,下次拿什么报?” 苏老想了想,觉得有道理,笑着摇摇头,拿起笔改数字。 章庭之抬脚就往营区外走,满脑子都是桑洛的事。 新人,实验室,他第一反应就是桑洛。 可车子被别人开走了,他只能一路小跑过去。 刚出大门,一个人影拦在面前。 “章团长,”苏晚音笑盈盈地站在那儿。 “晚上文工团表演,你会去吗?” 章庭之脚步没停,侧身一闪,人已经从她旁边过去了。 干脆利落,一点面子没给。 旁边的赖小芳“嗤”地笑出声。 “热脸贴人家冷屁股上了吧?” 她斜眼看着苏晚音,语气里满是幸灾乐祸。 “我要是你,早羞愧死了。” 苏晚音脸色变了变,扫她一眼,没接话。 她懒得跟这小丫头纠缠。 这次是她栽了,被一个不起眼的小丫头摆了一道。 可她也就看了赖小芳一眼,转身走了。 真以为她一点后手都不留? 哼。 桑洛和傅恒又跑了两遍数据,确认成品率确实稳定在百分之六十二,这才心满意足地锁了实验室的门。 “走,去机械厂。”桑洛边走边说。 “得赶紧把新产线做出来,再测一轮成品率。” 两人刚出大楼,一个人影从走廊那头冲过来,带起一阵风。 章庭之。 他一把抓住桑洛的胳膊,上上下下打量,目光从她脸上扫到手上,又从手上扫回脸上。 “还好,你没出事。” 他喘着气,声音里还带着点后怕。 桑洛眨眨眼。 “咋啦?” “我听说实验室着火了,烧了个小姑娘。” 章庭之攥着她胳膊的手紧了紧。 “吓死我了。” 桑洛愣了一下,忍不住笑出来。 “不是我。”她抽出手。 “我还能把实验室烧了啊?” “那谁知道。”章庭之板着脸,语气却没那么硬了。 “万一是别人操作失误呢?” 傅恒站在旁边,嘴角抽了抽。 合着内涵我呢? 章庭之没理他,一把抓住桑洛的手。 “走,有个好消息告诉你。” 第80章这故事,怎么有点耳熟呢? “什么啊?” “你跟我来就知道了!” 望着桑洛被章庭之带走,傅恒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可人家到底是夫妻俩,他就算是想阻拦,都没有借口。 章庭之拉着桑洛的手还没走出两步,身后传来一声喊。 “傅恒!” 苏老拿着一沓单子从走廊那头走过来。 看到傅恒站在那发呆。 “发什么呆呢?” 他把单子往傅恒手里一塞。 “喏,去机械厂送给于老。送完了今儿个就放假,别在实验室耗着了。” 傅恒愣了一下。 放假? 放什么假? 苏老已经絮絮叨叨说开了。 “晚上礼堂有联谊会,我给你报名了。多大的人了,也不知道找个对象。你看看你小师妹……” 他往桑洛和章庭之那边努了努嘴。 “人家小两口感情多好。你加把劲儿,说不定明年我就能抱上外孙了。” 傅恒嘴角抽了抽,脸上的表情一言难尽。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又咽了回去,最后憋出一句。 师父……您真是我亲师父。 苏老摆摆手。 “快去吧!” 傅恒捏着那沓单子,转头看了一眼桑洛。 章庭之不知道说了什么,桑洛很开心,脸上满是笑容。 这一瞬间,傅恒忍不住叹了口气。 行吧。 他收回目光,把单子往兜里一揣,低着头往机械厂的方向去了。 与此同时,医务室里,洛依依正百无聊赖地坐在床边。 林清远趴在病床上,嘴里念念有词,手在纸上画着什么,满脑子都是显像管的参数。 洛依依跟他说话,他“嗯嗯啊啊”地应着,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洛依依撇撇嘴,站起来往外走。 “清远哥,我出去透透气。” “嗯。”林清远头都没抬。 洛依依出了医务室,沿着走廊往外走。 刚拐过弯,就看见一个小身影从院子那边溜过去。 她眼睛一亮。 是昨天那个小男孩。桑洛的继子。 洛依依快步跟上去,远远缀在后头。 小刚跑得很快,穿过家属院,绕过供销社,一路跑到海边才停下来。 几个半大孩子已经在沙滩上等着了,看见他就嚷嚷。 “小刚!你怎么才来!” “我奶奶让我写作业!” 小刚三下五除二把鞋踢掉,衣服一脱就往海里冲。 “来来来,下水!” 几个小子嘻嘻哈哈地跟着跳进水里,扑腾得水花四溅。 洛依依站在远处,目光落在沙滩上。 还有一个孩子没下水。是个瘦瘦小小的男孩,蹲在沙坑边上,眼巴巴地看着水里那群人,想过去又不敢。 洛依依走过去,蹲在他旁边,从兜里掏出一块糖递过去。 “你怎么不跟他们一起玩呀?” 小男孩抬起头,看见糖,眼睛亮了一下,又暗下去。 “他们不带我。” 洛依依笑了,把糖塞进他手里。 “姐姐有办法,让他们都听你的,跟你玩,你信不信?” 小男孩攥着糖,眼睛瞪得圆圆的。 “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 洛依依压低声音,在他耳边说了几句什么。 小男孩听着听着,嘴巴慢慢张大了。 “这……不好吧?” “那你想不想让他们带你玩?” “想!” “想就去呗,反正他们都会游泳!” 小男孩想了想,这个漂亮姐姐说得对。 “嗯,我听你的!” 洛依依站起身,拍了拍不存在的灰尘。 哼! 桑洛! 被洛依依惦记的桑洛,现在在干嘛呢? 桑洛被章庭之拉着往前走,脑子里还在转。 “张哲的哥哥是七机部的?” 她又问了一遍。 “明天要来?还给我带了优质钛合金?” “嗯。”章庭之没回头。 “你都问了两遍了。我说的话,你还不信?” 桑洛抿着嘴,没忍住笑了一下。 她是有点不信。 不是不信章庭之,是觉得这事太顺了,顺得跟做梦似的。 章庭之感觉到她脚步轻快起来,心里也跟着舒坦。 他拉着她的手紧了紧,步子迈得更大了。 “走,跟张哲好好聊聊。他哥在七机部待了好多年,你要有什么想问的,这次正好有机会。” 桑洛点点头,眼睛亮亮的。 七机部啊。 那可是真的大佬云集的地方。 她记得前世林清远提过这个地方,语气里全是向往。 他做梦都想进去,可一直不够格。 后来有一次,听说只要研发出新能源,就有机会进七机部学习,表现好还能留下。 她熬了半个月,帮他把核心点出来,他去学了,却没留下。 当时她还替他可惜来着。 七机部,门槛这么高吗? 这一世,她还想着说,等研究出来了点东西,就去看看。 没想到,竟然提前先打赏线了。 两人到了营部办公室,推门进去。 张哲正坐在椅子上,手里捧着个搪瓷缸,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放空,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张哲!”章庭之喊了一声。 张哲回过神来,看见他俩,尤其是看见桑洛那双亮晶晶的眼睛。 心里咯噔一下,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微妙。 桑洛兴致勃勃地在他对面坐下。 “张哲,你哥明天就来?他是专门送钛合金来的?他在七机部主要负责什么方向啊?” 张哲张了张嘴,又闭上,最后挤出一个苦笑。 “那个……我和我哥吧,怎么说呢……” 他顿了顿,“我俩不太熟。” “嗯?” 桑洛和章庭之同时愣住了。 亲哥俩,不熟? 张哲被这两双眼睛盯着,索性破罐子破摔,把搪瓷缸往桌上一搁。 “我哥比我大六岁,是个天才。九岁就跳级进了京城大学。你们想想,九岁,别人还在玩泥巴呢,他已经在大学里念书了。” 他靠在椅背上,语气平淡,像是在说别人的事。 “因为他,我一直被嫌弃。小时候我爸我妈拿他当标杆,我做什么都不够好。后来我五岁就去外公家生活了,八岁才离开。可我回去的时候,他就已经进到七机部了,好几年也不回来一次。” 他摊开手。 “所以你们让我说他,我不知道啊。真不知道。” 桑洛听着,忽然觉得有点耳熟。 这故事,怎么跟谁家的有点像? 第81章舞台风波 可一时间又想不到! 重活两世,很多东西都记不太清楚了。 张哲见她发愣,以为她不信,又补了一句。 “反正明天他来了,你们自己聊。我跟他是真不熟。” 说完端起搪瓷缸,喝了口水,目光往窗外飘。 章庭之和桑洛对视一眼,也不好再问了。 办公室里安静了一会儿。 张哲放下缸子,又补了一句。 “不过他既然亲自来,说明这事他上心了。钛合金的事,应该没问题。” 桑洛点点头,心里那点悬着的石头,又往下落了落。 七机部的天才。 明天就能见到了。 三个人大眼瞪小眼,好半天没人说话。 章庭之清了清嗓子,打破沉默。 “那啥,联谊会应该开始了吧?要不咱们去礼堂看看热闹?” 桑洛连忙接话,语气里带着几分刻意。 “对对对,去看看热闹。听说文工团准备了二十多个节目,跟年底联欢晚会似的。” 张哲往后一靠,脸上写满了拒绝。 “不去。” “走嘛!” “死也不去。” 可架不住两个人一左一右,架着他就往外走。 张哲挣了两下没挣开,索性放弃挣扎,被拖着一路往礼堂去。 礼堂里已经坐了大半。 灯光明亮,舞台两侧挂着红绸,台上摆着几排椅子,台下的长条凳一排排码得整整齐齐。 门口还有当兵的维持秩序,进进出出的人不少,家属院的、附近村子的,都来凑热闹了。 桑洛眼尖,一眼看见左边那排靠前的位置空着三个座,拽着章庭之就往前挤。 “快快快,那边有座!” 三人刚坐下,前后左右就坐满了人。 叽叽喳喳的说话声,小孩的哭闹声,还有前排有人嗑瓜子的声音,混成一片。 张哲夹在两人中间,面无表情地坐着,跟个受刑的似的。 桑洛偷偷看了他一眼,忍不住想笑。 台上灯光一亮,主持人走上台,穿了件崭新的列宁装,头发梳得溜光。 “各位同志们,大家晚上好!” 声音清脆,带着笑意。 “欢迎大家来参加今天的联谊会。今天啊,咱们不光有文工团的精彩节目,还有互动环节,单身的小伙子大姑娘们,可要抓住机会啊!” 台下响起一片笑声和掌声。 桑洛也跟着鼓掌,偏头看了一眼章庭之。 他端端正正坐着,目光落在台上,表情很认真,好像在听什么重要报告似的。 她又看了一眼张哲。 张哲的目光放空,盯着舞台上方那盏灯,不知道在想什么。 那副生无可恋的样子,跟周围的热闹格格不入。 桑洛收回目光,嘴角弯了弯。 台上的主持人已经开始报第一个节目了。 “下面请欣赏,文工团带来的舞蹈——《丰收的喜悦》!” 音乐响起来,几个扎着红绸子的姑娘跑上台,舞步轻快,笑容灿烂。 台下的人看得入神,掌声一阵接一阵。 桑洛看得津津有味,手指轻轻在膝盖上打着拍子。 章庭之的目光从台上移开,落在她脸上。 灯光映着她半边脸,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嘴角翘着,笑得跟个孩子似的。 他收回目光,嘴角也跟着翘了翘。 张哲夹在中间,左边一个,右边一个,两个人都莫名其妙地翘着嘴角,就他一个人苦着脸。 “我说,”他压低声音。 “你们俩能不能别在这儿腻歪?” 章庭之没理他。 桑洛也没理他。 张哲叹了口气,往椅背上一靠,认命地继续看节目。 苏晚音趴在幕布后面,借着灯光往外头扫了好几圈。 没看见章庭之,心里空落落的。 旁边的人推了推她。 “你看,章团长和张副团都来了。那边,左边第三排。” 苏晚音顺着她的手指看过去,心跳忽然快了半拍。 章庭之坐在那儿,身板挺得笔直,旁边是张哲。 至于桑洛,她选择性忽视。 她抿着嘴,脸上浮起一层薄红。 她就知道,他肯定会来。 还有两个节目就到她的独舞了。 到时候,保证让他眼前一亮,眼里从此只有她。 她攥了攥手里的红绸,嘴角翘起来。 身后,赖小芳靠着墙,把她的表情全收进眼里。 想害她? 赖小芳心里冷笑一声,面上却不显。 也不看看这是谁的地盘。 别看赖小芳只是村子里出来的姑娘,可她爹会钻营。 打从她进了文工团,她爹就把上上下下打点了个遍。 谁跟她好,谁跟她不对付,她心里门儿清。 苏晚音偷偷在她舞衣上剪了个口子,以为神不知鬼不觉。 可动手的时候,被后台一个搬道具地看见了。 那人转头就告诉了赖小芳。 赖小芳没去找团长告状,只是自己悄悄换了一身舞衣。 把那件做了手脚的,换到了苏晚音关系最好的赵小云的衣架上。 赵小云,领舞。 下一个节目就是她们的了。 她往幕布那边瞥了一眼,苏晚音还趴在那儿往外看,一点都没察觉。 赖小芳收回目光,理了理衣襟。 很快,报幕声响起。 “下一个节目,舞蹈——《海边的姑娘》!” 赖小芳大大方方地从苏晚音身边走过,步子稳稳的。 她是凑数的,站最后一排角落,就算出了事,被悄悄带回后台,也溅不起什么水花。 可赵小云不一样。 赵小云是领舞。 灯光亮起来,音乐流淌。 一群姑娘踩着节拍跑上台,红绸飞扬,裙摆旋转。 台下的观众看得入神,掌声一阵接一阵。 桑洛坐在台下,目光跟着领舞的那个姑娘转。 跳得真好,身段软,步子稳,脸上的笑也好看。 正想着,变故突生。 “刺啦……” 一声脆响,台上那个领舞的姑娘上衣从肩头裂开,布料垂下来,露出里面白色的小衣。 那姑娘愣了一瞬,随即尖叫一声,抱住身子就往后台跑。 步子乱了,裙摆绊了一下,踉跄着几乎摔倒。 台上瞬间炸了锅。姑娘们有的跟着跑,有的愣在原地,有的捂着嘴不知道该怎么办。 台下也乱了,有人站起来往台上张望,有人窃窃私语,后排还有人吹口哨。 桑洛皱起眉头。 她看见那个领舞的姑娘被两个同伴扶着,跌跌撞撞消失在幕布后面。 台上的音乐还在放,跳舞的人却已经散了。 灯光照着空荡荡的舞台,只有几根红绸散落在地上。 桑洛眨了眨眼,这姑娘应该是被人算计了。 看样子,这算计,走哪都有啊! 身后有人起哄,又有人喊“别吵了”,乱成一团。主持人跑上台,拿着话筒说了句“节目临时调整”,灯光暗下来。 幕布后面,赵小云裹着件外套,蹲在地上哭得浑身发抖。 苏晚音站在旁边,脸色煞白。 那件舞衣,她明明动了手脚的。 怎么穿到了赵小云身上? 第82章团长我怀疑是桑洛破坏的! 她猛地转过头,在人群里寻找赖小芳。 赖小芳站在角落里,安安静静的,脸上的表情跟什么都没发生过似的。 对上苏晚音的目光,她歪了歪头,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然后转身,走了。 苏晚音只觉得气得浑身发抖,却一点儿办法都没有。 团长还在那发脾气。 她也不敢说,是赖小芳,也不敢将自己破坏舞衣的事情说出来。 那样的后果更严重,只能低头哄着赵小云。 接下来的节目照常进行,灯光重新亮起来,主持人报幕的声音也恢复了轻快。 台下的人很快就忘了刚才那点插曲,该鼓掌鼓掌,该叫好。 反正都是来看热闹的,有个乐子还添了谈资,回去能多唠好几天。 桑洛坐了一会儿,觉得小腹有点胀。 她往左边看了一眼,厕所就在舞台后面,从观众席绕出去得走一大圈,从幕后穿过去就近多了。 她懒得绕远路,跟章庭之低声说了句“我去方便一下”,就猫着腰往舞台侧面走。 幕布后面光线昏暗,道具箱子堆的到处都是。 几个刚表演完的姑娘蹲在角落里补妆,叽叽喳喳说着什么。 不过更多的还是说刚刚赵小云舞衣被破坏的事情。 苏晚音站在幕布旁边,手里攥着一条红绸,脸绷得紧紧的。 刚才赵小云出事的动静她还没消化完,这会儿整个人都带着一股火药味。 看到桑洛从她身边经过,眼睛像刀子似的就插了过去。 只可惜,桑洛半个眼神都没给她。 苏晚音见状,更气了。 可现在不是闹的时候,团长还在旁边呢。 只能将想说的话噎了回去。 桑洛出了厕所,吸了吸手,刚走到走廊拐角,就听见了报幕的声音。 “下一个节目,独舞,《红梅赞》。表演者,苏晚音。” 桑洛没在意,只是顺着来时的路折返了回去。 刚坐下,这苏晚音就开始了。 灯光打下来,苏晚音一身红裙,端着架子摆好姿势。 音乐响起,她起步,旋转,手臂舒展开来…… “刺啦……” 又是一声。 比刚才赵小云那声还脆。 苏晚音的袖子从肩头裂开,半截红布耷拉下来。 她脸色一变,但到底是老演员,手上的动作没停。 一只手扯着坏处捂住肩膀,另一只手继续比画。 步子也勉强跟上节奏,可那舞姿,怎么看怎么别扭。 台下安静了一瞬,接着响起几声倒彩。 “吁……” “下去吧!” 苏晚音咬着牙,硬撑着把舞跳完。 最后一个动作结束,她鞠了个躬,转身就往后台跑,步子又快又急,差点被裙摆绊倒。 幕布后面,她刚站稳换上衣服,团长就冲过来了。 “苏晚音!你搞什么!” 苏晚音脸色煞白,把手里的舞衣往团长面前一递。 “团长,我这衣服也被人动了手脚。” 她声音发抖,眼眶泛红。 “您看看,这口子,是剪的,不是崩的。” 团长接过舞衣,翻过来看了一眼。 那口子齐整得很,刀刃切过的痕迹清清楚楚。 一瞬间,气得浑身发抖。 冲着幕后就吼了起来。 “都给我检查一下衣服,再发生这样的事情,都给我滚蛋!” 苏晚音咬着嘴唇,满脸都是崩溃和气愤。 目光只是在人群里扫了一圈,就发现了刚刚回到座位上不久的桑洛。 而这时候,章庭之正在和桑洛说话。 “怎么去这么久?” “人多,排队。” 桑洛随口应了一句,目光落在舞台上。 新的节目已经开始,几个小伙子在台上翻跟头,台下掌声不断。 苏晚音站在幕布后面,目光像钉子一样钉在观众席上。 在她这边看来,就是章庭之歪过头,冲着桑洛说了什么。 桑洛回过头,两人都笑了。 挨得那么近,笑得那么开心! 苏晚音气得浑身发抖,手里的绸子都快攥断了。 该死的桑洛。 忽然想到了什么,她深吸一口气,凑到了团长身边。 “团长,刚才从我这儿经过的那个女的,就是桑洛。我们俩有矛盾。她刚走,我这衣服就被剪坏了,我怀疑……” 团长听到这话,迟疑地看了眼苏晚音。 桑洛? 苏晚音被盯得头皮发麻,却硬着头皮解释。 “团长,真的,不信您问问,刚刚她经过,大家伙都看着呢。” “行了。” 团长打断她,目光越过幕布,落在观众席上。 只是没找到桑洛的位置。 苏晚音连忙指了一下桑洛的位置,团长顺着看过去,看见桑洛旁边的章庭之和张哲,沉默了两秒。 “先这样,等表演结束再说。” 苏晚音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团长已经转身去安排下一个节目了。 她只能把话咽回去,退到角落里,继续盯着观众席上那两个人。 又看了几个节目,桑洛觉得没什么意思了。 节目是好节目,可她脑子里全是显像管的参数和明天的测试安排,坐不住了。 她侧头跟章庭之摆了摆手,示意自己先走。 章庭之直接站起来。“我跟你一起。” 两人刚要往外走,张哲也跟着起身。 章庭之一把把他按回去。 “后边有相亲的,你在这儿看看,万一有喜欢的呢。” 说完,两个人一前一后出了礼堂。 张哲坐在那儿,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门口,嘴角抽了抽,又把目光转回台上。 有什么好看的! 瞅着都一个样。 傅恒坐在后排,看见桑洛走了,也想起身。 屁股刚离开凳子,一只手按住了他的肩膀。 杨所长不知道什么时候坐到了他旁边,笑眯眯的。 “小傅啊,来来来,咱们好好聊聊。你那个显像管的事,我还没听够呢。” 傅恒只好又坐回去。 出了礼堂,夜风迎面吹过来,桑洛深吸一口气,觉得脑子清醒了不少。 “你回去吧,我出去转转。” “我陪你。”章庭之跟上来,走在她旁边。 两人沉默着走了一段路。 章庭之忽然开口:“要不咱们去海边转转?” 桑洛脚步一顿,回头看他,脸上的表情有点微妙。 上次去海边,回来就发了烧。 这次还去? 章庭之显然也想起了这茬,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 “我带了外套和帽子。” 他把自己的外套脱了下来披在了桑洛的身上,随后反手将自己的帽子扣在了她的脑袋上。 “应该没事吧?” 桑洛就像是个娃娃,就这么的被章庭之给打扮了一通。 忍不住笑了。 “行吧,去转转。” 章庭之嘴角翘了翘,转身走在前面。 “我带你去个地方,晚上能抓到螃蟹。” “螃蟹?” “嗯,那边礁石缝里,一到晚上就往外爬。用手电筒照着,一抓一个准。” 第83章章庭之,抓住! 章庭之带她去的地方,是营区后边的那片礁石滩,白天没人来,晚上更是安静。 这还是他们训练的时候,意外发现的。 月光洒在海面上,碎成一片银晃晃的光。 海浪一下一下拍着礁石,声音不大,像有人在低声哼歌。 不说抓螃蟹,光看着,就浑身舒坦。 “小心脚下。” 章庭之先跳下去,转身把手递给她。 礁石上全是藤壶壳,滑得很,桑洛踩上去就是一个趔趄,章庭之眼疾手快扶住她胳膊。 “跟着我走,踩我踩过的地方。” 他走得很慢,每踩一块石头都要先试试稳不稳,才示意她跟上来。 手电筒的光柱在礁石间扫来扫去,照出一汪汪浅浅的海水。 “螃蟹藏在石头缝里,用手电筒一照,它就不动了。” 章庭之蹲下来,把光打在一块礁石下面。 果然,一只巴掌大的青蟹缩在缝隙里。 他让开位置。“你试试。” 桑洛蹲下去,手伸到一半又缩回来。 “它夹人吗?” “不夹,它不敢。”章庭之忍着笑。 “你从后面捏壳,它够不着你。” 桑洛深吸一口气,慢慢把手探过去。 手指刚碰到蟹壳,那只螃蟹猛地一挣,从她指缝间滑出去,扑通掉进水里。 “跑了!” “没事,再来。” 章庭之领着她又找了几块礁石,很快又发现一只。 这回桑洛动作快了些,伸手就去捏,可那螃蟹比她更快,钳子一横,吓得她手一抖,又跑了。 她有点泄气,蹲在那儿不肯动了。 “我是不是太笨了?” “不是,”章庭之蹲在她旁边,把手电筒塞进她手里。 “你光太远了,照近一点。螃蟹眼睛怕光,光一照它就懵了,你慢慢伸手,别急。” 他握着她的手,把手电筒的光往前移了半尺。 果然,那只螃蟹趴在石头上,一动不动,像被定住了。 “现在,慢慢伸手。” 桑洛屏住呼吸,手一点点往前探。指尖碰到蟹壳,硬硬的,凉凉的。 她咬咬牙,两根手指捏住壳沿,猛地提起来。 “抓到了!”她举着那只螃蟹站起来,高兴地大喊一声。 “章庭之,我抓到了!” 螃蟹在她手里张牙舞爪,她一点都不怕了,举着它转了个圈,笑得跟个小孩似的。 章庭之看着她,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小姑娘可真好哄。抓个螃蟹就高兴成这样。 “行,你厉害。”他从兜里掏出个网兜。 “放进来,多抓几只,回去蒸了吃。” 桑洛把螃蟹扔进网兜,蹲下来又开始翻石头。 这回不让他帮忙了,自己打手电,自己找,自己抓。 虽然还是跑得多,但好歹又抓了两只小的。 章庭之跟在后头,帮她拎着网兜,偶尔伸手扶她一把。 月光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礁石上,叠在一起,又分开,再叠在一起。 海浪声一阵一阵的,把远处礼堂里的音乐和掌声都盖住了。 “够了够了,”章庭之拉住她,“再抓就吃不完了。” 桑洛这才站起来,甩了甩手上的水,低头看网兜里那几只螃蟹,满意得不得了。 “晚上就蒸了吃。” “行。” 两人打算往回走,这次换桑洛走在前边。 也不怕滑了,走得飞快。 越走越高兴。 章庭之跟在后头,网兜在他手里一晃一晃的。 走了几步,桑洛忽然回头。 “下次还来。” 章庭之愣了一下,嘴角翘起来。 “好。” 两人刚走出礁石滩,桑洛脚步忽然一顿。 “章庭之,”她扯了扯他的袖子。 “我好像听见有人在喊救命。” 章庭之停下脚步,侧耳听了一会儿。 海风呼呼地吹,夹着海浪声,隐隐约约地,确实有什么声音从远处飘过来。 “还真是。”他把网兜往桑洛手里一塞。 “你先上去,我去看看。” 话音刚落,他一把将桑洛扛起来,几步跨上礁石,把她放在高处平坦的地方,转身就往声音传来的方向跑。 桑洛被扛得猝不及防,惊叫了一声,等反应过来,人已经在上面了。 她低头看看手里的网兜,又看看章庭之消失在黑暗里的背影,这才发现手电筒还在自己手里。 “手电筒!”她喊了一嗓子,拔腿就追。 礁石滑溜溜的,她跑得跌跌撞撞,好几次差点摔倒。 等追上章庭之的时候,他正蹲在一块大礁石上,往下探身子。 桑洛连忙将手电筒照向他的身边。 有了光,他很快找到落脚的地方,顺着石壁往下爬。 桑洛趴在礁石上,把手电筒举得高高的,光柱在海面上扫来扫去。 “那边!”她喊。 光柱停在不远处一道石缝边上。 一个小孩的身影漂在水里,随着海浪一起一伏,眼看就要被卷进石缝里去了。 章庭之脱了外套,一头扎进海里。 夜里水凉,浪又大,他游得很吃力。 桑洛跪在礁石上,手电筒的光一直追着他。 章庭之终于够到那个孩子,一把捞起来,翻过身一看,小刚。 他来不及多想,夹着孩子就往回游。 浪一个接一个打过来,他呛了好几口水,速度越来越慢。 “这边!这边!” 桑洛顺着石壁往下爬,海水没过了她的小腿,她伸出手,使劲往前够。 章庭之拼了最后一把力气,把小刚往上一推。 桑洛抓住小刚的胳膊,死命往上拽。 可小刚浑身已经湿透了,沉甸甸的。 但是桑洛也不知道哪来的力气,一把将人拽了上来。 刚把小刚放稳,她回头一看。 章庭之不见了。 海浪翻涌,黑沉沉的水面上什么也看不见。 桑洛心猛地揪起来,迅速用手电筒扫视。 这才发现,章庭之被海浪卷到更里边去了。 她来不及多想,将章庭之脱下的衣服盖在小刚身上。 随后从空间里拿出一根绳子。 抡圆了往章庭之那边甩。 “章庭之,抓住!” 绳子落进水里,被浪推着漂了一下。 距离章庭之有点距离。 可桑洛的声音提示了,章庭之也发现那根绳子,用力地朝着这方向游。 终于,一把抓住了绳子。 桑洛连忙用力往后拽,脚蹬着礁石,一寸一寸地拉。 海浪跟她较劲,绳子勒进掌心里,火辣辣地疼。 她不敢松,拼了命地拽。 终于,章庭之的手扒上了礁石边缘。 桑洛一把抓住他的手腕,把他拖了上来。 他趴在礁石上,大口大口喘气,浑身湿透了。 桑洛顾不上他,转身去看小刚。 孩子躺在礁石上,脸色发青,嘴唇紫得发黑,胸口几乎看不出起伏。 她伸手探了探鼻息,没气。 又摸了摸脖子,脉搏弱得几乎摸不到。 坏了! 第84章他怎么能将桑洛一个人落在海边呢? “小刚!小刚!” 她拍他的脸,没反应。掰开嘴看了看,里头全是泥沙和海草。 这熊孩子! 她不敢想,安校长要是知道他出事了,会怎么样。 桑洛将他侧过身,用力地拍着他的后背。 时不时按压着他的胸口,口对口对着他渡气。 可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小刚一直没有反应。 桑洛急了,甚至哭了起来。 “小刚,小刚,你看看婶子,你看看婶子,快,快吐出来。” 桑洛一边哭,一边机械着重复着手头的动作。 章庭之跪在旁边,手搭在小刚手腕上,脉搏还是弱得几乎摸不到。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可小刚还是没醒来。 桑洛吓得都不会哭了。 “怎么办,怎么办,章庭之,怎么办啊?” 章庭之把手覆在她手背上,替她分担了一点力道。 “我来,你歇一会儿。” 可时间一点点过去,小刚还是没反应。 章庭之直接站了起来,将小刚倒扣在肩膀上,转着圈地跑。 终于,颠簸中,小刚咳了一声,吐出了一小口海水。 可很快就又没动静了。 桑洛连忙冲着章庭之喊。 “快放下。” 随后,桑洛继续重复之前的动作。 终于。 小刚的眉头皱起来,嘴巴张开,又咳了一下。 这回吐出来一大口。 “小刚!” 桑洛把他侧过身,使劲拍他的背。 孩子又咳了几声,吐出更多水,胸口开始微微起伏。 他睁开眼睛,眼神涣散,看哪儿都是模糊的。 桑洛的脸在月光下晃来晃去,他眨了两下眼,才认出来。 “桑……婶婶……” 声音小得像蚊子哼。 桑洛这才瘫坐在了地上,狠狠地拍了下小刚。 “你这个熊孩子,吓死我了!” “奶奶……” 小刚迷迷糊糊地喊了一声…… “章庭之,快,送他去医务室!” 章庭之已经动起来了,直接将小刚打横抱起,冲着医务室跑。 刚跑两步,就回头看向桑洛。 桑洛摆摆手。 “我没事,你先送他!” 章庭之这才跑了开。 见人走远了,桑洛这才撑着礁石想站起来。 腿一软,差点又跪下去。 她扶住石头稳住身子,低头一看,膝盖上全是血。 刚才跪着做心肺复苏,石头棱子硌进去,现在才觉出疼来。 她靠着礁石坐下,就着手电筒的光,咬着牙把嵌在肉里的小石子一颗一颗往外挑。 每挑一颗,眼泪就掉一串。 太疼了。 她哆嗦着手把绳子收回空间,又去翻纱布,手却顿住了。 海边忽然冒出一截绳子不算奇怪,可纱布这东西一出来,太扎眼了。 她把手缩回来,扶着礁石慢慢站起来,打算硬撑着往回挪。 刚迈出一步,膝盖就像被针扎透了似的,疼得她直吸气。 海浪一下一下拍上礁石,水花溅到她小腿上,冰凉刺骨。 她咬牙又迈了一步,第二步怎么都迈不出去了。 “桑洛……桑洛!” 章庭之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又急又慌。 桑洛的眼泪再也绷不住了,哇地哭出来。 “我在这儿……我在这儿!” 脚步声越来越近,章庭之从礁石后面转过来,一眼看见她蜷在石头边上的样子,几步冲过来蹲下。 手电筒的光照在她膝盖上,血糊了一腿,他脸色一下子变了。 “你刚刚怎么不说?” 桑洛抽噎着,说不出话。 章庭之把外套脱下来,三两下撕成布条,低头给她包扎。 动作又快又轻,可桑洛还是疼得直抽气。 “小刚呢?小刚怎么样了?” 她声音发颤。 “没事了。医生给挂上水了,朱师长也过去了。” 章庭之打了个结,抬头看她,眼睛红红的。 桑洛这才松了口气,眼泪又掉下来。 章庭之一只手揽住她的背,一只手抄起她的腿弯,把她整个人抱起来。 “走,去医务室。” 桑洛靠在他胸口,能听见他心跳很快。 月光照着他的侧脸,下巴绷得紧紧的。 她忽然觉得,这一晚上的害怕、慌张、疼痛,全都没那么重了。 海浪声一下一下的,像是很远,又像很近。 她闭上眼睛,手攥着他湿透的衣襟,没松开。 章庭之抱着桑洛往回走,步子又急又稳,可心里翻江倒海。 涨潮了。 他把桑洛一个人扔在礁石上,万一海浪卷上来,万一她没站稳,万一…… 他不敢往下想,只觉得心口绞得生疼。 怀里的人还在轻轻发抖,眼泪蹭在他衣襟上,湿了一片。 他低头看了一眼。 桑洛缩在他胸口,睫毛湿漉漉的,鼻尖红红的,跟只淋了雨的小猫似的。 章庭之收回目光,把她又往上托了托。 海浪声在身后越来越远,可他心里那股后怕,怎么都退不下去。 怎么就那么粗心,把她一个人扔在那儿了? 桑洛前脚刚走,苏晚音就发现了。 她挤到团长身边,刚要开口,团长已经转过身去跟赵小云说话了。 赵小云裹着外套,眼眶红红的,团长拍着她的肩膀,低声安慰。 苏晚音站在旁边,插不进嘴,急得直搓手指。 又过了几个节目,她逮着空子又凑过去。 团长正跟主持人交代接下来的流程,头都没回。 “有事等结束再说。”苏晚音张了张嘴,把话咽回去,退到角落里。 赖小芳靠在幕布架子旁边,把这一切看在眼里。 苏晚音急得团团转,她就想笑。 一开始她打算去跟赵小云说。 道具组有人看见苏晚音进过服装室。 可等苏晚音自己也在台上出了丑,她就不想说了。 尤其听见苏晚音在后台跟团长嘀咕桑洛的时候,她更不想出头了。 狗咬狗,多好玩。 她靠着架子,嘴角翘了翘,继续看戏。 节目表演完,灯光重新亮起来。 主持人拿着话筒走上台,宣布相亲游戏环节开始。 报名的人被请上台,张哲和傅恒都在里头。 不知道被谁推上去的。 两个人站在台上,表情一模一样,都像来开会的。 台下的大姑娘们倒是笑得开心,目光在两人身上转来转去。 林母在台下帮着维持秩序,手里拿着节目单,一会儿指指这边,一会儿指指那边。 她眼睛尖,一早就看见桑洛了,正想过去打个招呼,一转头,人不见了。 她在人群里扫了一圈,没找着,只好先忙手里的活。 游戏刚结束,礼堂门口一阵骚动。 小孙跑进来,脸上全是汗,扯着嗓子喊。 “安校长!小刚溺水了!在医务室!” 安校长手里的东西“啪”掉在地上,拔腿就往外跑。 “您慢着点,人没事,已经醒来了!” 本来也就没啥事了,剩下来的也就是收个尾。 孙大姐拉着林母忙来忙去。 听说孩子没事,众人已经开始议论了起来。 “安校长对这个养孙子还挺上心的。” “可不是,你看养得多好,白白胖胖的。” “哪白了?黑乎乎的。” 有人笑了一声。 “反正养得好呗。” 这话倒是不假。 忙完回到家的林母,正坐在沙发上锤着胳膊。 “哎呦,今个儿可热闹了,你们都没去,后来还发生意外了呢,安校长家的孙子溺水了,被人救上来了。可吓死人了,老大媳妇,你可盯着俩孩子,别让他们下水,这大海和湖水可不一样,怪吓人的。” 洛依依起来上厕所,恰好就听到了这句话。 一脸的震惊。 “娘,你说谁溺水了?” 第85章嘴硬的章庭之 林母摆摆手 “安校长的孙子,哦,就是那个朱师长的孙子,我听说啊,是养孙子,但是养得很好,黑黑胖胖的。” 洛依依心里翻江倒海。 不会吧? 转而自我安慰了起来。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肯定是误会。 这海岛上,黑胖的小男孩多了去了。 不会的,不会的。 杨所长从礼堂出来,没直接回家,而是折回了办公室。 看向小钱。 “让杜副所长来一趟!” “哎!” 杜副所长正在家里喝茶呢,听到杨所长喊他,心里咯噔一下。 他就知道,78号实验室的事情,跑不开。 其实杨所长今个儿是去看罗工的。 可罗工呢,人没啥事,就是后脑勺挨了一棍子。 只是对于谁打的他,他没看见,天黑,人又是从后边偷袭的。 从医务室出来,他本来就想去找杜副所长聊聊这个78号实验室的事情。 结果恰好碰见了朱师长。 这是海岛第一次联谊大会,又有文工团的参与,他这个当领导的也不好不去。 这不,就被拉去了礼堂。 只是他聊了一会儿,见节目表演得还行就撤了。 这不,杜副所长进了办公室,杨所长就没客气,直奔主题。 “78号实验室那个事,到底怎么回事?大鱼岛项目组,是怎么个章程?” 杜副所长站在办公桌前,脸上的表情早就收拾妥当了。 他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 “就是个实验意外,我问清楚了。操作上有点失误,属于正常报损的范围。我已经让他们整理事情经过了,只是……” 他顿了顿,看了杨所长一眼。 “他们手头现在有个项目,挺关键的。我想着,等项目结束了,再谈惩罚的事,您看行不行?” 杨所长没接话,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杜副所长又往前探了探身子,压低声音。 “杨所长,其实这里头还有点内情。大鱼岛项目的洛依依,是大鱼岛正老的亲孙女。” 杨所长敲桌子的手停住了。 “正老的孙女?” “对,就是那位正老。” 杜副所长观察着他的脸色,声音又低了几分。 “正老本名叫洛正德,当年下放的时候改的名。这个洛依依,是他嫡亲的孙女。” 杨所长没说话,靠在椅背上,脑子里转了几圈。 正老的名字这件事他知道。 他只是忽然想起,前几天开会,冯所长话里话外提过一嘴。 正老为了孙女,电话都打到他那儿去了,希望杨所长回来能照应。 他当时应了,说回来看看。 没想到,这个要照顾的孙女,就是惹事的主。 杨所长心里有点不痛快。他这人最烦走后门的,更烦没本事还添乱的。 可冯所长的面子要给,正老那边也不好交代。 “那接下来……”他沉吟着。 杜副所长连忙接话。 “您放心,我来负责。大鱼岛项目本来就是我在跟,出不了岔子。” 杨所长看了他一眼,目光不冷不热的。 “事情的经过,早点交上来。” “哎!”杜副所长应了一声,退出了办公室。 门关上,他站在走廊里,无声地吐了口气。 事情算是暂时压下去了。 他转身往楼下走,脚步比来时轻快了些。 路过八号实验室的时候,门缝里透出灯光,他推门进去。 林清远正在忙,旁边两个小助理正在打下手。 杜副所长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就走了。 只要林清远能把东西给他弄出来,什么事都好说。 而安校长冲到医务室的时候,一眼就看到了躺在床上的小刚。 确定孩子没事之后,对着小刚的屁股就是狠狠的一巴掌。 “你这孩子,大晚上的往海里跑什么跑!” 小刚睁开眼,看见她,嘴唇动了动,声音又轻又软。 “奶奶……” 安校长扭过头,眼泪掉下来。 “吓死我了,你这个熊孩子。” 扭过头,安校长这才注意到旁边床上还躺着个人。 桑洛半靠在床头,膝盖上缠着厚厚的纱布。 安校长几步走过去,握住她的手,声音都变了。 “桑桑,你这是怎么了?” 章庭之站在床尾,声音有点哑。 “小刚上来的时候没气了,是桑洛一直给他做按压、渡气,跪在礁石上太久,膝盖伤着了。” 安校长的眼泪一下子涌出来,握着桑洛的手直抖。 “你这孩子……疼不疼啊?” 桑洛笑着摇摇头。“不疼。” 话音刚落,门被推开,朱师长冲了进来,身后跟着傅恒和张哲。 几个人站在门口,看着床上躺得一大一小,全愣住了。 不是小刚溺水了吗?怎么桑洛也躺在这儿? 章庭之把经过简单的再次说了一遍。 朱师长听完,沉默了好一会儿,走到桑洛床边,深深鞠了一躬。 “桑洛,叔叔谢谢你。” 桑洛连忙摆手。 “都是应该的,谁碰见了不能搭把手啊,更别说是小刚了,再说了下水救小刚上来的是章庭之,我就搭把手。” “要不是你,小刚的这条命就没了,叔叔真的好好谢谢你。” 朱师长再次鞠躬,不由她拒绝。 看着他眼眶红红,桑洛有点不好意思,求助似的看向章庭之。 章庭之却示意她安心。 救了人家的孩子,的声谢谢怕什么? 那还不是应该的。 傅恒站在门口,目光从桑洛膝盖上的纱布移到章庭之脸上,脸色阴沉得厉害。 走进来,压低了声音。 “你要是护不住她,趁早放手。” 章庭之转过头,目光冷下来。 “我自己的媳妇,我自己会护着。不劳傅师兄操心。” “你……” 两个人四目相对,目光里满是喷射的火花。 眼瞅着局势不妙,桑洛反手就是一个全都赶走。 “我想睡觉了!” 这话一出,两人同时闭上了嘴。 齐刷刷的侧过头。 桑洛歪过头,谁也不看,“你们出去吧。” 傅恒深吸一口气,声音软下来。 “好,我先走。明天再来看你。” 转身出门前,狠狠瞪了章庭之一眼。 章庭之站在原地没动。安校长摆摆手。 “都走,我在这儿守着。” 朱师长先出去,章庭之跟在后头,张哲最后一个。 门关上,走廊里灯还亮着。 张哲拿胳膊肘撞了撞章庭之。 “行啊,刚刚挺硬气。知道自己的心了?” 章庭之脸色微红,别开眼。 “没有的事。我就是觉得……刚才把她一个人扔在礁石上,做得不对。” 张哲撇撇嘴,没再说话。这家伙,就是嘴硬。 第86章张工竟然认识桑洛? 章庭之出了医务室,脚步就慢了下来。 冷风吹在脸上,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哆嗦,他的衣服也湿透了,可他一点儿感觉都没有。 满脑子都是张哲那句,你知道自己的心了? 他停住脚,站在路灯底下,影子被拉得老长。 喜欢桑洛? 不,不对。 他就是愧疚而已。 小姑娘跟着他来海岛,人生地不熟的,好不容易找到了外公。 他得照顾好了才是! 可接连两次,都是因为他,小姑娘才受伤生病。 对,就是愧疚。 想通了这里,他重新迈开了步子,快步回家。 可不知道为什么,脑子里满是桑洛的画面。 小丫头举着螃蟹冲着他喊,我抓到了。 笑得和个孩子似的。 章庭之使劲摇了摇头。 愧疚。 就是愧疚。 与此同时,礼堂这边终于结束。 苏晚音跟在团长后头,一路小跑。 “团长,我真的怀疑是桑洛干的!”她声音又急又尖。 “她跟我有过节,今天又从我那边经过……” “够了。”团长脚步一顿,转过身来。 “桑组长因为救人,现在人还在医务室躺着。我问过所有人,她就是去上了个厕所,随后就回了观众席。你的舞衣一直挂在最里边,她没机会,也没时间。” 苏晚音脸色白了。 “那、那就是赖小芳……” “苏晚音!”团长的声音拔高了。 “本来我不想追责,写个检讨就过去了。你一而再再而三地闹,真当我是傻子?” 苏晚音张了张嘴,发不出声。 团长深吸一口气,语气缓下来,可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扎人。 “你们还有半个月就离开了。原本我给你申请的留海岛名额,已经撤销了。到时候你跟着大部队一起走。剩下的日子,别再给我添麻烦了。” 苏晚音站在原地,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尽。 她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团长已经转身走了。 坏了! 转而苏晚音攥紧了拳头! 不行! 时间很快到了第二天。 天刚亮,杨所长就带着人等在码头了。 七机部六组组长张工要来,这个面子他必须给。 旁边的张哲倒是站得笔直,脸上满是愁楚。 他是真的不想来接,架不住杨所长知道这是他哥,愣是给他拽了过来。 快艇很快出现在海面上,破开浪花,越来越近。 靠岸后,两个年轻人从船上跳下来。 走在前面的那个,长相和张哲有七八分像,只是眉目间多了几分沉稳,穿着件深蓝色工装,扣子系得一丝不苟。 身后的年轻人拎着两个行李箱,应该是他的助理。 杨所长迎上去。 “欢迎张工来我们海岛研究院。我姓杨,是这边的所长。” 他侧身介绍,“这位是苏老,这位是杜副所长。” 张工笑了笑,伸出手。 “各位前辈好,我姓张,喊我小张就行。” 他的目光在几个人脸上扫了一圈,语气客气,却不寒暄。 “桑洛在哪儿?” 杨所长愣了一下,随即解释。 “桑组长昨晚救人受了伤,现在还在医务室。” 张工的眉头微微皱了皱。“先去看看她。” 杨所长心里犯起嘀咕。 这位张工,怎么一上来就问桑洛?他试探着问了一句。 “张工认识桑组长?” 张工点点头,语气淡淡。 “算是吧。” 身后张哲的嘴角抽了一下。 他哥认识桑洛?他什么时候认识的? 他怎么不知道? 他想问,可张工连半个眼神都没给他,已经跟着杨所长往前走了。 张哲张了张嘴,把话咽回去,默默跟在后头。 张工边走边示意助理把东西交给杨所长。 “这是小丫头需要的优质钛合金,一共十二公斤,够她用一阵子了。” 苏老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他接过箱子,抱在怀里,跟抱着什么宝贝似的。 “交给我,我这就去找于老,亲自盯着。” 杨所长点点头。“麻烦苏老了。” “不麻烦不麻烦!”苏老摆摆手,笑得合不拢嘴。 “小丫头等好久了,别说她,我都急坏了。这材料一到,机床就能动起来了。” 他转身要走,张工那个助理跟上来。 “苏老,我跟着您去。” 语气听着像商量,人已经站到苏老旁边了。 苏老看了张工一眼,张工点点头。 苏老没拒绝,领着助理往机械厂的方向去了。 一行人刚走出码头,方秘书从后面小跑着追上来,凑到杜副所长耳边压低声音。 “杜所,成了。” 杜副所长的眼睛猛地亮了。他往前紧走两步,凑到杨所长身边。 “杨所长,那边有点急事,我得先去处理一下。” 杨所长摆摆手。“去吧。” 杜副所长转头冲张工点了点头,脚步轻快地走了。 从看见张工的第一眼,他就有点失落。 一个黄毛小子,还认识桑洛,这趟他怕是沾不上什么光了。 现在林清远那边成了,他哪还有心思在这儿耗着。 剩下杨所长、张哲陪着张工往医务室走。 杨所长走在张工旁边,笑眯眯的。 “何老现在身体怎么样?想当年,我也跟着他学过两天,受益不浅。” 张工脸上多了几分笑意。 “师父挺好的。昨儿还亲手搓了个零件,累得腰疼。我说让他歇会儿,他说我不靠谱,非得自己来。” 杨所长笑起来。 “何老就是这样,凡事都喜欢亲力亲为。当年教我那会儿也是,一个数据对不上,能熬一宿不睡。” “可不是。”张工摇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又带着几分亲近。 “老顽童一个,谁说都不听。” 两人说说笑笑,到了医务室门口。章庭之刚送完早饭出来,手里还拎着空饭盒。杨所长招呼他。 “章团长,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七机部的张工,专门送钛合金来的。这位是桑洛的爱人,咱们海防团的团长。” 章庭之放下饭盒,伸出手。 “张工,您好。一直等着您来呢。” 张工握住他的手,目光却往旁边张哲身上飘了一下,意味深长。 “年纪轻轻就是团长,章团长年轻有为。” 章庭之客气地笑了笑。“您过奖。” 第87章桑洛怎么这么多哥哥? 张工松开手,又看了张哲一眼,无奈地摇了摇头。 “钛合金已经带到了,苏老那边正在处理。” 杨所长在旁边点头。 “对对对,苏老一拿到材料就去找于老了,应该很快就能动工。” 章庭之转身敲了敲医务室的门。 “桑洛,张工来了,钛合金也到了。” 屋里传来一阵窸窣声,紧接着是桑洛带着激动的声音。 “快请进!” 章庭之推开门,侧身让几人进去。桑洛半靠在床上,好奇地看着门口。 她一眼就看见了走在最前面的张工。 愣住了。 那眉眼,那神情,那微微翘起的嘴角…… “远哥?”她脱口而出。 张工脸上的笑意一下子深了。 “小丫头,还行,算你有良心,还记得我。” 屋里安静了一瞬。 杨所长看看张工,又看看桑洛,一脸茫然。 章庭之也愣住了,目光在两人之间转来转去。 张哲站在最后面,最是震惊。 他哥认识桑洛?什么时候认识的?他怎么一点都不知道? “你、你们认识?”他忍不住问了一句。 张工回头看了他一眼。 “认识。比认识你早。” 张哲噎住了。 桑洛也回过神来了,笑得眉眼弯弯。 “我就说嘛,总觉得张哲眼熟,原来是因为你。你们兄弟俩长得太像了。” 张工在旁边椅子上坐下,打量着她膝盖上的纱布,眉头微微皱了皱。 “伤得重不重?” “不重,皮外伤。”桑洛摆摆手,迫不及待地追问。 “远哥,你怎么来海岛了?你不是在七机部吗?钛合金是你帮忙弄到的?” 张工被她一连串问题砸得哭笑不得,抬手往下压了压。 “一个一个来。”他靠在椅背上,“我在七机部这么多年,这点材料还是能搞到的。听说你需要,就亲自跑一趟。顺便……” 他往张哲那边瞥了一眼,“看看我那个不成器的弟弟在岛上过得怎么样。” 张哲站在角落里,脸上的表情一言难尽。 桑洛看看张工,又看看张哲,忍不住笑出声来。 “远哥,你还是跟小时候一样,嘴上不饶人。” 张工也笑了,那笑容比刚才真了几分。 “你倒是一点没变,还是这么能折腾。听说你一个月要出机床?还搞出了显像管生产线?” 桑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还在试呢。” “不错。”张工点点头,语气里带着几分认真。 “比你小时候强多了。小时候你连个收音机都修不好。” 桑洛的脸一下子红了。“那都多少年前的事了!” 张哲的眼睛陡然亮了起来,一副不可置信的样子。 “桑桑?你怎么这么漂亮了?小时候不是胖墩墩的吗?” 桑洛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 “那你小时候比我矮一个头,现在怎么这么高了?” 张哲的嘴巴都不利索了。 “你竟然是桑桑?你怎么会是桑桑?你怎么能是桑桑啊!” 他看看桑洛,又看看章庭之,一瞬间只想哭。 兄弟妻,不可欺啊!呜呜呜。 看着看着,他再也绷不住了,转身就跑了出去。 章庭之怔住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见桑洛也一脸茫然,张工不看她。 “甭搭理他。你跟着你外婆走的时候,这小子哭了半年,天天嚷嚷着要找到你,要娶了你。现在可倒好,人就站在眼前,他都没认出来。废物。” 桑洛尴尬地扯了扯嘴角。“呵呵。” 她赶紧转移话题。“远哥,你不是单纯来给我送材料的吧?” 张工这才坐直了身体。 “杨所长把你们显像管的资料上报了。我这次来,是代表七机部来验收的。” 他顿了顿,“生产线大概多久能出来?” 桑洛还没开口,一旁的杨所长已经抢先一步。 “生产线已经好了,现在随时可以验收。” 张工站起来。“好,现在带我去。” 说着,风风火火地转身就走。杨所长连忙跟上去,屋里又安静下来。 安校长一脸迷茫地看着桑洛。“桑桑,那人你认识啊?” 章庭之也在旁边等着,目光落在她脸上。 桑洛点点头。 “张远哥的外婆原来是我家邻居,小时候一直是他带着我们玩。” 她看向章庭之。 “我就说嘛,听着你说张哲的事情觉得耳熟。远哥是天才,小时候精准虐杀我们所有人。别说张哲了,我们那一片的孩子,天天被家长拿来跟他比。” 她笑了笑,“不过我是真没认出张哲。他小时候瘦瘦小小、黑不溜秋的,谁承想长大了这么高。” 章庭之“嗯”了一声,没说话。 他想起张哲跟他说过的那些话。 心里有个忘不掉的人,是个小胖妞,小时候一直护着他,长大了就想娶她。 刚刚那场面,已经不用多说了。 他心里忽然不是个滋味。 可桑洛已经笑吟吟地讲述她和张家哥俩小时候的故事了。 章庭之那是一句都没听进去。 只觉得心里愈发的担忧。 张哲说过了,他哥还没对象呢。 这先是傅师兄,又来了个张远,还有一个一直惦记着她的张哲。 …… 与此同时,杜副所长激动得不成样子。 林清远鼓捣出来的显像管,成品率卡在百分之七。 里头好些零件还得靠进口,国内压根没有。 可,就这! 他也激动万分。 二话不说,拽着林清远就往杨所长那儿冲。 到了办公室,人说杨所长在机械厂,他又拽着人掉头往机械厂跑。 这边,杨所长和张工刚刚验收完。 桑洛那条线的成品率,百分之六十八。 张工高兴得不行,出了车间正跟杨所长商量生产线和设计图怎么带走呢,杜副所长就冲过来了。 “杨所长!” 他声音都劈了,脸上的笑怎么都压不住。 “天大的好消息!大鱼岛项目组的林清远,研究出来显像管自动生产线了!” 听到这话,张工和杨所长迟疑地看了过去。 杜副所长喘着粗气,一把将林清远推到前面。 “成品率百分之七!虽然目前有些零件依赖进口,但这已经是突破了!只要国家支持,后续完全可以……” “杜副所长。” 张工皱着眉。 “桑组长那边的生产线,成品率是百分之六十八。而且所有零件,全部国产。” 第88章和章庭之比呢? 杜副所长的笑僵在脸上! 林清远的脸色也变了。 杜副所长不死心,又往前凑了一步。 “杨所长,林清远研究的可是显像管啊。” 杨所长点点头,语气平淡。 “没错,是显像管。” 杜副所长和林清远同时愣住了。 桑洛怎么这么快? “那个……” 杜副所长干巴巴地开口,“我们还可以再改进……” 杨所长已经摆了摆手。 “桑组长那边的生产线已经出了,七机部验收也过了。” 他看了杜副所长一眼。 “你们这个项目,就不用再继续了。除非……” 他顿了顿。 “你们能做出比百分之六十八更高的成品率。前提是,所有零件,全是国产。” 杜副所长的脸白了。林清远张着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百分之六十八?别说六十八,他们连百分之八都没到。 国产零件?他们手里那些东西,一半以上都指着进口。 拿什么跟人家比? 林清远的脑袋嗡嗡的,脑海里就剩下一个念头。 桑洛怎么研究得这么快? 生产线不是已经被毁了么? 再说了,桑洛不是只起了个念头么? 不是在研究机床呢么? 她是什么时间研究的啊! 张工看了两人一眼,没说话,转向杨所长。 杨所长冲门口扬了扬下巴,意思再明白不过。 赶紧走,别在这丢人现眼了。 杜副所长这辈子丢的脸都没今个儿的多。 到底没再说什么,只是拉着林清远快步离开。 张工站在原地,看着林清远离去的背影,目光沉了沉。 “杨所长,”他忽然开口。 “刚刚听你说,三号车间被毁,原来的生产线被烧了?” 杨所长点点头。 “没错。幸亏桑组长那边又添了新材料,就顺便重新做了一条。不然这一下,进度的耽误不少。” 张工没接话,手指在胳膊上轻轻敲了两下。 “这位林清远,”他顿了顿,“有没有家人在机械厂工作?” 杨所长愣了一下,转头看向钱秘书。 钱秘书会意,转身小跑着离开,没一会儿就气喘吁吁地回来了。 “所长,张工,查到了。林清远的父亲,是二号车间的副生产主任。” 杨所长的脸色变了。 他看向张工,张工也正看着他,目光对上的瞬间,两人都从对方眼里看出了点什么。 “张工,您的意思是……”杨所长试探着问。 张工背着手,语气不咸不淡。 “我没什么意思。就是觉得,这事儿太巧了。” 杨所长沉默了一瞬,目光重新落回林清远离去的方向。 巧?可不就是太巧了。 三号车间的生产线刚被毁,这边林清远就“研究”出了显像管生产线。 时间、地点、人物,全都对得上。 “张工,我让钱秘书带您转转,我先去忙点别的事。” 杨所长收回目光,语气如常。 张工摆摆手。 “不用,我去医务室找桑洛就行。路我记得。” 他抬脚要走,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小助理从机械厂方向跑过来,手里拿着个文件夹。 “组长!机床已经成品了,可以直接验收!” 杨所长刚要迈出去的脚顿住了。 他和张工对视一眼。 “那就验收?”杨所长问。 张工点点头。“走。” 两人转身往机械厂走,步子都比刚才快了几分。 医务室里,桑洛正靠在床头跟安校长闲聊。 小刚趴在桑洛床上盯着她的伤口。 可怜巴巴地看着桑洛。 “婶婶,你还疼不?” 桑洛摇摇头。“不疼了。” “骗人。”小刚嘟囔了一句,“我上次磕破皮都疼了好几天。” 安校长在他脑门上轻轻拍了一下。 “下次还敢大半夜下海了不?” 小刚摇摇头,刚想解释两句,可最后还是点点头。 “不敢了。” 桑洛笑了。 “桑桑,”安校长忽然压低声音。 “我看那个张工,好像挺喜欢你的。” “嗯,小时候啊,远哥最护着我了,张哲要是不听话,惹我生气,远哥都会帮我出气。” 她没说的是,前世能很快的接受林清远。 就是觉得林清远很多地方像远哥。 现在想想,哪里像了啊!也就一个字是一样。 “哦……”安校长拖长了调子,笑眯眯的。 “那跟庭之比呢?” 桑洛脸红了。“安姨,您说什么呢。” 安校长笑着摆手,没再追问。 门外传来脚步声,是章庭之打了热水进来。 “喝点水不?” 桑洛笑着点点头。 “好!” 章庭之这才发现桑洛的脸有点红。 “你这脸怎么这么红?” 安校长会心一笑,拉着小刚就往外走。 “走走走,出去晒晒太阳!” 出门的时候,还不忘对着桑洛挑了挑眉。 桑洛的脸更红了…… 机械厂这边,所有人都围在那台机床前。 “成了!”苏老的声音都在抖。 “全自动,成品率百分之九十九点九九!” 他转身抓住杨所长的胳膊。 “比那台外国机床的精度还高!” 杨所长的情况不比他强到哪里去,嘴角都快咧到天边去了。 旁边有人带头鼓起掌来,车间里掌声雷动。 张工没参与欢呼。 他带着助理蹲在机床旁边,一遍一遍核数据,测了三次,在记录本上最后落笔。 “验收通过。” 他站起来,把本子合上。 “可以着手申请专利了。” 杨所长立刻转身,冲钱秘书喊。 “快,这个机床给我保护好!去找朱师长,调人手来守着,不能出任何岔子!” 钱秘书应了一声就跑。他又转向另一个方向。 “给我接工商部,找沈部长!” 电话接通的时候,沈部长正在谈判室里跟国外工程师大眼瞪小眼。 对方咬死了三倍价格不松口,他这边压着脾气,已经磨了一上午。 “什么?”他握着话筒,声音一下子拔高了,“你说真的?” 那头又说了几句,沈部长整个人从椅子上弹起来。 “好!好!太好了!” 他挂了电话,转过身,对着翻译一字一顿地说。 “告诉他,不用谈了。他们的机床,我们不用维修了,后续的机床,也不要了。让他们哪凉快哪待着去。” 翻译愣了一秒,随即把话甩过去。 对面几个工程师脸色骤变,交头接耳了好一阵,有人站起来比画着什么,语气又急又冲。 翻译凑过来,压低声音。“他们问为什么。” 沈部长往椅背上一靠,笑了笑。 “你就告诉他们,我们自己造出来了。精度比他们的高,价格比他们的便宜。” 翻译把话传过去。对面安静了一瞬,随即炸开了锅。 领头的那个脸色铁青,嘴里叽里咕噜说了一长串。 翻译听了一会儿,转头看沈部长。 “他说……让我们再考虑考虑。价格可以商量。” 沈部长摆摆手,站起来往外走。 “不用商量了。” 第89章高甜!他的腰腹像是着了火... 晚上,桑洛和章庭之在家里做东,请张工兄弟俩吃饭。 章庭之从小灶那儿要了八个菜,满满当当摆了一桌子。 张工拎了两瓶酒进来,往桌上一搁,笑眯眯地坐下。 “今儿个高兴。” 他拧开瓶盖,先给章庭之倒了一杯,又给自己满上。 “看到我这蠢弟弟还行,又见到了桑洛妹妹,得好好喝一杯。” 章庭之连忙站起来,双手端着杯子。 “张工,我敬您。” 张工摆摆手,让他坐下,自己端着杯子没急着喝。 “小章啊,”他语气不重,话却沉甸甸的。 “我跟桑洛没有血缘关系,但这是我妹妹。从小我就护着她,以后也是一样。你要是敢欺负她……” 他顿了顿,目光在章庭之脸上停了一瞬。 “我饶不了你。我会第一时间带她走。” 章庭之脸色一正,端起杯子一饮而尽。 “您放心,我肯定对她好。” 桑洛在旁边白了他一眼,心里忍不住嘟囔:好个屁,到现在俩人还只是室友呢。 可她那副嗔怪的样子,却扎了张哲的眼。 张工笑着岔开话题,聊起小时候的事。 说起那个大院,说起那些夏天,说起桑洛小时候追在他们后头跑、摔了跤也不哭的糗事。 三个人你一句我一句,笑得前仰后合。 章庭之坐在旁边,给他们倒酒、夹菜,偶尔跟着笑一笑。 可心里总不是个滋味。他看着桑洛笑得眉眼弯弯,跟张工斗嘴,跟张哲揭短,整个人都亮堂起来。 他替她高兴,可又有点难受。 那些过往,他都没参与过。她小时候什么样、怎么长大的、有过什么开心事难过事,他全不知道。 更何况,他名义上是她丈夫,可两人却是协议婚约…… 酒过三巡,桑洛看着张工手里的杯子,忽然伸手。 “我也来一杯。” 张工看了她一眼。“你小时候可不碰这个。” “小时候你总不让我们碰。” 桑洛把杯子往前推了推。 “现在我都成年了,也结婚了,总能喝了吧?” 张工看了章庭之一眼。章庭之想拦,他却笑了,反手给桑洛倒了小半杯。 “行,”他把酒瓶放下,“你成年了,也结婚了。洛姨的心愿,就是希望你能过得好好的。来,喝一杯。” 提起妈妈,桑洛的心猛地酸了一下。她端起杯子,一口灌了下去。 “咳咳咳……” 酒又辣又冲,呛得她直咳。 章庭之连忙给她倒水,张哲递毛巾,张工拍她后背。 “别喝这么急!喝点水,喝点水。” 桑洛接过水灌了两口,人已经晕乎乎的了。 她眯着眼看对面,三个人影晃来晃去。 “远哥,”她指着张工,眼眶一下子红了。 “你怎么才来啊?你都不知道,那林清远欺负我!他们林家欺负我,呜呜……” 她晃了晃脑袋,“不对,怎么有两个远哥?” 张工看向张哲。“林清远怎么回事?” 张哲摇摇头,一脸茫然。他也不知道。 章庭之皱起眉头,林清远是谁? 桑洛的目光忽然定在章庭之脸上,眼睛瞪得圆圆的,凶巴巴的。 “章庭之,你看我好看不?” 章庭之的脸腾地红了。“好看。” “好看你怎么不喜欢我!” 桑洛的声音拔高了。 章庭之耳朵红得能滴血。 “喜欢。”他声音低低的,“怎么不喜欢你。” 张工一把拽起张哲。 “那啥,桑桑喝多了,你好好照顾着。我们先走了。” 章庭之连忙站起来要送,桑洛的手却死死抓住他,不让他走。 张工摆摆手。“你好好照顾她!” 说完,拉着张哲出了门。 甚至还贴心地帮着关上了院门。 章庭之刚要起身去倒水,桑洛一把把他拽回来。 “你坐下!” “我去给你倒杯水。” “不喝!你坐下!” 章庭之知道她喝多了,无奈地坐回去。 桑洛身子晃来晃去,两只手死死攥着他的袖子,整个人往他那边歪。 她嘴里嘟嘟囔囔喊着他的名字。 “章庭之,章庭之……” 喊着喊着,人凑近了,手也不老实了,摸上他的衬衫扣子,笨手笨脚地要解。 章庭之一把按住她的手。 “你喝多了,我送你回屋休息。” 桑洛不依不饶,挣开他的手,硬是把衬衫扯开两颗扣子,小手贴上去,摸了一把他的腹肌。 男人的腰腹结实,她微凉的手指一过,像着火了似的。 她笑得眉眼弯弯,跟偷了腥的猫一样。 “我早就想摸了……谁让你天天在我眼前晃。” 章庭之反手攥住她作乱的手腕,呼吸都沉了几分。 “桑洛,你知道你在干嘛吗?” 桑洛抬起头,直直地迎上他的目光。 “章庭之,我们结婚了哎。” 她的声音软软的,带着酒气,却格外认真。 “我当然知道我在干嘛。难道你不想?” 话音未落,她凑上去,在他唇上亲了一下。 章庭之的呼吸骤然加重,胸口起伏得厉害。 “可我们是协议婚约……” 桑洛哪里还听得进他说的什么,挣开被他攥着的手,反过来勾住他的下巴,近到呼吸都缠在一起。 “章庭之。” “我蛮喜欢你的。” “你不喜欢我吗?我长得也不差吧……” 桑洛眼神迷离,酒醉的红晕在她脸上铺染开,呈现出迷人的胭脂色。 淡淡的酒香从她身上散发,让章庭之也有些醉了。 他从没见过这样的桑洛,女儿家的情态让他晕头转向,也就没来得及制止桑洛的动作。 “我身材也很好!” 她憨笑,手却一把拉开衣服,露出形状饱满的弧度。 章庭之觉得自己真的是醉了。 “不好看吗?你闭什么眼睛?” 桑洛不光说,还虎咧咧拉着章庭之的手摸。 “你的手好大,比我的手大多了,我自己都圈不住……” 章庭之额角的青筋一跳一跳的,手掌心下的柔软也一动一动的。 理智的弦来回拉扯。 她真的很不老实,窝在他怀里动来动去的,煽风点火。 章庭之也是男人,他从来没想过做什么柳下惠,却也没打算趁火打劫,于是正准备狠心推开她。 刚有动作,醉酒后的桑洛便不依不饶,翘着腿坐上他大腿,伏在他胸膛上呜呜哭泣。 “这样你也不喜欢,你到底是不是男人?” 他就是太顾及她,才会让她有这样的错觉。 敢用这种话刺激一个男人。 章庭之粗粗喘了两口气,捏着她下巴抬起她脸,看她睫毛上沾着两滴眼泪。 “桑洛,是你非要招惹我的,明天早上,不许不认账!” 说罢便没等她反应,张口狠狠吻了上去。 两个人翻身到床上的时候,已经不着寸缕。 桑洛哭到嗓子都有些哑。 章庭之可太是男人了! 她迷迷瞪瞪地想。 男人咬她的肩膀,手从背后扣着她的手指,一根一根圈住。 像足了洗劫一空的土匪头子。 桑洛和他一起抖,抱着男人粗壮的胳膊,咬着枕头,听他性感的喘息声。 真他妈的爽! 第90章章庭之,你是不是趁火打劫? 这一夜。 桑洛只觉得自己的腰,快断了。 …… 院子外头,张哲走得很慢,一步三回头。 “哥,”他闷声说,“桑桑喝多了。” “知道喝多了你还不撤?” “可……” “你看不出来?” 张工停下脚步,看着他。 “桑洛喜欢章庭之。章庭之也喜欢桑洛。” 张哲站在月光底下,肩膀垮下来。 “可我……我就是没认出来。我怎么就没认出来呢?” 张工叹了口气,拍了拍他的肩膀。 “行了,以后做好你的大舅哥就得了。” 他顿了顿。 “对了,林清远是怎么回事?桑桑怎么说他欺负她?” 张哲摇摇头。 “我不知道啊,林清远是谁?” 张工眉头皱起来。 “林清远一家都在海岛。林清远在海岛研究院,他爹在机械厂。今天他还想抢桑洛的功劳。” “嗯?” 哥俩对视一眼,快步往外走。 …… 第二天一早,桑洛醒来的时候,头一回真切地体会到了什么叫腰腿酸软。 她僵住了。 昨晚的事跟走马灯似的在脑子里转。 摸腹肌,亲嘴,扯衣服,还有那句明天早上不许不认账。 桑洛把脸往枕头里埋了埋,耳朵尖烧得厉害。 可一转身,就看到了章庭之那张英俊硬挺的脸,她的心情,瞬间好得一塌糊涂。 伸出手,下意识地抚摸着他的脸庞。 有点胡茬,有点扎。 章庭之其实早就醒了,只是不知道怎么面对她。 谁承想这丫头一点不害羞,反倒显得他扭扭捏捏的。索性也睁了眼。 一把抓住了她的手。 “笑什么?” 他问,说完自己也没忍住,跟着笑起来。 桑洛笑嘻嘻的。 “章庭之,你昨晚是不是趁人之危?” 章庭之目光躲闪。 “是你先动的手。” “我没有。” “你有。” “那你可以推开我。” “推不开。” 心里又补了一句。 “也不想推!” 桑洛转过头,没说话,可她的快乐,却将章庭之心里的那点忐忑也烧了个干净。 章庭之想,这样也好。 总归他们已经是夫妻了,就算以后桑洛变心,他手里也有一张结婚证,总能把她绑在身边。 想通后的他快速起身,穿上衣服后,就去厨房烧了壶热水。 随后将昨晚饭桌上的狼藉收拾一下。 碗筷都洗干净了,摞着放在一旁,一会儿送回食堂。 又将垃圾收拾到了一起,连地面都拖了干净 水烧开了,他找了个搪瓷缸。 沏了缸子红糖水,端到了床头柜上。 “等会儿凉一点再喝。” 他看了一眼缩在被子里只露出个脑袋的桑洛,转身又出了门。 去食堂打早饭的时候,炊事班的战士正往桌上端包子。 他多要了两个鸡蛋,和大师傅约定了中午单独炖个鸡汤,这才快步往回走。 推开门,桑洛还窝在被子里没动,红糖水倒是喝了大半。 他松了口气,把粥和包子在床头柜上摆好,转身去了自己那屋。 桑洛正纳闷,就看见他抱着被褥过来了。 直接放在了床尾。 桑洛懵了。 “你干嘛?” “咱们是夫妻啊。” 章庭之头也没回。 “肯定要睡一起。” 说着,就熟练的将自己的衣服全都挂在了桑洛这边的衣柜里。 桑洛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章庭之收拾完,转过身来,看了她一眼。 “你好好休息,我先去上班。中午再给你带吃的回来。” 说完,转身就走。 门在身后关上,桑洛抱着被子,脸红成了熟透的苹果。 这人! 营部办公室里,张家哥俩对着桌上那份档案,大眼瞪小眼。 林清远的履历一目了然,跟桑洛的关系也清清楚楚。 桑洛的外婆是他家邻居。从八岁到现在,两个人一直都是邻居。 张哲一脸纠结。 “哥,你说桑洛从京城离开之后,这些年受了多少苦啊?他们家到底怎么欺负她的?” 张远想了想,把档案往前推了推。 “无非是觉得她娘俩孤儿寡母好欺负。” “桑洛外婆今年才走的,桑洛年纪又小,这些年估摸着没少被林家算计。” 两人正分析着,门被推开了。 章庭之走进来,看见哥俩凑在一起嘀嘀咕咕,愣了一下。 “怎么了?” 张哲抬头冲他招手。 “来来来,你来得正好。你来分析分析,这林清远一家,究竟怎么欺负桑洛的。” 林清远? 章庭之顿时想起桑洛昨晚说的话,连忙在张哲旁边坐下,凑过去看那份档案。 只一眼,他就发现了不对劲。 桑洛的外婆刚走,她就着急跟自己结婚,离开海城。 而林清远结婚的日子,恰好就是同一天。 一个离奇却似乎说得通的念头浮上来—。 林清远和桑洛之前应该谈过恋爱,是他移情别恋了。 所以桑洛才会赌气嫁给一个素不相识的人。 可她昨晚还在哭诉这件事。 那桑洛……会不会还忘不了他? 章庭之皱了皱眉,旋即按下这个念头。 两人都已经是真夫妻了,他不该这么想,也不能这么想。 “走,去杨所长那儿问问。” 他站起来,“你不是说昨儿个这人还想抢桑洛的功劳?” “对!”张哲跟着起身。 “我怀疑机械厂三号车间出事,也跟他们脱不了干系。” 三人对视一眼,转身出了营部,直奔研究院杨所长的办公室。 与此同时,林清远和洛依依正在杜副所长的办公室里团团转。 “杜副所长,您帮着问问,这肯定是误会。” 林清远额头上全是汗。 “我爸勤勤恳恳工作了一辈子,怎么会火烧三号车间呢?” “对啊,”洛依依在旁边帮腔,“我公公不是那样的人。” 杜副所长坐在桌前,脸上一点喜色都没有。 桑洛的机床已经验收完了,据说上报去申请专利了。 那台国外进口的机床,不但不用再找人维修,后续也不会再进口了。 这些事一件件砸过来,全都在说他当初的决策是错的。 洛依依晃了晃他的胳膊,他才回过神。 “怎么回事?” 林清远连忙凑上前。 “我爸昨晚被营区的人带走了,说是涉嫌火烧三号车间。可您知道,没有的事啊。” 杜副所长脸色白了。 “三号车间被烧的时候,显像管的图纸没有完全烧掉。” 他的声音干巴巴。 “他们查到了缺失的部分。那部分,恰好就是你提供的显像管生产线资料。” 第91章就是她,她骗我的! 林清远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的确,这部分资料就是林父带回来的。 要不然他也不能这么快就弄出来。 杜副所长看着他,目光里那点最后的指望也灭了。 “还有人看见,当天晚上你父亲折返回机械厂。你说说,还怎么解释?” 林清远慌了,连忙解释。 “可,可他真的没烧车间,也没打人啊!” 杜副所长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叹了口气。 “联系正老吧,这件事,我也没办法了。” 林清远看向洛依依,洛依依点点头。 再没别的法子了。 林父真要进去了,林清远也脱不了干系。 一个强占别人研究成果的人,在研究院是待不下去的。 电话接通,那头的声音公事公办。 “正老去省城开会了,三天后才能回来。” 洛依依握着话筒,脸色一点点白下去。 “可我们有急事……” “正老走之前交代了,会议期间不处理私事。有急事等他回来再说。再说了,我们也不知道正老所在的地方,联系不上!” 电话挂断的瞬间,林清远再也撑不住了,一屁股坐在了杜副所长对面的椅子上。 三天。 这边应该撑不住的吧。 林清远有点崩溃。 正老是他的最后一张底牌。 他一直觉得,有洛依依在,这张牌会够大,够稳。 可偏偏这个时候,人不在。 怎么办啊! 可偏偏这时候,杜副所长又补了一句。 “我劝你最好尽快整理一份底稿……” 这话压断了林清远的最后一根稻草。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办公室的,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一样。 林清远出了研究院大门,被风一吹,脑子反而清醒了些。 三天,三天怎么办? 不,还有办法。 桑洛嫁的不是个团长吗?团长在营区说话,总比他们管用。 肯定能帮着拖延时间,只要拖延个三天。 等正老回来,肯定就能翻案。 到时候他爸还有他都会没事的! 他一把抓住洛依依的手腕。 “我知道了,找桑洛!她爱人是团长,肯定有办法。” 洛依依愣住了。“找谁?” 怎么找桑洛了? 可她只是一个慌神,林清远已经跑出去了,她跺了跺脚,只好跟上去。 林清远以为回到研究院就能找到桑洛,可得到的回复是桑洛今天请假了。 两人对视一眼,转战营区家属院。 与此同时,林母也想到了桑洛。 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不踏实,总觉得洛依依不太靠谱。 老林的事情,不能等。 她在家里坐不住,出门买了包点心,拎着就往营区方向走。 桑洛嫁了个团长这件事,在家属院里不是什么秘密,稍微一打听就摸到了门。 她是先到的。 站在院门口,她整了整衣襟,把点心盒子抱好,抬手敲门。 没人应。 她又敲了几下,里头还是没动静。 正踮着脚往里张望,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林清远和洛依依一前一后跑过来,三个人在门口撞个正着。 “妈?你怎么也来了?”林清远喘着气。 林母举了举手里的点心盒子。 “来看看桑洛。到底是个熟人,总不能看着她一个人在这岛上没人照应。” 洛依依撇了撇嘴,没说话。 这话也太假了。 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这个时候来。 林母焦急地看着他俩。 “你们怎么也来了?” 林清远解释着。 “依依外公出去开会了,要三天才能回来,我想着说,桑洛嫁的丈夫好歹是团长,肯定能帮着拖延三天!” 说着,林清远已经转过身,抡起拳头开始砸门。 “桑洛,桑洛,我知道你在家,你今天请假了。” 桑洛听见了,但是她不想起来。 如果是章庭之的话,有钥匙能直接进来,进不来的,肯定是不相干的人。 可这么砸下来,就是聋子也被吵到了。 她没辙,只能坐了起来。 只是浑身上下酸痛的狠。 腿也软,她是真的懒得动。 可架不住外边这催命似的催促,只能无奈地锤锤腰,穿上衣服,打算出门查看,这谁啊,大半天的,叫魂呢。 与此同时,小刚见到桑洛都回家了,自己也躺不住了。 拉着安校长撒娇要回家。 安校长没辙,只能将人往家带。 路上还是惦记桑洛,就寻思先来桑洛这看看。 正好就撞上了被家长训斥,要来小刚这道歉的娘俩。 “怎么回事这是?” 那小家伙看到小刚,脸一下子就垮了。 “小刚,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对不起。” 小刚和安校长都怔住了,这又是怎么一回事。 对面的这娘俩,在营区家属院也算是个奇葩了。 小家伙叫小龙,父亲去年的时候牺牲了。 按理说,娘俩应该被迁回原籍,可小龙的母亲是个孤儿,小龙爹这边呢也没什么亲戚了,就这么地留在了营区。 只是小龙这家伙腼腆,大家伙都不爱带他玩。 小龙娘连忙解释。 那天小龙不是故意捉弄小刚的,是被一个人给忽悠了。 “他以为等到晚上,他带着人去救,小刚就能喜欢他,带他玩,结果没想到差点出了大事!” 说着狠狠踹了脚小龙。 “还不赶紧道歉!” 小龙哭哭唧唧地继续弯腰。 “对不起,对不起……” 老实说,安校长是真的不想原谅。 这险些就是三条命都没了! 开玩笑也没这么开的。 可对方是烈属,她一个当师长夫人的,又不能太较真。 “算了,这次就算了,不过啊,小龙这孩子,还是得好好教育教育!” 说着他们就听到了桑洛家门口的动静。 安校长一看到有人凑在桑洛家门口,连忙拉着小刚去看。 小龙娘俩也紧忙跟上去。 这章团长的爱人这才受伤,也是因为小刚这件事。 怎么着,都和他们也有关系,也得去道个歉。 就这么的,安校长一行人,就在桑洛家门口,看到了凶巴巴砸门的林清远一行人。 桑洛拉开门,林清远一个没防备直接摔了进去,刚想嚷嚷。 就听着身后一声怒吼。 小龙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洛依依冲着安校长喊。 “就是她,她骗我的,她让我这么做的!就是她!” 第92章真觉得我桑洛好欺负? 桑洛还没从门外是林家人的事情中回神,就被这小家伙的声音拉回来了。 迟疑的目光落在洛依依和小龙的身上。 这,又怎么个事? 而洛依依也没想到,竟然会在这里碰见小龙。 林母也惊呆了。 怎么个情况? “安,安校长,误会,误会吧……” 洛依依和林清远对视一眼,这孩子不是桑洛的继子么? 难道这是桑洛的婆婆? 不对啊,林母刚刚喊她安校长。 之前听说过,安校长的丈夫是朱师长。 难道桑洛嫁的是师长家的儿子? 不,不对,父子俩不可能在同一个地方服役。 难道这孩子不是桑洛家的继子? 这到底怎么回事? 洛依依的心都乱了。 安校长脸色变了。 气呼呼地盯着洛依依。 小龙娘更是毫不客气,上前一把就将洛依依推了开。 “你这小丫头,瞅着年龄不大,怎么心思这么恶毒呢?小刚才多大,碍着你啥了,你费尽心思的要祸害人家孩子,要不是桑洛和章团长恰好过去,这孩子命都没了!” 见大家都盯着自己,洛依依慌乱地摆手。 “我,我不认识他啊!” 小龙急了。 “就是你,你给了我糖,说是只要将小刚忽悠到海里,我再找人来救他,就肯定能成为大家最想带着玩的,就是你,你还告诉我那个地方一般没人的!” 安校长和小龙娘的目光就像刀子似的往洛依依身上撇。 洛依依往后退了一步。“你、你胡说什么?我根本不认识你!” 心里却明白。 错了,全错了,这小子不是桑洛的继子。 “认不认识的,跟我走一趟就知道了!” 安校长气得咬牙切齿。 林清远脸色都变了,看看洛依依,又看看安校长,连忙解释。 “不可能,依依不是那种人……” “是不是得查查不就知道了,你放心,进了营区,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 桑洛靠在门框上,看着眼前的这一幕,忽然间觉得,腰板也没那么酸了。 这热闹好看。 林清远家的热闹更好看。 就是,这家人跑自己家门口干啥? 安校长直接开口。 “得了,有什么跟我走一趟,在人家门口聚着干啥!” 林清远看向桑洛,慌了。 “桑洛,你听我解释……” 桑洛抬手打断。 “我对你媳妇是不是挑唆小孩子杀人这件事不感兴趣,对你们呢,也不感兴趣,抱歉,我要休息了。” 院门口安静了一瞬。 安校长气得浑身发抖,她就没见过这么恶毒的人,这得多大仇啊! 深吸一口气,强行让自己平稳下来,这才一把抓住洛依依。 “桑桑,你好好歇着。这事我来处理。” “我倒要问问,蓄意谋杀,在海岛该判几年。” 林母手里的点心盒子“啪”地掉在地上,碎了一地。 林母一把抓住桑洛的胳膊,攥得死紧,像是怕她跑了似的。 “桑洛啊,你看在咱们两家这么多年邻居的份上,帮帮忙,都是误会,都是误会啊!依依都不认识小刚,怎么可能会做这样的事情,你想想,是不是?” 这话倒是有道理,洛依依和安校长无冤无仇的,没必要去啊。 她忽然想到了什么,眼眉一立。 “那天小刚接我下班,你看到了,你是不是以为小刚和我有关系,就故意的。” 洛依依慌乱地摆手。 “你,你胡说八道,你血口喷人,什么你呀她的,我不认识,我不知道!” 安校长一看,这是没法掰扯了,这娘们是肯定不会认罪的。 冲着小龙娘使了个眼色,小龙娘一把将人抓住。 “走吧,和我走一趟,咱们去能说理的地方好好说说。” 安校长本来也想跟着去的,但是看这娘俩不走,生怕桑洛吃亏,就等了一会。 林母以为安校长能走,就一直别在门口抓着桑洛的衣服,等着安校长离开再说。 可这架势,看样子是不走了。 林父那又等不了,实在没辙了,眼眶再次挤出几滴眼泪。 “桑桑啊,你看咱们两家这么多年的邻居,你林叔对你多好啊,那大白兔奶糖,那肉丸子,不都给你吃了么,你帮帮你林叔吧,他是被冤枉的,他怎么可能会去烧什么车间呢,他这一辈子老实巴交的,连只鸡都不敢杀……” 她翻来覆去地说,从桑洛小时候在外婆家长大说起。 说林家怎么照应她们祖孙俩,说她怎么看着桑洛一点点长大,说两家亲如一家。 说到动情处,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攥着桑洛胳膊的手越收越紧。 “你林叔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们这一家子就散了呀。清远还年轻,孩子还小,你忍心看着他们……” 桑洛一开始没明白怎么个情况,可说着说着她就知道了。 合着三号车间被火烧,目前嫌疑人是林父。 他还带走了显像管的资料,而这林清远恰好也因为这点资料弄出了点名堂。 如果要不是她抢先交了设计图,这到底怎么回事,还不一定呢。 一瞬间,她是真的不知道该说林清远聪明,还是愚蠢了。 只是桑洛没动,没甩开她的手。 就等着,等着林母说不动了,这才开口。 “林婶子,你这是说完了?” 林母愣了下,眼泪还挂在脸上。 林清远怯怯地盯着桑洛的表情,却什么都没看出来。 这是帮啊,还是不帮啊! 桑洛把手一挣,双臂抱在胸前。 “那换我说说了。” 这话一出,林家娘俩心里同时咯噔一下,总觉得不妙。 “是,我从九岁起就一直在你家吃饭。” 林母脸上堆起笑,想打个哈哈糊弄过去。 “嗨,都是邻居,这点……” 桑洛抬手打断她。 “可我外婆的粮票、肉票、各种待遇,全送你家了吧?我外婆是老红军,她的待遇比你们全家福利加起来都高。这些年,你们家吃穿用度,可没花过自己一分钱。” “我外婆去世,街道办和武装部出了多少钱,邻居们随了多少礼,还用我一件件说?这钱到哪里去了?” 林母脸色变了。“你这孩子,胡说什么……” “还有林清远。”桑洛没给她插嘴的机会。 “他当年进研究院的课题,是我帮他整理的吧?他转正的第一个项目,是我用了一周时间帮他完成的吧?” 她顿了顿,目光从林母脸上移到林清远脸上。 “可你们呢?我外婆刚走,你们就联手知青办,逼我下乡,想强占我外婆的房子。” “甚至你林清远都领证了,还要忽悠我和你领证!” “你们林家是不是觉得我真好欺负?觉得这世上什么都该你们说了算?” 第93章你是在为林清远说情? “不过你们林家运气也够好,能勾搭上洛依依。” 桑洛顿了顿。 “可勾搭的究竟是个什么玩意,你们问清楚了么?” 林清远脸都白了。 前面桑洛把林家的脸皮撕了个干净他都没急,一听到洛依依,他倒急了。 “你这话什么意思?” 桑洛却没接话。 洛依依是外公的养孙女,这事她知道。外公没说,她也就没提。 但看眼下这情形,外公把洛家的财产全给了她,说明什么? 说明洛依依在外公眼里根本不够看。 林清远想借着洛依依攀高枝?门都没有。 她不想解释,也是存了心思。 给林清远留个念头。爬得越高,摔得越惨,不是吗? 可安校长已经听不下去了。 一开始还以为是什么邻里之间的旧情分。 可听着听着就不对了,火气啊,那是噌噌地往上冒。 她冲着小刚使了个眼色,小刚拉着小龙就往外跑。 而她一把将林清远和林母拽了出来,自己拦在了桑洛的跟前。 可她还没喊出来,桑洛就继续往下砸。 “至于你说的,三号车间被烧,紧接着林清远就拿出了显像管的资料,这天底下,总不会有这么巧的事情吧。” 林清远的脸白得像纸。 “桑洛,你听我解释……” “解释什么?” 安校长终于忍不住了,单手叉腰,一只手指完这个指那个。 “你们一家子,占了人家便宜不算,还想把人往死里整?还有脸来求帮忙?” 林母林母往前凑。 “安校长,您听我解释,真不是桑洛说的那意思,我们这么多年的邻居……” “我听你说什么?” 安校长的声音拔高了。 “你儿媳妇差点把我孙子害死!你儿子在研究院抢人家功劳!你男人放火烧车间!你们一家子,还有脸站在这儿?” “我活了这么久,真没见过你们这么不要脸的人家,真是觉得我们桑洛好欺负,觉得她是孤儿就想吃绝户?我呸!” “我还活着呢,我们桑洛有的是人护着,想欺负她,先看看老娘让不让!” 林清远急了,一把抓住桑洛的胳膊。 “桑洛,你也是想知道真相的对不对?我用我的命发誓,真的不是我爹!” 桑洛被他拽得胳膊疼,甩了两下没甩开,索性不甩了。 她低头看着他的手,又抬头看他的脸,嘴角扯了一下。 “你的命很值钱啊?” 林清远愣在那儿,手还伸着,松也不是,不松也不是。 安校长一巴掌拍掉他的手。 “撒手!”她把桑洛护到身后,“你们一家子,再敢碰她一下试试?” 林母站在旁边,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被安校长一个眼神瞪了回去。 “我告诉你们!” 安校长气得浑身发抖,声音里都带着怒音儿。 “你们家的事,营区已经立案了。你男人放火烧车间,你儿子抢人家研究成果,你儿媳妇蓄意谋杀。一模一样,全给我等着。” 林清远听到这句,再也绷不住了。“扑通”一声跪下来。 “桑洛,以前的事是我们林家不对。可我们也遭报应了。全家被开除,房子没了,只能来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 他仰着脸,眼眶通红。 “我爸的事真不是他干的,你们这么弄,是要放真正的凶手跑掉啊!” 安校长没搭理他,一把将人推开。林母还想往上扑,也被一把推回去。 “滚!” 院门“砰”地关上,把那娘俩的脸全挡在外头。 桑洛若有所思。 刚刚林清远的话,好像也有道理,看着他那样子,好像烧车间打零工的事情,真不是林父做的。 那会是谁呢? 安校长转过身来,脸色还铁青着,可看见桑洛那副样子,又心疼起来。 “你这孩子,”她拉着桑洛的手往里走。 “受了这么多苦,怎么不早说?” 她把桑洛按回躺椅上,毯子重新盖好。 蹲下来把她的腿摆正,又摸了摸额头,嘴里絮絮叨叨的。 “发烧刚好,又跪着救人,膝盖还没好利索,又被那帮不要脸的气……” 说着说着眼圈就红了。 “你等着,我这就去跟你朱叔说。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 林清远和林母看着关闭的大门。 心里都明白,桑洛是不会帮他们的了。 一时间,全都垮了下来。 关键是,一个风波没平,另外一个问题又来了。 洛依依那还沾染着人命呢。 林清远忽然想起林母曾经说过的话。 桑洛在的时候,林家一帆风顺。 自打他勾搭上洛依依,林家就一路走下坡路。 难道是他错了么? 可这念头刚起,就被他狠狠地压了回去。 不,人要往上走! 有什么错? 很快,章庭之跟着小刚回了家,手里还拎着一早定好的鸡汤。 推开门,安校长就凑了上来,眼眶红红的。 “庭之啊,桑洛不容易,你可得对她好点,听见没?” 她压着声音,像是怕桑洛听见,又忍不住多说了一句。 “好了,我得去看看那边,就不打扰你们小两口了。” 说完拉着小刚快步走了,院门带上时轻轻响了一声。 桑洛睁开眼,看见章庭之拎着保温桶站在院子里,笑了。 “你怎么回来了?” “让炊事班熬的鸡汤。”章庭之走过来,把保温桶放在她旁边。 “喝点。” 桑洛点点头,坐了起来,章庭之盛了碗汤递过去。 不烫了,温温的,正好入口。 她喝了半碗,忽然停下来,抬头看他。 “三号车间被烧那件事,”她顿了顿。 “现在就定了是林清远他爹烧的?” 章庭之看了她一眼,声音淡下来。 “你有什么想法?” 桑洛捧着碗,想了想。 “我觉得依着林叔的性格,他做不出打人烧车间的事。顶多偷个资料。” 她顿了顿,“你们应该好好查查。” 章庭之半天没说话。 “你是在为林清远求情?”这话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桑洛正琢磨着案子的事,没听出他话里的情绪,摇摇头。 “那倒不是。就是怕真正的凶手跑了。” 章庭之看着她,她捧着碗又喝了一口汤,眉头微微蹙着,还在想案子的事。 他收回目光,从牙缝里憋出一个字。 “行。” 第94章是心里放不下,还是什么? 桑洛没感觉到章庭之的情绪,嗯了一声,继续喝着鸡汤。 你还真别说,她还真的饿了。 章庭之坐在旁边,看着她的侧脸,心里那是波涛汹涌。 小刚回来的时候说了,林清远给桑洛跪下了。 然后桑洛就冲他开口,点明了林清远的父亲不是凶手。 还“林叔”“林叔”地喊着。 是不是还惦记着? 是不是看见林清远下跪心软了? 是不是那个所谓的“真正凶手”只是她替林清远开脱的说辞? 他站在原地,胸口像堵了团棉花,越压越紧。 “你在这休息,我先去上班了。” 他抬脚往外走,步子又急又快。 到了门边,还是停下来,声音硬邦邦的,却压着情绪。 “别出门,等晚上我回来给你带吃的。” “好。” 身后传来桑洛的声音,带着点笑意,听着挺开心的。 章庭之攥了攥拳头,迈出门槛。 她就这么开心? 门关上的那一刻,他感觉仔细的心里,也咔嚓了一下。 出家门没走几步,他脚步更快了。 桑洛想让他查,那他就好好查查。 查个水落石出,看看这件事到底怎么回事。 看看她到底是为林清远求情,还是真的觉得案子有问题。 营部办公室里,张远和张哲正对着桌上的材料皱眉。 时间线画了又画,证据链捋了又捋,怎么看都是林主任的嫌疑最大。 虽然他只承认偷了资料,不承认打人、烧车间。 但动机太明显了,偷资料被罗工撞见,怕暴露,给了罗工一棍子。 又怕偷资料的事败露,干脆放火烧了车间,毁了生产线。正好给儿子铺路。 多顺。 张哲把笔一扔。 “就是他干的。还有什么好查的?” 张远没接话,盯着那张时间线看了好一会儿。 “总觉得太顺了。”他手指点了点纸面,“到底是哪里不对呢?” 门被推开,助理探进半个身子。 “张工,运输船回来了,咱们该走了。” 张远站起来,把桌上的材料归拢好。 “行,走吧。” 张哲跟着起身。 “哥,你不去跟桑洛告个别?” 张远顿住脚,回头看了他一眼。 摆摆手。 “算了,你帮我和她说一声,等有机会再见。” 说完大步往外走。 张哲愣在原地。 过去的二十年里,他好像从来没和哥哥这么近距离地待在一起过。 这两天,过得这么快,又这么慢。 章庭之站在走廊拐角,把这一幕全看进了眼里。 张远那个眼神,那种想去又不敢去的犹豫,他太熟悉了。 他刚刚在院门口站了半天,也是这个心情。 这家伙……! 他收回目光,靠在墙上,脑子里乱七八糟的。 张远对桑洛有意思。林清远跪着求她。 她替林清远说话。 她喊“林叔”。 她到底还惦记不惦记? 眼下,还一个傅恒…… 还一个张哲。 章庭之靠在墙壁上,无奈地叹了口气。 过了好一会儿,他直起身,往反方向走。 不是去营部,是去审讯室。 查。 查个清清楚楚。 他倒要看看,这个案子到底是谁干的。 查出来,看她还有什么话说。 她要是真的还惦记那个姓林的,他攥了攥拳头,没往下想。 脚步声在走廊里响着,一下一下的,跟心跳似的,又急又重。 哼,反正结婚证也有了,她是他的人了。 想跑? 门都没有! 走到审讯室门口,他停下来,深吸一口气,推门进去。 里面的同志抬头看见他,愣了一下。 “章团长?您怎么来了?” “这个案子,”他在对面坐下,声音压得很低。 “我再看看。” 就在章庭之审林父的同时,林清远也在旁边的审讯室里。 洛依依缩在他旁边,眼圈红红的,时不时抽噎一声。 “清远哥,我……” 林清远摆摆手,抓住了她的手,示意她别担心。 因为事关小刚,朱师长也来了,气氛压抑得难受。 大家都没开口。 林清远心里清楚,林父那边暂时是弄不出来了。 偷资料、火烧车间、打伤罗工,桩桩件件都扣在他头上,证据链一环扣一环,他暂时翻不了。 可洛依依不一样,小刚没事,人好好的,没造成实际伤害。 只要认错认得快,赔钱赔得爽快,大概率能弄出来。 他直起身,深吸一口气,看向朱师长。 “朱师长,依依这事儿,她真没什么坏心思。她就是看着小龙一个人孤单,想帮他交个朋友。出主意的时候也没想那么多,绝对没有故意针对谁。” 他顿了顿,“她跟小刚根本不认识,这点您可以查。” 洛依依听到这话,连忙补充。 “对对对,我就是看小龙一个人可怜,想帮他。” 她连忙看向小刚,眼眶红润。 “我都跟他说好了,这边刚进去,就赶紧喊人来救。小龙,你说话呀,是不是这样的?” 小龙站在墙角,被他娘拽着胳膊,脸上还挂着泪。 他想了想,好像洛依依是这么说过,让他进去,然后喊人。 他迟疑地点点头。“好像是……” 话音没落,他娘一脚踹在他小腿上。 “那你怎么没喊人!” 声音又尖又急。 小龙“哇”地哭出来。 “我、我当时也卡在石头缝里了……” 他抽抽噎噎的,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我本来想回来喊人的,可你来了就打我,我一害怕,就给忘了……呜呜呜,我不是故意的……” 屋里安静了一瞬。 安校长的脸黑得像锅底。 她看看小龙,又看看洛依依,嘴唇抿得紧紧的。 这事说到底,一个敢说,一个敢干。 小刚呢? 人家让去就去,也是个没脑子的。 朱师长沉着脸,踹了小刚一脚。 “知道错了没?” 小刚捂着屁股,没哭,低着头。“知道了。” “下次还敢不敢?” “不敢了。” 说起来,三家都有问题,最后还是林清远主动提出,一家赔偿五十块钱。 至于小龙和小刚。 小龙娘也态度很好。 “让小龙赔小刚十块钱,从他的零花钱里扣!” 小龙苦着个脸,哭都不会哭了。 安校长没接话,她心里有气,可也不想在这时候闹得太难看。 但是也不想昧着良心说不介意。 她拉着小刚的手,冲朱师长点点头,转身就走。 小龙娘看向朱师长,还想说什么。 朱师长叹了口气,摆摆手。 “行了,都走吧。” 小龙娘拉着小龙,低着头快步出了门。 洛依依蔫蔫地跟在林清远身后,出了审讯室的门,才小声喊了一句。 “清远哥……” 林清远没回头。 他心里明白,洛依依做这些,说到底是为了他。 他想说她两句,可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 最后还是憋出来一句。 “算了,还是先找爷爷,将爸弄出来。” 洛依依连忙点头。 “实在不行,我就给我爸打电话,我是他闺女,那是他亲家,他总不能不管吧!” 林清远松了口气。 也只能这样了。 第95章怎么回事?正老的孙女不是洛依依? 林清远回到家里的时候,林母正在沙发上抱着孩子发呆。 见他推门进来,腾地站起来。 “怎么样?” 她迎上去,紧张得不行。 林清远摇摇头。林母嘴唇哆嗦了一下,腿一软坐回椅子上。 怀里的孩子哇地哭起来,她也没哄,眼神空空的,不知道在看哪里。 过了好一会儿,她忽然坐直了身子。 “去找傅恒!” 林清远愣了一下。 “傅恒当年受了你的恩惠,他就得帮咱们!” 林母的脸上满是笃定,这件事本来就不是他们老林干的,傅恒就得帮。 林清远想了想,是这个道理。 转身就往门外冲,洛依依刚跟进来,差点被他撞到。 喊了一声“清远哥”,人已经跑远了。 想追,追不上了! 气得她跺了跺脚,回了屋子,也没和林母打个招呼。 心烦! 杜副所长给的权限还在,林清远一路畅通无阻。 到了实验室,拦住一个路过的研究员。 “傅恒在哪?” 那人被他吓了一跳,往后退了半步。 “四、四号实验室吧……” 四号实验室。 林清远心头一喜! 傅恒师兄竟然有这么大的权限,那肯定能帮到他爸。 他三步并作两步跑上楼,拐过走廊,刚好看见傅恒从实验室里出来,正在锁门。 “傅恒师兄!”他冲过去,声音都劈了。 傅恒回过头,看了眼林清远,眉头皱起来。 喊他师兄?是苏老新收的徒弟? 不对,苏老要是收了新徒弟,肯定会带过来让他认识。 他看着面前这张脸,一时没认出来。 林清远急得直比画,手指着自己。 “傅恒师兄,你忘了我么?我啊,林清远,二中的!” 傅恒愣了一下,思绪翻转,一下子就想到了曾经。 在他家最落魄的时候,送了他两个馒头的青年。 可林清远这个名字,怎么也这么耳熟呢? 哪里听到过来着? 实验室! 嗡! 他想到了,那个盗窃他们显像管的林清远。 大鱼岛项目组! 好家伙! 傅恒的脸色变了变。 一边是师妹,一边是恩惠。 他沉默了两秒,声音压下来。 “你有什么事?如果我能做的,我尽力去做。” 言下之意很清楚:做不到的,别找我。 林清远一把抓住他的胳膊,攥得死紧。 “求求您,能不能帮我把我爸的审讯时间拖一拖?我爸真的是被冤枉的,他就偷了资料,但是真的没有火烧车间,也没有打人!” 傅恒心里一震。 三号车间被毁的嫌疑人,是林清远的父亲? 他天天泡在实验室里,外头出了这么大的事,他居然一点风声都没听到。 他看了一眼林清远攥着他胳膊的手,没甩开。 “这样,我先去看看情况。” 他拉着林清远往外走。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研究院大楼。 章庭之打算去机械厂,刚刚查到了点线索,打算去看看。 路过研究院的时候,鬼使神差的他瞥了一眼。 恰好就看到了傅恒和林清远一前一后出来的场面。 心生疑惑。 他们俩,怎么在一起? …… 傅恒从审讯室出来的时候,眉头紧锁。 证据链太完整了,动机、时间、物证,一环扣一环,怎么看都是铁案。 他站在走廊里,对林清远摇了摇头。 “我只是个研究员,没那么大权限。” 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不过我可以帮你申请,尽量拖延点时间。你们那边,也抓紧找真相。” 林清远腿一软,差点跪下去。 他要的就是这个,时间,喘口气的时间。 “谢谢傅恒师兄,谢谢,谢谢!” 傅恒没接话,转身走了。步子不快,但林清远没敢追。 有了这根救命稻草,林清远像抓住了什么似的,疯了一样给大鱼岛打电话。 杨三刚开始还接,后来索性就直接将话筒错开,做成打不通的样子。 不过,这也够烦人的。 不过紧接着,他就得到了通知,正老下午就到,要先去海岛,明个儿再回大鱼岛。 杨三松了口气。 好好好,让他们去麻烦正老吧。 正老要来海岛的消息,第一个得知的就是杨所长。 他刚和苏老商量,打算将两人开除,正老就要来了。 杨所长有点不满,看样子,这是帮腔来了! 这件事,不算什么隐秘,杜副所长也知道了。 一下子就从办公室蹿了出来。 正老来了,洛依依的底气来了,他也能喘口气了! 就这么的,杨所长和杜副所长带了几个人等在码头这。 正老下船的时候,满面红光,嘴角的笑怎么都压不下去。 要见宝贝外孙女了。 至于洛依依是谁,他早就忘到脑后勺去了。 杨所长客气地上前握手。 “不知正老这次前来,有何贵干?” 这话噎人得很。正老也不恼,笑着摆摆手。 “我呀,就来见见我的宝贝孙女。你们该忙忙,不用管我。” 杜副所长一听,眼前一亮,连忙凑上前。 “正老,这边走,我来带您去。” 正老摆摆手,步子都没停。 “不用不用,我知道她家在哪。营区家属院最高的地方,她都跟我说了,坐在院子里就能看见海,特别漂亮。” 杜副所长愣了愣,没起疑心。 林家的确在半山腰上。 杨所长这才反应过来,是自己想岔了。 人家就是来看看孙女,他在这儿紧张什么? 连忙跟上去寒暄。 “正好我也没事,一起转转。” “好!” 正老高兴得很。有研究院的所长陪着也好,正好能好好夸夸他的宝贝孙女。 这不,一路走,一路夸。 杨所长的脸都快抽了。 这洛依依哪有那么好?这正老的滤镜也太重了吧。 可他又不好意思反驳,全程都憋屈得狠。 杜副所长心里那块悬着的大石头,总算是落了地。 你看看,正老多稀罕洛依依! 这回肯定没事了。 可走着走着,他发觉不对劲了。 这路……怎么往营区家属院的方向拐了? “正老,”他连忙追上去。 “错了错了,应该往这边走。那边是营区家属院。” 正老回过头,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 “错没错,我还不知道?就是这边。” 他转过头,脸上又堆起笑,跟杨所长显摆起来。 “我那孙女婿也好,年纪轻轻就是团长了。我呀,稀罕得很!” 团长? 杨所长皱了皱眉。这说的……怎么像是桑洛? 他疑惑地看向杜副所长。 你不是说,洛依依是正老的孙女么? 杜副所长的脸色唰地白了。 什么情况? 第96章爷爷,我没收到东西啊! 杨所长满脸震惊,试探着问了句。 “正老,您说的孙女,是桑洛?” 正老一脸莫名其妙。 “那你以为是谁?” 杜副所长的腿一软,差点没站住。 天塌了。桑洛怎么会是正老的孙女? 正老这才反应过来,摆摆手补充了一句。 “嗨,准确说,桑洛是我的外孙女。” 杜副所长那塌了的天又晃晃悠悠地支棱起来。 外孙女! 外孙女? 外孙女好啊! 好!只是外孙女而已,那洛依依这个正牌亲孙女,还有一战之力。 他悄悄往后退了两步,趁着没人注意,转身就走。 这时候,得赶紧把洛依依弄来。 正老满脑子都是桑洛,压根没注意身后少了个人。 杨所长这下可算明白正老为什么舔着脸夸了。 夸桑洛,那可太正常了,他也想夸呢。 这不,路上很快就变成了两人夸赞的场面。 两个人你一句我一句,从研究院夸到家属院,从机床夸到显像管,正老的嘴角就没放下来过。 到了院门口,正老几步跨进去,一眼就看见桑洛躺在院子里的躺椅上晒太阳。 “宝贝孙女!” 他冲过去,一把握住桑洛的手,上下打量,心疼地直皱眉。 “瘦了!怎么瘦成这样?是不是没好好吃饭?” 桑洛还没来得及说话,院门外一声尖叫炸开了。 “爷爷!” 正老被这一嗓子吓得一哆嗦,手一抖,差点把桑洛的手甩出去。 他回过头,就看见洛依依站在院门口,脸上红一阵白一阵,身后跟着杜副所长和跑得上气不接下气的林清远。 坏了。这小丫头怎么也来了? 他下意识往桑洛那边靠了靠,看向桑洛,声音都虚了。 “宝、宝贝孙女啊,我、我可以解释的……” 洛依依已经三步并作两步冲了进来,一把抓住了正老的手。 “爷爷,你解释什么?你为什么要抓着桑洛的手?” 桑洛早就知道洛依依是外公的养孙女。 要不是因为洛依依,她还不知道自己外公还活着呢。 看着洛依依那张又急又气的脸,她心里忽然冒出一股恶趣味。 身子一歪,捂着胸口,声音又轻又颤。 “外公……她为什么喊你爷爷?” 洛依依彻底炸了。 “什么外公!爷爷你哪来的闺女?她是骗人的!骗人的对不对!” 院子里安静了一瞬。杨所长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嘴张着不知道该说什么。 杜副所长的脸白得像纸,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他看出来了,正老更护着桑洛。 完了,有点不妙的感觉。 林清远站在最后面,脑子嗡嗡的,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 桑洛的外公? 正老是桑洛的外公? 所有人的目光全落在正老脸上。 正老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一把甩开洛依依的手,转身去拉桑洛,声音又急又软。 “宝贝,宝贝,外公错了。外公不该收养那三个蠢货,她就是外公收养的老三的养女,养子的养女!你别生气,外公现在就解除收养声明,现在就登报!” 桑洛低着头,肩膀轻轻抖着。“真的?” “真的!比金子还真!” 正老急得直跺脚,恨不得当场写血书。 洛依依站在那儿,整个人像被人抽走了魂。 养子的养女? 她爹是爷爷的养子? 她自己也是她爹的养女? 她往后退了一步,腿一软,差点摔倒。 杜副所长站在旁边,脸色灰白,嘴唇哆嗦着,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完了。全完了。 一个养子的养女,一个亲外孙女。 哪个更重要,傻子都能看出来。 洛依依踉跄着往林清远身上靠,手刚搭上他的胳膊。 林清远往后退了一步。 “桑洛,”他声音又尖又急,脸上的表情扭曲得不像样。 “你听我说,都是她勾引我的!都是她……” 洛依依傻眼了。 清远哥这是什么意思? 桑洛冷笑一声,挑眉看着他。 林清远被她看得一愣,嘴里还在往外冒话。 “是她主动贴上来,我根本就没想跟她……” 正老更是一脸的震惊。 他看出来了,这家伙,和桑洛和洛依依好像都有关系! 而且,应该是为了洛依依抛弃了桑洛。 神情一下子就不好看了。 什么狗东西! 桑洛却笑了。 “我倒是真不知道,林清远你这倒打一耙的本事满大的。” 这话,像是一盆冷水,将林清远浇了个透心凉。 他站在那里,好半天都没能说出话来。 而洛依依的世界观都炸了。 先是爷爷不是爷爷,而是她讨厌的桑洛的外公。 再是清远哥竟然倒打一耙。 这一瞬间,她只觉得,全世界都抛弃了她。 杜副所长最惨,他只觉得没天了。 正老看都没看他们一眼,转回头继续哄桑洛,那声音都快夹出花了。 “宝贝孙女,你别气,这都是些无关紧要的人。” 目光落在桑洛身上,他忽然皱起眉头。 这怎么穿的还是之前的旧衣裳。 “宝贝啊,外公给你送了那么多布料和衣服,你怎么不知道给自己多做几件好看的?” 他心疼地拍了拍她的手。 “你看看,这多不好看啊。” 说着说着,他忽然顿住了。转身看向缩在角落里的洛依依,目光在她身上那件崭新的的确良衬衫上停了一瞬。 不对,这衣服怎么这么眼熟? 好像是他托人从城里捎来的那批。 桑洛一脸疑惑。 “外公,你什么时候找人给我送东西了?” 洛依依的脸刷地白了。 杜副所长站在旁边,恨不得原地消失。 那些东西……竟然是给桑洛的。 完了。全完了。天塌了,地也陷了。 正老的脸色沉下来,转向杨所长。 “怎么个情况?你们这儿还有人偷东西?” 杨所长一脸懵,看向杜副所长。 “怎么回事?” 又连忙跟正老解释了一句,“我这刚回来没多久,还不太清楚情况。” 杜副所长腿一软,一屁股坐在地上。 正老却没打算放过,看向身边的警卫员。 “去,给杨三打电话,问问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警卫员刚要转身,洛依依扑过去一把拦住。 “爷爷,我不知道,是杜副所长给我的,他说是您给我送的!” 杨所长震惊地看向杜副所长。这怎么回事? 杜副所长瘫坐在地上,脑子里一片空白。 这不仅仅是完了的事了。 他抬头,对上正老的目光,那眼神冷得能结冰。 他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今天就不该活着! 第97章你放心,爷爷不会放过他们的! 这下,全明白了。 正老托人捎来的那些东西,被杜副所长半道截了,全送到了洛依依手里。 “杜副所长,你怎么这么糊涂!” 杨所长的声音都变了调,“这种事你也干得出来?” 杜副所长脸皱成一团,委屈得跟什么似的。 “他说给正老孙女,我、我就以为是洛依依啊……” 他声音越来越小。 “谁知道桑洛才是正老的亲孙女啊!” 这都什么事啊! 他是真的委屈啊! 杨所长看都没看洛依依一眼,一锤定音。 “杜副所长,东西你负责赔偿,一样不能少。” 转向正老,“您看这样行不?” 正老点点头。 谁赔他不管,反正给他宝贝孙女的东西,一样不能少。 杜副所长眼前一黑,脑子里只剩下那堆成小山的布料、糖果、营养品。 他不如现在、立刻、马上嘎了算了。 正老摆摆手。 “杨所长,让无关的人先走吧,别打扰我家桑桑休息。” 杨所长使了个眼色,立马有人上前,把瘫在地上的林清远、洛依依,杜副所长一并带了出去。 他自己也识趣地笑着告辞。 “那我先走了,不打扰你们。” 院门关上,院子里重新安静下来。 正老这才转过身,一把拉住桑洛的手,上上下下打量了好几遍,心疼得眼眶都红了。 “你这孩子,怎么就不把外公的身份亮出来?这些日子,那个杜副所长是不是欺负你了?” 想都不用想,连东西都敢截胡的货色,还能少欺负他的宝贝桑洛? 桑洛鼻子一酸,委屈巴巴地往他跟前凑了凑。 “可不,他还老想使坏,不让我完成项目,还想把我赶出研究院。可坏了。” 正老气得浑身发抖,噌地站起来。 “该死的坏东西,敢欺负外公的宝贝!” 他转了两圈,又蹲下来,握着桑洛的手,声音软得能掐出水。 “桑桑不怕,外公来了,肯定让他们付出代价。” 顿了顿,又问,“那个林清远是怎么回事?” 桑洛的眼眶又红了。她把林家这些年怎么算计她和外婆、林清远一边要娶她一边又勾搭洛依依、想霸占她外婆的房子、这次还想抢她的功劳,一五一十全倒了出来。 正老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在院子里转了好几圈。 “该死!你等着,外公这就给你报仇去!” 话音没落,人已经带着警卫员冲出了院门。 桑洛靠在躺椅上,看着那扇还在晃动的门,嘴角慢慢翘起来。 夕阳把半个院子染成橘红色,暖烘烘地照在身上。 她伸了个懒腰,把毯子往上拉了拉。 哼。 她可不是什么软柿子,也不是什么滥好人。 之前不过是时机没到。 现在! 欺负过她的,一个都别想跑。 哎,忘记说那个方秘书了。 不急,一点点来。 章庭之从机械厂出来的时候,眉头紧锁。 证据链看着齐全,可越细抠越觉得不对劲。 时间对不上,火势蔓延的速度也不对。 怎么看,怎么像有个人在浑水摸鱼。 林父偷走资料之后,有人趁乱动了手,烧了车间,打了罗工。 那个人应该也是机械厂的,而且很可能就在那两个证人中间。 他翻了翻手里的材料。 头一个是隋姓员工,二号车间的打铁匠,林家的老邻居。 海岛本地人,娶了小黑山岛的媳妇,生了三个闺女。 出了名的老好人,谁家有事都搭把手,见人先笑后说话。 卷宗里干干净净,连迟到早退的记录都没有。 另一个姓刘,外号刘大脑袋,两年前从内地调来,媳妇孩子都没跟来。 这家伙对海岛很是抗拒。 反复申请了七八次,想要离岛。 而最近的一份申请,恰好就是出事的前三天。 据说,还和车间主任呛了起来。 肉眼一看,这个刘大脑袋嫌疑更大。 可章庭之的目光,却一直落在这个姓隋的身上。 隋广义,四十七岁。 嗯! 章庭之把两份材料合上,继续往营区走。 这件事,他得和张哲好好琢磨琢磨。 最好就是让他们放松,以为事情已经了结。 出了桑洛家,林清远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自己刚才干了什么蠢事。 正老再不待见这个孙女,洛依依好歹还有个当官的爹啊。 他倒好,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把锅全甩到她身上了。 他下意识伸手去拉洛依依,洛依依一侧身,躲开了。 “依依,我……” 洛依依回过头,看他的眼神像在看一堆垃圾。 “林清远,你真让我恶心。” 说完,转身就走,往研究院的方向去了。 林清远站在原地,手还伸着,半天没缩回来。 完了。 两边都得罪了。 林清远的肩膀瞬间垮了下来。 这可咋办? 哎! 先回家吧,问问老娘怎么办吧。 刚推开门,就看见林母和林大嫂面对面站着,谁也不让谁。 “娘,怎么回事?” 林母看见他,眼泪唰地掉下来。 “清远,你嫂子要改嫁!” 林清远懵了一瞬,转头看向林大嫂。 “怎么回事?” 林大嫂叹了口气,把孩子往怀里颠了颠,声音平平的。 “这些天你们都忙,就我一个闲人,天天抱着孩子在附近转悠。旁边那户,男人是个当兵的,媳妇没了,孩子没人照看,可怜巴巴的。我搭了把手,一来二去的……” 她顿了顿,“人家今儿个问我,愿不愿意嫁给他。虽然年龄大了点,又带着三个孩子,可人家是连长。” 林母急了。“老大还在呢!他不是没了!” “可老大他出轨了。” 林大嫂的声音不高,却把林母噎得说不出话。 屋里安静了一瞬。 林大嫂低头看看怀里的孩子,又抬起头。 “娘,你放心,我改嫁了,这几个孩子也姓林,我都带去,不给你添麻烦。” “这是麻烦不麻烦的事么……” 林母的话还没说完,林清远忽然开口了。 “娘,我觉得可以。” 林母愣住了,回头看他。 “可你哥……” 林清远抬手打断了他娘的话,将人慢慢地扶着坐了下来。 “这次爹就算出来,估摸着也得被开除,我现在……哎。” 他转头看向林大嫂。 “嫂子,你改嫁,我们不反对,但是我们也要跟着你去住!” 第98章惩罚下来了! 这话一出,屋子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面对小叔子提出的这种条件,林大嫂一脸的懵逼。 而林母却敏锐地发现了问题,反过来抓住了林清远。 “清远,怎么回事?” 林清远叹了口气,将刚刚在桑洛家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 “现在桑洛肯定是不会放过咱们的,我的工作,您的工作,八成都会被开除,至于我爹,只能祈祷正老不要落井下石,否则,能不能出来,都两说。” 林母就像被人兜头浇了盆冷水。 犹如寒冬腊月被人扔进了冰窟里一般,什么也不知道了。 好半天才回过神。 “那依依……” 林清远摇摇头。 他算是将人都得罪死了! 哎! 林清远娘俩相顾无言,只有林大嫂一脸的懵逼。 改嫁还得带着前公公婆婆和小叔子。 这条件,全天下都没听说过吧。 这老赵能答应? 开玩笑呢吧! 原本,她还以为林家最坏的就是林母,现在看来,林清远才是最坏的。 蔫坏! 狗东西! 这不,过了一夜,林清远就发现了,他大哥那个私生子在家,可嫂子和另外两个侄子侄女不在家。 “娘,嫂子不见了!” 林母一听。 “什么?” 娘俩四处寻找,林大嫂不但带着孩子走的,还将行李衣服什么的全都带走了。 就剩下这个私生子。 “坏了,嫂子这是要和咱们断绝关系了!” 林清远想到了大嫂和大哥已经离婚了,她真的要走,谁也拦不住! 坏了,应该是说要一起走这件事惹了她了。 林母不甘心,抱着那个孩子就冲了出去,稍微一打听,没多大会儿功夫,就来到了老赵家门口。 林大嫂正在洗衣服,看到前婆婆来了,十分客气。 “婶子,您来了,屋里做,我这刚和老赵领证,还没请客呢,再说了,我们这都是二婚,也没打算想请客,心意到了就行,不用随礼!” 林嫂子的声音可不小,四周瞬间围上了不少看热闹的人。 好家伙,连妈都不叫了,林母不乐意了。 “老大媳妇,你这走,孩子怎么能不带着。” 大家伙瞬间看向林大嫂,这怎么改嫁,孩子不带? 林大嫂嗤笑一声。 “娘,你真要我说出这孩子的来历?” 林母这才想起来,这是老大那个姘头生的。 坏了…… 她真的将这件事忘了。 林大嫂冷笑一声。 “我这改嫁了,孩子呢都跟着老赵姓了,以后咱们两家就桥归桥路归路,别再来往了!” 桑洛和章庭之陪着外公正老遛弯,恰好就看到这一幕。 正老一脸的不耐。 “这婆婆也够不要脸的了,明摆着这孩子就不是儿媳妇的,还想让儿媳妇带走,真的是!” 桑洛嗤笑一声。 “可不,这就是林清远他娘,那个是林清远的大嫂,两人没一个好东西,外公,你可别被骗了,当初我着急嫁人,就是她说要将弟弟介绍给我,那弟弟吃喝嫖赌样样都沾,还打媳妇,就为了外婆那个房子,没好人!” 说完,上下打量一番,就明白,这林大嫂这是给自己改嫁了。 忍不住摇摇头。 “倒是聪明,知道林家现在要完,竟然改嫁了……” 对于林家的人,此时此刻,她就想报复,可林大嫂竟然改嫁了。 这漏网之鱼,她有点不太开心。 旁边的章庭之一听。 “你们先溜达,我去就回!” 说着,带着小孙快速离开。 正老只是看了眼这闹剧,就知道章庭之怎么打算的。 可听了这么一嘴,这老赵几个孩子,估摸着可能不会放手。 果不其然。 老赵听到章庭之的话,却没舍得放手。 “团长,你说的我都知道,可我这情况您也看到了,四个孩子,实在是没人乐意跟我,而且我这边也接到通知了,一个月之后就转业回家了,工作也安排好了,就在我们公社!” “我爹娘年龄也大了,再找个媳妇真的也不容易,不过您放心,我早就打算好了,我家老大再过两年就能成家了,到时候呢,这家就让老大媳妇来当!” 章庭之一时间不知道是该夸这个老赵,还是怎么着…… 合着全都是算计…… 而这边,林母耷拉着个脑袋抱着孩子刚到家,杜副所长的人就到了。 正老的那些东西得赔给桑洛啊! 幸亏林母这人仔细,好多东西都还没舍得动。 连忙收拾了出来一小车,就送到了研究院。 就这,还少一大截子。 很快,钱秘书就和杨三将当初正老送来的东西一一核对了下。 还缺大概八百多的东西。 关键是,人家都是新的,你这转了一手,还不知道用没用。 这补偿个心理赔偿,合情合理吧! 所以,最终钱秘书定下来的价格是一千三! 杜副所长的脸都白了。 关键是,大头在后边呢。 经院党组研究决定,对相关责任人及涉事人员作出如下处理。 杜副所长因严重失职,并负有大鱼岛项目组重大事故的直接管理责任,免去其副所长职务,降为普通研究员,具体去向待定。 其本人涉及的其他问题,另案处理。 大鱼岛项目组因管理混乱、违规操作,予以就地解散。 林清远、洛依依二人,因强占他人科研成果、违规操作并导致78号实验室严重损毁,性质恶劣,予以开除处理。 林母通过不正当手段入职妇联,取消其任职资格,予以开除。 孙大姐(杜副所长之妻)因违规买卖工作岗位,予以开除。 方秘书因瞒上欺下、干扰正常工作秩序,予以开除。 通报一出,上边的所有人,全都傻眼了。 这次的惩罚,实在是太重了。 可就这,正老还有点不太满意。 “就这,还留着一个呢?” 说着,还不忘将杨三骂一顿。 “杨三,这个废物玩意,我让他亲自来送东西,都到了研究院了,还能送错人手里,等我回去的,好好的教训他一顿。” 桑洛望着林母还回来的东西,就能猜到外公当初送来的东西有多多。 她也来气! 凭啥将外公送给她的东西送错人,但凡杨三多问一句,都不会出现这样的岔子。 所以,她不想替他说话! 第99章你走吧,我不会管你了 被念叨的杨三,狠狠地打了几个喷嚏。 旁边的人笑他。 “大队长,嫂子这是惦记你呢?” 杨三苦笑。 什么他媳妇啊,分明是正老啊! 他都不知道,正老回来之后,他该怎么面对他。 就送个东西,都能送错人,这得多废物啊! 现在想想,他还想打自己一巴掌。 怎么就不知道多问一嘴! 明知道这洛依依也在,怎么就没多问一嘴哎! 这还是太顺了,一点警惕性都没了,他真的是…… 得知正老就是桑洛的亲外公,安校长晚上下班就拎着大包小包上了门。 “老爷子,” 她一进门就笑得合不拢嘴,把东西往沙发边一放。 “昨儿个我们就该来的,可实在是太忙,耽搁到了今天,您可千万别介意。” 正老不认识安校长,但看着眼前这个风风火火的妇人,只觉得亲切。 “我又不是什么客人,这是我孙女家,不用不用,快坐快坐。” 安校长挨着正老坐下,一把握住他的手,眼眶都红了。 “老爷子,我跟您说,我一认识桑洛,就在想,这小姑娘长得好看,人还聪明,心眼又好,现在看到您,我算是明白了,这都是遗传您嘞!” 正老一下子就乐了,嘴都合不拢。 桑洛在旁边倒水,听着安校长这夸法,忍不住想笑。 安校长这张嘴啊,夸起人来没轻没重的,专往人心窝子里捧。 可偏偏她夸得真诚,每个字都跟从心眼里掏出来似的,让人听了浑身舒坦。 两个人你一句我一句,全都在夸桑洛的好。 越聊越热乎,差点当场结拜成忘年交。 正老拉着安校长的手,就差喊大妹子了。 看得桑洛直想笑,插话都插不进去。 就在这时,院门被推开。 章庭之和朱师长一前一后进来,章庭之手里拎着大袋小袋的菜,朱师长手里拎着两瓶好酒。 “按理说,”朱师长把酒放在桌上,笑着看向正老。 “我这作为庭之的长辈,应该请您去家里吃的。可庭之说今天他要表现表现,我就厚着脸皮来您这儿蹭顿饭。您看行不?” “怎么不行!” 正老摆摆手,示意他坐。 “就是下次别带东西了,人来就行。” 朱师长笑了笑。 “那可不行,我这还打算和您喝一杯的,您是不知道,这在家里啊,她都不让我喝。” 正老一笑。 “哈哈,那我这大妹子不让你喝,我也不敢开口了!” 这声大妹子一出,朱师长脸差点红了,这……差辈了…… 可正老却不在意,指了指安校长,笑得诚恳。 “我俩刚刚还在说你呢。小朱啊,我就羡慕你,你看看你找的这媳妇,多好啊!你这就是上辈子修来的福气。” 桑洛在旁边不乐意了。 “外公,您这是说我不好呗?” 安校长一把拉过桑洛的手,护在怀里。 “哎呦我的好孩子,你外公可不是那意思!” 她冲正老挤挤眼,“老爷子,您说是不是?” 正老连忙点头。“是是是,我们小桑是全天下最好的姑娘,谁要是敢说她不好,外公第一个不答应!” 安校长满意地笑了,又把桑洛的手攥紧了几分,上下打量着。 “我常常跟我们老朱说,这小章啊,就是运气好。你瞅瞅,这俩人,一个搞科研,一个带兵,一文一武,多般配!” 她越说越来劲。 “老爷子,您瞅瞅,这俩人都长得好看,将来生个小娃娃,那得多俊啊!” 桑洛的脸腾地红了,抽手想跑。 “我去帮帮他……” 安校长一把拽住。 “不用不用!咱们都是自家人。他想表现,就让他表现。做成啥样我们都吃,对不对老爷子?” “对!”正老笑眯眯地应着,目光在桑洛身上停了一瞬,又落在厨房方向。 该说不说,安校长说得对。 这外孙女和章庭之,一个比一个好看,将来生的小娃娃,肯定错不了。 他脑海里浮现出一个白白胖胖的小家伙,被自己抱在怀里,咿咿呀呀地喊太姥爷,这颗心啊,暖得一塌糊涂。 就在这时,院门被轻轻敲响。 桑洛刚要起身,安校长按住她。 “你腿还没好利索呢,我去!” 她刚要站起来,朱师长已经先一步起身了。 “我去。” 桑洛看着朱师长那自然而然的动作,忍不住冲安校长挑了挑眉。 您看,朱师长对您多好。 安校长一点都不害羞,理直气壮地扬了扬下巴。 “我可是他媳妇,他要是不护着我,那我嫁给他干嘛?” 她拉着桑洛的手,压低声音,“小桑,我可跟你说啊,这爷们,得训,不能哄。你越是哄,他越上脸……” “咳!” 章庭之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厨房出来了,手里还拎着条鱼,站在厨房门口,脸上带着点尴尬。 他看了安校长一眼,那意思再明显不过,桑洛还小,可不能跟着学坏。 安校长愣了一瞬,随即笑弯了腰。 正老也跟着笑起来,连准备去开门的朱师长,都忍不住笑着摇了摇头。 这小子! 可笑声没持续多久。 气氛瞬间停止。 因为院门开了,门外边站着的,正是委屈巴巴的洛依依。 她穿着一件半旧的碎花裙子,头发有点乱,眼睛红肿着,像是哭了很久。 站在那儿,显得格外可怜。 安校长的笑声戛然而止。 正老的脸色沉下来。 洛依依站在门口,看着桑洛,又看看正老,没开口,泪水先落了下来。 “爷爷……” 正老摆摆手,语气不容商量。 “你走吧。我不会帮你的。你三番五次陷害桑洛,我不追究,已经是最大的容忍了。” 他顿了顿,声音低下去。 “依依,早在我被下放那会儿,就跟你爸爸断绝关系了。” 言下之意,你不该来找我。 洛依依的眼泪掉得更凶了。 “爷爷,求求您……借我点钱回家行吗?” 正老叹了口气,神色有些松动。桑洛想起身,被安校长一把按住。 安校长起身走到门口,上下打量了洛依依一眼。 “洛依依是吧?你是真缺路费,还是想试试正老还会不会管你?” 洛依依脸色一垮。 正老瞬间明白了,别过脸去,摆了摆手。 “走吧。别逼我讨厌你。我这辈子,已经够对不起桑洛了。” 第100章喝多了的章庭之会撒娇, 洛依依再也绷不住了,捂着脸转身就跑了! 可院子里的热闹劲儿,也跟着散了。 见状,安校长拉着章庭之和朱师长就进了厨房。 要给爷俩留个空间。 正老坐在那儿,脸色瞬间僵了。 他转过头,看着桑洛,目光里满是愧疚。 “对不起,外公……” 桑洛倒是没太在意,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外公,没事的。养个小猫小狗还有感情呢,何况一个人。” 这话说得轻巧,正老听了却更难受了。 他往前探了探身子,声音发紧。 “桑桑,外公真的没有什么情感转移。这件事,外公得好好跟你解释。” 他看见桑洛眼底那一丝若有若无的疏远,心里像被针扎了一下。 “外公收养的这三个孩子,他们的父亲和我一样,都是地下工作者。当初他们三个的娘都要改嫁,要是留在农村,孩子就废了。我觉得对不住他们父亲的牺牲,心一横就给带到了城里。那时候他们都小,就都喊我爹。” 他顿了顿,声音低下去。 “后来我被下放的时候,写了断绝关系的声明书。打那以后,除了老三结婚我去见过一面,再没见过。” 他看着桑洛,眼眶红了。 “我真的不知道洛依依是这样的人。要是早知道,我肯定不会帮她的。桑桑,你要相信外公,外公心里只有你外婆和你妈妈,真的没有任何人。” 院子里安静下来。 正老就那么诚恳地看着桑洛,像个做错了事等着被原谅的孩子。 桑洛看着他那个样子,忽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那怎么,外公心里就没有我呀?” “不是不是,外公不是那个意思……” 正老急了,手忙脚乱地摆手。 桑洛握住他的手,叹了口气。 “我一开始是很嫉妒的。我觉得他们能在外公身边长大,能……” 她说不下去了,眼眶红了。 “但是我知道,我都明白的。外公,我就是……就是会小小的嫉妒,会嫉妒的……” 话没说完,眼泪就掉了下来。 她是真的委屈。 凭什么洛依依就能仗着她外公的名义欺负人? 前世他们过得那么好,凭什么呀! 正老不知道那些事,只以为桑洛在海城被人欺负狠了。 他心疼得不得了,一把将桑洛搂进怀里,声音都哑了。 “外公的桑桑啊,外公知道错了,外公真的知道错了。外公早该来找你的。” 桑洛趴在他肩上,哭得一抽一抽的。 “没事的,没事的……” 她哭自己的前世,哭妈妈,哭外婆。 那些积攒了太久的委屈,像开了闸的水,怎么都止不住。 正老的眼泪也跟着往下掉。 厨房里,三个人齐刷刷叹了口气。 安校长摇摇头,压低声音。“都是命。” 章庭之靠在灶台边上…… 他听着外头桑洛的哭声,心里也像被人攥住了似的,喘不上气。 好半天,外头的哭声才渐渐小了。 桑洛抽噎着笑了出来,转过身别过脸,有点不好意思。 正老擦了擦脸,清了清嗓子。 “外公这次出去,把你妈那个丈夫的信息调出来了。” 桑洛愣了一下,转过头来。 正老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 “有时候也得说,都是命。他那个后娶的媳妇跟他离了,把家里的钱全卷跑了。他工作失误被开除,房子也收回了。现在干的是打扫卫生的活儿。也不知道得罪了谁,这些天被打了好几回,腿都断了,也没钱治。估摸着后半辈子就这样了。” 桑洛眨了眨眼。 这么惨? 她心里那口气,忽然就顺了。 见外头哭声止了,安校长快手快脚地炒了几个菜,拿胳膊肘一怼章庭之。 “赶紧端上去。” 章庭之这才回过神。 “哎!” 三个人端着盘子鱼贯而出,安校长走在最后头,嘴里还不闲着。 “快来看看,小章这鱼做的,色香味俱全,看着就是好吃的样。这么一比啊,我炒的这几个菜,都不够看了。” 正老飞快地别过脸,擦了下眼角。 桑洛也偷偷抹了把脸,站起来搀住正老的胳膊。 “外公,走,吃饭去。我还没吃过章庭之做的菜呢。” 正老一听,眉头立起来。 “小章,这可就是你的不对了。怎么能不做菜呢?这夫妻两人是一体的,这家务活……” “嗯,外公说得对。” 章庭之站在餐桌边,腰板挺得笔直,一脸诚恳。 “往后我肯定认真做家务,不让桑洛累着。” 那副郑重其事的样子,跟领了军令状似的。 安校长第一个没忍住,噗嗤笑出声来。 朱师长也笑着摇头,正老绷着的脸松下来,摆了摆手。 “行了行了,先吃饭!” 桌上摆了六个菜。 一条红烧鱼,一锅鸡汤,四个炒菜。 安校长拉开椅子坐下,拿筷子点了点。 “这菜啊,都是小章自己洗的、收拾的,我就是帮着炒了炒。快尝尝小章的手艺。” 正老将信将疑地伸了筷子,犹豫了一下,绕过鱼,先夹了块炒鸡蛋。 桑洛倒是不怕,直接朝鱼伸过去,夹了一小块放进嘴里。 所有人都在盯着她。 桑洛嚼了两下,顿住了。 面无表情地咽下去,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嗯,还行。” 章庭之明显松了口气,肩膀都垮下来了。 安校长连忙招呼。“来来来,都尝尝!” 几个人纷纷伸筷子。 下一秒,桌上炸了锅。 “噗……”安校长第一个吐出来,抓起水杯就往嘴里灌。 “我的天老爷!小章你这是打死卖盐的了?” 朱师长也跟着吐,一边灌水一边摇头。 “你这鱼鳞都没刮干净……” 正老端着碗,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筷子悬在半空,不知道该往哪儿伸。 桑洛终于绷不住了,哈哈大笑起来,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端起水杯大口喝水。 章庭之站在那儿,脸红透了。 安校长缓过劲儿来,又尝了口鸡汤,咂咂嘴。 “这汤倒是没放盐……” 朱师长跟着补刀。 “清水煮鸡,能放盐吗?” 几个人你看我、我看你,忽然全笑了。 幸好那四个炒菜是安校长做的,不然这顿饭可真没法下咽。 就这么简简单单的几道菜,章庭之、正老和朱师长却都喝高了。 安校长帮着桑洛把正老扶到床上盖好被子,顺手把朱师长的胳膊往肩上一搭,架着就往家走了。 至于章庭之! 谁也没告诉过桑洛,这人喝多了之后,竟像个小孩似的。 拉着她的手不肯松,还黏黏糊糊地撒起娇来。 顶着那双桃花眼,一本正经地问。 “桑桑,你喜欢我么?” 第101章桑洛,你爱不爱我? 桑洛心头猛地一颤,被他这幅模样戳得心口发软。 天呐,这目光,就像那可怜巴巴的小狗狗。 湿润着,让人莫名地想要同情。 这谁能招架得住呢。 要不是外公在,她真的想将人就地正法! 桑洛无奈地叹了口气,将他轻轻推开。 喝多了的章庭之没什么力气,一推就给推开了。 她打算去厨房给他倒杯温水,让他醒醒酒。 可她回来,刚走到沙发边,还没来得及把水杯递过去,手腕就被男人温热的大掌攥住了。 他的手很大,常年摸枪、训练,掌心满是茧子,摸起来拉拉的。 可此刻攥着她的力度却很轻,满是小心翼翼的讨好。 和他平日里说一不二的性子,判若两人。 桑洛僵了一下,低头看向他,男人仰着头。 平日里总是抿成直线的薄唇,此刻微微嘟着,竟透着几分难得的撒娇意味,看得桑洛心头一软。 “别走。” 他开口,声音比平时低沉了几分,语气里满是委屈。 “陪我坐会儿。” 桑洛挣了挣手腕,没挣开,男人的力道看似轻,却缠得紧,压根不让她动。 她只好顺着他的力道,在沙发边缘坐下,把水杯放在旁边的木桌上,轻声道。 “喝多了就安分点,先喝口水醒醒酒,不然明天头疼。” 章庭之没理会水杯,反倒顺势往她身边靠了靠,整个人几乎半倚在她的肩头。 鼻尖蹭着她的发顶,嗅着她身上淡淡的皂角香。 这亲昵的动作,加速了桑洛的心跳。 一张脸红彤彤的…… 这家伙,平日里就像那坐怀柳下惠似的,今个儿晚上,喝了点酒。 完全变了人。 “章庭之,你喝多了……” “我没有!” 章庭之娇羞得凶了一声。 却莫名地击中了桑洛的麻点。 天杀地,她真的要招架不住了。 整个人如同过电一般,挺直了脊梁,动也不敢动,生怕下一秒做出什么无法控制的举动。 可她这样子,却让章庭之心头不安。 他明明已经和她圆了房,肌肤相亲的暖意还刻在骨子里。 可他总觉得,桑洛的心没完全在他身上。 张远、张哲、林清远……傅恒…… 左一个,右一个的哥哥们! 平日里,他不肯去面对。 可喝了酒,就再也藏不住了! “桑洛。” 他闷声喊她的名字,下巴抵在她的肩窝,声音闷闷的,带着浓浓的醋意。 “你是不是心里有别人?” 桑洛身子一震,这又是哪里来的话哎。 她心里有个鬼哦! 哦,不对,前世有林清远。 可那是她没有认清自己的本心。 重生回来,她早就看清楚了,她和林清远,那根本不是爱。 就算得知林清远重婚,也是被欺骗的愤怒。 尤其是重生回来面对章庭之之后,她就愈发的确定。 只有章庭之,才是喜欢。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章庭之这么不安,可他喝多了。 桑洛只能轻轻的拍了拍他的后背。 “没有。”她轻声否认,语气笃定。 “章庭之,没有别人。” 可醉酒的人向来不听劝,章庭之反而更委屈了,攥着她胳膊的手又紧了紧。 力气很大,桑洛却没舍得推开。 章庭之抬起头,眼底满是红润,不知是酒意上头,还是心底的委屈憋的。 哦不,桑洛眨了眨眼。 他委屈个啥? 可章庭之却话锋一转。 “那你爱我吗?” 桑洛觉得,上次同房的时候,她就已经回答了。 可望着他这非得要个答案的执拗劲儿,心头又不是个滋味。 这家伙,骄傲又内敛,如果不是喝多了,这种话估摸着根本不会问出来。 桑洛忽然明白了,章庭之估摸着自己也没看清。 只会借着醉酒撒娇追问! 她忽然想逗逗他,看看他是不是真的如此在意自己。 她没立刻回答,只是垂着眼,避开他的视线。 章庭之见她不说话,心底的不安瞬间放大,醋意和失落混着酒意,让他整个人都慌了。 一把将桑洛拽到了自己的怀里。 可章庭之喝多了,桑洛没防备。 两个人就这么地一起砸进了沙发里。 感受到他身上的燥热,桑洛下意识地将人往回推。 “这是客厅……” 章庭之仿佛接受到了信号,人一下子就站了起来,直接将桑洛捞了起来。 转身就往房间走。 和刚刚喝多了没力气的人,判若两人。 关上门被压在床上的那一瞬间。 桑洛忽然有种怀疑,章庭之并没喝多…… 可这念头刚起,这家伙就直直地望着自己。 声音比刚才更软,更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 “桑洛,你说,你爱不爱我?” 四目相对,桑洛看到了。 这家伙满心满眼都是她,心里的防线瞬间崩塌。 可还没说出口,这家伙就动了。 醉酒后的章庭之,有着极致的反差。 前一秒还在软糯撒娇,追问爱意,眼底满是忐忑和脆弱,可下一秒,那些藏在骨子里的占有欲和强势,就彻底显露出来。 他的吻落的又急又重,不再是平日里的克制隐忍,满是掠夺般。 仿佛要将她揉进骨血里,证明她只是属于他一个人的。 …… 章庭之的动作满是强势,可眼底却满是忐忑。 就在关键时,他忽然停下。 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呼吸灼热,哑着嗓子,再次追问,声音带着颤抖。 “桑洛,说你爱我,好不好?” 桑洛亲了上去。 都什么时候了,还问问问…… 可章庭之就是不动,执拗地等着她的回答! “爱,爱,爱,我桑洛只爱你一个!” 话音落下,男人眼底的忐忑瞬间散去。 取而代之的是浓烈的狂喜和滚烫的情意,他再也压抑不住,所有的爱意和占有欲都在这一刻迸发。 晚风吹着海岛,海浪拍打着礁石。 屋里,暖意缱绻,满是温柔爱意。 桑洛的纤细腰肢,好像那风雨飘摇里一叶孤舟, 在起伏间,沉沉浮浮,婉转摇曳。 桑洛后悔了…… 她就不该搭理他! 第102章桑洛成副所长了! 第二天,桑洛起来的时候,天都大亮了。 一想到章庭之事后帮她清理的样子,她就脸红得没法看。 等穿好衣服起来,发现院子里已经晒好了衣服。 外公也不在家。 昨晚吃饭的狼狈也都收拾得一干二净。 不用猜,肯定是章庭之。 想了想,她打算回研究院。 之前和傅恒说的锂电池,她忽然有了新的想法。 推出自行车,桑洛忽然愈发地想念电动自行车。 不如就先琢磨这个? 车子刚在车棚停稳,她就觉出不对劲了。 路过的人看见她,都停下来点头打招呼。 不是以前那种客客气气的桑组长好,是那种,怎么说呢,带着点尊敬的,甚至有点小心翼翼的。 有个年轻研究员老远就站住了,等她走过去了才敢动。 桑洛皱了皱眉。 是,因为她外公的介入,这杜副所长下台了,可大家伙也不至于这样吧? 她加快脚步往二号会议室走。 推开门,小王和小陈正趴在桌上写什么,听见动静同时抬起头,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张着,跟见了鬼似的。 “你们怎么了?” 桑洛把包往桌上一放,自顾自坐下。 “一副见了鬼的样子。” 小王和小陈对视一眼,小王先开口。 “组长……哦不,所长,您的办公室在三楼。” “什么所长?”桑洛抬起头,一脸茫然。 小王眨眨眼。“您还不知道?” 桑洛歪过头。“我该知道什么?” 小陈忍不住了,声音都高了半度。 “通告都出了!您现在不单是九组组长,还是研究院的副所长!” 桑洛瞪大了眼睛。 开什么玩笑?她才来研究院多久? “所长,您太厉害了!”小王眼睛亮晶晶的。 “一个机床,一个显像管,咱们研究院都被上边点名夸赞了!” 桑洛靠在椅背上,有点恍惚。 就这?就让她当副所长? 就在这时,门被轻轻敲了两下。杨所长笑眯眯地探进半个身子。 “桑所长啊,刚听说你来了,我就猜你在这儿。腿好了没?要不再歇两天?” 桑洛连忙站起来。 “杨所长,这怎么回事啊?” 她就请了几天假,怎么天都变了? 杜副所长被撤职她知道,还觉得挺解气的。 可怎么轮到她当副所长了? “来来来,上我办公室说。”杨所长侧身让了让。 桑洛跟在他后头,路过原来杜副所长办公室的时候,忍不住往里看了一眼。 里面全换了,办公桌挪了位置,窗帘换了新的,连墙都重新刷过。 “我让人重新收拾的。”杨所长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要不是办公室不够,我都想给你换一间。桌子什么的都是新的,里里外外打扫了七八遍,干净着呢。” 桑洛张了张嘴,是办公室不办公室的问题么? 进了所长办公室,杨所长给她拉了把椅子,又倒了杯茶推过来,这才坐下。 “机床和显像管的生产线,已经在申请专利了。” 他看着桑洛,“这个你知道。” 桑洛点点头。 张远说过这件事,能让七机部的人亲自来验收,这东西的确是重要。 “但你可能不知道……” 杨所长顿了顿,目光认真起来。 “你的机床和显像管生产线,目前是全球顶尖的水平。国外的技术,还没达到这个高度。” 桑洛眨了眨眼。不至于吧? 杨所长郑重点点头。 “之前工商部买机床、买显像管的时候,被人训得跟孙子似的。现在呢?昨天下午国家刚开了发布会,工商部的电话都快被打爆了,全是来问采购的。以前咱们只能靠原材料换外汇,现在,也能靠技术赚外汇了。” 他往后靠了靠,看着桑洛,目光里带着感慨。 “桑洛,你立了大功。要不是你太年轻,我都想让你当所长了。” “别别别……” 桑洛连忙摆手,整个人都麻了。 “我就想安安稳稳做实验,可不想管这些啊……” 杨所长哈哈大笑。 “你放心,让你当副所长,就是为了让你往后在研究院,没人能找你麻烦。你就安心做实验,其他的事,都交给我。” 桑洛这才松了口气,靠回椅背上,后脊梁都是凉的。 吓死个人。 她是真的不想去管理,这东西太复杂了。 “那啥,没啥事,我就先走了!” 桑洛起身就要离开,来到门口又郑重地商量了下。 “杨所,开会干嘛的,就别找我了哈……” 说完就快速离开,打算先去实验室。 这实在是太玄幻了,她还有点接受不了。 杨所长看到她落荒而逃的样子,再次忍不住哈哈大笑了起来。 到底还是个孩子,有意思。 桑洛回到二号会议室,敲了敲门。 “小王,跟我去三号实验室!” 小王腾地站起来,抓起桌上的本子就往外跑。桑洛又看向小陈。 “去喊傅恒师兄来三号实验室。” “是!”小陈应了一声,转身就跑。 小王跟在桑洛后头,手刚搭上门把手,门从外面被推开了。 邱工站在最前头,脸上堆着笑,身后跟着连工和李工,再往后还乌泱泱站着一群人,把走廊堵得严严实实。 “桑所长,”邱工搓着手,声音又软又黏。 “您看,我们都是跟着您这个机床项目组的,现在有什么需要我们的,您尽管吩咐……” 桑洛看着他,气笑了。 当初苏老安排他们过来,一个个都说手头有项目,腾不出手。 现在机床成了,他们又来了。马后炮都是夸他们的话。 “你们忙你们手头的吧。” 桑洛语气平平的,“机床项目已经结束了。我还有事,麻烦让让。” 邱工脸上的笑僵住了。连工往旁边让了一步,后头的人也跟着往两边闪,让出一条窄窄的通道。 桑洛从他们中间走过去,步子不快不慢,头都没回。 走廊里安静了好一会儿。 邱工肩膀垮下来,看着那个消失在楼梯口的背影,声音发苦。 “咋办?” “凉拌。”连工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转身就走。 李工站在原地,脸上的表情跟吞了黄连似的。 他想起小陈,当初要是护着那孩子,现在站在三号实验室里的人,是不是也有他一个? 悔不当初。 哎! 真的是莫欺少年穷,谁能想到啊,一个小丫头,现在都成副所长了。 来研究院不到一个月,直接成了两个项目! 小王跟在桑洛后头,语气里满是得意。 “所长,你知道他们为啥来么?” “为什么?” “机床项目组立功了。” 小王顿了顿。 “所有参与的人,都会……” 她没说完,但是桑洛也明白。 但凡加个名字进去,就能分一杯羹! 一般来说,整个项目组的人都会跟着吃香。 可凭啥呢? 第103章对,桑洛心里肯定有他! 干活的时候不来,分功劳的时候倒跑得比谁都快。 真当她是傻子? “你来整理名单。”桑洛步子没停。 “写你、小陈,还有我的名字。苏老不在意这些,显像管那边加上傅恒师兄。” 小王眼睛都亮了,声音压不住地往上飘。 “就、就写我们么?” “嗯。” “哎!” 她应了一声,跟在桑洛后头,步子又轻又快。 当初桑洛说过,跟着她绝对不会吃亏。 她和小陈就想着,上边吩咐下来的,也不好不做。 谁承想,就这么一点的善念,能得到这么大的收获哎。 三号实验室门口,傅恒和小陈已经在等着了。 傅恒靠在门边,看见桑洛过来,笑着打趣。 “桑所长,有何吩咐?” 桑洛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 “你要是这么阴阳怪气,我可就不跟你玩了。” “别别别,”傅恒连忙摆手,收了笑。 “我就逗个乐子。今儿个做什么?” “锂电池。”桑洛从兜里掏出一张纸,展开来。 “今儿个咱们用这个材料来测试。走,进去说。” 推开三号实验室的门,桑洛脚步一顿。 里头的设备清一色进口货,比她见过的任何实验室都敞亮。空间大,精度高,仪器摆得整整齐齐,连空气都带着一股新机器的味道。 她深吸一口气,眼睛都亮了。 傅恒跟在后头,也愣了一下。 “我以为四号就够惊艳了……” 小王和小陈更是手足无措,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 桑洛已经走到实验台前,把图纸铺开。 “小王,去傅恒师兄实验室把没完成的资料拿过来。小陈,去领材料,锂片、电解液、隔膜,还有这几种添加剂。” 她报了几个名字,小陈飞快地记下来。 “傅恒师兄,”她转过身,指着图纸上的一处。 “咱们先测这个。我觉得直接做这个转化,功率应该能提上去。” 傅恒凑过来看,眉头微微皱起。 “这个方向……国内目前没人这么做过。现在锂电池的主要问题有几个……” 他掰着手指。 “一是负极材料不过关,锂枝晶问题解决不了,短路、爆炸的风险太大。二是电解液体系不稳定,循环寿命上不去,充放几十次就衰减得厉害。三是能量密度卡在瓶颈,怎么都突破不了100瓦时每公斤。国外的资料咱们也看了,他们用的那些材料和工艺,国内根本没法复制。” 桑洛听着,手指在图纸上轻轻敲了两下。这些问题,她前世都解决过。 “锂枝晶的问题,”她开口,声音不紧不慢,“关键不在锂本身,在负极的界面结构。用石墨做基底,把锂的沉积方式从堆积改成嵌入,枝晶就长不起来。” 傅恒愣了一下。“石墨的理论容量……” “372毫安时每克,够了。” 桑洛打断他。 “咱们不追求极限容量,先解决安全问题。石墨的层间结构稳定,锂离子嵌入脱出的可逆性好。把锂片换成石墨负极,循环寿命至少翻三倍。” 傅恒张了张嘴,又闭上。 桑洛已经翻到图纸下一页。 “电解液的事也好办。现在用的碳酸酯类溶剂,高温下容易分解。加两种添加剂,氟代碳酸乙烯酯和碳酸亚乙烯酯,在正负极表面形成稳定的SEI膜。配方我试过,循环五百次容量保持率能在百分之八十以上。” “你试过?”傅恒的声音有点飘。 桑洛没接话,继续说。 “能量密度的事,得从正极材料下手。现在用的钴酸锂,成本高、资源少。换磷酸铁锂,橄榄石结构,热稳定性好,安全,循环寿命长。能量密度能做到140瓦时每公斤,比现在高出一大截。” 她抬起头,看着傅恒。 “国外用的那些材料咱们没有,但这些东西,国内都能做。石墨、磷酸铁锂,原材料国内都有,工艺也不复杂。” 实验室里安静了好一会儿。 傅恒盯着那张图纸,忽然笑了一下。 “你这些东西,都是什么时候琢磨出来的?” 桑洛歪了歪头。“梦里。” 既然她都是副所长了,那就不用客气了,豁出去干吧! 用尽快的时间,完成国内需要的东西! 傅恒看着她,没再追问。 他转过身,从架子上取下几瓶试剂,放在实验台上。 “那就试试。先从石墨负极开始?” “先从石墨负极开始。”桑洛挽起袖子。 小王和小陈抱着资料和材料跑回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一幕。 桑洛和傅恒面对面站在实验台前,一个报数据,一个调仪器,配合得严丝合缝。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们身上,亮得晃眼。 小王把资料放在桌上,悄悄退到一边。 她和小陈对视一眼,悄悄地将窗帘拉上,随后站在旁边,随时准备打下手。 与此同时。 林清远和林母抱着孩子,坐在家里大眼瞪小眼。 说来也怪,全家都被开除了,可房子却没人来收。 林母试探着开口。 “清远啊,我看洛依依已经走了。你们这离婚,真离了?” 林清远点点头。打从看见正老根本不在意洛依依的那一刻,他就后悔了,恨不得当初没结过这个婚。 “娘,我真后悔了。” “要是当初没跟洛依依结婚,顺理成章跟桑洛在一起,是不是就不一样了?” 林母叹了口气。 “从一开始我就觉得洛依依是个扫把星。原来啥都顺顺利利的,可自打你认识了她,说要跟她结婚,你看看咱家……” 她掰着手指头数。 “先是你哥出轨被抓,你嫂子要离婚,然后你被开除,我和你爹被开除。来了海岛,又被开除。哪件顺利过?” 她说着说着,忽然顿住了。 “清远,”她压低了声音,“我觉得桑洛心里肯定还有你。要不然,就咱们现在这状况,早该被赶出海岛了。” 林清远有点怀疑。还能有他吗? 可现在房子确实没被收回。 难道真是…… 对! 桑洛以前那么黏他,这才过了多久? 之前生气,肯定是因为他娶了洛依依。 现在他离婚了,机会不就来了吗? 他攥了攥拳头,眼底又亮起来。 第104章桑洛不喜欢林清远! 没错! 桑洛心里肯定有他! 等晚上下班,他就去研究院门口守着,好好道个歉。 就算桑洛生气骂他,他也不恼。 他一定要把人追回来,哪怕是当个见不得光的小三也行。 只要能留下,只要能继续在研究院工作。 桑洛那脑子,随随便便施舍几个项目,他就能起飞了。 对对对,他得靠着桑洛!就是这样! 与此同时。 正老坐在章庭之对面,将信将疑地翻着林父的口供,眉头紧锁。 看了几页,他抬起头,语气里带着几分审视。 “也就是说,你觉得还有其他人,所以一直没处理这个林主任?” 章庭之点点头。 “我让人放出消息,就说案子已经定了,凶手就是林主任。看看能不能把真正的人钓出来。目前两个嫌疑人,我都安排人在盯着。” 正老沉吟片刻,点点头。 “行吧。那就让这个林清远再蹦跶几天。” 他一大早来找章庭之,就是听说林清远还在海岛上,没被赶走。 这口气他咽不下去,可章庭之说案子还没结,他也不好硬来。 反正到时候这人得弄走,能关起来最好。 一想到这些年他欺负桑洛,正老就气得牙根痒痒。 什么玩意儿! 章庭之有点不安,试探着看向老爷子。 “那个林清远……桑洛不会……” 正老不解地看他。“你想问什么?” 章庭之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 “两个人不是青梅竹马……万一桑洛……” 正老眼眉一立。 “桑洛?要不是杀人犯法,我估摸着她都得亲自动手。” “怎么说?”章庭之往前探了探身子,心跳骤然快了几拍。 正老叹了口气,把林清远一家这些年对桑洛做的事,一五一十倒了出来。 占外婆的便宜、抢桑洛的研究成果、逼她下乡、想霸占房子,桩桩件件,越说越气。 “也就是他们现在要啥没啥,要不是杀人犯法,我还想多陪桑洛几年,不然老子真亲自动手!” 章庭之的眼角都快笑出花了,心里话脱口而出。 “好,太好了!” 正老愣住了,一脸不满。 “哪好了?” 章庭之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说错了话,讪笑了两声连忙找补。 “我是说,林清远现在的下场,好!” 正老“哦”了一声,应和着点点头。 “那倒是。林家现在这下场,活该!” 章庭之还是有点不安,试探着继续问。 “也就是说……桑洛不喜欢他?” 正老像看傻子似的看着他。 “怎么可能会喜欢他?二两肉都没有的家伙,一阵风就吹跑了。” 章庭之愣住了。 然后他笑了。 从心里往外冒出来的笑,压都压不下去。 “对对对,桑洛不喜欢他!” 他站起来在办公室里转了一圈,又坐回去,心里的念头一个接一个往外冒。 也就是说,当初相亲,桑洛是一眼就相中了他,所以才会义无反顾跟着他来海岛。 对对对,肯定是这样! 正老还在絮叨林家的事,章庭之一句话都听不见了。 他满脑子都是桑洛的脸,她笑的样子,她生气的样子,她喝醉了勾着他脖子说我蛮喜欢你的的样子。 他忽然觉得,今天的天特别蓝,阳光特别暖,连空气都是甜的。 他腾地站起来。 “外公,我还有事,先走了!” 正老话说到一半,看着他已经冲到门口的背影愣住了。 “哎……我还没说完呢!” 门已经关上了。正老摇摇头,又忍不住笑了。 这小子。 章庭之走在路上,满脑子都是正老刚才说的那些话。 林家对桑洛做过的事,桩桩件件像刀子似的剜在心口。 她受了这么多苦,能和自己在一起,肯定是深思熟虑过的。 自己却在担心这个担心那个,真不是个东西。 走了两步,他又为难起来。 当初是他提的协议婚约…… 不不不,她都已经和自己做了真夫妻,还说了喜欢。 她喜欢自己,自己也喜欢她。 什么协议不协议的,他不认了! 反正,桑洛就是他媳妇! …… 忙到了晚上,锂电池的初步设想已经达成,虽说没有后世的完美,但是目前来说也是够用。 傅恒颤抖着再次跑了一遍数据,知道绿灯亮起,激动地抱住了桑洛。 “成了,成了,五年啊,我整整研究了五年,成了,终于成了!” 桑洛也笑了,对于科研人,没有比亲眼见到自己的项目成功的瞬间,更激动了。 “那就下班?” 傅恒激动的好半天没回过神,最后摆摆手。 “你先走,我再坐一会儿。” 桑洛顿了下,她有点担心。 怕师兄这激动坏了,别再出点啥事…… 小陈连忙站出来。 “所长,您先回去,我在这陪着傅工。” “那行,师兄就交给你了,我先下班了,有点饿了。” “好!” 出了实验室,桑洛伸了个懒腰,回头看向身后跟着的小王。 “明天你整理下光伏的资料拿到我办公室。” “好,我这就去!” 桑洛推着自行车刚出研究院大门,正要上车,后车座被人一把拽住了。 她脚下一顿,回头一看,林清远。 眉头瞬间紧锁,好好的心情,瞬间烂了。 “桑洛,我知道错了。” 他脸上带着一种近乎卑微的表情,声音又软又急。 “我已经和洛依依离婚了。” “你离婚,和我说干嘛?” 桑洛不解,嫌弃地白了一眼。 “你给我放开,我要回家了!” 林清远看不到桑洛对他的嫌弃,满心都沉浸在了自己的幻想当中。 “我知道你生气,当初我选了洛依依没选你,是我的错。我现在真的知道错了,我已经跟她离婚了,咱们重新回到原来的时候,好不好?” 他往前凑了一步,手还攥着车座,试图想要去拽桑洛的手。 桑洛低头看了看他的手,又抬头看了看他那张脸,胃里翻了一下。 她想松开车把走人,可这自行车是章庭之给她买的,她又舍不得扔在这儿。 索性抬脚踹了一下,力气不大,踹在他小腿上,他晃了晃,没松手。 “林清远。” 桑洛的声音冷下来。 “你真的很恶心。我没找你茬,你就该偷着乐了。现在倒好,还来找我?” 第105章脸大的林家人! 这话够明白了,林清远的脸色也变了变,可他还是没松手。 “桑洛,我知道你还在气头上,你骂我打我都行,我就是想让你知道,我真的改了……” “你改不改,跟我有什么关系?” 桑洛心烦的厉害,下意识往四周扫了一眼,想看看有没有人能过来帮帮忙。 可惜她今天下班早,附近空荡荡的。 门卫室离得也巧,正好被拐角挡住,那边根本看不见这边。 她开始琢磨从空间里掏个什么东西出来。 这家伙再纠缠,就直接给他来一下。 “怎么没关系?”林清远急了,声音拔高了几度。 “咱们从小一起长大,我了解你,你也了解我。以前是我糊涂,被洛依依迷惑了。现在我看清了,她根本就不是……” “林清远。”桑洛打断他,“你是不是觉得,你说几句软话,我就该感动得不行,跟你重归于好?” 林清远愣住了。难道不是吗?他们之间那么多年的感情,桑洛怎么会舍得? 桑洛看着他那个样子,忽然连生气都觉得多余了。 “你跟洛依依离婚,是因为你发现她帮不了你了。你现在来找我,是因为你觉得我能帮你。你嘴里说的每一句话,都是为了你自己。” “不是……” 林清远的声音发颤,那是被戳中要害的反应。他急着想打断桑洛,“桑洛,我……” “是不是,你自己心里清楚。” 桑洛懒得再跟他掰扯,握住车把用力一拽。 林清远还攥着车座,被带得踉跄了一步。 “桑洛,你听我说……” “我没什么好听的。” 桑洛看着他,目光平静。如果现在杀人不犯法,她是真想捅了眼前这个人。 “你要是还有点脸,就别再来找我了。” 林清远没松手,反而攥得更紧了。 “我知道,我知道你生气。我理解,我明白,我真的知道……” 他把车座又往回拽了一把,声音又急又软。 “桑洛,求求你,给我个机会。我真的、真的一直心里都只有你。求求你,求求你……” 桑洛彻底无语了。这就是那种普信男吧? 觉得自己只要伸伸手,女人就该哭着扑回来。这人怎么这么大的脸? 算了,说不明白了。 她低头看了一眼,脚边有块石头。 好好好,他不是乐意拽自行车吗?那就拽吧。 桑洛松开手,弯腰捡起那块石头。 正要朝林清远砸过去…… “桑洛!” 章庭之的声音从身后炸开。 桑洛回过头,林清远也看见了,可他还没反应过来,章庭之已经冲到了跟前。 一个飞踹,林清远整个人飞出去两米远,在地上滚了两圈,趴在那儿咳得浑身发抖。 她的车! 桑洛下意识地扔掉了手里的石头,连忙扶住她的自行车。 章庭之走过来,上下打量她。 “没事吧?” “没事。”桑洛点点头,一脸嫌弃。 “就是恶心人。” 章庭之点点头,转身大步朝林清远走去。 林清远趴在地上,嘴角渗出血来,看见章庭之靠近,浑身发抖。 “你、你别过来……救命啊!当兵的杀人了……” 章庭之没理他,一脚踹过去。 林清远又滚了两圈,正好滚到门卫室门口。门卫室的门“咣”地推开,两个值班员冲出来。 “怎么回事?” 桑洛摆摆手。 “他想对我图谋不轨。” 章庭之嘴角抽了抽。这丫头,什么话都敢说。 林清远趴在地上疯狂摇头。 “不、不是……” 一张嘴,两颗牙吐出来,带着血掉在地上。 他傻眼了,盯着那两颗牙,嘴唇哆嗦着,连疼都忘了喊。 他的牙啊! 章庭之一把将他拎起来,像拎只死鸡似的。 “媳妇,我先把他送审讯室。你回家等我,晚上我做饭。” 桑洛嘴角抽了抽。 别介,他做的饭也太难吃了。 可她没说出来,只是点点头。 “好。” 章庭之没动,冲她扬了扬下巴。 “你先走。” 桑洛跨上车,蹬了一脚,车子滑出去。 骑出去十几米,她回过头,看见章庭之还站在那儿,手里拎着林清远,正目送她。见她回头,他冲她挥了挥手。 她转回头,骑走了。 章庭之这才拎着还在呜呜咽咽不知嘟囔什么的林清远,大步往审讯室走。 他走得虎虎生风,嘴角压都压不下去。 虽然老爷子说了桑洛不喜欢林清远,可听见哪有亲眼看见踏实啊。 要不是他来得及时,桑洛那石头真砸下去了。 看样子,他得给桑洛准备个防身的东西,听说派出所那边有电棍,回头去问问能不能弄一个。 嘿嘿。 高兴! 至于手头这个恶心的人,看样子林主任那边的事要抓点紧了。 这种蹦跶出来,也是膈应人。 桑洛骑了一阵,忽然反应过来。 嗯? 他刚才喊自己什么? 媳妇? 桑洛想了想,掉头就往食堂骑。 章庭之那手艺,她可不想再试第二回了,还是食堂的饭菜踏实。 刚掀开食堂的棉帘子,她就后悔了。 林母抱着孩子坐在靠门口的位置,正四处张望,一眼就锁定了她。 桑洛脚下一顿,下意识想跑,可脚刚抬起来又放回去了。 凭什么跑?该跑的是她们林家。 就这么一愣神的功夫,林母已经冲到跟前,一把抓住她的袖子。 先是泪眼蹒跚地上下打量了眼她,随后一副心疼的样子。 “桑洛啊,你这都瘦了。你说说,你外婆要是看见你瘦了,心里该多难受啊?” 桑洛撇撇嘴,反手扯开她的手。 笑得比林母还慈祥。 “别介,我外婆要是看见你还在我跟前晃悠,估摸着得从坟头爬出来,半夜找你去。” 林母的手僵了一下,脸上的表情差点没挂住。 可她练了这么多年,很快就恢复如常,一脸心疼地看着桑洛,声音又软又黏。 “我知道,清远娶了洛依依,你心里有气。这件事是清远对不住你,阿姨替他跟你道歉,好不好?” 呵呵! 桑洛真的是气笑了。 他们怎么就这么自信呢?觉得林清远是香饽饽,她就得稀罕着、惦记着、放不下? 她后退了两步,也学着林母的样子,上下打量了眼她。 “你们林家的脸,可真够大的,我觉得,我觉得,这庙里的大佛啊,你应该去坐坐!” 第106章我觉得庙里的佛应该换你坐坐 林母怔了一下,没听懂桑洛的意思。 就这么一会儿工夫,周围就围了一圈人。 大家不清楚两人的关系,纷纷低头打听。 “这谁啊?怎么回事?” “不知道啊,看着好像是认识桑所长。” 桑洛被任命为副所长的消息,早已传遍了整个海岛。 那公告贴得到处都是,人人认得桑洛。加上她丈夫又是海防团的章团长,大家伙本来就对她好奇得紧。 一整天,到处都在议论桑洛。 眼下这人就在跟前,还像是遇上了麻烦,谁不好奇呢? 桑洛嗤笑一声。 “你是不是觉得,你家林清远是天上的月亮,哪个姑娘见了他都得哭着喊着往上扑?” 咦?这话,好像是说这人觉得自己儿子好,想介绍给桑洛? 还是说…… 有人似乎听明白了。 “这是之前介绍过吧?肯定是桑所长没看上她儿子,又来纠缠了。” “我看也是!” 人群叽叽喳喳,林母全听进了耳朵里。 她想解释,不是的,明明是桑洛喜欢林清远。 可现在这话怎么听着不对劲呢? 她刚要开口,就看见桑洛笑了。 “你放心,他在我眼里,连我家门口那棵歪脖子树都不如。至少那棵树还能遮荫。” 食堂里有人没忍住,“噗嗤”笑出了声。 林母的脸涨得通红。 “桑洛,我知道你在气头上,阿姨不生气。可话不能这么说。你和清远从小一起长大,青梅竹马的,虽然发生了点误会,可这感情是不能作假的,对不对?” 苏晚音原本安安静静地在角落吃饭。 最近她在文工团里几乎成了小透明,要是再攀不上章庭之,她就得卷铺盖走人了。 来之前她可是放出了话的,一定要嫁个团长。 就这么灰溜溜地回去,她接受不了。 正烦着,忽然听见桑洛的声音。 仔细听了一会儿这争执的内容,嘴角立马翘了起来。 这不,立马就放下筷子,整了整衣襟,端着过来人的架子挤进人群。 “哎哟,这是怎么了?” 她看看林母,又看看桑洛,声音软绵绵的。 “桑同志,这就是你的不对了。做人不能忘本,不能因为勾搭上了章团长,就把从前的人给忘了。青梅竹马呢,那得多深的感情啊。” 林母听这话有点不对味,可有人帮腔总是好的,连忙点头。 “对对对,桑洛和清远关系好着呢。要不是出了点意外,两个人早该结婚了。” 苏晚音眼睛更亮了,往前凑了一步,声音拔高了些。 “桑同志,这就是你的不对了。人家小伙子一片真心,你怎么能这样呢?现在好歹也是副所长了,得注意影响不是?” “可不是嘛!”林母赶紧接上。 “桑洛是我从小看着长大的,不看僧面看佛面,不看清远,也得看看这往日的情分不是?” “对对对,”苏晚音故作惊讶,“阿姨,您和桑所长这是……” 好不容易逮着个帮腔的,林母像抓住救命稻草似的,连忙解释。 “我们两家是邻居,桑洛打小就是在我家长大的。吃饭、做衣裳,就连她衣服破了,都是我给她缝的。” “哎哟哟,”苏晚音拖长了调子。 “这情分,都赶上半个妈了。” 她心里得意得不行,脸上却装出一副不赞同的样子看向桑洛。 “桑所长,这我就不得不说说你了。这么深的情分,你怎么能翻脸不认人呢?这不是恩将仇报吗?这可不行啊。咱们这是海岛,你还是军人家属,一言一行,大家伙可都盯着呢。” 两个人你一句我一句,跟说相声似的。 围观的人越聚越多,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全懵了。 这到底怎么回事? 有人小声嘀咕。 “这是来拆台的吧?” “不知道啊,看着挺像那么回事……” 桑洛双手抱胸,听她们唱完这出戏,忽然笑了。 她看着苏晚音,上下打量了一眼。 “苏晚音,我觉得那大佛不该她去,该你去。” 苏晚音一愣。“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桑洛歪了歪头。 “就是觉得你挺闲的。自己的事管明白了吗?就在这儿操心别人的事。咸吃萝卜淡操心,有你什么事啊?叭叭叭的,跟个老母鸡似的。” 食堂里安静了一瞬,有人没忍住,“噗嗤”笑出了声。 苏晚音的脸涨得通红。“你、你怎么骂人呢?” “我骂人了吗?”桑洛歪了歪头。 “我说你是老母鸡了?我只是说你像个老母鸡。那是比喻,不是骂人。” 她顿了顿,“怎么,你觉得‘老母鸡’这词不好啊?我还觉得你配不上老母鸡呢。人家咯咯咯好歹是下个蛋,你这叭叭叭的,浪费口水,浪费国家空气资源。” 周围的笑声更大了。苏晚音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桑洛转头看向林母。 “我给你留面子,你是真不想要啊。这么点事,非得让我全嚷嚷开,你就满意了是吧?” 林母心里咯噔一下,坏了。 可桑洛已经拍了拍手。 “来来来,大家伙都听听。” 林母想伸手去拦,苏晚音却贴心地挡了一下。 “让她说,大家伙都有眼睛的,黑的说不成白的,白的也说不成黑的!” “没错,你这话中听。” 桑洛嗤笑了一声。 “你说我在你家吃饭这件事,那我可得好好掰扯掰扯。” 林母如临大敌。完蛋,这件事根本经不起掰扯。 “当初,是你,凭着街道办妇联的身份,硬着脸皮上门,说我和我外婆孤儿寡母,怕吃得不顺口,非要两家一起吃饭。对不对?” “那是阿姨贴心!你这人怎么不识好歹呢!” 苏晚音嗤笑了一声。 其他人没吭声,都在等桑洛的下文。 桑洛笑了。 “我外婆是老红军,一个人的补贴,比他们全家人的补贴加起来都多。而你们拿走了外婆所有的补贴,就带着我和外婆吃苞米面饼子。” 她看着林母,“这件事,我没冤枉你吧。” 食堂里“嗡”的炸开了。 “天哪!这也太过分了!” “拿人家的补贴,还给人吃苞米面?” “这什么人啊!” 第107章我知道你们俩是协议婚约! 林母的脸瞬间白了,她就知道。 这事不能提,根本经不起推敲。 苏晚音眼睛都直了,脸上的笑更是挂不住了。 这还以为是个帮手,没想到根本上不得台面。 什么东西啊! 可桑洛却没打算停。 她是真的恼了。前脚林清远拦车纠缠,后脚林母追到食堂来演苦情戏。 是不是觉得她好说话、脾气好,就活该被欺负? “你们林家名义上是帮我操持外婆的丧事,” “实际上把街道办和武装部给的钱全昧下了。邻居们的随礼,也被你们拿走了。这些我一直没跟你们计较,现在看,我该报警了。” 人群里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这丧事的钱还敢昧? 这还是老红军? “还有,你们跟知青办同流合污,把我塞上了下乡的名单。明明林清远已经结了婚,你却仗着自己是街道办的,非要让我跟他领证,为的就是霸占我外婆留下的财产,对吧?” 林母的脸白得像纸,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她没想到,桑洛竟然什么都知道。 她一直以为,桑洛就是计较那个补贴的事,她都想好了,打感情牌,好好安抚桑洛。 可现在,什么都被揭穿了…… 这可咋办? 可桑洛还没停! “林清远他爹,贪污、侵占国家财产,所以你们才会被赶出那个房子。这件事,你们心里比谁都清楚。” 桑洛顿了顿,目光定在林母脸上。 “还有,你为了八十块钱,逼着一个被家暴的妇女回婆家。当天晚上,她就被打死了。” “至于来了海岛的事情,大家伙都知道吧!” 食堂里彻底安静了。连碗筷碰撞的声音都没了,所有人像被钉在了椅子上。 林母的腿开始发抖,怀里的孩子被勒得哼唧了两声。 “还要让我再说吗?” 桑洛看着她,语气平静得可怕。 林母张了张嘴,硬是从牙缝里挤出了一句。 “你、你血口喷人……” “那件事,公安有备案。” 桑洛打断她。 “那个妇女的娘家人年年上访。你要不要我去把卷宗调出来,当着大家的面念一念?” 林母的膝盖一软,差点跪下去。 可桑洛怎么可能就这么放过她,转身看向身后围观的人。 “有没有好心人帮我去联系一下派出所,我,要报案!” “哎,我去!” 很快,就跑出去几个人。 林母想跑,可周围的人全都挤了上来。 “别跑啊,跑什么啊,等民警来了,啥都清楚了。” “就是啊,你不说桑所长血口喷人么?那就等等民警!” 就这样,林母是别想走了。 苏晚音站在旁边,脸上的表情,那叫一个难看。 她往人群里缩了缩,想趁乱溜走。 “苏晚音。”桑洛叫住她。 苏晚音的脚步钉在原地。 “你刚才不是挺能说的吗?什么做人不能忘本,什么恩将仇报。” 桑洛看着她,“现在怎么不说了?” 苏晚音的脸涨得通红。 “我、我也是被误导了,就是随便说说……” “随便说说?”桑洛笑了。 “你随便说说就往人身上泼脏水?苏晚音,你是不是觉得,你那些小心思没人知道?” 苏晚音的脸色由红转白。 “你……” “章庭之是我的丈夫,我警告你,别打他的主意,我不是好脾气,不是泥捏的!” “真以为大家伙看不出来你的小心思?就差将我要嫁个团长写在脑门上了,刚刚你那句话,我也奉还给你,德不配位!你记住了!” 苏晚音腿都软了,扶着桌子才没摔倒。 周围的声音瞬间响了起来。 “天哪,这都什么人啊……” “桑所长也太不容易了。” “可不是嘛,被欺负成这样还能忍着,换我早炸了。” 苏晚音从来没受过这么大的屈辱,她很想将那天听到的话现在说出来。 可人多,她咬了咬牙,到底是没说出口,只能转身扒拉开人群,快步离开。 很快,派出所的人到了。 桑洛毫不客气,把事情原原本本又说了一遍,最后指着林母。 “我现在要报警,要求追回他们林家昧下的钱。” 林母双腿一软,还想掰扯两句。 可民警却面无表情地打断了她。 “那就跟我们走一趟吧。有什么话,去派出所再说!” 林母被带走了。 临走的时候,狠狠地瞪了一眼桑洛。 心里满是后悔,她不该来找桑洛的。 她以为,桑洛还是从前那个什么都不懂,很好糊弄的小姑娘。 可没想到,这小姑娘也变了。 还长刺了。 这可咋办啊! 什么好处都没捞着,还得赔出去…… 天塌了! 而另外一个民警看向桑洛。 “桑组长,辛苦也跟我们走一趟,记个笔录吧!” “好!” 桑洛是豁出去了! 而这边,正老在家里等了半天,也没看见桑洛回来。 等啊等啊,眼瞅着天都黑了,他等不住了。 估摸着桑洛肯定是忙起来,就忘记了时间。 想着去研究院将人喊回来。 这刚出家门没多久,就听见路边几个人正议论什么。 隐约听见“桑所长”“派出所”几个字。 他连忙拦住一个年轻人。 “小同志,你们说的桑洛,刚刚见到了?” “嗯,去派出所了。” 年轻人叹了口气,“桑所长挺可怜的。” “谁说不是呢。”旁边的人接了一句。 “去派出所了?” 正老一脸懵逼,那年轻人连忙将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 正老问清派出所的位置,加快脚步往那边赶。 桑洛刚记完笔录,推开派出所的门走出来。 台阶还没下完,一个人影挡在了面前。 苏晚音。 她站在那儿,脸上的表情很复杂,说不上是恨还是别的什么。 “桑洛,”她开口,声音有点哑,“我有话跟你说。” 桑洛没回应,示意她继续说,看看她能说出来个什么。 “我知道,你和章团长还没圆房,你们俩是协议婚约,一年后就离婚!” 桑洛瞪大了双眼,什么鬼? 苏晚音脸色不太好看。 “我认输了,章庭之我不要了,但是,你也得不到他!” 说完,转身快步离开。 桑洛回过神,却没抓住她的衣服,刚想追上去问问清楚。 正老出现在了眼前。 脸色阴沉。 “桑洛,跟外公回家!” 第108章丢人算什么,媳妇不能丢! 桑洛愣住了。 “外公!” 正老摆摆手,语气不容商量。 “别说了,跟我回大鱼岛,你要是想做科研,我送你去别的地方,现在立刻马上,离婚!” 正老也不和桑洛废话,一把抓住了桑洛的手。 拉着她就往研究院走。 桑洛明白,正老这是听到刚刚苏晚音的话了,误会了。 “外公,你听我解释,那个苏晚音,她就是惦记章庭之,她说的话,不是真的!” 正老停住脚,别过脸。 “你在食堂说的话,我都听说了!” 桑洛没想到,在食堂的话竟然都被外公给听到了。 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啥。 嗯,总体来说,怎么来说呢? 反正之前的桑洛,就是有点傻,也有点惨。 可也不至于去离婚吧…… 可正老却压低了声音。 “你上海岛的日子,你外婆刚走不到一周,那时候,你还不认识章庭之,可他能当场就和你结婚,肯定是存着目的的,所以说,那个协议婚约是真的,对不?” 桑洛苦笑着辩解。 “真的没有协议婚约,你看看你外孙女的这张脸,不说沉鱼落雁,那也是貌美如花吧,谁看着谁不稀罕呀,你说是不?” 正老不听她狡辩,桑洛故作撒娇。 “外公,你怎么就对你外孙女一点信心都没有呢,我这么漂亮,一见钟情,那不是应该的么!” “少贫嘴,你跟我回去,他要是真的喜欢你,就来大鱼岛,还好的接受我的考验,否则,没门!” 正老也不跟她废话,一把抓着桑洛的胳膊,就往研究院冲。 有这桑洛这张脸,那是畅通无阻。 杨所长刚想下班,就看见闯进来的爷俩。 怔住了下。 “正老,桑所长,这是?” 正老也不和他打招呼,二话不说,抄起桌上的手摇电话,咔咔拨了杨三的号码。 电话一接通,语气生硬。 “杨三,赶紧来接我,现在、立刻、马上,晚一秒看我怎么收拾你!” 电话那边的杨三刚喂了一声,还没来得及问出来咋回事,电话就被挂断了。 他心里猛地咯噔一下,心里直打鼓:坏了坏了,正老这是动真火了,可别出啥岔子! 不敢耽搁,他手忙脚乱地抓过外套,一路小跑着去开船。 这边办公室里,杨所长整个人都麻爪了…… 这啥情况? 连忙看向桑洛,桑洛却一脸苦笑。 杨所长只能看向正老,小声问。 “正老,这、这是咋了?火气这么大,出啥事儿了?” 正老却猛地一拍办公桌。 “啥事儿?我要给桑洛请一个月假,你赶紧批了!” “一、一个月?” 杨所长眼睛一下子瞪得溜圆,语气里满是惊讶。 正老,这请假时间也太长了,不合规矩啊……” 正老眉头一立,更火了! “不合规矩,那就辞职,老子养得起外孙女!” 桑洛连忙冲着正老挤眉弄眼,示意他先应下来。 杨所长明白,这肯定是发生什么事了,只好苦着脸点头。 “行、行,我批,我这就给桑洛办手续。” 正老见他应了,也不多留,攥着桑洛的手腕就走。 桑洛连忙回头,冲杨所长比了个口型。 “章庭之,码头!” 杨所长看见了,赶紧抓起电话。 偏不赶巧,章庭之刚从审讯室出去,已经开车往家走了。 小孙接起电话,一脸好奇。 “杨所长,怎么了?” “怎么了?”杨所长的声音都变了调。 “你告诉你们团长,赶不及,就别想要媳妇了!” 没媳妇?这还能行? 小孙扔下电话就往外冲。 幸亏章庭之走得不算远,愣是让他给追上了。 “团长!团长……” 小孙跑得上气不接下气。 “出大事了!您赶紧去码头!杨所长说了,去晚了您就没媳妇了!” 没媳妇? 章庭之二话不说,方向盘一打,调头就往码头冲。 虽然不知道出了什么事,可没媳妇这三个字,他接受不了。 快到码头的时候,远远就看见杨三的船正靠岸。 这一路真是飞奔而来。半小时的航程,硬是十几分钟就给开到了。 一向不晕船的杨三,船还没靠稳,就“哇”地吐了出来。 岸边,桑洛还在跟正老争取。 “外公,我手头的项目还没完呢。我就去陪您住几天,过两天就回来,行不?” “不行。”正老攥着她的手,铁了心。 “我的外孙女,怎么能嫁给一个没有感情的人?既然是协议婚约,那就离婚。反正你还年轻,咱们换个地方,到时候好好培养一个对象。” 他攥得更紧了,语重心长。 “桑桑啊,外公跟你说,结婚过日子是一辈子的大事。你不能说感觉还行就认了。没有爱,他很容易出轨,到时候伤的是你啊。你看看那章庭之,到处招惹桃花,左一个右一个的。” 章庭之刚把车停稳,跳下来就往这边冲,正好听见这句话。 他一个滑跪,直直跪到正老面前,死死抓住正老的裤腿。 “外公,我没有啊!”他声音都劈了。 “我心里只有桑洛,我是爱桑洛的啊!我没有什么桃花,我跟那些女人都离得远远的,您要相信我啊!” 他急得满头是汗,又扭头看向桑洛,眼眶都红了。 “媳妇,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桑洛差点笑出来。 可她也好奇,这苏晚音究竟是从哪里听说的。 竟然会说两人是协议婚约。 什么一年后就离婚。 所以,她就没吱声,想看看章庭之怎么解释。 正老脸色阴沉。 “你为什么没和我说,你当初和桑洛结婚是协议婚约,一年后就离婚!” 桑洛也盯着他。 章庭之脸上闪现一丝慌乱的神情。 桑洛怔住了。 真有这回事? 为什么她不知道? 章庭之有点磕巴…… “那,那都……” 正老抬手打断他。 “行了,你不用说了。你和桑洛的婚事,我不同意。我现在就带她走,你等着配合办离婚手续吧。” 章庭之的天塌了。 什么鬼?怎么就离婚了? 他死死抱住正老的腿,怎么都不肯松手。 “外公,一开始是我为了应付家里,才提的协议婚约。可跟她相处的这些日子,我是真的爱上她了,我根本离不开桑洛!” 第109章合着是走错了饭店,相错亲! 桑洛嘴角抽了抽。 虽然知道他喜欢自己,可也不用这么直白吧?还这么大声。 正老的眉头也跟着抖了抖。他伸手推了一把,没推动,嫌弃地别过脸。 “行了,赶紧起来。大庭广众的,像什么样子?” 话音刚落,周围就围上来不少人,一个个伸着脖子往这边看。 章庭之死活不撒手。 “我不松。一松手媳妇就没了,我才不松!” 正老脸都黑了。 他怎么就没发现,这章庭之这么无赖! 正老气得不轻,可不管他怎么推,章庭之就是不肯松手。 推急了,这人索性直接坐那儿不起来了。 码头上来来往往的人都往这边瞅,正老脸上挂不住,只好别过脸去,当没看见。 但是章庭之就是不肯走,别说不走,甚至还死死的攥着正老的裤子。 让正老寸步难行。 而这边,杨三可算是缓过来了。 他擦了擦脸,下船到了码头。 可一抬头,人就麻了。 这怎么个意思? 正老黑着脸站在那儿,章庭之死死地抱着他的腿坐在那。 桑洛的脸都快红成煮熟的大虾了…… 这什么情况? 他张了张嘴,想问又不敢问,只好站在船边等着。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交头接耳的,指指点点的。 桑洛脸上挂不住,往前走了两步,拉了拉正老的袖子,压低声音。 “外公,这么多人看着呢……” 正老别过脸,扫了一眼周围那些人,到底还是要这张老脸的。 他冷哼一声,抬脚就走。 章庭之攥着裤腿不撒手,被拖了两步,膝盖在地上蹭得生疼,可就是不肯松。 正老低头瞪他一眼,章庭之仰着脸,一脸豁出去的表情。 “行了!” 正老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声音低得只有几个人能听见。 “上船再说!” 章庭之眼睛一亮,手松开了,可人没站起来。 他抬头看向桑洛,桑洛瞪他一眼,他嘿嘿笑了一声,爬起来拍拍膝盖上的灰,屁颠屁颠跟在后面。 杨三站在船边,看着这一幕,嘴角抽了抽。 他悄悄地问岸边看热闹的。 “这……什么情况?” 那个人摇摇头,也是一脸懵。 “来的时候,就这样了,也不知道啥情况!” 章庭之已经跳上了船,还搭了把手,把桑洛接下来。 他转过身想去接正老,正老看都没看他一眼,冲杨三使了个眼色,杨三就上来扶着老爷子稳稳上了船。 章庭之也不恼,自顾自往桑洛旁边一坐。 杨三满脑子官司,想不通这到底唱的是哪一出。 可正老已经坐稳了,他只好闷头去开船。 回去的时候杨三开得慢。 主要他自己也有点晕船,难受着呢。 这倒给了章庭之机会。 他从兜里掏出个苹果,递到正老面前。 “外公,吃苹果。” 正老脸一别。“不吃。” 章庭之也不尴尬,又把苹果擦了擦,转身递给桑洛。 “媳妇,吃个苹果呗。” 桑洛差点笑出来,硬绷着,别过脸。 “你都没第一个给我,我才不要。” 章庭之…… 嗯?媳妇学坏了。 正老心气顺了,转过脸来,一脸嫌弃。 “拿个没洗过的苹果给别人吃,一点诚意都没有。” 章庭之…… 爷俩都学坏了! 可还没没来得及接话,桑洛已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他揉了揉鼻尖,往桑洛那边凑了凑,伸手去攥她的手。 桑洛一把挣开。 他又去,这回力气大了些,直接攥住了。 桑洛挣了一下没挣开,索性不挣了,低着头假装看船板。 正老闭上眼,眼不见心不烦。 船开得很慢,一直也没晃荡过。 章庭之目不斜视地盯着海面,只是手却没松开过。 正老睁开一只眼,看了他一眼,又闭上。 太无赖了,他活了大半辈子,就没见过这么无赖的人。 心里骂了一句,泼皮。 可嘴角不知怎么的,好像也没那么往下耷拉了。 船靠岸的时候,天已经渐黑了。 大鱼岛的码头上人来人往,好不热闹。 章庭之先跳下去的,顺手来接桑洛。 随后来接正老,可正老就像个小孩子似的,就不用他! 只等着杨三来接。 章庭之也不恼,自顾自地背着个小手,跟在桑洛的身后。 走到人群中的时候,他一改往日的严肃稳重,拉着桑洛的手。 有人客气地打招呼,他就接,甚至到后边,更是逢人就打招呼。 “正老回来啦,这是我今个儿刚抓的鱼,吃个新鲜呗?” “对对对,这是我媳妇,正老的外孙女,亲的。” “正老,您这趟出去好几天了!” “嗯,我们就来陪外公住一阵。” “正老……” “您去吃饭啊?晚上吃什么?我也看看能帮上什么忙。” 主打一个,你说你的,我说我的。 句句回应不上,句句都有回应。 大家伙被他这一通热情弄得受宠若惊,纷纷夸赞起来。 “正老,您这外孙女婿可真好啊!” “可真精神,还热情,” 正老走在前面,差点被这话气得一个倒仰。 泼皮! 这哪里是那个他之前看中的稳重后生? 整个一泼皮无赖! 索性加快了脚步,不想搭理他! 可进了院子,王婶子刚收拾完,看见这一行人,满脸惊喜。 “您回来了!哎呦,桑洛小姐也回来了,姑爷也回来了!” 她擦了擦手,笑得合不拢嘴。 “我这就去准备晚饭,一会儿就好!” 压根没顾上正老的心情,美滋滋地就钻进了厨房。 正老深吸一口气。 不气,不气! 最后,懒得看那个泼皮, 抬脚进了屋,眼不见心不烦。 这时,桑洛将章庭之按在沙发上,面带凝重。 “协议婚约到底怎么回事?怎么一年后离婚?” 章庭之一愣。 “我在相亲的时候跟媒婆说了呀,她说都跟你讲清楚了。” “没有啊。”桑洛皱眉。 “我只是说想找个当兵的,根本没提什么协议婚约。” 两个人对视一眼,同时懵了。 章庭之开始捋。 “你看,当时我找的媒婆,说帮我联系到一个,一年后可以离婚。我给一千块好处费,等离婚再给一千。约在西街口东国营饭店,下午一点半。” 桑洛发现了问题。 “不是西街口西国营饭店吗?是个副团长,姓张。” “不对啊。”章庭之坐直了身子。 “我是正的团长,约的是东边。” 两个人同时想起一个人,张哲。 同样是海城的,也是那段时间回去相亲,后来因为对方放了鸽子,灰溜溜地回来了。 张哲,副团长。 章庭之的脑子“嗡”了一声。 “我去错了国营饭店?” 第110章没事的外公,我不介意! 桑洛有点不好意思,摸了摸鼻尖。 “好像是我走错了。” 话音未落,章庭之就一把将桑洛搂在了怀里。 甚至因为激动,浑身都在发抖。 原来,是因为走错了。 相错亲了。 他和桑洛,根本就没什么所谓的协议婚约。 从一开始,就没有。 所以,从一开始,他就喜欢上了桑洛。 那是爱,不是忐忑。 但是他却满心都是后怕,这么好的媳妇,差点就不是自己的了。 至于可怜的张哲…… 他才不在乎! 媳妇,是凭实力娶的! 想到这里,章庭之咧着嘴笑了。 “但是你找对了丈夫。” 桑洛被他搂得有点喘不过来气。 可听见这话,有点想笑。 “你这人,真无赖,哪有这么夸自己的!” 正老想上厕所,推开门,一眼就看见两人抱在一起。 老脸一红,又缩回去了。 他站在门后,脸上的表情变了又变,最后摇摇头,嘴角翘了一下,又赶紧压下去。 正巧王婶子推门进来。 “桑桑,能吃辣么?” 桑洛像被烫了似的把人推开,脸红得跟猴屁股似的。 刚想开口,章庭之已经替她答了。 “吃,能吃一点辣。” “好咧,我知道了!”王婶子笑着转身走了。 也不知道看没看见。 桑洛顺势往旁边挪了挪,离他远些,手底下还不忘锤了他一下。 讨厌。 章庭之笑得像个傻子,还想伸手去捞,桑洛已经走远了。 他也不恼,咧着嘴跟在后头,桑洛去哪儿,他就去哪儿。 正老从门后出来,正好看见这一幕,倒吸一口凉气。 真是个无赖! 王婶子的饭菜很快就端上来了,满满一桌,全是新鲜的鱼获。 清蒸的、红烧的、炖汤的,连蘸料都备了三四样。 她一边布菜一边笑得合不拢嘴。 “都知道您外孙女婿来了,这不,村里人送了不少东西来,说让尝个鲜。” 正老不乐意了,气笑了。 “怎么的,我还沾他光了?” “没事的外公,我不介意的,咱们都是一家人!” 章庭之一本正经地摆摆手。 王婶子噗呲一声就笑了出来。 这个家伙真的有意思。 正老忽然觉得这顿饭也不是非吃不可,气都要气饱了。 紧接着,就将筷子拍在了桌子上,一副不吃的架势。 桑洛白了眼章庭之。 章庭之心虚地揉了揉鼻尖儿。 好像玩大了,给老爷子惹恼了。 桑洛连忙夹了块子鱼肚子上个肉给外公。 “外公吃点这个,好吃。” 还是外孙女好啊! 正老这才顺了口气,端起碗扒了一口。 章庭之坐在旁边,眼巴巴地看着桑洛,又看看她手里的筷子。 再看看自己空空的碗,那眼神明晃晃写着——“我呢?” 桑洛懒得看他,可那家伙的目光一直盯着桑洛。 直接给桑洛看不会了。 她犹豫了下,试探着看了眼外公。 发现外公已经开始吃起来了。 桑洛飞快地夹了块鱼尾巴扔到了章庭之的碗里。 是的,就是扔。 那心虚的劲儿,让正老差点笑喷出来。 这孩子! 可章庭之却美了,嘴巴都快咧到天边去了。 可是仔细一看,鱼尾巴上根本没啥肉。 顿时委屈了。 可怜巴巴地继续盯着桑洛。 一副,我还想要的架势。 桑洛假装没看见,继续吃饭。 章庭之看了半天,知道是得不到了。 不过他也不恼,美滋滋地将那块鱼尾巴吃了。 紧接着也夹了块鱼肚子上的肉给正老。 “外公,这鱼的味道特别好,您快吃!” 正老一抬头,就看到他那张喇叭花似的笑脸。 那叫一个碍眼。 想当初,真的是猪肉蒙了心,才会觉得这家伙真的好。 哪里好了? 他真的抽空和老章说说,这都养的什么孩子? 赶紧回炉重造去,别来祸害他家的。 可那傻小子一副啥也不管的样子,自顾自的吃着那条鱼。 这顿饭啊! 正老吃的,那叫一个五味杂陈。 至于那条鱼,也就桑洛给他夹的,他吃了。 其他的,再一下都没动。 全进了章庭之的肚子里了。 …… 王婶子还疑惑呢。 “正老很喜欢吃鱼啊,今个儿怎么没咋吃啊,是味道不行么?” 章庭之笑着解释。 “外公看我爱吃,都让我来吃了!” 王婶子笑了。 “你看看你外公多好,往后啊,可得好好伺候……” 话还没说完,就被章庭之给打断了。 “嗯,您就放心吧,他就是我亲爷爷!” 王婶子还想说,正老咳嗽了两声。 “小王啊,你先回去吧,明天早上煮点小米粥,做个小笼包。” “好咧,那我这就回去了!” 王婶子也替正老开心,这外孙女一家来,老爷子都显年轻了。 正老:难道不是气的么? 与此同时,苏晚音在床上翻来覆去,怎么都睡不着。 她听说了,正老把桑洛带走了,章庭之车都不要就追上去了。 还在码头上跪了很久,扯着嗓子喊“我爱她”。 她越想越清醒,腾地坐起来。 不会的。不可能的。怎么就爱上了呢? 不会的,不可能,怎么会呢? 绝对不是真的! 她急得从床上跳下来,一头撞在上铺的床板上。 “你干什么!”上 铺的人被震醒了,没好气地嚷。 “你不排练,我们还要排练呢!” 苏晚音阴阴地看了她一眼,没吱声。 她套上外套,直接摔门出了宿舍。 这下所有人都被吵醒了。 其中一人不满。 “你明知道她有气,你惹她干啥!” “就是,本来睡得好好的,现在都被吵醒了!” “你排练就排练,怎么还非得往人心窝子里扎啊!” “你们!” 那个阴阳怪气苏晚音的人,气得翻了个身。 明明都是苏晚音的错,他们就是吃软怕硬! 气死人了! 而这边,苏晚音已经出了宿舍楼,和门卫借了自行车,快速朝着石蹦子村去了。 脑海里乱成一锅粥。 章庭之怎么可能会喜欢上了桑洛了呢? 而大鱼岛上,章庭之正面临更大的危机。 因为晚上睡觉之前,他自来熟的要跟着上楼。 却被正老抬手打断。 “庭之啊,今晚你跟我睡。” 第111章章庭之的姐姐! 章庭之的天都塌了。 “外公……” “怎么?”正老眼皮一抬。 “你要是不乐意,现在就给我滚蛋。” 章庭之张了张嘴,看看桑洛,又看看正老,认命地把话咽回去。 “我乐意,我跟外公睡。” 随后又补充了句。 “我喜欢和外公睡!” 桑洛喝了口水,嘴角那是压都压不下去。 章庭之幽怨的小眼神,时不时地递了过来。 媳妇,你倒是说说啊! 啊啊啊啊! 我的媳妇啊! 他心里苦啊,他没法和别人说啊。 他好不容易和媳妇确认了心意。 结果第一天就被分房睡。还是跟老爷子睡。 他偷偷看了正老一眼。 正老正慢悠悠地喝茶,脸上没什么表情,可那嘴角,好像往上翘了翘。 他就知道! 老爷子是故意的! 章庭之收回目光,认命地叹了口气。 夜里,他躺在正老的旁边。 翻来覆去的睡不着。 可正老睡得却很香。 呼噜声此起彼伏。 章庭之盯着天花板,满脑子都是桑洛。 章庭之实在是撑不住了。 他竖着耳朵听了半天,老爷子的呼噜声均匀绵长,应该是睡实了。 他轻手轻脚掀开被子,脚刚踩到地上,又屏住呼吸回头看了一眼。 老爷子翻了个身,面朝墙,呼噜声没断。 章庭之松了口气,猫着腰溜出房门。 桑洛还没睡,靠在床头看书。 门被推开的时候她吓了一跳,刚要喊,一个黑影已经钻进了被窝,一把搂住她的腰。 “你……” 她看清是章庭之,压低了声音,“吓死我了!” 章庭之把脸埋在她颈窝里,闷声闷气的。 “没有媳妇我睡不着。” 桑洛气笑了。 “那你以前都没睡过觉?” “嗯,没睡过。” 他抬起头,一本正经地看着她胡说八道。 “我都睁着眼的。” 桑洛算是明白外公那感觉了。 这家伙,真的是个无赖。 章庭之可没觉得自己无赖。 他呲着牙嘿嘿笑了两声,把脸往她肩上蹭了蹭。 “媳妇,我就抱着你睡会儿。” 桑洛本来没在意,搂着就搂着吧,她看会儿书也就睡了。 可关键是,章庭之的手又不老实了。 一开始只是搭在她腰上,安安分分的。 桑洛刚松了口气,那手就开始往上挪。 她扒拉开,他又缠上来。再扒拉,再缠。 到后来,整个人都贴了上来,热烘烘的,跟个火炉似的。 “章庭之!”桑洛压着嗓子喊了一声。 “好好好,不动了。” 他嘴上答应着,手是没动,可人还是贴着,呼吸喷在她身上,痒痒的。 桑洛往旁边挪了挪,他跟着挪过来。 再挪,再跟。 跟块牛皮糖似的,甩都甩不掉。 桑洛把眉头一立。 “你再乱动,我就喊外公了。” “别嘛……” 章庭之的声音拖得老长,撒娇似的。 话还没说完,门外忽然传来“吱呀”一声。 两人同时僵住了。 章庭之屏住呼吸,眼睛死死盯着门缝。 不会是老爷子起夜吧? 那不就发现他不在屋里了? 外头有脚步声,很轻,一下一下的,像是有人穿着拖鞋在走廊里走。 章庭之搂着桑洛的手收紧了些,大气都不敢出。 脚步声停了一下,又响了,然后是隔壁房间开门的声音。 门关上。 章庭之这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整个人松下来,趴在桑洛肩上不动了。 “吓死我了。”他小声嘟囔。 桑洛推了他一把,没推动。 “活该。” 章庭之“嘿嘿”笑了两声,又把脸往她颈窝里蹭了蹭。 桑洛拿他没办法,索性不推了,由着他赖着。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落在地板上,银白的一小片。 桑洛没理他,继续翻书。 可章庭之磨蹭了一会儿,又起幺蛾子了。 他突然伸手把书按住了。 “别看了,聊聊天。” “聊什么?” “聊聊小时候?”他想了想。 “你还不知道我家里什么情况呢。” 桑洛放下书,侧过身看他。 的确,章庭之家里到底什么情况,她的确都不太清楚。 章庭之把手枕在脑袋下头,望着天花板,慢慢说起来。 “我家其实挺简单的。爷爷是老红军,现在在京城退休。我爸是老三,在海城武装部工作。我妈在海城供销社,姨妈在海城医院,姑姑在海城妇联办。” 他顿了顿,“家里还有个姐姐。” “姐姐?”桑洛好奇地看他。 没听他说过,感情不深? 还是怎么回事? 章庭之点点头,声音低了些。 “姐姐很早就过继出去了。” “过继?” “嗯。”他沉默了一会儿,像是在组织语言。 “爷爷有三个儿子。大伯打仗的时候受了伤,没有生育能力,转业后在京城市政府工作,跟爷爷住一起。姐姐就过继给了大伯。” 他侧过头,看着桑洛。 “大伯怕我爸妈把姐姐要回去,就定了规矩,两家不能再见面。” 桑洛没说话,只是把手覆在他手背上。 对于章母来说,这得多难受啊。 生离死别的痛苦。 明明是自己亲生的,却不能见面。 看这一点,章庭之的大伯有点过分了。 为什么不能见面呢? 两家一起慢慢养大,让孩子有双份爱,不好么? 章庭之叹了口气,继续说。 “二伯牺牲了。二伯母没有留下孩子。”章庭之的声音又低了几分。 “也就是说,章家就我和姐姐了。” “小姑是二叔爷爷家的,跟我们家不算直系。” 桑洛叹了口气。 老实说,听着心里不是个滋味。 章家父子四人,个个为国尽忠,到最后就剩一个孙子、一个孙女。 而这个孙子,如今也在当兵。 这真是…… “那你姐姐现在在哪里?” 章庭之盯着天花板,好半天才开口。 “就在海岛上。” 桑洛猛地坐直了身子。 “就在海岛上?谁啊?” 他的声音低下去。 “在海岛医院。她不住营区家属院,她丈夫是何副师长。” 何副师长?桑洛眨了眨眼,好像听说过,又好像没见过。 “我怎么没见过?” 章庭之没接话。 他的眼眶慢慢红了,嘴唇动了动,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 “牺牲了……” 第112章该,让你博同情,玩浪了 桑洛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这也太…… 章庭之从身后轻轻搂住她,下巴搁在她肩上。 她以为他会继续说什么。 可等了半天,两人都没开口。 桑洛倒是想开口劝劝。 可思来想去,什么话都太单薄。 说不出来。 就在她再次叹了口气的时候。 章庭之的手,竟然不老实了起来。 刚才那点沉重气氛被他这几下搅得七零八落。 桑洛按住他的手,他又挣开,再按,再挣,跟较劲似的。 “章庭之……” 她的声音软下来,没什么威慑力。 他没应,只是把她转过来,低下头,鼻尖碰着她的鼻尖。 “媳妇。”他声音低低的,带着点哑,热气喷在她脸上。 桑洛往后缩了缩,他跟着往前,不依不饶。 后来的事,桑洛迷迷糊糊的,说不上来是怎么发生的。 明明上一刻还在聊那些沉重的事,下一刻就被他裹进了被子里。 她推他,他不动。 她瞪他,他装看不见。 这人耍起无赖来,谁都没辙。 窗外的月光不知道什么时候移走了,屋里暗沉沉的。 桑洛被他折腾得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趴在他胸口,听着那颗心咚咚咚地跳。 “你……”她喘了口气。 “不是在聊很惨的事吗?怎么就……” 章庭之低低地笑了一声。 胸腔震动着传过来,手搭在她背上,一下一下地顺着。 “聊完了,就该干点正事了。” 桑洛锤了他一下,手软绵绵的,跟挠痒痒似的。 章庭之攥住她的手,放在嘴边亲了一下。 她缩了缩,没缩回去,索性由着他了。 窗外海浪声一阵一阵的,屋里沉沉浮浮。 桑洛无奈地闭上了双眼。 这家伙真的是! 与此同时,海岛上的张哲有点崩溃。 他刚忙完手头上的工作,只觉得灵魂都快飘出去了。 章庭之倒是潇洒,追媳妇追到大鱼岛去了,把一堆烂摊子全甩给他。 等那家伙回来,非得让他连本带利还回来不可。 哼! 一定要讹他两顿! 不,三顿! 他闷头往营区外走,不知不觉就走出了大门。 抬头一看,怎么来这了? 想了想,家里好像也没什么吃的了,干脆拐个弯,往服务社那边溜达。 供销社这会儿应该还没关门,去买点饼干罐头什么的囤着,省得天天吃食堂。 走着走着,忽然听见巷子深处传来一声闷哼。 他脚步一顿,侧耳细听。又是一声,这回听清了。 是个女人的声音,又急又尖,像是在喊救命。 张哲二话不说,循着声音就冲了过去。 巷子很深,没有路灯,黑漆漆的。 他摸黑跑了几步,借着远处透过来的一点光,看见两个人在扭打。 一个男的死死压着一个女的,那女的挣扎着,手里好像攥着什么东西,在男的身上划拉。 “救命……放开我……” 男的一把掐住她的脖子,面目狰狞,嘴里骂骂咧咧的,听不清在说什么。 张哲冲上去,一脚踹在那男的腰上。 那人闷哼一声,翻倒在地。 张哲顺势压上去,反手扣住他的手腕,膝盖顶住他的后背,三两下就把人制服了。 “别动!”他喘着气,腾出一只手去解腰间的皮带,准备把人绑上。 “小心!” 身后一声尖叫,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一个人影扑过来,把他往旁边一推。 张哲被推得踉跄了一步,本能地伸手一捞,把人捞进怀里,同时一脚踹了出去。 这才看清楚,原来这男的还有个同伙。 一直在门口放风。 看到他们的人被制服了,这不连忙过来帮忙。 手里还拿着刀,被他一脚踹飞了很远。 张哲低头看着怀里的人,火气蹭得就上来了。 “你傻吗?这时候逞什么英雄?” 那人没吭声,只是咬着嘴唇,脸色白得跟纸似的。 张哲把她扶到墙边靠着。 这才转身回去将两个流氓全都抓了起来。 又检查了一遍,发现身上没什么凶器了,这才站了起来。 “走,跟我去派出所。” 那女的试着站起来,腿一软,又跌坐下去。 她咬着嘴唇,额头全是汗。 “我脚崴了。” 张哲蹲下来,看了看她的脚踝,肿得跟馒头似的。 他叹了口气,背过身去。 “上来。” 那女的犹豫了一下,还是趴了上去。 张哲背着她,两手拎着流氓的绳子。 就这么地往派出所走去。 那女同志眼睛都直了。 这家伙,力气可真够大的! “走吧。” 走了几步,他忽然觉得背上的人有点眼熟。 但是人在身后,他还看不清。 只是记得刚刚那模模糊糊的轮廓有点熟悉。 “我怎么瞅着你有点眼熟呢?” 背上的女人“嗤”地笑了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屑。 “你跟人搭讪,都这么老套?” 张哲噎了一下,没接话。 可他就是觉得这个人眼熟。 但是人家女同志明显不想和他聊,他也不想热脸去贴人家冷屁股。 爱咋咋。 到了派出所,张哲只是出示了自己的证件,随后将事情的经过简单讲了一遍,就能离开了。 至于那个女同志,他都将人送来派出所了,还想咋办? 这不,张哲直接转身离开。 那女同志的手刚伸出来,就顿在了半空中。 “这,不知道救人救到底,送佛送到西啊!” 章若云低头看了下登记表。 张哲,副团长。 海防团的,和庭之一个地方! 想着想着,她就笑了出来。 …… 夜深了。 桑洛转过身,忽然开了口。 “章庭之,咱们回去,就去见见姐姐吧。” 章庭之恩了一声,转而瞪大了双眼。 媳妇刚刚说的什么? 去见他姐? “不,不至于吧……” 桑洛不开心了。 “章庭之你怎么个意思,你自己的姐姐你不想见啊,你之前不是说,好多年没见,你还觉得愧对你姐姐么?” 章庭之张了张口,又无奈地闭了回去。 一瞬间,不知道是该哭还是该笑。 只能说,好嘛,玩浪了。 如果现在方便的话,他恨不得给自己一巴掌。 哎,让你胡咧咧,让你为了博取同情。 这一见面,还不说漏嘴啊! 第113章我乐意,我跟屁虫! 其实他说的这些东西吧,倒是真的。 只不过这里边的一点点小细节有点问题。 首先呢,的确,大伯是不允许双方见面,可架不住他姐和他是活的,长腿能跑啊。 这不,每年夏天和冬天,要不是他姐来海城,或者他去京城。 大伯一开始气的很,后来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但是牺牲吧,的确是真的。 他来海岛服役,其实也是因为这个,想着说,离姐姐更近一点。 但是架不住这家伙稳不住啊。 他前脚刚到海岛,他姐就去大西北支援去了。 主打一个,只感动到了自己。 据说他姐这两天才能回来,他一直都没找到机会聊这个话题。 今个儿这不,脑袋一热,就想着博个同情。 谁承想他媳妇真的听进去了。 坏了,他媳妇不会想。 他姐是个颓废,哀伤的女人吧…… 额,但是一见面…… 章庭之忍不住挠了挠后脑勺,算了,走一步看一步吧。 先搂着媳妇再说。 与此同时,苏晚音骑着自行车,一路蹬到了石蹦子村。 赖家的院门没关严,透出昏黄的灯光。 她推门就进,赖小芳正好从屋里出来,看见她愣在原地,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你来我家干什么?” 苏晚音没搭理她,推开她径直往里走。 眼光四下打量着赖家的样子。 五间大瓦房,左右四五间厢房。 看起来不错! 赖小芳被她推得踉跄了一步,回过神来追上去。 “哎,我跟你说话呢!这是我家,你疯了?” 苏晚音站在院子里,拔高声音喊了一句。 “赖小军!” 堂屋的门帘一掀,一个高个子男人走了出来。 一米七八的个头,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旧军装,身板笔挺。 看见苏晚音,他愣了一下,随即眼睛亮了。 “苏同志?您怎么来了?” “我同意和你结婚。” 苏晚音看着他,声音不大,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但我有个条件——我要留在海岛。你同意的话,明天就去打申请。” 赖小军傻眼了,一时间站在那,僵住了。 苏晚音眉头一立。 “怎么?你不同意?” 赖小军这才回过神来,连忙解释。 “同、同意!” 他声音都在抖,脸上全是笑,“我同意!” 苏晚音点点头。“好,那你明天来文工团找我。” 说完,她转身就走。 推着自行车出了院门,蹬上车,头都没回。 赖小芳站在院子里,整个人傻了。 她看看她二哥那副咧嘴傻笑的模样,又看看院门口消失的背影,声音都变了调。 “二哥!你到底怎么回事?她不是好人!她惦记有妇之夫,她……” “我不管。”赖小军打断她,脸上的笑收都收不住。 “我喜欢她。” 赖小芳转向赖父,急得跺脚。 “爹!你管管他!” 赖父蹲在门槛上,抽了口烟,烟雾缭绕中看不清表情。 过了好一会儿,他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转身回了屋。 门关上,一句话都没说。 儿孙自有儿孙福,他才不管。 反正这样的儿媳妇,他是不会给出彩礼的! 那想结婚就结婚呗! 赖小芳站在院子里,看看这扇门,又看看那扇门,整个人都要疯了。 “二哥!你怎么会认识她的?她真不是个好人!” 赖小军还在那儿傻笑,听见这话不乐意了,眉头一皱。 “小芳,那是你嫂子,你客气点。” 赖小芳张着嘴,半天没合上。 她看着赖小军那张认认真真的脸,忽然觉得这世界疯了。 海风从院门口灌进来,把晾衣绳上的衣服吹得晃来晃去。 赖小芳蹲下来,抱着脑袋,想哭又哭不出来。 她二哥怎么就看不明白呢? 那个苏晚音,分明是走投无路了才来找他的。 可她说了,二哥不信。爹也不管。 关键是,他二哥是怎么认识上了苏晚音了啊! 他俩怎么就认识上了啊! 赖小芳这一晚上就没睡好。 一想到苏晚音马上就成为她的嫂子。 她就恨不得立刻马上给她二哥的头打爆! 这都什么事啊! …… 第二天一大早,赖小芳就冲去了文工团。 她倒是要看看,究竟怎么个情况。 而这边,章庭之醒来的时候,下意识的想要搭上去。 却扑了个空。 床上没人了。 他揉了揉眼睛,伸手摸了摸那半边被子,凉的。 他慢悠悠地爬起来,去卫生间洗了把脸,对着镜子呲了呲牙,又抹了把水把翘起来的头发压下去。 下楼的时候,桑洛和正老已经在餐桌前坐着了。 不知道桑洛说了什么,正老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筷子差点没拿稳。 章庭之走过去,拉开椅子坐下,正老的笑声戛然而止,翻了个大白眼。 “哎呦,这功劳可大了。” 正老阴阳怪气地念叨了一句,低头喝粥,不再看他。 桑洛忍着笑,给他盛了碗粥。 “今天我去修机器,你……” “我跟着。”章庭之接得飞快,端起粥就喝,也不嫌烫。 桑洛看他一眼。 “你跟着干嘛?” “跟屁虫。”正老从碗边飘出三个字。 章庭之一本正经地看着桑洛。 “我得保护你。万一机器坏了把你伤着怎么办?” 说完又冲正老笑了笑。 “外公,您说是不是?” 正老差点没被粥呛着。他放下碗,擦了擦嘴,站起身来。 “我吃好了。你们爱干嘛干嘛,别在我跟前晃。” 说完背着手走了,走了两步又回头。 “桑桑,中午回来吃饭,我让王婶子炖了汤。” “哎!”桑洛应了一声。 正老瞪了章庭之一眼,转身进了屋。 章庭之端着粥碗,冲桑洛咧嘴笑。 桑洛拿他没办法,低头扒饭。 章庭之把碗里的鸡蛋夹到她碗里,桑洛没说话,夹起来吃了。 他笑得跟个傻子似的,几口把粥喝完,擦了擦嘴,站起来。 “走,修机器去。” 桑洛放下碗,起身往外走。 章庭之跟在后头,跟得紧紧的,亦步亦趋。 王婶子从厨房探出头来,看见这俩人一前一后出了院门,笑着摇摇头。 这姑爷,还真成跟屁虫了。 第114章媳妇,我不会养鸡啊! 大鱼岛的早上,和海岛不太一样。 可能是人少的原因,显得格外的安静。 走在路上,甚至能听到隐约烧柴火的声音。 比起海岛来,格外的有生活感觉。 “其实我觉得,等我老了,我也像外公这样,找个偏远的地方,种点菜地,盖两间房子,养上几只鸡鸭,我觉得挺好的。” 章庭之为难的挠了挠头。 “媳妇,可是我不会养鸡啊,这种地我倒是能学,可养鸡是个惊喜活,要不等我回去,我和安校长问问看看。” 桑洛噗呲一声笑喷了出来。 这家伙! 可看着他一本正经的样子,又没想打击他。 只是憋笑着点点头。 “好,都听你的。” 很快,两人就到了车间。 杨三远远看见他们过来,忙不迭地迎上去,搓着手,一脸过意不去。 “桑桑啊,你这是来干什么呀?” 他往车间里让了让,又压低声音。 “咱们屋里坐会儿,这声音大!” 杨三对桑洛满是愧疚。 当初他要是多问一句,正老那些东西也不会被杜副所长截了去,哪至于闹出这么大的误会? 他越想越觉得自己办事不牢,看见桑洛就跟欠了债似的。 桑洛倒没在意。其实要怪,也得怪外公。 正常人,谁会觉得外孙女比孙女还亲? 他什么都没交代清楚,别人当然想岔了。 她摆摆手,从包里掏出几个零件。 “上次我来换的零件,我重新做了。现在方便停一下,我换上?” “行行行!换换换!” 杨三二话不说,转身冲车间里头喊了一嗓子。 “停电!换零件!” 里头应了一声,机器的轰鸣声渐渐低了下去。 杨三接过桑洛手里的零件,翻来覆去看了看,眼睛亮了。 “这做工,比上次那个精细多了。” 章庭之跟在后头,一直没吭声。 这会儿往前站了一步。 “我也来帮忙。” 杨三看了他一眼,又看看桑洛,识趣地往旁边让了让。 “行行行,你们来,你们来。” 章庭之挽起袖子,蹲到机器旁边,回头冲桑洛笑。 “媳妇,我帮你递工具。” 桑洛瞪他一眼,嘴角却翘起来了。 “你就递工具,别乱动。” “我不动,我就看你。” 杨三站在旁边,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忽然觉得自己有点多余。 他干咳了一声,往后退了两步。 “那啥,我去给你们倒水。” 说完转身就走,步子快得跟后面有人追似的。 这种时候,他还是明白的。 有的时候吧,还是不能太惹人嫌。 话说,这洛依依呢? 此时此刻的洛依依,一脸的生无可恋。 她费劲心思,终于吭哧吭哧到了家。 却发现,家里已经人去楼空。 她连忙询问旁边的邻居。 对方看着她,一脸的嫌弃。 最后还是告诉了她。 她爸爸自从她离开之后呢,就申请调职,去了南方了。 至于去了哪里,谁也不知道。 至于这房子呢,就退回公家了。 不知道去哪里了? 洛依依手里攥着离婚协议,一瞬间不知道是该去办理,还是不去办理了。 因为洛父提前叮嘱过,所以洛依依就算是去了洛父的单位,也没能进的去。 甚至连大门都没进得去。 更别说打探消息了。 最后,她咬咬牙,只能去小时候去过的洛二伯家。 其实说起来,洛家哥仨,关系一直都不太好。 像别人说过的,什么走亲戚之类的话。 从来都没有过。 至于她为什么知道洛二伯家,还是因为一次意外。 反正她就去了。 洛二伯呢,有个媳妇,也不知道两人是谁的问题,反正没有孩子。 小时候还戏谑道,要将她当亲闺女。 这时候,她实在是没法子了,只能去找他了。 谁让他就在津城,离得近呢! 洛依依连夜坐了火车,辗转到了津城。 循着记忆里那点模糊的路线,她找到了洛二伯家附近。 家属楼长得都差不多。 加上她上次来的时候又小。 一下子就不知道那栋楼才是了。 …… 也赶巧,洛二伯今个儿没上班,和媳妇两人正在客厅里坐着看报纸。 忽然听到有敲门的声音,连忙起身来看。 “谁啊?” “洛处长,我啊!” 门开了。 门外的洛依依一下子就落在了洛二伯的眼里。 小姑娘长得不错,就是好像可能遭了点罪,这浑身上下无比的狼狈。 “这是?” 那邻居将洛依依往前一推。 “洛处长,您侄女来了!刚才在楼下转了好半天,一问姓洛,那肯定就是您家的没错。” 侄女? 洛二伯怔了一下,重新打量洛依依。 而洛依依也在打量着洛二伯。 就见他穿着一件半旧的毛衣,手里还拿着报纸。 见他眉头紧锁,洛依依连忙开口。 “我爸爸叫洛长礼。” 洛二伯的脸色变了变。 呵呵,老三的闺女。 他侧身让开,语气不冷不热。 “进来吧。” 他媳妇这才从身后探出头,冲邻居道谢。 “多谢你啊,麻烦您了。” 邻居笑着摆摆手,下楼去了。 这可是天大的八卦,她可得赶紧宣传出去。 门关上。洛二伯回到沙发上坐下,拿起报纸,没再说话。 他媳妇拉着洛依依坐下,倒了杯水推过来。 “你怎么来了?” 洛依依的眼眶一下子红了。 “二伯,我爸不要我了……” “嗯?” 洛二伯放下了报纸,有点兴趣,想听听。 洛依依抽噎着,把事情说了一遍。 遇见了渣男,以为是真爱,结果是骗子。 结婚的时候她爹不同意! 她是强行结婚的。 现在,离婚回来,发现她爸已经调职走了,去了哪儿谁都不知道。 她没说桑洛,没说正老,只说自己被男人骗了,落得孤身一人,无处可去。 洛二伯的媳妇听着,眼睛慢慢亮了。 她看了自己男人一眼,那意思再明显不过。 洛二伯微微摇头,示意她别出声。 他靠在沙发上,沉吟了好一会儿。 “那你就先留下吧。” 他的语气带着几分为难,像是很不情愿似的。 洛依依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谢谢二伯!谢谢二伯!” 洛二伯摆摆手。 “既然来了,就好好听话,我可不是你爹,也没那么多的好性子,你呢,就记住一句话,听话就行,听见没?” 这话,听起来怎么怪怪的? 洛依依没敢多问,只是点点头。 而这边,二伯娘已经拉着她去洗澡换衣服了。 将换洗的衣服递了过去,转身就去张罗房间了。 洛依依感受着热水的温度,心里却说不上来的滋味。 总觉得,有什么不太对劲呢? 第115章这个世界,多少有点疯了 赖小芳真的要疯了。 她一大早追到文工团,还没进大门,就看见她二哥已经站在苏晚音宿舍门口了。 站得笔直,手里还拎着个网兜,里头装着两个苹果一包饼干,跟个等着老师发小红花的小学生似的。 “二哥!”赖小芳冲过去,一把拽住他的胳膊。 “你疯了?整个营区谁不知道她在追章团长?章团长有家有口的!你就不怕让大家伙戳你脊梁骨?” 赖小军一把甩开她的手,眉头皱得死紧。 “行了,我都知道了。上次演出,她那衣服就是你剪坏的。人家都没追究你的责任,你还在这儿叭叭叭的?” 赖小芳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再说了,”赖小军整了整衣领。 “我喜欢的是她这个人,又不是什么心啊情啊爱的。她喜欢谁我不管,反正她只要嫁给我就行。” 赖小芳觉得天都塌了。 “二哥,你变了。你以前不是最喜欢我、最疼我的吗?你现在怎么变成这样了?” 赖小军看着她,叹了口气,语气倒是不那么冲了。 “小妹啊,我结了婚就得顾小家了。你都成年了,也工作了,别总没得有的来跟着我了。” 赖小芳不可置信地后退了一步。 她二哥这是被下降头了? 那头,林清远拖着步子走过来。 头发乱糟糟的,衣服皱巴巴的,整个人跟被抽干了似的。 虽然没有直接被海岛驱逐。 可现在和被驱逐没什么两样。 房子已经被收回。 他已经没地方去了% 赖小芳眼睛一亮,一把将人拽过来,挽住他的胳膊,下巴抬得老高。 “二哥,你要是跟苏晚音结婚,我就跟他结婚!我让你后悔一辈子!” 赖小军急了。 “他不行!” “你管我!”赖小芳把林清远的胳膊搂得更紧了。 “我说到做到!” 赖小军眼睛都红了,抬手就是一巴掌。 “啪”的一声脆响,赖小芳脸上顿时浮起五个指印。 “我看你敢!” 赖小芳捂着脸,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可下巴还是抬得高高的。 “你看我敢不敢!” …… “所以,赖小芳就和林清远结婚了?林清远和林母一家现在就住在赖家,然后赖小芳还想将林母和她爹撮合?” 桑洛不就是去大鱼岛住了两天,这一回来,海岛怎么就变了天。 这都哪跟哪啊? 这几个人,那是脑袋想抽了,她也想象不到能勾搭到一起的节奏啊! “可不,那个赖小军娶了苏晚音,还去朱师长那申请想留在海岛,朱师长没同意,他就天天来找。” 桑洛看着小王的嘴巴一动一动。 只觉得这个世界有点疯癫,一时间难以接受。 “等等,我在缕缕!” 桑洛打断小王的话,眨了眨眼。 “就是,这赖小芳嫁给了林清远,赖小军娶了苏晚音。” 小王和小陈齐刷刷的点点头。 “嗯,就是这么回事!” 桑洛的脸瞬间抽巴了…… 这得多大的缘分,能给这几个人勾搭到一起。 这要是让赖家老大再娶了洛依依。 那这赖家可就太热闹了。 小王和小陈使了使眼色。 你看,我就说吧,咱们所长肯定乐意听这个。 桑洛还在绕圈子,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开了。 傅恒站在门口,脸上带着笑。 “桑所长,研究有进展了,要不要去看看?蓄能从百分之三十四提升到百分之三十九了!” 桑洛“腾”地站起来。 “真的?” 傅恒笑着点点头。 “报告我已经递上去了,一会儿会有军区的人来。咱们还是先去实验室吧。” “军区的?”桑洛愣了一下。 “嗯。蓄电池这个项目,本来就是为了核潜艇准备的。现在蓄能已经达到之前要求的百分之十五,海军保密研究基地和海军那边都会派人来验收。” 傅恒边说边往外走。 桑洛跟上去,眼睛亮晶晶的。 “核潜艇现在研究到哪一步了,你知道吗?” 傅恒一脸为难。 “这么保密的东西,我是真不知道。” 桑洛点点头,表示理解。 她心里已经有了主意。 等一会儿人来了,她就主动提议去现场看看。 那个大家伙,她还没亲眼见过呢。 她可没忘当初刚上海岛时说过的话。 要把那驱逐舰给换了。 而现在,机会来了。 这不,几人刚进实验室,就听着外边传来了脚步声和寒暄声。 桑洛连忙出来看。 就看到,杨所长和苏老引着一行人走了进来。 打头的是位头发花白的老者,精神矍铄,步伐稳健,身后跟着几个助理模样的人。 再往后,是几位穿军装的。 那肩章都比章庭之的级别要高。 竟然随随便便都和朱师长一个级别。 苏老连忙上前引荐。 “桑洛,这是段老。” 又转向段老。 “段老,这就是我们那位副所长桑洛,显像管生产线、机床,还有这次的蓄电池,都是她牵头搞出来的。” 桑洛刚要开口寒暄,段老已经几步迎了上来,双手紧紧握住她的手,上下打量着,眼睛里的光压都压不住。 “桑所长,年轻有为,年轻有为啊!” 他拍了拍她的手背,语气热络得像是见了自家人。 “你最近忙不忙?不忙的话,去我们那儿转转看看?” 苏老和杨所长对视一眼,同时往前迈了一步,想拦。 话还没出口,桑洛已经点了头。 “行啊!” 苏老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杨所长摸了摸鼻子,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坏了,他的人要被抢走了。 段老笑得合不拢嘴,连说了几个“好”字。 “那咱们先看看这个蓄电池。” 桑洛侧身引路,做了个“请”的手势。 “这边走。” 傅恒主动在前边讲解。 他的讲解条理清晰,数据翔实,段老偶尔点点头,偶尔插话问几个问题。 他问得刁钻,专挑技术难点下手,有些问题傅恒答不上来,桑洛便接过去,三言两语点出关键,既不啰嗦也不卖弄。 段老听得频频点头,目光在桑洛脸上停留的时间越来越长。 “这个循环寿命,你们实测了多少次?” 段老指着数据表。 “五百次。”桑洛回答。 “容量保持率百分之八十三。” 段老眼睛一亮。 “五百次还有八十三?”他转向身后的助理,“记下来。” 助理点点头,表示都记录了。 桑洛又指了指另一组数据。 “我们还在优化电解液配方,下一轮测试目标是一千次循环,保持率百分之八十以上。” 段老没说话,只是看着她,看了好几秒。 然后笑了,那笑容跟刚才的客套不一样,是真真切切的欣赏。 他转过头,对杨所长说。 “这丫头,你们是捡到宝了。” 杨所长笑呵呵地点头,没接话。 他怕这个老家伙不讲武德,将人给抢走! 第116章这要房子,你得有章程! 很快,研究院这边就到了尾声。 验收合格之后,蓄电池所有的资料和试验品全由军区的人打包带走。 桑洛和苏老等人一直将人送到了大门口。 段老站在车旁,拉着桑洛的手,依依不舍。 翻来覆去的就不舍得送来桑洛的手。 说了好半天的话。 什么年轻人了不起、前途无量之类的话。 要不是眼下情况不允许,他恨不得当场就把人塞进车里一起带走。 “桑所长,”他松开手,又补了一句。 “我回去就打申请,到时候亲自来接你。” 桑洛笑着点头,目送车子驶出院门。 段老的车走远了,苏老和杨所长对视一眼,同时松了口气。 苏老摇摇头,压低声音。 “这老段,挖墙脚挖到咱们家门口来了。” 杨所长叹了口气。 对于桑洛,他知真的一点把握都没有。 只觉得桑洛随时随地都会离开的感觉。 心里啊,抓心挠肝的慌啊! 赖家这边,气氛就没那么松快了。 领了证之后的赖小芳,有点后悔。 可林清远却像快狗皮膏药,已经贴上来了。 林家没了房子,林母和林清远,一直跟着赖小芳走。 这不,进了赖家,娘俩就不知道该往哪走了。 赖父蹲在屋檐下抽烟,眼皮都没抬一下。 林清远站住脚,想上前打个招呼,赖小芳拉了他一把。 “别去了,我爹就那样。” 赖父额头青筋直跳。 天知道他听到闺女拿着介绍信去领证了,有多愤怒。 本来他还觉得,等人进了门,就狠狠地揍一顿。 可真看到了,他却发现自己的心情无比的平静。 算了算了。 天要下雨,娘要嫁人,爱咋咋。 这不,看着人进来了,转身就回了屋。 主打一个眼不见,心不烦。 其实他自己都没发现,已经带了丝,哀莫大于心死的感觉了。 赖小芳的心也乱了,结婚就是一赌气的事。 本来她还寻思,如果爹和哥哥掰扯掰扯,她就不结了。 可没想到,他们竟然都没反驳。 连带着回了家,她爹都没怎么说话。 只能硬着头皮带他们进了东厢房的门。 “这是我大哥的屋子,他在外头一时半会儿回不来,你们先住着。” 房间不大,但收拾得干净,被褥叠得整整齐齐。 林母把孩子放在床上,环顾四周,总算松了口气。 赖小芳交代完转身要走。 林清远一把攥住她的手腕。 “咱们是夫妻,不住一起?” 赖小芳低头看了看他的手,又抬头看他的脸,眉头皱起来。 “林清远,咱们是协议婚约。” 她顿了顿,目光从他脸上扫到身上,又从身上扫回脸上,那眼神明明白白写着。 你自己也不看看自己几斤几两。 林清远的手僵住了。 赖小芳抽回手腕,转身出了门。 脚步声渐渐远了,东厢房里安静下来。 林清远站在那儿,浑身发抖,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洛依依走了,桑洛彻底得罪了,他手里什么都没有了。 他慢慢蹲下来,把脸埋进膝盖里。 林母坐在床边,抱着孩子,看着儿子那个样子,嘴唇哆嗦了几下,到底没说出什么来。 房子没了,老爷们还在里头关着,儿子稀里糊涂又结了个婚。 这都什么事啊。 她低下头,把脸贴在孩子脸上,闭上眼。 可林清远却清楚的狠。 赖小芳,已经是他能够着的最后的一个人了。 …… 桑洛从研究院出来,往食堂走。 排队的时候,前头几个人正在聊房子的事。 “听说隋家惦记林家那套房子,想换,后勤没答应。说他就两口子,不行。” “老张家也惦记着呢。五个儿子,到现在家里都睡不开,三儿子结婚了吧?早该换了。就是不会说话,一直往后排。” “可不是嘛,会哭的孩子有奶吃。” 桑洛没吭声,端着饭盒往前挪了一步。 这世道就这样。会说话的、嘴巴甜的、会哭会闹的,什么好事都优先。 老实巴交的,只会闷头干活,活该排在最后头。 粥少僧多,哪哪都一样。 她想起前世在大西北那些年,多少有本事的人,就因为不会来事儿,一辈子窝在基层出不来。 她摇摇头,把饭盒递给窗口的师傅。 “师傅,红烧肉,多来点汤。” 师傅笑呵呵地应了一声,勺子下去,舀了满满一勺。 桑洛拎着饭盒往家走的时候,忽然想起了一件事。 隋家? 那不是章庭之上次说过的? 这不,脚步一闪,直接奔着家属院的方向走。 本来还想着,到地方来打听一下这个隋家的地址。 可没想到,刚进来,就听着里边吵得乱糟糟的。 “田主任,我家五个儿子、三个儿媳、八个孙子孙女,再加上我们老两口和老太太,拢共十九口人,就挤在两间两室的房子里!” 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又急又冲。 旁边一个妇女正在帮腔。 “您说这够住吗?我这三个儿子可都在机械厂上班,按规矩,房子就该分给我们!您看看,我们这多难了呀!” 桑洛站在人群外头,听了两句就摇了摇头。 这人光说人多有什么用? 你得闹,得拖家带口上他家住去,让他焦虑、让他头疼,他才会想着给你解决。 虽然无赖,可管用。 总比在这儿哭天抹泪强多了。 她踮起脚,四处张望,想找找隋家的人。 这一抬头,还真让她逮着了一个不对劲的人。 那人站在人群边上,穿着半旧的蓝布工装,低着头,一副老实本分的模样。 可他的眼睛不对。 别人都在看热闹,他的目光却一直在躲闪,时不时往巷子两头瞟,像是在等什么人,又像是在怕什么人。 桑洛心里一动。本能告诉她,这个人有问题。 那人忽然转身,低着头快步往巷子深处走。 桑洛二话不说,抬脚跟了上去。 巷子越走越深,越走越窄。 那人拐进一间院子,桑洛刚要凑近,就听见里头“砰”的一声,一个包裹从门里扔了出来,落在她的怀里。 桑洛来不及多想,连人带包裹一起进了空间。 几乎是同一瞬间,门开了,那人探出头来,左右张望了一眼。 巷子里空空荡荡,什么人都没有。 他皱了皱眉,缩回去,把门关上了。 桑洛一颗心砰砰砰乱跳,就听着院子里传来一声嘲讽。 “这家伙跑得可真快!” 第117章麻烦你换个姿势来搭讪 桑洛屏住呼吸,一直等外边没动静了,这才出来。 一出来,双腿一软,差点摔倒,随后快速离开了这里。 到了家,她的心还在砰砰乱跳。 如果没猜错的话。 她应该是碰见间谍了。 这不,关上门,她就靠在门板上拆这个包括。 还挺重的,有点分量。 打开一看,是几个机械的零件,分明是她机床的核心零部件。 还有一沓图纸。 仔细一看,全都是她那个机床的分类部分图纸。 我的个乖乖! 还真是! 苏老上次都说了,现在这个机床已经申请专利了。 消息刚一放出,就有不少国家的负责人都来进行采购。 像漂亮国和倭寇那边,同时放话,说肯定会研究出更好的。 而现在,这零部件和图纸。 这说明了什么? 对方已经狗急跳墙了。 研究是研究不出来了。 但是能偷啊! 呸,狗东西! 如果没记错的话,那个目光躲闪的,就是那个姓隋的。 现在看来,那个姓刘的应该没什么问题。 桑洛长舒一口气,轻轻地拍了拍自己的胸脯。 章庭之回来得很快,手里拎着两个饭盒,一推门发现院门没锁,就知道桑洛在家。 他笑着去推里屋的门,没推动,又加了几分力。 门猛地弹开,桑洛正站在门后,被推得一个趔趄,踉跄了好几步。 章庭之愣了一下,伸手就去捞。 桑洛已经自己站稳了,他没收住,脚下一滑,整个人结结实实摔在地上,饭盒滚出去老远。 桑洛愣了一瞬,随即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出来了。 章庭之趴在地上,看着她笑得那么开心,自己也忍不住笑了。 他爬起来,拍拍身上的灰,回身去关院门。 要不是怕媳妇生气,他能装自己没站稳吗? 嘿嘿。 章庭之拍了拍身上的土,把饭盒捡回来放在桌上。 “吃饭吧。” “我也买了。” 桑洛捡起脚边那个饭盒。两人同时打开,对视一眼。 全是红烧肉。 愣了一瞬,同时“噗嗤”笑出来。 “先吃这个吧。” 章庭之把其中一个饭盒的肉倒进碗里,用绳子系好饭盒,慢慢顺到井里。 “那一盒吊井里,明早上热热煮面吃。” “行。” 章庭之从井里拎上一桶水,倒进脸盆,把毛巾浸湿拧干,递给桑洛。 桑洛接过来擦了手脸,又还给他。 他就着那盆水,随便洗了两把,把毛巾洗干净晾好,在她对面坐下。 “哎,庭之。”桑洛夹了块肉放进他碗里。 “你上次说,你怀疑三号车间的事是那个姓隋的干的。这两天有进展吗?” 章庭之摇摇头。“目前看,都挺正常。” 桑洛放下筷子,从身后摸出那个包裹,推过去。 “你看看这个。” 章庭之打开包裹,先拿出那几个零部件,这个倒是没看出来什么问题。 等他把图纸抽出来展开,脑子里“嗡”的一声,整个人坐直了。 “这是……” “姓隋的。” 桑洛仔细讲了下怎么回事,从一开始听说这个姓隋的想要林家的房子,后来到了那看到那个姓隋的。 以及后续追踪的事情都说了一遍。 随后将那个院子的地址、里头两个人的相貌,以及她听到的对话,仔仔细细说了一遍。 她隐去了空间的事,只说自己想跟上去看看,没想到包裹直接扔了出来。 “我觉得,”她顿了顿。 “应该还有第四个人。专门负责接应,把资料传出去。” 桑洛的话,很有道理。 能把东西传出去,又不引起怀疑的,只有通讯办。 电报和电话不现实,太容易被监控。 那就只剩一种可能——信件。 海岛定期往外邮寄信件,今天正好是寄信日。 他猛地站起来,外套都顾不上穿,抓起图纸就往外冲。 “不好!今天就是寄信的日子!” “你先吃饭,我去去就回!” 桑洛哦了一声。 其实她也挺想跟上去的。 但是想都不用想,章庭之肯定不会答应的。 哼哼哼…… 不太开心的桑洛,开始用筷子戳那个红烧肉。 越戳越不开心。 …… 张哲今天总觉得后腰不得劲。 之前受过伤的位置隐隐发酸,偏偏又赶上下雨天,那股难受劲儿越发明显。 下了班他便拐去医务室,想让人帮着看看。 在海岛上,为了方便群众,军区医务室也是对外开放的。 这不,刚推门进去,就发现里头乌泱泱坐了一排人。 张哲愣了一下,凑到旁边一个排队的同志跟前。 “怎么这么多人?” 那人抬眼看了他一眼,露出一言难尽的笑。 “一会儿你就知道了。” 一挥就知道了? 张哲回过头,看到这排队的大多都是男的,心里隐约有种猜测。 很快,里屋就传来一声怒吼。 紧接着是东西砸在地上的脆响。 张哲眉头一皱,连忙往里走。 门口已经围了一圈人,他拨开人群挤进去,就看见一个男人捂着要害在地上痛苦地翻滚,脸上全是汗。 女医生站在旁边,手里攥着一把手术刀。 刀刃上还在滴血。 “救命——杀人了——” 那男人从牙缝里挤出几声惨叫。 女医生低头看着他,语气平静。 “想耍流氓,就要付出代价。” 那个男的显然不甘心,用腿要踹女医生。 女医生反应速度快,一脚踹了回去不说。 反手一刀插在了男人的手掌上。 门口围观的人不约而同地感到一阵凉意从尾椎骨蹿上来。 张哲余光里瞥见,身后的人一个接一个悄悄散了。 那个男人惨叫声一点点弱了下去。 张哲上前一步,将那人拎了起来。 冲女医生点点头。“我先送去派出所。” 走了两步,忽然停下来,回头问了一句。 “你几点下班?” 章若云戴着口罩,只露出一双眼睛。 张哲没认出来她,可她早就看清楚了张哲。 她看着张哲,目光里带了几分讥讽。 “怎么,换了个姿势来搭讪?” 张哲的脸黑了。这语气,这眼神。 他瞬间认出来了。 那天晚上他救的那个女同志。 “谁搭讪了?” 他没好气地别过脸,“我腰痛,送完人怕你跑了不回来。” 章若云的耳朵悄悄红了一点,声音却还是那副不咸不淡的调子。 “我等你。” 第118章张团长,你是在约我? 张哲没想到,原本以为送来个耍流氓的,登记一下就能离开。 可谁承想,这竟然还是个黑户。 不但没身份不说,还涉嫌偷渡。 张哲连忙带着两个负责录口供的民警还有那个人回了军区。 这海岛里边可是有更加保密的区域。 这时候偷渡,绝对有问题! 而章庭之那也将这次负责运输信件的人全都扣留。 双方在军区审讯室撞了个面。 双方一谈! 嘿,这不就巧了么。 绝对是同一件事。 查吧! 张哲从审讯室出来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他站在走廊里,脑子“嗡”的一声。 坏了,还让人家等着呢。 他顾不上和章庭之道别,人已经飞一样地冲出了办公楼。 章庭之从窗口探出头,看着那个消失在夜色里的背影,嘀咕了一句。 “这家伙,被狗撵了?” 他摇摇头,转身收拾桌上的材料。 正要走,忽然发现桌角压着一封信,信封上写着他姐的名字。 他愣了一下,拆开一看,落款是三天前的日期。 他姐回来了。 三天前的信,他今个儿才看见。 可他姐的事情,他一直还没坦白。 章庭之这一瞬间,脑子转了七八圈。 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回去老实交代,省得挨打。 对,只能这样了! 桑洛都说过了,夫妻之间,最重要的就是交流。 反正伸头一刀缩头一刀,就这样吧! 回到家,桑洛已经躺在床上,被子盖到下巴,迷迷糊糊的。 章庭之简单洗漱了一下,钻进被窝。 桑洛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他搂住了。 先干为敬! …… 一个小时后。 章庭之蹭了蹭桑洛的胳膊。 “媳妇,我有件事想跟你说。你得答应我,原谅我行不行?” 桑洛的瞌睡虫一下子全跑了,猛地转过头。 “你出轨了?” 章庭之差点从床上弹起来。 “媳妇,你怎么能这么怀疑我?” 桑洛侧过身,眼睛瞪着他。 “那怎么了?” 章庭之张了张嘴,被她这一问噎住了。 他深吸一口气,把信从枕头底下抽出来,递过去。 “我姐回来了。三天前就回来了。” 桑洛接过信,低头看了一遍。 “就这事儿?” “嗯。”章庭之看着她,小心翼翼地问。 “你不生气?” 桑洛把信叠好还给他。 “我生什么气?你姐回来是好事。” “可,可我……” “你还有啥没坦白的?” 桑洛一下子就坐了起来。 听着这动静,她就知道,这家伙没憋好屁! 这是还有啥对不起她的? 脑子疯狂地乱转! 章庭之也盯着她看,见她这神情,就知道她肯定是想歪了。 “不不不,不是你想的那样!” 桑洛面色严肃。 “那怎么回事?” 章庭之挠了挠后脑勺。 嘿嘿傻笑了两声。 随后将他姐姐的情况如实说了一遍。 “媳妇,你千万别生气,我那不是怕你不让我留下,所以才那么说的……” 桑洛还以为怎么个事,弄了半天就这么点事。 无奈地躺了下去。 翻了个身,背对着他,把被子往上一拉,“睡觉。” 章庭之愣在那儿,盯着她的后脑勺看了好一会儿,慢慢躺下来。 他伸手关灯,随后蹭了上去。 “媳妇,你不生气吧?” 桑洛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 “最后一次!” “哎,我保证,就最后一次!” 章庭之再次蹭了蹭…… 桑洛发现了他的变化,反手将他的手甩开。 “我想睡觉!” “媳妇……” …… 张哲一路跑回医务室的时候,灯已经灭了。 他站在门口,喘着气,看着那扇紧闭的门,心一点点往下沉。 坏了,真放人家鸽子了。 他抬起手想敲门,举到半空又放下,来回犹豫了好几趟,最后长长叹了口气,转身要走。 身后“啪”的一声,灯亮了。 张哲猛地回头,章若云靠在门框上,口罩摘了,露出一张清清冷冷的脸。 她看着他,嘴角带着点似笑非笑的弧度。 “怎么着,还得我请你进来?” 张哲咧嘴笑了,推门就进,步子轻快得像踩在棉花上。 “衣服脱了,趴下。” 章若云指了指那张诊疗床,语气跟命令似的。 张哲二话不说,麻溜地把上衣脱了,往床上一趴,下巴搁在交叠的手臂上,侧着脸看她。 章若云没戴手套,手指直接按上他的后腰。 她的指尖有点凉,可碰到皮肤的那一刻,张哲感觉像过了电,从脊椎骨一路蹿到头顶,整个人僵在那儿。 他忽然觉得,他好像是恋爱了。 “这儿疼?”章若云按了一下。 “嗯。” “这儿呢?” “也疼。” 章若云又换了个位置。 “这儿?” 张哲吸了口气。“疼。” 章若云直起身,低头看着他。 “你倒是说说,你到底哪儿不疼?” 张哲翻过身,仰面躺着,看着她。 “医生,我腿也疼,后背也疼,胳膊也抬不起来——” 他说着说着,嘴角就翘起来了。 章若云一开始没多想,真当他伤着了,把他说的每个地方都认真检查了一遍。 捏到胳膊的时候,她忽然停住了。 张哲正偷偷笑,被她逮了个正着。 章若云没说话,转身从柜子里抽出一沓银针,一根一根排开,银光闪闪的。 张哲的笑容凝固在脸上。 “你、你干嘛?” “治病。” 章若云拈起一根银针,对准他胳膊上的穴位,扎了下去。 张哲“嘶”了一声,没敢动。 章若云又拈起一根,不急不慢地扎下去,一边扎一边说。 “你不是腿疼吗?这儿来一针。后背疼?这儿也来一针。胳膊抬不起来?多扎几针就好了。” 张哲趴在床上,身上扎了好几根银针,一动不敢动,嘴里还不闲着。 “医生,你这是公报私仇。” 章若云把最后一根银针扎下去,拍了拍手。 “我是治病救人。” 张哲侧过头,看着她收拾器械的背影。 灯下她的侧脸线条柔和,跟刚才扎针时那副冷冰冰的样子判若两人。 他忽然问了一句。 “你吃饭了没?” 章若云手顿了一下。 “关你什么事?” “我跑了一下午,还没吃。” 张哲的声音放软了些。 “你也没吃吧?一会儿一起去吃?” 章若云转过身,看着他,目光里带着几分审视。 “张副团长,你这是在约我?” 第119章我恋爱了! 张哲被那双眼睛看得有点不自在。 换作从前,他可能就含糊过去了。 可现在,从桑洛那件事上,他悟出一个道理。 想要,就得去拿。 于是他硬着头皮迎上章若云的目光,咧嘴笑了,理直气壮。 “对。我觉得我喜欢上你了,我想跟你交往。” 章若云没接话,只是拍了下他的后背。 “趴好。” 她把银针一根根拔下来收好,动作不急不慢。 余光却忍不住往他身上瞟了一下,嘴角轻轻弯了弯,又压下去。 到底还是年轻啊。 张哲趴在那儿等着,心跳地有点快。 “起来吧。”章若云把针包放回柜子里,背对着他。 “食堂这会儿还有饭。” 张哲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翻身坐起来套上衣服。 章若云已经戴上口罩、拿着钥匙站在门口了。 “快点,磨蹭什么?” 张哲跟上去。夜风吹在脸上凉丝丝的,他走在她旁边,她比他矮半个头,步子不快不慢。 两人都没说话,可张哲觉得,这条路再长点就好了。 “你刚才是不是故意的?” 章若云忽然开口。 “什么?” “装病。” 张哲摸了摸鼻子。“你看出来了?” 章若云没回答,加快脚步往前走。 张哲跟上去,发现她耳朵尖红红的,忍不住笑了。 “笑什么?”章若云头也没回。 “我喜欢看你,看见你我就想笑,不行啊!” 章若云翻了个白眼。 可张哲却追了上去。 “我腰的确是疼,去年受了伤,一直没好利索!” 章若云似笑非笑地瞥了眼他的腰。 “腰不好,还想谈恋爱?” 张哲的脸一下子就红了。 “我的腰好的狠,不信你试试,硬邦邦的,你摸摸!” 章若云就知道,这家伙属无赖型的。 懒得搭理他,快步朝着食堂走去。 食堂的灯还亮着,炊事班的战士正在收拾。 章若云走进去,跟大师傅说了几句,大师傅从锅里端出两碗面,还热着。 两人面对面坐下,张哲低头吃了一口,抬头看她。 章若云吃得慢,一口一口的,很安静。 “你一个人在这儿,不想家?”张哲问。 章若云筷子顿了一下。 “有什么好想的。” “那咱们俩成个家,以后你想想我好不好?” 章若云没想到这人脸皮这么厚,一口面差点喷出去,接着剧烈地咳了起来。 张哲连忙递过一杯水。 “不要这么激动。” 他放下水杯,整了整衣服,坐直身体。 “我叫张哲,副团长,一个月工资加补贴二百左右,存款五千出头。家里有两个哥哥,父母都在政府工作。”他看着章若云,一字一句,“我想以结婚为目的跟你交往。你同意吗?” 章若云刚喝进去的水,又喷了出来。 可张哲却忽然倒了下去,直接在章若云的身边,做起了俯卧撑。 时不时还单手撑。 “你看,我腰好的狠!” 食堂里的人全看了过来,章若云的脸红得能滴血。 她一把拽起张哲的胳膊,连拖带拉往外走。 张哲被她拽着,脚步却轻快得很,边走边凑过来。 “你答应了没?你要是不答应,我就一直跟着。” 章若云不想搭理他,加快脚步。 张哲就跟在旁边,不依不饶。 “你走多快我跟多快,你跑到天边我也跟着。” 章若云忽然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他。 “你知道我结过婚吗?” 张哲愣了一下。 章若云以为他会知难而退,正要转身,张哲的脸上忽然绽开一个大大的笑,眼睛亮得像灯泡。 “结过婚?那就是离婚了?我还是有机会!” 章若云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谁能告诉她,一时心软怎么就招惹了这么个无赖? “我的先夫也是当兵的。” 她睁开眼,看着他。 “我对你有好感,只是觉得你和他很像。你明白吗?” 她以为这话能浇灭他的热情。 张哲咧着嘴,笑得更欢了。 “你对我有好感?” 章若云:“……” “没事的!”张哲往前凑了一步。 “就算是替身我也接受。我就喜欢你,你就是喜欢我的脸也好,喜欢我的身子也好,都行。反正我要娶你!” 章若云张了张嘴,发现自己根本没力气说话了。 她转身就走,步子又快又急。 张哲跟在后头,一路小跑,嘴里还在喊。 “你慢点走,别摔了!” 章若云的动作更快了,想要将这个烦人的家伙甩开。 可那声音一直跟着,怎么都甩不掉。 …… 桑洛和章庭之约好了,等晚上下班,就去他姐那看看。 晚上呢,一起吃个饭。 至于为啥是晚上,桑洛有点紧张。 虽然这不是婆婆,可这是大姑姐…… 章庭之倒是开心的狠,这件事解决了。 媳妇也没生气,他也吃饱了。 自从吃上了之后。 他就无比的后悔。 怎么值钱就板着脸,没有厚脸皮。 怎么想都觉得吃亏。 章庭之刚进办公室,就看见张哲坐在椅子上,咧着嘴傻笑,跟捡了金元宝似的。 章庭之将东西放下,锤了他一下,打趣道。 “你捡金子了啊?笑什么呢?” 张哲转过头,一本正经地陶醉着。 “我恋爱了!” “什么?” 章庭之傻眼了,惊讶地回头去看。 “嗯,我恋爱了。” 张哲一脸的陶醉,将恋爱两个字,咬得特别重。 生怕章庭之听不清。 章庭之把外套往椅背上一搭,好奇地凑过去。 “对方是谁啊?也没听你提起过。” 再说了,这人之前不是喜欢桑洛吗? 变得倒霉。 张哲笑得跟个傻子似的,靠在椅背上,翘起二郎腿。 “是个医生。一见钟情,我们俩啊,那是一见钟情。” “医生?”章庭之点点头。 “挺好的。怎么个一见钟情法?讲讲呗。” 张哲也不客气,把第一次在巷子口救人,第二次在医务室的事情,说了一遍。 说到最后,美滋滋地总结。 “我算是明白什么叫一见钟情了。也从你和桑洛身上学到了,想要的就得抓紧去争取。这不,我一争取,她就说给我个机会。” 章庭之听着,忽然问了一句。 “医务室的?我姐也在医务室,长得好看不?” 张哲想都没想,咧嘴笑道。 “好看的狠!” 第120章兵不厌诈! 听到张哲那美滋滋的话,章庭之微微一怔,心里头忍不住笑了一声,这小子。 不过,他不太信。 还能有自家媳妇漂亮? 但转念一想,这样也好。 都有了奔头,也省得他老惦记着桑洛。 “走,去审讯室。” 章庭之收拾好东西,刚出门,小孙就迎面冲了上来,气喘吁吁。 “团长,隋广志那边吐口了。他说只要见你一面,就全交代。” 嗯?章庭之点点头,看了一眼张哲。 张哲摆摆手:“我去看看那几个。” “好。” 审讯室这边用的是黑白熬鹰的法子,分开轮班。 不这么弄,这帮小子是真不吐口。 章庭之推门进去,里头负责审讯的人迎上来,递给他一个本子,压低声音。 “折腾了一宿,就说了刚才那一句。一口水没喝。” 章庭之接过来,心里有了数,这是个硬茬子。 他坐下来,和隋广志对视了一眼。 对面那人嘴角一扯,笑得有点发苦。 “这么年轻。” 章庭之没搭话,自顾自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靠好,声音不紧不慢。 “说吧,想见我,干嘛?” 隋广志忽然往前一扑,绳子绷得死紧,身体却动弹不得。 他那双熬得通红的眼睛死死盯着章庭之,像要把人看穿。 “图纸在你那儿?你们什么时候开始怀疑我的?” 章庭之没急着回答,指尖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不疾不徐的。 “什么时候嘛……三号车间被烧。” 隋广志瞳孔猛地一缩,满脸不可置信。 竟然是烧车间那件事暴露了他? 他低下头,苦笑两声,声音涩得像含了沙。 “多年打猎,没想到让只家雀啄了眼……” 章庭之没吭声,就那么盯着他看。 等隋广志脑袋垂下去的瞬间,他轻描淡写地甩出一句。 “石蹦子村,赖小军,是你儿子吧。” 隋广志猛地抬头,眼睛瞪得几乎裂开。 “你……” “你放心。” 章庭之语气平淡。 “赖小军已经申请留在海岛了,今天就能批下来。你觉得,海岛怎么样?” 隋广志疯了一样往前扑,绳子勒进皮肉里也浑然不觉,声音嘶哑。 “他什么都不知道!他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你不能……你不能……” “知不知道,不是你说了算,也不是我说了算。” 章庭之靠在椅背上,目光平静。 “我想,你应该明白。” 隋广志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一样,一下子垮了下去。 瘫在椅子上,声音低得像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 “我说……我全交代。” 接下来,他从什么时候开始潜伏,到最近接收到的信号,再到传递信息的方式,一桩一件,交代得清清楚楚。 章庭之靠在椅背上,一个字一个字听着,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一一全都记录了下来。 心里却是波涛翻涌! 短短二十年,哦不,竟然已经埋伏了二十年。 这提供的名单,全都是想象不到的人物。 这些人…… 说完之后,隋广志紧张地盯着章庭之,眼神里带着最后一丝侥幸。 “小军真的什么都不知道,我从来都没见过他!” 章庭之点点头,语气不紧不慢。 “你放心,不会有连坐。只要你交代清楚,我会帮你申请,只要他不离开海岛,即可。” 隋广志一下子垮了,瘫坐回去,浑身像被抽空了力气。 不离开海岛,那不还是和蹲监狱一样? 他想不通,怎么就被发现了呢?忍不住又问了一句。 “你、你们怎么发现的?我都没见过他,你们……” 章庭之看了他一眼,略一沉吟,还是开了口。 “被拦截的信件,上面的符号是兰花。赖小军的母亲,就叫兰花。我还查到,你当年进海岛的时候出了事,差点淹死,是赖大队长救的你。你在那儿又待了一个月,我没说错吧?” 隋广志的瞳孔猛地一缩,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僵住,随即崩溃地看向章庭之。 “你诈我!” 章庭之耸耸肩,嘴角微微一弯,兵不厌诈,这算什么? 能拿到信息就行。 章庭之走出审讯室的时候,身后传来隋广志疯了似的喊叫声。 张哲恰好也出来,用胳膊肘撞了他一下,低声问。 “怎么个意思?你挖人家祖坟了?” 章庭之笑了笑:“诈了他一下,把他儿子诈出来了。” 张哲眨了眨眼,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隋广志的档案他翻过不下三遍,怎么就没发现有儿子呢? 他忍不住追问:“你怎么猜出来有儿子的?” 章庭之没回应他,只是将手中的资料递给小孙。 压低了声音。 “送朱师长那!” “是!” 具体的后续,朱师长会有所安排,他的级别不够,就不能参与了。 随后,这才不紧不慢地开口。 “也没什么,就是听了件八卦,刘家要分房。” 张哲还是没转过弯来。 分房和儿子有什么关系? 他一脸茫然地看着章庭之,等着下文。 “这隋广志的资料,实在太干净了。” 章庭之顿了顿,“可就是因为太干净,才有问题。” 张哲瞬间明白过来。 “他没有孩子,也没生,也不惦记,也不闹,除非他不能生,要么就是有问题。” “嗯,就是这么回事。反正就是诈一下,谁知道运气好,一下就出来了!” 张哲笑着撞了他一下。 “行啊你,到底是结了婚的人,就是懂得多。你这是想要孩子了吧?抓紧生一个,趁我还没结婚,还能帮你带带!” “去你的。”章庭之笑骂一句。 “就你那智商,我可信不过。” 与此同时,赖小军正坐在文工团排练厅的凳子上。 有一搭没一搭地看着苏晚音排练。 留岛的申请已经通过了,营长说,房子也批下来了。 他等着苏晚音一起去收房。 据说是个两室一厅。 应该能住得开。 就是不知道为什么,他怎么忽然有种不太妙的感觉。 总觉得有什么发生了,却什么都不知道呢! 心里止不住地发慌。 难道是因为自己娶苏晚音,爹不同意了? 可他是真的喜欢苏晚音啊! 就来文工团接小妹看到那一眼。 他就挪不开了! 至于小芳说的晚音喜欢别人,他是真的一点都不在意。 只要晚音是他的人,到时候生了孩子。 心思还不都在他身上了? 对! 就是这么回事! 台上的苏晚音,心里也说不上是什么滋味。 自从昨天和赖小军领了证,今儿个她的待遇就不一样了。 能上台了,能参加排练了,甚至还能领舞了。 可这些的代价,是她赔上了婚约。 再也不能去追求章庭之。 她不甘心,却一点办法都没有。 一大早,桑洛刚进办公室,小王和小陈就溜了进来,两个人挤眉弄眼的,满脸写着有好消息。 “所长,又有大惊喜!” 小王压着嗓子,眼睛亮得跟探照灯似的。 “嗯?”桑洛放下包,靠在椅背上,等着下文。 自从显像管和机床那两件事之后,这两人就升到了三级研究员,苏老原来给她的那间办公室也归了他们。 可桑洛发现,自打升了级,这两人就有点放飞自我了。 一天天的,八卦没少听。不过,她爱听。 小王连忙给桑洛倒了杯水,温热的。 “你说,什么事?” 桑洛端起杯子,慢悠悠地喝了口水。 小王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 “我今天早上来上班,看见林清远了!” “嗯?” “他拎着个饭盒,去给赖小芳送饭。结果赖小芳一巴掌扇过去,那巴掌声,老响了!可林清远呢,一点没生气,反倒乐呵呵地把饭盒往前送,特别温柔地说,你记得吃早饭,晚上我再来接你。” 小王说到这里,自己先麻了,捂着胸口,一脸不可思议。 “真的,所长,我整个人都麻了!这个人,也太能屈能伸了吧!” 桑洛端着杯子,眨了眨眼,嘴角慢慢弯起来。 能屈能伸? 这词用得可真贴切。 她放下杯子,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心里头琢磨着,这林清远,到底打的什么算盘? 第121章你追的是我姐? 她总觉得,这家伙绝对在憋什么招。 念头还没转完,小陈就补了一句。 “我觉得他肯定憋大招了!” 这话倒是有谱。不过桑洛现在已经不太在意林清远了,这人基本没什么翻身的机会了。 她整理了下桌上的资料,递给小王和小陈。 “下午你们俩把这两份资料的数据全都提炼出来,再把相应的档案找齐,整理好给我。” 小王和小陈对视一眼,两眼放光。 这是又有新项目了! “这就去!” 桑洛想做的是电动车,还有电动船。 昨晚她查过,巡逻船的航速太慢了,就算有偷渡的或者间谍摸过来,巡逻船也根本追不上。 她打算从这儿下手,改进一下速度,怎么着也得跑得飞快才行。 她打开巡逻船的构造图,一点点分析。 想加快速度,就得加大马力;可马力一上去,船身重量也跟着增加,速度反而又降下来了。 这是个死循环,除非改善发动机。 嗯,好,就从这儿下手,先弄发动机。 想到这里,她拨通了实验室傅恒的电话。 “傅师兄,你最近在研究发动机吗?” 傅恒眼前一亮。 “我刚准备看看这个。怎么,桑所长想试试?” “我想弄一艘速度飞快的巡逻船。” “你等着,我去你办公室!” 傅恒放下手里的东西,关上实验室的门,大步流星往办公楼这边走。 两人对着构造图一碰头,一眼就看出了问题所在。 “其实我觉得增加发动机的功率,还是最直接的。” “你看,将这个小功率的柴油机,换成同体积更大的功率机型,或者说,增加缸数!” 桑洛摇摇头。 “齿轮箱会受不住,理论上,会断轴、裂船体油耗暴增,航程大幅缩短重心改变,船容易翻、稳性变差!” “那要不升级这个进气和增压,现在的柴油机都是自然吸气。我觉得加装涡轮增压器优化进排气、中冷器调整喷油压力、喷油量,这样的话,应该也能提升个百分之三十!” 桑洛再次摇头。 “老发动机缸体强度不够,容易爆缸、拉缸需要重新匹配冷却系统!” 傅恒卡壳了! 这是他用了三天的时间才想出来的办法,竟然全都被桑洛拒绝了。 一时间真的不知道什么更好的办法了。 桑洛敲了敲桌子。 “其实提高发动机额定转速,这个应该也是个好办法! 傅恒眼前一亮。 “换高转速机型,或调整调速器,小幅提高转速!” 可话音刚落,自己就先反驳了。 “不行,超过设计转速,轴承、曲轴容易损坏,螺旋桨可能出现空泡,推力反而下降,还会打烂桨叶!” 桑洛点点头。 “我觉得,光更改发动机不行,还得换更大、更高效的螺旋桨!” “对,加大直径,优化螺距!” “还有,船体的材料也要更改,拆除多余的设备,减少压载!” 桑洛点点头。 “傅师兄,你帮我去机械厂,找罗工,这是设计图,你看看让他用铝合金,帮我做一个船体出来!就做36米长度的!” 傅恒眼睛都看直了。 “桑洛,那是机械厂,不是造船厂。罗工他们……” 桑洛一摆手,打断了他。 “师兄,难道你就不想做一条速度最快的巡逻舰吗?” 傅恒噎了一下,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想,怎么不想? 可这……你说弄个发动机还成,怎么就直接跳到造船了? 桑洛却没再理他,二话不说,把数据往图纸上一匹配。 用的就是现成的巡逻舰图纸,直接上手改。 傅恒又咽了口唾沫,盯着那张被圈改得密密麻麻的图纸看了好一会儿,狠狠心点了头。 “我干!” 桑洛笑着把图纸递过去。 “那咱们两边同步进行。你负责造船体,我负责改发动机。” “好!”傅恒接过图纸,又看了桑洛一眼。 这股说干就干的劲儿,他是真佩服。 一瞬间,他甚至有点怀疑,难道是自己老了? 不过,桑洛这船……他的心一下子澎湃起来。 对啊,做一条速度最快的船! 去机械厂的路上,傅恒还在琢磨怎么跟罗工开口。到了厂里,却发现于工也在。 他正犹豫着要不要说,于工先笑着打趣了。 “怎么,知道今儿个罗工复工,特意来看看?” 傅恒想了想,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索性把图纸递过去,压低声音。 “桑洛说,想做一条速度最快的巡逻舰。想问问罗工,能不能干?” 罗工和于工眼睛都直了。 没听错吧? 让他们机械厂造船? 可这是桑洛的提议,于工挠挠后脑勺,还是低头看了一眼图纸。 这一看,眼睛就再也挪不开了,越看越亮。 “干!”于工一拍桌子。 “罗工,三号车间!修复之后一直空着呢,就从三号车间干!” 罗工重重点头,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最快的船!听着都酷!干! 桑洛这边已经着手改造发动机了。 这一忙起来就忘了时间,连中午饭都错过了。 等她从图纸里抬起头,已经是傍晚五点多,章庭之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门口,轻轻敲了敲门。 她愣了一下,往窗外一看,天都黑了,肚子也开始咕咕叫。 章庭之走进来,把一袋绿豆饼放在桌上。 “先垫垫,咱们去吃饭。” 他下班后先去了一趟医务室,跟他姐约好了,又去食堂打了招呼,让人炒了四个小菜。 桑洛连吃了三个绿豆饼,才慢慢缓过劲儿来。 她把桌上的资料收拾好,塞进包里,站起来:“走。” 这边,张哲心里七上八下的,搓着手,坐立不安。 “这就……见家属了啊?” 章若云挑眉看他,嘴角带着点促狭的笑。 “怎么,表白的时候胆子那么大,见个家属就不敢了?” 张哲咽了口唾沫,重重地点头。 “敢!” 好不容易追来的媳妇,可不能因为这点小事就弄丢了。 不就见个弟弟弟媳嘛,有什么的!冲! 看他那副如临大敌、像是要上战场的模样,章若云差点笑疯了。 “就见个人,又不是打仗!” 张哲又咽了口唾沫,跟着点头:“对对对,就是见个人。” 就这样,双方在食堂门口碰了面。 章庭之一愣:“你说的那个刚追到手的、特好看的……是我姐?” 张哲也愣住了,声音都变了调:“你、你是她弟弟?” 第122章弟弟也给姐夫孝顺一下啊? 桑洛站在旁边,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眨了眨眼,嘴角慢慢弯了起来。 她扭头和章若云对视一眼,两人眼里都带着点心照不宣的笑意。 彼此都很满意。 漂亮的小姑娘,就是养眼。 章若云一把拉住桑洛的手,直接坐下来,语气里带着股自来熟的亲热。 “我这个蠢弟弟,还能找到你这么漂亮的媳妇,真是他上辈子修来的福气。” 张哲连忙跟上一句。 “我上辈子也做了好事,所以才能追到你!” 章若云轻轻捂嘴笑了。 “贫嘴。” 章庭之还是有点难以接受,坐到章若云对面,眉头拧着。 “姐,这小子你了解吗?你俩就见了两面,你怎么就答应他了?他……” 张哲不乐意了,腰板一挺,嗓门都亮了。 “怎么就不能答应我了?我是副团长,没结过婚,没谈过恋爱,身家清白,干干净净的,怎么就不能追你姐了?我告诉你,你现在给我悠着点,我可是你姐夫!你要是对我不好,小心你姐抽你!” 章庭之那一瞬间,话都不会说了。 这都什么事啊!怎么张哲追的是他姐? 桑洛看着章庭之那副吃瘪的样子,快笑疯了。 章若云也跟着笑。 笑过之后,双方都沉默了一瞬,这个事实,实在是有点……难以接受。 当然,仅仅是章庭之觉得难以接受。 在桑洛眼里,这两人其实挺般配的。 虽然比不上前一个师长,可在营区里也是数一数二的了,这个真不能挑。 至于章庭之介意的什么张哲惦记她。 那都是无稽之谈。 都是小孩子,可能就是那一束光,忍不住记了一辈子,那根本就不是爱情。 要不然,张哲见到她第一眼,肯定就能认出来。 她冲章庭之使了个眼色。章庭之不乐意。 桑洛眉毛一立。章庭之的神情瞬间垮了下来,乖乖给他姐夹了一筷子菜,声音闷闷的。 “姐,你尝尝这个,这个是你最爱吃的。” 章若云笑着点点头。 “好,这结了婚,也知道孝顺了,不错不错。” 章庭之一脸无奈。关键是张哲舔着大脸把碗也伸过来了,笑嘻嘻的。 “弟弟,给姐夫也孝顺一下呗?” 章庭之目光一扫,张哲立马投降,反而殷勤地给章庭之夹了一筷子菜,嘿嘿笑着。 “姐夫给弟弟夹菜!” 桑洛笑得不行了,眼泪都快出来。 章若云看着她,忍不住问。 “你怎么看上我这个蠢弟弟的?脾气不好,长得也不行。” 桑洛单手撑着下巴,看了章庭之一眼,眼角弯弯的。 “嗯,脾气确实不太好。但是姐,你说他长相不好,我可不乐意,长得多帅气啊。” 那一脸崇拜的表情,很是取悦了章庭之,他顿时得意地看向章若云,下巴都抬起来了。 “呐,你看,我媳妇稀罕我!” 章若云无奈地摇了摇头,这可真是王八看绿豆,看对眼了。 桑洛却直接追问。 “那姐,你怎么就看上张哲了?虽然长得还行,可这性格太跳脱了。” 章若云没说话,只是盯着张哲,目光有些悠远,像是透过这人在看另一个人。 桑洛心里“咯噔”一下。 坏了,这不会是什么替身文学吧? 她连忙岔开话题。 “姐,你这次会在海岛待多久?” 章若云长舒一口气,转头望向窗外的夜色。 天已经黑透了,淡淡的海腥味随风飘进来,咸丝丝的,带着海岛特有的潮气。 “他在多久,我就待多久。” 张哲美了,眉毛都快飞起来:“你们看!” 桑洛脸上的表情一瞬间五味杂陈。 章庭之似乎也听出了什么,脸色沉了下来。 这顿饭,吃得那叫一个不是滋味。 吃完饭,两拨人在门口分开。 桑洛拉着章若云的手,舍不得松开。 这个漂亮的姐姐,是真的好看。 “姐,你要不就和我们回去住吧?我们院子大,房间也多。” 章若云笑着摇摇头:“我不太喜欢家属院。” 桑洛的笑容僵了一瞬,尴尬地顿了顿:“那、那……” 张哲一把揽住章若云的肩膀,大大咧咧的。 “你们放心吧,我亲自送回去,不用担心!拜拜!” 回家的路上,气氛有些沉闷。 “庭之,我总觉得姐有点怪怪的。” 桑洛斟酌着开口,“你那个姐夫……你见过吗?” 章庭之摇摇头:“我来海岛的时候,他已经牺牲了。明天我去调下档案看看。” “嗯。” 桑洛没把自己的猜测说出来,怕是想多了。可心里头总装着这件事,沉甸甸的。 章庭之倒是松了口气。 不管怎么说,他姐愿意迈出这一步,总归是好事。 虽然他嘴上嫌弃张哲,可也不得不承认,在这个年纪,张哲确实是佼佼者了,配他姐,也说得过去。 他偏头看了桑洛一眼,见她还在魂不守舍地想事情,忽然弯腰,一把将人打横抱起。 桑洛没防备,整个人腾空,吓了一跳,看清楚后忍不住锤了他一下。 “干嘛!这还在外边呢!” “没事,咱们是夫妻,天经地义。” 章庭之面不改色,脚步稳稳当当,“再说了,现在也没人。” 话音刚落,两个家属从旁边路过,看见章庭之抱着桑洛,紧张地凑过来。 “桑所长这是怎么了?” 章庭之语气平淡:“不小心崴了脚。” 桑洛的脸“腾”地红了,恨不得把头埋进他怀里。 可那两个家属居然信了,你一言我一语地感慨起来。 “嗨,这晚上下班回家,可得加点小心。这上坡的路啊,就是不成!” “可不!那天我回来,下过雨,路上泥泞得不行,我一下子就摔了个大马趴,那脚丫子肿的,好几天没下地!” 章庭之没接话,目光却落在脚下的路上,一直等那两人走远了,才收回视线。 这条路,好像是得修修了。海防团当初是第一个来海岛的,直接占了山头盖家属院,高是高了,可这路又陡又泥泞,确实不方便。 桑洛挣扎着想下来:“放我下来,我自己走。” 第123章求求你给我生个孩子吧! 章庭之不但没松手,反而走得更快了。 桑洛推了两下没推动,索性不推了。 舒舒服服窝在他怀里,手指开始不安分地戳了戳他的胸肌。 硬邦邦的,一点不好玩。 可她没发现,每戳一下,章庭之的呼吸就重一分,耳根子悄悄红透了,一路烧到脖子根。 他猛地加快脚步,呼吸又沉又急。 进了家门,抬脚把门踹上,连门闩都顾不上挂,抱着桑洛就往里屋冲。 进屋的瞬间,再也忍不住,低头狠狠亲了下去。 桑洛懵了,晚上他也没喝酒啊! 她想推,可章庭之的力气大得惊人,手臂箍得死紧,怎么也挣不开。 推了两下,索性不推了。 打不过,那就……加入吧。 将桑洛压在床上的那一瞬间,章庭之什么都不想了。 只想,吃了她。 不知道为什么,打从两人同房之后,只要桑洛一碰他,他就忍不住想把她揉进骨头里。 这股念头对他来说,就是最直接的信号。 所以,他…… 而对于桑洛来说。 打从他这噼里啪啦的吻落下来的瞬间。 她就什么也看不到,也不知道了。 章庭之一只手扣着她的后脑,另外一只手忙着解两人的衣服。 动作又急又乱,扣子扯开了两颗,衬衫领口歪到一边。 桑洛被他亲得喘不上气,推了他一下,没推动,反而被他顺势压得更紧。 “章庭之……” 她的声音从唇齿间漏出来,软得不像话。 章庭之没应,吻从她嘴角滑到耳根,又往下,落在锁骨上。 桑洛的手指插进他头发里,攥紧又松开。 浑身像被抽走了力气,只剩下他的气息铺天盖地地裹着她。 “章庭之,你就像个土匪!” 听到这话,章庭之笑了。 “那我的压寨夫人,你满意我么?” 桑洛不想回他这么露骨的话。 可章庭之却硬是双手捧住了她的脸。 像个无赖似的,一遍遍地追问。 “媳妇,你喜欢我么?喜欢我的身体么?喜欢么?” 桑洛是真的拿他没办法了。 最后只能求饶似的连连点头。 “喜欢,喜欢……” 衣服什么时候被褪去的,她不知道。 等她回过神的时候,两个人已经贴在一起了。 章庭之撑在她上方,呼吸又重又烫,低头看着她的眼睛,目光里烧着火。 “媳妇。”他哑着嗓子喊了一声。 桑洛被他看得脸烧得厉害,别过脸去,手却还搭在他肩上,指尖微微发颤。 章庭之没再说话,低下头,把脸埋在她颈窝里。 想到了张哲今个儿说的话。 在迷茫中压低了声音,轻轻哄着桑洛,求着桑洛。 “媳妇,给我生个孩子吧!” 桑洛的大脑一瞬间回了神…… 顿时清醒了过来,直接止住了章庭之。 “不行,我现在还小,不适合生孩子,要过两年,才适合!” 章庭之却不管,两年一年的,他不管。 他现在就想吃了她! …… 两人颠鸾倒凤的时候,张哲趁机亲了章若云一下。 就一下,章若云便惊讶地躲开了。 张哲笑眯眯地舔着脸看她。 “姐姐,你真好看。咱们明天就去领证吧!” 章若云瞬间慌了,一把推开他。 “不,我……” 张哲将人直接抱进怀里。 “我知道。我看到了,我很像他。” 今儿个审讯的时候,查出了一件往事。 当年何副师长的死,就是因为那群偷渡客。 巡逻舰速度不够,没能追上,火力也不足,死了七个人,包括章若云的先夫。 章若云怔住了。“你既然知道……” 她当初能答应,确实是因为那张相似的脸。 可他们终究不是同一个人。 她忽然慌了,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她觉得,如果就这样的答应了他,是对彼此双方的不尊重。 也是不公平! 张哲搂紧她,语气又轻又笃定。 “我不怕。甚至我还很庆幸,我们长得像,所以你愿意多看我一眼。他已经走了,我永远也比不上他。但我坚信,我的爱,你一定能看到。姐姐,给我个机会,我们一起试试,好不好?” 话音落下,他的吻便铺天盖地地落下来,亲到章若云喘不过气,张哲才趁火打劫。 “那我们明天就去领证,好不好?我的申请还在,咱们都在海岛上,申请当天肯定能过。” 章若云还有些犹豫,张哲的吻又来了。 她下意识推他。 “可我觉得,这对你不公平。” “你要是不结婚,那才是真的不公平。” 张哲将她拉回来,两人面对面望着。他的眼眶瞬间红了。 “姐姐,求求你,看看我。” 章若云是怎么答应的,她记不清了。 张哲怎么趁机跟进来,她也不知道。 后来的鱼水之欢,大脑更是一片空白。 脑海里只翻来覆去转着一句话。 试试就试试吧。 …… 第二天天一亮,章若云迷迷糊糊翻了个身,忽然觉得不对。 腰上搭着一条手臂,沉沉的,热热的。 她猛地转过身睁开眼,张哲的脸近在咫尺,睫毛很长,鼻梁很挺,睡着的时候嘴角还微微翘着。 她低头一看,被子底下两个人贴在一起,一丝不挂。 脑子里“嗡”的一声。 章若云僵住了,连呼吸都放轻了。 她想悄悄挪开,刚动了一下,搭在腰上的手就收紧了。 张哲睁开眼,眼底带着刚睡醒的迷蒙,看见她的脸,嘴角慢慢咧开,笑得很傻。 “姐姐。”他的声音还带着鼻音,哑哑的。 章若云还没来得及开口,他已经翻身撑在她上方,单手支着床,另一只手抚上她的脸,拇指轻轻蹭着她的颧骨。 “姐姐,我好喜欢你。” 话音落下,他没给她反应的时间。 章若云想推他,想说“别闹”,可身体比嘴诚实得多。 他的吻落下来的时候,她的手就软了,推拒变成了攀附,理智被一波一波的浪潮冲得七零八落。 她闭上眼睛,听见自己喉咙里溢出的声音,陌生得不像自己。 后来,章若云靠在他怀里,浑身像被拆散了重新组装过,一根手指都不想动。 张哲侧躺着,手指绕着她的头发,一圈一圈的,绕得很慢。 窗外天已经完全亮了,光线从窗帘缝隙漏进来,落在他手臂上。 “一会儿我陪你去后勤办,咱们先申请,然后去领证。” 章若云没说话。 她靠在他胸口,听着他的心跳,一下一下的,很稳。 “好。”她的声音很轻,轻到几乎听不见。 张哲低下头,下巴抵在她发顶,笑了。 他收紧了手臂,把她往怀里带了带。 他终于明白了章庭之的喜悦。 我想要,我得到! 原来爱情,真的是要靠抢的! 第124章不就是个发动机,干! 所以,吃饱喝足的章庭之刚到办公室。 就听到了一个惊天“噩耗”。 他姐和张哲已经领证了。 章若云不喜欢住家属院,张哲下午要搬家,特意来请假。 章庭之咽了口唾沫,试探着看向张哲。 “这是不是有点太快了?” 张哲梗着脖子。 “那不快能行吗?媳妇丢了咋办?这年头娶个媳妇容易吗?不得趁着她答应,赶紧把事办了?” 这话听着倒是有道理,可怎么就觉着怪怪的。 章庭之总觉得,这两人的爱情,很像入室抢劫。 他姐,就这么地被张哲抢劫了…… 与此同时,医务室里,章若云坐在桌子后面,有点魂不守舍。 幸亏今天病人不多,她不过是偶尔走个神,倒也没人察觉。 只是时不时会看向抽屉。 那里边放着的,是她和张哲的结婚证。 一想到那个无赖,她就忍不住想笑。 怎么就能…… 真的是! 就在她发呆的瞬间,进来了两个人。 准确说,是两个大人带着两个孩子。 就是林清远和林母。 “医生,您帮着看看,这孩子发烧好几天了……” 章若云连忙查看孩子,这一看,就震惊了。 “得赶紧输液,这都烧成肺炎了,必须住院治疗。” “怎么就这么严重了,我儿子小时候发烧,我就用酒给他搓搓手心脚心,也不至于住院吧。” 林母下意识的反驳,主要是住院的话,还得掏钱,她不想出钱。 章若云看出来了,没好气的解释。 “住院花不了多少钱,先交一块钱押金就行,到时候多退少补。” 一块钱? 林清远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别说一块钱了,急死一毛钱,他现在都没有。 至于和赖小芳借? 那肯定不行,说不准还会将他们赶出去。 想到这里,他拉着林母扑腾跪了下来。 “医生,我们现在手里没钱,能不能先给治着,我们先欠着行不?” 章若云点点头。 “行吧,签个字,先去输液再说,再晚点,孩子的命就没了!” “哎,哎,谢谢您,谢谢您!” …… 因为隋广志的招供,林父这边就只剩个偷资料。 再说已经关了几天,就直接给放了。 机械厂的工作肯定是没了。 林母去接人的时候,林父整个人瘦了得有个十来斤。 出来的时候,一直低着头,不敢看任何人。 看得林母,心疼得不得了。 “回家,咱们先回家!” 见林母带着他往村子里走,林父就愣住了。 “这怎么?” “哎,那个房子也被收回了,儿子现在另外娶了个媳妇,咱们现在住在媳妇家。” 听到这话,林父顿住了脚。 “他娘,咱们要不回老家吧,老家还有房子,收拾收拾也能住,这住在媳妇家算什么话啊。” 林母迟疑了下。 “那咱们就回老家?” “回吧,到时候等等老大,日子还得慢慢过起来。” “那行,我去问问清远,他现在在一眼呢!” “咋回事?” 林母连忙解释那个孩子的事情。 然后将老大媳妇改嫁的事情也说了一遍。 林父已经被打击得差不多了,这一瞬间,也不知道是妥协还是无奈。 竟然一点反应都没有。 “算了,都依她!” …… 桑洛到了办公室的时候,其实已经有点迟到了。 小王和小陈已经将所有的资料都放在了桌子上, 看到她来,连忙紧张地凑了上前。 “所长,您的脚好点没?我们这一上班,就听说您的脚崴了,走路都走不了了……” “对啊,我还以为您今个儿不来了……” 桑洛看着完好的脚,一下子就想到了昨个儿章庭之找的借口。 一瞬间,不知道是该笑,还是该哭了。 连忙打了个哈哈。 “没事,没事,那什么,你们把这部分的数据再算下。” 桑洛坐了下来,拿出一张纸,就点出了两个点。 随后将昨天算的数据抽出了两张递给了两个人。 “算仔细点!” “好!” 小王离开的时候,还不忘再次问一句。 “所长,您的脚真的没事么?” 桑洛摆摆手。 “没事没事,你们先走吧!” “哎!” 门被关上的瞬间,桑洛松了口气。 这个浑蛋! 不过,她的注意力很快就被一个数据给吸引了。 对啊,如果将这个数据翻转过来! 嗯! 对啊,涡轮增加和空气中冷技术,放进去不就好了? 或者采用多气门。 这不就能增加柴油发电机的燃烧可以充分燃烧一点! 就是这样! 桑洛将数据进行反推之后,数据理论是可以的。 那就实践吧! 可柴油发电机,这个机械厂没有,想要的话,除非去后勤部,或者造船厂了! 这怎么办呢? 桑洛想了想,直接敲开了旁边杨所长的办公室。 “进!” 杨所长看到桑洛进来,连忙将笔放下,笑着出来,迎她,两个人坐在了沙发上。 “桑洛,有什么事?” 桑洛就将自己现在想要研究船的事情,和他说了一下。 杨所长的大脑一瞬间就宕机了。 他听到了什么? 桑洛要造船。 还要造一条速度最快的船。 然后现在要改善柴油发动机,需要一台发动机。 这,每个词他都能听懂,但是联合到一起,他就没听明白。 忍不住咽了口唾沫,再次问了句。 “你说的是需要一台发动机,然后要造船?” 桑洛点点头,这有什么可惊讶的呀。 但是傅恒师兄当时好像也惊讶了。 这个难道国家不让? 她连忙压低了声音询问。 “是不是国家不让啊,政策不允许?要不我就不弄了、” “不,弄!” 杨所长嗷一嗓子。 “不就是个发动机么?我现在就给你弄,告诉机械厂,现在手头的活都停了,就做你这个船!” 说着他就疯狂地打电话,语气十分的蛮横。 “让你拿,你就拿……哪那么多废话……什么一台?不行,最少三台,麻溜的!” “对对对,全都停下,就做船,长度。实在不行给四号车间拆了,从四号车间做,对对对……什么?已经开始了,罗工和于工已经开始了?……啊,对,就听他们的就行!” 随后惊喜地搓着手看向桑洛。 “有什么需要我来帮忙的么?关于这发动机,我也会,最新款的设计,我就有参与了!” 听到这话,桑洛立马就惊喜了,拉着杨所长就开始询问。 将她数据里很多觉得不太靠谱的,全都拉了出来。 “杨所长,您看看,这些我都是通过数据反推得到的,但是正常推进,就是感觉不太对!” 第125章兔子国,怎么可能有这么快的船 杨所长仔细看了看,瞬间找到了问题所在。 “这里,反应堆不对!” 说着,两人就开始讨论了起来。 讨论到了最后,杨所长都激动了,恨不得立刻用柴油发动机试手了。 杨所长盯着桑洛在图纸上圈出的那几个改动点,眼睛越瞪越大。 这些点不算多,可每一处都卡在最刁钻的位置上,像针灸扎中了穴位,看着不起眼,却让人心头一震。 以他的经验,如果真按这个思路改,效果绝对差不了。 可最快,新的柴油发动机也得明天才能送到。 杨所长等不了,一把握住桑洛的手腕,拉着她就往外走。 “走,去后勤办!” 后勤办的库房里堆着几台从淘汰吉普车上拆下来的旧柴油机,落了一层灰,有的连外壳都锈了。 杨所长和桑洛蹲在地上,一台一台地看,挑挑拣拣,最后选了三台还能用的,决定全上。 库房直接变成了临时工坊,钱秘书和小王充当跑腿,缺什么零部件,立马蹬上自行车往机械厂冲。 于工那边接到电话,二话不说,亲自上手搓零件,搓完了派人送过来。 等到天擦黑,三台柴油机总算拾掇得差不多了。 其中一台,完全按照桑洛的想法改了彻底。 桑洛和杨所长对视一眼。 “去试试?” “走!” 两人一拍即合,当即喊人把那台发动机抬上车,直奔码头。 码头边停着几艘巡逻船,都是军区的。 两个值班的战士一听要改船,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这可不是闹着玩的,没有命令,谁也不敢动。 桑洛也不为难他们,扭头让小陈去找章庭之。 章庭之这边,气氛正僵着。 他下午调出了何副师长的档案。 照片上那个人,眉骨、鼻梁、下颌线,跟张哲竟有七八分相似。 他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心里头五味杂陈! 他姐,果然是把张哲当成了替身。 下班的时候,他犹豫再三,还是叫住了张哲。 “我觉得,我不能骗你。我姐她……” “我知道。”张哲打断他,语气意外的平静。 “何副师长的档案我看到了。” 章庭之一愣。 张哲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点憨,又带着点固执。 “可我相信,我能在你姐心里留下一寸之地。你信不信?我不会跟死人争,但是媳妇,我要。” 章庭之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不知道说啥。 最后,他叹了口气,伸手拍了拍张哲的肩膀。 “算了,我祝福你。” 张哲眼睛一亮,贱嗖嗖地凑上来。 “那你喊声姐夫听听呗?” 章庭之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转身就走。 这虎玩意儿,给点颜色就开染坊。 “姐夫……你不喊我走了啊……” 张哲在后头扯着嗓子喊。 章庭之脚步一顿,差点绊一跤。 他深吸一口气,硬是把那两个字咽了回去,头也不回地加快脚步。 就在这时,小陈气喘吁吁地跑过来,弯着腰直喘气。 连忙将桑洛的事情说给章庭之听。 “现在,现在他们说没有命令,不能试!” 试船? 章庭之迟疑片刻,还没开口。 张哲已经兴奋地蹦过来了,两眼放光。 “试船?走走走,一起去试试!” 章庭之也跟着点头。 几人连忙往码头这边走。 船坞里,章庭之一到就撸起袖子开始拆发动机。 桑洛站在旁边递工具,张哲也在一旁帮忙。 很快,就将发动机换了上去。 为了更好对比,两条船一起出发。 章庭之和桑洛坐在换了发动机的。 张哲和杨所长坐在普通地。 每条船上各配两个小战士,以防万一。 发动机一启动,差距就出来了。 新船的速度像离弦的箭,嗖地蹿出去,眨眼就把旧船甩出老远。 章庭之站在船头,感受着速度的每秒。 他回头看了一眼越来越小的那条船。 又低头看了看脚下的发动机,眼里全是惊讶。 他扭头看向桑洛。“这么快!” 桑洛得意地翘起了下巴。 那是,要是不快,她研究干嘛! 这不,眼角眉梢都带着得意。 “怎么样?” “不错。” 章庭之把“不”字咬得很轻,语气里带着笑意。 岂止是不错,简直是起飞。 船继续往前开,海面开阔,天色湛蓝。 两个小战士坐在船尾,脸上全是掩不住的惊喜。 “太快了!咱们的巡逻船要是都有这速度,偷渡船还能跑得掉?” “对,太快了!”另一个跟着附和。 两人齐刷刷看向桑洛,目光里全是激动。 对桑洛来说,这可能只是个速度数字。 可对他们来说,这是命。 有了它,就能追上偷渡的船。 有了它,就能在危险时刻及时逃命。 两个小战士张着嘴,想说点什么夸她的话,可翻来覆去,只觉得什么词都不够用。 与此同时,张哲站在船头,看着前边这条船,一点点完全看不清楚了。 嘴巴张着,下巴差点没掉下来。 “这速度也太快了!” 杨所长坐在旁边,得意地笑了。 “那是,我们改了一天,要是速度还提不上来,那不白改了?” 说着,他还换了个姿势。 “这还是用的旧柴油机。” 杨所长继续卖弄。 “依着桑洛那个法子,要是换上现在最好的发动机,速度还能再提个百分之五十。” 张哲瞪大了眼。“还能提?” 杨所长没接话,可那表情,显然是对的。 张哲收回目光,看向远处已经消失的船影,心里忽然有点发痒。 再提百分之五十,那得是多快? 这个速度简直太快了! 很快,章庭之这边遇见了麻烦。 前方的海域里,出现了一艘船! 是偷渡船! 章庭之一眼就认了出来。 但是对方显然是没认出来,还以为这是之前的巡逻船。 他们故意放慢速度,船头上站着几个人,冲着这边指指点点,甚至有人吹起了口哨,嚣张得不可一世。 船上的人全都握紧了拳头。 章庭之的脸色沉下来,目光扫过对方甲板上堆的密密麻麻的货物。 那不仅仅是偷渡,还夹带着大量违禁品。 “能加速吗?”他问桑洛。 桑洛没说话,只是慢慢推高了油门。 船开始提速,对方察觉到了,也跟着提速,始终保持着一段不紧不慢的距离。 章庭之看向桑洛。桑洛嘴角一抿,直接把油门推到顶。 船像一支离弦的箭,“唰”地冲了出去。 对方显然没料到这艘破旧的巡逻船能有这种速度,船上的人开始慌乱地跑动。 发动机的声音骤然拔高,可距离还是在一点一点地缩短。 “怎么可能,兔子国怎么会有这么快的巡逻船!” 对面有人用蹩脚的普通话喊了一句,声音里全是惊恐。 章庭之端起枪,瞄准了对方的发动机。 第126章成功缴获! 对方看到章庭之的动作之后,一个个全都慌了。 仓皇的拿起枪开始对峙! 章庭之扣动了扳机。 对方反应极快,一把扯过身边的人挡在发动机前面。 子弹击中那人,闷哼一声倒下去,发动机完好无损。 两船距离越来越近,海浪拍打着船舷,对方开始疯狂射击,子弹嗖嗖从耳边飞过。 两个小战士躲在船舷后还击,可海浪太大,船身晃得厉害,双方都没能命中。 章庭之的目光扫过对方甲板,锁定了油箱位置。 刚要举枪,桑洛连忙喊了一嗓子! “别打油箱。船拖回去,咱们自己用。” 章庭之看了她一眼,点点头。 “还能再提速吗?” 桑洛扫了一眼发动机,点头。 “能。” 她蹲下身,手上动作飞快,开始拆发动机的限速装置。 这一瞬间,巡逻船速度降下来,两船距离猛然拉开。 对方船上爆发出刺耳的欢呼。 “兔子国就是兔子国,怎么可能有那种速度!” 几人欢呼了一阵,船的速度却没停。 就在他们即将要逃出这片海域的时候。 有人已经开了瓶酒,互相庆祝了。 就在这时,他们的笑声戛然而止! 因为,在身后! 一艘船劈开海浪,从他们侧后方猛冲过来,速度快得像一支离弦的箭。 两船瞬间齐平,船头并着船头,连对方船员脸上的惊恐都看得一清二楚。 章庭之和两个小战士的枪口同时对准了对方。 “缴枪不杀!” 对面沉默了两秒。 甲板上的人面面相觑,终于有人带头扔下了枪。 他们只是为财,不是来送命的。 张哲的船还在后面拼命赶。 过了能有一小时,终于看到有船回来了! 但是章庭之那条船的后身,竟然是偷渡船! “不好!偷渡船!警戒!” 张哲和小战士同时端起枪。 等两条船靠近了,他才看清。 那条偷渡船的甲板上蹲着一排人,双手抱头,老老实实的。 章庭之站在船尾,手里还端着枪,冲他摆了摆手。 张哲咽了口唾沫,手里的枪慢慢放下来。 拖着自己的战利品回来! 这真是开天辟地头一遭。 我的个老天爷啊! 得知桑洛改了个发动机,还缴获了偷渡的一条船。 朱师长带着人早早的就等在码头上! 船头刚刚靠近码头,岸边便爆发出雷鸣般的呐喊声。 “好!” “太棒了!” 掌声、叫好声混在一起,震得人耳朵嗡嗡响。 要知道,海岛海防团成立十几年了,这还是头一回成功缴获偷渡船。 朱师长站在最前面,脸上的笑容压都压不住,眼角的皱纹像开了花。 码头两侧的路早已戒严,清一色的军人,连只苍蝇都飞不进来。 船一靠稳,几个战士立刻跳上去,用帆布把偷渡船盖得严严实实。 桑洛和杨所长刚下船,朱师长的车已经等在旁边了。 “上车,先走!” 两人被塞进车里,车子发动,悄无声息地驶出码头。 车窗外的景物飞快后退,桑洛靠在后座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杨所长坐在旁边,搓着手,嘿嘿直笑。 “这条船,重新刷个漆,” 他压低声音,眼睛里全是光。 “那就是咱们的了。” 桑洛的打算也是这个! 海边发生的事情,海岛的人是不知道的。 林清远此刻站在赖家的门口很是犯难! 父母商议要回老家,可他有点不太甘心。 他想着说,再尝试一下,看看能不能让赖小芳能听他的。 帮着他安排个工作! 刚打算出门,就看到进门的赖小军和苏晚音。 愣了一下! 随后没说话,径直错身离开! 苏晚音很是震惊。 “你妹妹真的和他结婚了?” 赖小军一脸的无奈。 “小芳被宠坏了,这个实在是没办法,不用管他,咱们先见见我爹,” 苏晚音点点头,只是进门的时候,还是看了眼离去的林清远。 不知道为什么,她的心里总有种不妙的感觉。 是林清远还是赖家,她说不上来! 赖父正坐在客厅喝着茶水,上边已经通知了,大队上要重新竞选大队长了。 这信号很明确了。 就是他该退位让贤了! 可他当了二十多年的大队长,一时间不让他当了,他有点难以接受! 这不,早早就回了家,在这无聊地喝着茶水。 “爹!” 赖小军喊了一嗓子。 苏晚音跟着喊了一声! 不是苏晚音妥协,而是赖家,她早就打听过了。 别看只是个大队长,可身后有人! 要不然三个儿子也不能全都送出去当兵! 看到儿子儿媳妇回来了,赖大队长罕见地给了他们一个好的笑容。 “坐!” “爹,我和晚音商量了,婚事就不办了,简单大家伙吃个饭,就算了!” 赖大队长没反对。 “你们同意就行,现在也是新社会了,也没过去的那一套!” 这话也很明确了! 你们爱办不办,反正彩礼没有! 苏晚音脸色一僵! 她虽然不太在意这个,但是我不要和你不给,这是两个意思! 但是赖小军没听出来,只以为他爹答应了,脸上满是笑。 “爹,我分的房子也下来了,两室一厅,你要是得闲,就去我那住两天!” 赖大队长摆摆手! “不了,我这以后啊,可能就不是大队长了!” 赖小军愣了一下,刚想说话,就被他爹拦住。 “最近的情况不太对劲,后勤的罗主任还有小张,都出岛了!” 赖小军点点头。 “营区这边变动的挺大的,据说走了不少人,也会补充不少,要不然我申请留岛,也不能通过!” 听到这话,赖大队长松了口气。 “没事就好!” 随后几人闲聊了几句。 赖小军这才提出来意。 “爹,晚音想留在海岛,但是文工团那边名额已经满了,要是留下的话,就不能再文工团了,您看卡……” 原来是这么回事,赖大队长抬眼看了下苏晚音。 没拒绝也没答应! 最后,摆摆手。 “你们回去吧!” “爹,这可是你儿媳妇!” 赖大队长无奈地看了眼这个傻儿子! 心里忍不住叹了口气。 这可是人脉啊! 你妹妹当年进文工团,他都没使劲呢! 第127章这是遗弃! 可是看着儿子这德行! 他忍不住再次叹了口气。 “你确定,要让我帮你媳妇留在海岛?” 这话一出,苏晚音的心,直接提了起来! 这意思! 难道? 下意识的她就想拉住赖小军,可赖小军的话却喊出来得快。 “当然!” 赖大队长无奈地看了眼傻儿子,点点头。 “好!” 赖小军高兴得不成样子。 “谢谢爹!” 离开赖家的时候,苏晚音迟疑地回头看了眼赖家! 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至于林清远,他想要折服赖小芳的法子。 还是老一套! 英雄救美! 他将手表卖了一百五! 一百块给了爹娘,五十拿着去找了几个游手好闲的小混混。 让他们等在赖小芳下班的巷子里。 等人到了,就上去堵。 到时候他再冲出来英雄救美,虽然法子老,但好用。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文工团下班了。 林清远躲在巷子口,眼睛死死盯着那条路,等着赖小芳的身影出现。 就在这时,头顶传来一声压低了的嗓音。 “来不及了,现在就得走!” 紧接着,墙头上跳下两个人。 六只眼睛对在一起,三个人同时愣住了。 林清远张着嘴,还没来得及反应,对方先开了口。 “怎么办?” “带走!不知道他听见了多少。” “好!” 林清远眼前一黑,后脑勺挨了一记重击,身体软下去,被两个人一左一右架着,拖进了巷子深处。 而赖小芳那边,那几个混混压根没去。 他们又不傻,赖家三个当兵的,谁敢动他家闺女? 拿了钱,直接去馆子里喝酒吃肉了。 厢房里,林母急得团团转。 “老林,我打听了,下午就有运输船来,到时候就能跟着走了!” 林父点点头,蹲在地上收拾行李。 “赶紧收拾,赶紧走。” “他爹,真的不能留下了吗?” 林父摇头,声音压得很低。 “我今天去看了,小张不见了。说是出岛了,可他是个孤儿,哪来的家?我当时还给他送过东西,要是被查到,咱们都吃不了兜着走。” 林母的手抖了一下,脸白了。 “那就走。” 等啊等,等到日头偏西,船快到了,林清远还没回来。 林父把包袱系紧,站起来。 “不等了,走!” “那孩子呢?” “清远会照顾。再不济,还有老大媳妇。” 林母咬着嘴唇,犹豫了几秒,终于点了头。 “留封信吧,跟老二说一声。” “好。”林父翻遍了屋子,没找到一张纸。 窗外的光线越来越暗,码头的方向传来汽笛声。 林父把包袱往肩上一甩,拉起林母的手。 “走!” 两人头也不回地出了门。 厢房里空荡荡的,桌上连封信都没留下。 赖父看到两人离开的身影,一点都没在意! 走了才好! 在这碍事巴拉的! 码头上,船已经靠岸了,林父拉着林母挤在人群里,低着头,谁也不看。 上了船,找了个角落坐下,两人对视一眼,谁也没说话。 船开了,海岛渐渐远去,变成一个模糊的黑点。 林母靠在林父肩上,闭上眼,缓缓地落下了眼泪! 明明好好的一家人! 走的时候,只有他们俩! 行李越来越少。 人也少了! 林父望着窗外灰蒙蒙的海面,不知道在想什么。 船舱里吵吵嚷嚷的,没人注意到角落里这两个沉默的人。 桑洛和杨所长回到研究院,连口水都没顾上喝,就一头扎进了数据分析。 桑洛仔细回想着今个儿发动机提速的数据。 一一记录在了纸上! 杨所长负责分析。 时不时追问几个细节。 油门推到底时的转速、燃料消耗的瞬时峰值、长时间高负荷运转后的温升情况。 虽然事情发生的着急,一些具体的数据都没能看到! 但是根据事后的数据,也能一一推算回去! “问题出在限速装置上。” “出厂设置压得太保守,发动机的潜力根本没发挥出来。今天我只是临时绕过了限速,真要稳定运行,得把整个燃油喷射系统重新调校。” 杨所长点点头,合上本子。 “走,去库房。” 两人直接再次回了后勤办的库房,打算将那两台修好的发动机修改一下试试! 没想到,刚进后勤办的库房,就看到了傅恒! 傅恒正带着小王和小陈蹲在地上,围着一排拆开的发动机忙活,零件散了一地,几个人手上全是油污。 听见脚步声,傅恒抬起头,笑着指了指身后。 “喏,我们又修好了两台。” 他站起身,在抹布上蹭了蹭手。 “试车过了,工况稳定,随时能装船。” 小陈从发动机后面探出脑袋,脸上蹭了一道黑印子,眼睛却亮得很。 “所长,罗工那边说,明天船体就能完工。傅工已经把其他设备都装上去了……”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压不住的兴奋,“就差发动机了。” 桑洛走过去,弯腰看了看那两台修好的机器,又抬头扫了一眼库房角落里堆着的几台残骸。 “那些呢?”她问。 傅恒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配件不够,暂时动不了。我已经打了申请,估计下周能到。” 桑洛点点头。 “发动机的话,今个儿先改一台,明个儿再试一次!” “好!” 傅恒就喜欢桑洛这种,说干就干的劲儿! 几人二话不说,直接埋了进去! 杨所长一时间,竟然都没插进去手。 看着几人的这股子劲儿,整个人都年轻了许多! 与此同时,章若云正坐在诊台后边,百无聊赖地看着报纸。 张哲今晚回得晚,已经托人带了话。 她放下报纸,起身倒了杯水,喝了一口,又放下。 诊室里安安静静,走廊里偶尔有人走过,脚步声由远及近,又渐渐消失。 她重新坐回去,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窗外黑沉沉的夜色里。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早已习惯了一个人,此刻却忽然觉得,这间屋子,好像比往常空了些。 就在这时,小护士忽然敲了敲门。 “章医生,不好了,那个三号床的孩子,家属一直没来!” “有打电话问了么?” “问了,说是爷爷奶奶已经离岛了,现在就剩下叔叔和婶婶了,叔叔现在联系不上,婶婶说她不管!” “什么叫她不管?” 章若云站了起来。 “她说这孩子是私生子,她是不会管的,让咱们去找孩子的妈,我联系过了,当时带他来海岛的那个家属,今天也离岛了!” 好家伙,这是有组织的来遗弃孩子啊! 第128章成败在此一举! “报警!” 章若云真的是生气了! 她就没见过这样的家人! 民警来得很快。 顺着孩子的线索,第一时间就找到了赖小芳。 没办法,整个海岛上,跟这个孩子有直接关系的,只剩她了。 林清远失踪。 老刘转业回了老家,一家几口今天刚离岛。 林父林母也是今天走的。 所有相关的人,全在同一天消失。 如果说这不是事先算计好的,谁也不信。 病房临时充作了审讯室。 赖小芳坐在床边,身旁是正在输液的孩子。 章若云和几个护士堵在门口,和民警一起,目光齐刷刷地盯着她。 赖小芳被盯得炸了毛。 “我真不知道!我跟林清远才刚结婚,他家的人我就见过他娘!他大哥的孩子,怎么轮也轮不到我来管啊!” 民警低头记了几笔,合上本子,声音不咸不淡。 “你跟林清远已经领了证,这孩子是林家的。于情于理,都该你负责。” 赖小芳当场炸了。 “凭什么!我一个黄花大闺女,凭什么要我……” “那我跟你们文工团领导谈谈?” 民警抬头看了她一眼。 “看看领导怎么说。” 赖小芳的话被噎了回去。 她心里清楚,真闹到领导那儿,这孩子十有八九还是得她管,到头来印象分先扣没了。 她咬着牙,把孩子抱起来,转身就走。 刚到门口,却被章若云给拦住了。 “你还要干什么!” 赖小芳的声音都变了调,恨不能把眼前这个人活吞了。 要不是他们没看住,林父林母怎么可能跑得掉? 章若云看都没看她眼里的刀子,语气平淡。 “住院费,十三块七毛。请缴费。” 赖小芳胸口剧烈起伏了好一阵,到底没说出话来。 民警就站在旁边,这钱她掏也得掏,不掏也得掏。 谁让她嫁给了林清远呢。 她咬牙切齿把钱付了,看了一眼章若云。 “我记住你了!” 说着,抱着孩子头也不回地出了门。 小护士望着那个背影,有点担心。 “章医生,她这抱回去,能对孩子好吗?还不如……” 章若云翻了个白眼。 “你心疼,你抱回家养着。” 小护士脸一白,低下头,不敢再吭声了。 漂亮话谁都会说。 真让自己上手,谁肯? 大家又不傻。 章若云将衣服换上,扭头出了医务室,回家! 营区审讯室这边,已经忙得不可开交。 抓获的十三个偷渡客里,有七个是境外人员,六个是境内人员。 顺着这条线,办案人员迅速锁定了海岛上所有涉案嫌疑人。 可即便动作如此之快,还是漏掉了几个。 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林清远失踪了。 他的嫌疑,陡然又重了几分。 原本以为回家就能重新开始的林父、林母,以及老刘一家,刚下船便被直接带走。 查! 林清远之前的行踪也被逐一筛查。 卖手表、给几个小混混送钱的事,全翻了出来。 那几个小混混刚吃完饭,正溜达着消食,就被带进了审讯室。 等弄明白林清远的英雄救美计划,张哲差点气笑了。 这都什么年代了,还整这种老掉牙的戏码? 林清远这边虽然没查出来什么! 可林父那边却一下子查出来了。 当初那个小张试图腐蚀林父! 按照林父的说法,他是拒绝了! 但是,林父这出了审讯室,就快速离岛的行为。 可疑! 所以,等待他的,依旧是严查! 章庭之那边忙得快起飞,桑洛这边也没闲着。 天早就黑透了,后勤办的库房里,却灯火通明! 几个人谁都没有要走的意思。 眼瞅着就能见证一台全新发动机的诞生,一个个兴奋的不舍得离开! “燃油喷射的数据再跑一遍。” 桑洛吩咐着,一旁的小王负责记录。 “进油量和喷油时滞的匹配还有优化空间,理论值和实测差了百分之三。” 傅恒接过数据表,飞快地在纸上演算。 “进油量调到这个值,喷油时滞相应后延,理论上能把燃烧效率拉高五个点。” 他顿了顿,皱了皱眉。 “但喷油嘴的孔径得改,现有规格满足不了。” “改。” 不用桑洛开口,杨所长就吩咐着。 “小陈,去找于工,按照这个数据车个零件!” “好!” 小陈接过数据,扭头就往机械厂跑! 苏老原来是在实验室研究线路,听着这边有热闹了,忍不住过来来凑热闹。 到了这里,才知道桑洛闷声不响干了件大事。 竟然造了条船! 老天爷! 到底是桑洛! 但是绕了一圈,他发现,这发动机他根本插不进去手。 傅恒和桑洛都在那守着。 老杨都只能帮着跑腿。 站在旁边听了一会儿,他转身就走,回去招呼自己的人。 “走,咱们去机械厂的线路重新铺一下!” 苏老边走边挽袖子。 “既然要改,就改到最好。别到时候发动机嗷嗷叫,线路拖后腿。” 几个人应声跟上,拎着工具箱往船坞那边去了。 就差个发动机了,船已经在船坞等着了。 海防团的人全程都在戒严。 苏老等人连着过了三段查验身份,才到了船的旁边。 而于工则带着人正守在机床旁边。 随时等着桑洛那边传来零件图纸。 他擦着眼镜,目光扫过桌上那几块已经加工好的部件,又抬头看了看墙上的钟。 几个徒弟有点舍不得。 “师父,你要不先休息会儿,我们来,这些零件我们都能做!” “休息什么休息!” 于工将眼镜戴上,反手打断了几人的劝阻。 “人家都能等,咱们就不能等?都给我将眼睛瞪大了,要是从咱们这出了事,那就别想干了!” 他站了起来,走到机床旁边。 摸了摸光滑的工作台面。 这机床还是桑洛研究出来的那个。 心情愈发的激动! “库房里的东西都准备好了么?” “准备好了,咱们压箱底的东西全都掏出来了!” “咱们可攒了好几年的好东西啊!全都拿出来了!” “好!准备好了!” “于工,这两个零件需要尽快!” “好咧,来活了,开始!” 第129章试船! 天边泛起鱼肚白的那一刻,发动机的测试值终于冲上了理想工况的百分之八十。 几人无声对视,眼里都是亮光。 可以。 装机。 即将要装机的那一刻! 朱师长带着人到了。 码头上并排停着三艘船。 最左边是桑洛之前换过发动机的那艘巡逻船。 中间这艘,是桑洛出图机械厂加班加点焊接出的新船。 也是这次要测试的试验船! 右边是那艘缴获的偷渡船,漆面已经重新喷涂。 乍一看和旁边的巡逻船没什么两样。 就是长度长一点。 既然要试船,那就一起来试! 三艘船,今个儿一起跑! 段工来得也巧。 这申请刚下来,他就迫不及待地往海岛冲。 想要亲自带桑洛去实验基地! 没想到刚到港,就听说桑洛要试船。 他站在船坞边上,看着那三艘一字排开的船,手一抖差点把眼镜摔了,抓着栏杆就往下跑。 “段工!您慢点……” 助理在后面疯狂地追。 七十岁的小老头了,可别摔着啊! 但是段工顾不上啊! 居然能赶上这么刺激的时刻,他真的是三步并作两步就冲到了码头这边。 看到中间的那艘新船,眼睛都直了。 要知道,海岛上可没有造船厂! 这船体的长度,已经比国外的巡逻舰要长了! 完全符合国际化的标准! 他是真激动啊! 为了防止昨天的事再发生,这次每艘船上除了应该配备的人之外,再次配齐了一个排的人。 最让人不放心的还是新船。 没下过水,谁也不知道开出去会怎么样。 安全性是没有保障的! 别看是罗工亲手焊接的,可就让他来保证,他也不敢百分百保证! 所以,当桑洛提出要亲自上船的瞬间。 周围的人就齐刷刷看向她,眼神写满了不同意。 桑洛有点不太开心,求救的目光扫到了章庭之。 章庭之哪舍得让她不开心啊。 直接站了出来。 “我带人上新船!” 朱师长张了张嘴,到底没拦。 章庭之是团长,海上经验最丰富,他来带队,比谁都合适。 桑洛转而高兴地跳上了新船。 看了眼身边的章庭之,乐了! 这丈夫还不错! 第二条船由张哲带着傅恒上,主要测试发动机的极限性能。 张哲昨个儿就惦记这艘船了,今个儿可算是能上来了。 一个箭步就跳了上去,而傅恒是从踏板慢慢走过去的。 上了船,两人握了握手。 “今个儿,就咱俩搭档了!” 第三条船是那艘缴获的改漆船,老杨想上,被众人一致否了。 最后定了小王和小陈上去负责记录。 两人听说自己能上船测试,激动得差点都站不好了。 妈哎! 还是朱师长的目光扫视过来,两人这才站稳。 三艘船准备就绪! 段工和杨所长站在最前边,身后是苏老于工还有朱师长。 几个人的目光全都落在了那条新船上! 成败在此一举啊! 朱师长扬手一挥! “准备……” “出发!” 三艘船几乎同时离岸。 船尾翻起的浪花还没落下,速度已经起来了。 小王和小陈那艘缴获改装船跑得不算慢,但傅恒和张哲那艘紧咬不放,两艘船一前一后,速度不相上下。 真正让人瞠目的是中间那艘新船。 起步就落了一个身位,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像一匹脱缰的马,直直往海天相接处冲去。 船头劈开的浪花雪白,船身稳得像钉在海面上,只有尾部翻涌的水痕证明它正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前进。 段工站在码头上,手忙脚乱地摘下眼镜擦了又擦,戴上,再看。 没错,那艘船确实把另外两艘甩得越来越远。他低头看了眼秒表,才十分钟。 十分钟,甩开十几海里。 他张了张嘴,又把眼镜摘下来擦了一遍。 喉结滚动,却不敢发出一点点的声音。 旁边的杨所长盯着海面,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攥着栏杆的手指节泛白。 苏老站在后头,踮着脚,脖子伸得老长,嘴巴微微张着,忘了合上。 于工倒是没看海面,他盯着码头上那几台监测仪器,指针稳稳地停在理想区间内,一动不动。 他揉了揉眼睛,又看了一眼,确实没动。 朱师长举着望远镜,整个人僵在那儿,连呼吸都放轻了。 镜筒里那艘新船稳稳地劈开海浪,船身没有抖动,烟囱没有黑烟,甚至连吃水线都很平稳,说明船还没发力。 他缓缓放下望远镜,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码头上没人说话。 所有人都盯着那三艘越来越远的船,或者说,盯着那艘已经变成一个小白点的新船。 都不敢动。 生怕一眨眼,那艘船就会出事。 段工把眼镜重新架上鼻梁,镜片后的眼睛眯了眯。 那艘新船的速度已经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期,不,是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期。 如果这个速度能稳住,如果船体能抗住长时间的高速航行,如果…… 他没再往下想。 海边虽然拦了警戒线,但消息还是传了出去。 不少人赶来看热闹,被军人挡在码头外,索性爬到旁边的山头上,居高临下地往海面张望。 其实什么也看不清,海天茫茫一片,隐约能看见几个黑点在水面上移动,是不是船都分不太清。 苏晚音也跟着文工团的人来了。 大家三三两两爬上山坡,叽叽喳喳的。 “听说研究院造了艘新船,今天下海!” 刚一进团里,就有人压着嗓子说这事。 大家伙都想来看看,团长也没拦着。 这不,全都凑到这边来了。 苏晚音站在山坡上,往下扫了一眼。码头上没有桑洛的影子。 她松了口气——对啊,这么关键的时刻,她怎么能在这儿呢? 从昨晚开始,她就有点心神不宁,总觉得有什么事要发生。 刚才路上有人说,这艘船是桑洛研究出来的,她当场就笑了。 一个二十出头的小姑娘,造那么长的船? 开什么玩笑。 现在亲眼看见桑洛不在,她心里那根绷着的弦才算松下来。 海风吹过来,把她的头发吹得乱七八糟,她拢了拢,往海面又看了一眼。 那几个黑点还在慢慢移动,看不出快慢,也看不出好坏。 也不知道大家伙看的什么。 旁边的人都还在议论着,一个个都很兴奋。 她没参与,四处打量了眼,林若云不在,赖小芳也不在。 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有点不踏实。 再一抬头,就看到几个小战士走了过来。 苏晚音的心,一下子就提到嗓子眼了。 手也不觉得攥紧,很快,她就发现,小战士们是驱赶那些不是当兵的。 她这才悄悄地松了口气。 可一回头,余光却瞥到小战士奔着她们这边来了。 紧接着就是一句。 “苏同志,和我们走一趟吧!” 第130章提速成! 苏晚音脸色一白。 刚想开口,对面的小战士已经压低声音。 “这可是你们同事,你也不想在这个时候闹吧。” 她死死咬住嘴唇,最终只能点了点头,跟着他们走了。 幸好她刚才一直在四处张望,周围没什么人。 连她被带走,都没人注意到。 桑洛这边已经提速三次了。 海面上的风越来越急,船头的浪花被劈开又合上,船身稳稳地压在水面上,像一把贴地飞行的刀。 章庭之看了一眼仪表盘,这个速度,已经远远超过了国外现役巡逻舰的公开数据。 “如果能稳住半小时。” 他侧头看向桑洛。 “这船就经得住考验。” 桑洛没接话,盯着前方的海面,手指在舵轮上轻轻敲了两下。 章庭之太了解她了,这个速度,她还不满意。 “不能再提了。”他直接堵住她的话。 “这个速度已经是极限,再往上,发动机未必扛得住。出了问题,这条船就白试了。” 桑洛转过头,眼里全是不甘心。 “试船当然要试极限。我说的速度,都是理论合理值。” 章庭之回头看了一眼甲板上那几十个小战士。 几十个人站得笔直,眼睛亮晶晶在甲板转来转去,脸上全是兴奋,完全没意识到自己正站在一艘可能出事的船上。 “桑洛。”章庭之的声音低下来,带着不容商量的语气。 “我不能让你拿这些人的命做实验。理论和实际,不一样。” 桑洛抿着嘴,沉默了几秒。 她看了看那几个小战士,又看了看章庭之的脸,终于松了口。 “那就提速一次。”她竖起一根手指。 “就一次。提到比国外展示的速度快一点。” 章庭之盯着她看了两秒,点头。 他知道,今天不让她试这一次,她回去能念叨一个月。 关键是,这条船,就像桑洛的孩子一样。 谁不希望自己的孩子,是最优秀的? 而且,老实说,章庭之也想感受一下,能不能提速。 如果成的话,海岛上的多有船只都配备上这样的发动机。 那…… 想想都刺激。 桑洛乐了,手搭上油门,悄悄往上推。 她没有只提一次,而是连推了两档。 船像被什么东西猛地从后面踹了一脚,整条船几乎跃出水面。 风从耳边呼啸而过,船身的震动比刚才明显了些,但依然稳。 章庭之握紧栏杆,低头看了一眼仪表盘,速度还在往上飙。 他张了张嘴,到底没说什么。已经到这个份上了,多说无益。 到了极限点,他看了一眼时间。 才半小时。同样的航线,老船跑一趟最少两个钟头。 桑洛没再继续往前,调转方向,往海岛那边开。 回程的时候,正好与傅恒和张哲那艘船擦肩而过。 两船交错的一瞬间,张哲的眼睛,瞪得溜圆。 好半天,都没能闭上嘴。 傅恒比他稍微好点,这速度都是理论值。 可理论是理论,实际是实际。 真看到了这个速度,他还是难以置信。 内心涌出无限的波澜。 自打和桑洛开始一起研究,桑洛总是能给他一个接一个的惊喜。 这才是科研! 这才是科研的魅力! 而张哲还想试图喊两嗓子。 可手刚搭到船舷上,对方就没影了。 妈哎! 这速度,他好想去感受一下! 小王和小陈那艘船更夸张,两个人在甲板上又蹦又跳,恨不得直接跳过来。 这可是他们造的船啊! 三船交错之后,桑洛没有直接回港。 真正的测试才刚开始,虽然按照规定,半小时就算是扛得住测验了。 可如果船承受两小时的高速航行的话。 那就不用进行二次,三次的测试了。 因为一般船,新出的发动机,都要进行磨合。 半小时就是一个临界点。 可桑洛就是自信。 她做的东西,根本就没有是什么临界点不临界点的说法。 她就是知道,肯定能行! 所以,商量都没商量,桑洛直接继续航行。 而章庭之并没有提出反对的意见。 他也想看看,到底行不行! 船就这样在海面上来回跑,一圈,又一圈。 岸上的人从最开始的紧张,变成了兴奋,又从兴奋变成了沉默,最后只剩下盯着海面发愣。 杨所长站在码头上,手里的望远镜举了半天,胳膊酸了都没放下。 苏老站在他旁边,老花镜片上全是雾气,他摘下来擦了擦,戴上,又起雾了。 他干脆不擦了,就那么模模糊糊地看着海面上那个越来越近又越来越远的白点。 眼泪不知道什么时候掉下来的。 “成了。”他声音发哽,自己都没听清说的是什么。 于工和罗工两个人,就像孩子一样,抱在一起,哭了。 谁说机械厂不行? 他们造出来船了。 比国外的快。比所有人预想的都快。 朱师长擦了擦眼泪。 他不需要再看了,半小时已经到了。 就算后边出了什么问题,这条船也算成了。 这个速度,他可太满意了。 他抬起头,看了看天,深吸一口气,又慢慢吐出来。 眼眶是红的。 机械厂还在,人也在,这条船,可以无限制地复制。 他们的巡逻船,就都能换成36米长的船。 有着这个速度,那就是命! 段工早就撑不住了,旁边有人已经搬来了椅子。 他坐在椅子上,腿还在发抖。 时间,速度,他早就看了。 合格,全都合格。 小助理在旁边扶着他的胳膊,怕他一激动站起来摔着。 段工没站起来,眼眶也是红红的。 像桑洛这样的人才,就该去实验基地! 不应该在这里被埋没!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 岸边的欢呼声一波接着一波,可山坡上看热闹的人已经被全部疏散了。 早就在桑洛开船回来的那一刻,小战士们就清场了。 不能让人们看到。 可岸边的欢呼声,已经证明了一切。 成了。 他们海岛造出来船了。 海岛上的人,与有荣焉。 海岛的居民也好,家属院的也好。 全都在聊这件事。 缴获的这艘船大家伙不知道,可新造的船,大家伙都清楚。 此刻听到欢呼声,那就是成了。 谁不开心! 第131章能不能不外传? 机械厂的人,嗓门最大,腰板最直。 这艘船,整个机械厂的人全都参加的制造。 从图纸到钢板,从焊接到涂装,每一颗螺丝都有他们的参与。 研究院的人虽然没怎么参与,可这是他们研究院出的图。 四舍五入,怎么能不算荣誉呢? 只有李工,站在人群最后边,有点苦涩。 他是搞机械的,这条船本该有他的份。 如果当初帮了小陈一把,如果没站错队,现在站在码头上接受掌声的人里,是不是也有他一个? 他闭上眼,没往下想。一步错,步步错。 两个小时到了。 船没有返航。 桑洛把船头调向了更远的方向。 这片海,章庭之训练时来过无数次。 可每次都在线里边,从来没越过。 此刻看到桑洛的举动,他没阻止。 他也想看看。 看看线外的样子! 小战士们站在甲板上,一个个眼睛瞪得像铜铃。 风灌进领口,把衣服吹得鼓起来,没人缩脖子。 速度与激情,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 太刺激了。 就在桑洛试船的时候,苏晚音已经被带进了审讯室。 来的一路上她还在侥幸,以为没什么大不了的事。 可真坐进来,脑袋瞬间懵了。 这不是军区的审讯室,是派出所的。 对面坐着两个民警,旁边还站着两个军人,这阵势,明显不对劲。 墙上的灯光白得刺眼。民警翻开本子,目光平静地看着她。 “苏晚音同志,关于你去桑洛同志面前说协议婚约的事,是从哪儿听来的?你在这个节骨眼上找桑所长说这些,是谁指使的?意欲何为?” 苏晚音彻底懵了。 她想过一万种可能,万万没想到,竟是因为这件事。 “我是在食堂外边听到的,章团长和张副团长聊天,我听见了。” 两个民警对视一眼,看向旁边的小战士。 小战士低头翻了翻笔记本,点了点头。 “那你为什么要去桑洛同志面前说?谁指使你的?” 苏晚音慌乱地摆手。 “没有谁指使,是我自己想去说的。” “为什么?” “我、我……” 她张不开嘴。这种话,怎么说得出口? 民警猛地一拍桌子。 “到底怎么回事?说!” 苏晚音吓得一哆嗦,声音都变了调。 “我、我喜欢章团长。我是故意去桑洛面前说的,我想让她知难而退,想让他们夫妻产生隔阂,到时候、到时候就……” “就怎么?” 又是一声拍桌。苏晚音的眼泪唰地掉下来。 “我想追章团长,想让他们离婚!真的没人指使我!” 她再也绷不住了,趴在桌上哭了起来。 “真的没有……” 小战士整理好笔录,走到她面前,敲了敲桌子。 “看一下,没问题就签字。” 苏晚音胡乱看了一眼,脸色更难看了。 刚才说的话全在上面,一个字没落。 这要是传出去,她还怎么在海岛待? 文工团还怎么待?还有赖小军。 他清楚自己以前追过章庭之,可不代表他愿意这事被抖出来。 她紧张地看着小战士。 “这个……会传出去吗?” 小战士面无表情。 “这不是你该操心的事。先看看对不对,对就签字。” “我、我不签……” 小战士又敲了敲桌子。 “桑所长是国家保密项目的研究人员。你用这种事去干扰她,我有权怀疑你涉及间谍行为。” 苏晚音脸都白了。 “好好好,我签,我签。” 她哆嗦着签了字。 小战士拿起笔录,转身出去了。门关上,脚步声渐渐远了。 可民警没走。 苏晚音愣住了。 “还、还有什么事?” “赖小芳和章若云举报,你在演出途中损坏了她们的演出服,目的是让她们表演失败、当众出丑。这件事,你认不认?” 苏晚音急了,这都哪辈子的事了,怎么还能被翻出来? “不是我!我当时自己的演出服也被人损坏了,这件事整个文工团都知道,不信你们去问!” 两个民警对视一眼,点点头。 “行,我们先去核实。但这段时间,你只能待在这里。” 苏晚音原以为问完就能出去,没想到还要被扣着,一时急了。 “我还有事……” “什么事都没这件急。” 民警合上本子,站起身,头也没回地出了门。 铁门在身后关上。 苏晚音坐在椅子上,盯着那扇紧闭的门,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这都什么和什么啊! 怎么她就这么倒霉啊! 而这边,文工团的人进行排练的时候,这才发现了苏晚音不见了。 有人连忙去找团长。 团长却如实解答。 说她被派出所的人带走了,却帮着了解些情况。 这人一看,就知道情况不太对。 这不,连忙去找了赖小军。 苏晚音结婚的时候,还在团里发了喜糖,大家伙都知道赖小军。 虽然就是个小连长,可也是她们很羡慕的了。 赖小军一听,连感谢的话都没说就直奔派出所去了。 仔细一问,就知道怎么回事。 派出所的人解释。 “这事吧,往大了说,是破坏演出,破坏团结,可往小了说,就是家庭矛盾,只要这个赖小芳能撤销举报,就行!” 赖小军反复道谢,随后转头去找赖小芳。 赖小芳此刻没在家里,因为这个孩子,赖大队长直接就将闺女赶出去了。 嫁了个没能耐的丈夫,现在还失踪了不说,这又弄回个孩子。 到时候村子里问,怎么说? 谁信啊! 赖小芳没辙,只能抱着孩子去申请了宿舍。 可宿舍都是多人间,大家伙因为这个孩子睡不好,全都在嫌弃。 短短半天过去,就闹了不少的矛盾。 赖小芳一气之下,就想找个人撒气,而这个人,就是苏晚音。 谁让她当初答应帮着自己追张哲,现在却什么都没完成的! 反正有人倒霉,她就高兴! 刚打算歇会儿,孩子又哭了,赖小芳恼羞成怒,狠狠地给了这孩子屁股一巴掌。 打脸她不敢。 怕别人说。 只能打屁股! 也不知道这孩子是哭累了,还是被打晕了,还真就不哭了。 就在这时,赖小军冲了进来。 “赖小芳,谁给你的胆子,竟然敢告你的嫂子,现在立刻马上,跟我去撤销举报!” 第132章师长,给你送个惊喜回去! 赖小芳本来就生气呢,听着她哥这理直气壮的样子,更气了。 脖子一扭。 “我不去!” 赖小军双手抓着她的肩膀。压着嗓子,脸色狰狞。 “那是我媳妇,你嫂子!” 赖小芳不理他,反正她不去。 再说了,要不是他哥非得娶苏晚音,她也不会因为赌气嫁给林清远,也不会得了这么个麻烦! “我说不去就是不去,有本事你就杀了我,你们俩一起去作伴!” 赖小芳梗着脖子对峙。 她哥以前多疼她啊,自打认识这个苏晚音,整个人都变了,变得这么自私! 都怪那个苏晚音! 说着,她更来劲了! “哦不,你杀了我,那是死刑,可她苏晚音,那只是拘留个十几天,到时候,人家会重新再找个对象,过更好的日子,而咱们家,一下死俩,呵呵,多好!” “你……” 赖小军仿佛不认识眼前这个妹妹了,小芳以前多懂事多听话啊。 现在怎么就变成这个样子了呢? 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转而压低了声音,眼眶红润,近乎哀求。 “小芳!” “她是你媳妇,我还是你亲妹妹呢。” 赖小芳再次别过脸,声音冷了下来、 “林清远跑了,我现在守活寡,还得给人养孩子。爹把我赶出来了,宿舍里人人都嫌这孩子吵。你想让我撤诉?行,孩子你养,或者你让爹养。” 赖小军盯着她,沉默了很久。 “只要有人养就行?” 赖小芳没摇头。 意思很明确,对! 赖小军想了想。 “好,你等我!” 说着,他转身离开。 赖小芳看着被关的屋门,再次看了眼床上的孩子,泪水止不住地流了下来。 都怎么回事啊? 怎么就变成这样了呢? 与此同时,海面上的试航还在继续。 船已经跑了五个小时,远远超出了预定的测试时间。 章庭之看了一眼油表,再看了眼船上备着的油桶。 心里估摸着,应该还能跑个十来个小时。 也就是说,最迟,再开三个小时,就得返航了。 今个儿天很好,海面风平浪静。 就连浪花都温柔得不像话。 可桑洛就是觉得会有什么要发生一样的感觉。 她的心里隐约不安,已经坐不下去了,缓缓地站了起来。 盯着远处,海天相接的地方有一条细细的灰线,若有若无。 章庭之走过来,顺着她的目光看了一眼,什么都没看见。 “怎么了?” “说不上来。”桑洛皱着眉,“总觉得要出事。” 章庭之又看了一眼那条灰线,依然什么都没看见,但他没走,就站在她旁边。 船长室没关门,海风时不时吹过来,已经开始有点凉了。 章庭之把外套脱下来,披在她肩上。 桑洛没动,眼睛一直盯着那条灰线。 “再开一个小时,”章庭之说,“不管有没有情况,返航。” 桑洛点了点头。 她知道,船上备着的柴油并不多,本来就是个试船,根本就没准备太多。 就在这时,船上的通讯器响起。 朱师长的声音出现。 “另外两条船都返航了,你们怎么还没回来?” 桑洛讪笑一声,不好意思回答。 章庭之接过去,语气轻松地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想试试船在连续航行十几个小时的情况下怎么样。” 朱师长愣了一下。 “十几个小时?你这臭小子,都能跑公海去了!” 他顿了顿,声音拔高了些。 “你们船上柴油不够,跑那么远回不来!” 章庭之厚着脸皮。 “那您帮着送点过来?” 朱师长气笑了。“你还顺杆爬?” 章庭之刚想笑,话还没出口…… “不对!有情况!” 桑洛一声大喊,打断了他。 就在那一瞬间, 海面上浮起一段黑乎乎的东西,只露了一截,便迅速沉了下去。 桑洛认出来了,潜艇。 章庭之抓起望远镜,对方下潜得很快,但他还是捕捉到了一丝残影。 朱师长的声音骤然紧张。 “什么情况?到底发生了什么?返航!我命令你们立刻返航!” 章庭之放下望远镜,语气陡然沉下来。 “师长,让张哲带队送柴油过来吧。”他顿了顿。 “我们给您弄个惊喜回去。” “臭小子,不要胡搞!安全至上!” 通讯器那头的声音还在响,章庭之已经切断了联络。 他转过身,看向桑洛。 “怎么样,有把握吗?” 桑洛盯着海面上那圈正在消散的涟漪,快速计算。 “距离大概半小时航程,应该能追上。” “追。” 章庭之转身走出驾驶舱。 甲板上,十几个小战士正在擦拭枪械,看见他出来,齐刷刷站起来。 “检查船上所有弹药。” 章庭之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紧迫感。 “反潜的、对海的,全部清点。看看有没有能打潜艇的家伙。” 小战士们愣了一下,打潜艇? 是团长说错了,还是他们听错了? 可章庭之那张脸,没有半点开玩笑的意思。 那份严肃,明明白白地告诉他们:就是潜艇。 十几个人随即四散跑开。 工具箱被掀翻,弹药箱被撬开,子弹、炮弹、手雷,一样样码在甲板上。 虽然是试船,但这艘船本来就是给海防团配备的。 下水的时候,苏老恶趣味发作,把另一艘船上的弹药全挪了过来。 章庭之蹲下来,目光扫过那些弹药,眉头越拧越紧。 全是普通巡逻船的配置。 打打偷渡船还行,对付潜艇? 他站起来,叹了口气。 船上原本配了十四个人,后来加了一个排,拢共三十来个。 人数看着不少,可潜艇是硬家伙,没有趁手的弹药,再多人都白搭。 桑洛从驾驶舱探出头。 “航向锁定,全速前进。十五分钟后进入预估海域。” 就在这时,三排长兴冲冲地跑了上来。 “团长,发现了两枚反潜鱼雷,老毛子的,嘎嘎嘎!” 章庭之把手雷塞回箱子。 “够了,应该能打掉潜艇了!” 这玩意,事在人为! 通讯器没关。刚才那些话,一字不漏地传了回去。 朱师长的声音炸开来。 “章庭之!我命令你立刻返航!你那条船上的武器打不了潜艇,追上了也是送死!” 章庭之没再听,直接挂断了通讯器。 能不能行,他还不知道么? 第133章干他丫的! 桑洛没说的是,她已经完成了三次提速。 潜艇块头大,但速度不快。 这就给了他们机会。 她握着舵轮,眼睛死死盯着前方的海面,心情愈发的激动,手指甚至已经在不断地敲动着。 章庭之走进驾驶舱,站在她旁边。 “什么型号?” “看不清。”桑洛摇头,“上浮时间太短,只露了一截指挥台围壳。但那个尺寸,不是常规潜艇。” 章庭之沉默了几秒。“核潜艇?” “有可能。” 两人对视一眼,没再说话。驾驶舱里的气压都低了几分。 章庭之走出驾驶舱。 三排长正在甲板上集结队伍。 三十来号人站成两排,一个个年轻的脸,表情已经从最初的兴奋变成了严肃。 “怕不怕?”章庭之问。 没人点头。所有人都在摇头。 “好。”章庭之点了点头,“那就干。” “干!” 三十来个人的声音叠在一起,似乎比海浪的声音还高! 章庭之也沉思了片刻。 这里,是他们的地盘。 可潜艇已经钻了进来,这是公然的打脸,如果就这么的让它走了。 那他们是什么? 懦夫? 不,坚决要给它个教训,让它知道知道,种花家的骨头,是笔挺的,是结实的! 说完转而进了驾驶舱。 桑洛正盯着海面,余光感觉到他进来,头也没回。 “又提了一档。现在速度比刚才快了两节,应该能在预计时间之前进入海域。” 章庭之有点紧张。 “这样的话,速度能撑得住么?” 桑洛笑了。 “打仗我不如你,可这东西是我研究出来的,你就放心吧!” 看着她那得意骄傲的模样,章庭之有点于心不忍。 “如果……” 牺牲的话,他说不出来。 如果是他自己,他会觉得,无非就是个牺牲。 从当兵的那天开始,他就做好了准备。 可如今,要带着桑洛一起,他的心瞬间搅劲儿似的疼。 可就算是这样,他也没想过后退,只是对于将她拉进来,多了一丝的愧疚。 “给我倒杯水!” 章庭之这才回过神,转身去倒水,看着他离开的背影,桑洛这才松了口气。 她就怕这家伙感伤,没想到到底还是感伤了。 不就是个死,谁还没死过是咋的? 再说了,谁说就一定会死了? 这大家伙移动速度慢,发射路线就那么几个。 就她的速度,保管能在对方发射鱼雷之前进行躲闪。 更何况,她还有空间! 上船的时候,她就悄悄地将后厨那边大家伙喝的水换成灵泉了。 为的就是让大家伙都能精神精神。 这一路,她也看到了,基本大家伙都喝上了,所以,她根本不带怕的。 但是,也是会有那么一点点的愧疚。 外公才刚认识,她就在外公家住了三天。 灵泉外公虽然已经喝了,也不知道外公能调养回来几分。 哎,她还想尽孝呢! 这事闹的。 气氛低沉的瞬间,章庭之端着茶缸子回来了。 恰好就看到了桑洛眼中闪过的一丝愧疚。 心里更不是个滋味了。 “喏,你先喝,我来开会儿!” 桑洛摇摇头。 “不用,你喝点。” 章庭之喝了一口,嗯? 怎么感觉不太对? 怎么好像是家里的水啊。 自打结婚之后,他就观察到了,家里的人是和外边的水不一样。 但是他从来没去怀疑过,只是觉得可能是家里那口井不太对劲。 但是去了大鱼岛,从外公家待的这三天。 喝到的水也是这个味道。 而现在。 又喝到了这个味道的水。 他忍不住抬眼看了下桑洛,心里咯噔一下,媳妇到底有什么秘密呢? 只是他没吭声,安静地将水全都喝完。 随后回到后厨,继续倒了一杯,还是这个味道。 当即吩咐三连长。 “集合,让大家全都喝一缸子水!” 大家伙一脸的懵逼。 战斗之前,一般都是不许喝饱水的,这怎么还得一人喝一缸子啊? 不过,这是命令,大家伙也没法拒绝,纷纷排着队来喝水。 其实,大家伙上船期间,都有来喝过水的。 只是那时候着急,都没特殊感觉过。 这次,一个个细细地品味了下。 嗯? 甜滋滋的水。 也不知道为什么?好像喝完之后,力量更足了些。 精神也更亢奋了一点,甚至觉得,眼神都好使了许多。 一个个纷纷疑惑地看向对方,都想问问对方是不是也是这样。 章庭之却拍了拍手。 “好了,大家伙都不要过度亢奋和恐惧,虽然对方是个大家伙,但是咱们也不是吃素的,成败在此一举,成了,我亲自给你们立功,败了,总会有人记得我们!” “好!” “好!” 听着甲板上的声音,桑洛心里不是个滋味。 一瞬间甚至有种,要不往回跑吧。 反正她不是当兵的,这个也算不上临阵脱逃。 三十多个人的命啊! 眼下就在她的手里! 而且,此刻的路,全都是她猜的。 她看了眼地图,觉得这片海域水深是最合适的。 所以,她当即决定,对方是走的这条线。 可如果不是? 想到这里,桑洛甚至松了口气。 如果不是的话,那他们就是跟丢了,这个潜艇,就不该来打! 是上天做出的选择。 而外边,已经传来了三排长的汇报声。 “团长,鱼雷已就位。” 她探出驾驶舱,看了一眼。 章庭之正在检查发射装置。 三排长正在旁边回应。 算了,都这样了,拼了! 而此刻的章庭之有点头疼,因为三排长解释。 “团长,这两枚鱼雷存放时间有点长,能不能打响,我不敢保证。” 这倒是个问题,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打不打得响,也得打! 桑洛看了眼时间,按照之前潜艇消失的时间,再有五分钟,他们就能相遇了。 对方应该关闭了雷达,根本找不到位置,只能靠猜。 她从驾驶舱探出头,冲着章庭之喊了一嗓子。 “还有五分钟,做好准备!” 章庭之点了点头,没回头。 他站在船头,手扶着栏杆。 而其他人,也全都各就各位。 就在这时,一个小战士忽然大喊了一嗓子。 “团长,看那!” 第134章在对方到达之前击沉潜艇 所有人的目光顺着小战士手指的方向望去,海天交界处,一个黑点正在缓缓移动。 那虽然只是一艘船,看起来不大,但谁都认得出来。 那是一艘舰艇。 看起来不大,是因为距离的远。 这个时间、这片海域,从对面过来的,除了国外的船,不会有别人。 章庭之收回视线,望向面前那片平静的海面。 他心里清楚,这是对方派来掩护潜艇的。 气氛骤然紧绷,没人说话。 只有海浪拍打船舷的声音,一下一下,沉闷得像心跳。 所有人的目光都钉在海面上。 桑洛也看见了那艘正在逼近的舰艇,心里猛地一沉。 两枚鱼雷,想要同时干掉一艘舰艇和一艘潜艇,那是痴人说梦。 但她飞快地估算了一下双方的速度和距离。 按照这个速度,对方到达打击航域最少还得一个半小时。 在对方舰艇赶到之前,完全有时间先把潜艇干掉。 甚至还能将里边的设备搬走! 没错,就是这样! 她深吸一口气,冲章庭之喊出两组坐标。 “发射!” 甲板上的小战士们都震惊了。 桑洛就是个科研人员,怎么连战斗部署都知道呢? 就两枚鱼雷啊,全都按照桑洛的想法来射击么? 这要是没射准? 那岂不是? 可章庭之只是犹豫了片刻,就叮嘱三排长按照桑洛的吩咐来进行调整。 两声之后,两枚鱼雷先后入水,拖着白色的尾迹,一前一后朝目标窜去。 船上的小战士们屏住呼吸,一个个死死盯着海面。 潜艇现在在不在附近,他们都不知道。 海平面安安静静的,怎么也看不出来有没有潜艇。 时间仿佛就像被无限拉长了一样,每一秒都慢得让人心里发慌。 海面平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鱼雷的尾迹已经消散,只有浪花在阳光下闪烁。 难道打偏了? 还是鱼雷不响? 就在大家伙忐忑不安之际,第一声爆炸从水下传来。 连带着他们的船体都跟着晃动了片刻。 紧接着第二声,更响,更沉,海面上猛地翻涌起来,白色的水柱冲天而起,又哗地落下去。 所有人的心跟着那两声爆炸提到了嗓子眼。 中没中啊! 然后,在大家肉眼可见的视线里,一艘潜艇缓缓上浮。 指挥台围壳歪了,艇身侧面被撕开一道巨大的口子,海水已经在疯狂地倒灌。 潜艇上浮得很慢,可就算是这个,大家伙也看出来了。 这两枚鱼雷,一个是奔着艇艉,一个是奔着指挥中心。 好家伙,这可真的是物尽其用。 完完全全没有浪费,直接将对方的传动轴、舵机、尾舵等关键部件以及潜艇的大脑炸了! 小战士们,一个个纷纷挥了挥拳头,刺激! 章庭之松了口气。 就在这时,潜艇舱盖打开了,有人举着白旗。 确切地说,是一件白色的衬衫绑在缆绳上,晃晃悠悠地举出来。 紧接着,一个又一个身影从舱口爬出来,站在倾斜的甲板上,双手举过头顶。 “缴枪不杀!” 章庭之冲对面喊了一声。随后补了句英文。 对方显然是听懂了,一个接一个地蹲了下来。 把手中的轻武器扔在甲板上。章庭之转头看向三排长。 “带人上去,把人都押过来。” 三排长应了一声,带着十几个小战士跳帮过去。 对方的潜艇已经失去动力,歪歪斜斜地漂在海面上,甲板上那几个俘虏老老实实地蹲着,一动不敢动。 这已经是最后的动力了,很快,三四个小时之后,潜艇就会慢慢下沉到海底。 而桑洛,也从驾驶舱里跑了出来。 满脑子都是,核潜艇啊! 这里边的东西,可值钱啊! 当即喊章庭之。 “先不能炸,我带人去将里边的设备图纸弹药什么的拿出来再说。” 章庭之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她的意思。 可让她去,他不放心。 可桑洛已经不客气地跳了过去,那速度,一点都不比小战士们差。 章庭之没办法,只能在船上等着。 很快,对方甲板上的人全都被带到了他们的船上。 没一个种花国的,全都是国外的人。 一共抓了十八个人。 而桑洛,已经和三排长吩咐上了。 “你们往下走,他们的鱼雷,一般都在右前方,我带人去搬仪器和设备!” “好!” “动作快!” 她冲小战士们喊。 “先搬机舱里的东西,图纸和文件优先!” 三十多个人,除了留在船上看管俘虏的五个人,其他的全都跟着她去潜艇了。 小战士们,分成了几组。 大部分的跟着三排长去搬武器了。 优先搬大家伙,接下来,还会有场恶仗要打呢! 而小部分的人跟着桑洛进到了指挥室。 只可惜,这里被鱼雷波及了,很多东西都坏了。 可就算是坏了,桑洛也没放弃,她带着两个小战士拆。 另外两个小战士负责往外搬。 甲板上和船的链接处,还站了一个人,负责接应。 就这样,一小时过去了。 潜艇里贵重的仪器和设备,基本都被桑洛带人给拆下去了。 而三排长那边也有收获。 鱼雷六枚,反潜导弹三枚,还有若干的武器和子弹。 大家伙就像钻进了米缸里的老鼠,一个个搬得不亦乐乎。 可桑洛却看了眼时间,冲着三排长喊了一嗓子。 “撤,对方要到了!” 下潜艇之前,桑洛尽最大可能地发挥了空间隔空取物的本领,将里边所有的东西,全都收到了空间。 要不是这大家伙肉眼突然不见有点太吓人。 她甚至都想给这个潜艇收了。 当然,空间里位置也不够,呸! 白瞎了! 就在对方的舰艇到达战斗航域的瞬间,桑洛等人已经回来了。 鱼雷和反潜导弹全都架好,对准了对方的舰艇。 随时做好了战斗的准备。 双方现在距离,半小时就能抵达。 而他们如果要跑的话。 满载了俘虏和战利品,速度已经提不到极限了。 跑是不可能了。 就在这时,张哲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了出来。 “章庭之,你他妈最好给老子活着,老子可不给你收尸!” 第135章种花家的船,怎么和情报不一样? 章庭之笑了。 “那你可失望了,我还活着呢,赶紧来,这还有大家伙!” 张哲听到了章庭之的声音,这才松了口气。 随后吩咐着,全速航行。 话说张哲怎么会及时赶到呢? 这话还得从章庭之久久不回来开始说起。 他在海上是气氛高昂了,可岸边的朱师长却差点气冒了烟。 原本大家伙都在岸边等。 一小时,两小时,三小时。 那艘船始终没回来。 朱师长就知道,这夫妻俩没憋什么好屁。 他大手一挥,让众人先散了。 段工和苏老、杨所长去看桑洛改造的发动机,傅恒带着小王和小陈去记录数据,码头上渐渐冷清下来。 朱师长独自回到办公室,拿起通讯器联系章庭之,结果那头给了他一个晴天霹雳。 那混小子,开着一艘新船,要去打潜艇。 这是什么天方夜谭? 朱师长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火气,拿起电话。 “开会!团级以上干部,十分钟!” 会议室里很快坐满了人。朱师长推门进去,开门见山。 “章庭之那个混小子,去打潜艇了,都说说,怎么办?” 话音刚落,会议室炸开了锅。 “打!” “没错,打他丫的!” “这时候还能是谁?肯定是漂亮国!” “打!” 朱师长压了压手,声音沉下来。 “我叫你们来是讨论,不是喝彩。说正事,该怎么办?” 张哲举手,站起来。 “师长,我建议立刻支援。傅恒说他们昨晚赶工改造了四台发动机,全装到巡逻船上,现在就去。到时候船拖回来,功劳也跑不了。” 朱师长眼前一黑。 又是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 可他心里清楚,这是眼下唯一的办法。他摆摆手。 “你负责。快去。” 张哲应了一声,转身冲出会议室。 朱师长靠在椅背上,忽然觉得自己可能真的岁数大了。 这帮年轻人,一个比一个能折腾。 而会议室里,大家伙为了谁能去,又吵翻了天。 这种时候,就算没功劳,就算站在边上看看热闹,也刺激啊! 消息很快传到了后勤办。 傅恒等人二话不说,找车就将发动机将船坞运。 而此刻,有人正在给船只加油,甚至将武器和柴油往船上送。 傅恒更是亲自去安装发动机。 更是在船即将开走的瞬间,跳上了船。 张哲气的狠狠的锤了下他的肩膀。 “你知不知道,这很危险?” 傅恒揉了揉肩膀处,疼得撕了一声,可却梗着脖子回怼。 “我是维修,船上必须得有维修,这些发动机,我全都参与了改造,只有我最合适!” 张哲看了眼他,随后别开脸。 别看他兴致勃勃的,可对方是潜艇。 这一去,很有可能就回不来了。 这家伙。 最后,他也不搭理这人了,扭头就去驾驶舱了。 傅恒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生怕张哲将他送回去。 这么大的热闹,不看真的可惜了。 这不,双方都在极速赶路。 当章庭之这边,刚把潜艇上的东西搬完,和对方的舰艇进行对峙的时候。 张哲就来了。 他们距离领海线还有两小时航程。 也就是说,如果现在往回返,只要能撑过一个半小时,支援就到了。 章庭之当机立断。 “掉头,往领海线开!” 桑洛二话不说,调转船头,油门推到最大。 船身猛地一甩,划出一道白色的弧线,直直朝领海线的方向冲去。 对方的舰艇显然被潜艇被击沉这件事震住了。 眼睁睁看着他们掉头,竟然没敢动手。 章庭之没有放松警惕,鱼雷发射管对准了那艘舰艇。 虽然对方的身板比自家这条船大一倍不止,可那又怎样? 潜艇都能打,还差这一艘? 几枚鱼雷对准,显然是给对方吓到了,一直到他们加速往回冲的时候,才反应了过来,开始追。 桑洛望着那个比自家船大一倍的家伙,心里满是激动。 对对对,追上来。 追上来,将它也缴获了! 一个小时过后,对方已经跟了上来,双方之间,就差十几分钟的距离了。 而肉眼可见,对方的鱼雷也对准了己方的船只。 桑洛看了眼地图,还有半小时,只要能拉开半小时就行。 想到这里,桑洛蹲下身,直接开始将发动机设置的小开关,按开了。 船身就像被什么推背了一下似的。 直接冲了出去。 章庭之没防备,差点被摔倒,踉跄的来到了驾驶舱。 一脸的震惊。 但是,此刻的确速度就是生命,他没有多说别的没用的话。 肉眼可见,双方的距离在渐渐拉开。 十分钟后,她将开关关上。 不能再这么极限透支了。 再过了十分钟,对方再次逼近。 可张哲的声音已经出现了。 “章庭之你给老子挺住,老子马上就到了!” 而就在这时,领海线就在前方,而后边的舰艇,已经追到了肉眼可见的距离。 双方船体巨大的差别下,压力渐渐笼罩了过来。 “团长!”三排长跑过来。 “对方发信号了,要求我们停船。” 章庭之没回头。 “告诉他们,这是我们的领海,让他们滚。” 三排长愣了一下,转身去传话了。 这话显然是把对方惹恼了,那艘舰艇竟然再次加速冲了过来。 就在它即将进入射程的瞬间,海面上忽然出现了六艘船。 六艘船从领海线内侧一字排开,以极高的速度劈浪而出,像六把尖刀,直直插进对方舰艇的航线。 而章庭之的船,此刻已经彻底没了油,孤零零地漂在海面上,像一片落叶。 张哲站在第一艘船的船头,举着望远镜,嘴角咧得老高。 “围住它。” 六艘船默契地散开。 两艘从左右两侧包抄,两艘绕到后方堵住退路。 张哲的船正对舰首,不闪不避地迎上去。 路过章庭之的时候,他还贱嗖嗖地打了个招呼。 “怎么不动了?跑累了?” 桑洛和章庭之对视一眼,同时松了口气。 甲板上的俘虏们却彻底崩溃了。这和情报上说的完全不一样。 这种花家的船,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快了? 命中率还这么离谱。 关键是,怎么不是一艘,而是一群? 每一艘都快得离谱。 他们蹲在甲板上,脸色灰白,眼睛里的光一点一点灭下去。 第136章这是核心设备,竟然全都搬了回来 震惊的不只是俘虏,那艘追上来的舰艇同样被震撼到了。 尤其是发现自己被六艘船团团围住之后。 对方舰艇猛地减速,船身剧烈一晃,甲板上的水兵慌乱地跑动起来。 张哲举起扩音器,声音在海面上炸开。 “这里是种花国领海!你方已侵入我国领海,立即停船接受检查!否则我方将采取一切必要措施!” 傅恒紧接着用英语重复了一遍。 海面上安静了三四分钟。 对方终于回话了,意思大致是。 走错路了,现在就撤。 张哲嗤笑一声。 “告诉他们,没机会了。三分钟不停船投降,我们就开火。” 傅恒愣了一下,这么刚的吗?不用请示朱师长? 但他还是照原话翻译了过去,随后压低声音问张哲。 “你就不怕领导问责?这不属于……” 张哲翻了个大白眼。 “跟你们这些书生说不明白。听过‘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没有?” 傅恒倒吸一口凉气。这时候还敢这么玩? “那你想让她们走?” 傅恒狂摇头。 “那不行。” “喏,你看,你都这么想。” 张哲双手一摊,理直气壮。 “来都来了,就跟咱们回去呗,再说了,你瞅瞅给老章吓的,这要点精神损失费,不过分吧!” 张哲忍不住咽了口唾沫,回身看到章庭之的船。 那吃水线,难道不是因为缴获的太多了么? 可张哲这么说,他喜欢! 就是,国内人都讲究,这来都来了,怎么能不回家坐坐呢。 就在这时,对方的舰艇停了。不是停船,是完全停了下来。 船头的浪花落下去,发动机的轰鸣声渐渐消失。 甲板上站满了人,没人说话,没人动。 显然,是答应投降了。 毕竟,六艘船,每艘船上都有鱼雷对着。 再不出来,那就是船毁人亡。 为国尽忠这件事,可不是所有人都能接受的。 就这样,对方舰艇上的人一个接一个顺着绳梯爬下来。 踏上张哲的甲板后,个个老老实实的双手抱头蹲好。 立刻有小战士上前将他们全部捆了个结实。 船被正式接管后,张哲才不紧不慢地派另一艘船去给章庭之送柴油。 他自己则趴在船舷上,探着脑袋往下看,活像个二流子。 “哎呦,怎么不跑了?” 他故意拖长了调子。 “哦——没油啦?” 身后傅恒憋着笑,两人对视一眼,夸张的笑声在海面上荡开。 章庭之站在甲板上,脸都快气绿了。 桑洛瞥了他一眼,转头冲上面喊。 “你等我回去的!我去找姐,让她知道知道,你这个当姐夫的不护着我们还欺负我们!” 张哲的脸色刷地变了,慌得直跳脚。 “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 柴油已经加好了。 桑洛懒得再听他废话,直接启动引擎,油门一推到底。 船头猛地一抬,嗖的一下从张哲眼前蹿出去,眨眼间就成了海天之间的一个小白点。 张哲傻了眼,嘴巴张着半天没合拢。 傅恒“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你笑话人家丈夫船跑不动,桑洛现在就告诉你,连她的屁股你都追不上!哈哈哈哈!” 张哲摸了摸鼻梁骨,半晌才憋出一句。 “这家伙……” 他转过身,冲身后的船挥了挥手。 “返航!” 是的,桑洛就是在给章庭之出气。 全程都是用的最快的速度,愣是比他们早一个半小时到达码头。 朱师长早就得到了消息。大获全胜! 潜艇被击沉,俘获了对方四十多号船员,缴获了对方一艘舰艇。 这句话,朱师长用了好半天才消化掉。 随后就下达了命令。 整个海岛,全程戒严。 所有路口全部封闭,任何人不得进出。 码头上清一色的军人,三步一岗,五步一哨,连只海鸟都落不下来。 没有掌声,没有欢呼,甚至没有人说话。 全都在安静地等着桑洛的归来。 桑洛的船靠岸的瞬间,船刚停稳,跳板还没放平。 几个人就冲了上去。桑洛和章庭之被迅速从船上接下来。 什么话都没说,直接被塞进一辆绿色吉普车,车门一关,车子就发动了。 车窗玻璃贴了膜,从外面什么也看不见。 与此同时,船上的俘虏被蒙上头套,一个个押下来,鱼贯送进审讯室。 他们不是不想挣扎,而是小战士们,一个个的力气都很大,死死地抓着他们的肩膀。 让他们喊不出来。 看着这些被俘获的人,码头上安静得仿佛掉根针都能听见。 天呐! 这…… 太神奇了。 至于桑洛汇报的,船上那些潜艇的东西。 由苏工和段工亲自带人上船清点。 章庭之上车之前,隐约觉得吃水线有点不太对劲。 船上好像东西又多了不少。 三排长更是有点蒙,他记得,那个大家伙,当时大家都没来得及搬下来呢。 怎么现在就在眼前呢? 难道是太紧张了,所以记错了? 是的,桑洛在靠港之前,将收到空间的东西全都放了出来。 可不,吃水线就加深了。 要知道,她自己收的,可比大家伙搬下来的要多得多。 船舱里,苏老和段老全都傻眼了。 “这是……” 段工仔细地看了一遍又一遍。 没错,这是他们国内还没有的东西。 核潜艇上的核心设备。 他们虽然也有核潜艇,可这些核心设备,他们一直都还没有研究成功。 国外还在封锁,他们以为,至少还得追赶个十来年。 没想到,这东西,就这么水灵灵的出现在了他的眼前。 天呐。 苏老狠狠地抱住了段工。 两个人全都哭了,好半天才回过神。 甚至,有些设备,他们还去找了衣服,棉被之类的东西来垫着。 生怕磕着碰着了。 张哲他们的船,回来的时候,已经是两小时之后了。 船只虽然已经接管,但是张哲还担心船里会有其他人的存在。 回程的路,开得有点慢。 这不,六艘船护着那艘缴获的舰艇缓缓驶入了码头。 船体庞大,几乎占据了整个航道。 朱师长站在码头上,看着那艘庞然大物一点点靠近。 心跳像漏了一拍,又猛地加速。 我的妈呀。 他往后退了一步,又站住了,仰着头,看着那艘船从眼前驶过。 他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短短两天,缴获两艘船,击沉一艘潜艇。 朱师长站在码头上,海风吹得他眼眶发酸。 他觉得自己像是在做梦,脑子乱糟糟的,什么都理不清。 “快……” 他忽然开口,声音有点哑,又拔高了些。 “快!” 他看着手下的人快速地动了起来,这才回过神,不是梦! 第137章章庭之的爱永远拿得出手 回到办公室,桑洛兴致不高地往椅子上一坐,别过脸,浑身上下写满了“我不开心”。 她还想去跟苏老炫耀呢。 十几个小时的高速航行,发动机全程没出一点问题! 当初苏老他们还觉得不可能,现在呢? 可能得很! 结果话都没说上一句,就被塞进车里带回了办公室,要求写什么事情经过。 真是的。 章庭之坐在她旁边,看着她那副气鼓鼓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他伸手握住她的手,轻轻捏了捏。 “这是在保护咱们。消息不能外泄,要在国外反应过来之前,全部封锁。” 桑洛当然明白。 不能承认击沉了潜艇,也不能承认缴获了那艘舰艇。 没见过的,统统没见过! 潜艇是自己触礁沉的,那艘船是搁浅了。 船上那些人,是出于人道主义救助回来的。 至于什么舰艇、潜艇,一概没看见。 可是她就是不甘心嘛。 事后当然也能炫耀,可哪比得上当着那艘船的面来得痛快? 反正就是不开心。 说什么都是,不开心。 章庭之看着她那副倔样,悄悄倒了杯水递过去。 “喝口水。” “不想喝。”桑洛转过身,拒绝交流。 章庭之拖了把椅子坐到她对面。 “你想想,要是外面知道了这件事,先不说国外会惹多少麻烦,就是国内,上边的领导们知道了,你还能在海岛研究院晃荡吗?” 桑洛猛地瞪大了眼。 对哦。就那些研究基地的尿性,肯定会第一时间把她弄走。 到时候上哪儿找这么清闲自在的地方? 不用听人管束,想研究什么就研究什么。 她点点头。 “行吧,那这次我就浅浅原谅一下。” 章庭之笑了。“那你歇会儿,我来写事情的经过。” “好。” 桑洛走到窗边,往下望去。 码头那边人影密密麻麻,家属院路口、各条通道,到处都有人把守。 虽然大家伙肯定都猜出来这艘船是她研究的,可没公布,那就是不承认。 她靠在窗框上,看着那些忙碌的身影,心里的那点不甘心慢慢散了。 反正结果是蛮好的,对不? 章庭之坐在桌边,低着头,笔尖在纸面上沙沙地响。 桑洛看着他的侧脸,灯光把他的轮廓勾出一道柔和的线。 其实大家伙都好好的,炫不炫耀的,其实也没那么重要,对不? 与此同时,赖小军那边总算找到了愿意收养孩子的人家。 是小黑山岛上的一对老两口,一辈子没个孩子。 听说是个健康的男婴,二话不说就答应收养。 他托人把孩子送了过去,这边赖小芳也如约撤了诉。 苏晚音从审讯室出来的时候,整个人有些恍惚。 在里面待的时间太久,乍一出来,阳光刺得她下意识抬手挡了挡眼睛。 赖小军叹了口气,拉着苏晚音往回走。 一路上,他几次张嘴,又咽了回去。 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毕竟是他妹妹赖小芳作的孽。 演出服那件事他侧面打听过,是赖小芳先剪了苏晚音的,苏晚音才还手。 只是赖小芳动手时没人看见,苏晚音动手时却被人撞了个正着。 两边都有问题,谁也说不清谁更冤枉。 回到宿舍,苏晚音坐在床边,整个人还是恍恍惚惚的。 赖小军蹲下来,握住她的手。 “你放心,以后你不想回家,咱们就不回,不跟她们来往了。” 苏晚音忽然抱住他。 “哇”地哭了出来。“小军,我……” 她断断续续地把追过章庭之、故意跑到桑洛面前说那些话、结果被小战士记了笔录的事,全说了出来。 只是,她故意模糊了时间,减少了自己的过错。 没有将故意的成分说出来。 表现出来的,是一副,她是觉得章庭只是协议婚约,才想着去追求的。 并不是一开始,就惦记了有妇之夫。 赖小军脸色不太好看,但听完只是点了点头。 “没事,我理解。” 很快,天色渐黑,章庭之写的差不多了。 桑洛瞥了一眼,看到他正要将责任往自己身上拦。 连忙拦阻。 “责任我来担。” 章庭之抬起头,看了她一眼,笑了。 他放下笔,伸手揉了揉她的小脑袋。 “不怕。按理说这次我该受处分,但这次功劳不小,功过相抵。你不用担心。再说了,我这么年轻,本来也就没有申请了,倒不如犯个错,也让大家放心一点。” 桑洛被他揉得头发都乱了,躲了一下没躲开,索性由着他。 只是听到最后,她的脸色有点不太好看。 一瞬间好像明白了,古代那些功高盖主的人,到最后,全都开始变成了纨绔。 难道就是因为这个么? 不过她的嘴角却微微上扬了起来,不管怎么说。 反正,但是。 他愿意担着,那就让他担着吧。 就在这时,门被敲响。 是杨所长带着小王和小陈来了。 杨所长的脸涨得通红,不知道是跑的还是激动的,一进门就直奔桑洛。 “发动机提速后的数据呢?船的反应怎么样?震动大不大?油耗呢?” 桑洛把早就准备好的记录本递过去。 杨所长接过来,一页一页地翻,越翻越快,翻到最后手都在抖。 他抬起头,看着桑洛,眼眶红了,忽然一把抱住她,声音发哽。 “成了……成了!桑洛,你是英雄!” 桑洛被抱得猝不及防,手僵在半空,不知道该往哪儿放。 章庭之坐在旁边,看着杨所长那副老泪纵横的样子,脸色有点不太好看。 目光尤其在杨所长的手上停顿了一会儿。 索性最后坐不住了,直接站了起来,一把将桑洛拉到了身后。 “杨所长,期间我一直在,有什么问题问我也行的。” 而这边,小王却悄悄地递给了桑洛一张纸。 “所长,你看看这个!” 桑洛低头一看,愣住了。是苏晚音的笔录。 从怎么在食堂外面偷听到章庭之和张哲聊天,到怎么故意跑来她面前说那些话,目的是什么,写得清清楚楚,最后还有苏晚音亲笔签字。 桑洛抬起头,看向章庭之。 这是为她出气? 章庭之冲她挑了挑眉。 “反正,不能让你白受气不是?” “所长,整个营区外加研究院等路上,全都贴满了。” 小王很是激动。 桑洛有点意外。 他这是? 第138章不睡白不睡 桑洛心里忽然一暖。 这样一来,章庭之的名声也算打出去了。 堂堂一个团长,为了护着媳妇,去跟一个小姑娘计较那些情情爱爱的事。 反倒显得掉价了。 可章庭之一副,我就是故意的样子。 却让桑洛忍不住笑了出来。 这安全感,她很是满意。 趁着大家伙不注意的时候,将笔录悄悄地折叠放进了兜里。 杨所长再次问了几个问题,得到了肯定的答复之后,转身就跑。 小王和小陈对视了一眼,就被章庭之无情地给打发走了。 “该忙你们,忙你们得去!” 两人再次对视一眼,瞬间明白,这是被当电灯泡了。 脸色一红,转身就跑。 生怕被章庭之嫌弃。 很快,朱师长那边就派人来对接了。 接过章庭之写的,明显一样笔记的两份记录,就让开。 语气很是恭敬。 “朱师长说,这几天先给你们放个假,没事可以去别的地方转转。” 章庭之一看。 桑洛眼前一亮。 去大鱼岛! 对方听到这样的要求,怔住了下。 “那这个我需要去申请一下。” 海边已经被戒严了,他们竟然要去大鱼岛,这…… 朱师长也纠结了片刻,可想了想,此时此刻桑洛如果不在海岛的话,应该会更好一点。 点点头,同意了。 甚至还特批了一艘小巡逻艇。 就这样,在张哲带着傅恒追回来来找桑洛的时候。 章庭之已经带着桑洛离开了。 现在的天,黑得快,刚出发的时候,还是傍晚,谁承想走了半小时不到。 天就完全黑了下来。 桑洛坐在船尾,仰头看着天。 夜晚的海面,黑的就像一块巨大的墨玉,没有边际,没有深浅。 只有远处灯塔的光一明一灭,像谁在喘息。 小巡逻船劈开浪花,船尾拖出一道长长的白痕,又迅速被黑暗吞噬。 天上的星星密密麻麻,比岛上看到的要多得多,像一把碎银子撒在黑布上。 她看了一会儿,忽然看到了章庭之身上的军装,猛地开口。 “我觉得海防团比陆地部队危险多了,你怎么想到来这的?” 章庭之正站在舵轮旁边,手搭在上面,没怎么用力。 他想了想,认真地回答。 “我觉得差不多吧。” 桑洛摇摇头,目光从星空移回海面。 “我总觉得,还是不一样的。” 听着桑洛那明显带了丝后怕的声音,章庭之明白。 今个儿的潜艇给桑洛吓到了。 他笑了,嘴角肆无忌惮地翘了起来,虽然在夜色里看不清楚。 桑洛有些疑惑,坐直了身子,直接问了出来。 “你在笑什么?” 章庭之没急着回答,顺手关掉引擎,船舱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海浪轻轻拍打船身的声音。 他径直挪到她旁边,一把搂住她的肩膀,声音几乎贴着她的耳廓落下来。 “你在担心我?” 桑洛的脸腾地红了。男人的气息像被无限放大,在她脸前炸开,烧得她耳朵尖都发烫。 一转头,却被他的胳膊揽得更紧了些,硬邦邦的。 她忽然想起那晚的章庭之,想起他腹部的线条,也是硬的。 她的脸色愈发烫了,连呼吸都有些不自在。 章庭之却没再逗她,转过脸,和她一样仰头望着夜空。 “我还挺喜欢大海的。” 他顿了顿,斟酌了下语句。 “这种挑战,我挺喜欢。” 桑洛侧过头看他。 月光洒在他的侧脸上,把轮廓勾勒得清晰又柔和。 看着章庭之那张坦然的脸,桑洛心里那点紧绷也跟着松了下来。 可目光落在他胳膊上,被月光一照,肌肉的线条分明,她脑子里忽然就飘了。 不知道为什么,脑海里一直浮现当日两人睡了的画面。 一帧一帧,就像看电影似的。 频频地在脑海里回放。 羞死人了。 可转念一想。 两人都是夫妻了,也坐实了夫妻应该做的事情。 其实,有啥的? 像他们这样的小年轻夫妻,就该…… 反正,这么结实的胳膊,真不睡,有点可惜。 都是老夫老妻了。 又不犯法。 也理所应当的! 她悄悄地往他那边挪了挪,肩膀挨上他的手臂,温热的触感透过薄薄的衣料传过来。 章庭之正仰头看星星,忽然感觉胳膊一空,低头一看,媳妇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凑到跟前了,近得连呼吸都缠在一起。 四目相对。 桑洛没说话,直接亲了上去。 章庭之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他俯身把人压下来,扣着她的后脑,狠狠地亲了一口,松开的时候喘着粗气,声音哑得不像话。 “应该我来主动的。” 月光毫不客气地撒了下来,落在两个人交叠的影子上。 像是给两人增添点色彩。 桑洛被他压在身下,心脏跳得又快又乱。 明明已经不是第一次了,可每一次都像第一次。 意外的,猝不及防的,又理所当然的。 她伸手环住他的脖子,把他的脸拉下来,声音轻得像梦呓。 “那这次算谁的?” “算我的。”章庭之的额头抵着她的,呼吸还没平稳。 “上次是我喝多了,第一次是你主动的,这次该我了。” 桑洛被他这一本正经的算账逗笑了,笑到一半又被他堵住了嘴。 船身轻轻晃着,海浪一下一下拍打着船舷,像某种古老的节奏。 章庭之的手撑在她耳侧,拇指摩挲着她的颧骨。 他的指腹带了丝薄茧,摸上去的瞬间,让桑洛感觉到阵阵的兴奋感。 “章庭之。” 她喊他。 “嗯。” “你手在抖。” 章庭之没说话,只是把脸埋在她颈窝里,闷闷地笑了。 笑声从她的皮肤传进骨头里,酥酥麻麻的。 桑洛闭上眼睛,感觉到他的唇从耳垂滑到锁骨,像点燃了一串细小的火焰。 月光可能也在害羞,偷偷地移走了。 海浪可能也看不下去了,不知不觉悄悄地藏了起来。 海平面上,只剩下两个人呼吸的声音。 一重一轻,慢慢合到了一处。 “这里不合适!” 桑洛的手刚搭上章庭之的脖子,他便猛地刹住了动作,一脸紧张。 那副如临大敌的模样,惹得桑洛“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你以为我要干啥?天当被、船当床呀?” 第139章我就是吃醋了! 章庭之一愣。 “不是那儿?那是哪儿?” 桑洛已经笑得弯了腰,整个人缩在他怀里一抖一抖的。 章庭之低头看着她那副幸灾乐祸的模样,这才反应过来,他被耍了。 他低头亲了上去,嘴唇贴着她的唇角,声音含混又无奈。 “你在逗我。” 桑洛笑得更欢了,连眼泪都快笑出来。 她伸手捧住他的脸,拇指蹭着他微红的耳根。 “章庭之,你太好玩了。” 章庭之被她笑得有点挂不住面子,可嘴角还是跟着往上翘。 他咬了咬她的下唇,不轻不重的。 “好玩什么?” “什么都好玩。” 桑洛歪着头看他,月光不知道什么时候再次悄悄出现。 撒在他的脸上,像为他披了层薄纱。 “你刚才那个表情,像被踩了尾巴的猫。” 章庭之没接话,低头又亲了一下,这次重了些。 甚至,还悄悄地咬了下。 桑洛“哎呦”一声,推开他,又拉回来,两个人闹成一团,船身跟着晃了晃。 笑声飘了出去,散在海面上,被浪声吞没。 章庭之被她闹得没脾气,索性不挣扎了,把人往怀里一箍,下巴抵在她发顶。 “闹够没?” 桑洛靠在他胸口,听着他心跳一下一下的,闷闷地笑。 “还没。” 多好玩啊。 章庭之叹了口气,可搂着她的手又紧了些。 桑洛抬起头,在他下巴上啄了一下。 “走吧,该回去了。” 章庭之没动。“再待会儿。” 桑洛没催,重新靠回去。 海浪声一阵一阵的,像摇篮曲。 她闭上眼睛,感觉船身轻轻地晃,章庭之的心跳在耳边,又稳又暖。 “章庭之。” “嗯?” “你是不是故意的?” “什么?” “故意不靠岸。” 章庭之没回答,只是把她搂紧了些。 用动作无声地回应了她的问题。 桑洛弯起嘴角,也没再追问。 船在水面上轻轻晃动,像一只巨大的摇篮。 其实,这里已经快靠岸了。 仔细听着,甚至能听到岸边的声音。 好像有人在收网。 好像有人在谈论晚上吃什么。 好像有人在开心…… 笑声一片片。 桑洛只觉得有点困了。 听着这嘈杂的声音,一点点地睡着了。 章庭之单手枕在脑后,望着天边的星星。 低声说了句。 “其实,我很感激,感谢上天,出了错,将你送到我的身边。” 章庭之以为会听到桑洛的笑声,已经做好了被笑的打算。 可久久没有回应,低头看了眼怀里的人。 呼吸已经变得均匀,睫毛微微颤着。 …… 桑洛竟然睡着了…… 章庭之哭笑不得,脱下了外套,轻轻地盖在了桑洛的身上。 重新启动了引擎,往大鱼岛开。 望着远处的海天线,月光将海面照得银亮。 像铺了一层碎银子。 犹如他们的未来。 他忽然觉得,今晚的月亮,比任何时候都好看。 …… 张哲回到家的时候,章若云还没睡。 灯亮着,她坐在桌前,低着头整理资料,听见门响也没抬头,只把旁边的搪瓷缸推了过去。 “喝点水。” 张哲衣服都没脱,径直走过去,从背后搂住她,下巴搁在她肩上,整个人像只大型犬一样黏上来。 “今天太刺激了,我们立功了。桑洛真的太厉害了。” 章若云本来想推开他——一身汗味,还带着海风的咸腥。 可听见“立功”两个字,手里的笔顿住了。 她把资料往旁边一推,转过身看着他。 “怎么回事?” 张哲顺势在她旁边坐下,端起搪瓷缸,一口气把水灌了个干净,抹了把嘴。 “你知道么,我们今天击沉了一艘潜艇,还俘获了一艘舰艇。” 章若云眼睛一亮。 她也是军人,有些话张哲敢跟她说,她也知道什么该听、什么不该听。 “是因为,你们昨天忙的那个?”她问。 “对。桑洛把发动机彻底改造了,现在船的速度提了一大截,国外的船根本追不上。” 张哲越说越来劲。 “你都不知道,我今天带人去支援的时候,那船开起来简直像起飞。看见那艘舰艇的时候,我眼睛都直了,那设备,真好。要是咱们国内的船都能换成那样……” 他说着说着,忽然发现章若云没接话。 他低下头,看见她眼眶红了。 张哲心里咯噔一下。 他忘了。 何副师长的事,当年就是因为船的速度跟不上、火力不够,才…… 瞬间整个人都低沉了下去,章若云感觉到了。 一把抓住他的手,攥得死紧。 “你说,我是高兴的。” 她的声音有点抖,嘴角却努力往上扯。 “我是真的高兴。有了这个速度,咱们就再也不怕被欺负了……” 张哲看着她那张明明在笑、眼泪却往下掉的脸,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拧了一下。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可喉咙像被堵住了。 他忽然站起来,一把将人打横抱起。 “那你先让我欺负欺负。” 章若云被他吓了一跳,眼泪还挂在脸上,手却下意识搂住了他的脖子。 “你……” 张哲低下头,用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声音放得很轻。 “不许哭了。再哭我就亲你。” 章若云梗着脖子别过脸。 “谁哭了!” 张哲看着她红红的眼眶,忽然觉得胸口有点闷。 他不是不知道她心里还装着那个人,那个为了国家牺牲的何副师长,她曾经的丈夫。 他争不过一个已经不在的人,也没想过去争。 可看见她哭,他还是会心疼。 “老何要是知道现在船快了、火力足了,” 他的声音低下来,带着点笨拙的认真。 “他肯定比谁都高兴。他当年拼命想做到的事,现在有人替他做到了。” 章若云的眼泪又掉了下来,可这次她笑了。 张哲把她放在床上,拉过被子盖住她,自己坐在床边,手还握着她的手。 “别想了。明天我带你去看看那艘船,让你亲眼看看,咱们现在跑得有多快。” 章若云反握住他的手,没说话,只是轻轻捏了捏。 张哲低头看着两个人交握的手,忽然笑了。 “其实我刚才吃醋了。” 章若云愣了一下。“吃谁的醋?” “老何的。”张哲说得坦坦荡荡。 “你一提他就哭,我心里能不酸吗?” 第140章还是那个味道 章若云张了张嘴,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什么。 张哲却没再往下说,俯下身,在她额头上轻轻落下一吻。 “但我更不想看你难过。” 他直起身,语气松快了些。 “行了,睡吧。明天带你去看船,我去洗漱。” 章若云不知哪来的力气,一把抓住他的手。 “别走。” 张哲心里猛地一跳,激动得差点没绷住。 可他脸上故意装出几分失落,低下头,声音闷闷的。 “你让我走,那我走了?” 他试探着挣了一下手,没挣开。 章若云攥得很紧,指节都泛了白。 张哲本来就不是那种能端着的人,这一下彻底破了功,嘴角咧开,眼睛亮得像点了灯。 他猛地俯身压下去,双手撑在她两侧,把人圈在怀里。 “这是你不让我走的。” 章若云看着他那一脸得逞的笑,忍不住弯了嘴角。 “那你要想走,就走呗。” “我才不走呢。” 张哲低下头,鼻尖蹭着她的鼻尖。 “你是我媳妇,咱们这样,天经地义。” 话音未落,他便俯身亲了下去。 章若云闭上眼睛,手搭上他的肩,指尖微微发颤。 灯还亮着,光晕笼着两个人交叠的影子,在墙上晃了晃。 章若云被他亲得喘不上气,伸手推了推,没推动。 张哲抬起头,喘着粗气,眼底全是笑意。 “现在想推也晚了。” 章若云瞪他一眼,可嘴角怎么都压不下去。 张哲又低下头,这次轻了些,吻从她的唇角移到耳垂,又顺着脖颈一路往下。 章若云的手指插进他的头发里,攥紧又松开,呼吸渐渐乱了。 灯还亮着,谁也没去关。 “张哲。” 飘忽间,章若云忽然喊了一声。 张哲却没停,动作用力了点。 “你还能有理智,是我这个当丈夫的不是……” 章若云的气息乱了。 她后悔了,不该喊这一嗓子。 可已经来不及了。 …… 船身轻轻一晃,靠了港。 桑洛睁开眼,揉了揉,入目是熟悉的码头轮廓,大鱼岛到了。 她低头一看,身上盖着章庭之的外套。 她刚想拿起来还给他,抬头就看见他正站在船头系缆绳,把绳子往码头上扔。 他扭身的动作牵动了全身的肌肉,隔着那层薄薄的背心,线条分明。 月光洒在他肩上,把那些起伏的轮廓照得格外清晰。 桑洛咽了口唾沫,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想睡了他的心情,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 她赶紧站起来,把外套往胳膊上一搭,催他。 “快,先回家。” 章庭之回过身,看见她醒了,咧着嘴笑了。 “到了。” 月光底下,这个傻小子站在船头,上身只穿了件小背心,肌肉的线条在月色里若隐若现。 桑洛的呼吸乱了一拍,胡乱点了点头。 “回家。” 两人主打一个,你说你的,我说我的。 回去的路上,她走在他旁边。 大鱼岛的夜晚比海岛热闹,路上三三两两还有人走动。 一路走,一路有人打招呼。 “来看你外公啊?” “不忙啊?” “嗯,休息几天,陪外公待两天。” 章庭之一应着,那副熟稔的语气,像极了回娘家的女婿。 桑洛忍不住笑了,悄悄伸出手,戳了戳他的后背,鼓鼓的,硬邦邦的。 章庭之感觉到了她的小动作,没回头,只是嘴角翘了翘。 “明个儿来玩啊?” “好!” “……” 很多人都说的土话,加上速度也快,其实章庭之根本就没听清楚。 但是架不住他态度好,一一都给了回应。 所以,一路走一路笑着打着招呼。 可以说,大鱼岛此刻最受欢迎的女婿,就是章庭之。 小伙子长得精神,有能耐,性子还好。 谁不稀罕? 正老最近精神头好得很。不知道是桑洛来了心情好,还是别的什么缘故。 不失眠了,不难受了,胸口那团气也顺了。 此刻他正坐在院子里喝茶,翘着二郎腿,看着天上的星星。 明天船队出海,说是要跑远点,看看能不能弄到大黄鱼。 上边来了订单,要一批速冻的黄鱼,现在正是捕捞的时候。 码头船坞那边,这几天全是在整理船和渔网的人。 他刚从那边转回来,要不是年纪大了,真想跟着走一趟。 不过啊,还是得叮嘱着他们一些。 还是得加点小心。 就在这时,院门被推开,桑洛走在前面,章庭之跟在后面。 “外公!” 正老的眼睛一下子亮了,放下茶杯站起来。 “桑桑?你怎么来了?快快快,吃饭了没?外公这就给你做。” 他转身就往厨房走,至于章庭之。 半个眼神都没给。 桑洛一屁股坐进正老刚才那把藤椅里,翘起二郎腿。 舒舒服服地往后一靠,整个人都陷了进去。 她还不忘冲章庭之眨了眨眼。 看见没?外公最稀罕的,还是我。 紧接着喊了一嗓子。 “外公,我想吃土豆。” “哎,外公这就做。” 章庭之忍不住笑出了声,抬脚就往厨房走。 “外公,我来帮您。” “不用不用,你们坐着聊。” 正老摆摆手,转身又去够挂着的围裙。 “我来,我来给你做面条吃!” 桑洛看着两人在厨房门口推来让去,笑着站起来走过去,轻轻把外公往外推。 “外公,他想做就让他做嘛。” 说着,她不动声色地把手探进水缸里,悄悄将厨房的水全换成了灵泉。 正老忽然一拍大腿。 “哎呦,家里没水了,我去弄点水来。” 桑洛: 章庭之立马提起水桶。“我来。” 他掀开水缸盖一看。 满满的。清亮亮的水映着灯光,连波纹都没起。 正老也看到了,愣了一下。 “满的?难道是王婶子白天给打好了?” 桑洛:呼…… “可能是。”章庭之把水桶放下,擦了擦手。 桑洛已经挽住了正老的胳膊。 “走走走,外公,咱俩下棋去。让他一个人在厨房忙活。” 正老被她推着往外走,回头看了章庭之一眼,那眼神里带着点幸灾乐祸。 小子,你自找的。 章庭之笑了。 见人出了去,这才缓缓地回过身。 看着那缸满得快要溢出来的水,沉默了片刻。 他弯腰,舀了一瓢,凑到嘴边喝了一口。 还是那个味道。 第141章乖,该我了。 不是井水的甘甜,也不是自来水的涩,是一种说不上来的、清洌的几乎不像人间的东西。 他放下瓢,目光穿过厨房的窗户,落在院子里那个正和外公摆棋盘的背影上。 桑洛笑得眉眼弯弯,手里捏着棋子,嘴里不知道在说什么,把正老逗得直乐。 章庭之收回目光,低头看着那缸水,无奈地叹了口气。 这小丫头身上的秘密啊,他早就察觉了。 只是她不说,他就不问。 他能做的,就是多护着点。 别让她被人发现,别让她受委屈。 得,先做饭吧。 他拿起菜刀,开始切葱。 他想起第一次给她做面条,没滋没味。 可桑洛愣是面不改色地全都吃了。 那时候的他还端着架子,觉得给她做饭,已经是他远超出协议婚约里的义务了。 现在想想,其实从那时候开始,他就已经沦陷了。 可他自己还不清楚而已。 现在呢?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挽起的袖子,笑了一下。 现在的他啊,恨不得天天给桑洛做面吃。 只要她喜欢,只要她高兴。 院子里传来桑洛的笑声,脆生生的,像夏天的冰棍咬下第一口。 章庭之的心都化了。 他将面团擀开,一点点切开,这边锅里的水已经烧开了。 他把面条下进锅里,用筷子搅了搅,盖上锅盖。 他靠在灶台边,隔着窗户看着那两个人,一个认真摆棋,一个认真捣乱。 正老被她气得吹胡子瞪眼,可眼里全是笑。 章庭之弯起嘴角,转过身,开始给土豆削皮。 桑洛说了想吃土豆,那就炒个土豆丝吧。 这个简单,应该不会出错。 只是,土豆有点不太听话,切的时候,总是跑来跑去。 到最后,土豆丝稍微有点粗。 章庭之揉了揉鼻梁骨。 那就土豆条吧,反正也是土豆。 土豆炖上的瞬间,面条也好了,他掀开锅盖,面条的香气扑面而来。 他拿起碗,开始捞面。 先盛一碗,多放葱花,少放盐,外公血压高。 第二碗,多放汤,少放面,桑洛爱吃汤。 第三碗才是他自己的。 他把三碗面,端了出来,整齐地放在了餐桌上。 这才回过头来看土豆条。 额,总觉得哪里怪怪的呢? 一时间,又说不上来。 等着土豆的汤汁烤干,他将土豆盛了出来。 这才冲着院子喊了一嗓子。 “饭好了。” 正老正被桑洛逼得走投无路,听见这一嗓子,连忙把棋盘一推。 “吃饭吃饭!” 那逃命似的速度,把桑洛笑得前仰后合。 桑洛看到放在自己面前的面。 多汤少面,是她喜欢的吃法。 她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章庭之已经低下头吃自己的面了,耳朵尖微微泛红。 桑洛弯起嘴角,没说什么,拿起筷子,低头吃面。 虽然有点淡,但是味道也还好,再加上,她也饿了。 那土豆条,虽然细了点,嗯,也还好。 桑洛顿了下。 应该是炖的土豆条吧,就是怎么没放肉呢? 吃了一口,嗯,咸了。 不过面条淡了,搭配着吃,也还好。 章庭之坐在对面,余光一直落在她身上。 看她吃得香,他比自己吃了还高兴。 正老端着碗,吸溜了一口面,又吸溜了一口,然后夹了块子土豆,忽然停下来。 “小章啊,你是不是有门路,这买盐不要钱啊?告诉我一下呗。” 章庭之愣了一下。 “都要钱的吧,盐怎么能不要钱。” 桑洛噗呲一声笑了出来,她外公,也太会挤兑人了。 章庭之这才反应过来,夹了一筷子土豆。 嗯…… 又咸了。 三人对视一眼,哈哈哈笑了出来。 他终于想起来忘了什么了,没放肉,放了两遍盐。 …… 不过面条还是不错的。 “桑桑,这次能待多久啊?” 这个,桑洛也不知道啊,她是跟着章庭之来的。 两人的目光齐刷刷的落在了章庭之的身上。 章庭之琢磨了下。 “应该能歇个三天。” 三天,那也行。 正老高兴了。 “快去休息吧,别收拾了,明个儿王婶子就来了。” 说归说,到底还是章庭之去了厨房收拾。 正老上楼的时候,满意地点点头。 该说不说,这个外孙女婿,他还是比较满意的。 不过,仅此是比较哦。 刷碗的时候,桑洛就靠在厨房门框上,看着章庭之穿件小背心站在水池前,认认真真地搓着碗。 胳膊上的肌肉随着动作一鼓一鼓的,她忍不住戳了戳。 “别闹,刷碗呢。” 章庭之没回头,语气带着笑。 桑洛不听,又戳了一下。 章庭之的呼吸明显重了几分,手下动作加快,三两下把碗筷冲洗干净,猛地转过身。 桑洛还在玩,没防备,四目相对,她被他眼底那团火吓了一跳。 “该我了。”章庭之哑着嗓子说。 桑洛笑了,对着那团胸肌再次戳了下。 撕…… 有点痛。 桑洛撅起了嘴,有点不开心。 可还没等她反应过来。 下一秒,桑洛整个人腾空而起,被章庭之打横抱在怀里。 桑洛差点惊叫出声,话到嘴边才硬生生咽回去。 这是在外公家。 她咬着唇,抬手在章庭之胸口轻轻锤了一下,力道不轻不重,更像是嗔怪。 “胡闹……” 声音压得极低,尾音却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软。 章庭之低头看着那只落在他心口的小拳头,嘴角慢慢翘起来。 这点力道,跟挠痒痒似的,不疼,反倒让他心里那根弦被拨得更痒了。 他捉住她的手,拇指在她手背上蹭了蹭,没说话,但那双眼睛里全是笑。 可脚下的动作,却没停。 甚至加快了速度,大步流星地上了楼。 一脚踢开房门,把她往床上一放,顺势压了下来。 还不忘将门关上。 他抓着她的手,往自己胸口带。 “你摸摸这儿,这才叫硬。” 又往下拽了拽。 桑洛的脸红透了。 男人坏起来,真是……根本就不用学。 她使劲挣开他的手,翻身想跑,章庭之从后面搂住她的腰,又把人拽回来。 两个人在床上滚来滚去,桑洛笑得喘不上气,章庭之的呼吸又重又急。 分不清是闹的还是别的什么。 终于,他扣住她的手腕,压在枕头上,整个人撑在她上方。 四目相对,月光从窗户漏进来,落在两个人纠缠的影子上。 空气忽然安静了,只剩下彼此的呼吸声,一重一轻,慢慢缠在一起。 “桑桑……” “砰!砰!砰!” 门被砸得震天响。 “桑桑!快!出事了!” 正老的声音传了进来,很是急切。 第142章渔船不让女的上 章庭之的脑子瞬间炸开。 关键时刻,气氛都烘托到那儿了,然后…… 两人对视一眼,满脸无奈,二话不说套上衣服就下了床。 推开门,正老一把抓住章庭之的手就往下冲,几步路的工夫已经把来龙去脉交代清楚了。 村上老张家的儿媳妇难产,得赶紧送海岛医院。 桑洛听明白了,可还是有点不理解。 “大鱼岛不是有船吗?怎么还非得等章庭之的船?” 正老叹了口气,刚要解释,老张已经冲进了院子,一把抓住他的胳膊,话都说不利索了。 “正老、正老……我儿媳妇,生、生不下来了……快、快不行了!” 额角的汗噼里啪啦往下掉。 “那怎么不送卫生所!” “卫生所说他们接不了,得送海岛医院!” 老张急得直跺脚。 “可、可渔船不让女人上啊!这规矩从祖上传下来的,女人上船不吉利,会翻船的!船老大死活不肯……” 桑洛的火气蹭地就上来了。 “人命关天,还讲什么规矩?” 可这时候不是较真的时候。章庭之也不含糊,招呼着老张。 “走,先把人抬到船上。” 刚到老张家门口,就听见里头传来惨烈的哭嚎声。 桑洛和章庭之对视一眼,同时加快脚步,看样子情况不妙。 院子里,老张的儿子瘫坐在地上,脸上没有一丝血色。 身后站着两个不大的小丫头,正在瑟瑟发抖。 一个接生婆双手是血地从里屋冲出来,声音都劈了。 “羊水破了,宫口开全了,可脚先出来的,难产了!难产了!” 旁边一个穿白大褂的年轻人手足无措地站着,嘴唇哆嗦着。 “我、我不会接生啊……” 章庭之眉头一皱。 “来不及了,现在送海岛,最快也得两个小时。” 他转过头看向桑洛,目光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期待。 “你会不会接生?” 桑洛愣住了。这问得什么话? 可要说会不会,她前世还真接触过。邻居王嫂子家儿媳妇生孩子的时候,她帮着打过下手。 更何况,她还有灵泉。 她咬了咬牙。“我……试试。” 正老追上来,一把抓住她的胳膊,满脸震惊。 “开什么玩笑!桑桑一个小姑娘……” “外公,没时间了。”桑洛挣开他的手,转身就往屋里走。 走了两步,她一脚踹向瘫在地上的小张。 “傻待着干什么?还不跟进来,看看你媳妇为了你受了多大的罪!” 一个老太太伸手拦住。 “不行!产房污秽之地,男人不能进……” 桑洛一个眼神瞪过去。 “污秽?我看你比她还污秽。你都能出来见人,他怎么就不能?那是他媳妇,在给他生孩子!你算老几?让开!” 老太太被她这一眼瞪得后退了两步,嘴唇哆嗦着,到底没敢再拦。 桑洛带着小张,大步跨进了产房。 屋子里满是血腥味,桑洛进来的瞬间,差点吐出来。 而小张根本就没撑住,别过脸哇一嗓子就吐了出去。 桑洛没看他,转头看向产妇。 此刻的产妇,脸色白得像纸,嘴唇干裂起皮。 明显,进气多出气少了…… 腹部更是近乎没有动静了。 刚刚吐完缓过来的小张,转过头看到媳妇这样子。 一下子就瘫坐在了地上,嘴唇哆嗦着,翻来覆去都是。 “怎么办、怎么办”。 桑洛没空理他,飞快地扫了眼产妇的情况。 接生婆也跟了进来,只是一脸的束手无策。 产妇这边,力气没了,孩子卡在半截,进退不得。 她拿起桌上的碗,把里头的东西倒掉, 转身,装作从水壶里倒水,实际是倒了灵泉水,递到产妇嘴边。 “喝下去,用力。” 产妇的嘴唇动了动,水顺着嘴角流下来大半,咽下去的没多少。 桑洛又灌了两口,可产妇已经没力气了,连吞咽都困难。 孩子卡在产道里,她试着将孩子的脚轻轻往里推了推,想换个位置,可根本推不动。 接生婆连忙摆手。 “不成,不成,只能出来,要不孩子就憋死了。” “热水!” 桑洛一脚踹向瘫在地上的小张,“快去端热水!” 小张被这一脚踹回了魂,连滚带爬地出去端热水。 桑洛蹲在床边,手搭在产妇的肚子上,能感觉到宫缩还在,但力量已经弱得几乎感觉不到了。 产妇的眼睛半睁着,瞳孔涣散,像是在看着什么很远的地方。 桑洛心里一沉。她知道,这是人在放弃时的眼神。 她忽然想起院子里那两个小女孩,想起老张说这是儿媳妇第三胎,前面两个都是女儿。 “你听着。” 桑洛忽然来了主意。 “你要是自己没活下去的勇气,就你这个熊蛋老爷们,保管会娶新媳妇。到时候你两个女儿就有了后妈,还有那个重男轻女的奶奶欺负她们。你想想吧。” 产妇的眼睛动了动,涣散的瞳孔慢慢聚拢。 桑洛握着她的手,声音也有点紧张,可还强行稳定情绪。 “你不在了,没人护着她们。你舍得吗?” 产妇动了动,桑洛连忙继续往里灌灵泉水。 这次好多了,喝下去大半。 也不知道是灵泉水起了作用,还是她的话刺激了产妇,那只搭在床边的手忽然攥紧了被单。 产妇咬住牙,喉咙里发出一声闷哼,身体猛地绷紧。 桑洛的手感觉到肚皮下的肌肉在剧烈收缩,那股力量比之前强了不止一倍。 连忙蹲在床尾,拖着孩子的小脚,顺着宫缩的力度用力。 “对,就是这样!再用力!” 接生婆这下回过神来,连忙帮着揉搓着产妇的腹部。 剧烈的疼痛下,产妇死死的压着牙关,生怕泄气。 小张攥着媳妇的手,哭的不成样子。 就在这时,桑洛感觉到那只小脚在往外顶,她深吸一口气,稳住自己的手,在下一个宫缩来临时,轻轻一带…… 孩子终于滑了出来。 “哇……” 一声啼哭,又脆又亮。 打破了此刻的紧张气氛,连带着屋里的血腥气,都少了许多。 桑洛双手托着那个皱巴巴的小东西,手指上全是血。 整个人瞬间慌了神,刚才的镇定全飞了。 “快、快……咋弄?咋弄啊?” 她声音都变了调,手僵在半空,一动都不敢动。 第143章就是因为蠢 接生婆“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刚才桑洛那股气势,把所有人都镇住了,她吼小张、瞪老太太。 那架势,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里来的杀神。 可现在,这双手托着孩子、慌得不知往哪儿放的小姑娘,哪是什么杀神? 分明就是个善良的小姑娘。 要不是她来了,这老张家儿媳妇,绝对一尸两命。 院子里那俩小丫头,哎…… 来不及多想,接生婆擦了擦手,赶紧过来帮忙。 剪脐带、擦身子、用温热的布把孩子裹好,动作麻利又熟练。 她一边忙活一边偷偷打量桑洛。 这小姑娘,胆子是真大,本事也是真有。 她往产妇那边瞥了一眼,心里暗暗吃惊。 按她接生几十年的经验,产妇这种情况,十有八九要大出血。 可这会儿血流的不多,甚至比顺产的还少。 “真是奇了。” 她小声嘀咕了一句,手上的活却没停。 热水一盆盆端进来,干净的布一条条递过去,产妇的情况渐渐稳定下来。 小张趴在床边,抱着媳妇,哭得浑身发抖。 “不生了,再也不生了……咱不生了……” 这大嗓门,不知道的,还以为媳妇嘎了呢。 而此刻,当孩子的哭声传出来的瞬间,院子里瞬间安静了片刻。 转而全都笑了出来。 “生了!生了!” 老张的嗓门最大,他是真的以为儿媳妇会一尸两命了。 吓死了。 张老太太扒着门缝往里瞅,脖子伸得老长,声音却很低。 “生个啥?” 没人应她。她又喊了一声,还是没人应。 她趴在门框上,进也不是,退也不是。桑洛在里头,她不敢进。 刚才那一眼瞪的她现在心里还发毛。 就在这时,小张的哭嚎声从屋子里传了出来。 院子里的笑声戛然而止。 几人面面相觑。 这,这怎么了? 不会是谁嘎了吧? 张老太太思前想后,还是打算进去看看。 就在这时,接生婆的声音从里边传了出来。 “是个千金!” 张老太太嘴巴一瘪,脸色瞬间不好看了。 声音也就没压住。 “又是个赔钱货,呸!” 桑洛擦了擦手,刚跨出门槛,就听见张老太那句“赔钱货”,火气蹭得窜上来。 她转过身,不紧不慢地走到张老太面前,上下打量了一眼。 “哎呦,怎么着?你这是变性了?不是女的了?” 张老太愣住了,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桑洛这说的是啥意思? 什么变了? 啥玩意? 可桑洛却没给她喘息的机会,火力全开。 “你儿子要是有本事,怎么不自己生?她生的孩子,轮得到你指手画脚?再说了,你自己不也是女人吗?你说她是赔钱货,那你是啥?老赔钱货?” 这句话她听懂了,张老太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横肉抖了抖,脸色憋成了猪肝色。 想了想,最后狠狠的甩出来句。 “她、她就是不争气,连个男孩都生不出来……” 桑洛快气笑了。 “呵,你是哪个不争气地生出来的?” 张老太彻底绷不住了,扭头就往屋里冲,扯着嗓子嚎。 “我不活了!儿子,有人欺负你娘我啊……” 桑洛一把拽住她的衣领子,把人拖了回来。 “想唱戏出门右转。老娘费尽心思救回来的人,你要是给我弄没了,我弄死你,你信不信?” 张老太崩溃了,慌乱地看向四周。 “你们看、你们看啊……她要弄死我……” 所有人齐刷刷别过脸,没听见。 正老站在院门口,背着手,不紧不慢地开了口。 “老张啊,现在主席可都说了,妇女能撑起半边天。你家媳妇这觉悟,可不行啊。” 老张脸色一变,转过身,对着张老太就是一巴掌。 “胡咧咧个啥?还不赶紧道歉!男孩女孩,那都是咱老张家的,你嫌弃啥?” 张老太捂着脸,整个人怔住了。 她是怎么也没想到啊,自己竟然会挨打。 死死地盯着老头子的脸,委屈的泪水啪啪往下掉。 可到底是没往屋子里走。 桑洛还是不太放心,冲着屋里喊了一声。 “小张!你媳妇那可是我费了心思救过来的。万一因为生气或者什么乱七八糟的出了事,我就找你!” 小张正好送接生婆出来,听见这话,重重地点了点头。 他站在门口,看着院子里的这一团乱。 想起媳妇刚刚差点没了命的样子。 一下子就崛起了。 “爹,娘。咱们分家吧。往后我也不生了,就这三个闺女了。是好是坏,我自己担着。” 院子里安静了一瞬。 张老太眼皮一翻,身子晃了晃,直直往后倒去。 老张一把扶住她,脸上的表情说不清是怒还是别的什么。 在海岛上,父母在不分家,这是规矩,可今个儿,他儿子破了。 还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前。 正老无奈地摇摇头,拍了拍老张的肩膀。 “老张啊,别让孩子寒了心,咱们都这岁数了,活了一辈子,都是为了孩子不是?” 老张的脸,看不出来啥颜色。 可到底是没说话,搀扶着老婆子往外走,没给儿子一个眼神。 桑洛这才舒服了点,哎,这才算是个爷们。 扭头就往外走,章庭之抬脚跟了上来。 将外套脱下披在了桑洛的身上。 “气消了?” 见她速度稍微慢了下来,章庭之这才侧过脸来问。 桑洛没回答,走了一会儿,忽然说。 “你说,为什么总有人觉得女孩是赔钱货?” 章庭之想了想。“因为蠢。” 桑洛愣了一下,没想到章庭之竟然会这么回答。 可看着章庭之那一本正经的样子,忽然就笑了。 “你说得对,就是蠢。” 桑洛这下是真的不生气了。 就像章庭之的话,和一个蠢蛋生气,那是给自己找不自在而已。 到最后,还是只有自己不舒服。 不过,这次回家的路上,桑洛隐约有个想法,打算明个儿和外公好好聊聊。 哎,对了,外公呢? 两人连忙回过身,就看到正老可怜巴巴地跟在后边。 章庭之连忙一路小跑,来到了正老的旁边,蹲下了身子。 “外公,我背你回家。” 第144章她早晚要让重男轻女的人后悔 正老本来想拒绝的,就这么几步道,慢慢走也就回家了。 可架不住章庭之的热情,只能爬了上去。 被他背着往家走。 因为张家的这件事,桑洛呢,还是有点不太开心。 虽然今个儿小张是硬气了,和爹娘掰头了一阵。 可那是因为今个儿他媳妇难产这架势给他吓到了。 心疼了。 可你要是指望男人的心疼过日子,那真的大可不必。 就是纯粹的开玩笑。 男人这种善变的动物,今个儿能心疼你,明个儿就能心疼别人。 变心变得最快的,就是这个物种。 想到这里,她忍不住叹了口气。 尤其是张家老两口的样子,这三个孙女,注定是得不到爷爷奶奶的疼爱了。 回到了家里,章庭之将正老放下,转身就去厨房烧水。 正老拉着桑洛坐在了沙发上。 桑洛忍不住还是开了口。 “外公,女孩子多贴心啊,为什么大家都不稀罕呢?” 正老就知道,这小丫头准是还琢磨这件事呢。 望了眼窗外的月亮,慢悠悠地开了口。 “其实这事,得从根儿上说。” 桑洛其实就是不开心,想着趁机发泄发泄吐槽吐槽。 可她没想到,外公竟然真的有说辞。 连忙坐好,等着外公的下文。 “你想想哈,这农村,古时候,生产力多低,这土地啊,种子啊,各种各样的问题,就导致这地里呢,打不出多少的粮食,这粮食不够了,大家就吃不饱。” 这个,桑洛倒是明白,可吃不饱和重男轻女有什么关系呢? “吃不饱,就没心思去想写别的,就没有法子去学习,去进步。” 这话,桑洛好像有点明白了。 正老却指了指周围。 “你像咱们大鱼岛吧,这盐碱地多,庄稼不好好长,家家户户都指着出海打鱼活命。” “嗯!” 正老继续解释。 “这一网鱼,多的时候上千斤,少的时候几百斤,三个男丁,他能拉上来,可同样的重量,就得八个九个女的来拉。” “可船上就那么点地方,也站不住八九个女的呀。” 桑洛…… “这要是家里三个男丁,那一亩地,半天就干完了,一网鱼,半小时就拉上来了,可要是换成三个女孩呢?” 桑洛怔了一下,慢慢反应过来。 她知道外公说的意思。 “这女性,天生的体力,就比不过男人,这不是谁对谁错的问题。” 正老叹了口气。 “过去日子苦,家里多一个男劳力,就多一分活命的机会。一来二去的,大家就觉得生儿子好、生女儿亏。” 话说到这里,正老顿了顿,看向桑洛。 “可现在不一样了。你搞科研、造机器、改发动机,哪样是靠力气的?女孩子读书识字、学技术,什么干不了?可老辈人的想法改不过来,你得给他们时间。” 桑洛没接话,事是这么回事,理也是这么个理。 可她就是有点点不太开心。 章庭之从厨房端着水出来,看到爷俩这沉默的样子。 没吱声,只是悄悄地将水递了过去。 其实,说起来重男轻女,他这边也是有话能说的。 想当初,姐姐都被过继走了,他出生后,大伯就不干了。 说什么这长孙,就该从长房出。 大家伙都明白,大伯这不能生育后,人已经魔怔了。 总觉得全世界的人都在嘲讽他。 觉得对不住爷爷,对不住章家的列祖列宗。 大家伙觉得吧,这章家也没剩下几个人了。 对于大伯这些无理取闹的要求呢,都是在尽量的去满足。 可你不能说因为老三又生了个儿子,就不要之前过继来的闺女吧。 这对于孩子来说,是多大的打击? 当时爷爷就狠狠地给大伯训斥了一顿。 甚至将姐姐带回了老宅。 大伯什么时候反省,什么时候才能接回去。 一个月反省不明白,就送回海城。 …… 哎。 老实说,论聪明,他比不上姐姐。 无非是占了个男丁的光罢了。 家里的资源都倾向于他。 姐姐原本也是想在这方面发展,最后,只能退而求其次。 当了军医。 虽然如今也很优秀,可他却总是觉得有点对不起。 如果姐姐当初也从这方面发展,兴许…… 屋里安静了一瞬。 桑洛忽然一拍茶几。 “男的有力气怎么了?女的还心细呢!我早晚开个工厂,只要女的,不要男的!力气活算什么,我现在就去研究机器人,这种体力活,让机器去干!” 正老和章庭之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笑了。 不是笑话她异想天开。 而是他们都知道,依着桑洛的性子,这种东西说不准还真的能弄出来。 他们笑,是觉得桑洛想开了,不纠结了。 都跟着松了口气。 这不,就看到桑洛再次拍了拍桌子。 “外公,像您说的这个拉网的事情,我就能弄个电动滑轮,只要一个按钮,那上万斤的渔网也能拉上来,体力?早晚会被脑力所取代。” “好好好,外公等着,要知道,这南边啊,还有个村子,这专门有只船队,都是女的,这一年的捕捞量,一点都不比男的差。” 桑洛点点头。 嗯,她早晚要让这群看不起女性的人,全都低头。 女的咋啦? 女的照样比他们强! “天也不早了,快回去休息休息,明个儿船队出去捕捞,热闹着呢。” 桑洛点点头,船队。 她明个儿还得找他们呢! 人命关天的时候,他们竟然能拿着这些封建迷信的东西当令箭。 差点造成一尸两命! 这件事,她记着呢。 正老看着桑洛气呼呼往楼上走的背影,愣了一下。 这小丫头,不是说开了么? 怎么又生气了? 他转头看向章庭之,无声地使了个眼色,你得罪她了? 章庭之脑袋摇得像拨浪鼓。 “不不不,我哪敢啊?” 那这怎么回事? 别说正老不清楚,章庭之也是一头雾水。 两人坐在客厅里,大眼瞪小眼,过了好一会儿,章庭之忽然眼睛一亮。 “外公,您说,桑洛是不是因为这个生气?” “生气?哪个?” “对。老张儿媳妇难产的时候,船队不让女人上船。” 哦,这件事。 正老瞬间明白了过来。 第145章无功不受禄 可这件事,哎。 正老刚到大鱼岛那会儿,也见识过。 只能说,这种根深蒂固的观念,是真的很难扭转。 眼下大家伙还都忙着解决温饱,远没到改善思想的时候。 算了,不管了。 小丫头撞了南墙,自然就明白了。 “那我先上去看看?” 章庭之有些后悔,刚才应该在桑洛上楼时就跟着。 而不是慢了一步,留在这儿跟外公大眼瞪小眼。 正老见他坐都坐不住了,没好气地摆摆手。 “去吧去吧。” 章庭之连忙跟了上去。 正老刚要开口提醒,按理说,回娘家小两口该分床睡的。 可话到嘴边,自己先笑了,把手放了下来。 还说别人呢,自己倒先执拗上了。 章庭之推门进去,桑洛正趴在桌上埋头算着什么. 连他开门进来,都没抬头。 甚至有可能是没感觉到。 他绕到她身后,从背后按住她的手,把笔抽出来搁在桌上,顺势将人打横抱起,放到了床上。 “别算了,躺会儿。” 桑洛挣了一下。“我还没算完……” “不算了。”章庭之把人圈进怀里,搂得紧紧的。 “我不乱动,咱就躺会儿。说说你小时候的事呗?” 桑洛本来还想挣扎,可后背贴着他的胸膛。 温热的体温隔着衣料传过来,那颗浮躁了一晚上的心,竟然慢慢地、一点一点地安稳下来。 她靠在他怀里,没再动。 长城不是一天垒起来的。她刚才太急了。 那些根深蒂固的念头,不是一晚上就能掰过来的。 最好的办法,其实是细水长流,让日子自己说话。 就像小张家,三个闺女,现成的例子。 要是他的日子一天天好起来,大家伙会不会跟着慢慢转了念头? 桑洛的思绪一下子就飞了,琢磨着,应该怎么能让小张家过上好日子。 而章庭之不知道桑洛此刻在想什么。 只是好半天都没听到回应,只以为桑洛不太想讲,就自顾自地说起了自己七八岁调皮捣蛋的故事。 说起曾经为了掏鸟蛋,摔到人家屋顶,给人家屋顶砸了个窟窿。 然后当天晚上还下雨了,他就被爸妈押着,亲自去道歉,修屋顶,赔东西的时候,忍不住笑了出来。 “你说我小时候,怎么那么淘啊!” 章庭之这才觉得不太对劲,他都感慨了,怀里的人,怎么一声不吭,一点回应都没有啊。 他忍不住了,把桑洛掰过来。 她眼睛还盯着天花板,眉头微微蹙着,明显还在想事。 章庭之肩膀一下子垮了下来。 这媳妇太能干,有时候也是真不好。 他叹了口气,把桑洛的脑袋按回自己胸口。 “行吧,你想你的,我说我的。” 桑洛“嗯”了一声,手指无意识地点着他的锁骨。 一下一下的,轻得像羽毛拂过。 那力道若有若无,却偏偏挠在最要命的地方。 简直像在调情。 章庭之一把握住她那根手指。 桑洛抽开,继续点。 又握住,又抽开。 章庭之浑身上下像过了电,从锁骨一路麻到指尖。 可桑洛的手偏偏不肯停,像个不知轻重的小孩,偏要往那根绷紧的弦上反复拨弄。 他的心啊……彻底乱了。 终于,章庭之再也忍不住了。 他翻身将桑洛压在身下,气息灼热地拂过她的脸颊。 声音低哑得像是从喉咙深处碾出来的。 “这是你挑起的。” 桑洛被他那双炽热的眼睛定住了神,刚从走神中拉回来,还没来得及开口阻拦…… “桑桑,喝杯牛奶再睡吧。” 门外传来正老的声音。 章庭之…… 天塌了! …… 与此同时,在津城的洛依依,这些天过的却是格外的舒坦。 洛二叔夫妻俩是双职工,还都是领导,家里没孩子,日子自然是宽松。 条件比起她家,也查不到哪里去。 这些日子吃不到的,看不到的,摸不到的。 此刻在津城全都感受到了。 而且,洛二婶,一副像是养闺女的架势。 隔三岔五的就带她出去买东西,吃好吃的。 短短几天的时间,从上到下,从里到外,置办了好几身。 这不,今儿个洛二婶又要拉她去供销社。 “二婶,我这衣服真够穿了,不用再买了。” 洛依依推辞着,心里却明白。 无功不受禄,她得了多少,日后就得还多少。 可眼下她除了这副皮囊,实在拿不出什么能换好日子的东西了。 她还年轻,还想嫁个好人家,好好过完后半辈子。 洛二婶不容她推拒,拉着她就往外走。 “小姑娘家,年轻漂亮的时候不打扮,等老了再打扮给谁看?我听说南城百货大楼新来了一批裙子,都是国外款式,可漂亮了,咱们去看看。” 洛依依拗不过,只好跟着出了门。 津城不比京城差多少,百货大楼前人山人海。 洛二婶轻车熟路地拉着她绕过正门,从侧边的巷子拐进了后头的库房。 “你二叔的朋友的爱人是这里的主任,咱们也沾沾光。” 洛二婶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得意。 “前头人太多了,挤来挤去的,哪还有心情挑东西?” 话音刚落,一个穿着体面的中年妇女迎了出来,笑容满面。 “弟妹来了?来来来,新到的货都在这边。” “关大嫂,太谢谢您了,要不是您,我们还得在外头排队呢。” 洛二婶笑着寒暄。 “嗨,咱们这关系,说这个就见外了。” 关大嫂说着,目光这才落在洛依依身上,好像才看到一样。 “这是……” 洛二婶笑眯眯地把洛依依往前推了推。 “我大哥家的闺女,我们洛家唯一的苗苗。好看不?” 关大嫂双手拉住洛依依的手,上下打量着,嘴里啧啧称赞。 “好看,真好看!一点都不像你们老洛家的人,我瞅着倒是有几分像你。” 她越看越满意。 “伯娘我就一个臭小子,当年做梦都想要个小闺女。看见你,我是真稀罕。” 洛依依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腼腆地点了点头。 关大嫂那股热乎劲儿,让她根本招架不住。 一个青年从里间出来,身形修长,眉目清秀。 “妈,我爸问你那件蓝衬衫放哪儿了,他一会儿开会要穿。” “里屋柜子下头,我熨好了。” 关大嫂说着,顺手把他往里推了一把。 “快去,别耽误你爸出门。” “哦。”青年应了一声,转身进去了。 洛依依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追了过去。 一米八几的个子,瘦而不弱,面容清秀,气质干净。她心里忽然有了数。 二婶今天带她来,怕是不止买衣服这么简单。 刚才关大嫂那些话,她听着就有几分试探的意思。 现在看见这青年,什么都明白了。 不过……如果是这样的人家,倒也不是不可以。 关大嫂瞥见洛依依望着儿子背影出神的样子,和洛二婶悄悄对了个眼神。 成了一半。 第146章就让我为你们做点事吧! 洛二婶也松了口气。 幸亏老关家这个小子,长得还行,要不然,她真的用别的法子了。 关大嫂连忙将洛依依往里拉。 “好孩子,这漂亮的裙子都在这呢,你好好看看,我呀,去和你二婶聊聊,你自己看。” 洛依依哪还有心思看衣服啊。 满脑子都是刚刚那个青年的样子。 可关大嫂也不介绍,她也不好主动上去问。 只能心不在焉地,一边看着衣服,一边望着刚刚消失的门口。 想着说,一会儿能不能再看一眼。 而这边,关大嫂压低了声音。 “老关还有两天就调走了,我最晚也就十天,你这准备啥时候送来?” 这么急? 洛二婶有点为难。 “嫂子,这时间也太紧了。” “不紧的话,我能找你帮忙么?你也知道我家的情况。” 洛二婶看了眼洛依依,眼里满是为难。 这洛依依虽然看起来好糊弄,但是就怕她狗急跳墙。 依着她打听到的消息,这也不是个省油的灯啊。 关大嫂一把抓住了她的手。 “你放心,我们这次调过去的地方,基本没什么人,老关就是过去镀金的,三年都不回来,再烈的性子,我也能给掰扯过来,你放心!” 洛二婶本来就是存着这个打算,心里快得意开花了。 可面上却一副为难的样子。 最终在关大嫂的炽热的目光中,点点头。 关大嫂瞬间乐了。 “那这么的,两天后……” “对对对,我也得赶紧交接手续,两天后就走。” 说着,关大嫂拍了拍洛二婶的手。 “你放心,你们两口子的好,我们都记在心里!” 洛二婶笑了笑。 “都是一家人,说这些,不隔路了么?” “对对对!” 两人对视一眼,笑了出来。 转而,关大嫂就笑嘻嘻地凑到了洛依依的身边。 手里拎着几件衣服在她身上比画。 “这件好看,衬你。这件也好看,都拿着,伯母送你。伯母啊,可太稀罕你了。” 洛依依有点心不在焉,目光还在刚刚那个青年的身上。 这不,推辞了几下,架不住关大嫂的热情。 最后还是抱着三个纸袋出了百货大楼。 回家的路上,她有点心不在焉,目光一直落在车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上。 脑子里却全是那个修长清秀的身影。 洛二婶看在眼里,故意漫不经心地开了口。 “这关家啊,可有能耐了。关家老大,是军区的副司令,关家老二,在省里工作。刚才你见的那个,是关家老三的媳妇,虽然老三人在工业局,可背后靠山多着呢。” 听到这个背景,洛依依的手,不觉得攥紧了点。 比她爹的背景还要好。 甚至能和爷爷那边有的一拼了。 如果…… 洛二婶说的什么,她都听不进去了。 一直到了家门口,这才回了神。 开门的时候,洛二婶叹了口气,语气里带出几分惋惜。 “就是可惜啊,人家两口子要调走了,两天后就离开。” 她顿了顿,漫不经心地看了眼洛依依。 “刚刚你伯母就说了,现在啊,就是后悔,以前眼光高,一直没给儿子找个对象。” “现在啊,这到了新地方,人生地不熟的,想找个称心如意的儿媳妇,可不容易。这不,急了,想着说赶紧找个儿媳妇,可你说,这两天时间,上哪儿找去?” 儿媳妇。 洛依依的脸颊浮起一层薄红。 她咬了咬嘴唇,声音轻轻的。 “二婶,你说……我……” 洛二婶心里冷笑,果然这小丫头上套了,可面上却是一副舍不得的样子。 “哎,不成不成,一下子那么远,我也舍不得你啊。” 话里话外,就是对这个距离舍不得。 却没说别的。 在洛依依看来,就是很好的一个结婚的对象。 只是二婶舍不得她去那么远。 这么好的机会,洛依依一下子就急了。 “二婶,这些天,你和二叔对我这么好,我都看在心里,我还不知道该怎么报答您呢。” 说着,她企图说服洛二婶。 “之前我就听二叔说过,关大伯是工业局的,二叔最近想往上走,就得有人帮衬拉一把,现在不是正好的机会么?咱们要是成了亲家,二叔也就好了呀!” 说着,她拉着洛二婶的胳膊,晃动着撒娇。 “就让我,为你们尽一次力吧。” 洛二婶心里冷笑一声,面上却一副感动的样子。 抓着洛依依的手好半天没能松开。 最后擦了擦眼泪。 “二婶肯定给你风风光光嫁出去,这嫁妆啊,保管给你准备得好好的。” “哎,谢谢二婶!” 洛依依松了口气,可算是答应了。 嫁妆不嫁妆的,一想到刚刚看到的那个青年。 再联想到关家的背景。 她的心都乱了。 …… 与此同时,海岛上,苏晚音接到文工团的通知。 从幕前转到幕后,负责后勤保障。 搬道具、整理服装、打杂跑腿。 这种岗位,通常都是安排给那些岁数大了、跳不动的老同志养老用的。 可对于她来说…… 苏晚音拿着那张调令,站在走廊里。 浑身都在发抖…… 她拼命想往上爬,拼了命想留在这个舞台上。 可到头来,连舞台的边都摸不着了。 旁边有人经过,看了她一眼,目光里带着同情,又带着几分幸灾乐祸。 她咬着嘴唇,把调令折了两折,塞进口袋里,没让人看见自己的表情。 办公室里,团长正在整理文件。 苏晚音敲了敲门进去,站在桌前,好半天才开口。 “团长,我……” 可团长半个眼神都没给她。 “我这还忙着呢,有什么事?” 苏晚音明白,这是团长不想搭理她的意思。 可她不甘心,还想试图挽回一下。 “可我还能跳,我……” “这是团里的决定。” 团长打断她,没有商量的余地。 “你回去准备一下,后天到后勤报到。” 说完,就低头继续忙她的事情。 一副送客的样子。 苏晚音知道,她不能再较真了。 再争下去,可能连这个工作都没了。 只能耷拉着个脑袋,转身往外走。 第147章那就比比啊! 走廊里安安静静。 训练室明明在很远的地方。 明明是应该听不到的声音。 现在却在无限放大地往耳朵里钻。 “你往左边一点点……” “你这个动作不对!” 阳光从窗户照了进来。 落在水磨石地面上,明晃晃地刺眼。 她靠着墙,慢慢蹲下来,把脸埋在膝盖里。没有声音,肩膀却在抖。 不过也就一分钟不到,她就站了起来。 擦了擦脸,挺直腰板,往家里走去。 路上遇见几个文工团的同事,有人跟她打招呼,她应了一声,步子没停。 背后传来窃窃私语,她假装没听见。 回到家里,她从枕头底下摸出一张照片。 照片里的她穿着演出服,站在舞台上,灯光打在她身上,整个人都在发光。 她看了一会儿,把照片塞回枕头底下,躺下来,盯着上铺的床板发呆。 很快,她就坐直了一点点。 她还年轻。 肯定还有机会。 要不是桑洛! 要不是她非得闹出来,那笔录贴得满海岛都是。 她怎么会被调职! 都是因为桑洛! 她死死地咬着嘴唇,攥紧了拳头。 …… 第二天,天还没亮,正老就敲响了两人的房门。 “船队要出发了!” 桑洛和章庭之一听,一骨碌爬起来,套上衣服就往外跑。 码头上一片热闹,几艘大渔船并排停着,船头扎着红绸大花,桅杆上绑着崭新的旗帜,在海风里猎猎作响。 岸边的供桌上摆着猪头、整鸡、水果,香烟缭绕,几个老人正念念有词地祭祀海神。 正老站在旁边,低声解释。 “这是出远海的规矩。跑远洋不比近海,风浪大、风险大,简单祭一祭,求个平安归来、鱼虾满舱。” 他顿了顿,指了指站在最前面的那个黝黑汉子。 “一般让打鱼最厉害的人来主祭,这叫领头船。” 桑洛站在人群里,看着这热闹场面,觉得新鲜又有趣。 可一想起昨天张家的事,心里那口气又堵了上来。 可她知道,现在不是提的时候。 船队出海是大事,不能坏了人家的彩头。 等他们回来再说。 “什么玩意儿,还不如我会下网呢!” 旁边忽然有人啐了一口。桑洛转头,是个三十五六岁的妇女,皮肤晒得黝黑,胳膊粗壮,眼神凶巴巴地盯着船队。 她身边还站着七八个差不多年纪的女人,一个个叉着腰,满脸不服气。 桑洛忍不住问了一句。 “你们也会打鱼?” “怎么不会?”那妇女嗓门不小,引得旁边几个人都看过来。 “真论起来,他们可不如我们。无非就是力气大点,我们比不过。可论找鱼群、看水流、辨风向……” 她拍了拍胸脯,“他们差远了。” “就是!”旁边几个人跟着帮腔,“我们从小在海边长大,什么没见过?” 桑洛心里一动,转头看向正老。 “外公,还有船吗?” 正老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那几个妇女,瞬间明白了她的意思。 “有是有。可这个时候……” 他有点为难。 赶在人家出海的时候来提这个…… “外公,你就帮帮忙嘛。” 桑洛拉住正老的胳膊,晃了晃。 正老想起昨天的事,叹了口气,点点头。 “行,船我帮你安排。可后续的事,我不管了。” “行!” 那几个妇女全都听见了,一个个瞪大了眼睛,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变成了不敢相信。 领头的那个往前迈了一步,声音都有点抖。 “你、你是说……” 桑洛下巴一抬。 “怎么,不敢?” “怎么不敢!” 那妇女一拍大腿,眼睛亮得像点了灯。 “敢!” “那就比比。”桑洛扫了一眼那几个女人。 “让她们看看,咱们女子也不输他们。” “好!” 几个女人齐声应和,声音又脆又亮,引得码头上不少人侧目。 正老摇摇头,转身去安排船了。 章庭之站在桑洛旁边,看着她那副斗志昂扬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桑洛瞪他一眼。“笑什么?” “没什么。”章庭之把笑收回去,握住她的手,“我媳妇真厉害。” 桑洛抽回手,没理他,转身跟那几个妇女商量去了。 领头的妇女姓罗,大家都喊她罗姐,是岛上出了名的能人。 她男人去年出海受了伤,家里就靠她撑着,三个孩子,一个老人,里里外外全指着她。 而桑洛的身份,大家伙也都清楚了。 海岛研究院的副所长,正老的外孙女。 “桑所长,我们真能上船?” 罗姐的声音还带着几分不敢相信。 “能。”桑洛看着她。 “不但能上,还得比他们打得多。” 几个女人围成一圈,七嘴八舌地商量起来。 桑洛心里其实也没底,她不知道这些人到底行不行。 但这确实是个机会。 如果她们的船打回来的鱼比男人的多。 哪怕只是比最差的那条船多一点,再不济或者打个平手。 那海岛上的女人们,往后就有了说话的分量。 很快,正老安排的那条船,就从后边驶了过来。 渔网、浮漂、缆绳一应俱全,船身在海浪中轻轻晃着。 几个妇女在桑洛的鼓励下纷纷上了船,开始检查设备。 她们打鱼都是在自家小船上练出来的手艺,从没在这么大的场面里露过脸。 桑洛也跟着上了船,看着她们熟练地检查渔网、测试舵轮,动作干净利落,心里踏实了些。 看样子,应该靠谱。 可这一幕,还是被男人们看见了。 船队还没出发呢。 船老大脸色骤变,声音都变了调。 “胡闹!谁让女人上船的?上的谁的船?怎么回事?” 人群顿时炸开了锅,有人七嘴八舌地解释,不是他们的船。 船老大的脸色更难看了。 “不是我们的船也不行!” 他大步走过来,指着船上的人。 “下来!都给我下来!规矩摆在这儿,女人不能上船,你们是要让我们触霉头吗?” 几个妇女被他的气势吓住了,僵在原地,齐刷刷看向桑洛。 桑洛抱着胳膊,不紧不慢地开了口。 “主席都说了,妇女能顶半边天。你这么嫌弃女的,那你别从娘胎里生出来啊。” 她对船老大那口气,真是压都压不住。 就是这人,昨晚死活不肯让女人上船。 想到这里,嗓门陡然拔高。 “再说了,这又不是你们的船。怎么,你是害怕了?怕我们打得比你们多,到时候脸上挂不住?” 码头上安静了一瞬。 船老大的脸涨得通红。 说不对吧,那是质疑政策。 可认了吧,又咽不下这口气。 关键是,这是正老的外孙女。 这船,肯定是正老调来的。 最后只能硬憋出一句。 “妇女就该老老实实在家织渔网,海上的活,你们干不了!” “那就比比啊。” 桑洛根本不接他的话茬,步步紧逼。 “这样,咱们一起出海。只要我们的渔获能超过你们的平均数,你就承认,不让女人上船是错的,然后老老实实去张家道歉!” 老张家的事,码头上谁没听说? 谁也没想到,桑洛今天这一出,竟是为他们家出头。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在船老大身上。 船老大被架在那儿,进退不得。 脸憋得紫红,半天才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好!” 顿了顿,又咬着牙补了一句。 “要是没超过,你们就老老实实跪在海神面前,认罪!” 第148章出海! “好!” 罗姐第一个应声,大嗓门直接压过了海浪声。 紧接着,那几个妇女齐刷刷地也跟着喊了一嗓子。 这叠起来的动静,直接镇住了整个码头。 船老大的脸色,黑得像锅底。 可话已经说出口,根本就收不回来了。 他转过身,一脚踹在身旁一个年轻船员的腿上。 “还愣着干什么?出发!” 其他的船员们,这才手忙脚乱地上船。 站在船头上,船老大凶巴巴地瞪了一眼娘子军的船。 随后看向他们的船员。 “咱们能输给娘子军么?” “不能,不能!” 船员们齐刷刷地吼了起来,声音可比娘子军们还要大。 正老看像杨三。 “你瞅瞅,这有竞争,多好!” 杨三苦笑了一声。 正老啊,正老,这麻烦可大了。 得亏已经要出海了,这要是让那些老家伙们知道了。 且还有得闹呢! 而章庭之看向娘子军船也要出发了,连忙要往上上。 却被桑洛一把推了回去,顺势将跳板推回了码头。 “我们这是娘子军,你跟来干什么?” 桑洛看了眼船老大,狡黠地笑了。 “可不能让人家以为咱们还作弊呢!” 章庭之…… 呜呜,媳妇不带他玩了。 罗姐这边,正在带人检查船上的设备。 “秀兰,冰块够不?” “够,二十斤的冰块,四十块!” “网呢?” 秀芬从船舱钻出。 “全都检查了,好好的!” “秋花,伙食呢?” “一袋面,两袋米,三袋子土豆,够!” “好,出发!” 船慢慢离岸,桑洛冲着他摆摆手。 章庭之更委屈了。 却只能和正老挨着站着。 看着那艘船,慢慢地离开。 这一趟,最少一周才能回来。 呜呜,他的媳妇。 正老背着手,得意的下巴都快翘到天边去了。 “看见没,那是我孙女,我洛家的人!” 章庭之委屈巴巴。 “那还是我媳妇呢!” 正老哼了一声,不看他,继续看向越来越小的船。 …… 出港不到一个小时,风浪渐渐大了起来。 这条船不大,一百八十五马力。 大船都被船队那边占用了,正老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调来这一艘,已经是费了不少心思。 四级风,船头偏向,吃水浅的船身开始晃动,甲板上的人站不稳,有几个已经扶着船舷干呕起来。 她们一辈子在近海打鱼,从没到过这么深的海域。 桑洛不动声色地把水壶里的水换成了灵泉,挨个递过去。 “喝点水。” 有人不想接,这次出海的机会太难得,成不成就看今天这一遭,谁都不想把时间浪费在喝水上。 可桑洛是好意,大家还是接了过去。 本以为只是普通的水,没想到几口下去,浑身上下像被什么东西重新充满了电。 那几个晕船厉害的,胃里的翻涌渐渐平息,脸色也缓了过来。 桑洛扫了一眼,见十几个人的脸色都恢复了,才悄悄松了口气。 不是她故意作弊。 是这次机会,太难得了。 一开始,她们的船还跟着船队的大部队。 可走着走着,方向就变了。 桑洛不太理解,看向罗姐。 “咱们不跟他们去一个渔场?” 罗姐深吸一口气,目光落在远处的海面上,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笃定。 “我想赌一把。往上走,去舟城那边。现在正是黄鱼洄游的时候,肯定能弄到黄鱼,还有虾。” 她转过头看着桑洛,眼里有光。 “我们不会辜负您给争取的机会。要红,就一炮红,亮瞎他们的眼睛。” 桑洛笑了。她当初愿意替这些人出头,看中的就是这股子心气儿。 “好。” 船队那边很快注意到娘子军偏航了,有人跑去告诉船老大。 船老大啐了一口,脸上浮起一层不屑。 “想去赌黄鱼?哼,到底是些娘们。到时候颗粒无收,有她们哭的。” 原本他还紧张了一下,现在反倒踏实了。 谁不知道黄鱼贵?可那也得有本事弄上来。 可他却忽然想起了一件事。 罗家那看鱼群的本事,可是整片海岛最厉害的。 这个娘们,说不准也学到了。 他沉吟片刻,还是吩咐了一句。 “六号、七号,你们换位置,去舟城。” 桑洛站在甲板上,很快注意到船队的变化。 “罗姐,他们也来了。” 罗姐笑了,那笑容里带着几分傲气。 “放心。看鱼群,这是我祖上传下来的本事,他们不行。” 桑洛看着她的侧脸。 船长室这边没关门,海风把她的头发吹得乱七八糟。 可人却精神得很。 船继续往前开,浪花拍打着船头。 溅起的水珠在阳光下闪着光。 桑洛回过头看向跟上来的两艘船。 心里的不安瞬间都没了。 船队那边已经开始怂了,只是他们自己不清楚。 哦不,是不肯承认而已。 船一直开了大概六个半小时,总算是到了要求的目的地。 第一天,她们没有下网。 罗姐将船的发动机停了下来,船停在海面上。 随波轻轻摇晃,四周安静得只剩下浪花拍打船舷的声音。 “秀兰,拿听鱼器来。” 金秀兰从船舱里搬来一个老式的水下听音器。 一个铜制的圆筒,一头连着耳机,一头用绳子沉到水里。 这就是老一辈渔民传下来的本事。 大黄鱼是会叫的。 每年秋季,大黄鱼集群洄游时,鱼群会发出“咕咕咕”的声音,像青蛙叫,又像擂鼓。 有经验的船长靠听声音,就能判断鱼群的大小、深度和走向。 而这个,就是罗姐的本事。 罗姐戴上耳机,趴在前甲板上,把听音器慢慢沉入水中。 桑洛好奇地蹲在她的旁边,灵泉水的滋养下,桑洛的五官格外的清晰。 甚至能听到罗姐耳朵里的声音。 一开始什么也没听到,桑洛还有点好奇。 罗姐究竟在听什么。 可几分钟后,她听到了。 只是很微弱。 “咕……咕咕……咕……” 桑洛眼睛都圆了。 刚刚罗姐给她介绍了,说这个声音就是大黄鱼的。 没想到这就听见了。 像一片青蛙的声音。 而罗姐也猛地睁开了眼睛。 “有鱼群!”她摘下耳机。 “东北方向,大约两海里,声音很密,是大群!” 第149章收获丰富! 桑洛立马跑到船头,朝着东北的方向看了看。 海面很平静,根本看不出任何的异样。 完全不敢想象,那片海域,会有大黄鱼。 可她相信罗姐! 而此刻的罗姐,已经冲回了驾驶台。 “准备围网!” 柴油机重新轰鸣起来,船头调转,朝着东北方向全速驶去。 甲板上忙成一团。 围网是一条长达三百米的巨网,上半截是浮子,下半截是铅坠,入水后能像帘子一样立在海里。 下网是个大工程,需要船绕鱼群兜一个大圈,把网从船尾放下去,围成一个巨大的圆圈,最后收拢底部的网纲,把鱼群“装”进一个口袋里。 桑洛一边帮忙一边听着秀兰姐介绍。 越听越兴奋。 这东西感觉很好玩啊! 金秀兰带着八个姑娘负责放网。 网衣堆在了船尾的甲板上。 每个人的手里都攥着一段的网纲。 桑洛没经验,就算是力气大,金秀兰也没敢让她帮忙。 只能站在身后,随时准备着。 万一有了什么意外,能随时补上。 罗姐盯着海面,一点点放缓航速。 “准备……下网!” 金秀兰紧接着下令,网衣哗啦啦地滑入水中。 船开始画圆,网衣不断从船尾放出,在海面上形成一个越来越大的圆圈。 浮子漂在水面上,像一串白色的项链。 “再放!再放!” 网放到三分之二时,罗姐看到海面上出现了一片异样的颜色。 那不是海浪的白沫,而是密密麻麻的鱼脊背,在阳光下闪着金光。 “鱼群上浮了!”她大喊,“快放完!” 桑洛也震惊了! 她看到了,天呐,真的有鱼。 最后一段网衣入水,船头调转,开始收拢网纲。 大概能有半小时的样子,金秀兰开始下令。 “起网!” 人群瞬间动了起来,大家伙连忙拽着渔网网上拖。 这时候,桑洛的力气可算是派上用场了。 一个顶三个人的力气,让姑娘们的负担也小了点。 网纲被一点点收上来,海面上的浮子开始向船尾聚拢。 所有人都感觉到了,网很重,重得离谱。 桑洛站在船舷边往下看,只看了一眼,整个人就愣住了。 网兜里,满满当当,全是金色的鱼。 妈呀! 大黄鱼! 全都是三四斤重的上等大黄鱼。 不用别的,就这网鱼,就能秒杀所有的船队! 大黄鱼最值钱了! “天哪……” 罗姐的眼眶瞬间就红了。 她赌对了。 金秀兰吆喝着。 “快!快拉!” 网兜被缓缓提上船尾,底纲一松,大黄鱼像瀑布一样倾泻而出。 金色的鱼鳞在阳光下闪闪发光,整个甲板瞬间被铺满了,鱼蹦跳着,噼里啪啦地弹到半空中,砸在姑娘们腿上、脚上。 “快快快,分拣!” 金秀兰第一个蹲下去,双手扒拉着鱼堆,把大黄鱼按大小往筐里扔。 这是个体力活,更是个技术活。 大黄鱼贵在鱼鳔,不能摔不能压,下手要轻,分拣要快。 姑娘们蹲在甲板上,双手翻飞,像在摘棉花。 一筐,两筐,三筐…… 转眼间,三十多个大筐全装满了,甲板上还堆着一大片。 这一网,足足打了三千斤大黄鱼。 可以说,是个不错的开端。 船队的两艘船都在不远处,全都看到了这一幕。 嫉妒的一点声音都没有。 可他们接连下了两网,都没什么收获。 要知道大黄鱼怕光,白天鱼群在深水,晚上才会上浮。 所以真正的黄金捕捞时间,是夜里。 桑洛注意到了那两艘船没什么收获,用胳膊肘推了推罗姐。 罗姐只看了一眼,没说话,安静地将船开到了另外一片海域。 和船队的船拉长了距离。 见她们走了,六号七号两艘船立即来到了娘子军的位置。 下网的速度够快,力气也足。 可收获却没多少,两网下去,也就个上百斤而已。 可两个船长却对视一眼,松了口气,总算不是空网。 而这边,罗姐已经在海浪的推动下,找到了另外一片鱼群。 根据这声音,应该是比刚刚的还要多。 桑洛都震惊了,这运气这么好的么? 接连两片地方,都能找到大黄鱼地么? 就在这时,罗姐下令。 “开灯!” 船顶上的两盏大功率集鱼灯亮了,雪白的光柱直直地打在海面上,照亮了船周围几十米的水域。 灯光一照,海底的浮游生物开始聚集,小鱼小虾跟着来了,大黄鱼也追着来了。 十几分钟后,金秀兰趴在船舷上往下看,倒吸一口凉气。 船底的水里,密密麻麻全是金色的影子,大的有四五斤,小的也有两斤多,它们围着灯光转,挤挤挨挨,连海水都被映成了金黄色。 “下网!” 围网再次入水,这一次,罗姐更有把握。 她让船围着灯光区绕了两圈,确保网口完全合拢。 起网的时候,桑洛明显感觉到了,这一网比刚刚那个还要重。 网兜出水的一瞬间,所有人都听见了。 那是一种像闷雷一样的咕咕声,成千上万条大黄鱼同时叫,震得人耳膜发疼。 鱼堆满了甲板,堆满了鱼舱,最后连驾驶台门口都码了两层鱼筐。 金秀兰算了算:“这一万二不止。” 桑洛靠在船舱上,浑身上下都湿透了。 嘴巴却咧得嘎嘎的。 哈哈哈,太爽了! 一万五千斤的大黄鱼! 她们娘子军做到了,这个罗姐太厉害了。 她是头一次忙这个,低头看了一眼。 指甲裂了好几个,虎口磨出了血泡,掌心全是网绳勒出的红印。 再看看其他人,情况都差不多。 桑洛简单地用灵泉水擦了擦,伤口缓缓恢复。 有点痒,可她来不及去感受。 只想看她们的鱼,爽,太爽了。 娘子军们,全都乐了。 明明一个个累得都站不起来了,却笑的一个比一个的开心。 罗姐更是连喝两杯水才平缓了下激动的心情。 “你们歇着,我去做饭去,今个儿就这样,明天咱们抓虾!” “好!” 靠山吃山,靠海吃海,可不是开玩笑的。 这不,刚刚抓了大黄鱼,这顿饭吃的就是酱焖鱼。 挑选出来的,小的,还有一些杂鱼。 简单收拾收拾,油一爆锅,葱姜蒜一放,鱼扔进去,舀出一碗大酱,添上水就咕嘟咕嘟。 主食则是馒头,面团是之前秀兰在船开的时候就醒好的,直接下锅开蒸就完事。 这边鱼好了,那边馒头也差不多了。 大家伙坐在甲板上,就着鱼,大口大口地吃着馒头。 香! 第150章船上的生活 吃完饭,几人简单擦了擦手脸。 船上的淡水金贵,能省一口是一口。 罗姐大手一挥,让大家都去休息。 桑洛靠着船舱,没一会儿就沉沉睡去。 这一天,实在太累了。 …… 第二天,她是在歌声中醒来的。 睁开眼,船舱里空无一人。 她揉了揉眼睛走出去,甲板上早已热闹起来。 不知是谁起的头,大家一边整理渔网,一边哼着调子,你一句我一句,渐渐汇成了歌。 海风把她们的歌声吹得时远时近,和着浪花拍打船舷的节奏,竟格外好听。 船已经驶出了很远,四周全是茫茫海水,分不清东西南北。 罗姐看见桑洛出来,连忙招手。 “桑所长,早饭在这儿,面条。赶紧吃,大概还有一小时就到地方了,到时候就该忙了。” 桑洛走进船长室,桌上留着一盆面条,上头搁了几条杂鱼,汤汁浓郁,看着就香。 她站在那儿,端着盆就吃了起来。 一边吃,一边问。 “罗姐,咱们怎么不继续抓大黄鱼了?” 罗姐笑了。 “鱼群哪那么好碰。咱们要得第一,就得多抓点别的。现在正是抓虾的时候。” “哦。” 桑洛点点头,反正她也不懂。 罗姐怎么吩咐,她就怎么做就行。 挺好玩的。 习惯了在实验室费脑袋地忙,突然来这么一次体力上的单纯的忙。 还蛮有意思的。 桑洛看了眼海平面。 窗外的海面上,阳光碎成了一片片的金色。 晃得人眼花。 桑洛把最后一口面条吃完,抹了抹嘴,端着空盆出去。 甲板上,几个妇女正把渔网一摞摞码好,有人蹲在船舷边整理浮漂,有人在检查缆绳。 罗姐站在船头,手搭在眉骨上,往远处眺望。 像要出征的大将军。 “快了。” 她回过头,冲大家喊了一声,“准备!” 甲板上的人立刻动起来,各就各位。 桑洛也跟着激动了起来,连忙按照金秀兰吩咐的位置站好。 有了昨天的经验,今天的她也能跟着下网了。 不再是单纯的拉网,这个进步,让桑洛很是激动。 这次是抓虾,下网的方式,就和抓大黄鱼不太一样了。 这次呢,是分成两组,一组呢整理网纲,一组放网衣。 “慢一点,再慢一点。” 金秀兰在船尾指挥。 “网板放正,对,就这样。” 渔网全部入水后,船开始拖网航行。 拖网的速度有讲究,快了,网口张太大,虾会从两侧跑掉. 慢了,网沉底,拖不动。 罗姐将航速控制在了三节的左右。 很慢。 接下来就是漫长的等待。 桑洛带了手表,此刻已经在罗姐的手里。 大家伙,都坐在甲板上,继续忙碌着。 昨个儿抓大黄鱼,坏了不少的网,补了一上午,也没补完。 船上最小的,除了桑洛,就是张小船。 张小船就是老张家的小闺女,前两年嫁到了罗家。 正是罗姐的堂弟媳妇。 她趴在船舷上,忽然开口问金秀兰。 “秀兰姐,你说这一网能有多少?” “不知道。”金秀兰笑了笑,“但肯定不会少。” 其实她心里也没底。 出海打鱼这事,三分靠技术,七分靠运气。 但今天这片海域,她凭经验觉得有戏。 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老天也在眷顾她们。 昨天的大黄鱼,今天的虾。 肯定能行。 两个小时后。 “起网!” 罗姐一声令下,大家伙齐刷刷地用力,渔网一点点被拖上来。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网衣先露出水面,沉甸甸的,被海水浸得发黑。 紧接着,网兜浮上来了,白花花的,满满当当的,全是虾! “有虾!有虾!” 张小船第一个喊出来,声音都变了调。 “别喊,稳住!”金秀兰嘴上呵斥,手却在发抖。 渔网被缓缓拖上船尾,网兜解开的一瞬间,对虾像瀑布一样倾泻而出,哗啦啦地铺满了大半个甲板。 “快,快分拣!” 金秀兰冲过来,第一个蹲下身子,把虾往筐里扒拉。 桑洛也跟了上去。 大家伙手忙脚乱地开始干活。 对虾要按大小分拣,大的装一筐,小的装一筐,还要把混进来的杂鱼挑出来。 虾须又细又长,扎得手指生疼,虾壳上的刺划破手掌是常事,但没人顾得上这些。 张小船有个本事,那就是东西,她用眼一看,就能知道有多重。 这不,当虾全都分拣完成之后,她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气。 “姐,三千斤,这一网,三千斤!” 妈呀,她爹之前也出海过,可从来没听说过,谁能捕虾,一网就三千斤的。 第一网开了个好头,但是真正的考验才刚开始呢。 她们要在海上工作四天,每天的生活都是要这样的。 凌晨三四点起床,检查网具,准备下网。 拖网两个小时,起网,分拣,装筐,冰鲜。 然后立刻再下网,再拖,再起,再分。 一天下来,下网起网少说五六次,多则八九次。 甲板上永远湿漉漉的,分不清是海水还是汗水。 身上的衣服那更是湿了干,干了湿。 干了以后硬邦邦的,上面结着一层盐霜。 鱼腥味渗进头发里、皮肤里,怎么洗都洗不掉。 更别说,这船上的淡水少得可怜,为了多装鱼,只能去克服这些问题。 船虽然不大,可每条网都得有个几百斤重。 起网时要靠七八个人一起拉。 网板一百多斤,要从船尾拖上来,再搬到甲板上。 一天下来,每个人的胳膊都是肿的。 睡觉时最奢侈的事情。 四个小时一轮班,再加上船在晃,发动机在响。 可大家伙都太累了,基本倒头就睡,连梦都来不及做。 第一天,桑洛还能琢磨机器人的事情。 第二天,还能想想外公和章庭之。 第三天的时候,她什么都想不到了。 只想着赶紧睡觉吧。 而罗姐,压力最大。 脑子里全是事,风向变了怎么办?网破了谁补?明天去哪片海域? 怎么样能在四天半的时间,捕捞到第一的鱼获。 桑洛看着她熬得眼睛通红,端了碗灵泉水过来。 “罗姐,喝点水,你得歇歇,这么多东西,已经足够证明你们的优秀了。” 罗姐一口喝尽,摇摇头。 “不够,还不够,咱们要在返航那天,再来波大的!” 第151章输赢上称再说! 桑洛哭笑不得。 算了算了,幸亏这次就几天,熬就熬吧。 可第四天,坏天气来了。 下午的时候,天色忽然就暗了下来。 东边的天空压过来一片黑云,云层很低,像是贴在海面上。 风向也变了,从东南风变成了东北风,风力一下子从三四级窜到七八级。 罗姐站在船头,脸色铁青。 “收网!马上收网!” 她冲船尾喊。 金秀兰已经在指挥了。 但风浪来得太快,船身开始剧烈摇晃,甲板倾斜的厉害,人站都站不稳。 张小船一个趔趄,整个人摔倒在甲板上,滑出去好几米,眼看就要滑到船舷边…… 桑洛眼疾手快,一把将人抓了回来。 人直接给摔到了网兜上。 吓得张小船好半天没回过神来。 “没事吧?”金秀兰跑过来。 “没事没事。” 张小船这才爬了起来,膝盖磕破了皮,血顺着小腿往下流。 但她咬着牙说,“不疼。” 渔网好不容易收上来,但风浪已经大到船无法正常航行。 罗姐当机立断:“抛锚,等风过去。” 锚链放下去,船头迎着风浪,像一只被拴住的烈马,拼命地颠簸、摇晃。 浪头一个接一个地打上甲板,咸腥的海水灌进船舱,所有人的衣服都湿透了。 这一夜,没有人睡着。 姑娘们挤在船舱里,听着外面的风声、浪声、船身的咯吱声,谁都不说话。 有人默默地抹眼泪,但没有人哭出声。 本来时间就紧,又耽搁了一天。 肯定不如船队那边好了。 桑洛挠了挠头。 疑惑地问。 “咱们这边起风,他们那边难道不起风么?” 大家伙这才反应过来,对啊,大家都在一个海上。 转而噗呲噗呲全都笑了出来。 只有罗姐坐在船长室里,盯着外边的黑浪。 也不知道,风什么时候能小,锚能不能抓住?船能不能扛住? 风浪持续了整整一夜。 第二天清晨,风终于小了。 海面恢复了平静,只是比往常更蓝、更深。 太阳从东边升起来,把金色的光洒在海面上,波光粼粼,像撒了一层碎金子。 桑洛趴出船舱,长舒一口气。 可算是平安度过了。 金秀兰等人检查了一下船身。 桅杆没事,甲板上的渔网和工具被冲得七零八落,但东西都在。 发动机还能正常运转。 “秀兰,清点一下鱼货。” 金秀兰钻进货舱,过了好一会儿才爬出来,脸上带着笑。 “都在呢,冰也没化多少。” 张小船估摸着,这四天,她们已经捕了一万多斤对虾,一万五千斤的黄鱼,加上杂鱼的话,总鱼货将近三万斤。 罗姐看了眼远处的黑云。 当机立断。 “返航。” 晚上的时候,她们的船终于靠岸了。 几人这才发现,船队早就比她们先回来了。 码头上黑压压挤满了人。 大鱼岛上的男女老少,能动的全来了。 娘子军和船队立军令状的事,早就传遍了整座岛。 大家伙等这一天等得花都快谢了。 章庭之和正老没敢往最前头挤。 老爷子一把年纪了,万一被人群挤下海去,可不是闹着玩的。 两人站在稍远的坡上,居高临下地望着码头。 船老大的船已经到了一阵了,鱼获都已经搬下去了。 此刻的他,正站在船头。 单手叉腰,脸上满是得意的笑。 罗姐站在船头,迎着那道目光,不闪不避,稳稳地瞪了回去。 船靠岸的瞬间,娘子军们齐刷刷站到了甲板上,一个个腰板挺得笔直,谁也不怵。 船老大的鱼获已经全部卸船过秤了。 见罗姐她们站到了甲板上,已经就有人大嗓门嚷嚷了。 “船队的鱼获已经完全卸完。” “最好的一条船,三万七千斤!最差的,也有三万两千斤!” 船老大冷哼一声,斜眼看着罗姐。 “你们呢?打了多少?” 罗姐面不改色。 “三万斤左右。” 话音落下,码头上安静了一瞬,随即哄然大笑。 连最少的三万两千斤都没够着,这不明摆着输了吗? 船队的人笑得前仰后合,码头上看热闹的人纷纷摇头。 到底是女人,不行就是不行。 船老大笑得最响,脸上的褶子都舒展开了。 “快去海神面前跪着吧,愿赌服输!” 罗姐抬手,不急不慢地打断了他。 “还没称重呢,输赢还没定下来呢,再说了,你们打的都是什么?” “虾,杂鱼……” 船老大不耐烦地挥挥手。 “别管什么,重量不够,你们就是输了!” 罗姐笑了,那笑容里带着几分笃定。 “输赢,等上了秤再说。” 杨三立刻带人上前帮忙卸货。 秤就摆在码头正中间,娘子军们围成一圈,死死盯着,生怕出半点差错。 人群渐渐安静下来,所有的目光都落在那杆秤上。 先是虾,一筐一筐过秤。 接着是杂鱼,一筐一筐往上摞。 围观的人起初还不以为意,可数字一点点往上跳,窃窃私语声渐渐低了下去。 一万斤,一万两千斤,一万五千斤。 到一万七千斤的时候,人群里有人开始咽唾沫。 罗姐几人对视一眼,稳了。 还有一万五千多斤黄鱼没上秤呢。 黄鱼从舱里搬出来的那一刻,码头上彻底安静了。 这趟出海,主要的目标就是黄鱼。 船队也捞了些黄鱼,八条船加起来一共七千斤,已经算是不错的收成了。 但是比上边要求的一万五千斤,还是差了不少。 关键是,娘子军这边的黄鱼,一筐接一筐,像是永远搬不完似的。 船老大的笑容僵在脸上。他死死盯着那些黄澄澄的鱼,喉咙发紧。 黄鱼的价格是杂鱼的几倍甚至十几倍,就算总重量少一点,价值上也未必输。 更何况……那堆黄鱼还在不断地往上摞。 他忍不住冲上前,翻了几筐,试图找出用别的鱼滥竽充数的痕迹。 可翻来翻去,全是黄鱼,条条新鲜,存放得干干净净,几乎没有掉价的。 他的脸色一寸一寸黑下去。 一万斤。 一万两千斤。 一万五千斤。 最后一声报数砸在码头上。 黄鱼,一万五千八百斤。 加上之前的虾和杂鱼,总鱼获三万三千斤。 第152章别忘了去张家道歉! 赢了! 罗姐站在鱼获旁边,望着船老大那黑透了的脸。 得意的嘴巴都上扬了。 “我们的鱼获,虽然总量不是第一,但是价值绝对是最高的,黄鱼的价格,你比我清楚。” 船老大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说啥? 刚刚他有多嚣张,现在就有多打脸。 不论是重量还是价值,这次,他们都输了。 他倒是一句话都不说,可沉默本身就是答案。 赢了。 她们赢了。 娘子军们,赢了! 她们再也绷不住了,全都跳了起来,抱成一团。 有人笑,有人哭,有人又笑又哭。 海风吹过来,把她们的头发吹得乱七八糟,可没人去管。 她们抱在一起,肩膀一抖一抖的,眼泪哗哗往下淌。 不容易,真的太不容易了。 桑洛原本站在人群外面,不知道被谁一把拽了进来。 十来个人紧紧搂成一团,哭了笑,笑了又哭。 码头上的人群,陷入一片诡异的安静当中。 尤其是杨三,心里不是个滋味。 除了船老大,最反对女子上船的就是他了。 可现在,娘子军们,杀出来了。 还是真刀实枪! 虽然说不让女人上船这件事,是老祖宗留下来的规矩。 可现在…… 脸打的,啪啪响啊。 船老大死死咬着嘴唇,面色青白,眼皮一翻,整个人直直向后倒去。 倒下去的瞬间,吐出了口血水。 不少人连忙上前去搀扶。 可桑洛没惯着他。 “别忘了去张家道歉。” 这补的一刀,直接将船老大最后的遮羞布都扎破了。 船老大刚被身边的人搀扶站了起来。 听到这话,再也绷不住了。 身子一僵,又是一口血水喷了出来。 这下,是真的晕死过去了。 …… 娘子军下船的时候,是在所有人注视中离开的。 那一束束目光里,满是实实在在的钦佩。 太厉害了! 正老摸着自己并不存在的胡须,笑得最是开怀。 一开始桑洛说要出海,他其实也不太赞成。 主要是担心安全。 一群妇女,没一个出过远海,能行吗? 可现在呢?事实明明白白地告诉他:行,而且太行了。 他兴致勃勃地转头想找章庭之炫耀两句,却发现人早就不在身后了。 再一看,那家伙已经跑到了码头边,正和桑洛有说有笑地往回走。 那得意的样子啊,简直是没眼看啊。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他得了第一呢? 正老收回目光,拍了拍旁边呆若木鸡的杨三。 “怎么样,知道自己错了吧?” 杨三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苦笑一声。 “是我们太狭隘了。” “打住,是你,不是我和你。” 正老较真地咬文嚼字,听得杨三心里五味杂陈。 岸边已经有人飞快地将鱼获分类装车。大黄鱼的数量够了,这次的任务能直接完成。 而船队的老爷们,一个个杵在原地,没人动弹。 正老沉思了片刻,缓缓开口。 “杨三,我觉得咱们应该组织两条三八船。省得这些人一个个脑袋都往天上看,也该让他们知道知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杨三深以为然。 这次要不是娘子军,船队自己根本弄不够黄鱼。 他们太得意了,一味守着老经验,不愿创新,甚至隐隐有些拥兵自重。 觉得大鱼岛离了他们就不行,任务完不成就完不成,谁也拿他们没办法。 现在好了,娘子军来了。 看他们还有没有危机感。 想了想,还是正老这主意好。 就该给他们紧紧皮。 三八船,不仅要整,还得往大了整。 …… “怎么样?” 桑洛一见到章庭之,就忍不住炫耀起来。 “我觉得我这次学了好多,现在我都会下网上网了!我现在可厉害了,那船晃得那么厉害,我都能睡着。时间一到就起来,基本上是四个小时睡一觉,四个小时忙,感觉特别充实,脑子里什么都来不及多想。” 章庭之望着她被晒红的脸,心里心疼得不行。 “嗯,你最厉害了。快回家好好歇着,明天咱们就该回海岛了。” “好!” 桑洛应了一声,她是真的累了。 刚才算数量的时候,她紧张得要命,生怕这次输了。 比她自己弄研究还紧张! …… 就在桑洛出海的这几天,海岛上已经吵翻了天。 陆陆续续飞来了不少人,全都是来看那些设备的。 国际上的形势更加紧张。 漂亮国直接在国际上喊话,要求归还船只、潜艇以及船员,并赔偿相应损失。 而兔子国这边,底气足得很,不管他们怎么说,就是一句话。 我们是出于人道主义才救的人。 至于船只和潜艇。 那是什么?没见过。 现在想要人回去,简单,把该出的救援费交了就行。 至于救援费多少,那就不是他们说了算了。 那是下一轮谈判的事。 反正,多拖一天,就多算一天的费用。 而老毛子那边,更是第一时间联系上了兔子国,意思很直白。 明码出价,要求购买潜艇上拆下来的那批设备,价钱开得极高。 几个研究院的人早已到位,正在加班加点地复刻所有设备。 仅仅用了三十六小时,整套设备便拆卸完毕,并完整复刻了一套。 这套是用来和毛子交易的。 至于原件,那自然是留着自己慢慢研究。 里头的线路、零件,全是他们目前还造不出来的东西,好不容易弄到手,哪能错过? 其实老毛子也知道这是复刻的。 他们也不在意,反正给他们就行。 能恶心到漂亮国就行! …… 而海岛那边吵翻天的另外一件事。 就是桑洛! 来了这么多的领导,大家伙都想亲眼看看这个屡立奇功的小英雄。 可得到的答复却是,桑洛出海了。 这一下可把领导们吓得不轻。 杨所长被骂得几乎抬不起头来。 这么重要的人,这么重要的科学家,你不安排人护着不说,还让她出海? 这叫什么天方夜谭? 杨所长以为桑洛就是去大鱼岛散散心,谁承想这家伙竟然去出海了? 那是开玩笑的事么? 杨所长和苏老真是急疯了,一天打八百个电话,就差跪求桑洛赶紧回来。 要不然,他们真撑不住了。 …… 桑洛这一觉睡得格外踏实,直接睡到了天黑。 隐约听见楼下有人说话,她没多想,只当是章庭之和外公在聊天。 揉了揉眼睛,打着哈欠推门出去…… 门口站着两个荷枪实弹的小战士,见她出来,“啪”得立正敬礼。 桑洛瞬间清醒了。这是怎么回事? 她慢慢下楼,拐过楼梯口往下一看。 客厅里坐满了人。 坐着的、站着的,一双双眼睛齐刷刷望过来,目光炽热得烫人。 第153章被疯抢的桑洛。 桑洛瞪大了双眼,脑袋还没转过弯来。 她在人群里拼命搜寻,好不容易才找到章庭之和外公。 两人脸上都带着笑,桑洛这才松了口气,是自己人就好,不是敌方。 她刚走下最后一级台阶,坐着的人齐刷刷站了起来。 甚至还有几位头发花白的老者快步迎上来,目光热切地像看见了什么宝贝。 “桑所长,你可算醒了。” 桑洛心里一阵发毛。 这说的,好像她睡了多久似的。 画风怎么越看越诡异? “你好、你好……”她机械地应着。 杨所长好不容易从人群后面挤到前排,连忙接过介绍的重任。 “这位是京城研究院的黄院长,这位是海城研究院的……这位是广城研究院的……这位是苏老的师弟……这位是福省的省委书记,这位是京市的张市长,这位是……” 一连串的头衔,听得桑洛整个人都麻了。 杨所长介绍一个,她就点一次头,握一次手。 脸上挂着笑,心里却七上八下。 这是来干嘛的?该不会要把她切片研究吧? 是灵泉?还是空间? 还是别的什么? 她是哪里暴漏了? 心里的警报一个接一个地拉响,她的笑容几乎僵在脸上。 见她紧张的小脸都绷紧了,黄院长第一个笑了。 “桑所长,别紧张。我们啊,就是想来看看你,看看咱们新晋的小英雄。” “对对对……”众人纷纷附和,笑声在客厅里此起彼伏。 只有桑洛笑不出来。 什么英雄?抓大黄鱼的英雄吗? 还是杨所长和苏老你一句我一句地解释,桑洛才渐渐听明白了。 首先是那台机床,已经为国家创造了百分之三十的外汇增量。 然后是显像管,目前已应用于军方,彩色电视机预计年底就能实现量产。 最重要的还是锂电池,专利已经申请完毕。 只等全面应用,就能为国家省下大量资源。 当然,真正的重头戏,是他们缴获的那艘核潜艇。 “毛子那边,出这个数来买咱们的复刻品。” 杨所长比画了一个巴掌。 “五千万?”桑洛试探着问。 杨所长“哎”了一声。 “哪能呢,五个亿。美金。” 五个亿,还是美金。好家伙,可真不少。 桑洛忍不住脱口而出。 “那咱们多复刻几套,多卖几家不行吗?” 客厅里瞬间安静了。所有人都怔住了。 多复刻几套,多卖几家? “到底是年轻人,这脑子转得就是快。” 有人低声感慨。 “可不是嘛,咱们还是陷入固有思维了,压根就没往这上面想过啊!” 黄院长离得最近,一把握住桑洛的手,语速又快又热切。 “桑洛啊,我们京城研究院待遇高。你来的话,我帮你申请副院长的级别。你想做什么,我都不拦着,全以你的需求为准。还有你爱人章团长,我也可以帮你申请调职到京城。” “你看看你这人,三句话就跑偏!怎么就非得去你们京城啊?小桑可是我们海城人,要来,也得来海城!” 旁边立刻有人不服气地顶了回去。 “不不不,章团长可是海军,应该来我们广城。我们广城也有海军,完全对口嘛!” 第三位也不甘示弱。 “大家伙都安静一下……” 罗书记笑着压了压手。 “你们都在说,人家小桑所长根本就没听清楚。” 他转过头,笑眯眯地看着桑洛。 “其实我觉得,你适合从政,要不要考虑来省委试试?” “过分了啊!”、“就是!”众人齐声抗议。 杨所长和苏老可怜巴巴地站在最后面,看着这群级别一个比一个高的领导,为了抢桑洛吵成一团,插不上嘴,也不敢插嘴。 闹了好一阵,终于有人反应过来。 桑洛本人可是一直没开口呢。 所有人齐刷刷看向她。 客厅里瞬间安静下来,几十道目光热切地落在那张年轻的脸上。 被这么多人盯着,桑洛有些不好意思,脸上浮起一层薄红。 “那个……我、我还是习惯这儿了,就先不换地方了。” 话音刚落,杨所长高兴得像个孩子,一蹦三尺高。 苏老和段老更是齐刷刷抱成一团,激动得说不出话。 哦也,桑洛不走! 段老松了口气,只要桑洛还在海岛,离实验基地就。 四舍五入,也就算他们基地的人了。 见桑洛拒绝了,在场的人多少有些失落。 可谁也没有异议,桑洛的意见,现在比什么都重要。 她几乎就是国宝级的人物,说的话、做的决定,谁也不能反对,谁也不敢影响她的心情。 除了这几位,笑得最开心的就是罗书记了。 虽然桑洛没答应他,可她还在海岛,就还在他的地盘上。 四舍五入,还是他的人。 众人重新落座,客厅里又热闹起来。 罗书记郑重地递过两个证件。 “桑洛同志,听说你还没入党,你看我有没有机会当你的举荐人?” 话音未落,一道道哀怨的小目光齐刷刷射过来。 这个狗东西,到底让他抢了先! 这个桑洛也不好拒绝了。 点点头,算是答应了他。 随后打开证件。 罗书记在一旁介绍。 一本是国家级研究所的特聘证书,名誉副所长。 另一本是军方的,名誉团长。 随后,在所有人的见证下,桑洛完成了有史以来最快的入党、授衔仪式。 虽然简单,但是庄重。 等人群散去,桑洛还像踩在棉花上一样,整个人晕乎乎的。 刚刚……到底发生了什么? 杨所长、苏老、段老没走。 正老和章庭之陪着几人站在院子里,个个笑吟吟的。 关键是,院子里多了两个警卫员,楼梯口还站着两个。 说是留下来保护她安全的。 桑洛转头看向章庭之。 “你升了没?” 章庭之笑了笑。 “我也升了一级,托你的福。张哲,还有当天出海参与的,全都升了。” 桑洛默默松了口气,不是只有她一个人就好。 天知道,她一个这么社恐的人,经历了这么一幕,有多紧张。 真真是恨不得脚趾头扣除一室三厅了! 第154章你俩什么时候能给我生个重孙子啊 杨所长激动的呀。 就差给她打个板子供起来了。 桑洛好奇地问:“他们怎么都来了?不会是因为我吧?” 她心里有数,自己好像还惊不动这么多人主动上门。 杨所长连忙解释。 其实是核潜艇里那些设备太精密了,光靠海岛和研究基地的人根本来不及,三十六小时就要拿出复刻品,只能从全国各地紧急调人。 大家伙来了,任务完成要走,都想来看看桑洛,这才有了刚才那一幕。 “那这个证书,有工资吗?”桑洛又问。 章庭之笑着摇摇头。 “都是名誉上的,所以没工资。” 桑洛顿时不开心了。 不给开工资,这不是耍流氓吗? 大家伙再也绷不住了,全都哈哈笑了出来。 为了防止桑洛明天找借口不回去,杨所长、段老、苏老全都不走了。 正老没好气地拒绝。 “我家就三间房,住不开。” 杨所长摆摆手。 “没事,我还年轻,让段老和苏老睡一间,我睡沙发就行。” 段老也跟着举手。“我也能睡沙发!” 正老翻了个白眼,还能真让他们睡沙发?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敲门声。一个警卫员小跑进来。 “桑首长,门外有个姓张的年轻人,说是来感谢您的,还带了两个小姑娘。” 哦,小张。 桑洛点点头。“让他进来吧。” 小张带着两个闺女进门时,心里直打鼓。 他知道桑洛级别不低,可没想到这么高。 刚才在外头等了好半天,进进出出的全是大官。 门口还有警卫员警戒,听说他要找桑洛,说“等着,我去回禀领导”。 领导哎。 他拉着两个闺女,“扑通”就跪下了。 “首长,谢谢您救了我媳妇。” 桑洛吓了一跳,连忙站起来上前搀扶。 “有话好好说,别跪啊。来来来,坐着说。” 小张跪下的当口已经瞥见了杨所长等人,整个人更加紧张得不行。 现在被按在椅子上,一动不敢动,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 “你媳妇现在咋样了?”桑洛问。 小张“腾”得又站起来。 “好,很好。” “坐下说。要是还站着跪着的,我就不跟你聊了。” “哎哎哎。”小张赶紧坐回去,腰板挺得笔直,“我、我不站起来了。”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还是有点抖。 “我这次来,是想跟您说,我们特别感谢您。您救了我媳妇的命。” “嗨,那是赶巧了。”桑洛摆摆手。 “也是她自己使劲儿,不是?孩子怎么样,都挺好的?” “好,都好。”小张连连点头,眼眶泛红,却不敢再跪了。 “那个……那个……”小张搓着手,声音还是有点抖。 “刚刚船老大来道歉了,还送了不少东西,放下了一百块钱。然后我和我爹分家了。等我媳妇出了月子,我就出海,往后我来养活她们。不生了,再也不生了。” 别看过去了这么久,小张还是没从那天的惊险里缓过来。 他没说的是,这些天他根本睡不好。 闭上眼就是媳妇要走的那副样子。 这些天,眼泪都快哭干了,心里全是后怕。 “你媳妇这回遭了罪,你记着就行。” 桑洛看着他,忽然提议。 “你那小女儿,可是我亲手接生的,也算我俩有缘分。不知道有没有机会,认个干闺女?” “能、能能能!”小张激动得差点跳起来。 “我这就去抱孩子来……” “别!” 桑洛喊了一嗓子。 章庭之反应快,一把抓住就要往外冲的小张。 “等出了月子,我再来。到时候咱们摆个酒,正式一点。” 桑洛看向章庭之,有点不好意思,这认干亲的事情,她没和人家商量。 不过章庭之却笑着点点头,没反对。 她这才松了口气。 其实这不是她临时起意,之前在船上的时候就想好了。 想要从小张家入手,让大家伙改变这个重男轻女的念头。 就得尽快把小张家的日子扶起来。 让大家伙都看看,生闺女怎么了? 生闺女照样能把日子过好。 可按照现在的法子,想让小张家富裕起来也不容易。 倒不如走个捷径,反正效果得到了就行。 既然认了小的当干闺女,这两个大点的,也不能忽视,海岛上,书是最少最难的的。 想了想,她从身后拿起几本书。 实际上是从空间里取出来的。 递给了那两个一直盯着她看的小女孩。 “告诉阿姨,你们叫什么呀?” “我叫槐花,我妹妹叫杏花。” 大一点的女孩指着旁边那个,又补充了句。 “我们小妹妹叫桂花。” “那你们几岁了?” “我六岁了,二妹四岁。” 槐花想了想,皱着小眉头。 “三妹……三妹零岁了!” “哈哈哈哈!” 大家伙全笑了出来。小孩子的话,真是童言无忌。 槐花瞬间不好意思了,躲在了小张的身后。 可大家伙的笑都是善意的,她不怕。 章庭之在口袋里掏了半天,摸出两张十块钱,递过去。 “既然认了亲,这就是见面礼。” 杨所长几人一看,哪里肯落后,和章庭之一样,每人掏出二十块钱,塞到两个小姑娘手里。 小张慌得直摆手,声音都变了调。 “不、不,这不能收……” 桑洛拦住他。 “这是给孩子的,又不是给你的。” 两个小姑娘还是头一次见到这样的阵仗。 紧张的看看这个看看那个。 最后还是小张泪盈满眶地点点头,示意她们收下。 两个人这才挨个弯腰说谢谢。 到了正老这边,那叫一个大方。 一人给了五十,弯下腰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 “乖,喊声太爷爷听听。” 两个小家伙齐刷刷开口,奶声奶气地喊。 “太爷爷!” “哎!” 正老乐得合不拢嘴,目光在桑洛和章庭之身上转了一圈。 心里悄悄浮起一个白白软软的小糯米团子。 可可爱爱地冲他喊太爷爷。 哎呦喂。他忍不住又笑了一声。 这不,小张离开之后,王婶子就将做好的饭菜端上桌了。 吃着吃着,正老还是没忍住,问了出来。 “你俩什么时候能给我生个重孙子啊?” 第155章洛依依被骗婚了! 桑洛一口饭差点喷出去,呛得直咳嗽。 章庭之连忙递过水,可脸上的笑却怎么也压不住。 眼巴巴地看着她,满眼都是期待。 杨所长有点紧张,犹豫了一下,还是开了口。 “现在怀孕的话……会不会影响研究啊?” 苏老不以为然地摆摆手。 “年轻,该生生,耽误不了什么。” 段老却和杨所长站一边,皱着眉没说话。 几道目光齐刷刷压在桑洛身上,有期盼,有担忧,有审视,看得她头皮发麻。 桑洛喝了一口水,随后将脑袋埋在了饭碗里。 手敷衍着摆了摆。 “顺其自然,顺其自然。” 说完埋头扒饭,再也不肯抬头。 章庭之的嘴角悄悄翘起来。 正老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笑着摇了摇头,没再追问。 饭桌上重新热闹起来,可桑洛总觉得那几道目光还在她身上飘来飘去,烫得很。 她加快速度把碗里的饭扒完,放下筷子。 “我吃好了。” 说完起身就走,步子又快又急,像是怕被人拉住似的。 章庭之看着她的背影,忍不住笑出了声。 正老罕见地和孙女婿站在了头一条线上。 这么好的基因,就该多生几个。 而章庭之已经在幻想了。 生一个的话,就让他妈来,生两个的话,就让他姑姑也来。 到时候他们该干嘛干嘛,嗯,就是这样。 与此同时,林家老两口可算是从派出所出来了。 查了很久,的确是和间谍特务没关系。 就这么几天,老两口的精气神,那是完全的都散了。 相互搀扶着出了派出所,太阳光很足,两人下意识地抬手阻拦。 “还回老家么?” 林母有点忐忑。 “要不咱们去老大那么,看看老大咋样了。” “行,就这样。” 两人没感觉出来,折腾这么一顿,两人已经没有主心骨了。 在海岛上,是听林清远的。 如今见不到林清远了,就只能去找老大了。 两个人买了车票,就往老大被下放的地方走。 丝毫不管,这户口怎么落,口粮怎么弄。 就是一门心思离开了。 而这天也巧,正是洛依依要出嫁的这天。 洛依依有点紧张。 说是出嫁,其实也不算。 是这么的,关家着急调动。 在临走的前一天,关家小子和洛依依去领了证。 然后呢,第三天,洛依依跟着关婶子坐车过去。 就算结婚了。 火车是早上四点的,这不,还没天亮,洛依依就被拽起来了。 “依依,快点起来,赶不上车了。” 洛二婶说着给洛依依介绍都带的啥。 两床被褥,几身衣服,一百块的嫁妆。 该说不说,洛二婶已经算是很大方了。 听得洛依依十分的不舍。 抱着洛二婶好半天,不舍得松开手。 还是关婶子着急,一把将人拽了走。 去火车站的路上,洛依依还没清醒呢。 等上了火车,火车轰隆隆地开走了,这才回过神。 她竟然就这么的再次出嫁了。 心里满是忐忑。 关建设长得好看,工作也行,而她是二婚。 就怕关建设会嫌弃她咋办? 这不,一路上都有点忐忑。 反倒是关婶子十分的殷勤,忙前忙后的。 “依依,吃早饭了吗?妈带了小米粥还有鸡蛋,先吃两口?” 洛依依笑着点点头。 “谢谢妈。” 吃了几口东西,人稍微缓了过来。 突然就觉得哪里有点不太对劲的样子。 可想了想,就以为是自己想多了。 火车整整开了三天三夜,天黑的时候,才到了关家被调动的城市。 十分的荒凉,遍地是黄沙。 一下车,洛依依就差点吃了口沙子。 一直到住的地方,她都没敢开口。 不过关家的房子,还是蛮好的。 两层的小楼房,收拾得干净利落。 关婶子安排。 “我和你爸,我们就住楼下,这做个饭干啥的也方便,这二楼呢,就是你和建设的婚房。” 洛依依腼腆地点点头。 不管怎么说,这好儿媳的人设她得立起来。 洛依依等啊等,天都黑透了,关建设还没回来。 她疑惑地下楼去查看,却发现关建设已经回来了。 只是他躺在关婶子的房间里,像个没断奶的孩子似的,嘴里含混不清地喊着。 “妈妈……不,我还要……还要……” 关婶子撩起衣襟,关建设便像婴儿一样凑了上去。 洛依依的脑子“轰”地炸开了。 她忽然想起这些天的种种。 每次见面,关建设待个一两分钟就急着走。 领证那天,她提议出去转转,他竟然跺着脚不肯。 当时她还觉得那动作有几分可爱,现在回想起来,脊背一阵阵发凉。 怪不得关家这么着急,怪不得关建设条件这么好却没有对象,怪不得二婶那副欲言又止、像是亏欠了她的表情。 原来是这样,原来是这样。 关建设是个傻子! 不行,她不能留在这里。她要报警,这是骗婚,骗婚! 她猛地转身,却撞上一道阴沉的视线。 关父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她身后,面色铁青。 “你要干什么去?” “我……我……”洛依依后退两步,腿一软,差点摔倒。 她深吸一口气,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 “你们这是诈骗……” 话没说完,关父抬手就是一掌。 洛依依眼前一黑,软绵绵地倒了下去。 关父一把捞住她,嫌弃地瞥了一眼屋内正在慌乱整理衣服的关婶子。 “以后注意点,这小丫头不太好摆弄。” 关婶子一改往日的温柔,冷笑着扯了扯衣角。 “关两个月就老实了。先让她怀上,再说。” “嗯,也行!” 与此同时,章庭之已经摸上桑洛的床。 “求求你了,媳妇,就生个吧。” 桑洛面色严肃,看了眼章庭之。 “现在还不是时候,我年龄小,到时候生产很容易出现问题,我之前计算过,22-26岁之间怀孕生子才是最安全的。” 章庭之整个人都麻了,还得好几年啊…… 可还是老老实实地从抽屉里拿出了计生用品。 桑洛的脸都红了。 “你怎么会随身携带这个?” 章庭之脸色也红了,慌乱地解释。 “不是,是我姐那时候给的。” 第156章嘤嘤怪:媳妇又要走! 桑洛下巴一抬,故意拉长了调子。 “哦……姐姐给的?” 章庭之却不想回答了。 眼下,他脑子里只有一件事。 吃了眼前这个小妖精。 他俯身压下来,桑洛的话被堵在唇齿之间,只剩含混的呢喃。 灯没关,月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照在两个人纠缠的影子上,晃了又晃。 与此同时,海岛上,章若云这边却遇上了麻烦。 不小的麻烦。 何副师长的母亲和姐姐、姐夫上了岛。 三人从码头下来,就直奔卫生所。 正好撞见章若云和张哲手牵着手从里边出来。 老太太的脸色当场就变了,姐姐何秀兰更是直接喊出了声。 “若云!你这是……” 章若云下意识想抽回手,张哲却没松。 他握紧她的手,侧头看了她一眼,目光很稳。 何秀兰拉着老太太快步走过来,上下打量着张哲,眼神像刀子。 “你是谁?” 张哲不闪不避,站得笔直。 “我是章若云的丈夫,张哲。” 老太太身子晃了晃,何秀兰连忙扶住她。 姐夫站在后面,没吭声,脸色也不太好看。 章若云深吸一口气,往前走了一步。 “妈,大姐,姐夫。你们怎么来了?” “我们怎么不能来?” 何秀兰的声音拔高了些。 “若云,我弟弟才走多久?你……” 章若云叹了口气。 “三年了。” 老太太的眼泪一下子就掉了下来。 何秀兰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被姐夫拽了一下袖子。 卫生所门口人来人往,大家伙都认识章若云,生怕她被欺负,下意识地放缓了脚步,看看用不用上前帮忙。 “这样,你们去我宿舍住,我和张哲回家属院。” 来都来了,不管是因为什么,到底是老何的家人,章若云总得负责一下。 老太太没吭声,示意女儿女婿跟上。 就这样,一行人先到了章若云的宿舍。 不大,就一室一厅。 老太太和闺女住床,何姐夫睡沙发。 章若云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想先离开。 “你们舟车劳顿的,先歇着,明天再说。” 老太太却不依不饶,一把拉住她坐下。 “怎么,改嫁了就不认我这个娘了?” “不是……” “不是就坐下。我还能吃了你?” 老太太抬了抬下巴,示意何姐夫和张哲出去。 张哲不放心,章若云冲他微微点头,两人这才离开。 “若云啊,”老太太拉着她的手,语气忽然软下来,却字字扎人。 “我儿子,那是凭自己本事一步一步爬到副师长位置的。副师长怎么还用出任务?还不是为了让你在娘家挺直腰板。” 她顿了顿,眼眶泛红。 “我是真没想到,你这么快就改嫁了。怎么,我们都不是你亲人了?改嫁都不通知一声?” “不……” “不什么不?我这双眼睛,看得清楚!” 章若云被说得抬不起头。 三年了,她以为自己已经放下了,可老太太这番话,还是让她心里发堵,愧疚翻涌上来。 何秀兰见缝插针,语气里带着几分委屈。 “我们这次来,就是惦记你。觉得你一个人在海岛孤单,我和你姐夫连工作都卖了,就寻思来陪你。谁承想,你这都结婚了,我们……” 章若云听出了她的意思,却没接话。 “娘,姐,你们想来住就住,地方有,住得开。什么时候玩够了,我安排船送你们出去。” 她站起身,“天不早了,我们先回去。” 说完,起身就走,没给两人阻拦的机会。 何秀兰急了,压低声音喊。 “娘,你看她!” 老太太按住闺女的手,不紧不慢。 “急什么?都来了海岛,行不行的,也由不得她,先睡觉,明个儿再说。” 何秀兰这才松了口气,有她娘在,什么都不怕。 章若云出了门,张哲立刻迎上来,一把抓住她的手。 “走,回家。” 走出去一段路,张哲才开口。 “媳妇,我打听了。何秀兰是得罪了领导,待不下去了,这才撺掇着上岛。本来是想把你介绍给何姐夫的表弟,一个鳏夫,长得可丑了,还没钱。” 他边说边悄悄观察章若云的脸色,生怕她生气,又怕她不生气。 章若云面无表情。 张哲继续拱火。 “那个姐夫说了,你和我就是玩玩。你跟老何才是真感情。还让我识相赶紧滚,说什么他们说了算,让你离婚就离婚,让你嫁谁就嫁谁。” 章若云的脸色终于变了。 “他们算个屁!”她的声音不高,却带着压不住的火气。 “你甭听他们的。就当陌生人,不用走动!” 张哲咧嘴笑了,中气十足地应了一声。 “哎!” 而这边,何姐夫进了门,面色不太好。 “娘,媳妇,我都打听好了,这小子姓张,是个副团长,家里条件也不错。” 这么年轻的副团长? 条件还不错,那的确是有点棘手了。 老太太沉这个脸,盯着窗外看了好久。 “没事,日子长着呢,总会有机会,先睡觉!” “哎!” 第二天天一亮,王婶子就把饭菜端上了桌。 知道桑洛今儿要回海岛,她一大早特地去海边换了新鲜的大虾,做了一大锅海鲜疙瘩汤,热气腾腾地端上来。 “桑桑啊,没事多回来。家里还能热闹点。” 王婶子站在桌边,絮絮叨叨地嘱咐。 “哎!”桑洛应了一声,低头喝汤。 上船的时候,正老站在码头上,看着桑洛的背影,忍不住抬手擦了擦眼角。 他转头看向杨三,迟疑了一下。 “你说……我搬到海岛上去怎么样?” 杨三整个人都麻了。 “正老,您要是走了,岛上这一摊子可咋整?”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 “您想想,这些家底,到时候不都得留给桑桑?你弄好点,桑桑到时候也轻松啊。” 正老愣了一下,随即点点头。 “对,你说得对。趁我现在还能干得动,多给桑桑攒点东西。” 他转过身,往回走了两步,又停下来,伸了伸胳膊,语气里带着几分得意。 “该说不说,你瞅瞅,自打桑桑来了,我这精气神都好了。” 而此刻的章庭之,整个人都傻眼了。 因为桑洛已经答应了段老,要去实验基地一个月。 一个月啊,他才刚和媳妇温存了不到两天! 第157章觉悟这件事! 章庭之十分的委屈。 一句话都没说,可脸上却满是不同意。 心里啊,都快酸成一锅醋了。 两天,就两天。 刚过了两天正常夫妻的日子,幸福的小船说翻就翻。 他站在那儿,脸上没什么表情,可那背影怎么看怎么透着一股子凄凉的怨气。 苏老看到了,装看不见。 段老一时半会儿没反应过来,还悄悄地问桑洛。 “章团长这是咋地了?” 杨所长一听,差点没笑喷出来,只能倔强地别过脸,不去看。 桑洛尴尬的讪笑了两声,趁着人不注意,拽了拽章庭之的袖口。 祖宗啊,你可给我留点面子吧。 你这弄的,好像生离死别似的。 可章庭之不想搭理桑洛。 他就是不开心。 怎么去个实验基地,还得一个月的呀。 一个周,两天三天不行么。 桑洛都无奈了,这个人真的是。 就去一个月而已。 章庭之更委屈了。 对于一个已经吃上肉的男人,突然要惩罚他一个月吃不上。 你说,这是多大的惩罚啊。 他的委屈,桑洛不理解。 桑洛索性也不想理他了。 转过身去和段老聊这个太阳能的事情。 章庭之还在等着桑洛来哄他呢。 这下直接彻底不理他了。 气呼呼的章庭之凑到了桑洛的跟前。 一会儿拽拽她的手。 一会儿又捅捅她的后背。 最后索性已经开始玩起了她的衣服。 给桑洛弄的啊。 真的是不会了。 而段老等人一直看着两人的小动作。 那嘴角啊,都快咧到天边去了。 到底是年轻人啊,就是好玩啊。 船终于靠岸了。 章庭之第一个跳下去,回头伸手去扶桑洛。 桑洛看都没看他,自己跳了下去。 章庭之只好黑着脸去扶苏老、段老。 等人都下了船,他又颠颠地跟上去,在桑洛跟前转来转去,像一只求宠的小狗。 桑洛走快,他走快。 桑洛走慢,他走慢。 亦步亦趋,寸步不离。 杨所长跟在后面,看着章庭之那个没出息的样子,忍不住摇了摇头。 “段老,你这一下,可是捅了马蜂窝了。” 段老这下可是明白了。 合着是小夫妻舍不得分开啊,一时间真的是哭笑不得。 章庭之忍不住了,凑到了桑洛的耳边。 压低声音,语气又怨又软。 “一个月太长了,你想想办法,缩短点不行吗?” 桑洛差点摔倒。 怎么还在琢磨这件事啊! 索性懒得搭理他,直接踢皮球。 “你去和段老商量去。” 章庭之看了一眼走在后面、精神抖擞的段老,又把话咽了回去。 就这种科研狂魔,想让桑洛几天就回来。 肯定是说不通的,这不,章庭之的肩膀,瞬间就垮了。 整个人像被霜打过的茄子。 桑洛余光瞟了他一眼,嘴角悄悄翘了一下,又飞快压下去。 苏老看不下去了,再也绷不住笑了出来。 听着身后的笑声,桑洛绷不住了。 把人拉到一边,压低声音。 “就去一个月,又不是不回来了。你至于吗?” 章庭之看着她,眼睛里满是委屈。 “至于。” 这下桑洛是真的,完完全全的不会了。 只是此刻,她的心里很软。 叹了口气,伸出手,帮他把被海风吹乱的衣领整了整。 章庭之握住她的手,没松开。 桑洛由他握了两秒,抽回去。 “行了,回家再说。” 章庭之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真的?” 桑洛真的松口了? 殊不知,桑洛只是想尽快安抚这个家伙。 此时此刻,多少有点丢人啊。 这不,快步离开。 章庭之跟在后头,步子轻快了许多,嘴角翘着,眼睛亮着。 段老看着他那副样子,笑着摇了摇头,对杨所长说。 “早知道这样,我就让桑所长先去基地待半年。” 章庭之耳朵尖,听见了,脚步一顿,回过头,目光幽怨地看了段老一眼。 段老连忙摆手。“开玩笑,开玩笑的。” 杨所长看了章庭之一眼,满是无奈。 “段老,我觉得实验基地那边,也该让海防团派人去警戒一个月吧?” 段老一听,笑了。 “你呀,你呀,就宠着吧。” 苏老在后头摸着胡须,笑得不成样子。 这么好的孩子,怎么就不能宠了? 原本商量的是先回家换身衣服、收拾点行李,下午三点准时出发。 桑洛想着先回去看看,可走到半路,心里忽然没来由地跳了跳。 “咱们都好几天没见咱姐了,要不去看看?” “嗯,走。” 章庭之应得干脆。 反正媳妇说啥就是啥,他听就行了。 这个点儿,章若云肯定在卫生所。 两人便调转方向,直奔卫生所而去。 还没靠近,就听见前头吵吵嚷嚷的。 两人加快脚步,刚拐过弯,就看见安校长站在卫生所门口,正叉着腰义正言辞地数落。 “老太太,我敬您是烈属,可您不能在这儿宣传封建迷信思想。妇女都是独立的个体,不可能因为嫁到你们何家,就成了你们何家的人。主席都提倡寡妇再嫁呢,怎么着,您还得说是主席不对?” “你……你胡搅蛮缠!” 老太太说不过,一屁股坐在地上,两只手啪嗒啪嗒拍着地面,嚎了起来. “苍天啊,你睁开眼看看吧^我儿子为了海岛牺牲了,那是英雄啊!你拿了我儿子的抚恤金,凭什么改嫁不通知我?我是你婆婆,是你娘,是你的长辈!” 老太太倒是精明,不直接说不让改嫁,只揪着“改嫁没通知她”这件事翻来覆去地闹。 旁边围观的群众一听,纷纷点头。 “是啊,改嫁总得跟婆家说一声吧?” “还有那抚恤金,既然章医生都改嫁了,按理说就该还给何家。” “我觉得也是。” 议论声此起彼伏,老太太嚎得更起劲了。 桑洛听了一会儿,总算捋明白了。 这老太太是章若云前夫的妈,正借着“没被通知改嫁”这由头,想用舆论压人。 张哲刚要上前解释,桑洛伸手一拦,拉着章庭之直接站到了最前面。 她没有先冲着老太太去,而是转身面向那几个方才附和得最大声的人,唇角微挑,目光却没什么笑意。 “怎么着,几位的意思,是觉得这抚恤金就该给婆家?” 几人一怔,下意识想否认。 她们不是这个意思。 桑洛却没给她们开口的机会。 “行,觉悟高。我这就去跟朱师长汇报,说你们高风亮节。往后你们家爷们的工资,也不用发给你们了,直接打给婆家就行。” 第158章对症下药! “我们不是这意思!” “哦。不是这意思,那是什么意思?” 几个人说不上来,只能梗着脖子别过脸去。 桑洛气笑了。 “刀子不割在自己身上不知道疼是吧?一个个站着说话不腰疼的玩意。还抚恤金该给婆家,你咋不说全天下都是婆家的?一个个还都是女的呢,怎么就这么媚男?” 啥?围观的人没听懂,全都傻了眼。 “我告诉你们,妇女能顶半边天。咱们妇女都是独立的个体,有自己独立的思想。想改嫁就改嫁,别说寡妇了,就是正常结了婚的,觉得不好,该离婚就离婚。怎么着,就那几十块的彩礼,你就卖给他家了?” 何秀兰听不下去了,冲过来就要推桑洛。 章若云下意识想出手,可有人动作更快。 两个警卫员一左一右,直接将人控制住了。 场面瞬间安静下来。 “不好意思,忘了自我介绍。” 桑洛理了理衣襟,“我是研究院的副所长,这两位是我的警卫员。” 老太太傻眼了,这么年轻的小姑娘,已经是副所长了? 可这是家事,她来掺和什么? 桑洛紧接着补了一句。 “同时,我也是章若云章医生的弟媳妇。这是我大姑姐,想欺负她,也得先照照镜子。” “弟媳妇?” 何家人都懵了。当初章若云嫁给老何,章家那边是不满意的,双方父母也没见过面。 何家只知道章家条件还行,没想到,好成这样。 桑洛还没停,一把拉过章庭之。 “这是我丈夫,海防团团长,章若云一母同胞的亲弟弟。” 她往前走了一步,直视老太太。 “老太太,现在都是新社会了,别总拿老一套说事。我姐别说改嫁一次,就是改嫁七次八次,我们也乐意。你想用前婆婆的身份来压人,对不住,你走错地方了。” 这话一出,张哲先呛了一下。 怎么还改嫁七次八次了! 猛地冲桑洛使眼色,咳嗽。 桑洛回头白了他一眼。 “就是个比方,至于么。” 说完重新盯着老太太。 “您要是好好说话,咱们就当亲戚处。您要是鸡蛋里挑骨头,对不住,出门右转。这儿是卫生所,工作场所。再来胡搅蛮缠,我就报警了。” 老太太被噎得说不出话,爬起来扭头就走。 警卫员松开何秀兰,夫妻俩灰溜溜跟上去。 章庭之补了一句。 “张副团,去查查这三个人。这个节骨眼上岛,肯定有问题。这批上岛的人,全部彻查一遍。” “是!”张哲笑着转身离开。 老太太脚下一个趔趄,险些摔倒,被何秀兰扶住,三人头也不回地走远了。 桑洛看了一眼,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又说不上来。 算了,反正张哲已经去查了,估摸着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 见闹事的走了,围观看热闹的也讪讪地离开了。 卫生所里安静下来。 安校长拍了拍章若云的肩膀,轻声说。 “别多想,改嫁没什么不对。人这一辈子长着呢,总得往前看不是?” 说着转向桑洛,“晚上包饺子,来家里吃饭。” “不了,安校长。”桑洛摇摇头,“我下午就走。” 安校长心知肚明,没再多问,笑着转身离开了。 桑洛挽着章若云的胳膊,一起进了卫生所里面。 今天不忙,只有一个小护士在病房输液,三人直接进了章若云的办公室坐下。 “姐,嗯……” 桑洛张了张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她一个弟媳妇,教育大姑姐,是不是不太好? 想着想着,便为难地看向章庭之,指望他开口。 章若云见两人挤眉弄眼,噗嗤笑了出来。 “行了,有什么说什么,都是一家人,不用这样。” 桑洛这才试探着开口。 “那我可真说了,你可不能嫌我多管闲事。” “不会。” 章若云倒了杯水递给桑洛,又给自己倒了一杯,慢慢喝着。 “其实我都懂,我就是觉得……” 刚想感伤,章庭之忽然一屁股坐到她对面,皱着眉头。 “姐,你怎么不给我倒一杯?” 章若云的思路被生生打断,哭笑不得,伸手戳了戳他的脑门。 “你这人……” 桑洛趁机接上话。 “姐,你记住了,你从来没有对不住任何人,包括何副师长。咱们不是神,猜不到谁的命运会怎样。何老太太不是你的责任,她没养过你。” 章若云轻叹一声。 “我明白。老何和我结婚那两年,工资大头都寄回老家,我从来没计较过。” “大头都给家里?”桑洛眼睛瞪大了。 “姐,他都跟你结婚了,大头还往老家寄,你还觉得自己愧疚?” 章庭之也跟着帮腔。 “姐,我的工资存款可全给桑洛了,一分没留,你得学我这样的。” 顿了顿,又紧张起来。 “张哲的工资,你不会没要吧?” 章若云噗嗤笑了。 “要了要了,他的钱都在我这儿呢。” 那就行。 桑洛和章庭之齐刷刷地松了口气。 原本感伤的氛围,被这夫妻俩三言两语搅散了。 “老何的抚恤金,我本来想给老太太的。可她不肯来见老何最后一面,我也来了气,就没给。” 章若云说着,语气平平的。 “连最后一面都不来见?这是亲妈吗?”桑洛皱眉。 “应该是吧……” “姐,我可跟你说,这钱你可得把好了。你不欠任何人,别她三忽悠两忽悠,你就去帮忙。” “没错,”章庭之点头。 “这种时候突然出现,我严重怀疑,他们可能是特务。” “特务?”章若云紧张起来,“不会吧。” “怎么不会?你想想,现在出入岛的手续多麻烦。国外那些特务想收买人,肯定优先选这样的。怎么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这时候来?” 桑洛一脸认真。 章庭之跟着帮腔。 “姐,现在的局势你又不是不知道,说错一句都能造成国际动荡。” 章若云脸色凝重起来,重重地点了点头。 “嗯,我明白了。我会保持警惕的。” 桑洛和章庭之悄悄对视一眼,嘴角微微一翘。 哎,这对啥人,得用啥招! 这叫对症下药! 第159章媳妇对不起,这次我不能去 虽然并不清楚这一家三口到底是不是特务。 但只要这招能让章若云主动远离,目的就达到了。 至于是不是的。 且还得查查不是? 又聊了几句,章庭之和桑洛便离开了卫生所。 正好赶上回来的张哲,章庭之把他拉到一边,低声交代了几句。 张哲点点头,转而贱嗖嗖的。 “放心吧小舅子,你姐夫我不会让人欺负你姐姐的。” 章庭之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 “说正事呢。” 张哲压低声音。 “何秀兰那个丈夫,有点问题。” 桑洛和章庭之对视一眼,眼睛都亮了。 还真有问题? 张哲点点头。“我已经派人盯着了。” 好家伙,这还真的炸出来个真东西。 “那其他人呢?” 既然有一个,章庭之就怀疑会有第二个。 国外这群人,手段层次不穷,主打一个人海战术。 张哲脸色严肃了几分。 “嗯,我已经派人去查了,我也怀疑,应该还会有其他人,不过现在营区已经是封闭的了,就算是家属来,也只能在招待所,是不允许进出家属院的。” 章庭之点点头。 打算一会儿也跟进一下。 事关重大,不能含糊。 …… 回去的路上,章庭之就变得沉默了很多。 一直紧紧地攥着她的手。 时不时低头看一眼,桑洛,眼神里满是不舍。 桑洛心里在琢磨之前和段老说的数据,就没注意到他的表情。 等回到家里,章庭之一声不吭地蹲在地上给桑洛收拾行李。 衣服叠得方方正正,资料按类别码好,连牙膏牙刷都用塑料袋单独包了一层,生怕路上压坏了。 甚至将每天要穿的衣服,从里到外,分别单独包在一起。 桑洛坐在床边,看着他忙前忙后,忍不住打趣。 “要不,你也申请去一下?” 章庭之的手顿住了。 他转过身,蹲在她面前,仰着脸看她,目光很认真,像一个准备接受检阅的士兵。 “媳妇,这次我真的不能和你去了。” 他顿了顿,声音低下去。 “眼下海岛这边,因为你的功劳,涉密的太多了,你今天也看到了,国外的间谍层次不穷,朱师长一个人扛着,张哲也在连轴转。我要是这个时候走了,不仗义,也不安心。对不起……” 桑洛抬手轻轻按住他的胳膊。 “我懂。没事的,我会尽快回来。” 她看着他眼底那层薄薄的红意,心里忽然很软。 眼前这个人啊,是团长,是丈夫,也是一根钉在海岛上的桩。 风可以吹,浪可以打,桩不能动。 “我愧疚。”章庭之低下头,盯着自己的指尖,声音闷闷的。 “我是真想陪你去。可我一开口就明白,这不合适。我把担子撂给别人,心里过不去这道坎。” 他抬起手,捂着自己的胸口。 桑洛却笑着抱住了他。 听着他那强有力的心跳声,转移了话题。 “再说了,我这次去,顶多也就一个月,海岛研究所这边,还有得忙呢。” 说着,她拍了拍章庭之的后背。 “走吧,船不等人。” 两人沉默着收拾完包裹,一前一后出了门。 阳光还是那样好,海风还是那样咸,码头上人来人往。 段老远远看见他们,快步迎上来,目光在章庭之身上停了一瞬,语重心长地开了口。 “章团长,我跟杨所长打过招呼了。研究基地那边也需要军事警戒,你一起过来吧,正好和桑所长有个照应。” 章庭之站住了。他向段老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段老,感谢您的信任。但我眼下实在走不开。桑洛交给您了,替我照顾好她。” 段老笑了。 没再劝。 一开始,他是不赞同的。 夫妻都是为国奉献,在哪里不是在。 根本就没必要一定在一起的。 此刻看到两人想开了,他也松了口气。 拍了拍章庭之的肩膀。 “你放心,桑洛那是我们的国宝,就算是伤了我这个老家伙,也不能伤到桑洛。” 桑洛站在舷梯边,回头看了他一眼。 章庭之把包裹递给她,指尖碰到她的指尖,又飞快缩了回去。 “到了给我打电话。” 他的声音很低沉,就像一个老父亲在交代出远门的闺女。 一下子就给桑洛的哀伤全都驱走了。 噗呲一声就笑了出来。 “行了,你快回去吧,我又不是不回来了。” 到了船上,她冲岸边狠狠地挥了挥手。 章庭之也挥了挥手,嘴角扯出一个笑。 可那笑只撑了一瞬,当船慢慢离岸、越来越远的时候,他的眼眶还是红了。 海风吹过来,他别过脸,抬手蹭了一下眼角,又飞快地放下。 直到船影彻底消失在海天之间,他才转过身,大步往回走。 任务还压在肩上,容不得儿女情长。 一抬头,就看见张哲气喘吁吁地朝他跑来。 “大舅子……!” 章庭之那点离别的伤感瞬间被这一嗓子喊得粉碎。 等张哲跑到跟前,章庭之一拳捶了过去。 “你就嘚瑟吧!” 张哲笑了笑,随即收敛了神色。 “来了几个专员,想把发动机还有复刻品全都带走。朱师长正拖着呢,让我来找你。” 章庭之眉头都没皱一下。“走。” 张哲愣了一下,随即快步跟上去。 “你可想清楚了,这事儿一旦出了岔子,担责任的是你。” “怎么,你要来担?”章庭之头也没回。 “东西是国家的,不是哪个专员的。再说了,没有老子和媳妇辛苦能弄来么?他说带走就带走?开什么玩笑!等我媳妇回来再说!” 张哲笑了,一把搭上他的肩膀。 “我这不是想着,咱俩一起担责任,好歹没那么惨不是?” 章庭之没接话,嘴角却微微扬了扬。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研究院。 杨所长早已等在那里,见他们来了,压低声音。 “东西在五号库房。” 他把钥匙拍进章庭之手里,随即转身离开,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章庭之和张哲对视一眼,加快脚步赶往五号库房。 门口空空荡荡,一个人也没有。 打开库房门,里边是一辆货车,东西都已经封箱装好,全都在货车上。 两人二话不说,上车直接开车离开。 第160章专员! 章庭之把车开出研究院的时候,天边已经起了薄雾。 他没有往营区方向开,而是拐上了一条通往后山的土路。 张哲坐在副驾驶上,看着窗外越来越密的林子,心里揣着一万个问号,却一个字都没问。 后山船坞。 小孙已经带人等在码头边,旁边是巡逻艇。 看见货车过来,小孙小跑上前,朝章庭之和张哲敬了个礼。 “团长,朱师长让我们来的。船和人都齐了,就等您了。” 章庭之熄火下车,拉开后车门,指挥几个战士货车上的箱子卸到船上。 还不忘叮嘱一句。 “轻拿轻放!” 张哲帮着搬了一趟,凑到章庭之身边,压低声音。 “不是,你也没见朱师长啊,你怎么就知道往这儿开?” 章庭之没搭话,帮着将货都卸完了,这才看着他。 “这是之前就约定好的。” 他抬起手腕看了看表,“上船,路上说。” 船离岸不久,章庭之便掌着舵,让船擦着大鱼岛的岸线绕了半圈,没靠岸,直接往小黑山岛方向开。 小黑山岛的船坞藏在一片悬崖底下,没有本地人带路,根本发现不了。 章庭之把船靠稳,几个小战士先跳上去,快步走到一块大石头后面,猛地掀开一片油毡布。 一辆草绿色的解放牌卡车赫然出现在眼前。 不知道已经放了多久。 张哲站在船头,眼睛都直了。 “小黑山岛当初发现煤矿,是你们早就提前做好的准备?” 章庭之没接话,只是指挥战士们往卡车上搬东西。 等所有都搬完,他才转过身,朝张哲扬了扬下巴。 “上车。” 卡车在山路上颠簸了将近四十分钟,绕过一个矿场,左拐右拐,最后停在一座长满灌木的石山前。 章庭之熄火,掏出一把钥匙,跳下车,朝山壁走去。 张哲跟在后头,心里已经开始发虚。 那道门藏得太好了。 一块看似和山体浑然一体的大石,被章庭之从侧面掀开一角,露出里面一扇铁门。 钥匙插进去,左右各转了两圈,铁门无声无息地朝两边滑开。 里边是很大的空间。 像人工开凿,又像纯天然的。 车子开了一阵,到了里边。 一辆吉普车正停在里面。 章庭之下了车,示意他们跟着下车。 随后众人换到了吉普车上,从后边回到了船坞上。 至于海岛上开的那辆货车,已经被小孙开走了。 具体开到哪里,暂时谁也不清楚。 吉普车放到原来放卡车的位置,遮挡好之后,众人开船离开。 章庭之这才和张哲解释了下。 “这个山洞,挖了大半年。煤矿勘探的时候发现的,天然岩洞,稍加改造就能通车。两头都有门,一头对着小黑山矿,一头对着这片崖壁。” 张哲回头看了一眼。 怪不得朱师长让他来找章庭之。 根本就不用交代,双方就知道对方的目的。 这个准备,少说也得准备了三四年了。 到了海岛上,这次船没有停在后边的船坞,而是绕远去了村镇的船坞。 章庭之拉着张哲下船,至于船,自有小战士们来处理。 两人一前一后往营区走,张哲这才开始介绍那两个专员。 “来的专员是两拨人。一个姓田,一个姓方。” “两拨?”章庭之脚步微顿,眉头蹙起来。 不都是为了那套东西来的么?怎么还分两家? 张哲压低声音。 “田专员是七机部的,带着调令,要求直接把桑洛带走。” “带走桑洛?”章庭之冷笑了一声。 “好大的口气。” 之前来了那么多人,也没见谁张口就要把人带走的。 看来让桑洛去研究基地,这步棋走对了——好歹媳妇还在自己眼皮底下晃着。 真要是留在这里,调令拍在桌上,还真不好掰扯。 他叹了口气。“方专员呢?” “方专员是直属军区的,想把那套东西全部拉走。但手续不全。” 章庭之明白了。这是抢功来了。 来人的级别比朱师长高,朱师长硬拦也拦不住,只能暗中搞点小动作。 至于那套东西,章庭之是不可能让他们拉走的。 这些人不过是为了往自己脸上贴金,东西拉回去能不能用、后续怎么维护,根本不在他们考虑的范围之内。 可那套东西,是桑洛的心血,也是海岛未来的底气。 他攥了攥拳头,脚步加快了几分。 “先回去,跟朱师长碰个头。” 张哲点点头,跟了上去。 营区办公室里,灯火通明。 田专员把调令拍在桌上。 “朱师长,调令在这儿,你跟我说人不在?” 朱师长靠在椅背上,双手一摊,笑得憨厚。 “田专员,人家桑所长是研究院直属的,我这是军区,八竿子打不着,我也管不着人家呀。” “那东西呢?” 方专员接过话头,语气比田专员还冲。 朱师长两手一摊,表情更无辜了。 “那也是人家研究院的,我一个当兵的,哪能随便动人家的东西?” “那你把杨所长喊来。” 田专员不依不饶。 朱师长叹了口气,满脸为难。 “哎呀,田专员,您来晚了。杨所长刚刚出岛开会去了,这会儿船都开出快两个小时了。” 办公室里的空气凝滞了几秒。 方专员和田专员对视一眼,两张脸一个比一个黑。 “好你个老朱,你刚刚故意带着我们这转转那转转,就是做的这个打算是吧?” 朱师长更是无辜。 “我这哪里会知道呀,你说你们来,就想来看看海岛这边,我当然要认真地带你们转转啊,你说那船,那新发动机,你们不都看了么!” 田专员狠狠地再次拍了下桌子。 “朱师长,我们不是来跟你打太极的。桑洛这个人也好,那套设备也好,都是国家的东西,不是哪个研究院的私产。” 朱师长点点头,语气诚恳。 “您说得对,都是国家的。可国家的也得讲程序不是?调令是给研究院的,您来找我要人,我上哪儿给您变去?” 他站起来,给两人杯子里续了水。 “二位先喝口水消消气,等杨所长回来了,我让他第一时间联系您二位。” “行行行,你在这玩我们呢!” “好你个老朱,你等着!” 两人气冲冲地拍着桌子,朱师长笑眯眯的对外喊。 “送两位专员去招待所,告诉炊事班,小灶候着!” 章庭之和张哲来的时候,恰好就和几位专员擦肩而过。 那怒火,隔老远都能感觉到。 第161章老实人张哲 章庭之和张哲推门进去的时候,朱师长正阴沉着脸坐在椅子上 见章庭之进来,他压低了声音问:“东西都——” “师长,都安排好了。”章庭之站得笔直。 朱师长这才端起茶杯,慢悠悠地抿了一口,脸上紧绷的线条松了松。 “这几个孙子想来摘桃子,也不打听打听老子姓什么。” 他放下杯子,语气不紧不慢。 “甭搭理他们。不是想在海岛转转吗?明儿个搞一场实战演习,让他们好好开开眼。” 章庭之没吭声。张哲却有些为难,往前凑了一步。 “师长,实战演习得上头批准吧?” 朱师长翻了个白眼,不耐烦地挥挥手。 “滚滚滚,少在这儿给我添堵。” 两人识趣地退了出来。 走廊里,张哲还是一头雾水,皱着眉嘟囔。 “怎么回事?我怎么听不明白呢?” 章庭之停下脚步,看了他一眼,忽然觉得——张哲才是那个老实人。 他摇了摇头,叹了口气。 “回家问我姐去。你呀,要学的东西还多着呢。” 说完,大步往前走了。 张哲站在原地,挠了挠后脑勺,还是一脸茫然。 这老打什么哑谜呢? 想了想,还是快步追了上去。 “咱们要不去档案室?” 章庭之顿住脚。 “是该去一趟,走!” 转身的时候,就看到小孙从门口一闪而过。 还不忘冲着他比了个OK的手势。 章庭之这才松了口气。 不管朱师长那边怎么安排的,他的人总得盯上。 尤其是那个田专员,敢惦记他媳妇。 那就别怪他不将武德了!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档案室,张哲将何家的档案抽了出来,递给章庭之。 “何秀兰这个丈夫,叫赵德胜,祖籍是吉省安县的,孤儿。” 说着,张哲将其中一张单子抽了出来,放在上边给章庭之看。 “赵德胜和何秀兰是二婚,据说何秀兰不能生,这才和头一个丈夫离婚,他们俩是经人介绍,都是南省机械厂的正式工,赵德胜是钳工,何秀兰是工会的。” 自从那个隋工的事情发生,章庭之就对这种明知道对方不能生,还能接受的这种事情,比较敏感。 “赖家那边还盯着呢?” “盯着呢,赖家其他两个儿子,目前也在陆续申请回海岛。” “都申请回来?” “对!” 张哲转身又拿出一份档案。 “这是他们的申请书,就差朱师长的审批了,据说赖父已经联系他的老领导了,审批也就这几天的事情了。” “赖小军呢?” “目前倒是正常,上班下班,倒是没有什么异常的举动。” “行,赖家还得继续盯着,我到底要看看,后边究竟是什么人。” “嗯!” 张哲继续谈这个赵德胜。 “何家来海岛,是因为赵德胜夜班出了意外,造成了不小的损失,这才被开除。” “这个意外去查了吗?” 张哲点头。 “已经找人去查了,赵德胜做得很干净,目前来看,好像是没什么问题,但是问题就是,两人结婚才一个月,这个事情就发生了,随后何秀兰就将工作卖了,三个人来海岛了。” “的确是有问题,同批来海岛的人还有什么发现没?” “这批来海岛的,家属一共是七个人,除了何家三个人之外,剩下的四个是一家四口,是二团三营的冯营长的家属,目前来看,好像没什么问题,冯营长打申请已经打了两年多了。” “先派人盯着看看。” 章庭之再次简单地看了下赵德胜的资料,随后继续追问。 “除了家属呢,是什么人?” “知青那边有八个,是来海岛种橡胶树的,还有五个是工厂这边申请的工人,资料全都干净,不过我全都派人盯了。” “行,那就先盯着,这次事关重大,咱们不能轻视!” “嗯。” 两人简单复盘了下之后,张哲还是忍不住问了出来。 “那师长说的那个演习?” 章庭之真的是想笑了。 “你呀,看起来聪明得很,怎么这么实在啊。” 张哲更懵了,猛地站了起来。 “我可是你姐夫,你信不信我吹枕边风,让你姐来找你!” 章庭之的脸,瞬间就黑了。 这可真是无赖,说不过就玩阴的。 忍不住叹了口气。 随后转身离开。 只是他的话却轻飘飘地落进了张哲耳朵里。 “演习的申请,可要是遇上了偷渡船呢?” 张哲脑子一嗡。 还能这么玩? 愣了几秒,转而气笑了。 这个章庭之…… 他把资料规整好,锁上门,大步跟了上去。 两人刚拐出走廊,小孙不知从哪儿冒了出来,压低声音。 “团长,招待所那边有动静。他们回房间后一直没出来,但有两个人进去了,一个是赖小军,另一个是研究院的李工。” “李工?”章庭之脚步微顿。 小孙连忙解释。 “桑所长手下有两个助理,小王和小陈。这个李工,就是小陈以前的师父,后来站错了队,跟了杜副所长,现在一直被晾着。” 一直被晾着。 嗯! 这几个专员倒是厉害,能第一时间找到入手点。 不过,东西和人都不在,他们就是找到的再多,也没什么用。 只是这个赖小军。 倒是。 不急,先等等,等等赖家的人都来了再说。 想到这里,章庭之吩咐着。 “先继续盯着。” “是!” 小孙瞬间消失在眼前。 张哲一脸震惊。 “你这个警卫员,不去做侦查可惜了。” “小孙本来就是侦察连出身的,之前演习出了事故,伤到了胳膊,要不然也至于来给我当警卫员。” 章庭之其实是一直对小孙有点愧疚的。 可惜了。 …… 与此同时,桑洛已经到了研究基地。 段老所在的基地隶属于军区,位置挨着福省。 这个海岛不大,但离他们之前的海岛有些距离,开船用了三个半小时。 桑洛估摸着,按这个航速再跑两个小时,就该到海界线了。 按理说,这么重要的地方,离这么远,总觉得有点不太安全。 但是很快,桑洛就知道为什么了。 第162章想要科研先得富! 海岛四周雾蒙蒙的。一行人抵达时,天还没完全黑透,海面上的能见度却几乎为零。 段老笑着介绍:“当初选在这儿,就是因为这片海域常年有雾。就算天气好的时候,能见度也很低。可以说,没了罗盘,根本辨不清方向。” 几人下了船,慢慢往里走。 “这几年算好的了。”段老补了一句。 “我们刚来那会儿,一上岸,脚底下全是裸露的岩石和光秃秃的泥地,一棵树都看不见。那时候没有码头,卸货全靠肩膀扛。” 他一边走一边指着路边的房子。 “别看这些房子矮,当初我们来的时候,住的是窝棚,连个正经办公的地方都没有。一下雨,就赶紧用雨衣护着资料,生怕淋湿了。窗户也没有,用的是铁皮,大风一吹,哐当哐当响。还好当初运了几头骡子上来,好歹算是个劳动力。” “关键是,岛上连条路都没有,物资全靠外面运。这片海雾大,运输船经常走错方向,一找不到我们,就得勒紧裤腰带省吃俭用。” 他笑眯眯地看向桑洛。 “多亏了你这显像管,现在出行方便多了。” 海岛不大,很快到了宿舍,一栋两层的小楼。 段老笑着说:“一楼住宿,二楼办公。这边潮,图纸要是放在一楼,一到返潮天,纸就软塌塌的,摸着粘手。” 他推开一间房间,一股发霉的气味扑面而来。 桑洛沉了口气。 这样的条件,人待久了,谁能受得了? 看着段老手上贴的土膏药,桑洛打算多住一阵。 用灵泉水给大家伙调养调养身体。 都是国家的宝贝,缺一不可啊! “行了,你先休息,明个儿我来喊你。” 段老终于把桑洛请来了,心情好得不得了。 桑洛把行李箱搬进房间,简单留了两件换洗的衣物,其余的都收进空间里。 她又换上自己带来的床单被罩,这才躺了下来。 也不知是段老那番话的余味,还是海浪声太催眠,她竟睡得格外踏实。 第二天清晨,她是在军号声里醒来的。 刚穿好衣服出来,就听见外头一片热闹。 段老笑着冲她招手。 “小桑,起来了?来来来,今儿个赶巧,出差的同志们回来了!” 桑洛循着声音走过去,码头上已经聚了不少人。 一艘小登陆艇刚靠岸,几个穿着蓝色工装的同志正从船上往下搬东西。 与其说是人,不如说是一群挑夫。 肩上扛着编织袋,手里拎着网兜,背上还压着鼓鼓囊囊的帆布包。 一个个晒得黝黑,汗水顺着鬓角往下淌,可脸上全是笑。 “让一让,让一让——这可是宝贝,摔不得!” 打头的一个高个子小心翼翼地抱着一个木箱。 箱子上用粗笔画着精密仪器,轻拿轻放。 段老连忙上前搭手,嘴里念叨。 “可算回来了,这一个多月可急死我了。” 高个子把木箱交给接应的人,这才直起腰,抹了一把汗。 “段老,路上遇到风浪,在舟山那边多等了两天,对不住了。”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段老拍拍他的肩膀。 桑洛站在旁边,看着那一件件物资从船上卸下来,五花八门,什么都有。 有整箱的电子管、电阻、电容。 有几大桶柴油,还有成捆的图纸、成箱的图书资料。 还有一大袋子的药品,被放在最上边,用油纸包了一层又一层! 最让桑洛意外的是,居然还有几大筐蔬菜。 大白菜、土豆、萝卜…… 下边是半扇猪肉。 负责做饭的几个大师傅,看到这菜和肉,激动得不成样子。 “今个儿晚上加餐!” 人群轰地炸开了,到处都是欢声笑语。 大家伙你拿一个我拿一个,很快就将东西全都搬了开。 那个高个子又从船舱里拖出一个蛇皮袋,解开绳子,里面是一袋袋奶粉和几罐麦乳精。 “这些是给你们几个女同志还有段老他们的,每人一份。” 他朝桑洛那边看了一眼。 愣了下。 没听说来新人啊,这…… 段老连忙摆手。 “没事没事,我的那份给小桑。” 高个子想说什么,嘴巴张了张,又闭了回去。 随后,从兜里掏出一封厚厚的信,递给旁边一个人。 “还有这信,军区转来的,好大一摞。” 人群再次热闹了开。 高个子忙完了,这才走到段老面前,看了桑洛一眼,咧嘴笑了。 “段老。” “你们先回去休息休息,明个儿再来上班。” “哎!” 人群散开,段老这才和桑洛仔细解释了下。 岛上没有正经的消费场所,只有一间杂货部。 卖的东西吧,也不多,就那么一点点。 想要吃个新鲜的蔬菜啥的,太难了。 海岛上呢,也就能种活土豆子。 再加上白菜萝卜好放。 所以,每每物资船来,基本送的都是白菜萝卜。 食堂里流传着一句俏皮话:“早上土豆烧白菜,中午白菜烧土豆,晚上土豆白菜一道烧”。 说到这里,段老苦笑了一声。 “所以啊,咱们这要是有谁休假,出差啥的,那就是我们最光荣的挑夫,岛上急缺的东西,都是这么来的。” “咱们这啊,为了保密,这家属和孩子基本也都来了……” 桑洛注意到了,妇女孩子也不少。 但每个人看起来都有些营养不良。 尤其是刚才接过麦乳精的那位大姐,指甲凹陷下去,弯成了勺子状。 桑洛心里清楚,眼下最缺的应该是油水。 岛上交通不便,船来船往周期太长,肉类供应肯定跟不上。 “段老,伙食必须改善。” 她语气里带着少见的坚决。 “这样下去,大家的身体扛不住。” 段老叹了口气。 “哎,资金有限啊。” 桑洛没再说什么。 她明白,基地的钱大概都贴补到实验设备上了。 按理说,这些本不该他们自己张罗,该是国家来兜底的。 可国家眼下也困难,处处都要用钱。 她攥了攥拳头,心里暗暗起了一个念头,要搞科研,首先得让国家富起来。 段老一回头,发现桑洛慢了几步,连忙招手。 “快来,先吃早饭,一会儿凉了。” “哎!” 第163章什么样的人带什么样的兵! 与此同时,苏晚音心里正犯着嘀咕。 调到后勤之后,活儿不重,人也清闲,常常三四点钟就能下班。 这天老孙大姐塞给她一把韭菜,她想着回家包顿韭菜馅饺子。 走了几步,忽然记起家里好像没鸡蛋了,便转身往服务社拐去。 刚转过墙角,一个人影从眼前一闪而过,是赖小军。 她喊了一声“小军”,对方没听见。 本来她是没在意,想着说去买个鸡蛋。 可想起刚刚看到的,赖小军的脸色。 鬼使神差的,她抬脚跟了上去。 这个点儿,小军不该在外头。 人应该在营区才对,怎么跑这儿来了? 尤其是想到刚刚看到的那个脸色。 紧绷着,神情慌张。 苏晚音的心啊,一点点沉了下去。 这动作,这表情,这时候。 赖小军,怎么越来越像间谍啊! 不可能,不可能。 赖家哥三个都是当兵的。 她公公当年还是立过功的英雄,怎么可能会是这种人。 绝对是自己吓自己。 再说了,她好不容易才安抚住自己。 安安稳稳地在海岛待下去,哄好她公公。 想法子调到别的地方去。 或者调出海岛。 可…… 可她跟着跟着,心就没底了。 尤其是他进了招待所,那四处查看的样子。 分明就是有鬼啊! 苏晚音真想哭了。 当初一根筋去勾搭章庭之,反复碰壁受挫。 现在好不容易死了心,下定决心好好过日子。 怎么丈夫又成了间谍? 她揪着衣角,指甲几乎嵌进掌心里。 举报?还是不举报? 还是要回家问问老公公? 不行,万一公公和小军也是一伙的呢? 小军还说了,两个哥哥这几天也要来了。 就在她犹豫的当口,赖小芳带着一群当兵的,风风火火地冲进了招待所。 打头的就是张哲。 进去之前,有几个人立刻围着招待所进行警戒。 幸亏她离得远,身材又瘦,躲得也隐蔽一点。 这才没发现。 可这一幕,还是让她的眼睛都瞪直了。 这是…… 她的脑袋都乱了。 一时间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弄了。 就在她还没来得及想清楚,还是转身离开表明自己的立场。 还是说回去和公公说说,看看怎么回事的时候。 人群已经乌泱泱的出来了。 赖小军,还有几个不认识没见过的人,全都被押了出来。 招待所门口,张哲郑重地握住赖小芳的手。 “感谢赖同志鼎力相助。” 赖小芳满脑子都是张哲。 他刚才和自己握手了。 好半天才回过神,挺起胸脯,拍了拍胸口,声音里满是大义凛然。 “应该的!我是国家的人,坚决要与间谍特务作斗争。”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声调拔得更高。 “谁也别想在我眼皮底下搞破坏!亲人也不行!” 赖小军狠狠地瞪了一眼赖小芳。 赖小芳理直气壮地怼了回去。 “看什么看,别看你是我哥,就是咱爹也不行,谁也别想破坏国家的团结!” 赖小军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真的是作孽啊! 赖小芳得意的不行,一点儿也没看到张哲的脸色也有点不太好看。 他们想放长线钓大鱼。 赖家哥俩还没来呢,赖小芳就直接举报了。 一时间真的不知道是该哭还是该笑了。 …… 与此同时,办公室里。 田专员快气炸了,他说了半天,眼前的这个章庭之就是不接茬。 主打一个你说你的,我说的我的。 最后,恶狠狠地拍了下桌子。 “章团长,你少在这儿跟我打哈哈!已经有人举报了,昨天你和张副团长,从研究院五号库房把东西都运走了!那是国家的东西,不是你章团长的后花园!” 他盯着章庭之,声音又拔高了几分。 “东西和人在哪儿?立刻、马上,交出来!” 章庭之一脸无辜,眉头皱得像受了天大的委屈。 “谁举报的?这是诬陷,纯粹的诬陷!” 随后,比田专员喊得还大声,一下子就蹦了起来。 “田专员,我昨天一整天都在营区搞训练,从早到晚,好几拨人都能作证。我去研究院运东西?我怎么不知道我自己还有这本事?” 那委屈的样子,真的,一般人都分辨不出来是真的还是假的。 田专员冲着其他人看了眼,章庭之摊开手,目光坦荡。 “再说了,那个时间段我连研究院的门都没进过,您要不信,可以随便去查。” 田专员被噎的,一句话都说不上来。 查? 怎么查? 整个海岛的人都是他们的人,那还不是他说是啥,就是啥? 章庭之趁热打铁,声音转而诚恳十足。 “田专员,咱们都是干革命的,凡事要讲证据。您不能听风就是雨,别人一举报,您就来拍我的桌子。我这颗脑袋是别在裤腰带上干革命的,不是用来替人背黑锅的。要是真有这事儿,您把举报人叫来,我们当面对质!要是没有,您也不能冤枉好人不是?” 田专员的脸啊,那真的就像打翻调色盘了一样。 真真是青一阵白一阵。 好半天都回怼不过来。 方专员的脸色也不好看,其他人更是目光飘闪。 章庭之也不催,当着几人的面,直接坐了下去。 场面瞬间变得十分尴尬。朱师长连忙过来打圆场,声音放得又宽又厚。 “那啥,天也不早了,先去吃饭。人是铁饭是钢,吃饱了再说。走走走……” 田专员站在原地,一动不动,脸涨得通红,太阳穴上的血管突突直跳。 方专员在一旁轻咳一声,不着痕迹地推了他一把。 他这才借坡下驴,铁青着脸往外挪了两步。 刚走到门口,方专员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章庭之一眼。 “章团长,不是我不信你。可东西确实不见了,上头催得紧,我总得有个交代。咱们都是为党和人民服务的,对不?” 章庭之连连点头,那语气比他还诚恳。 “方专员,田专员,东西的事我真不知道。” “但我章庭之把话撂在这儿,我是党的人,是国家的人,绝不会做对不起组织的事。这事儿,您二位该查查,该问问,我章庭之全力配合。” 他顿了顿,面色陡然严肃了几分,目光坦坦荡荡地迎上去。 “可您也别被某些人当枪使,拿我当靶子打。您说是不是这个理?” 就这态度,谁能想到,东西就是他章庭之转移走的呢? 田专员的脑袋“嗡”的一声,血压直接顶上脑门。 好一个倒打一耙的章庭之! 他猛地转头看向朱师长,指望朱师长能说句公道话。 朱师长双手一摊,脸上的无辜比章庭之还真诚十倍。 田专员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他算是彻底明白了。什么样的人,带什么样的兵。 一窝无赖! 第164章巧了不是 就在这时,张哲急吼吼地从走廊冲了进来,脸色慌张。 “师长,海上发现偷渡船,速度很快,咱们的船根本追不上,必须要用新船。” 朱师长立刻转头看向两位专员。 为了回去有个“交代”,桑洛研发的新船。 以及改善的那几套发动机,全都被他们拆下来,准备打包带走了。 所以,现在…… 田专员下意识地瞥了方专员一眼。 方专员气得咬牙切齿。 好好好,这群人,为了保住发动机,连脸都不要了。 什么偷渡船,什么速度太快,明摆着就是做局。 可他偏偏说不出口。 朱师长嘴角微微上扬,转而提议。 “这样吧,两位专员还没感受过咱们新船的速度。不如这趟追偷渡船,咱们一起去看看?” 田专员眼睛都直了。开什么玩笑? 偷渡船要是真的,对方手里是有枪的。 按规矩,像他们这种专员,到了地方上,好吃好喝供着,把要的东西准备好就行了。 这儿倒好,乱七八糟的,现在还要让他们跟着去执行任务? 方专员却点了点头。 他倒是要看看,这个所谓的偷渡船,到底有没有。 “行,走!” 田专员都快疯了,这个方专员是军区的,可他就是个研究的啊,连枪都没摸过啊。 张哲和章庭之悄悄对视一眼,嘴角压都压不住。 高低地带这两位好好“玩玩”。 很快,被方专员他们拆下来的发动机重新装了回去,那艘新船也被开了过来。 八艘船一字排开,发动机低沉地轰鸣着,像憋足了劲的猛兽。 朱师长一声令下,八艘船直接开了出去。 章庭之就在那艘新船上,朱师长和两位专员也都在这。 没法子,这艘船最大。 田专员怕死,他不敢去小船。 章庭之负责开船,方专员站在侧面,扶着栏杆,眺望着海面。 田专员就跟在他身后,警惕着四处查看。 船队离港,全速前进。 按照原计划,他们会用之前藏起来的那艘船伪装成偷渡船,放几发空包弹,吓唬吓唬这两位专员就行了。 可当船队开到海界线附近时,章庭之的眉头猛地皱了起来。 两艘明显是国外的船,大摇大摆地从眼前穿过。 好家伙,还真的碰见了。 对方的船速度很快,离得很远,都能看到对方冲着己方竖中指。 这嚣张的,好像是在逛自家的后花园一样。 这章庭之能惯着他们? 二话不说,油门推到底,船头猛地一抬,整条船几乎跃出水面。 张哲的船也不甘示弱,从侧翼包抄上来。 张哲开的正是缴获的那艘船,船身还加装了一台发动机。 速度一点不比章庭之这艘慢。 两艘船的发动机同时爆发出最大功率。 推背感让方专员猛地抓住扶手,田专员则一个趔趄,差点趴倒在甲板上,堪堪扶着舱壁站稳。 两船距离飞速缩短。 对方的嘴脸已经清晰可见。 黄头发,蓝眼睛,嘴里叽里咕噜喊着什么。 章庭之拿起扩音器,声音在海面上炸开。 “这里是****领海!立刻停船接受检查!” 喊了三遍。 对方的船不但没减速,反而开始蛇形机动,试图甩开追击。 朱师长直接下令开枪射击。 可对方船上的火力点,也开始还击。 子弹嗖嗖地从耳边飞过。 田专员明明弓着个腰进行躲避,可差点被射中。 吓得他直接躲在了驾驶舱,猫着腰躲在底下。 反倒是方专员,反倒是站得更直了。 掏出配枪就配合着进行还击。 双方的火力,全都不甘示弱。 打得十分猛烈。 好几次流弹擦着方专员的耳边飞过,他甚至能感觉到子弹带起的那股热风。 很快,对方其中一艘船上倒下了三四个人。 朱师长抓起对讲机,声音低沉而果断。 “撞!” 章庭之看了一眼张哲,张哲冲他点了点头。 八艘船同时加速,左右夹击。 “砰……” “砰……” 两声巨响几乎同时炸开,两艘偷渡船剧烈地晃了几晃,船身倾斜,开始慢慢倾倒。 有人落水,有人抱着船舷尖叫,也有人已经哆哆嗦嗦地举起了小白旗。 章庭之的船擦着船舷切到对方发动机一侧,硬生生绕到它身前,截住了去路。 张哲带着其余船只缓缓从两侧收拢。 八艘船将偷渡船死死围在中间。 张哲那边立刻有人跳帮过去,先把丧失动力的偷渡船用粗绳固定住,再把船上投降的一个个揪出来,捆上双手,扔到另一条船上。 等俘虏全部转移完毕,张哲又指挥战士们用铁链把两艘即将沉没的偷渡船锁牢,挂在自己船尾,这才下令返航。 两艘偷渡船被拖回来的那一刻,所有人都兴奋地大喊大叫起来。 这次胜利,实在是太轻松了。 田专员从驾驶舱里爬出来,腿还软着,扶着扶手,好半天才站直。 他看着被俘获的两艘船,心里说不上来什么滋味。 方专员盯着偷渡船上的人,看了好半天,一直没吭声。 朱师长也没说话,双手抓着栏杆,叹了口气。 “这样的事情,我们这边经常会有,你们也知道,实验研究基地就在附近,我们是第一道防线!” 方专员看了眼朱师长,没说话。 船只返航,田专员一屁股坐在了甲板上。 一句话都没说。 到了码头,几人下了船,方专员忽然停下脚步。 他转过身,目光沉沉地落在朱师长脸上。 场面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站在那,一动不动。 方专员笑了。 “调令呢,你也看了,人和东西我们没带走,那就不是我们的问题了。” 朱师长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出来。 “那是杨所长的错!”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哈哈大笑起来。 张哲看了一眼,脸上的惊喜怎么也掩盖不住。 主动提议。 “那我送你们走,船就在这,很快就能到。” 方专员差点没被气笑了,嘴角一抽。 “我们总得回去收拾收拾行李吧!” 张哲嘿嘿一笑,还没接话,朱师长一巴掌已经拍上他后脑勺。 “去去去,忙你的去!” 第165章田老师生病了。 两位专员被送走之后,海岛渐渐平静下来。 之前那股剑拔弩张的气氛也随之消散。 可赖家却翻了天。 苏晚音思来想去,最终还是决定相信赖小军。 赖家父子五人,四个当兵的,怎么想都不像是会做间谍的样子。 她压下心头的忐忑,直接去找了赖父。 赖父得知闺女把儿子举报了,眼前一黑,当场晕死过去。 等他醒来,天已经全黑了。 而赖小军被举报的,也是和专员有牵扯。 现在专员和朱师长已经算是打了和解。 自然这件事也就不了了之了。 而且为了后续的事情,赖小军很快就被放了出来。 赖小芳本来指望着他能坐实罪名,自己好立个大功。 左等右等,等来的却是赖小军被释放的消息。 她一下子慌了神。 坏了,功劳没捞着,家里人还得罪了! 苏晚音松了口气。 不是间谍就行啊。 …… 与此同时,桑洛已经迅速进入了实验基地的研究节奏。 来之前,她其实做过心理建设。 这么年轻,又是空降,免不了要经历一段磨合期。 被质疑、被试探,甚至被晾在一边看冷脸。 然而令她意外的是,大家伙竟然很容易就接受了她。 从踏进实验室到被安排任务,前后不到一个小时,而且直接是最核心的那部分。 桑洛看着桌上那厚厚一沓资料,又抬头环顾四周。 所有人都在埋头忙自己的,没人打量她,没人窃窃私语,甚至没人多看她一眼。 实在是大家伙都太忙了,恨不得把一分钟掰成两分钟用。 桑洛面对段老对自己的信任,忍不住有点想笑。 可心里满满的都是被信任的成就感。 她本来还想推辞两句,可一抬头,大家伙都忙了。 得了,先忙吧。 桑洛翻开资料,刚理出点头绪,旁边就有人凑了过来。 “桑所长,您帮我看看这部分数据,我算了三天了,总是卡在这儿,是我基础数据打错了吗?” 桑洛接过来扫了一眼,拿笔点了点其中一栏。 “这儿,填错了。” 那人愣了一秒,低头一看,猛地一拍大腿。 “哎!我去!还真是!谢谢桑所长!” 说完,这人高兴的就捧着本子走了。 有第一个就有第二个。 一上午,桑洛一边整理段老交代的数据,一边帮周围几个人查漏补缺。 她的桌子不知什么时候成了问询台,来的人一个接一个,走的时候个个眉开眼笑。 快到中午的时候,四十多岁的方工忽然从座位上蹦了起来,声音都变了调。 “段老!段老,出来了!出来了!” 屋子里瞬间安静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全都看了过去。 段老放下手中的笔,快步地走了过去。 方工将手里的本子递了过去。 “三遍,我算了三遍,按照桑所长的思绪,全都对上了,可以了,可以了!” 段老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数据,最后干脆弯下腰,自己动手算了起来。 不出十分钟,他猛地一拍桌子。 成了,真的成了。 他激动地转过身,目光灼灼地盯着桑洛。 他是真没想到啊。 知道桑洛聪明,可没想到能聪明到这种程度。 一开始他的打算很简单,让桑洛帮着梳理梳理最近的难题,看看能不能理出点新思路,所以直接让她接触了核心资料。 可这才多久? 动力不稳的老大难,就这么被她三下两下给解决了。 他忽然无比感激前一阵那个排除万难、亲自把桑洛带到基地的自己。 一来就给了他这么大一个惊喜。 段老的眼眶有点泛红,声音也微微发颤。 “小桑,我真的要谢谢你。” 桑洛挠挠头,有些不解。 不就几个数据吗,段老怎么激动成这样? 她把手头另外几组数据也递了过去。 “那你看看这个能不能用。能用的话,我继续。” 段老将信将疑地低下头,只扫了一眼,眼前便猛地一黑,身子晃了晃。 幸亏方工就站在身后,一把扶住,才没摔下去。 方工心里猫抓似的痒,桑所长到底给了什么数据,能让段老激动成这样? 段老很快稳住,脸上恢复了严肃,甚至带着几分郑重。 “都把手头的东西放一放。现在开始,把这四组数据全部反推。立刻,马上。” 说完,他把桑洛的数据一一分发下去。 每个人接过来只看了一眼,便满脸震惊,有人甚至倒吸了一口凉气。 桑洛眨了眨眼,怎么感觉他们怪怪的? 刚想开口问,一屋子人已经埋头忙开了,连头都不抬。 就连段老都埋头开始算起来了。 她张了张嘴,又闭上,正琢磨着要不要找个闲人问问。 肚子却不争气地咕噜咕噜叫了起来。 算了。她放下笔,悄悄起身,自己去找饭吃。 桑洛刚从二楼下来,就看见楼下几个小孩蹲在地上玩石子。 她蹲下身凑过去,笑着问。 “你们在玩什么呀?” 几个小家伙抬头看了她一眼,齐声答。 “玩石头。” “怎么没去上课呀?” “田老师生病了。” 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姑娘说,“我们这几天都在休息。” “就一个老师吗?”桑洛有些意外。 几个小孩点点头,不明白她为什么这么问。 桑洛心里一沉,都是科研人员的孩子,怎么能只有一个老师? 这基地的基础设施也太差了。 就算科研人员忙,也可以让家属来充当老师呀。 不过她记得,基地上医生很少,不知道这个田老师生了什么病,她有点惦记。 “那你们能带我去看看田老师吗?” “好呀!”一个小男孩往前跳了一步。 “我上午刚去过,小花妹妹说老师睡着了,让我们别去打扰。” “小花妹妹就是田老师的女儿。” 另一个孩子补充道。 “小花妹妹说,田老师和她哥哥一样,都睡着了。” 桑洛心里猛地一紧。两个人都睡着了?怎么有种不太对劲的感觉? “那你们能不能快点带我过去?” 她蹲下来,从空间里抓出一把糖,挨个分了一颗。 “听话的孩子有糖吃哦。” 孩子们攥着糖,眼睛亮晶晶的,争先恐后地往前跑。 “这边这边!” “我知道路!” “我带阿姨去!” 第166章海岛上淡水稀缺 基地所在的海岛不大,转一圈都用不了十分钟。 桑洛跟着孩子们七拐八拐,很快就到了田老师住的地方。 让她意外的是,门口竟然并排挂着两块木牌。 一块写着“学校”,一块写着“卫生所”。 一个人,又是老师又是医生? 她下意识地环顾四周。 岛上都是这种矮趴趴的石头房子,粗略一数,百十来户,密密匝匝地挤在一起。 田老师家把边,算是村头。 门是半旧的木门,门帘是蓝布缝的,洗得发白,边角已经起了毛。 桑洛掀开门帘,一股不太好的味道扑面而来。 她脸色骤变,不好,是一氧化碳。 “都退后!” 她一把将身后的孩子推出去。 “去院子里等着,别进来!” 孩子们被她的语气吓了一跳,乖乖地退到院门口。 桑洛屏住呼吸,快步走进里屋。 床上躺着两个人:一个三十来岁的女人,脸色潮红。 旁边是个七八岁的男孩,嘴唇发紫,已经昏迷了。 床边的炭盆还在冒着微弱的烟,窗户关得严严实实。 我的老天爷。 桑洛顾不上多想,先用灵泉水浸湿双手,在两人的脸上、胸口反复擦拭。 然后一手一个,将母子俩连抱带拖地弄到院子里。 整个过程不过一分钟,可她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了。 院子里,几个孩子好奇地围过来,伸着脖子往里看。 桑洛没时间解释,蹲下身,先检查男孩的口鼻,清理干净,捏住鼻子,深吸一口气,俯身下去。 吹气,抬头,按压胸口,再吹气,再按压。 几个动作重复了几轮,又灌了一口灵泉水,继续。 一氧化碳中毒最怕脑损伤,她不知道这两人中毒多久了,只能拼尽全力跟时间赛跑。 女老师的情况更重些,桑洛给她做人工呼吸的时候,发现人根本就没个回应。 小孩子们虽然小,但是能看出来,桑洛应该是在救人。 全都安安静静地站在旁边,没人说话。 就是有点好奇。 桑洛的救人方式,为什么这么奇怪。 一会儿按按这个的胸口,一会儿又俯身去“亲亲”那个。 过了不知多久,男孩先咳了一声。 桑洛连忙把他侧过身,让他吐出几口浊气。 男孩睁开眼,目光涣散地看着桑洛,一脸茫然,不认识她。 谁啊这是? “别动,躺着。” 桑洛按住他,转身继续按压田老师的胸口。 过了能有三分钟的样子,田老师也咳了。 只不过,她的反应比男孩慢一些,醒来后先是一阵剧烈的干呕,然后才慢慢睁开眼睛。 看着眼前这个陌生的年轻姑娘,一脸茫然。 “你……你是?” 见她还能说出来话,桑洛松了口气。 顺势坐在了地上,大口地喘着粗气。 天老爷,可算是给人救回来了。 豆大的汗珠噼里啪啦地往下掉。 “还好,人没傻。” 她站起来,腿有点软,扶着墙才稳住。 转身进屋,把所有的窗户都推开,门帘也掀到最高处,又端起那盆炭火,端到院外远远地泼灭。 “你们几个,”她冲孩子们喊。 “谁的家长在家?去喊几个大人来。” 这娘俩得找个地方修养修养,这个屋子短时间是不能住人了。 “我妈妈在家!” 一个扎羊角辫的小姑娘转身就跑。 “我妈妈也在家!”另一个小豆丁也跟着跑了出去。 桑洛这才蹲到田老师面前,声音缓和下来。 “我姓桑,临时到基地来的。你这是一氧化碳中毒,幸亏发现得及时,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一氧化碳?” 旁边的小龙歪着脑袋,眼睛还是直的。 “那是……啥?” 田老师没想到,自己竟然是一氧化碳中毒。 没说话,忽然翻身跪了下来,额头几乎贴到地面。 “谢谢,谢谢你……” 她的声音发哽,肩膀在抖。 桑洛吓了一跳,连忙伸手去扶。 “哎……我这刚把你救回来,你就给我折寿啊?快起来!” 田老师没想到桑洛竟然说这个。 抬头看着桑洛那紧张的神情,噗呲一声笑了出来。 笑着笑着,眼泪也跟着掉了下来。 她拉着桑洛的手,好半天都不舍得松开。 很快,两个妇女急吼吼地冲了过来。 “怎么了?怎么了这是?” 孩子们说不清楚,只叽叽喳喳地嚷着“又按又亲嘴的”,把她们吓了一跳,还以为来了什么流氓。 可一进门,就看见桑洛一个陌生的小姑娘站在那里。 怎么也不像流氓啊。 这到底咋回事咧? 田老师就着桑洛的胳膊缓缓站了起来。 “陈嫂子,冯嫂子,我和小龙中毒了,幸亏这位桑同志救了我,也多亏了孩子们帮着喊人。” “什么中毒了?怎么回事,吃啥了?” “我的天,这可咋整,有没有解药啊?” 两人围着田老师和小龙团团转,想碰就不敢碰的样子。 桑洛解释。 “没事了,就是这段时间,田老师家的房子不能住人了,你们看看谁家有空的屋子,得好好躺会儿。” “有有有,来我家,我家屋子还空一间,我来背田老师。” “我来背小龙。” 就这样,一行人转移到了另外一间房子。 这间房子明显比田老师家要稍微大一点,院子里收拾得特别干净。 几个小孩子跑在前边帮着掀门帘子。 大家伙将田老师和小龙放到床上之后,就围着坐着。 桑洛这才慢慢解释了,这个一氧化碳中毒的事情。 几人纷纷点头。 “唉呀妈呀,这烧炭还能中毒呐?” “我也头一回听说,太可怕了。” 听着陈嫂子的这一口东北话,桑洛很是亲切。 “嫂子,家里有热水没?我这还有点红糖,得给两人喝点红糖水。” “有有有,我这就烧水。” 桑洛跟着她出去,这一看,水质发黄。 当即一把拦住。 “这水怎么是这么颜色的?” 陈嫂子笑了。 “这是海水淡化的,可不就这个颜色。” 桑洛没带包,说是随身带了点红糖还有人信。 可带水的话,就太夸张了。 只能看着陈嫂子开始烧水。 她叹了口气。 “这岛上就没个淡水?” 陈嫂子手脚麻利,一脸不在意地解释着。 “嗨,有个水井,最近也不知道咋地了,好久没啥水了。” 第167章想媳妇的章庭之 桑洛皱了皱眉。 这海水淡化的水,洗澡洗衣还行,长期喝可不行。 她低头看着灶膛里跳动的火苗,心里暗暗有了主意。 一会儿,得去那口井边看看。 “小桑同志?小桑同志?” 陈嫂子连喊了两声。 桑洛回过神。“哎,嫂子您说。” “没啥大事,就想问问你晚上想吃啥。救了田老师,这顿饭可得在我们家吃。” 桑洛刚要开口,院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是段老那中气十足的嗓门。 “小桑!小桑你在不在?” 声音越来越近,有点急。 “你这丫头,跑哪儿去了?一屋子人等着你开会呢!” 桑洛无奈地冲陈嫂子笑了笑。 “嫂子,饭先不吃了,我得回去开会。” 她从兜里掏出几块糖,塞给旁边探着头往里看的小丫头。 “给你们分分,替阿姨照顾好田老师和小龙哥哥。” 小丫头攥着糖,使劲点头。 陈嫂子拉长了脸,满脸过意不去。 “这救了人,连顿饭都留不住啊?” 她转脸看向段老,很是不客气。 “我说段老,人是铁饭是钢,咋能不让人吃饭就走咧?人家小桑同志救了田老师,出了这么大的力!” 段老这才认出是陈嫂子家,一时怔住,语气也软了几分。 “那啥……我先带桑洛回去,是真要开会。” 桑洛冲陈嫂子笑了笑,转身出了院子。 段老跟在后边,压低了声音说些研究上的事情。 桑洛一听,也急了,连忙加快了脚步。 陈嫂子站在门口,看着几人的身影走远,忍不住叹了口气。 这群搞科研的,就是这样不好,总是忙叨叨的。 忽然想到了什么一脸的震惊。 桑! 好家伙,竟然是段老亲自申请的。 老陈前几天还回家叨叨的那个。 没想到竟然是个这么年轻的小姑娘。 而这边,桑洛一忙,又是三个小时。 肚子早就饿得咕咕叫了。 硬是靠着兜里的这点糖挨了过去。 终于将数据缕顺,可以进行下一步的时候。 桑洛扑腾一下趴在了桌子上,可怜巴巴地看着段老。 “段老,咱们可以吃饭了不?我这一天都没吃饭了……” 段老的肚子恰好也咕隆叫了起来。 几人对视一眼,笑了出来。 可外边的天都黑了,食堂也关门了。 得了,几人只能支起一口小锅,准备下挂面。 桑洛再也忍不住了。 “我还带得好吃的,你们等着。” 几人面面相觑,桑洛带了什么好吃的? 桑洛翻找了一圈,从空间里翻找出了几块腊肉,又找出了一摊子咸菜。 还是安校长之前腌的,桑洛觉得好吃,一直放在空间,每次吃饭的时候会就着一点。 这不,就赶忙搬了上去。 段老眼睛都直了。 他没想到,桑洛竟然还带了这么多吃的。 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这,这么贵重的东西……” “哎呀,你们谁有刀,赶紧的,将腊肉切里边一起煮。” 大家伙看了眼段老,段老笑着点点头。 罢了,就承了这小丫头的继。 有了腊肉和咸菜,这炖挂面吃的大家伙有滋有味。 桑洛暗中看着,不少人都将汤也喝干了…… 看得桑洛心里怪不得劲的。 以前只以为大西北苦,现在看看,比这边真的还是稍微强一点。 吃着饭,桑洛开口问。 “段老,我刚刚在陈嫂子家,看到大家吃的都是海水淡化的水,这可不行啊。” 段老叹了口气。 “地质队也来过了,说是地下水位下降,只能等雨季,可最近这边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这雨也不怎么下了。” 桑洛“哦”了一声,又吃了一会儿。 忍不住继续问。 “那咱们就不能自己找找,看看还能不能有淡水?” 段老苦笑了一声。 “咱们这海岛,距离最近的陆地都有段距离,地下水本身就少,再说了你看咱们岛屿上,也没个啥绿植,地质队都来看过,都说没了。” 桑洛嗯了一声,但是还没有放弃。 不知道为啥,桑洛就是觉得应该能找到其他的水源。 不过现在不是较真的时候,她打算明个儿早上去看看。 与此同时,忙了一天的章庭之可算是回到了家。 屋里安安静静的,连走路都有回音。 他在门口站了两秒,习惯性地往厨房拐,脚却鬼使神差地迈向了卧室。 他把外套脱了扔在床上,整个人倒下去,拉过桑洛那床被子盖在脸上。 熟悉的味道涌进鼻腔,清清爽爽的,像是她刚从浴室出来坐在他旁边,头发还没干透。 他闭上眼睛,把被子往脸上压了压。 二十七个半小时。 媳妇离开他,已经二十七个半小时了。 他在被子里闷了一会儿,翻了个身,肚子叫了一声。 饿。 他爬起来,拖着步子走进厨房。 煮个面吧,就着点咸菜。 安校长前阵子送了两坛子咸菜,他和桑洛都爱吃,每顿饭都得就着。 点着了炉子,等水开了,将挂面下进去之后,他就准备去掏那个咸菜。 他记得就放在灶台边的柜子里。 一打开,少了一坛。 他把剩下那坛拿出来,掀开盖子,空空的,只剩个底儿,可怜巴巴的一汪咸菜汤。 章庭之盯着那汪汤看了两秒,叹了口气。 面条都煮好了…… 他端着碗坐在餐桌前。面还是那碗面,咸菜还是那个味儿,可嚼在嘴里,跟嚼棉花似的。 没滋没味的。 他吃了几口,放下筷子,又拿起来,又放下。 最后靠着椅背,仰头看着天花板上的灯。 灯有点暗了,该换一个了。 他想起桑洛说过,你做饭,难吃。 他当时还嘴硬,现在觉得,她说得对。 不是面难吃,是少了个人坐在对面,一边嫌弃他做饭难吃,一边把他碗里的肉夹走。 章庭之端起碗,把剩下的面几口扒完,连汤都喝了。 他站起来,把碗洗了,把灶台擦干净,把咸菜坛子盖上,放回柜子里。 然后他站在厨房门口,看着空荡荡的院子,忽然不知道接下来该干什么。 以前这个点儿,桑洛不是在看书就是在写写画画,他就在旁边坐着,什么都不干,心里也是满的。 现在,他坐回餐桌前,两手交叉放在桌上,盯着对面那把空椅子。 那把椅子的靠背上还搭着桑洛的一件开衫,杏色的,软软的。 他伸手够过来,叠好,放在旁边的椅子上。 然后又拿起来,搭回去。 算了,就搭着吧。 想媳妇的第二天…… 日子,有点难熬啊! 第168章找到新的水井 与此同时,桑洛倒是睡得格外踏实。 没别的,就是太累了。无论前世还是今生,她都没有过这样高强度的连轴转。 主要是,段老他们几位七八十岁的老前辈都还在硬扛着,她一个年轻人,实在不好意思喊累。 昨晚回到房间,脸都没洗便一头栽倒在床上,迷迷糊糊就睡了过去。 第二天,又是那熟悉的军号声把她拽回了现实。 紧接着,就是段老的声音。 “小桑,吃饭了。” 桑洛睁开眼,满脸都是无助。 啊! 谁能来救救她,为什么段老可以睡得这么少的? 想归想,桑洛还是麻利地爬起来,简单洗漱了一下,推门出去。 段老已经端着个搪瓷碗站在走廊里,里头是小米粥、两个鸡蛋、一个馒头,热腾腾地冒着白气。 “喏,你的。吃完一小时,咱们再开个碰头会。” 不由分说塞到她手里,转身就走了。 桑洛低头看看手里那碗粥,又看看段老消失在楼梯口的背影。 有点想哭。 怎么又要开会咧。 不过好在,今个儿不用饿肚子了…… 她快步回到房间,几口把粥喝完,鸡蛋揣进口袋,馒头咬在嘴里,边嚼边往外走。 她要去看看那口井。 很快,她就找到了这口井。 就在岛中央,用石头砌的井沿,围了半人高的矮墙。 桑洛趴在井沿往下看,水浅得几乎要见底,只剩一层薄薄的水亮,不仔细看都瞧不出来。 她蹲下身,试探着往井里注入一小股灵泉,水面轻轻晃了晃,却没有明显上涨。 桑洛愣了一下,又加大水量,继续往里灌。 井水依然纹丝不动,像底下破了个洞,来多少漏多少。 这个发现反而让她眼前一亮。 水没积住,说明地下有裂隙,水渗下去了。 只要能顺着裂隙找到新的出水点,一口新井就有了眉目。 她脑子里飞快地转着那些水文地质的知识。 随后站起来,抹了把汗,开始在附近转悠。 走着走着,她忽然停了下来。 脚下这片地,地势低洼,植被比周围茂密一些。 她蹲下来抓了把土,土质潮湿,攥在手心里能捏成团。 桑洛心里有了数,选定一处,从空间里掏出一把铁锹,弯腰就挖。 土不算硬,但挖起来也费劲。 她脱了外套,挽起袖子,一锹一锹地往下掘。 大约挖了一米深,锹头碰到湿泥,带出来的土颜色明显变深,黑黑的,手指一捏,能挤出水来。 她蹲下身,低头舔了一下指尖。 淡淡的甜,没有咸味。 是淡水! 而且,还带了丝她灵泉的味道。 和刚刚那口水井是通着的! 桑洛攥着那把湿泥,忍不住笑出了声。 她就说嘛,肯定能找到水源! 她刚想回去找人,一抬头就看到了几个小脑袋。 打头的正是陈嫂子家的小丫头。 扎着两条羊角辫,眼睛亮晶晶的。 “漂亮姨姨!” 小丫头脆生生地喊了一声。 桑洛嘴角抽了抽,姨姨? 她蹲下来,从兜里掏出一块糖,笑眯眯地递过去。 “姐姐请你帮个忙好不好?” 小丫头接过糖,使劲点头。 “你知道段老在哪儿不?” “知道!” “去帮我喊他过来,就说,我找到水源了。” “嗯!知道了,漂亮姨姨。” 几个小家伙转身就跑。 桑洛……就不喊姐姐吗? 有点委屈怎么办呢? 桑洛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 本来是要将铁锹收起来,可想了想,一会儿还得解释这个坑呢。 算了,就说不知道从哪里捡来的吧。 段老来得很快。 不止他一个人,身后还跟着好几个扛着铁锹和镐头的壮年汉子。 在后边,跟了一连串的妇女。 陈嫂子和冯嫂子也在人群里,边走边张望。 大家伙都听说了,新来的桑所长找到水源了。 天哪,几乎能动弹的人,全都来了。 段老走到近前,一眼看见那个刚挖出来的土坑。 “找到了?” 桑洛指了指坑底那片湿润的黑土。 “挖到一米深,土就湿了。我尝过,是淡水,没有咸味。” 段老蹲下身,亲自抓了一把坑底的湿土,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又捏了捏。 忽然站起来,把手上的泥往裤腿上一蹭,中气十足地喊了一嗓子。 “来!就这儿,往下挖!” 几个汉子应声上前,铁锹翻飞,泥土飞溅。 很快,水就冒了出来。 上次地质队来打井的时候,大家伙都见识过流程,有手巧的已经主动上手了。 不出半小时,一口新井便砌好了,深度不过两米多。 可水量一点都不比之前的差。 只是一开始都是浑浊的,等了半小时,就清了。 大家伙围在井边,一个个伸着脖子往里瞧,脸上满是笑。 陈嫂子第一个打了一桶水,舀了一瓢,咕咚喝了一大口,砸了咂嘴。 “哎,这水怎么有点甜呢?” 大家伙一听,七手八脚的接着喝了一口又一口。 纷纷点头。 “甜!” 桑洛得意地笑了。 能不甜么,她往里头掺了灵泉。 她只希望啊,这灵泉能给大家伙养养身体。 段老招呼大家继续忙,自己转身往回走。 桑洛跟上去,两人沿着路慢慢踱着。 一边走,一边说着现在遇见的问题。 走了一会儿,桑洛开口。 “段老,咱们之前缴获的那艘核潜艇,能不能想法子拉回来?” 段老一愣,随即笑出了声,笑得前仰后合。 “拉回来?那大家伙得用多大的船拖?拉不回来喽。” 笑了好一阵,他才收住,伸手拍了拍桑洛的肩膀,语气里有遗憾也有豁达。 “东西是死的,人是活的。该拆的拆、该学的学,记在脑子里,比堆在码头上强。” 桑洛点点头,没再提潜艇。 只是她比较好奇那个田老师,这不,就问了起来。 “段老,那个田老师是怎么回事啊?她怎么一个人又当医生又当老师啊。” “咱们岛上,就没别人能来帮帮忙么?您瞅瞅这人生病了,学生就直接放假了。” 段老的脚步慢下来,叹了口气。 “田老师啊……原来就是个护士。她爱人是我们基地的研究员,两个人都定好了结婚的日子,结果赶上基地缺医少药,她爱人得了痢疾,没扛过去。”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些。 “后来她就主动申请来了这里,说是要替他守着这片海。来了之后,既当大夫又当护士,后来岛上孩子多了,她又兼了老师。” 第169章三千万就想买个继承人? 竟然是这么一回事,桑洛对田老师,更加崇拜了。 “那小花和小龙呢?” 桑洛懵了,不对啊,不是说没结婚么,这怎么还两个孩子? “小龙和小花呢?”桑洛问。 “烈属,父母都牺牲了。” 段老再次叹气。 “他们的父亲原来是副所长,母亲呢,是工程师,台风天为了保护设备牺牲了。” 桑洛没说话。 路边的野草被风吹得东倒西歪,几只麻雀从墙头飞起,叽叽喳喳地掠过屋顶。 远处传来孩子们的笑声,脆生生的,像碎银子滚落一地。 可桑洛的心却无比的沉重。 哪有什么岁月静好,都是有人在负重前行啊! 桑洛回过头,望着那些跑来跑去的孩子们,心里隐约再次有了想法。 但是这些还得等回了她们的海岛,去外公那再聊聊。 不管怎么说,英雄的后代,不该过成这个样子。 与此同时,坐在医务室的章若兰,也有点发愁。 不知道为啥,张哲昨晚上忽然缠着她要举办婚礼。 这举办婚礼的话,家长总得来吧。 可来的话,是让她爹来,还是爸妈来啊? 感觉谁来,都容易引起另外一方的暴怒。 可要是不来,会不会被张哲挑理,说她不重视。 这不,一大早了,也没琢磨出个好办法来。 如果桑洛在的话,肯定就看出来了。 章若云已经爱上了张哲,凡事都已经再替张哲考虑了。 幸亏医务室的病人不多,一上午也就几个感冒的腹泻的,简单开了药,就空了。 章若云单手拖着下巴,望着窗外。 远处是海,一望无际的海水,接连着天际,瓦蓝瓦蓝。 近处是码头,应该是工厂出货,工人们忙上忙下地帮着装卸。 再近一点,不知道哪个班的人正在跑步训练,喊着号子从她窗边跑过。 窗边是棵月季花,也不知道是谁种在了这里。 据说往常年都没怎么开花,可今年一团一团开得正鲜艳。 就好比她如今的心情,为难又开心。 准确说,还有点欣慰。 满足? 章若云忍不住笑了,一时间竟找不到合适的词来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 可那股好不容易聚起来的热乎劲儿还没散尽,她一转头,脸上便淡了下来。 对面坐着何秀兰。 何秀兰咂了咂嘴,语调拖得又长又慢。 “到底是嫁了弟弟,这日子过得……就是舒坦啊。” 章若云懒得搭理她这股阴阳怪气的劲儿,脸上端着公事公办的神色。 “有病请挂号,没病请离开。我这儿不是聊天的地方。” 何秀兰慢悠悠晃了晃手里的挂号单,嘴角一撇。 “最近也不知道是床铺不干净,还是喝的水不干净,反正一直肚子疼。大夫,您帮着看看,是不是接触了什么人,也不干净了?” 章若云面色不变,伸手搭上何秀兰的脉搏。 听了一会儿,语气平平地答。 “的确。你是接触了不干净的人了。” 何秀兰愣了一瞬。 章若云一边低头开单子,一边不急不慢地往下说。 “你最近是不是总痒,小便的时候还疼?” “你、你怎么知道……” “你回去可以仔细看看,应该已经起了一圈小红点。一抓就出脓水。” 章若云把单子递过去,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解。 “这是典型的尿道感染。和你同房的那个人,不干净。话说,你都知道他不干净了,怎么还……” 何秀兰本想来恶心章若云,话里话外往章若云二婚不干净上引,谁知最后竟把自己绕了进去。 她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一把抓起单子,转身就跑。 章若云望着那个仓皇的背影,轻轻啧了一声。 和医生说不干净? 随即冷笑一声,去洗了个手。 仿佛刚刚碰见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似的。 与此同时,张哲和章庭之两个人靠着栏杆,不约而同地叹了口气。 这一上午,两个人好不容易才喘口气。忙完训练忙跟踪,忙完跟踪又去追偷渡船,连轴转得跟陀螺似的。正想缓一缓,赖家哥俩也来述职报到了。 章庭之和张哲对视一眼,心里都明白。 对方这回,怕是真有势在必得的把握了。 一篮子鸡蛋,全放在了一起。 两人还没休息好,朱师长的警卫员就跑了过来。 “两位团长,师长有请,外交部那边有电话过来,朱师长让您来接!” 外交部? 章庭之一时间有点怔住,外交部找他干嘛? 前往办公室的路上,警卫员快言快语将事情交代了个清楚。 原来,这次抓的那艘偷渡船,不是普通货色。 它不属于任何军方,而是漂亮国一家大集团的私产。 那家集团在当地势力极大,手眼通天。 等了整整一天没等到船,对方便断定人已经被抓了。 电话直接打到工商部和外交部,开出的条件让两边根本无法拒绝。 三千万美金,外加两条生产线。 张哲忍不住啧啧了两声。 “呦呵,这价可真不低。” 别说外交部和工商部了,就是朱师长也有点心动了。 三千万美金,这可是实打实的外汇,能给国家带来多少好东西了啊。 更别说那个生产线了。 本来他是想直接答应的,可话刚到嘴边,就转了回去。 不知道为啥,他觉得,得找章庭之这小子来商量商量。 这不,就委婉地拒绝了,表示这件事,由章庭之来负责。 对方虽然不满,但也只能等着。 外交部和工商部其实想得比较简单。 不过就是个人,能换三千万就赶紧换了。 万一对方反悔了咋整。 可章庭之却不这么想。 拧着眉头就进了办公室,二话不说就抓起了电话。 电话已经是接通等待中,对面是外交部的王副部长。 章庭之开口第一句,就镇住了双方的场面。 “三千万?三千万就想买个继承人?” 别说对面了,就是朱师长和张哲都傻眼了。 两人对视一眼,瞳孔骤缩。 章庭之,他疯了吧? 可章庭之却语气平缓,压低了声音。 “王副部长,您可能不太清楚,像这种有身份的人,在外网,起拍价都是以亿为单位的。” 第170章漫天要价的章庭之 电话那头只剩下呼吸声,越来越重。 别说王副部长了,就连等在旁边的其他人,全被章庭之这番话打了个措手不及。 什么意思? 还想要一个亿? 是他们老了,还是现在的年轻人都有这股冲劲儿了? 章庭之没给他们反应的时间,理直气壮地开价。 “我们的船出一次海,一百万,不多吧?八条船,八百万。人员辛苦费,打个折算两百万。拖船的费用,两条船算五百万。” 只给了对方不到一分钟的反应时间,章庭之继续加码。 “两条偷渡船一共三十一个人,我不可能只送一个回去。这样,咱们也别三千万一个了,打包出售,一口价,一亿五千万美金。至于包扎费、谈心费、这几天的伙食费,就算我们海防团赠送的,不要了。” 王副部长咽了口唾沫,彻底被章庭之干沉默了。 可他还没完。 “这次事故,责任在对方。无故闯入我国领海,意图你们也清楚,肯定不清白。但既然在商言商,这个先不讨论。” 言外之意,你们也别光盯着钱。 “我们这边伤了五个人。医药费、后期营养费、乱七八糟的,算三十万一个。精神损失费,算五十万。” 张哲咽了口唾沫。 如果没记错的话,只伤了两个人,还都是流弹擦伤,好像连包扎都没包扎吧? 果然,对方反驳了。 “据我所知,你们那边伤得没那么严重。” 章庭之理直气壮地怼了回去。 “伤的可都是胳膊。军人啊,你们应该清楚,胳膊对军人有多重要。日后要是因为这伤影响了射击,恰好在任务中偏移了那么一点,可能就是整个任务的失败,所有人都回不来。你们想想,严重不严重?” 对方又安静了。 章庭之语气里带了几分不满。 “你看看,被你们一打岔,我都忘了算到哪儿了。” 对面有人抢答。 “你该算总数了。” 章庭之“嗯”了一声,在电话里算了起来。 “四百万加一千五百万加一亿五千万……” 还没说完,对面再次抢答。 “是一亿六千九百万美金。” 可不敢让他再絮叨下去了,万一又冒出什么乱七八糟的加项。 章庭之乐了。 “还是你们算数快。没错,一亿六千九百万美金。都是敞亮人,四舍五入,凑个整,两个亿美金。船我白搭给你,不要钱。” 张哲从未感受过这样的安静。 朱师长像被石化了一样,一动不动,连呼吸都不敢出声,生怕影响章庭之发挥。 张哲也好不到哪儿去,嘴巴大张,下巴差点没掉下来。 这个价码,别说王副部长了,连他都觉得章庭之是不是疯了。 可心里,爽的一批! 太爽了!就喜欢这种肆无忌惮漫天要价的样子。 此刻章庭之单手接电话,一只手插在裤兜里,斜靠着办公桌,简直帅炸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许久,久到朱师长以为那边已经挂了。 他回过神,示意章庭之。 “对方都挂了,你还举着干嘛?不成就不成。” 章庭之耸耸肩。 “那行吧,反正这价格按天收,明天我们就再涨点。” 他像是不经意地补了一句。 “那啥,师长,咱们是不是得给人准备营养餐啊……” 话音刚落,电话那头传来一句清晰的“Shit!” 紧接着,一个声音挤了进来。 “我们同意。但最快两天后才能去接人,你们不许再加码!” 章庭之一脸无辜。 “我们可是老实人,怎么能干那种事呢?那就合作愉快。这几天的营养餐、心理调解,算我们送的,来都来了,总不能让你们空着手回去。” 电话那头传来椅子倒地的声音,一片混乱。 紧接着是王副部长的话,压低了声音的夸赞。 “好小子!” 电话挂了。 章庭之把话筒放回叉簧上,转过身,靠在桌边,冲张哲挑了挑眉。 张哲这才发现自己的嘴一直张着,连忙闭上,咽了口唾沫。 朱师长坐在椅子上,端着早已凉透的茶杯,好半天才憋出一句。 “两个亿?” “美金。”章庭之纠正。 朱师长的心啊,噗通噗通跳个不停。 就这么两条船,三十来号人,就能换两个亿的美金? 那要是天天都能抓到的话。 那不发了? 章庭之一眼就看到了朱师长的想法,连忙阻拦。 “这次是运气好,逮着他们一个继承人,听这意思,好像是唯一的儿子吧,后边可就不能有这么好的运气了。” 朱师长失落地坐了下来,可惜了。 张哲都快笑疯了。 一群疯子。 朱师长这才回过神,没好气地摆摆手。 “滚滚滚,该干嘛干嘛去。” 两人刚出门,就听到身后传来好大的笑声。 两人对视一眼,得意的笑了。 就该让对方也尝尝,这种吃哑巴亏的感觉。 就这价码传出去,估摸着偷渡船可能会少很多。 哎,有点可惜了。 张哲转头一看,章庭之的脸上,写满了算计。 他忍不住啧啧了两声。 “到底是两口子,这桑洛小时候要算计啥的时候,也你这样。” 提起媳妇,章庭之有点委屈。 这要是媳妇在,肯定能要得更多。 就这些词,还都是他和桑洛学的。 哎…… 想媳妇的第三天。 与此同时,桑洛猛打了几个喷嚏。 段老一边收走图纸,一边笑着打趣。 “看来章团长这是惦记你了。” 桑洛摆摆手。 “一个喷嚏那是意外,两个喷嚏那是想,这么多喷嚏应该是被骂了……” 段老还是头一次听到这样的解释,笑得不成样子。 “难道就不会是生病了?”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桑洛自打有了灵泉,啥时候还生过病哎。 绝对不可能,肯定是有人骂她了。 哼哼! 想媳妇的章庭之……莫名的很委屈,咋办? 而这边,忙完的桑洛,中午去了陈嫂子家。 她有个想法,想和田老师商量商量。 这海岛上的人吧,得的最多的就是皮肤病和关节病。 虽然,灵泉是有改善人体质的功效,但是桑洛不太确定,具体好不好用。 她想和田老师聊聊,看看目前的医治法子是啥。 第171章今个儿提早下班! 田老师恢复得很快。桑洛到的时候,她已经在院子里给孩子们上课了。 阳光从树叶间漏下来,落在那些低矮的石头房前。 小豆丁们一个比一个坐得端正,眼睛跟着田老师手里的树枝转动,念书的声音又脆又亮。 见到桑洛,田老师笑着放下树枝。 “这节课先上到这儿,大家休息十五分钟。” 话音还没落,孩子们一哄而散,转眼就没了影子。 就连时常给他们糖吃的桑洛站在院子里,也没能留住他们往外跑的步伐。 田老师笑着摇了摇头,领着桑洛进了东厢房。 “陈嫂子呢?”桑洛问。 “他们去忙了。”田老师抬手往岛深处指了指。 “咱们岛上有椰子树、橡胶树,这是家属们贴补家用的营生。一般白天大伙儿都在那边忙。” “哦,原来是这样。” 桑洛笑了笑,话头一转。 “我这次来,一是想看看您恢复得怎么样了,二来是想问问,基地这边关节风湿有什么好法子吗?” 田老师先笑着转了个圈。 “我好着呢。”可听到后半句,笑容就淡了下来,苦笑了一声。 “哪有什么好法子,都是些土方子。把沙子炒热了,包好敷在疼的地方,能缓一缓。” 这怎么行。桑洛本来还有些犹豫,这下反倒下定了决心。 “田老师,我这儿正巧有个方子,也带了点药材来。您看,咱们要不要一起做点药膏?” “那感情好!”田老师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我可替基地上的人好好谢谢您。” “嗨,这算什么事。”桑洛摆摆手,笑了。 “那行,咱们就说好了,我先给你送点过来,你先试试看看,我这就得回去了,那边还忙。” “哎!” 田老师将桑洛送出了门,脸上满是感激。 真是上天眷顾,给他们送来这么一个好人。 来了第二天,就给他们找到了另外的水源。 救了她和小龙不说。 听陈大哥说,这位桑所长在基地还帮着解决了好多的问题。 许多一直停滞不前的项目,现在全都有了新的突破。 陈大哥昨个儿高兴,还喝了点酒。 在那感慨着,如果桑所长能一直在就好了。 可大家伙都知道,这是外援,人家也有自己的事情。 不可能会一直都在基地的。 所以大家伙争先恐后,谁也不敢懈怠。 就想着说,在桑洛在的时候,尽可能多的解决下问题。 而这个,桑洛是不清楚的。 她以为,基地的人,就是这样一直从早忙到晚的呢…… 从陈嫂子家出来,桑洛下意识的眺望了下远海。 能见度不高,只能看到一点点的海蓝色,再远了就是雾蒙蒙的颜色。 这个时间,章庭之应该在忙吧。 外公应该在工厂那边。 也不知道罗大姐的娘子军船,现在怎么样了? 走的时候说好了,会有两条船给娘子军,也不知道实现这个承诺了没有。 哎,什么时候才能无忧无虑地躺上一整天呢?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她狠狠甩到了脑后。 老天给了她重生的机会,哪能贪图安逸? 干吧。 关键是,这边的人也不打算放过她。 刚进门,方工就一把攥住她的手腕。 “快快快,桑所长,帮我看看,这个数据怎么又不对了?材料我都已经放进去了!” 桑洛二话不说,跟着他进了基地实验室。 这地方,她还是头一次踏进来。 一开始她还觉得,不过就是个小实验室。 可一进来,她就震惊住了。 这里边的设施完善的一点都不比她见到过的差。 精密度更是甚至会比海岛研究院还要高。 她可算是明白基地这边的钱花到哪里了。 她快步来到操作台前,方工在一旁叙述这个操作的流程。 同时将数据递了过来。 桑洛仔细认真查看,从起始参数到中间变量,再到最终输出值。 第一遍,她也没发现问题。 曲线走势、峰值区间、衰减斜率,全在理论范围内。 可仪器报错不会撒谎,材料已经放进去烧了,出来的结果就是不对。 第二遍,她隐约发现了问题所在。 第三遍,她放慢了速度。 这一次,她把每一个环节都拆开来。 终于,在手算到第三个循环的时候,笔尖停住了。 “问题在这儿。” 她用笔头点了点纸上的一行数据。 “你看这个温度补偿系数,你用的是常温下的标定值。可咱们的模拟环境一开始就加到了四十度,传感器响应有滞后,实际参与运算的参数是虚的,后面每一步都在这个虚值上叠加,误差自然越来越大。” 方工凑过来,盯着那行数字看了好一阵,猛地一拍大腿。 “我说呢!我查了好几遍流程,都没想过是这个系数出了问题。这玩意我用了好几年,从来没出过错……” “以前的模拟条件没这么苛刻。” 桑洛把数据翻开,指着环境参数那一栏。 “这次加了湿热循环,传感器的响应曲线变了,但你的底层算法没跟着调整。不是你的错,是这套系统该升级了。” 方工挠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 旁边几个研究员不知什么时候凑了过来,围在桑洛身后,探着脑袋往本子上看。 果然,修正后的参数校准之后,完全就跑出来了。 当所有仪器灯全都亮起的瞬间,大家伙齐刷刷的鼓起了掌。 核动力平衡了,可以进行下一步了! 这是非常大的一步跨越。 就连段老都亲自过来查看。 为了这个小目标的达成,今个儿研究基地提前下班! 大家伙一个个意犹未尽,甚至还有那种想要趁热打铁,继续开启下一个项目。 还是段老摆摆手。 “都赶紧下班吧,今个儿天好,带着孩子出去转转。” 桑洛出来实验室,望着远处的天。 果然,今个儿天是真的好,海平面能见度大大提高。 起码三四海里是能看到了。 总归不是雾蒙蒙的一片。 桑洛没有回宿舍,也没有去家属存,而是顺着山里的路,慢慢的来到了海岛的最高处。 海岛的最高处,就是一小片山。 山上种的橡胶树,就是田老师说的,家属们唯一的经济来源。 第172章桑洛尝试取胶 一走一过,遇见不少正在忙碌的家属们 看到她,全都乐呵呵的打着招呼。 “桑所长,您来啦?” “桑所长,吃饭了没?” 桑洛一一笑着回应。 别看海岛生活条件苦,可大家伙的精神状态十分的朝前。 苦中作乐,说的就是他们。 对外,能自己想出法子,种橡胶树,赶海,晒鱼干来增加经济收入。 对内,能照顾孩子,将家里打点的妥当。 可以说,实验基地能有如今的成果,家属们,功不可没。 没走几步,桑洛就看见了陈嫂子。 陈嫂子正在忙。 桑洛仔细看了一会儿。 她正蹲在一颗橡胶树前,手里是一把弯月形的小刀。 刀锋贴着树皮,轻轻一划,乳白色的胶汁便顺着割口缓缓淌下来。 陈嫂子就插上个漏斗似的东西。 胶汁就这样滴到了下边的搪瓷缸子里。 就这样,桑洛只是看了一会儿,陈嫂子就割了好几处。 动作十分的熟练。 陈嫂子注意到了桑洛的目光,抬头一看,见是她,笑着挑了挑眉。 “怎么样,来试试不?” “我可以?”桑洛眼睛一亮。 “当然可以,来,我教你。” 陈嫂子站起来,把手里的刀递给她,又指了指旁边那棵还没割过的树。 “先用这个练手,不着急。” 桑洛接过刀,学着陈嫂子的样子蹲下身。 这个刀应该是定制的,非常的轻,握在手里一点感觉都没有。 但是那个刀刃感觉会十分的锋利。 陈嫂子站在桑洛的身后,握住了她的手,带着她找感觉。 “刀口不能太深,深了伤到树皮的内层,以后这棵树就废了。也不能太浅,浅了胶出不来。角度要斜着往下走,顺着纹理切开,胶才流得顺。” 桑洛一瞬间紧张起来了,做实验用昂贵的材料,都没有此刻这种感觉。 她屏住呼吸,在陈嫂子的带动下,划下了第一刀。 树皮被切开一条缝,薄薄的一层外皮翻卷起来。 几秒钟后,乳白色的胶汁渗出来。 “好,就这样,手别抖。” 陈嫂子松开手,退后一步。 桑洛的脸一下子就乐了起来。 好玩,真的好玩。 陈嫂子离开之后,桑洛自己又补了一刀。 这次比刚刚还稳,胶汁流得更快了。 滴答在搪瓷缸子里,好像是那交响乐一般。 桑洛好奇的蹲在那儿,一动不动。 好玩,真的太好玩了。 见她还像来,陈嫂子笑着将刀拿了过去。 “去去去,一边玩去,我们这今个儿的任务量还不够呢。” 桑洛一听,小脸瞬间垮了下来。 她也想来嘛! 大家伙全都笑了出来,甚至有那心软的,都想让桑洛再玩一会儿了。 可任务在那呢,也就是想想而已。 桑洛只能坐在一旁的遮阴处,看着她们干活。 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 不同于桑洛这边气氛融洽,章庭之这边气氛有点严肃。 准确说,是章若云这边。 何秀兰回到家,就忙不迭的检查了一下。 还真的像章若云说的那样,整个人都麻了。 难道德胜真的不干净? 不不不,绝对不会,但是事实又是如此,到底怎么回事呢? 何老太太坐在椅子上,看着闺女那副生无可恋的样子,满腹疑惑。 “秀兰啊,咋了这是?” 话音未落,赵德胜一头扎进屋里,双手抱着脑袋蹲在门口。 何老太太更懵了。 “德胜,你这又是咋了?” 何秀兰站在里屋门口,看看丈夫,又看看老娘,嘴唇动了动,不知道该从哪儿开口。 她连问都不知道该怎么问。 赵德胜却先开口了,语气里全是受伤。 “秀兰啊,我对你这么好,你怎么能做对不起我的事呢?” “我怎么就对不起了?” 何秀兰傻眼了,这怎么还倒打一耙? 赵德胜腾地站起来,拳头紧握,声音都在抖。 “那你说,你说……我、我怎么……” “你也得了?” 何秀兰心里忽然踏实了。 她就说嘛,德胜是爱她的。 怎么会做出对不起她的事情。 “什么意思?你也得了?” 老太太敲了敲椅子扶手,急得不行。 “你们俩说啥呢,我咋一句都听不懂?” “娘,是这么回事……” 何秀兰气呼呼地坐下来,把事情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老太太听完,眼睛一转,立刻发现了问题所在,疑惑的问。 “你们俩……不是没在一起睡?” 何秀兰脸一下子红了。 老太太一看,怎么还不明白,肯定是趁着她不在家,两人就同房过了。 这你说说! 不过,两人得病的问题也找到了。 这不,三人对视一眼,瞬间拍板。 就是章若云家不干净! 走,找她去! 老太太带着闺女女婿,直接坐到了卫生所门口,扯着嗓子嚎起来。 呜了哇啦的,谁也听不清在嚷些什么。 可老太太哭,何秀兰也哭,不知道的,还以为章若云刨了她家的祖坟。 章若云本来不想搭理,爱哭哭呗。 反正她也不接招,这哭累了,就该走了。 可没想到,一个小护士却坐不住了,主动请缨。 “章医生,我去找章团长他们来,不能让人这么欺负您!” 说完,也不等章若云回应,一溜烟就跑了出去。 章庭之这边刚从审讯室这边出来。 趁着漂亮国来接人之前,看看能不能再拷问出来点啥。 那个继承人查理倒是老实怕死,直接将所有的东西都交代了个清楚。 不同于别人来偷渡,是为了运送东西,或者是来勘测数据之类的。 查理纯粹是想来挑衅的。 都说兔子国落后,船的速度都可慢了。 他就好奇,想着来转转。 章庭之和张哲脸色都不太好看。 落后就要挨打啊! 亘古不变的真理。 查理怕不被放,反复的承诺。 “只要你们放了我,我保证会在兔子国投资一个亿美金!” 章庭之嘴角忍不住上扬,随后示意小孙赶紧去准备合同。 直到查理签了字,按了手印,这才出来。 张哲有点疑惑。 “这个能做数么?对方都出了两亿美金来赎人了,这一个亿?” 章庭之却摸了摸下巴。 “要亏了,这查理能开口就一个亿的美金,咱们啊,还是要少了!” 张哲…… 两人刚出来,就看到急吼吼跑来的小护士。 听到小护士的话,两人连忙往卫生所来。 两人出现在卫生所的时候,门口就围了几个稀稀拉拉看热闹的。 赵德胜正准备将老太太搀扶起来站着骂。 余光看到了张哲和章庭之都到了。 松了口气。 他等的就是他们。 第173章底牌全都亮出来了! 章庭之注意到了赵德胜的目光,和张哲飞快地对了个眼色。 张哲隔着窗户和媳妇对视一眼,确认她没事,便悄悄退了回去。 与此同时,朱师长那边接到了命令。 漂亮国的人下午三点抵达海界线,要求海防团把人送过去。 钱已经到账一亿五千万美金,剩下的款项,等对方接到人后再补齐。 电话里,王部长的笑声像个小孩子。 “老朱啊,到底是年轻人。你说说,对方一开始开价三千万,我都美滋滋地准备答应了,幸亏,幸亏啊!哈哈哈哈!你们这次,立了大功!” 两个亿,真的给了。 朱师长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是他疯了,还是这个世界疯了? 不过他很快回过神。 “保证完成任务!” 下午三点对方抵达,那半小时后就该出发了。 他立刻吩咐下去,开始准备。 章庭之本来以为是多大的事,听了两句,不过就是些鸡毛蒜皮。 他抬脚要走,赵德胜却一把抓住他。 “你不许走!那是你姐姐,你姐姐这是涉嫌谋杀!” 章庭之觉得有些可笑。 如果说刚才小护士急吼吼来报信时,他还只是有些怀疑,那现在,这怀疑已经坐实了九成。 他倒要看看,这人究竟想干什么。 “这样吧,咱们去派出所,让公安来断断案。你这都说是谋杀了,肯定不能忽视。” 赵德胜一怔,这人怎么不按套路出牌? 正不知如何接话,老太太直接拍了板。 “去什么派出所?不去!你们都是一伙的,谁知道会不会官官相护!就在这儿说,在大家伙面前好好解释解释!” 章若云想出来,章庭之一个眼神示意她盯着那个小护士。 章若云会意,轻轻点了点头,不动声色地挪到小护士身后。 而章庭之这边,直接反手扣住赵德胜,冲着几个看热闹的人喊了一声。 “去找派出所的人来。” 他不知道对方想干什么,但是很明显,是想调虎离山,在这撒泼打滚,也就是想要拖延时间。 这个,可不能让他们得逞。 “哎!”有人应声跑了出去。 赵德胜几人全懵了。什么情况? 不是该好好解释解释吗?怎么直接就动手了? “哎呀——当兵的打人了!” “当兵的要杀人了!” 何秀兰和赵德胜连忙嚷嚷起来。 老太太更是眼皮一翻,直接倒在了地上。 这边,小护士急吼吼地想冲出去,却被章若云一把抓住。 “小丽,你要干什么?” “章医生,你没看人都晕倒了么?得赶紧弄进来抢救呀!” 章若云没吭声。小丽忽然觉得不太对劲,周边怎么这么安静? 她一转头,发现大家伙都一脸迟疑地盯着她。 “你、你们这么看着我干嘛?” “小丽,你今天很不对劲。” “我、我怎么就不对劲了?我、我去忙……” 她刚想走,被章若云一把拽住。 “别忙了,去派出所好好解释吧。” “章、章医生……” 先赶到的不是派出所的人,而是小孙带着几个战士。 “团长,师长那边喊您,半小时后要出发。” “好。把人都带走,包括那个小护士。” 章庭之卸掉了赵德胜的下巴,又指了指小护士。 章若云有样学样,也卸掉了那小护士的下巴,把人押了出来。 老太太和何秀兰全傻了眼。 一个不知道该不该继续装晕,一个刚想开口,就被小孙卸了下巴,三下两下捆了个结实。 能卸掉下巴的,说明对方有可能是死士。 问题严重了。 围观的人全都懵了,这、这是啥情况? 刚想脚底抹油开溜,就被战士们拦住了。 来都来了,去解释解释吧。 大家伙全都垮了脸,看来,这热闹也不能随便看啊。 容易回不来啊…… 至于章若云和卫生所其他的护士,主动跟着去交代。 谁让这个小丽是卫生所的人呢。 一时间,大家伙都快恨死这个人了。 怎么护士里还能藏着间谍呢? 全卫生所都跟着炸了锅。 都是当兵的,谁不恨间谍! 章庭之刚回到团里,张哲便一脸紧张地凑了上来。 “咱们刚走,就有人打着你的名义去给查理等人送饭。幸亏我回来得及时,当场拦住,那个小战士直接服毒自杀了。饭里有剧毒。” “剧毒?”章庭之眉头微拧。 “没错。这个小战士,昨天晚上刚和赖小军接触过。” 张哲压低声音,意思很明确,现在要不要把赖家的人先控制起来? 章庭之沉吟片刻,摇了摇头。 “再等等。我觉得他们还有后手。” 想到小孙刚才说的“半小时后出发”,他的眉头锁得更紧了。 “船检查过了吗?这段时间有没有人进出?” 张哲也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脸色一沉。 “我这就带人去查。” 至于审讯室那边,章庭之决定亲自守着。 只剩最后半小时了,不能出任何岔子。 此时此刻,章庭之心里已经猜出了对方的打算。 无非是想弄死查理,破坏这次交接行动,让兔子国和漂亮国之间引发国际纠纷,好让别人渔翁得利。 不到十分钟,接连三名小战士被控制。 第一个说朱师长有请。 第二个说桑洛打来电话。 第三个最为离谱,说他妈和姑姑来了。 章庭之一概扣下,全部控制。 张哲那边也查出了问题。 其中一艘船被凿了个洞。 昨晚大家伙商议过,用这艘船来进行运送交接目标。 表面是看不出来的,可一旦驶入深海,稍受撞击便会沉没。 其余几条船也都被动了手脚。 只是问题不大。 张哲带人里里外外排查了三遍,才确认其余船只无恙。 最终有两艘船无法使用。至于谁来过、谁动的手,还得接着查。 有一点可以确定,动手的人,就在团里,甚至可能是平时表现不错、值得信任的同志。 对方这次是豁出去了,连底牌都摊了出来。 当然昨晚参与会议的,以及家属,都是第一怀疑人。 包括朱师长! 安校长也第一时间被控制住了。 全都被关在了会议室。 等着任务结束,回来再说。 第174章海岛实验基地家属的出路 朱师长的脸都黑了。 上次那个隋工就彻查过一次,都以为没事了。 没想到竟然又出了岔子。 真的是可恶至极! 而赖家,也在船只即将起航之前全都被控制。 包括赖小芳和苏晚音。 没别的,赖家动手了。 赖小军的两个哥哥,一个叫赖小国,一个叫赖小兵。 两人得知之前派出去的人全都没得手。 没辙只能自己上了。 坚决不能让交接任务顺利完成。 可万万没想到的是,查理出来的时候,竟然是戴着头套的。 整整三十一个人,全都是一样的装扮,一样的头套。 这上哪分出来去? 两人只能赌一把,抬枪对准中间那个,又瞄向被章庭之和张哲护着的那一个。 可章庭之的人始终在盯着他们哥俩,枪刚抬起,人就被按住了。 赖家,即将成为过去式。 船队顺利起航。 驶出不到半小时,几艘不明船只突然从暗处包抄上来,架势明摆着是要撞击拦截。 章庭之和张哲也不客气,新船马力全开,直直撞了过去。 对方船只在沉下去之前,不少人都爬了出来。 甚至举了小白旗。 章庭之看都不看,直接下令。 “格杀勿论。” 按理说,他应该是将俘虏救起,进行人道主义救援。 只是这种时候出现的船,摆明了就是要撞沉他们的。 除了第三方,还能有啥人? 留着干啥?添堵? 不如直接射杀,反正冲突中死亡,也在所难免。 船队压根就没有减速,继续奔着海界线驶去。 而这边,陈嫂子等人也忙完了。 太阳西下,她招呼着大家。 “走喽,回家喽。” 桑洛拍拍屁股,帮着陈嫂子拎着胶桶,一行人慢慢悠悠的往山下走。 “陈嫂子,像这种取胶,咱们一年能取多久?” “九个月!” 陈嫂子锤了捶后腰,取胶是个精细活,眼神要一直盯着,人还要蹲着。 每次起来,这老腰啊,都快断了。 “这每年啊,4月能开始,一直干到12月。” 桑洛点点头。 又问了一句。 “那一天收益能有多少。” 陈嫂子笑了。 “满工分的话,能有三毛多呢,咱们这可比别的地方工资高多了!” “三毛?” 桑洛一脸不可置信。 “这么辛苦干一个月,还不到九块钱?还得是满工分?” 这也太……她话没说完,几个人全笑了。 “咱们海岛光秃秃的,也没个来钱的营生啊。” 陈嫂子叹了口气,又忽然提起兴致。 “哎,晚上六点落潮,去赶海不?” “行啊,这时候牡蛎正肥,去挖点。” “我看行。昨儿个老方媳妇敲了小半盆,我瞅着个头虽小,可挺肥!” 你一言我一语,几人很快商量妥当,打算回家收拾收拾就去海边。 桑洛望着潮起潮落,心里忽然冒出个主意,只是还得仔细看看。 正琢磨着,陈嫂子轻轻推了她一把。 “桑所长,你去不?” 桑洛回过神。“去!” “那成。我家还有现成的雨靴,走走走,上我那儿换去!” 很快,大家伙换上装备,深一脚浅一脚地往海边走去。 正是桑洛之前望过的那片海域,天气好,能见度高,虽然还没完全退潮,水面上已经裸露出一片片黑褐色的礁石。 上头密密麻麻附着牡蛎,壳缝里还渗着海水,在日光下闪着细碎的光。 也不用吩咐,几个人挽起袖子,弯腰就开干。 每个人手里都拎着个小锤子,没多大会儿功夫,就是小锤子叮叮当当的声音。 桑洛没急的动手。 她蹲在一块礁石旁边,仔细观察着牡蛎的分布。 前世她看过海产品养殖手册,因为牡蛎的养殖方式很是简单,桑洛就多看了几眼。 海蛎子生活在潮间带到低潮区。 涨潮时它们被海水淹没进食,退潮时短暂露出来透气,一般来说,这个区域的饵料最丰富。 而这片海域,恰恰好就是潮间带到低潮区。 而养殖海蛎子,目前采用的法子就是投石法。 选用拳头大小的石头,或者是专门的水泥条。 在潮间带低潮区整齐排列。 石块会排成“人”字形。 12块凑一堆,方便管理。 而这边海岛上,石头最多,条件也符合。 至于海蛎子苗。 海岛实验基地现成的科研人员,人工育苗多大的问题? 想到这里,桑洛来到陈嫂子跟前。 “嫂子,咱们这儿要是养殖牡蛎,您觉得怎么样?” “那咋不行?” 陈嫂子手没停,又敲下一颗肥厚的牡蛎扔进桶里。 “其实头些年真有人提过这事。就是养殖嘛,总得出去学学人家的法子,咱们这地方不好进出,一来二去就耽搁了。我记得老陈那会儿还搞过人工育苗,弄得蛮成功的……后来不知怎么的就放下了。” 桑洛眼睛一亮,没想到还有这样的意外之喜。 陈嫂子看着桑洛的小脸,笑了。 “再说了,咱们这哪还有人手啊,基地都快忙的脚打后脑勺了。” 她直起来腰,捶了捶。 “关键是,就算是养出来,咱们卖给谁?本来海岛这纯天然的就不少,吃都吃不完,是不?” 桑洛点点头,心里却已经盘算开了。 人工育苗有基础,投石法有现成的石头,这片海是现成的养殖场。 至于销路,她早就想好了。 有两种法子,一是将牡蛎晒干磨成粉,二是做成蚝油。 生产线都是现成的。 只是蚝油需要的设备更多一点,眼下最合适的法子,还是磨成粉。 至于蚝油,等着改革开放,就能撸起膀子开干了。 说不准到时候还能因为这个发家致富。 她越想越觉得这事能干。 还有那牡蛎壳…… 她看向陈嫂子。 “嫂子,那壳先别扔,我有用。” 陈嫂子虽然不太明白,但还是答应了一声,把敲下来的壳单独拨到一边。 桑洛站起来,望着那片潮水渐退的海面,心里有了一种踏实的感觉。 海岛实验基地的生活条件太差了,来这两天,她的心里一直不是个滋味。 眼下可算是有法子能帮到他们了。 这心头的石头啊,可算是能落下了。 此时此刻,她恨不得立刻马上去找段老,还敲什么牡蛎! 当然,桑洛就是雷厉风行的人。 这不,将篮子推给陈嫂子,转身就走。 第175章风力发电! 陈嫂子愣了一下,刚想问她干啥去,桑洛就已经走开了。 而这边潮已经全落了下来。 正是赶海的好时候,她舍不得,继续猫腰开干。 仔细点,半个月的菜都出来了。 这边,桑洛已经冲到了基地宿舍。 老远就听到段老和方工吵的正凶。 知道的,两人是在做学问讨论。 不知道的,还以为两人干架呢。 旁边的石桌上,放了几张纸,画满箭头和计算公式。 一个说东,一个说西,那是谁也不让着谁。 “你这个思路根本行不通!风能转化效率本身就不高,你再经过两次机械传动,能量都损耗光了!” 方工的嗓门大,试图用音量说服段老。 “你看看这个效率曲线,到了第二级传动就直接往下掉!” 段老的声音倒是不大,可就是不服。 “我还没说完你就打断!” 一个白眼,就打断了方工的节奏。 “谁说要走两级传动了?我设计的这个风车,叶片角度是可调的,直接带动发电机转子,中间不经过任何机械转换!你那个方案倒是简单,可叶片固定死了,风大的时候怎么办?转速失控,整个机组都得报废!” “加刹车片!” “加刹车片?你加哪儿?加几个?风速超过十二米怎么办?你算过那个扭矩没有?” 两人你来我往,唾沫星子都快飞到对方的脸上了。 桑洛本来还想和段老聊聊,见到这场面,转身就想走。 可段老余光已经看到她了。 就在桑洛转身离开的瞬间,已经一把将人抓了过来。 “桑洛,你来评评理,你看看我俩谁说的对!” 方工连连点头。 “对,你来看看,我就说他那个不行,他还不服气!” 桑洛忍不住嘴角抽了抽,这种时候,她只想跑,不想评理! 可仔细听了两人的对话,桑洛的眼睛却亮了。 对啊,海岛上风大,利用风能发电,再带动厂子里的机器运转,这不就是最好的循环吗? 实验基地这边没有工厂,不就是因为电力不足么? “段老,方老。” 两人齐刷刷的看向她,这一瞬间,看的她有点发毛。 桑洛尴尬的讪笑了一声。 “您二位说的都有道理。” 这话一出,两人不乐意了。 段老更是梗着脖子。 “这科学研究,对就是对,错就是错,哪有什么都对的,你这孩子不讲究!” “就是,怕啥,桑所长,该说就说,段老虽然年龄大了,可能撑得住,你放心。” 呵呵…… 桑洛继续讪笑了下。 “但我有个更好的法子,要不要听听?” 更好的法子? 两人对视一眼,将信将疑的收了声,倒是要看看桑洛能说出来个啥。 桑洛拿起笔,在两人的草图上,各自加了几笔。 “你们看,在风车叶片上加装一套空气动力学套件,这里,还有这里。增加叶片背面的负压区,提高升阻比。这样一来,同样的风速,发电效率能往上提一大截。而且启动风速能压到两米每秒以下,海岛上大部分时间都能用。” 她顿了顿,又在旁边画了个简图,补充着。 “最妙的是,这套东西可以做成模块化的。需要的时候挂上去,不需要的时候取下来,不影响原有结构。” 段老本来以为桑洛就是来打圆场的,没抱多大希望,可随着桑洛说的话下来。 他的眼睛越等越大。 方工更是一句话都没说话,死死的盯着桑洛画的简图。 两人对视一眼,满眼全是震惊。 该说不说,桑洛这补充的,的确是妙啊! 方工更是轻呼一口气。 “这法子……比我们的都好。” “行!” 段工猛地拍了下桌子。 “就按这个思路往下做!” 这下方工也不争了,段老也不吵了。 问题迎刃而解,而桑洛趁热打铁。 “两位前辈,我还有个事儿想跟你们商量。我看岛上那片潮间带特别适合养牡蛎,我想带着家属们搞海产养殖。” 段老刚想开口说“不行”,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本来想说的是牡蛎养出来也不好往外运,岛上连条像样的冷藏船都没有,运出去就臭了。 可这是桑洛开的口,说不准桑洛有法子。 就没直截了当的拒绝,反倒是看着她,示意她继续说。 桑洛将自己的计划和盘托出。 “牡蛎不往外运。鲜销肯定不行,但可以深加工。晒干了磨成粉,做成蚝油,这些东西耐储存,附加值高。外头一斤蚝油什么价?咱们自己做,成本能压到最低。” 段老听着听着,脸色慢慢从拒绝变成了认真。 方老在旁边插了一句。 “销路呢?” “先走军区供销社。” 桑洛说,“海防团那么多官兵,家属那么多,光内部消耗就不是小数目。等产量上来了,再往外扩。” 她没说的是,改革开放的风也就这几年了。 现在给基础打好,那就是现成的产业。 总比割胶赚的多。 “再说了,我听说,之前陈工也做过这个人工育苗,我的养殖法子,也废不了多少人工。” 说着,她期待的看向段老,生怕他拒绝。 段老沉默了,如果按照桑洛的想法,的确是用不了多少的人力。 而且一切都是现成的。 再说了,小姑娘好不容易就提了这么一个要求。 成不成的,总得试试不是? 方工却抢先一步开了口。 “段老,我觉得可以,反正也是额外的一个收入,我觉得可以试试。” 段老忍不住翻了个大白眼,用你说啊! 他不就是在想,怎么更好么! 用的着你在这出头? “行。” 段老笑着看向桑洛。 “这事儿你来牵头,需要什么支持,直接开口。” 这样的话,桑洛就能多在基地待一阵了。 好事情! 桑洛也笑了,段老答应了,这件事可以着手去办了。 真好。 “那行,你们先聊,我去找陈嫂子。” 段老却一把抓住了她的手。 “别急啊,咱们再聊聊这个风能的事情。” “对对对,你说这个风车片,咱们利用什么材料会好点。” “海岛上的风太硬了,我觉得材料肯定要用好!” 两人说着说着继续争执了起来。 桑洛…… 不是都下班了么,明个儿再说不成么? 第176章我们只是打个鲨鱼! 三人这一聊,不知不觉天就黑透了。 从看不清楚开始,几人就挪到了室内。 争执讨论的人越来越多。 最后,十来个人围在段老的宿舍,吵得热火朝天。 桑洛…… 她还想今个儿睡个早点的觉。 就在这时,陈嫂子端着一盆热气腾腾的海蛎子推门进来。 “桑洛啊,你没看见,我今儿个挖了整整两大筐!搁那儿敲了一下午,手都酸了。” 她把盆放在桌上,甩了甩手腕。 “这会儿挖出不少肉,我正摊在那儿晾着,吃不完,真的吃不完。” 桑洛连忙接了过来,招呼着大家伙。 “先吃,等会儿再聊。” 陈嫂子可算是救了她一命,吃完了就该睡觉了吧。 桑洛吃了几个,就琢磨起来这个海蛎子壳。 海蛎子壳烧成灰,能用做两方面。 一是基建。 海岛上盖房,工厂建房,都能用的伤。 二来是可以入药。 桑洛之前就有想过,用牡灰做基础,搭配威灵仙、羌活、荆芥、防风等常用的药材,内服外敷,都是可以的。 或者,还可以搭配乳香、没药、红花、川芎等,做铁打损伤。 但是这几种药材比较难。 桑洛动了心思,想知道牡灰配上灵泉水,能有什么功效。 她把吃剩的壳收到院子里,打算今晚就试着做一点。 牡灰的做法并不复杂,海蛎子壳洗净,与木炭层层交叠,点火燃烧。 若论讲究,搭个窑自然最方便,可她只是想先试试,便没费那个工夫,打算随意烧一点看看。 段老几人见了,纷纷围过来。 方工自告奋勇:“我那有个炉子,可以用。” 男人们大抵如此,不管多大年纪,一沾上动手的活儿,个个都想来一把。 三下两下,七手八脚,桑洛根本插不上手,已经被他们抢去干了。 桑洛站在一旁,看着那群兴致勃勃的背影,哭笑不得。 不过好在牡灰还是烧出来了,足足一大盆。 大家的注意力也跟着转了方向,开始争论起各种材料的燃点来。 听着身后越来越热闹的争执声,桑洛悄悄溜回了宿舍。 生怕被谁拉住继续评理。 回到宿舍,桑洛将门关严,将牡灰放在床边,随后拿出搪瓷缸子,装了一缸子的灵泉。 又从空间里拿出蜂蜡。 她先把牡灰细细过筛,只留下最细腻的粉末,再将灵泉缓缓倒入,用竹片慢慢搅匀。 灰白色的糊状物渐渐变得粘稠,散发着淡淡的海腥气。 她又取了几块蜂蜡,隔水融化,一边滴一边搅拌,直到混合物呈现出近似药膏的质地。 桑洛用手指蘸了一点,涂在手背上,凉丝丝的,很快便干了,留下一层薄薄的膜。 看着倒是挺满意的。 桑洛没多做,就先做了这些,用油纸将药膏包好,收到了空间里。 先做这些,等明个儿给田老师送去,看看效果怎么样。 要是真的行的话,她就再多做点。 反正也不麻烦。 没了心思的她,直接上床睡觉去了。 …… 而这边,章庭之已经率领船队抵达了海界线。 拿起望远镜一看,根本就没看到任何船只。 低头看了眼腕表,距离交接的时间,还有半小时。 张哲举着望远镜扫了好几遍,海面上依然空荡荡的,连个船影子都没有。 他放下望远镜,心里那股不安越来越重。 “我怎么觉得有点不太妙呢?” 章庭之没接话,可那种感觉他也有。 他攥了攥栏杆,果断下令。 “通知各船,做好战斗准备。” “是!”传令兵转身就跑。 六条船迅速变换阵型,载着查理的那条被护在正中间,其余船只呈梯形列队。 “来了!”桅杆上的瞭望哨忽然大喊一声。 海天线上,一个庞然大物缓缓显现。 那是一艘巨型货轮,粗估有二百多米长,船体漆黑,像一头浮出水面的鲸鱼,缓缓朝这边压过来。 海浪被船头劈开,翻涌着白色的浪花,发出低沉的轰鸣。 章庭之面色一沉。 他早知道这群人不会消停,可没想到弄来这么大一艘。 接人?还是示威? 货轮在离船队不远的地方缓缓减速,引擎的轰鸣声渐渐低了下去。 翻译开始喊话,一来一往,确认了对方的身份。 确实是来接查理的。 双方核实无误,对方要求将载有查理的船只单独放行过去,他们会放下绳梯接人。 章庭之示意船队让开一条通道。 那艘船缓缓驶出货轮阵型,朝着大船靠过去。 绳梯放下来了,有人顺着梯子爬下来,仔细核对了每一个人的身份,确认无误后,一个接一个地接上了船。 交接过程实在是太顺利了。 可章庭之却没有放松警惕。 太顺了。 就不太对了。 果然,在那艘船开始返航的当口。 那艘巨型货轮忽然动了。 它缓缓调转方向,速度不快,可吨位摆在那儿,带起的水流剧烈涌动。 船尾径直朝向返程的船扫过。 那艘船上只有一个班的人。 负责开船的是个老班长。 见状,船上的老班长猛打方向,可小船在大船面前根本来不及转向,眼看着就要被压进船底。 章庭之面色铁青,额角青筋暴起,整个人像一头发怒的豹子。 他亲自跳上炮位,手臂猛地一挥,怒吼道。 “开炮!” 几发炮弹呼啸而出,精准的打在了货轮的右侧船舷上。 有一发甚至直接击中甲板,炸开一团火光。 频道里传来叽哩哇啦的动静。 都不用翻译,章庭之都知道这是怒骂的声音。 很快,声音就小了起来。 换成了正常的声音。 语气里带着哀求。 翻译立刻转述。 他们说不是故意的,说只是船太小没看见。 章庭之冷笑一声,示意翻译回应。 “我们刚才是打鲨鱼,不小心蹭到你们的船。” 他顿了顿,语气不紧不慢。 “接下来我们要搞实战演习,你们要是不走,被误伤了可别怪我们没提前打招呼。” 翻译也是十分气愤,语气严肃的将章庭之的话复述了过去。 货轮上沉默了几秒,随即骂骂咧咧地开始调头。 船太过于笨重,调转速度很快。 因为炮弹的威力,己方那艘船回来的速度也慢了许多。 货轮调转的时候,险些又撞到。 频道里疯狂的传来声音。 翻译解释:“他们说这次是真的没看见。” 章庭之点点头,确定己方这艘船平安归来。 这才松了口气。 可仍旧不解气。 就在货轮已经奋力离开的时候,继续下令补了几炮。 均匀的落在了货轮的两侧。 激起高高的水柱! 第177章哎,又是想媳妇的一天 狠狠的抽了对方的脸! 查理站在船长室里,望着两侧的水柱,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谁说兔子国就是个怂货的? 这哪里怂了? 妈哎,吓死宝宝了。 而船上的人,快气死了。 一个个气的跳脚,想骂还不敢,生怕章庭之他们追上来打。 以前是觉得,兔子国的人都讲究,还怂,就算是欺负了,也不敢怎么着。 可这次怎么回事,怎么就这么硬气了? 吓死个人,赶紧跑,赶紧跑! 张哲狠狠的啐了一口。 “这群孙子,是真不要脸。” 章庭之没说话,站位船尾盯着远去的货轮。 实在是有点悬殊,要不高低想给留下! 将近300米的货轮啊! 真眼热啊! 回程的路上,章庭之和张哲都有点惋惜。 他们啊,还是太胆小了。 真应该在对方撞过来的瞬间,直接开炮留下的。 可惜啊,可惜。 与此同时,刚收到章庭之这边交接成功的消息。 朱师长就下令开始行动。 之前所有有怀疑的,一个不剩全都被逮捕。 当然,赵德胜和何秀兰这种本身就有怀疑,还被扣押的人,更是别想出来了。 等待他们的,只有严厉的审讯。 至于何老太太,经反复核实,她确实对赵德胜的图谋毫不知情,加之又是烈士家属,便签了字,被放了出来。 走出审讯室时,老太太两腿发软,脑袋里像塞了一团乱麻。 她下意识拉住民警的衣袖,试探着问。 “那我那闺女、女婿……” “老太太,您要是惦记,不如进来再等等?” 老太太一听,慌忙松开手,转身就跑。 一点都没有刚刚那站不稳的感觉。 老太太出了审讯室,就直奔医务室。 没法子,闺女女婿都被关押了,还不知道啥情况呢。 这海岛上,就剩下章若云了。 不但是她要出海岛回老家也好,还是想法弄出来闺女。 都得章若云来出手。 但是,今个儿刚和章若云闹了矛盾。 而且,这章若云还改嫁了,她就担心,章若云要是不管咋整。 但是除了章若云,她也没法子了。 她记得清楚,章若云的弟弟可是海防团的团长。 弟妹还是研究院的所长。 肯定是有法子的,只要她能出手。 就这样,老太太在忐忑不安中,进了医务室。 直奔章若云的办公室。 可章若云不在办公室,办公室里就剩下个等着问诊的病人。 老太太脸都红了。 “章若云呢?人呢?” 那病人被吓了一大跳,下意识的指了指旁边。 “在,在病房呢……” 老太太直接奔着病房过去。 那病人心里咯噔一下,坏了,别惹事了吧,连忙跟了上去。 章若云正在给病人讲解服药须知。 老太太一把拽住了她的胳膊。 “若云啊,你可得帮帮娘啊,娘实在是没辙了呀!” 章若云吓了一跳,回头一看是何老太太。 忍不住叹了口气。 “咱们回办公室再说。” 可老太太满脑子都是闺女,根本听不进去章若云的话。 “都是赵德胜那个杀千刀害的呀,和你姐姐秀兰,那真的一点关系都没有啊,你可得给秀兰救出来呀,我保证,只要你给秀兰救出来,我俩立刻就离开海岛,再也不来骚扰你,行不?” 老太太这次聪明了,明明是想出海岛还得章若云帮忙,她偏偏将这个当成是给章若云的奖励。 章若云却一把将手抽出。 面不改色。 “我没那么大本事,何秀兰那是涉嫌间谍特务,我不会参与的。” 原本不少人看着老太太这岁数,还有点心疼的。 这一听还和间谍特务有关,谁敢上前啊。 纷纷后退了几步。 甚至有个小护士,还不忘将章若云也拉了一把,生怕她被伤着。 可老太太不管,她铁了心要拿捏章若云。 干号了几嗓子,见没人上前拉她,索性往地上一坐。 “章若云!你今天要是不把我闺女弄出来,我就死在这儿!老何在底下看着呢,你让他怎么闭眼?” 章若云没动,脸色也淡,再次重复了一句。 “我帮不了,也不会帮!” “帮不了?”老太太一骨碌爬起来,环顾了下四周。 紧接着目标就盯到了正在输液的病人身上。 二话不说,将人家的针头拔了下来,直接扯了下来。 那病人嗷一嗓子,血溅了一地。 老太太却不管,攥着针头就往脖子跟前放。 哭的眼泪一把鼻涕一把的。 “秀兰是被赵德胜那杀千刀的骗了,她什么都不知道!你是老何的媳妇,你不能见死不救……” 说着说着,声音又软下来,带着哭腔。 “你就当可怜可怜我这个老婆子,我儿子没了,就剩这一个闺女……” 章若云没看她,冲小护士使了个眼色,随后去给那病人处理。 小护士悄悄的出了病房。 老太太见章若云不接话,脸上的凄惨一点一点收了回去,换上几分冷硬。 “你不帮也行。” 她将针头往脖子那再送了一点。 “那我就自杀,你是医生,我死在你这,你脱不了干系,老何的娘死在你面前,你这一辈子也别想再过安生日子。” 章若云的眉头终于皱了。 老太太抹了一把脸,趁热打铁,又凑回来,放低姿态。 “好孩子,你就去说句话,让人把秀兰放出来。我们娘俩马上走,再也不来打扰你。往后逢年过节,老何坟前,我替你多说几句好话……” 她说着说着又哭起来,拉扯着章若云的袖口,嗓子都哑了。 “我求你了。” 就在这时,章若云动了。 却不是老太太期盼的那样迎上来点头。 她一把攥住老太太捏着针头的手,腕上一用力,老太太五指自然松开,针头应声而落。 章若云反手一剪,将老太太的手压在背后,稳稳地制住了她。 张哲恰好在这个时候赶回来。 也看到了这一幕。 一个箭步冲过去,直接接过了老太太。 审讯室的人也在这时候及时赶到。 张哲的脸色很臭,声音满是不满。 “审讯室的人干什么吃的?明显有问题还放出来?” 那么大一条货轮没能弄到手,他的心里憋了一肚子的火气。 回来又看见老太太欺负自家媳妇,火气蹭地蹿上来。 小战士们一声不敢吭,架起老太太就走。 老太太一路还喊着章若云的名字,被小战士直接手动闭麦。 张哲转身搂住章若云,把人揽进怀里,上下打量了一番。 “没事吧?” 章若云摇摇头,靠在他肩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张哲搂紧了些,下巴抵在她发顶,没再说话。 章庭之本来还想进去,看到这一幕,悄悄的退了回来。 哎,又是想媳妇的一天。 第178章我不管,我要见媳妇! 桑洛离开那天,风平浪静 今天依旧是风平浪静。 可他的心,一刻也没平静过。 他想媳妇,想得厉害。 走在路上,满眼都是和媳妇并肩走过的影子。 回到家里,到处是媳妇留下的痕迹。 闭上眼是她,睁开眼还是她。 就算是想强行睡觉,鼻尖儿都是媳妇的味道。 章庭之猛地掀开被子站起来。 不行,他得去找朱师长。 而这边,桑洛已经把自己做好的药膏交到田老师手上。 “我也不知道效果怎么样,你们可以先找个人试试。” 说完,她转身快步往研究基地赶去。 田老师望着她急吼吼离开的背影,低头看了看手里那罐药膏,忍不住笑了。 说实在的,她没抱多大希望。 桑洛在科研上那么出彩,如果她说自己搞出了什么新设备、新仪器,她信。 可这药膏……说是她自己做的,田老师实在有些不敢相信。 毕竟桑洛太年轻了,从三岁开始学,满打满算也没几年功夫。 这…… 不过人家也是好心,再说了,就是个外敷的药膏。 再坏又能坏到哪里去! 田老师想了想,索性拿自己来试。 这些年她的腰椎和膝盖落下类风湿,一到刮风下雨便疼得厉害。 打开药膏的瞬间,一股清冽的香气扑面而来。 明明只掀开了一角,那味道却直往鼻子里钻,提神得很。 光闻上这么一会儿,就觉得脑袋格外的清晰。 仿佛炎炎夏日身处避暑环境中的清爽。 就冲着这味道,她就觉得桑洛这个药膏,兴许真的有用。 想到这里,她坐在了炕沿上,点起煤油灯,撕了张牛皮纸。 用木片轻轻挑了一点药膏抹在上头。 就着灯火慢慢地烤,等膏体化开、热透了,才小心贴在膝盖上,又灭了灯。 说来也怪,膝盖上像有无数蚂蚁窸窸窣窣的爬动,不多时便漫开一股热乎乎的胀痛感。 她是医生,没有人比她更明白的了。 这是药膏起效的反应。 田老师真的是怔住了。 她是真的没想到,桑洛的药膏,居然真的有用啊。 想到这里,她连忙再弄出来一些,依样画葫芦,挨着给膝盖,后腰全都贴了上去。 打算到了晚上看看效果怎么样。 而这边桑洛已经到了研究基地办公室了。 核动力那边的测试已经稳定,实验室正同步铺设电力轨道系统,还要等上三天。 段老他们闲着也是闲着,索性把风力发电的项目提前铺开了。 桑洛走进办公室的时候,图纸已经铺了整张桌子,甚至连模型都被人用手搓了出来。 方工和段老正扯着嗓子争论,谁也不让谁。 见桑洛进来,两人同时转过头,异口同声。 “桑洛,你说谁说得对?” 桑洛嘴角抽了抽。 她又不是什么标准答案。 “这么着吧,”她走到桌前,看了一眼两套方案, “今天先测试,用模型跑一遍,然后咱们手搓一个小功率的样机,看看实际效果,怎么样?” “行!”段老一拍桌子。 大家伙全都动了起来,一部分测试,一部分手搓小功率风力发电机。 模型测试很快,两套方案的数值相差不大,几乎看不出谁优谁劣。 段老和方工谁也不服谁,一致同意上小功率样机。 三次实测下来,段老的方式在稳定性上明显更胜一筹。 段老激动得差点把桌子掀了,方工气呼呼地坐在椅子上,半晌才憋出一句。 “不行,我得搞明白到底错在哪儿。” 闹归闹,方案总算是定了下来。 大家伙分工合作,画图纸的、算参数的、准备材料的,各就各位。 细节敲定后,图纸通过运输船送往海岛机械厂。 此时此刻,朱师长正烦着呢。没别的原因,章庭之这混小子,在他办公室坐了一小时。 软磨硬泡,非要他想法子把人送去海岛基地见媳妇。 那种地方是说去就能去的? 是,海岛这边该处理的都处理完了,可实验基地得打申请啊! 这混小子…… 正想着,电话进来了。 听完汇报,朱师长猛地一拍桌子,眼睛都亮了。 “好小子,你的机会来了!” “嗯?”章庭之站起来,还没反应过来。 门外传来敲门声,一个小战士跑进来,递上一个文件袋。 “师长,段老派人送来的。” 朱师长接过档案袋,慢悠悠地拆开,笑眯眯地看着章庭之。 “喏,实验基地要的设备做好了,得有人亲自送过去。” 章庭之愣了一下,接过档案袋,随即转身就往外冲。 不行,他得亲自盯着,让他们快点做, 这关系到什么时候能见到媳妇啊! 朱师长望着那个眨眼间就没了影的背影,忍不住笑出了声。 这小子! 尽管章庭之已经住进了机械厂,罗工也无法在短时间内将设备全部做出来。 关键在于,设备内部涉及多套复杂系统,还需要研究院这边协同配合。 于是章庭之便像一只陀螺,一会儿在机械厂催促,一会儿又匆匆赶往研究院。 小王和小陈则充当了他的跑腿员,腿都快跑细了。 两人却乐在其中。 自从桑洛去了基地,杨所长又外出躲清静之后。 海岛的研究院仿佛被按下了慢行键。 完全没有桑洛在的时候,那种冲劲儿了。 一部分人跟着傅恒继续研究电动车,另一部分则忙着自己手头的课题。 总之,整个研究院就像一潭死水。 小王和小陈想桑洛想得快疯了。 好不容易能帮上她的忙,又怎么会觉得累呢? …… 风力发电图纸也定了,那边还得等。 办公室的人可算是能放两天假了。 桑洛闲的没事,便窝在陈嫂子家。 和田老师一起教几个孩子,当上了小老师。 可这一教学,她就发现了。 学生们并没有正经的课桌。 别说孩子们了,就是基地的那些人,桌子柜子什么的也是紧缺。 准确说,还是房子不够用。 基地这边的海岛小,且建筑材料少。 倒是有树,可都是来钱的东西,谁也不舍得放。 她空间里倒是有,可没法子一下子拿出来。 正琢磨着,外头忽然有人喊了一嗓子。 “来船啦!” 桑洛站起来,往外看。 远远的海面上,一艘船正缓缓靠岸。 船头站着一个人,军装笔挺。 是章庭之。 开的她那艘船! 第179章我想你了,你想我了么? 其实,没看见章庭之之前,桑洛心里倒也算不上多么想他 说句不好听的,这些天她甚至没怎么刻意去想过。 可一看见他,心就乱了。 那颗心像被人猛地从腔子里拎了起来,扑通扑通跳个不停。 脑子里再也装不下别的,满眼只剩下他一个人。 就一个念头,他来了。章庭之来了。 她甚至没顾上和陈嫂子、田老师打声招呼,转身就往码头跑。 田老师还没反应过来,眼前的人就没了。 她愣了一下。 “这丫头,怎么跑得这么快?” 陈嫂子也探着头往码头那边看,船正在靠岸,甲板上站了好几个人,远远的也看不清谁是谁。 她想了一会儿,随口接了一句。 “我家老陈说,最近让那边做了点东西,估摸着是东西到了。这群搞科研的,为了研究什么都不管不顾的。” 田老师点点头,也没再追问。两人都没多想,来的又不是运输船,是给基地送东西的,用不着她们去凑热闹。 有这功夫,还不如多忙点别的。 码头上,段老几人已经迎了上去。 这是除了运输船之外,头一回有船专门来这。 章庭之刚踏上码头,目光便四下去寻,可看了一圈,没找到那个想见的人。 段老几人主动上前握手寒暄,他只能先压住心头的想念,一步步应付着。 就在这时,余光里,一道身影从远处飞快地跑来。 他下意识抬头,看见桑洛正朝他奔过来,步子又急又快,头发被海风吹得往后飘。 章庭之一把松开段老的手,上前一步迎上去,稳稳当当地接住了飞奔过来的她。 两个人紧紧抱在了一起。 桑洛把脸深深埋进他怀里,熟悉的气息涌进鼻腔,鼻尖一酸,眼眶一下子就热了。 章庭之收拢手臂,把人箍在胸前,下巴抵着她的发顶,也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码头上人来人往,没有谁去打扰他们。 两个人也全然顾不上旁人了,整个世界都只剩下对方的存在。 段老和方老对视一眼,默默退到一边,连忙张罗着卸货。 动作都放得很轻,谁也没有发出多余的声音。 几个小战士也都悄悄的,生怕惊扰了那对抱在一起的小两口。 基地里的人,少数带着家眷,大多数都是常年见不着媳妇的。 再说了,桑洛才多大年纪? 都懂。都懂。 陈嫂子站起来,下意识地往码头那看了一眼。 一下子就看见了抱在一起的那两个人。 她连忙用胳膊肘捅了捅田老师,示意她往下看。 田老师直起身,顺着她的目光望过去,忍不住噗嗤笑了出来。 原来是这么回事。 陈嫂子乐的后槽牙都快露出来了。 “我得去借只鸡,赶紧炖上。” “我那还有一块腊肉。” 田老师跟着接了一句。 两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笑了。 到底是年轻人,甜甜的恋爱,看着就舒坦。 好半天,桑洛才回过神来,慌忙从章庭之怀里挣开。 一抬头,却发现四周早就没人了。 再转身一看,东西都卸完了,大家伙正有说有笑地往基地办公室走呢。 桑洛脸上腾地烧起来,抬手轻轻捶了章庭之一拳。 “都怪你,你怎么也不提醒我一句?” 章庭之一把抓住她的手,把人又拉回怀里,搂得紧紧的。 “我抱我自己的媳妇,又不犯法。” 桑洛动了动,没挣开,索性不挣了。 “媳妇,我可想你了。” 章庭之的声音低下来,贴着她耳廓。 “白天也想,晚上也想。你想不想我?” 桑洛耳朵尖红透了,假装没听见,悄悄把脸往他怀里埋了埋。 章庭之差点没气笑,这小丫头,肯定没想他。 不过他不管,两个人就这么安安静静地又抱了一会儿,才松开。 “走,我带你去宿舍。” 章庭之没动,一把又把人拽回来。 “别急,我这还有东西没卸完。” “嗯?”桑洛抬起头。 不就是风力发电的设备么? 她看着好像都卸了吧。 章庭之揉了揉她的脑袋。 “我带了不少吃的,还有一些桌椅板凳。上次段老提过一嘴,这次索性就都拉来了。” 桑洛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她今个儿刚在发愁这个,章庭之就给她准备来了? 怎么能说不是心有灵犀一点通呢? 桑洛忽然反应了过来。 “你怎么来了?不是说?” “都结束了。” 章庭之攥着她的手,指腹在她手背上轻轻揉搓,低声说。 “段老要设备,我就主动请缨了。我想你了。” 这家伙,三句话不离这个。桑洛的脸红得发烫。 折返回来的众人见两人还腻在一起,段老终于忍不住重重咳了一声。 “那个……是不是还有东西要卸?” 桑洛本就害臊,被这一嗓子点破,反倒放开了。 她大大方方牵起章庭之的手,笑着看向段老。 “对呀,我爱人说带了不少东西呢!” 反倒给段老闹了个大红脸。 笑着点了点她。 “行行行,替我谢谢你爱人了啊!” 大家伙再也绷不住了,哈哈大笑了起来。 桑洛想要松开手,章庭之却不肯。 心心念念了好几天,好不容易真的碰到了,他怎么能舍得放开呢。 就这样,大家伙将后续的东西全都卸下来之后,就奔着办公室走去了。 章庭之说带了吃的,那就是真的带来了。 猪肉两头,各种新鲜的蔬菜七八筐,办公桌八张,椅子十多把。 还有一些脸盆等日用品。 杂七杂八的,卸下来不少。 很是让基地的人,开心了起来。 东西卸完后,段老笑着拍了拍桑洛的肩膀。 “给你放半天假,我们先去装那台风力发电机了。” 桑洛还没来得及开口,章庭之已经郑重其事地抢了话。 “谢谢段老!我这次能多待几天,能不能给我媳妇多放几天假?” 段老一脸为难。 “哎呀,项目就差个三四天了。你要是歇三四天,那就得再耽搁一周才能回去。” 章庭之眉毛一竖。 “那不行!” 他恨不得连这半天假都收回去,让桑洛赶紧忙完、赶紧回家。 桑洛被他这一出闹得哭笑不得。 段老等人更是笑得合不拢嘴,还是年轻人好玩啊。 第180章可惜了,热闹没看上! 章庭之还想再说,被桑洛一把拽了回来。 “那边还在等,这两天我都做不了项目。” 章庭之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太急了,脸色一红。 两人快步离开,身后顿时爆发出一阵哄笑声,笑的小两口脚步愈发快了。 “我带你去个地方。” 出了办公室,桑洛拉着章庭之往山上走。 “我来这里,还给他们打了口井!” 章庭之一愣。 打井?她还会干这个? 桑洛见他满脸震惊,得意地笑了。 “想不到吧?我来的那天,岛上停水,大家伙都吃海水淡化,还有孩子呢。我就试着找了一下,运气好,还真让我找到了。走,我带你去看看。” 连淡水都没有。 章庭之的心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了一下。 这个实验基地涉及保密政策,必须打申请才能进来。 别说外人,就是他这种军人,也不是说来就能来的。 这是他第一次上岛。 从上岸的那一刻起,他就觉着难受,低矮的石头房,不成路的路,办公楼和宿舍挤在一起,连张像样的办公桌都没有。 这条件得多苦? 现在又听她说连淡水都没有。 心里堵得慌。 他的媳妇,就在这样的地方待了好几天。 章庭之喉结上下滚了滚,没说话,只是把桑洛的手攥得更紧了些。 桑洛感觉到了,轻轻回握了一下。 “其实还行,就是忙。科研人员的伙食不差,家属那边才是真苦。我还打算帮他们把海蛎子养殖弄起来再走呢。” 海蛎子养殖?这又是什么? 章庭之心里泛起一股酸意,怎么才几天工夫,媳妇就有了这么多他不知道的事。 不行,他得加快脚步,跟媳妇同频才是。 桑洛回过头,看见章庭之眼眶泛红,忍不住想笑。 笑着笑着,心里却暖烘烘的。 这家伙,真是……她连忙岔开话题。 “那个何秀兰夫妻,有问题吗?” 章庭之点点头。“有问题。” “还真有问题啊!”桑洛只是想转移话题,没想到竟被自己猜中了。 “可她哥哥是英雄,她……” 章庭之把何家的情况从头说了一遍,赵德胜如何声东击西,何秀兰那些反常举动,还有老太太怎样胡搅蛮缠。 桑洛听完松了口气。 原来是赵德胜有问题,何秀兰是被蛊惑的,还没做出啥来,老太太纯粹是胡搅蛮缠。 这样想来,心里倒不那么堵了。 “赖家也被抓了。” “赖家?” 桑洛眨了眨眼,有些懊恼,出来才几天,岛上竟发生了这么多她不知道的事。 不得不说,这会儿夫妻俩倒是真的同频了。 “其实从上次隋工那件事起,赖家就有问题了。那个赖小军,是隋工的儿子。” “大队长不知道?” “知不知道我不清楚。不过赖大队长和他媳妇,还有隋工他们,本来就是那边安排来的,假夫妻。” “哦。” 桑洛明白了。这算不上什么假戏真做,更谈不上戴绿帽子。 四个人,都是假夫妻。 “还来了两个专员。一个要复刻品,一个想把你要走,调令都下来了。” 桑洛整个人麻了。“什么调令?” 章庭之笑了。“没事,杨所长后来联系了上边,调令已经取消了。” 他简单讲了讲他和朱师长、杨所长是怎么打哈哈把这事糊弄过去的。 “也多亏他们闹这一出,现在上边已经明文规定,走不走、去哪儿,你说了算,复刻品怎么处置,也是你说了算。” 桑洛这才长出一口气。好嘛,吓死个人。 她已经习惯了自己做主,实在不想去别的地方当孙子。 大不了回大鱼岛,跟着外公当资本家去。 谁有心思跟他们钩心斗角啊! 很快,两人就到了水井的位置。 桑洛弯腰将水桶放下水井,学着陈嫂子的动作,手腕一抖。 就提上了小半桶的水。 “你尝尝,甜的。” 她把桶递给他。 章庭之接过水桶,心里啊,说不上来的得意。 海岛没淡水,他媳妇就能打出来一口水井。 他的媳妇,就是如此的鲜艳。 走到哪里都能活不说,还能让身边的人也跟着活。 活得肆意,精彩! 想到这里,他低头喝了一口。 水很凉,带着淡淡的甜味,顺着喉咙一路往下。 可刚喝完,他的神情就凛冽了些。 又是熟悉的味道。 家里的、外公那的。 只是这个味道稍微淡了点。 心里啊,隐约有点发愁。 媳妇啊,媳妇,咱能稍微收敛点不? 桑洛却没注意章庭之的表情。 将水桶往下放的时候,还不忘悄悄地送了不少灵泉水进去。 章庭之叹了口气,手搭在了桑洛的肩膀上。 “走吧,先下山。” 桑洛点点头。 “走,我先带你去田老师那。” 说着,她在前边带路,章庭之在后边跟着。 顺着风声,桑洛和他讲述田老师的故事。 章庭之也没闲着。 将那个三个亿美金的事情也说了一遍。 桑洛听着,撅着嘴。 “真可惜,我要是在的话,非得给他们货轮也留下,什么玩意啊!” 章庭之笑了。 他就知道,如果桑洛知道了这件事,肯定也是后悔没拿下那艘货轮。 两个人就这样,你说说你的,我说说我的。 只是几天没见面,就好像分开了很久似的。 阳光下,桑洛的侧脸,闪闪发光。 这一瞬间,章庭之甚至期待着路长点。 两个人单独再多待一会儿。 只可惜,路就这么短,很快两人就到了陈嫂子家。 还没靠近,就闻到了一股浓郁的肉香味。 陈嫂子正在门口归置东西,一抬头看见两人,连忙将东西放下,高兴的站了起来。 “桑所长,快进来快进来,屋里坐!” 桑洛想要松开章庭之的手,可章庭之九十不松开。 就这么地一前一后跟着陈嫂子进了东厢房。 陈嫂子一边撩门帘一边上下打量他,嘴角的笑怎么也压不住。 “这就是你家那口子吧?啧啧啧,真精神!” 章庭之微微颔首,客客气气地喊了声嫂子。 “哎!” 陈嫂子快笑开了花。 连忙冲着屋里喊。 “田老师,快来看看,桑所长和她爱人来了。” 第181章你说咱们离开还是继续留岛 田老师刚给孩子们布置完作业,听见这话,连忙从里屋探出头来。 “哎呀,桑所长的爱人可真精神!” “是吧?”陈嫂子笑得合不拢嘴。 “我这一眼就相中了,郎才女貌,般配得很。” 这下轮到桑洛得意了,眉眼间全是藏不住的笑意。 章庭之却被夸得脸色微红,低下头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尖。 “坐坐坐,坐下说。” 陈嫂子就是气氛担当,连忙活跃气氛。 “这……” 只是一开口,也不知道该怎么称呼,总不能小桑对象这么喊吧。 桑洛笑着接过话,也算是给两人介绍了一下。 “嫂子,他姓章,是海防团的团长。” “这么年轻就是团长了呀,可真出息!” 陈嫂子那是越看越稀罕,长得好看不说,能力还在这,娶的媳妇又这么能干漂亮。 “小章啊,你这天大的福气哎。” “对,是我上辈子的福分。” 桑洛没想到章庭之竟然能这么认真的回应。 差点被呛到。 陈嫂子和田老师两人就在那偷着笑。 几人寒暄了几句,陈嫂子就张罗着要吃饭。 章庭之连忙下地阻拦。 “不不不,嫂子,我这次来带了不少吃的,今个儿晚上肯定是要在基地那边吃。” “那不行,桑洛那是我妹子,你这来了娘家,怎么着也得在我这吃!” 章庭之反复推辞。 “我那带了两头猪,今个儿晚上食堂那边肯定是做好吃的,你千万别客气。” “对啊,嫂子,你做的好吃的,都留给孩子吃,让他们好好补补,不用惦记着我们。” 说着,桑洛就示意章庭之开撤。 两人要走,田老师和陈嫂子就下床来送。 到了门口,章庭之从兜里掏出一个红包。 递到田老师面前。 “田老师,英雄的儿女,不该是您一个人的负担。这次来,我们也没带什么,这点心意您一定要收下。” 田老师连连摆手,脸都急红了。 “不行不行,这可使不得……” 她伸手推回去,章庭之侧身一让,桑洛趁机从另一侧绕过,人已经闪到了外边。 田老师追到门边,桑洛拉着章庭之三步并作两步,一溜烟就跑远了。 论撕吧,两人谁也不会。 可论跑路,田老师是肯定追不上的。 田老师追了两步便停下来。 望着那两道越来越远的背影,低头看着手里的红包,眼眶一点一点红了起来。 陈嫂子跟出来,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收下吧,是他们的一片心。” 田老师点点头,没说话。 这边,桑洛回过头,见田老师没追上来,这才松了口气。 她牵着章庭之的手,慢悠悠地往基地办公室走去。 “媳妇。” “嗯。” “我大概还有不到一年就能离开海岛了。上边规定,海岛服役满八年可以申请调动。你觉得,咱们去哪儿比较好?” 去哪儿? 桑洛想了想。 京城科研条件更好,洛家的家产也都在那边。 按理说去那边肯定会更好。 可一旦去了,她就得从头开始受人管束。 距离改革开放还得三四年,她不想等。 可她还喜欢科研。 老实说,除了海岛研究院,再也没有能让她肆无忌惮发挥的地方了。 桑洛想了想。 “那要是不离开呢?” 章庭之怔了下,认真的回答。 “那我就得申请留岛,为期四年。” “也就是五年?” “嗯。” 章庭之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迟疑和疑惑。 他听懂了,桑洛是想留下。 可这就意味着,要再留下来五年。 对于他来说,在哪里都差不多,只要和媳妇在一起,他都是喜欢的。 可桑洛…… 章庭之低头看了眼桑洛,桑洛正好冲他笑了笑,那开心的劲儿是装不出来的。 心里啊,一时间说不出来是什么滋味。 一般海岛的家属,谁不是想方设法往外走? 没见过谁真喜欢留在这儿的。 日子枯燥,条件又差。 只有桑洛。 桑洛见他没说话,用力晃了晃他的胳膊。 “那你就再申请四年吧。我还是喜欢海岛。再等五年……” 她压低声音,后半句被海风吹得有些含糊,“我看看能不能自己想法子办个研究院。” 章庭之偏了偏头,没听清。 “你说什么?” 桑洛已经松开手,几步跃上前面的石阶,回头冲他笑。 “没什么,快走快走,段老他们还等着呢。” 章庭之站在石阶下,望着她欢快的身影,嘴角忍不住跟着翘起来。 他没再追问,加快几步跟上去。 五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可既然她愿意,他哪儿都陪得起。 桑洛刚到办公室附近,远远就听到一阵欢呼声。 她抬起头,那台风力发电机已经立起来了。 叶片迎风转动,起初缓慢,随着风速加大,转速逐渐上扬。 下联的传动轴带动石磨也动了起来。 与此同时,办公室方向亮起几盏灯,光线虽不算强,却稳稳当当地亮着,不再忽明忽暗。 “成了!” 段老站在发电机旁,高兴地冲她招手。 “桑洛,快来!这样的发电机再多装几台,岛上电力不足的问题就能彻底解决。你说的工厂,也能动起来了。” 桑洛走过去,仰头望着那不停旋转的叶片,嘴角不自觉弯了起来。 “真好。”她轻声说。 段老站在她旁边,双手叉腰,目光也落在那三片叶片上。 “下一步多装几组,先把家属区和食堂的供电稳定住。试制车间的线路我已经让人在测了,等数据回来,再看看负载。” 桑洛点点头,心里已经在盘算下一组风机的布置位置。 风大的时候多储些电,风小的时候靠着电池组过渡。 这是老天给的资源,不用白不用。 不少家属都在附近看热闹。 看到灯光闪烁,一个个都高兴的欢呼了起来。 有电了,不用时不时的断电了。 这边,食堂也宣布开饭了。 今晚做的是白菜炖肉,大锅架在灶上咕嘟咕嘟冒着热气,老远就能闻到混着肉香的白菜味儿。 基地的研究人员、后山的家属、巡逻回来的战士,三三两两端着搪瓷碗,在窗口前排起长队。 有人笑着聊天,有人靠在墙边等着打饭,孩子们在人群缝隙里钻来钻去,被大人一把拽回来,按在身旁站好。 第182章媳妇,我还饿着呢! 桑洛这边打好饭菜,就看到陈嫂子笑吟吟地走了过来。 一把塞给她个饭盒。 没等桑洛开口,转身就离开了。 连拒绝的机会都没给桑洛。 看得桑洛哭笑不得,只能拉着章庭之回宿舍吃饭。 打开饭盒盖子。里面是满满当当的炖鸡肉。 章庭之看了一眼,叹了口气。 “这嫂子,把整只鸡都盛进来了吧?” 桑洛没接话,夹起一块鸡腿放进他碗里,自己也夹了一块,低头咬了一口,肉已经炖得酥烂,筷子一拨就从骨头上滑下来。 饭盒不大,两个人头挨着头,一会儿工夫就吃得见了底。 最后一口汤被章庭之喝了个精光。 桑洛起身要去洗碗,刚站起来,手腕就被他一把扣住。 “别闹,我去把饭盒刷了,晚了就没热水了。” 章庭之没理她,一个用力,就把人拽进了怀里。 桑洛没防备,径直坐在了他的腿上。 刚要挣扎,他就顺势抱着她,站了起来。 单手锁上了门,又拉上窗帘。 将桑洛放倒在床上,整个人压了上去。 “媳妇,我还饿着呢。” 低沉的声音落在耳畔,呼吸灼热。 桑洛望着窗帘缝隙里漏进来的光,有点哭笑不得。 她知道这家伙一直就在憋着,可外边都是人呢。 怎么着也得忍忍啊。 可听着他那急切的呼吸声,桑洛笑了。 手指慢慢勾上他的脖子,轻声问他。 “章庭之,你是爱我,还是爱我这个人?” 章庭之单手解着衣扣,唇齿从她的锁骨一路啃到脖颈,声音含混而笃定。 “我身体的欲望……和我过日子的欲望,都只对你一个人。” 桑洛闭上了眼睛,任由他来伺候着自己。 甚至会捣个乱,故意的贴上去亲一口。 却下意识的躲开。 窗外,风力发电机的叶片还在转动,石磨的碾轧声隐约传来。 远处有孩子的笑声,有战士收操的口令声,有海浪拍打礁石的声音。 屋里只剩下两个人交缠的呼吸。 桑洛闭着眼睛,感觉自己的身体像一艘被浪潮托起的船,在起伏中渐渐失重。 章庭之的手握着她的腰,拇指在腰侧画着圈,不急不慢。 她咬住下唇,把那些声音咽回去,手指插进他的头发里,攥紧又松开。 窗帘缝隙里的光线越来越暗,风机的叶片还在转。 她把脸埋进他的颈窝,闻着那股熟悉的气息。 章庭之的唇贴着她的耳廓。 一声又一声的媳妇。 她没有应,只是把他搂得更紧了些。 睡熟之前,她就记得,饭盒还没刷。 肯定没热水了…… 桑洛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 她翻了个身,手搭在旁边,空了。 睁眼一看,被褥都被整齐地叠好了。 身上清清爽爽的,没有半点儿黏腻的感觉,应该是章庭之昨晚帮她收拾过了。 她套上衣服下床,窗外传来章庭之的声音。 夹杂着不少的说笑声。 昨晚吃过的狼藉已经收拾过了,碗筷什么的全都洗了干净。 旁边晾着的,是她昨天换下来的衣服。 屋子里的地面也收拾得干干净净。 桌上扣着一个饭盒,打开一看,小米粥还温着,旁边卧着一个剥好的鸡蛋。 桑洛笑了笑,先倒了杯温水慢慢喝着,才开始吃早饭。 吃完出来,她一眼就看见章庭之正和大家一起在盖房子。 他袖子挽到肘弯,手里拎着一桶泥灰。 日光把他的侧脸照得棱角分明,额角的汗顺着鬓边往下淌。 旁边几个战士和家属也在忙,有人搬石头,有人和泥,有人搭木梁,各司其职,干得热火朝天。 桑洛走过去,章庭之一抬头看见她,咧着嘴笑了。 “昨天我就让他们回去准备了。岛上材料不多,顶多能盖四间房。” 他放下泥灰桶,用手背蹭了蹭额头的汗。 “到时候用作医务室和教室,孩子们就不用再挤在一块儿了。” 桑洛看着那几面已经立起来的墙,心里说不出的踏实。 这家伙,总是闷声办事,也不知什么时候安排的。 她还没提学校的事,他就已经张罗上了。 这不,就冲着章庭之笑了笑。 章庭之一看,乐了。 忽然想起了桑洛昨晚说过的话。 就喜欢他那结实的肌肉。 正琢磨着,该用什么姿势能让桑洛不经意地发现他的肌肉。 而这边,桑洛的确是想夸赞两句。 远处却传来老陈的喊声。 “桑洛!桑洛!快来看看,牡蛎苗好像出来了!” 这么快?这才几天? 牡蛎苗都出来了,桑洛哪里还顾得上夸人了哎。 这不,转身就跑了过去。 章庭之调整好了姿势,刚一抬头…… 媳妇呢? 段老的余光一直粘在他身上。 章庭之脸上那副茫然无措的模样,被老头儿看了个清清楚楚,差点笑岔了气,却还不忘添乱。 “哎哟,桑所长呢?刚才还听见她说话呢。” 章庭之闷声不响地拎起泥灰桶,转身往旁边走。 心里吐槽了一句。 讨厌的老头,没点儿边界感。 段老笑得更大声了。 哈哈哈哈的…… 桑洛跟着老陈冲进育苗室,一眼望见水池里密密麻麻的牡蛎苗,整个人都愣住了。 “都活了?”桑洛声音都变了。 她就这么一提议,这老陈就给弄出来了? 老陈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 “桑所长,温度、盐度、饵料,我全摸透了。这一批今天就能下海,明天那批也能跟上。” 老陈得意地炫耀着。 “我可是琢磨了三四年了!” 这可真的是磨刀不误砍柴工,有了基础,什么都做得快啊。 这不,桑洛笑着就拍了大腿。 “那还等什么?趁着大家伙都在,开干!” 老陈也乐了,转身就往外跑。 “来人啊,搬苗!” 育苗室里顿时热闹起来。 没去帮着盖房子的人全都过来了。 就连娘子军们也都过来了。 几辆小板车推了过来。 将那些苗,一筐一筐地搬了上去,推到海边。 别看章庭之在干活,可目光一直盯着桑洛。 这不,在大家伙忙起来的时候,一眼就找到了媳妇。 二话不说,放下东西就追了上去。 袖子上的泥浆还没干透,裤腿卷到膝盖。 陈嫂子看见他那副模样,笑得合不拢嘴。 “章团长,你这是来搞建设还是来搞养殖的?” 章庭之昂起了下巴。 “我这是为人民服务!” 哈哈哈哈…… 又引起一群的笑声。 等了大概一小时不到,潮水已经退到了合适的位置。 大家伙全都挽起了裤腿下了水。 按照老陈的吩咐将石头码好。 随后将牡蛎苗放好。 人多手快,等着潮水涨上来的时候。 这边已经都弄好了。 章庭之好奇地问了一句。 “这个地养多久才能看到收获。” 桑洛侧头看他,笑了。 “几个月吧。” “几个月也不长。” 是啊,几个月而已。 第183章我不管,我就想要你 潮水涨上来的时候,大家伙纷纷将东西往岸上搬 深一脚浅一脚,却个个脸上带着笑。 可就在这时候,不知谁先起了头,一下子就煞了风景。 “这遍地都是的牡蛎,真能卖出去?” 话音一落,几双眼睛便齐刷刷看向桑洛。 这的确也是大家伙的担忧。 养殖这件事,大家伙也不担心,无非就是搭把手,费点功夫的事。 可要是卖不出去,这可咋整。 多浪费啊。 桑洛刚想开口,就被旁边的陈嫂子夺去了话头。 “反正俺们东北那块是没这玩意。要是做成了蚝油,我家肯定第一个买!” 人群里顿时松快下来,有人点头,有人笑出了声。 是啊,海边遍地的东西,内陆可稀罕着呢。 应该还是能卖出去的。 桑洛松了口气,她是真的不想做出任何承诺。 陈嫂子这也是帮她解了围。 刚想回过身冲她笑笑。 陈嫂子一弯腰,掬起一捧海水,兜头扬了过来,转身就跑。 桑洛被浇了个正着,抹掉脸上的水,人已经跑远了。 给桑洛都气笑了。 她倒是想反击回去,可人都跑远了! 桑洛回过身,冲着章庭之委屈巴巴地撅起了嘴。 章庭之一回身,把旁边还在笑的老陈一把掀倒在海里。 老陈坐在浅水里,整个人都懵了。 远处的陈嫂子笑得直不起腰。 章庭之冲桑洛扬了扬下巴。 怎么样?妇债夫还! 桑洛笑得直喊肚子疼,弯下腰还没直起来,被田老师从背后轻轻一推,一屁股坐进了水里。 她这回有防备了,反手把田老师也拽了下来。 田老师又下意识抓住旁边的人。一个拖一个,全歪进了浅水里。 就连站在那笑个不停的陈嫂子,也因为笑得太大声,一下没站稳,一屁股坐在了水里。 这下好了,全都湿了! 哦对了,除了章庭之。 老陈趁他不注意,狠狠拽了一把。 章庭之没用力,顺势坐在了水里,引来一阵欢笑声。 这下好了,谁也别笑谁了,全湿了。 上了岸,桑洛先把鞋子一甩,光着脚站在原地不动了。 章庭之还没反应过来,蹲下去把她的鞋子拎起来控了控水,又俯身要给她穿上。 桑洛脚一缩,轻轻把鞋子踢到一边。 章庭之抬头,正对上她歪着脑袋冲他笑的样子。 眼睛弯弯的,嘴角翘着,明摆着就是不想自己走。 他怔了一下,随即明白了,转过身去,微微弯下腰。 桑洛这才高高兴兴地趴了上去,搂住他的脖子,两条腿晃了晃。 章庭之稳稳当当把人背起来,拎着她的鞋,踩着湿漉漉的沙地往回走。 海风从背后推着他们,桑洛把下巴搁在他肩上,眯着眼笑了。 陈嫂子跟在后头,看着那两道叠在一起的影子,又是笑又是叹气,回头冲大伙儿嚷了一嗓子。 “你们瞧人家小两口!哪像咱家那口子,各走各的,连个手都不拉!” 旁边有人接话。 “可不!我家那口子,别说背了,落潮时连扶都不扶一把,生怕自己摔了。” “你就知足吧,好歹还跟你走一块儿。我家那位,早扛着铁锨跑前头去了,喊都喊不回来!” 人群里又是一阵笑。 老陈低头看看自己满手的泥,嘿嘿笑了一声,也不辩解。 倒是陈嫂子越说越来劲,捶了捶自己的腰,故作叹气。 “唉,这就是命啊。年轻时候没摊上,老了就更别想了。下辈子可得睁大眼睛,也找个会背人的。” 老陈擦了擦手,蹲了下来。 “我来背你吧。” 陈嫂子笑着将人推开。 “你敢背,我不敢呢,我怕你给我摔了。” 大家伙哈哈大笑了起来。 只有老陈讪笑着跟了上去。 面对大家伙的笑声,章庭之只当没听见,偶尔侧头低声对桑洛说一句什么。 桑洛趴在他肩上,手指轻轻勾着他湿透的衣领,笑而不语。 陈嫂子快走几步,又回头朝大伙儿喊。 “都别愣着了,赶紧回去换衣裳!一个个湿淋淋的,真当自己是鱼啊!” “嫂子你不也湿了!”有人笑着回嘴。 “我乐意!”陈嫂子一扬下巴,脚步却更快了。 宿舍很快就到了,章庭之背着桑洛推门进来。 关上门拉上窗帘,两人就开始换衣服。 桑洛没多想,上衣刚脱下就听到了沉重的呼吸声。 下意识地回过身来,人就被章庭之给压到了床上。 “你别闹,大白天的!” 桑洛捶了下章庭之的胸脯,脸色红晕。 可章庭之却不管,三下五除二就给自己的衣服脱了下来。 顺着桑洛的脖颈处就开始啃。 手也不老实的,从上摸到下,摸得桑洛痒痒的。 “你别闹,别闹了……” “我不闹!” 章庭之那沉重的呼吸,一声声地响在桑洛的耳边。 “我只想吃了你……” 大白天的…… 桑洛真的要羞涩死了,偏偏身上这家伙,却仿佛有着用不完的力气一样。 不知疲倦。 好久,那家伙终于吃干抹净,站了起来。 第一件事却是从暖壶里倒了热水出来,一点点地给桑洛收拾。 从上到下,很是认真。 生怕错过一点点。 桑洛翻过身,将被子拉了上来。 “你这家伙,现在满脑子就没有别的事情了?” 章庭之很是认真地点头。 “嗯。” 这下倒是换桑洛不会了。 得了,这么理直气壮,她倒是不好说什么了。 桑洛翻了个身,望着窗帘透过的光。 算了,今个儿不出去了,她只想睡会儿。 章庭之擦完之后,顺便给自己也擦了擦。 这才套上衣服,端着脏衣服就出了门。 屋子里没有下水管道,只能去外边公用的水池子来洗。 段老恰好从旁边过,下意识地问了一句。 “桑洛咋没出来?” “这些天累着了,休息呢。” 段老顿住脚,一脸的不好意思。 “没,没事吧?” 心里却在盘算着,是不是这些天太过分了,给人家孩子累坏了啊? 章庭之面不改色。 “没事,休息休息就好了。” “哎,那就好。” 段老悄悄的加快脚步,不好意思再和章庭之提桑洛。 章庭之一本正经的洗衣服。 洗的特别认真,很是自习…… 研究基地的人,纷纷夸赞。 “你看看人家桑所长的爱人,自己还是团长呢,还给媳妇洗衣服。” “可不,我现在回想,除了我家那个生孩子,我还真的没咋伸过手。” “是做得不对啊、” 几人对视一眼,满是愧疚。 第184章“桑洛病了” 这不,回到家,就开始表现了。 人家章团长都能做到的事情,他们咋就不行咧? 可不是只有章团长一个好男人! 只是呢,情况多少有点不太一样。 这李工撸起袖子,端起盆就要给媳妇洗衣服。 李嫂子差点没蹦起来,连声喊。 “我的祖宗咧,家里就这几件好衣裳了,你可别给我祸害了……” 说着,就将人往屋子里推。 “你去忙你的,别捣乱就成。” 李工: 赵工回家想洗衣服,媳妇都洗完了,转了一圈,直奔灶房去。 打算撸起袖子给媳妇做个饭吃。 赵嫂子也是怔了下,但是呢没多想,也没阻拦,笑眯眯的依靠着门框。 看他手忙脚乱地切菜、点火、找调料,折腾了半天,愣是什么也没做成。 最后两口子你看着我、我看着你,忍不住笑出了声。 陈工倒是唯一一个能洗上衣服的。 只是呢,别看陈嫂子没阻拦,可人却在紧张地在院子里扫地。 目光一直盯着陈工。 “那袖口还没搓到呢……肥皂打多了,打多了!” 得,想做贤夫…… 也得看看自家情况吧。 可大家伙却发现,虽然这活啊,没干上,或者干得稀巴烂,可自家老娘们,一个个脾气都好很多了。 也不骂骂咧咧了,脸上全是笑模样。 怎么不说,算是成功咧? 而这边,田老师已经在陈工陈嫂子的帮助下,回到了自家。 就几天没回来,家里乱糟糟的,全是灰。 娘仨收拾了一晚上,最后累得全都睡着了。 至于桑洛给的那个膏药,也就忘记摘下来了。 等想起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早上了。 田老师忽然想起这个膏药,忍不住眨了眨眼。 坏了,这贴的时间也太长了,肯定弄脏被褥了。 结果先撸起裤腿,膝盖处贴的膏药还好好的,一点事都没有。 揭开一看,那药味还很足。 膝盖周边一点红润的地方都没有。 田老师舍不得扔,一点点又给贴了回去。 洗了把手给俩孩子饭做上,就开始收拾屋子。 俩孩子跑了开之后,她冷不丁忽然反应了过来。 不对啊,昨个儿还下水了,按理说一般下了水之后,腿会痛一晚上的。 今个儿竟然一点事都没有? 田老师想了想,觉得可能是自己还是年轻,体质偏好,可能感觉不到这药膏的功效。 去找陈嫂子去。 陈嫂子那老腰,一经水就容易站不起来。 完全受不了凉。 可海岛上风大,受凉又是常事。 这不,田老师放下扫把,拿着药膏就去了陈家。 陈工已经上班去了。陈嫂子正笑吟吟地蹲在盆边洗衣服,脸上的神色格外不同。 嘴角翘着,眉梢带着藏不住的笑意,一边搓着衣裳一边自个儿乐,也不知道是想起什么好笑的来。 田老师站在院门口看了两眼,也跟着笑了。 索性也不着急进去了,人家这么开心,她就别煞风景了。 可陈嫂子却一下子发现了田老师的身影。 就在田老师要离开的时候,扬手招呼着她。 “田老师,干嘛呢?怎么来了还不进门呢?” 田老师笑着打趣。 “这不是看有人笑的太开心,不好意思进来打扰。” “去你的!” 陈嫂子甩了田老师一脸水。 “你就会闹我。” 说着,就将盆里的衣服全都拧干,扶着腰一点点站了起来。 田老师讲药膏放在一旁,顺手接过那衣服,一件件抖搂开,晒在了绳子上。 “我这腰啊,这两天又不行了,哎,你这是啥?” 陈嫂子这才注意到了田老师拿过来的药膏。 “好东西,你来试试?” “啥?” 田老师笑着将人推进了屋子,不由分说地就开始弄上了膏药。 “哎,你这哪里来的膏药,这味道闻着倒是真舒服。” “桑所长给我的,让我先试试看看,我觉得效果挺好的,你也来试试,行的话,咱们去多买点。” “行!” 这腰疼实在是太折磨人了,站也站不好,坐也坐不好的。 要是真有法子能让自己的腰疼能缓解一二,陈嫂子能将人供起来。 这不,二话不说,直接掀起衣服就让田老师帮着贴一下。 “你还真别说,我以为是凉飕飕的,可贴上没多大会儿功夫,就热乎了。” “是吧。” 田老师就是觉得好用,才来找陈嫂子的。 这要是不好用,能来么。 两人坐了一会儿,陈嫂子便觉着腰上那处松快了许多,试探着动了动,竟能站起来了。 她是急性子,说站就站,田老师想伸手扶一把,被她躲开了。 “哎——没疼。这个好用!” 陈嫂子扶着腰来回走了两步,眼睛亮了。 “咱们赶紧去找桑所长,多买点。” “对,我也是这么想的。”田老师点头。 两人撂下手里的活,直奔研究基地而来。 桑洛还没起。 实在是因为那个家伙太不像话。 趁她睡着,来了一次又一次,迷迷糊糊间天都亮了,她愣是没爬起来。 正睡得昏沉,隐约听见段老压低了声音在外头说话。 “要不让小桑去看看?这怎么还没起来,不会是发烧了吧?” 章庭之顿了顿,面不改色。 “嗯。” 桑洛把脸埋进被子里,她的老脸啊! “你们来找小桑啊?小桑病了,明天再来吧?” 段老的声音又响起来。 “啊?桑所长病了?” 陈嫂子嗓门大。 “怎么个事儿?看医生了没?” 桑洛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再不出现,她就该被传成卧床不起了…… 她套上衣服下了床,腿还有点软,扶着床沿稳了一瞬,才推门出去。 “哎呦,病了就快回去躺着!” 陈嫂子迎面就要把她往回推。 “瞅瞅这小脸白的,都瘦了。” 桑洛连忙拦住她,这屋子哪好意思让人进去? 一着急,连咳了两声。 “咳咳,我没事,真没事。” 话音落地,她自己先愣了一下。 这下好了,病是彻底坐实了。 桑洛狠狠瞪了章庭之一眼。 章庭之讪讪地笑了一下,识趣地没吭声。 “嫂子,你们找我什么事?” 桑洛清了清嗓子,把话题拽回来。 “我也躺了一天了,正好出来透透气。” “真没事?”陈嫂子将信将疑。 “真没事。” “那就好。”陈嫂子这才放下心来,语气轻快起来。 “不为别的,你那药膏真好用。我们就想来问问,咋卖的?” 第185章被发现了! 桑洛笑着看向田老师 “好用?” “好用,可好用了!” 田老师和陈嫂子两个人,那是连声的夸赞。 眼里满是亮光。 “我那腰,今个儿都直不起来了,我都寻思呢,这几天都得歇着了,谁承想,这田老师给我一贴上,嘿,就好了。” 陈嫂子高兴的拉着桑洛的手,不断地夸赞。 “真的太好用了,你可得卖我们点,咱们海岛的家属啊,和我这样的,可太多了,全都饱受苦楚。” 桑洛笑着摆手。 “要什么钱?回头我多做点就是了。” “那不行!”陈嫂子把脸一板。 “药材哪样不花钱?你这又是功夫又是本钱的,哪能白给!” 田老师也在旁边点头,态度一样实在。 “对啊,桑所长,真的不能白给,大家伙都是辛辛苦苦地赚钱,哪能不劳而获呢?必须得要给钱。” 桑洛真的就没想收钱这茬子,再说了,用的就是灵泉,顶多那蜜蜡废了点钱,其他的都是白来的,要啥钱啊。 关键是架不住陈嫂子和田老师不干啊。 三个人,一个要白给。 两个要掏钱。 争执了好一阵,谁也不肯让步。 看得章庭之忍不住想笑,他忽然有点明白了,为什么桑洛喜欢在这里帮他们了。 争执了好半天。 桑洛也没辙了,实在是两人太热情了。 真不要钱,她们肯定不答应,反正成本到底是多少,她说的算。 到时候少收点。 至于这活,就让大家伙一起来。 省的都不好意思。 陈嫂子和田老师对视一眼。 知道桑洛肯定是不会收太多多了。 只能这样了。 “那行,我们就多出点力。” 说着,两人就恨不得现在立刻马上开始。 桑洛看得哭笑不得。 “那行,你们现在就帮我多烧点这个牡灰,这膏药啊,一多半,都是这个,药材啥的呢,我那还有,我先做着,咱们分开行动。” “行!” “我们这就去弄牡蛎壳去,昨个儿大家伙应该都弄了不少。” 这真的是说干就干。 田老师和陈嫂子两个人风风火火的就离开了。 桑洛靠着门框,有点累。 章庭之连忙搬了个凳子,示意她坐。 桑洛没好气地翻了个大白眼,要不是他,自己能累成这样么? 章庭之就嘿嘿傻笑。 不敢和桑洛对视。 这好不容易捞着媳妇,他是真的不知道累。 一下子没节制,给媳妇都累坏了。 心里有了那么一丁点儿的愧疚。 嗯,今天晚上一定要少一次。 也就少这么一次。 如果桑洛知道这家伙脑袋里正在想什么,晚上肯定不会让他进屋。 章庭之从屋里端了杯温水出来,递到她手边。 桑洛接过来,低头喝了一口,没抬眼看他。 就那么轻轻碰了一下指尖,章庭之却像被钩子钩住了似的,顺势摸过去,从身后把人轻轻环住,双手抓住她的手,舍不得松开。 桑洛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大哥,大白天的,大庭广众的,注意点影响行不行?” 章庭之一愣,这才反应过来这是在院子里,连忙松手起身。 周边干活的人“噗嗤”一声全笑了出来。 桑洛的脸简直没地方搁了,这个家伙! 她一把将人推开。 “你去找方工,帮我垒个窑,晚上好烧牡灰。” “哎。” 章庭之应了一声,转身就走。 桑洛回到宿舍,把门窗推开,开始用剩下的牡灰调制药膏。 灵泉水的功效好,可就是清水一摊。 真要是拿出来,大家伙肯定会震惊。 基本上没人会信。 就算是说是药材熬出来的汤汁,一点颜色没有,也没人会信。 所以她得掺点什么,让这药膏瞧着像是正经药材熬出来的。 章庭之那边的窑很快垒好了。 陈嫂子她们也搬回来不少牡蛎壳,外头顿时热闹起来。 得知桑洛在屋里调药膏,大家都识趣地没进来。 药方这东西,可是能传承千年万年的。 那是必须要保密的。 大家伙心里都有数。 期间牡灰好了,也是章庭之拎进来。 就这样,大家伙一起忙乎到了傍黑。 海岛就这样,天一黑就开始凉了。 而桑洛这边,也弄好了。 空间里的蜜蜡全都用完了。 做了整整一水桶。 当桑洛拎出整整一大桶的药膏的时候。 外边的人全都傻眼了。 要不是亲身试过,谁能信这是药膏? 怎么感觉就像海边挖出来的泥巴似的。 好像不要钱了一样。 当前,桑洛紧接着的话,也证实了这一点。 桑洛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 “十块。这些。” 天呐,这么多东西就收十块钱? 陈嫂子还想再掰扯几句,田老师眼眶已经红了,轻轻拦住她。 大家伙一齐朝桑洛鞠了个躬,都知道,这是桑洛故意贴补他们的。 反倒是给桑洛弄得不自在了,胡乱地摆摆手,就进了宿舍。 大家伙这才反应过来,这还是个孩子呢…… 纷纷笑了出来。 段老连忙打圆场。 “走走走,天都黑了,赶紧回家做饭去了。” 章庭之笑着给大家伙送走,直到没人了,这才进了宿舍。 推门进来的瞬间,他下意识四下打量了一番。 屋里没有药材的气味,也不见烧煮过的痕迹。 想起刚才那一大桶药膏,他忍不住叹了口气。 媳妇身上的秘密啊…… 没法子,只能由他来帮着遮掩了。 桑洛刚换上睡衣准备睡觉,章庭之便摸了过来,一把将人捞进怀里。 “明天咱们就离开吧。” “这么快?”桑洛还想看看潜艇的研发进度。 章庭之的下巴抵在她发顶,沉默了片刻。 “万一他们发现井水和药膏里的水味道一样呢?” 嗯?桑洛猛地转过身,一脸震惊,却只对上章庭之那双笑盈盈的眼睛。 “你呀,尾巴露得也太多了……”他说。 桑洛震惊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什么意思? 不会吧,她藏得够隐蔽了呀,怎么会被发现了呢? 章庭之将人搂在怀里,一双手也开始了不老实。 “家里的水,外公家的水,还有这边井水的水,药膏里的水,是一样的对不?” 第186章你给我老实点! 桑洛吓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短短一秒钟,她脑子里已经闪过一万种可能。 章庭之会举报她,自己会被送去京城做切片研究。 或者,章庭之会把她关起来,天天逼她出灵泉水。 再或者……不管哪种可能,她好像都逃不掉。 章庭之感受到她的紧张,笑了。 “你是我媳妇,我能对你做什么?只能替你不断扫尾。别胡思乱想了,以后谨慎点,少用。这世上需要帮助的人多了去了,你还能帮得过来?” 桑洛不可置信地看着他。那眼神,把章庭之气笑了。 “我是你丈夫,你不信我,还能信谁?” 他翻身压上去,狠狠亲了一口。 “记住了,我永远不会背叛你。” 说完便毫不客气地继续了下去。 等桑洛回过神来,已经来不及了。 她真是哭笑不得。 这么严肃的时候,他怎么还能做这种事? “你……先别急……你和我……” “媳妇,专注点。” 桑洛:“……” 我去你大爷的专注! 都什么时候了,她都要被切片了。 还专注个粑粑。 一小时后,桑洛累得一点力气都没有了。 反观章庭之,越来越精神,还不忘出去端了盆温水回来,仔仔细细给她擦拭。 “媳妇,别睡,别睡,我再给你擦擦。” 桑洛无力地摆了摆手。 “我先睡会儿……” 话没说完,眼睛已经闭上了。 章庭之还想和桑洛聊聊呢。 可看着她那张熟睡的脸,只是轻轻地叹了口气,将被子往上拉了拉。 关了灯,在她身边躺下。 黑暗中,他伸手握住她的手,十指交握。 桑洛在梦里无意识回握了一下。 他侧过脸,借着月光看了她很久。 噗呲一下,忍不住笑了出来。 他今个儿将话挑明,一是觉得桑洛太不谨慎了。 二来,也是将加深一下两人之间的感情。 有这么这么一个大秘密在其中羁绊。 桑洛就不会离开他了。 想想都开心。 高兴的章庭之一把将人捞在了怀里。 下巴抵在她发顶,闭上眼睛,进入了美妙的睡梦当中。 第二天一大早,桑洛就觉得自己的胳膊有点累。 睁开眼一看,章庭之不知道什么时候躺在了她的胳膊上睡着了。 这给她压的。 想着说抽出来,却怎么也抽不出来。 再一使劲,这才抽了出来。 简单晃了晃,刚要起来,人就被章庭之一把捞了回去。 “媳妇,我都和段老说了,一会儿咱们就走,你别着急,再睡会儿。” “真的走啊?” “嗯!” 桑洛翻过身,推了推闭着眼睛的章庭之。 “章庭之,你快起来,别睡了。你先跟我说说,你怎么猜出来的?” 章庭之揉了揉眼睛,一把攥住她的手。 “你让我再睡会儿……昨天晚上我把衣服都洗了,怪累的。” 桑洛无语,昨晚是昨晚,今天早上又累着什么了? 她不管,又推了推。 “你别睡了,快点起来。” 可章庭之就是阻拦了下她的手,继续睡着。 桑洛索性就放飞了自我。 用手戳他的脸、戳他的鼻子、戳他的眼皮,甚至去扒拉他的耳朵。 本来还想看看有没有什么脏东西,仔细瞅了瞅,干干净净的。 桑洛的脸离章庭之的耳朵很近,呼吸的气息一点点拂过他的心间。 章庭之睁开眼,偏过头,直接亲了她一口,随后一把将人搂进怀里。 桑洛还想动,他压着嗓子说。 “别乱动。” 桑洛一愣,忽然感觉到腰侧挨着个硬邦邦的东西。 她当然知道那是什么,气得转过身,狠狠戳了一下。 “你就不能想点别的?” 章庭之一脸无辜。 有一样东西叫晨勃,不是他想控制就能控制的。 只要看见桑洛,他就想搂着她睡,这种本能,他也拿自己没办法。 桑洛看着他那无辜的样子,也气笑了。 “哎,你赶紧的,怎么发现的?” 章庭之哭笑不得,不让他睡觉,就是为了这个问题啊。 “你那个水的味道是不一样的。” 味道? 桑洛习惯了喝灵泉水了,没感觉到有什么不一样的呀。 章庭之揉了揉她的脑袋,将她的发型全都揉乱了。 在桑洛生气之前,抢先开了口。 “这个味道是不一样的,我们都是受过训练的,一喝就能喝出来的。” 怪不得。 怪不得之前桑洛想要去给章庭之送水,章庭之不用。 估计那时候,他就感觉到了,不想让自己露出马脚。 没想到啊,这家伙竟然早早就知道了。 桑洛狠狠地戳了下章老二。 “没想到啊,你倒是能稳得住!” “媳妇……” “嗯?” 桑洛正要起身穿衣服,却被章庭之直接压在了身下。 “可是我现在稳不住了!” 桑洛…… 坏了,她玩大了。 …… 原本定下来早上8点离开的,愣是十点了才走。 本来不想和大家伙告别的,可这一下子谁也没瞒得住。 临走的时候,章庭之和段老握了握手。 “段老,以后说好了,一周会有海防团的人来给你们送物资。” “好!” 之前不肯让船只频繁来,一来是为了保密。 二来是因为这片海域方向不明,容易发生危险。 现在桑洛研发出的船,可以畅通无阻。 那能吃好喝好,为什么要为难自己呢? 上船之前,陈嫂子和田老师全都抱了抱桑洛。 几个小家伙还给桑洛画了画。 看得桑洛眼角湿润。 还是章庭之搂着她的肩膀,这才上了船离开。 船走了很久,大家伙都还站在码头那挥手。 章庭之看的也不是个滋味。 “以后我陪着你常来。” “嗯!” 船只启动之后,桑洛直接躺在了甲板上。 感受着阳光的照射,暖洋洋的,没一会儿她就睡着了。 章庭之看得哭笑不得,连忙脱下外套给她盖上。 快到海岛的时候,他过去将人推醒。 “醒醒,媳妇,马上到了。” 桑洛揉了揉眼睛。 “我就想着躺一会儿,怎么睡着了……” 章庭之不敢回应,只是偷偷笑。 桑洛忍不住翻了个大白眼。 “章庭之,你以后给我悠着点,太耽误事了,我老想睡觉!” 章庭之瞬间蔫了。 好吧。 第187章我和你说个惊喜! 海岛码头上,黑压压站满了人。 大家伙都知道桑洛今儿个回来,早早便赶来等着。 小王和小陈站在最前头,踮着脚尖往海面上张望。 他们可是等了好久了,一直期待着所长快点回来。 现在可算是等回来了,屁股就像长了钉子似的。 坐不住也站不好。 真真是恨不得长出千里眼,快点看看桑洛到了那里。 后边呢,是苏老和杨所长,两个人相互搀扶着。 一边说着锂电池和风力发电,一边在聊着桑洛应该到哪里了。 “你还真别说,这桑洛走了这小半个月,我这心里还真的空落落的。” “可不,每天都在担心,生怕桑洛会被人抢走。” “哈哈哈哈,那倒不至于,那丫头怕管束,没有比你这更合适的了。” “不过话说,你这都能升了,还不走?” “你管我,我就乐意给桑洛当所长,去别的地方,我德不配位。” “啧啧啧……” 听着两人的斗嘴,傅恒的嘴角抽了抽。 两个人加起来一百多岁的人了,现在就像个孩子似的。 旁边的张哲,双手抱胸,撞了下傅恒。 “你说桑洛要是问你,这电动车研究到哪里了,你该怎么解释?” 傅恒…… 这个人很没边界感啊。 随后翻了个大白眼,往旁边靠了靠,不想搭理张哲。 张哲刚想再靠一下傅恒,差点靠了个空。 一抬头,这人离了好远。 至于么! “来了来了!”不知谁喊了一嗓子。 海面上,一艘船正缓缓驶来。 章庭之靠港的同时,将缆绳扔上岸,码头上的人立刻接住,套在缆桩上。 紧接着几个小战士就搭上了板子,快速地上了船。 章庭之和桑洛手牵手下了船。 刚踏上码头,小王就往桑洛身上扑。 章庭之眼疾手快,一把拦住。 “干嘛干嘛?” 小王酝酿了一肚子的伤感话,全被堵了回去。 “我、我就想抱抱所长……” “这多危险啊,你这一扑,我媳妇没站稳,不得被你撞海里去?” 小王顿时蔫了,低下头,满脸愧疚。 “没事没事,别怕。” 桑洛连忙安抚,回头狠狠瞪了章庭之一眼,瞅瞅,把孩子吓成什么样了! 章庭之望天望地,就是不看她。 他才不会觉得自己错了。 哼! 苏老和杨所长快笑疯了。 “走走走,回所里。你不在,项目堆成山了,都等你呢。” “那风力发电,我们也想弄弄,可这电力总是带不起来是咋回事?” 桑洛一听,急了。 “那个数据是针对性的,如果换成咱们的海岛的话,是需要进行改善的。” 说着,她牵着小王的手,就跟着苏老和杨所长径直回研究院了。 至于傅恒,站得太靠边,根本没被人发现。 傅恒:“……”都怪张哲。 章庭之站在原地,一脸茫然。 媳妇,不先回家吗? 张哲双手抱胸,整个人都快笑喷了。 “走走走,朱师长等着你呢。” 章庭之肩膀微微垮了下来。 总有人跟他抢媳妇。 太讨厌了。 …… 章庭之将行李交给了小战士,嘱咐他帮着送回家,这才跟着张哲往办公室走。 两边人不少,大家伙都在忙着。 “跟你说件喜事……” 张哲凑过来,压低声音。 “但不能往外说。” 章庭之瞥了他一眼。 这副贱嗖嗖的样子,让人手痒。 “我媳妇怀孕了。时间太短,还不能声张。” 他媳妇? 那不是他姐? 怀孕了? 章庭之的眼睛骤然瞪大! 脱口而出“我!” “你别急嘛。” 张哲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 “你们结婚是早,可生孩子这事讲究时运,急不来的。” 急个屁。 章庭之翻了个白眼。 “桑洛还小,现在不适合怀孕。” 张哲却一副“我懂”的表情,意味深长地点点头。 章庭之哭笑不得。 他懂什么?措施一直都有,怎么可能怀? “我把这事跟我妈说了,也跟我丈母娘说了,她们都说要来。” 来就来呗。 章庭之倒觉得没这么必要。 才刚怀上,他姐自己就是医生。 弄得太正式了,也怪紧张的。 张哲又说。 “我想给你姐补个婚礼,你觉得怎么操办比较好?你这结婚有经验,帮我想想。” 婚礼? 章庭之瞬间心虚无比。 他和桑洛根本就没啥婚礼。 有什么经验。 要不等着今年桑洛过生日,再和桑洛补办一个婚礼? 可仔细一想,不行,桑洛刚过完生日,等的话,得八九个月呢。 旁边张哲叨叨叨半天,他啥也没听清楚。 忽然顿住了脚。 张哲丈母娘,那不是他妈么? 啥,他妈也来? 为啥没人和他说啊。 “哎,不是,我妈要来,我怎么不知道?” 张哲还是絮絮叨叨地安排呢,被章庭之直接打断。 愣了一下。 听清楚章庭之问的话之后笑了。 “那不是你去桑洛那,恰好没在这么。咱妈说了,这次来海岛,一是来看我,二是看桑洛,至于你和我媳妇,嘿嘿,都是捎带着的。” 看着张哲这贱嗖嗖的样子,章庭之忍不住翻了个大白眼。 他妈那就是客气话。 张哲却不管,撞了下章庭之。 “我觉得,趁着我妈和咱妈都来,正好是补办婚礼的时候。” 章庭之有点犯难。 要是一起办,桑洛会不会觉得他太敷衍? 可要是不一起办,桑洛会不会又觉得,人家张哲都补办婚礼了,就他没有? 他越想越烦,看着张哲在那儿嘚嘚个没完,真想一拳揍上去。 净给他找麻烦。 两人刚好走到朱师长办公室门口,张哲敛了笑意。 “朱师长等你,是说上次那笔钱,上面又批了一部分。现在大家在商量,是拿去造船,还是怎么着。” 都怎么着了,这代表着什么? 肯定是大家伙的意见都想来造船啊。 章庭之也是这个想法,有了钱,必须先造船。 早一天造出更大更强的船,就能早一天让那些人知道,这片海不是他们想来就来的地方。 “我觉得,还是先造船吧。” 他说。 张哲乐了。 “我也是这想法。” 说着,又补了一句。 “我觉得,有桑洛在,肯定能造出比现在驱逐舰更好的船。” 章庭之笑了。 他倒是对桑洛有信心。 不过说起这个,他也是坚信的。 桑洛这个人,总是会给大家出其不意的惊喜的。 第188章咱妈来不说,我爸还要来! 章庭之笑了。 说不准桑洛真的能给弄出来这家伙。 章庭之那边正在商议那笔钱的用途。 桑洛这边也已讨论到了这笔钱。 “桑洛,上边拨下来的这笔款子,咱们研究院也该去分一杯羹。” 杨所长一本正经地坐在桑洛对面。 “设备该更新了,奖金也欠了好几个月……” 他顿了顿,轻咳一声,试探着补充道。 “我觉得,你可以去申请申请,这奖金,上边都点名了,给章团长,那是你爱人,咱们申请申请,肯定能行。” 桑洛没急着接话,顺手接过小王递来的资料,一边低头批改,一边敲了敲桌沿。 “既然钱到了位,倒不如先造一艘更大的船。” 造船?杨所长嘴角抽了抽,很想提醒她,咱们是研究院,不是造船厂。 可桑洛已经飞快的过了第一个项目。 抽空间,还将风力发电的项目也改了数值。 递给了小陈。 “拿给苏老,让他们用这个改一下试试。” “哎!” 随后桑洛看向杨所长,公事公办。 “这笔钱是军区那边的,我不大好去申请。但你刚才说的设备更新,确实该提上日程了。” 她想了想。 “这样,你安排人做个报表,我拿去外公那边问问看。差多少,咱们自己补上。” 杨所长咽了口唾沫。 “你……说真的?” “谁跟你开玩笑?” 桑洛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伸手接过下一个项目。 “这个热值不够,重新测。” 苏老敲了敲门。 “杨所长,桑洛你用完了吧,我借下去用用?” 杨所长高兴的牙花子都漏出来了。 摆摆手。 “去去去。” 苏老连忙拉着桑洛往外走,小王手里还一摞的项目。 连忙一路小跑跟了上去。 “桑所长,这个项目……” “好,我来看看。” 桑洛直接化身一心二用,左边和苏老商量着这个发电机,右边还抽空帮小王批改这些项目的问题。 等到了实验室的时候,傅恒早就等在门口了。 “师妹,你看看,这小型电动车的动力续航的问题,如果在海岛上的话,倒是可以用风力发电,可如果换到内陆怎么办?” “那就太阳能发电,水力发电!” “那咱们还得研究研究这发电储能的问题了,单纯是锂电池的话……” “一个不够就两个,两个不够就三个!” 这话一出,傅恒眼前一亮。 “你是说,用动力组合?” “对!” “哎,我现在就去测试。” 说着,傅恒直接拉着小陈就跑了。 小陈还想和桑洛说几句呢,人直接就被带飞了。 “所长……” 小王怀里抱着一摞的项目,很想跟着桑洛进去,可手里的这堆资料还得送出去,一时间有点进退两难。 “你先去给资料送过去,随后过来找我,我这有个数据,你帮我跑一下。” “哎!” 小王高兴的转头就跑,看的苏老哭笑不得。 “以前啊,大家伙都怕多干活,现在可倒好,生怕干的少了,被你看不到。” 不得不说,当初他想把桑洛弄进来当鲶鱼。 还真的走对了! 不错不错,真的不错。 章庭之这边忙完了,就和张哲去了医务室。 “何家那边现在查出来什么没?上边打算怎么弄的?” 张哲摇摇头。 “目前来看,老太太和何秀兰应该都是不知情的,再加上是何副师长的烈属,估计也是不了了之,朱师长的意思是先关几天,过些天直接给送出海岛,遣回原籍。至于那个赵德阳,已经被省城军区的人带走了,问题不少。” 章庭之松了口气。 送出去就行啊,不管怎么说,何老太太是何师长的母亲,真要是留在海岛,他姐的确是有点顾忌。 更别说,现在还怀孕了。 还是送远点,别再有联系了就行。 医务室这边,比较安静。 两人进去的时候,里边没有病人。 两个小护士正在讨论着什么,说的热火朝天的。 章若云就单手靠着柜子,静静的听着。 时不时还插上两句。 场面格外的和谐。 其实老实说,没那些人捣乱的话,医务室这边一向都比较安静。 就算是军区这边会承担九成九的医药费。 大家伙还是习惯有事没事先扛着。 实在是挨不住了,才会来医务室买点止疼片。 能来医院的,基本就是止疼片也扛不住的了。 这人就不经得起念叨。 话音刚落,一个老太太就捂着脑袋走了进来。 “章医生,再帮我开点止疼片吧。” 章若云叹了口气。 “王婶子,我建议您还是出岛去检查检查,这没事总吃止疼片,也不是个事啊。你看看,你这以前一天吃一片就行,现在一天得吃个三片了!这可不行啊。” 那王婶子讪笑了两声。 “哎,哎,等我儿子休假,我就让他带我出去看看,这些日子,我还是先挺挺。” 章若云没法子,转身进了诊室给她开单子。 止疼片不贵,五分钱一片,老太太直接付了三十片的钱,拿了药就走了。 出门的时候,还不忘锤了锤后腰。 “章医生,王婶子最近买这个止疼片的频率有点高啊。” 小护士登记完了单子,叹了口气。 章若云从诊室出来,也跟着叹了口气。 “没法子,这老人都犟,说也说不通,下次要是看着她儿媳妇,和她说一嘴,我记得是不是快生了。” “嗯,还有一个来月,就得生了。” 章若云和小护士聊完,这才看到站在门口的章庭之和张哲。 笑着出了门。 “走,咱们去外边坐会儿。” 出了医务室的门,三人就往旁边的小凉亭那走。 这个小凉亭,还是张哲带着人修的。 天气热了,能坐在这乘乘凉。 “桑洛回来了?” 章庭之去接媳妇的事,章若云也听说了。 一想到一向老古板的弟弟,因为桑洛就变成了毛头小子。 她就想笑,还想去感谢感谢桑洛。 可算是有点年轻人的样子了。 “嗯,我听张哲说,你怀孕了,咱妈也要来?” 说到这里,章若云有点头疼。 “不但咱妈要来,我爸也来!” 第189章哀愁的小刚 好家伙。 这句话直接给章庭之干懵逼了。 “大伯也来?” 章若云苦笑了两声,顺着张哲的胳膊,坐了下来。 “我试探着问了,两个人都要来,还都知道对方要来。” 我的个乖乖。 这哪是来探望他姐啊。 这分明是火星撞月球啊。 章庭之可算是能理解他姐为啥苦笑了。 挠了挠后脑勺,坐在了章若云的对面。 这的确是有点哀愁啊。 大伯也来。 他妈也来。 章庭之忽然想到了什么,冷不丁问了一句。 “咱爸不来吧?” 章若云笑着摇摇头。 “我爸来,咱爸不能来。” 呼…… 他松了口气。 还好还好,他妈的性子还能稍微好点。 总算面子上是能过得去的。 这要换成他爸,那可就不好说了。 可就算是这样,章庭之也有点发愁。 坐在了他姐的对面。 姐弟俩,大眼瞪小眼。 “要不,我和妈说一声,让她先别来了?” 大伯肯定是全部走的,但是他妈还是有点机会的。 “我商量了,可咱妈不听,说是上次我结婚,她就没来,到了连女婿长什么样都不知道,这次说啥也得来,还说已经停薪留职了,三年不会回去了。” “三年?” 章庭之哭笑不得,隐约觉得,他妈这三年,好像还盯上他了。 可这边姐弟俩还没哀愁完呢,一旁的张哲却默默地举起了小手。 “我爸妈都来。” 说完之后,脸委屈的抽巴成了一团。 “就是丈母娘这话,咋这么渗人呢……我还年轻呢。” 这话一出,姐弟俩噗呲一声笑了出来。 章庭之忍不住锤了他肩膀一下。 “你爸妈不会也来待个很久吧。” “那不会,若云刚怀孕,我妈说就先来看看,然后回去就请假,等着怀孕七八个月的时候再来,她那边请假不太好请。” “我妈既然来,那就别让你妈请假了……” 章若云没说的是,她挺打怵和张哲妈妈要接触的。 本来就是两个陌生人,到时候又要生活在一起很久。 想想都窒息。 张哲却笑着拍了拍她的肩膀。 “等你见到我妈就知道了,你所担心的事情,都不用担心的。” 章若云嘴角抽了抽,男人这迷之自信啊。 真的是…… 算了,现在还没怎么着呢,要是为了这件事吵架也不好。 先看看再说。 “那行,姐,我也就来看看你,看你这情况不错,我就放心了,晚上来家里吃饭,我给你们做饭。” 这话一出,章若云和张哲齐刷刷的啧了一声。 就他做的饭菜,能吃么? 章庭之被看的有点不自在。 “我不做,我让后厨做点小灶,总行了吧,算了,你们别去了,我晚上接上桑洛去你们那吧,这怀孕了,就少走点路。” 章若云刚想说自己能行,张哲却抢着替她应下了。 “嗯,多谢弟弟的体谅!” 章庭之忍不住翻了个大白眼。 “行了,别贫了,走,咱们去小黑山岛。” 这专员也走了,情况也稳定了,东西总得挪回来吧。 张哲撇撇嘴,人家还想和媳妇腻歪腻歪呢。 这么大的电灯泡,弄得他都没牵媳妇的手! 可章庭之却不管他想的啥,一把就将张哲拽了起来。 “走走走……” 张哲一步三回头……媳妇啊! 章若云看着两人耍宝,笑得肚子痛。 只能转过身不去看。 晚上章庭之到底是没请这顿饭。 没别的,安校长出现了。 横插一刀。 “走走走,去我家里吃,我那吃的啥都准备好了,若云也能吃,桑洛也能吃,保管都是你们喜欢的。” 就这样,桑洛刚下班,还没见到章庭之呢,就被安校长给扯到了家里。 刚坐下,章若云就在张哲的护送下进了门。 紧接着,就是朱师长和章庭之。 两人一前一后,拎着两瓶酒进了院子。 小刚洗了个手,直接挨着桑洛坐了下来。 学着大人的样子唉声叹气的。 “桑洛姐姐,我和你说,我现在可愁得慌了。” 这小样子,一下子就给桑洛干乐了。 “那你说说,你愁啥啊,我帮你分析分析。” 安校长正在端桌子,听到这话,笑了。 “桑洛,你喝水,甭搭理他,小孩子丫丫的,能愁啥愁。” “明明就很愁嘛!” 安校长还想说啥,到底没说出来,拦住了想要帮忙的桑洛。 “你坐坐坐,我一会儿就得。” 桑洛再次坐了下来。 小刚又靠近了一点,再次长叹了一口气。 “我爸要再婚了,对方还有三个孩子,你说说我能不愁么?” 安校长正好将饭菜端好,正在张罗着大家洗手吃饭呢,听到这话,也跟着叹了口气。 “也不知道个啥情况,这永志就来了封信,说是要将小刚带走,说是已经领证了,对方到底是啥人,啥情况也没说个清楚,你说说,我能放心让小刚跟着去么?” 这话的确是。 小刚打小就在安校长这跟前长大的,比那亲孙子都疼。 那永志二婚,娶的还是带三个孩子的人。 这怎么看,小刚过去了都得受委屈。 放谁身上,都不能接受。 “那永志哥就没说为啥一定要让小刚过去?” 桑洛沉默了一会儿,追问道。 她总觉得,这里边应该有啥事,要不然人家在这过得好好的,干嘛非得给带走啊。 安校长尴尬地笑了笑。 “这不是老二那次回来,说小刚被我惯得有点太淘气了,永志就说给带过去,好好的教育教育。” 额,该说不说,这安校长的确是有点太惯着孩子了。 这话倒是不假。 “要不您和永志哥再商量商量,那边还三个孩子呢,小刚过去了,肯定不容易适应。” “谁说不是的呢!” 安校长一边给大家伙盛饭,一边叹了口气。 “桑洛,你说说,我又不是不让他们爷俩相见,这不是特殊情况呢么,是,你结婚了,可你也得看看,三个孩子呢,她自己都顾不过来自己的孩子,那小刚过去了,能有个好,这么大的孩子,凑一块,那肯定会有矛盾,到时候咋弄?” 章若云接过饭,笑着说了声“谢谢”。 随后问了一句。 “那永志娶的是谁啊?” 第190章永志到底怎么了? “是谁来着?” 安校长仔细回想着。 “这一着急,我还给忘了,你们等会儿,我去拿信出来看看。” 见安校长真的要去拿,朱师长连忙打圆场。 “先吃饭吃饭,着啥急呢。” 朱师长笑着打圆场。 他没说的是,他早就将这封信给毁了。 主打一个眼不见心不烦。 这不,安校长进屋找了一圈,没找到。 出来的时候,一脸的迟疑。 “老朱,我记得那信我放抽屉里,咋就没了?” 朱师长正笑着和张哲还有章庭之喝酒,听到这话,理直气壮地看向安校长。 “啥信,我可没看见啥信。” 安校长愣住了。 “就永志……” 话还没说完,看着朱师长这理直气壮的样子,她瞬间就秒懂了。 “对对对,没啥信,来来来赶紧吃饭。” 本来安校长还担心朱师长会抹不开脸。 要送小刚过去。 现在看来,不用担心了,挺好。 看来这件事,夫妻俩罕见地达成了共识。 带着三个孩子呢,小刚去了肯定得受委屈。 没了就没了。 对,就没看见! 就在这时,章庭之忽然开口。 “永志哥结婚这件事,没和你们打电话,就寄了封信?” 这不太像永志啊,咋能办这样的事情呢? 章庭之有点不太理解。 安校长点点头。 “没啊,就来了封信,说是已经领证了,要将小刚带走,再别的啥也没说,你说说,这孩子办的叫啥事啊……” 安校长有点不理解,不管咋说,她也算是永志的养母吧。 这么大的事情,他不和自己说,也没商量,就事后给了一封信就算是完事了? 啥事啊,这是! 章庭之也有点蒙。 “要不,我明儿个打个电话问问看看。” 他琢磨着,应该是有什么特殊的情况。 可能不好意思和朱师长安校长说。 “甭价!” 朱师长直接反对。 “我们反正也不是他亲爹亲妈,他这结婚,想联系谁联系谁,想通知谁就通知谁,反正小刚是我孙子,走不走,我说的算。” 说着,抿了口酒,夹了块子韭菜。 “再说了,小刚的户口可落在我这呢。” 安校长笑了。 “对的咧,就是这个话。” 小刚没听懂朱师长生气了,但是他听明白了一句话。 那就是爷爷奶奶不会送他过去,而且,他的户口在爷爷奶奶这里,爸爸没法子。 这提了一天的心啊,可算是落在了心坎里。 开心地举起了一杯水。 “爷爷,我敬您一杯,我先干为敬,您随意。” 说着,一口将杯子里的水全都喝了进去。 却因为喝得太急,呛了一大口。 大家伙本来还想说这小家伙,还挺有个小大人的样子。 没想到紧接着就闹洋相了。 逗的大家,笑得那叫一个前仰后翻。 太逗了。 这顿饭,一是来给桑洛接风,二来呢,也是章若云头一次带着丈夫在朱师长这里吃饭。 安校长呢,做了八个菜,有鱼有肉有虾。 好吃得很,两对小两口全都吃撑着了。 出来安校长家的时候,全都在轻轻揉着肚子。 看得安校长高兴得不得了。 将人送走后,小刚就在帮着刷碗。 安校长本来想说不用了,想了想,也知道小刚是怕了,索性就没拦着。 让这小家伙害怕害怕也行。 省的一天天都快上天了。 朱师长坐在堂屋的椅子上,叹了口气。 “你知道永志娶的那个女的是谁么?” “谁啊?” 那信里可没仔细介绍,安校长根本就不清楚。 不过听着老朱这话的意思,不是啥好人? “是小白!” “竟然是她?她不是嫁给王政委家的那个,叫啥来着?” “海军。” “对对对,王海军。” 安校长一脸震惊地坐了下来。 “不对啊,我没听说海军牺牲了呀,要是牺牲了,那桂兰姐咋也没说一声呢?” “没牺牲,两人离婚了,孩子都归小白了。” “这到底是咋个情况啊?” 安校长真的听懵了。 话说这个小白吧,这情况就复杂了点。 这话呢,还得说到十几年前。 这小白的爷爷,和老朱的爹,当年那是老战友。 关系好得不得了,后来建国后,这白爷爷呢,就没留在军区,回到老家去了。 两家呢,一直都有来往。 但是十几年前,这小白通过当地武装部,联系到了朱爷爷。 说是白爷爷去世了,家里没人了,屯子里还有逼婚的,实在是没辙了,就求到这边来了。 朱爷爷当时着急就上火晕倒了,还是老朱去的屯子帮着处理的后事。 后来就给这小白带来了海岛。 小白没有名字,原来叫大丫,安校长觉得不好听,就给起了个名字。 叫白丽丽。 这白爷爷和朱爷爷关系好。 朱爷爷呢,见白爷爷没了,就怕小白将来受委屈。 可老朱和安校长的俩儿子呢,年龄也小。 就这个养子永志年龄比较合适。 就蹿腾了下,让两人相了个亲。 可问题就出现在了这相亲上。 这永志倒是看上小白了。 可小白没有啊。 小白还觉得,让她和永志相亲,是因为安校长看不上她。 觉得小白配不上朱家,不让亲儿子娶,将她扔给了个养子。 这不,就耍了个手段,和王政委家的海军睡一起了。 当时王政委家都快气炸了。 海军可是个独苗苗,桂兰姐有个好姐妹,两人早就商量好了,就等孩子长大结婚呢,这一下子就被截胡了。 你说说能乐意么? 当时嫁小白的时候,老朱可没少花钱。 不过安校长也不满意,权当不认识小白了。 就这么回事。 可没想到,这都十几年了,这小白怎么又和永志勾搭到一起去了。 朱师长叹了口气。 “我给永志打电话了,让他赶紧回来,我到底要看看,究竟怎么一回事。” 要知道,因为这茬子,王政委直接调走了,这么多年都没和他说一句话。 “哎,这都叫什么事啊,你要说是小白,我更不会让小刚去了。” 而与此同时,章庭之也在和桑洛说这个小白的事情。 “刚刚临走的时候,我问了句朱师长,永志哥糊涂啊,小白这人哎……” 桑洛摸了摸下巴。 “我总觉得,这里边还有啥猫腻呢。反正,这个永志估计也不清白。” 章庭之眼睛都瞪圆了。 “不会吧?永志总不能这么糊涂吧。” 第191章围巾哪里来的 “那谁知道呢?” 桑洛双手一摊,小嘴一撇。 对于这种管不住二两肉的男人,她一向都是很鄙弃的。 说着,她看向下山的路。 张哲正小心翼翼地搀扶着章若云往山下走。 “我刚刚听姐说,你妈要来啊。” 说起这个,章庭之更头大。 “不但我妈来,我大伯也来,你说说,这不是开玩笑呢么?” 呵。 按照章庭之和她讲过的,这种时候,两人都来,的确是存着较劲的心里来的。 等两人来了,估摸着有热闹看了。 桑洛忍不住笑了出来。 丝毫没往自己身上联想。 这可是她的婆婆,她的大伯。 到时候,她少不了要打招呼的。 章庭之本来还觉得桑洛会介意这件事。 来了海岛这么久,这公婆都没露面。 结果大姑姐一怀孕,就要来了。 这要是放在普通人身上,肯定会生气的。 可瞅着桑洛这意思,她还在这等着看热闹呢。 那是一丁点儿都没想到过,这热闹会蔓延到她身上啊。 看着桑洛在那偷笑,章庭之真的是哭笑不得。 不过想了想,到底还是没提示。 反正来了再说吧,他也是没辙了。 只是到了家门口,章庭之一把就将桑洛懒腰抱起。 用脚一踹,就将门关上了。 随后抱着桑洛大步流星的就往屋子里走。 桑洛没防备,差点被吓了一跳。 轻轻地锤了下章庭之的肩膀。 “你这人,总搞什么突然袭击啊。” “都到家了,我可是忍了一路没抱你的。” 桑洛…… 你忍得还挺委屈的啊? 章庭之理直气壮。 进了房间,两人直接一起倒在了床上。 四目相对,章庭之的脑海里,什么都想不到了。 满脑子都是,媳妇真好看。 随后狠狠地亲上了一口。 “媳妇,我今个儿喝酒了。” “喝酒咋啦?” 桑洛不太理解,没能get到这人的点。 反倒试图想要将人推开,可章庭之就像一条癞皮狗,双手将她禁锢在床上。 上半身的重量并没有完全压在她的身上。 可就是让她推不开。 可在章庭之的眼里,桑洛这推他的动作,就像是挠痒痒一样。 本来就有点心猿意马,这挠来挠去的感觉加剧了他的呼吸。 就在桑洛再一次地想将人推开的时候,章庭之动了。 狠狠地亲在了桑洛的嘴上。 再次抬头的时候,似乎还在回味。 在海岛基地,桑洛已经见识到了开了荤的章庭之有多无赖。 见到这目光灼灼的样子,就知道今个儿是躲不过去了。 反倒是大大方方地搂住了章庭之的脖子。 “我今个儿想早点睡觉,就一次好不好?” 章庭之不搭话茬,亲吻噼里啪啦地就盖了下去。 心里却在想着,一次? 打发要饭的呢? 这一晚啊,桑洛听着床板吱嘎吱嘎的动静,就有点想笑。 章庭之双手撑在墙上,尽可能的少给床板一点压力。 见她还在笑,顿时脸色有点严肃。 “看来,我还不够努力!” 桑洛…… 就在章庭之想要来第二次的时候,桑洛反手将人推开。 “你不是喝酒了么?该睡觉了,乖。” 章庭之却像一个乖巧的狗狗,将自己的脑袋凑了上去,狠狠地蹭了蹭。 “难道你不知道,喝了酒的男人,欲望更强么?” 桑洛…… 去你大爷的,她上哪知道去! …… 总之,第二天上班的桑洛,光荣地起晚了。 等睁开眼的时候,旁边已经没人了。 桑洛无奈地望了眼天花板,心里暗骂了一声,狗东西。 不过幸好狗东西给她买了早饭。 抬手看了下腕表,幸好,只是迟到了半小时。 还能解释说,自己是累着了。 至于此累非彼累,也就只有她自己知道了。 吃饭的时候,她看到桌边还压了一张纸条。 桑洛疑惑地打开看了一眼。 “围巾我给你找到了,今个儿要不还是戴个围巾去上班吧。” 放下纸条,桑洛迟疑地看了眼架子上。 果然挂了一条围巾。 浅蓝色的,羊毛的。 桑洛迟疑地看了眼外边的天,估计中午的时候,得有个三十多度。 章庭之要让她戴着羊毛围巾去上班? 关键问题是,这围巾还不是她的。 桑洛有点高敏感,这脖子上不喜欢戴任何的东西。 像那种高领的毛衣,她都不喜欢穿。 更别说这围巾了。 可这颜色,应该不是章庭之的。 哪有老爷们会戴这种颜色的。 那这围巾。 百分之九十九是别人送的。 能让章庭之留到现在,肯定是有深刻印象的。 那这人是谁呢? 桑洛的手忍不住在桌面上敲了敲,心里满是怀疑。 随后冷不丁反应了过来,再有就是他让自己戴围巾干嘛? 桑洛反应了过来,连忙来到了镜子跟前仔细看了看。 这一看,天塌了…… 这狗东西在自己的脖子上印了好多的草莓印。 要是这么的出了门,她的脸都得丢光了。 天杀的! 这狗东西! 她真的没白叫这家伙狗东西! 桑洛连忙倒了点灵泉水,连忙在脖子处抹了抹。 一开始没什么效果,可抹了能有三四分钟之后,效果能稍微好一点。 印子稍微浅了点。 桑洛松了口气,从空间里翻找了一圈。 找了条没拆封的纱巾,裹在了脖子上,仔细系了个蝴蝶结,这才松了口气。 不过章庭之准备拿出来的围巾,她倒是没收回去。 想了想,收到了空间里。 等着晚上下班回来,可得好好审审这个章庭之。 到底哪来的,谁送的! 桑洛以为自己伪装得够严实了。 纱巾裹着脖子,那有印记的地方都遮住了。 可刚一进研究院,就有人冲她低笑。 年岁大的几个倒是敢大大方方地笑,年轻的却全都不敢看,飞快地别开脸。 桑洛愣在原地,下意识低头打量自己。 印子应该浅了吧? 纱巾也系得好好的,怎么一个个都这副表情? 进了办公室,刚坐下,小王就进来了。 一进门,就噗呲一声笑了出来。 “所长,您跟章团长感情可真好……” 桑洛眉头一皱。“怎么回事?” 她掏出小镜子照了照,镜子里那张脸干干净净,脖子上纱巾也遮得严严实实,实在看不出什么。 小王笑得直不起腰,好半天才缓过来。 “所长,您穿着章团长的海魂衫呢。” 第192章她穿的章庭之的海魂衫 这话一出,桑洛就连忙低头查看。 这才反应过来。 嚯,她竟然没注意到。 这里边穿的是章庭之的海魂衫,就出门了。 桑洛自从和外婆一起住之后,这衣服什么的就没少买过。 现在和外公认亲后,外公更是隔三岔五的就给她送好衣服。 所以桑洛一向出现在人前的时候,都是穿着整齐精致的。 之前还有人说过,桑洛的衣服多得穿不完,一个月都能不重样。 可没想到,今个儿下边穿了条西裤,里边穿的海魂衫,外套是那种薄款的小褂子。 虽然搭配是没什么问题,颜色也没什么出奇。 可里边是海魂衫,就不对了。 这不是桑洛的风格啊。 桑洛气笑了。 她都想到了,肯定是昨个儿章庭之帮着收拾了之后,懒得去翻找了,随便找了件自己的衣服就给她套上了。 而她今个儿的注意力一直在脖颈处,还有那个围巾。 一下子就没注意到。 …… “不过所长,您穿这个海魂衫,就是好看,我之前还看过文工团的人穿过海魂衫,可都没您穿得好看。” 听着小王的夸赞,桑洛有点哭笑不得。 的了,也算是变相的一种夸赞了吧。 “行了,别贫嘴了,昨个儿我让你测的数据测了么?” 小王这才收敛了笑意,连忙将怀里的文件递了过来。 “我和小陈一共测试了十一遍,这是数据,您看看。” 桑洛仔细看了看,随后从桌面翻找了一会儿,找出了一沓的资料,对比了下,点点头。 “行,那你将这个送给傅恒师兄,告诉他,可以着手了。” “哎!” 小王刚出门,小陈就敲响了她的办公室。 “所长,苏老那边正在立风力发电,想让您去看看。” “走。” 该说不说,她对这个风力发电,还是蛮感兴趣的。 海岛和海岛基地还不一样。 海岛这边面积大,如果能形成规模的话。 可以说,海岛军民以及工厂的用电,是都能保障到的。 这对海岛来说,是可以节省很大一笔的费用的。 同时还能保证工业用电不断。 现在的供电是不稳定的,大家伙经常晚上是没电的。 因为海岛上的用电,是要先保障到军区,其次是研究所,再是工厂,最后才是军民和家属院。 两人很快就到了苏老他们准备好的地方。 这个位置,是大家伙研究了好半天才定下来的。 一次性建立三个风力发电机。 主要用来实验室这边的用电。 杨所长也在。 可以说,研究院大半的人,都等在这里。 看到桑洛过来,大家伙全都回头打招呼。 杨所长一眼就看到了桑洛里边穿的这件海魂衫,打趣着。 “怎么着,这是研究不想做了,想要去试试文工团?” 桑洛大大方方地看了回去。 “就非得是文工团?我倒是觉得,我适合去开船。” “那可不行,这能出图纸的手,去开船,那可太可惜了。” 苏老倒是仔细上下打量了眼桑洛。 “该说不说,你这穿的,还挺好看。” 刚刚出来的时候,桑洛就将海魂衫稍微整理了下。 拽出一个角,掖在了裤腰里。 这小外套呢,特意挽上来两层,在小臂处。 头发就简单地扎起来一个高马尾。 整个人看起来清清凉凉的,格外的年轻。 这不,不少女研究员们,都在偷偷地打量着桑洛的装扮。 几人笑了笑,就开始了组装风力发电机。 这几台风力发电机和海岛基地的不太一样。 功率会更大一点,所以机身会更高一点。 组装的时候,三辆吉普车在两侧护着。 就这样,也用了一小时多,才组装完成。 当风车叶转动起来的时候,大家伙全都紧张兮兮地盯着链接处的灯泡。 很快,灯泡就亮了起来,紧接着实验室那边,就传来了欢呼声。 “动了动了!” 大家伙全都欢呼了起来。 成了! 只有桑洛,老态龙钟地站在那里。 这玩意,海岛基地都用上了,还能出啥岔子。 只不过桑洛一直在计算时间,观察着电量的波动。 半小时后,眉头紧锁地看向苏老。 “这电量浪费的还是太多了,蓄电池还是得尽快应用上。” 苏老也在心中暗自计算,估量着,大概有百分之七十的电量是被浪费掉了。 的确是有点可惜。 “只可惜,蓄电池现在放电不稳,储存满之后很容易损坏,无法收放自如啊。” 这的确是问题。 总不能有人一直盯着,等着储能满了,就赶紧进行更换吧。 这也太尴尬了。 “别急,慢慢来。” 杨所长看着眉头紧锁的桑洛,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肩膀。 “你已经很棒了,等着材料过来,到时候整个海岛都应用上风力发电,晚上就再也不会停电了。” 桑洛点点头,这不是急的事情。 一个月也是它,半个月也是它。 大家伙回去的时候,桑洛注意到了有人在挑水。 那个人明显有点累了,挑着一担水显然有点吃力。 脚步不太稳,走路晃晃悠悠的。 眼瞅着就要倒下的感觉。 走近了一看,桑洛眼睛都直了。 我的个老天爷啊,这还是个孕妇,那肚子大的眼瞅就要生了。 吓得桑洛想要上前帮忙,可一靠近,那孕妇就以为自己是碍事了,连忙往路边躲。 想着让一下。 这一让,重心不稳,两人带水桶即将要倒下。 桑洛的手及时赶到了,直接抓住了那孕妇的肩膀。 将人整个地端了起来。 至于那一担子的水,直接就掉沟里了。 孕妇吓得脸色惨白。 就这水沟,要是真的摔下去,那真的是能一尸两命啊。 心里满是后怕,好半天才回过神,脸色惨白地看着桑洛。 “这位同志,真……真的是谢谢你……” 可话还没说完,她就觉得下身一股热流涌出。 桑洛和她齐刷刷地往下看。 血! 我的天,这是要生啊。 苏老等人还没回过神,没注意到这发生了啥。 就看到桑洛直接将孕妇打横抱起,直接往医务室冲。 “姐,姐,快救命啊,这人要生了。” 第193章 你儿子晕血? 章若云刚打开饭盒,就被桑洛那一嗓子吓得手一抖。 她抬头一看,桑洛正抱着一个肚子硕大的孕妇,那人双腿间全是血。 “怎么回事?” “她挑水差点摔沟里,我扶了一把,就这样了。” “快,送抢救室,紧急接生。” 章若云立刻放下饭盒,两个小护士迅速准备。 桑洛把人抱进急救室,便被推了出来。 章若云换好手术服进去,门关上的瞬间,桑洛朝里面喊了一声。 “你可得活下来啊!” 抢救室的门关紧了。 桑洛坐在旁边的椅子上,低头一看,满手都是血,心里堵得慌。 大鱼岛上小张的媳妇,虽说不受公婆待见,也没见挺着大肚子去挑水的。 这孕妇的家人呢? 能出现在那条路上的,不是研究院家属就是军区家属。 怎么会让一个随时要生的女人去干这种活? 桑洛有点发愁,忘记给她喝灵泉水了。 太急了。 没多大会儿,走廊里传来急吼吼的脚步声。 一个年轻军官搀着个老太太匆匆赶来。 “我儿媳妇呢?” “我媳妇呢?” 可惜医务室就两个护士,一个医生。 此刻全在抢救室里,没人应他们。 老太太根本没四处看,径直就奔着抢救室冲了过去。 桑洛一把拽住她。 “里头正抢救呢,你要干什么?” 老太太好像这才看到桑洛似的。 抬头就看到了桑洛拽着她胳膊的手满是血迹。 顿时眉头紧锁。 “是你救了我儿媳妇?” 那语气怪得很,听着像感谢,又像来找茬的。 “你是她婆婆?” 桑洛没接她的话茬,直接反问道。 问完就看向那个军官。 “那是你媳妇?” 军官愣了一下,不明白她为什么这么问。 “是……” 桑洛的眉头拧起来。 “合着这孕妇不是寡妇啊。” “你这小姑娘怎么说话的?” 老太太伸手就要去扒拉桑洛。 “我儿子活得好好的,你咒谁呢?” 军官连忙拦住,一脸疑惑。 “您这是什么意思?” 桑洛抱着胳膊,冷笑一声。 “我见识少,头一回见大着肚子快要生的女人自己去挑水。搁我们那儿,这种事除了寡妇,还真没别的解释。” 军官转头看向他娘。 “娘,水不一直是我挑的吗?桂芬怎么还要去挑水?” 老太太目光躲闪,支支吾吾。 “可能是她自己乐意的……” “别介,老太太。” 桑洛不紧不慢地补了一句。 “那孕妇可还活着呢,您说的每一句话,到时候可别打了自己的脸。” 她算是看明白了,八成是老太太趁儿子不在家,变着法儿折腾儿媳妇。 那媳妇又是个软性子,受了委屈也不敢吭声,只能硬扛着。 军官愣在原地,看看自己亲娘,又看看抢救室那扇紧闭的门,脸上的表情从茫然一点点变成惊疑。 老太太被他那目光盯得发慌,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声音也软了几分。 “我、我也是为她好……多活动活动,好生……” “老太太,您这话留着跟医生说吧。” 说着,桑洛嗤笑了一声。 “还多活动活动好生,那两桶水,别说孕妇了,就是普通人都得掂量掂量,做你家媳妇可真倒霉!” 老太太一听,脸都白了…… 这小姑娘怎么年纪轻轻的,嘴巴这么毒呢! 军官站在走廊里,手扶着墙,指节泛白。 老太太还想说啥,军官抬手阻拦。 “娘,你别说了,先等桂芬吧。” 桑洛撇撇嘴。 媳妇都快被这老虔婆给害死了,当丈夫的就说了这么一句没轻没重的话。 这桂芬可真可怜。 可在桑洛看来没什么分量的话,对于老太太来说,那真的是天塌了。 “儿啊,你这么说,真的是伤我的心啊……” 眼瞅着老太太就要发力了。 抢救室的门忽然被拉开。 “家属!家属!谁是A型血?产妇大出血,急需输血!” 那军官第一个冲上去。 “我是,我就是。” 老太太下意识想拦,被桑洛一把拽了回去。 “我是O型血,我也能。” 她话音未落,胳膊被人从后面拉住——回头一看,是张哲。 “还用得着你?”张哲把袖子一撸。 “我俩都是O型血。” 旁边一个小战士也站出来,齐刷刷挽起袖子。 护士看了他们一眼。 “行,跟我来。” 就这样,桑洛坐了回去,老太太无助地坐在了她的对面。 一会儿狠狠地瞪一眼桑洛,一会儿又去抽血的地方看她儿子。 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儿子做啥手术,要嘎了呢。 老太太每次一走一过,都冲着桑洛翻白眼。 就是知道自己力气不够,只敢瞪眼! 没多大会儿功夫,小护士就拿着血袋冲进了抢救室。 老太太脸都白了地往抽血的那边看。 那军官脸色惨白地坐在那里。 老太太心疼得咧,连忙搀扶着往回走。 张哲刚想帮忙,小护士又出来了。 这次是张哲抽血了。 就这样,等着张哲和小战士回来的时候。 大家伙就看到这么一幕。 那军官依偎在老太太的肩膀上,好像睡着了一样。 看到张哲和小战士出来,那军官强行坐直了一点。 “张副团!” 老太太本来还想掰扯几句,可一听说对面这是个副团长。 瞬间就闭上了嘴巴。 张哲点点头算是回应,只是觉得这个人有点眼熟,一时间没认出来。 随后看向抢救室,有点担心。 他媳妇还怀着呢,这么长时间了,怎么还没出来呢。 可能是觉得按压有点别扭,不太自在,他就松开了按压的手。 那针眼的位置,瞬间就冒上了血珠。 恰好就出现在了那军官的眼前。 就听到扑腾一声,那军官直勾勾地倒在了地上。 吓得那老太太嗷一嗓子。 余光瞥到了张哲胳膊上的血,顿时明白了怎么回事。 又不能骂张哲,急得只能一边去摇晃着儿子,一边冲着急救室翻白眼。 “我的儿啊,你这还晕血呢,怎么还去抽血啊!” 晕血? 张哲面色瞬间严肃了起来,可人都晕倒了,现在不是追究的时候。 和小战士一左一右,就将那军官搀扶到了病床上。 见老太太虽然着急,却没有十分的紧张。 张哲装作不经意地问了一句。 “你刚刚说,你儿子晕血?” 第194章 又见熟人 老太太立刻来了精神,嗓门瞬间拔高。 “我儿子虚着呢!怎么能去输血?我刚才拦着拦着,你们都不帮!现在人晕过去了,我儿子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跟你们拼命!” 张哲看了旁边的小战士一眼。 小战士低声说:“地面六团的三连长,王春生。” 王春生? 不但长相眼熟,这名字听起来也耳熟呢? 小战士接着补充。 “就是上次赖小芳误入训练场那次,您受伤时隔壁连的连长。” 张哲想起来了。 那次自己受伤,这人下意识躲闪,他当时就想查一查,后来忙忘了,怪不得有印象。 “去把章团长叫来。” “是。”小战士转身离开。 老太太还在叭叭个没完。 “你看看,我儿子这受了多大的罪啊……” 张哲一脸无语。 “您儿媳妇那边还生死未卜呢,他就是晕倒了。哪头重哪头轻啊?” “对对对,你说得对,我得去找医生……” 老太太转身就往抢救室冲。 压根就没给张哲反应的机会,人就冲了出去。 幸亏桑洛一直防备着,抬手就将人拦住了。 老太太力气没她打,就算是骂也骂不过桑洛。 急得直跺脚,只能冲着里边喊。 “保大!别保小啊!” 这话听着倒像是那么回事。 桑洛心里一松,这年头能说出保大的婆婆,好像也不算太差,难道是她猜错了? 可老太太紧接着又嚷了一句。 “她肚子里就是个赔钱货!不许保,不许保!” 好家伙! 桑洛的火气“噌”地窜上来,一把将老太太拽回来按在椅子上,火力全开。 “怎么着,你是男的啊?你嫌弃这个嫌弃那个,有本事你别当女的啊!” 王婶子来随军一年多,不认识桑洛。 她被这漂亮小姑娘的一顿抢白吓了一跳,气得浑身发抖,手指着桑洛,半天说不出一个字。 “怎么,不服?” 桑洛气大了。 “我看你是脑子有病!生男生女是男人决定的,你儿媳妇生不出儿子,那是你儿子无能!你怨天怨地就是不怨罪魁祸首。” 王婶子气得浑身颤抖,这么漂亮的小姑娘,怎么说出来的话,一句比一句的毒! 可桑洛还没停。 “你也是从儿媳妇过来的,你吃过的苦,凭什么让别人再受一遍?你怎么这么恶毒?我告诉你,这事没完!现在是新时代,重男轻女是封建思想,犯法的!你让临产孕妇去挑水,这是虐待,犯法!” 王婶子本来还梗着脖子,听到犯法两个字,整个人都麻了。 犯法?她、她也没干啥啊…… “没错,桑所长说得对,虐待孕妇就是犯法!” 杨所长和苏老及时赶到,齐声应和。 王婶子不认识苏老,可认识杨所长。 来随军时,她跟杨所长同船上海岛,儿子特意嘱咐过——这可是岛上最大的官。 他的话,她不敢不听。 她觉得天都塌了。 不就儿媳妇干点活,还成虐待了? 想当初她怀着儿子的时候,临产前一天还下地干活呢,这上哪儿说理去? 苏老又补了一句。 “你这重男轻女也是犯法的,是四旧!” 说犯法,老太太只是害怕。 一说“四旧”,她彻底傻了。 人从椅子上滑到地上,瘫在那儿,一动不敢动。 就在这时,抢救室里传来一声嘹亮的婴儿啼哭。 章若云面露疲色地走了出来。 “母女平安。家属赶紧准备孩子用品,产妇脱力了,得弄点吃的。” 桑洛松了口气……人救过来了。 不亏她忙乎这一遭。 王婶子却趴在地上嚎啕大哭。 “到底是个赔钱货啊……我老王家断了后啊……” 桑洛无语地翻了个白眼。 “老太太,我就不爱听这话。你们家有皇位要继承啊,还是有万贯家财?还断了后,说的你儿子好像已经没了似的,咋的?这孩子是遗腹子?” 王婶子的哭声戛然而止,一双眼睛快要喷出火来。 要不是知道自己骂不过也打不过,她真想跳起来扇桑洛一巴掌。 只能无声地看向杨所长,满眼都是控诉。 “您看看,您看看啊……” 老太太啥表情,啥动作,桑洛和杨所长一点儿都没想管。 桑洛只是好奇,按理说,她虽然跑得快,可也不至于,两人来的这么晚啊。 这是有啥事? 苏老看了出来,轻声解释着。 “岛上刚刚来了几个家属,也不知道因为啥闹起来了,最后打起来了,掉海里俩,一个小姑娘跳下去救人,差点没上来,傅恒跳下去救人,腿抽筋了,这不就耽搁了点时间。” 桑洛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一个下去救人差点没上来,一个差点抽筋没上来。 这俩人,真的是。 “那姑娘是不是叫刘芳?” 几个人正说着,老太太忽然扑了过来。 苏老想了想。“好像是。” 老太太撒腿就跑,速度快得惊人,把三人都看愣了。 刘芳是谁?这儿媳妇孙女不管了,儿子也不管了? 桑洛眨了眨眼。 刘芳这名字,怎么跟她同学一个名? 转念一想,大概只是重名,便没再放在心上。 章庭之带着几个小战士走了进来,恰好抢救室那边也收拾好了。 产妇和孩子被推去病房。 章若云找了一圈没找着王婶子,一脸无语。 “这老太太,我们还以为她挺好的,常陪产妇来医务室。合着重男轻女,真是可笑。” 到底是心软,她叮嘱小护士先冲碗红糖水给产妇喝。 紧接着,王春生被大家喊醒了,看见章庭之和张哲,一脸茫然。 “章团长,张副团,你们……” 章庭之盯着他看了一瞬,耳边是婴儿的啼哭声,到底没当场把人带走。 “你女儿刚出生,先照顾孩子吧。” 说完示意张哲先撤。 张哲回头看了章若云一眼,章若云摆摆手,他这才放心离开。 出医务室时,正好撞见王婶子拽着一个浑身湿透的小姑娘往里走。 “你说说你,逞什么能?差点把自己搭进去!你让我跟你爸妈怎么交代!” 那姑娘敷衍地点着头,一抬头,看见桑洛,眼睛猛地亮了。 “桑洛!” 她惊喜地喊了一声。 第195章 刘芳离婚了。 桑洛眨了眨眼,整个人瞬间懵逼。 刚刚她还在那说呢,是不是她的同学。 结果遇见的就是她同学,这也太巧了。 这都跑到这么偏远的海岛上了,居然也能遇见。 这可真的是说不上的缘分啊。 两个人瞬间狠狠地抱在了一起。 满是惊讶。 “我的天,你怎么在这里?” “你怎么来了?” 话说这个刘芳是谁呢? 话还得说到刚重生那阵,刘芳是桑洛在医院的那个护士同学。 当初带走的药品,就是刘芳给准备的。 这个情谊,桑洛一直都记得。 两个人抱在了一起,场面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懵了…… 王婶子震惊得直眨眼。 刚刚她可听见了,这姑娘的丈夫可是团长。 团长哎,那级别得多高了呀。 心里止不住的得意,到底是她侄女。 同学都是团长夫人,心里那点心思,愈发的长草似的。 好半天,两人才松开,桑洛拉过章庭之给刘芳介绍。 “这是我丈夫,姓章。” 然后给章庭之介绍。 “这是高中同学,刘芳!” 章庭之和刘仿礼貌地笑了笑,没握手,就算是打招呼了。 随后,桑洛摆摆手。 “你去忙吧,我同学来了,我得陪一会儿。” 杨所长和苏老想要喊桑洛回去,想了想,明天再说吧。 人家好不容易碰见个同学,可别煞风景了。 按规矩,章庭之作为东道主,是应该陪着的。 可王春生的事情有猫腻,他得回去好好查查。 一个晕血的人是怎么能过了体检这关呢? 是不是里边有什么猫腻。 这点他得赶紧去查查。 所以,想了想,章庭之点点头带着张哲快步离开。 医务室门口就剩下桑洛刘芳还有王婶子。 王婶子一脸的惊喜。 “小芳啊,这位同志你认识?” 说来也怪,刚刚王婶子恨不得将桑洛生吞活剥了。 现在可倒好,满心满眼都是喜悦。 这不,试探着问。 “小芳啊,这是?” 刘芳连忙将王婶子拉了过来,先指着桑洛介绍。 “姑,这是我同学,我们上学的时候感情最好了。” 随后看向桑洛。 “桑洛,这是我姑,我这不是离婚了,我姑想让我来这找找对象。” 额! 离婚了? 桑洛震惊的眨了眨眼,如果没记错的话,当初她离开的时候,刘芳还没对象呢吧。 这才多久啊? 这要是放在后世,离婚倒不是什么特别震惊的事情。 可问题是,这个年代,结婚一年不到就离婚…… 谁的问题啊。 桑洛忍不住八卦了起来,心里痒痒的。 “那啥,一会儿和你说。” 说着,她拽着桑洛就往外走。 “姑,你去看着我哥,我就不去了,我和桑洛出去玩会儿。” 说着,一包裹塞给了王婶子,拉着桑洛就走。 桑洛眨眨眼,这架势,怎么瞅着好像刘芳才是这海岛的。 只可惜,刚出来,刘芳就顿住了脚。 “往哪里走啊,我这不知道往哪走了。” 桑洛噗呲一声笑了出来。 “不知道,你还噔噔噔的。” 说着,换成她拉着刘芳。 “走,我带你回家换身衣服,你这衣服还湿着呢。” “哎,行!” 两人一前一后往家属院走。 刘芳满心的好奇,四处探望着周边的景色。 “我以为海岛很苦呢,可瞅着,也不怎么差啊!” “还是有点差的!” 桑洛笑着给她解释。 “海岛涉嫌机密,进来容易出去难。” 随后指了指不远处的供销社。 “岛上就这么一个供销社,卖的东西也不多,不过这些年稍微好点,一个月会来个运输船,会卖点不少稀罕的玩意,反正钱不太好花,人出不去。” 桑洛以为刘芳听完之后,可能会打退堂鼓。 可谁承想,她却深吸一口气,一脸郑重的点点头。 “我到觉得挺好的,这见多了人,也不好。” 听着这话,桑洛心里明白,小芳这是有事啊。 只是现在在外边,她也没好意思问。 只是到了家门口,她才忽热想起来了。 “哎,你嫂子生了个闺女,我忘记和你说了。” “啊?我哥结婚了?” 刘芳一脸的震惊,看的桑洛一脸懵逼。 “你哥结婚,你不知道啊?” “不知道啊,我姑和我爹娘一年没少通信,这都生孩子了,可见结婚多久了,咋就没说过呢!” 这…… 桑洛也不太理解,算了,先回来换衣服吧。 谁知道那老太太到底想的啥。 推开屋门,桑洛很快就给刘芳找出了一套衣服。 是她没穿过的,还是她外公给她送来的裙子,被送到了洛依依那地。 虽然瞅着挺新,但是她很膈应,就没穿的。 刘芳看到这裙子,连忙阻拦。 “不不不,这也太贵重了,我可不能要。” “哎呀,你别啰嗦了,当初我去找你要药,你也没说贵重不给我的,啰嗦啥呀!” 刘芳眼眶泛红,乖巧地换了上去。 桑洛去厨房倒了杯热水,递给她。 “你这咋回事啊?” “哎!” 刘芳叹了口气。 慢慢地讲述了下自己结婚的事情。 其实也很简单,刘芳在医院工作,工作好,见到的人也多。 这不,就有人相中她了,主动上门了。 “你都不知道,那条件可好了,这爹是海城政府的副处长,娘是食品厂的工会主任,家里独生子,年龄和我还相仿,看了照片,长得也清秀,我就寻思这是当爹妈的相中我了,就很高兴地嫁了过去。” 额! 桑洛能理解刘芳的想法。 刘家条件一般,能接触到这么好条件的婆家,肯定是要抓紧地嫁过去。 “啥问题?” 桑洛轻声地问了出来。 这明摆着的问题,条件这么好,上杆子来,除了男方有问题的话,也没能解释的了。 刘芳噗呲一声笑了出来,轻轻地推了把桑洛。 “有没有人说你这么聪明很讨厌啊。” 桑洛无所谓地摊开双手。 “是个傻子。” 刘芳长叹一口气,破罐子破摔说了出来。 “不但是个傻子,还是个不行的男人,夜里我自己来,他硬不起来。” 刘芳双手搭在床板,顺着桑洛家的窗户往外看。 “我说要离婚,他们家不同意,死活不同意。” 。 第196章 吃起醋来,章团长不顾男女 那肯定不会同意啊。 桑洛没看刘芳,跟着刘芳一起看向窗外的景象。 其实桑洛家的窗户,是能看到远处的大海的。 只是两人坐在床板上,就只能看到门口的树。 正随着风吹来吹去。 “我回家和我爸妈说了,两人也支持我离婚,可他们家不同意,先是卡我爸妈的工作,再来卡我的工作,甚至还找人打了我爸一顿,将他的右腿打断了。” 嚯。 这可真够狠的了。 这做不成亲家,就得成仇人啊,什么人啊这是。 刘芳却忽然笑了出来。 “我去海城政府实名举报了,给他家都拉下来了,去改造了,但是我的工作也没了。” 工作没了,总得有个说法吧,桑洛刚想追问。 就听到刘芳解释。 “他们想让我去藏区支援,我才不去呢,大不了工作没了就没了。” 那倒是,藏区那边条件更差,身体不好的人,很容易嘎了。 “那你怎么……” “这不是我姑来信了,我妈就说让我来这散散心。” 说着,她就笑了出来。 “我姑说这里能给我找到好点的对象,还是当兵的,我就来了,看看能不能嫁出去。” 别看刘芳说得很坦然,可心里的那种紧张,桑洛还是有感触的。 只是,王婶子能给刘芳介绍什么好对象啊。 这个,桑洛怎么就有点不太相信呢。 “咋,你和我姑不对付?” 刘芳在医院工作了两年,最是会看人眼色。 从在医务室门口,到现在。 桑洛好像一直都对她姑的表情很是诡异。 见她直白的问了,桑洛尴尬地眨了眨眼睛。 “你来之前,我刚给你姑骂了一顿,她恨不得跳脚打我!” “嚯……到底怎么回事,你和我仔细说说。” 刘芳一点儿都没介意桑洛和她姑姑吵架的事情。 更是将鞋子脱了,双腿盘在了床板上,一副等着吃瓜的样子。 看得桑洛哭笑不得。 “你姑这个人吧……” 刚想开口,桑洛还是有点为难。 “你和你姑关系好不好啊?” 刘芳噗呲一声笑喷了出来。 “你就放心大胆地说,我就这么和你说吧,论你和我姑,我肯定是像着你的。” 话是这么说,可她就是同学,那边是姑姑。 这当着人家侄女的面说人家姑姑不好,好像…… 刘芳叹了口气。 “哎呀,你看看,到底是时间长没见了,感情都淡了。我都这么说了,你还不信我。” “哎,不是不信你,主要是你姑……” “我懂,我懂。”刘芳摆摆手。 “我姑那个人,小心眼,还八卦,还爱道德绑架,我小时候就领教过。你就放心吧,我最了解她什么样的人。只是这些年我一直哄着她,让她觉得我俩关系最好罢了。” 听她这么说,桑洛才放下心来。 “那行吧,我跟你说。” 她把自己猜测王婶子怎么折腾儿媳妇的事,一五一十全倒了出来。 临产了还要挑水,知道是孙女就不想要,在医务室闹的那一出…… 说完又补了一句。 “小芳,我觉得你姑在家属院好像不怎么跟人来往,她连我都不认识。她说的给你介绍军官对象,我怎么听着不太靠谱呢?” 这话确实在理。 刘芳倒不在意,反正来都来了,能不能嫁出去以后再说。 她还有好姐妹在这儿呢,怎么着也比她姑靠谱些。 两人对视一眼,噗嗤笑了出来。 笑着笑着,桑洛叹了口气。 “你姑那个儿媳妇,太可怜了。” 刘芳冲她挑了挑眉。 “这事你就瞧我的。我保管能把我姑和我嫂子的事儿解决了,让我嫂子踏踏实实坐月子,让我那小侄女安安心心长大。” 这话说得可真逞能的感觉,可桑洛却莫名的觉得,刘芳应该能做到的样子。 “桑洛,你知道么,咱班那个小王……就是他妈是咱们老师那个,你猜他娶了谁?” “谁?” “刘芳菲!” 桑洛一脸震惊。 这俩人八竿子打不着一起吧。 “我来之前,那刘芳菲怀孕了,王老师到处去炫耀,说她儿媳妇出息,肯定能生孙子咋咋的,反正我看着刘芳菲不太开心。” “那肯定的,不过我是真的很好奇,当初王老师可嫌弃刘芳菲了,天天说她是扶不起的阿斗,现在倒成好儿媳妇了。” “可不,我们都在那笑呢!” 聊起身边人的八卦,那种刺激,数都数不过来。 两人就像个小老鼠一样,嘀嘀咕咕地扒起了当年那些同学的底。 一如当年在高中的时候一样。 而这边,章庭之反复核实过了,王春生入伍那年,体检没有晕血一说。 而他后来又主动提了出来,所以这件事没什么猫腻。 章庭之和张哲两人转身从办公室门口分开。 刚走两步,章庭之忽然喊住了张哲。 “你帮我去食堂点几个小灶,喊上我姐,我们一会儿也去。” “行。” 张哲没多想,只是以为章庭之要请他吃饭。 而这边,桑洛和刘芳两人一直聊了能有一个多小时,章庭之这才回来。 一进门,目光就落在了桑洛搂着刘芳腰的手。 眉头瞬间皱了一下。 随后看向桑洛。 “我从小灶定了几个菜,咱们今个儿在食堂吃吧。” “行。” 桑洛这才发现,外边已经天黑了。 也没多想,拉着刘芳就往外走。 出了门才觉出不对,以前家里来人,不都在家里吃吗? 什么时候改食堂了? 可章庭之已经开了口,她也不好问。 哪里吃都一样。 只是走着走着,她就发现,身后的章庭之,一直盯着她。 那目光太过于炽热,让她实在是忍不住了。 回头一看。 正对上他那满眼嫉妒的样子。 顺着目光一看,恰好就落在了她牵着刘芳的手上。 顿时哭笑不得,这家伙怎么连女人的醋都吃啊。 桑洛一开始不想松开,可那家伙的目光太炽热了。 最后,到底还是松开了。 这目光这才没了。 到了食堂,桑洛老远就看到了张哲和章若云夫妻,桌子上也摆了四个菜。 桑洛眨眨眼。 不是请刘芳吃饭吗? 按理说也该叫王婶子一家,怎么把姐姐姐夫喊来了? 章庭之给她拉开凳子,示意刘芳坐在对面,一本正经地介绍。 “这是我姐姐章若云,在医务室工作,医生。这是我姐夫张哲,副团长。” 这还是头一次,章庭之在外人面前管张哲叫姐夫。 喊得张哲那叫一个美滋滋。 桑洛这才明白过来,章庭之这是想给她做脸。 在同学的面前表示,她嫁得不错,婆家人很是重视她。 第197章 狗粮都吃饱了。 这家伙! 桑洛在桌下悄悄踢了章庭之一脚,脸上却带着藏不住的得意。 该说不说,章庭之这面子给得相当到位。夫妻俩一唱一和地招呼刘芳多吃菜。 正吃着,章庭之忽然转向桑洛,一本正经地开口。 “媳妇,团里隋团长的母亲病了,得转去大医院。大家商量着一人捐十块钱,我还没应下来,想着先回来问问你的意思。” 桑洛差点没把水喷出来。 这话说的,好像她连十块钱都不舍得给似的。 关键是,章庭之也有钱的啊,她从来没管过章庭之的工资啊。 可章庭之那副郑重其事的模样。 任谁看了,都会觉得桑洛有点过分,一分钱都不给章庭之。 十块钱都不敢做主。 刘芳惊得下巴差点掉了。 姐妹可以啊,这驯夫有道! 这么大的官,十块钱零花钱都没有,花钱还得和媳妇来请示啊。 桑洛的脸都快红透了。 章若云和张哲对视一眼,低头扒饭,假装什么都没看见。 两口子在玩什么他们不清楚,只知道这会儿不是插嘴的时候。 章庭之就这么一本正经地望着桑洛,桑洛被他盯得没法,只好掏出十块钱递过去。 章庭之接过钱,认真地说了声谢谢。 刘芳在旁边一个劲儿地冲桑洛使眼色。 行啊,姐妹! 桑洛的脸实在抬不起来了。 她狠狠剜了章庭之一眼。 等回家的,看她怎么收拾他! 章庭之倒像什么也没发生过,一边吃,一边不忘给桑洛夹菜,全程把“疼媳妇”的人设演绎得淋漓尽致。 这狗粮吃得足足的。 明明饭菜还不错,可刘芳就是一点儿都吃不下去了。 这怎么吃嘛! 真的是。 倒是章若云和张哲,早早扒了个半饱。 从章庭之开始作妖,他们就知道,事情绝不会这么简单。 果然,防住了。 嘿嘿…… 刘芳看了眼面前的饭,沉默了片刻。 总觉得这顿饭,应该是吃不下去了。 而中心人物桑洛,更是有点咽不下去。 她明白,章庭之这大晚上的作妖,纯粹是为了展示他对自己的好。 可大哥啊…… 你知道有种东西叫过犹不及不? 你这演得太用力了。 眼瞅着周围看来的目光越来越多,桑洛放下碗。 “那啥,我吃饱了,我先回去了,小芳,我明天去找你啊。” 还不忘和章若云告别。 “姐,姐夫,你们继续吃,我先回去了!” 说着就要拿起碗筷,却被张哲一把拦住。 “有你姐夫我在,怎么还用你来收拾,快放下,一会儿我就收拾了。” 说着,狡黠地看了眼章庭之,硬憋着笑在那充大个。 “快回去吧,一会儿天黑了,这路不好走,你们放心,我知道王连长家在哪里,一会儿我送她回家。” 章若云补充了句。 “王连长夫妻还在医务室呢,到时候先给小芳送医务室去。” “谢谢姐。” 桑洛低声感谢了声,转身就走。 章庭之连忙跟了上去。 看着夫妻俩这落荒而逃的背影,章若云夫妻俩再也忍不住了,噗呲一声笑了出来。 张哲笑着笑着,就给章若云揉肚子。 “慢着点,慢着点,别笑得肚子疼。” 刘芳看着章若云笑的这个放肆,脸色满是一言难尽。 这是大姑姐,不是亲姐姐? 怎么看到弟弟被管得这么严,不吃醋不生气,反倒是能笑得这么开心咧? 可真让人羡慕啊。 望着没吃完的饭菜,刘芳不好意思地开了口。 “姐姐,姐夫,这个饭菜,我能打包回去么?” “那咋不行呢,我去给你借饭盒,明个儿白天你来还回来就行。” “哎!” 刘芳其实今天不太想去医务室。 要想制服她姑吧,不能走正常的招。 的走偏招,在医务室吧,不是很方便。 她的琢磨琢磨,怎么样更方便一点。 可一直到了医务室,她也没想到有啥好办法。 章若云进来医务室,简单和值班的护士交代了几句,就离开了。 刘芳带着打包的饭菜进了她哥哥嫂子的病房。 而她姑王婶子也在,只是病房里的气氛不是很好。 王春生坐在床边,抱着孩子,正在轻声安慰着,时不时还回头冲着王婶子说上几句。 而她嫂子,产妇正低头哭泣,泪珠啪啪地往下掉。 而她姑王婶子,一脸的不服气。 “就生个丫头片子,还想让我伺候,门都没有!” 听到她姑的话,刘芳心里满是无语。 这重男轻女的劲儿啊,可真的是一脉相承啊。 和她奶奶真的是一样一样的。 哎,不对,她奶奶。 刘芳低头看了眼手表,转而看了眼旁边护士台墙上挂着的日历。 嘿! 她嫂子这孩子生的,可真有福气啊。 刘芳推开门,直接走了进去,一脸的兴奋。 “姑,我刚刚听说,我嫂子生了个闺女?” “就一个丫头片子!” 王婶子忍不住翻了个大白眼。 产妇哭得更难过了。 王春生的脸啊,都快黑了。 可刘芳却笑眯眯地凑了上去。 “嫂子,是下午三点半生的么?” 产妇桂芬怔了下,抬头看向这个陌生的小姑娘。 她好像喊婆婆是姑姑。 下意识地点点头。 “对,三点半左右。” 刘芳高兴得简直要飞起来,连忙将饭盒放在了床头柜上。 随后狠狠地抱住了她姑王婶子。 “姑啊,好事啊!” “啥好事?” 王婶子一脸懵逼,生了个丫头片子有啥好的,小芳这是傻了吧。 “姑啊,你看看今天是什么日子。” 今天什么日子? 王婶子看了眼门外的日历,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总觉得是挺熟的,啥日子啊? 刘芳狠狠地拍了下王婶子的后背。 “我奶的生日啊,下午三点半,我奶就是下午三点半生的呀,我来之前,我奶就托梦,说是要转世投胎了,你说说,哪有这么巧的事情啊。” 王婶子傻眼了,好半天才回过神来。 “你奶真的托梦了?” 其实她已经有点相信了,这日期,这时辰,的确是她娘的出生时间。 刘芳理直气壮。 “那还有假?老太太多疼我,您忘啦?再说了,我都不知道我哥结婚了,生不生孩子的,我上哪知道去。” 说着,她凑了上前仔细看了眼孩子。 又猛地拍了下王婶子的胳膊。 “姑啊,你看啊,我奶右边脸就有个痣啊!” 第198章 喊我宝贝! “您瞧瞧这眉眼,这相貌,活脱脱就是我奶啊!” 王婶子被刘芳几句话带得晕头转向,人直接愣在那儿,看看孩子,又仔细回想。 刘芳冲王春生使了个眼色。 “哥,你说,是不是像我奶?” 王春生瞬间领会了表妹的用意,想了想,把闺女的小手也托起来,指给王婶子看。 “娘,您看,我姥右手手腕上是不是也有颗痣?” 王婶子凑近一看,吓得连退两步,一屁股坐到床上。 是!她娘的右手腕上,确实有颗痣! 她不可置信地看看孩子,又看看那小手背,再望望墙上的日历,忽然“哇”地哭出来,一把抱住孩子的手,哭喊着。 “娘啊……” 桂芬和王春生听得心头一震,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王婶子哭了两嗓子便抹了泪站起来,拍拍桂芬的肩膀。 “桂芬啊,你可是咱老王家的功臣!等着,娘这就给你熬鸡汤去!” 说完风风火火地跑了。 桂芬看得下巴都没合拢,望望刘芳,又望望王春生,好半天回不过神。 王春生心里也七上八下。 “小芳,这能行吗?万一被拆穿了……” “嗨,这人啊,禁不住念叨。有一分像,夸着夸着就成了七八分。再说了,日子摆在这儿,还能作假?” 刘芳接过孩子,打开饭盒。 “我带了饭,你跟嫂子赶紧吃。我先带孩子。” 她低头看着怀里的小家伙,乐了。 “是个有福气的。姑姑刚来就能赶上你出生,多好。” 直到米饭递到桂芬手里,她才回过神来。 “你们俩……忽悠咱娘呢?” 刘芳和王春生对视一眼,“噗嗤”笑了出来。 “嫂子,您可别太老实了。对付我姑,就得用点非常手段。” 桂芬觉得这跟家里教的不太一样,可看了一眼闺女,只能闷头认了。 反正只要闺女能过得好,怎么着都行。 就,就当她骗老太太的了吧。 有什么不好的,全都落她身上就行。 而刘芳看着两人还是有点不放心,笑了出来。 “再说了,我这侄女啊,的确是和我奶奶一天生的,我姑这一辈子啊,就心疼我奶,你们呀,就放心吧,有着这么一个免死金牌在,我小侄女啊,往后的日子,妥了!” 两口子对视一眼,全都长舒了一口气。 不管怎么说,这件事总算是解决了。 要不然他娘一直叨叨叨的,又是对不起老王家,又是赔钱货的。 就在刘芳卖力忽悠老太太的同时,章庭之和桑洛已经到家了。 这一路,章庭之都想牵桑洛的手。 可邪了门了,往常没什么人的路上,今儿个三三两两全是人。 走一路打一路招呼,愣是让他没找着机会。 他故意放慢脚步,桑洛却不配合,走得飞快。 好不容易没啥人了,能牵手了,可家门口也到了。 …… 章庭之的信啊,就像那寒冬腊月的小冰块掉在了地上。 碎成了渣渣。 可怜啊,他真的好可怜啊…… 望着章庭之那张写满委屈的脸,桑洛笑得前仰后合。 这家伙,一天天的,哪来这么多景儿? 推开院门,桑洛就打算去洗洗手,换上睡衣。 结果刚要往厨房那走,章庭之的动作更快。 三两步抢进厨房,拎起暖壶就往盆里倒水。 “喏,水已经温了,我再烧一壶。” 把水盆搁好,转身就去生炉子,那叫一个熟练。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在家天天这么干。 得亏家里没人,不然桑洛这驯夫有道的名儿可真要被坐实了。 望着章庭之的殷勤,桑洛满脸地哭笑不得。 不过洗完准备插手的手,却忽地笑了起来。 说起来,自打结婚来海岛,生炉子烧水的活,好像一直是章庭之在干。 她正想着,一抬头,人不见了。 正要找,却见他抱着床单从屋里出来,径直走到井边,二话不说泡进了盆里。 桑洛看懵了。这床单昨天才换的,不至于吧? 章庭之抬起头,委屈巴巴地看着她。 “这是咱俩才能躺的床单。” 额! 桑洛这才想起来,刚刚刘芳和她聊天的时候,一直都在床上。 而章庭之回家的时候,看到了。 桑洛快笑疯了。 苍天啊,不至于吧? 哪有这么矫情的男人? 见她不说话,章庭之的委屈又深了一层。 “你还搂她的腰,还喊她宝贝。你都没喊过我宝贝。” “哎,不是……” 桑洛想解释,话没说完,人已经被他一把打横抱起,径直往屋里走。 “章庭之!”她挣了一下。 章庭之低头看她,眼眶红红的,委屈得像一只被主人冷落的狗。 “媳妇,难道你心里没有我了么?” 桑洛彻底招架不住了。哪有人这么能撩的? 章庭之才不管,直接把人抱进卧室。 床上已经换了干净的床单,他把桑洛轻轻放上去,自己随后俯身压下来。 他没有急着下一步,只是撑在她上方。 鼻尖抵着她的鼻尖,呼吸温热地拂过她的脸。 “叫我。” 桑洛被他看得脸发烫,别开眼。 “叫什么?” “你知道。” 章庭之低头亲了亲她的嘴角,又退开,固执地盯着她的眼睛。 桑洛咬住嘴唇,不肯开口。 章庭之也不急,吻从她的嘴角滑到耳垂,又顺着脖颈一路往下。 桑洛被亲得发痒,下意识要躲,章庭之单手扣住她的手腕,压在头顶上方。 “叫不叫?” “……宝贝。” 桑洛的声音轻得像蚊子哼。 章庭之抬起头,眼里全是笑意。 “没听见。” “宝贝。”桑洛的声音大了些,带着羞恼。 “再叫。” “宝贝宝贝宝贝……” 桑洛一口气喊了好几声,喊完狠狠拿脑门撞了上去。 两个人的头撞在一起,章庭之笑的嘴巴都快咧到耳根,手也松开了。 反观桑洛懵了。 谁能告诉她,为什么这家伙的头这么硬? 没把别人撞怎么样,自己倒撞得有点头晕。 毁灭吧。 她无奈地躺回去,双手一摊,瘫在床上。 章庭之轻笑了一声,轻轻地给她揉了揉。 “疼不疼?” 第199章 好媳妇,你别生气了! “疼!” 桑洛坐了起来,委屈巴巴地盯着章庭之,眼眶瞬间就红了。 非得欺负人家。 章庭之瞬间慌了,连忙蹲下,双手放在了桑洛的膝盖上。 “媳妇,我错了,我以后再也不欺负你了,你别生气了好不好?” “哼!” 桑洛不乐意,你家欺负完道歉就好啊。 哼,她才不乐意呢! 说着,双手抱胸,脑袋傲娇地转了过去。 就给章庭之一个侧脸。 窗帘没拉太严实,月光从缝隙中透过。 撒在桑洛的脸上。 桑洛的脸本来就很白,在月光下,更是白得如同那上好品质的玉石。 让人有种不敢窥探的神秘感。 章庭之忍不住悄悄站了起来,凑过去,又亲了一口。 桑洛…… 人家在生气呢! 章庭之见她没反应,再次亲了一口。 桑洛眨眨眼,不可置信地看着章庭之。 这人怎么还成无赖了呢? 人家明明在生气呢,还没被哄好呢! 可章庭之不管,自顾自地脱了上衣,一把将桑洛的手放到了自己的胸脯上。 “媳妇,我错了……” 桑洛忍不住咽了口唾沫,这谁能扛得住哎。 目光一点点游离,手也不自觉地地往下去。 章庭之乐了,再次将桑洛压在了身下。 “好媳妇,这次可别撞我了,你怪疼的。” 桑洛…… 毁灭吧! …… 与此同时,张哲正在给媳妇下挂面。 怀了孕的章若云,胃口特别的好。 这才刚吃完饭,就已经开始饿了。 张哲刚给媳妇洗完衣服,就接收到了饿了的信号。 二话不说,下床穿鞋去给媳妇煮挂面去。 这时候,想吃点别的,也有点难啊。 “我妈会做那个肉酱,我这次让她来啊,就让她多带点肉干,腊肉啊什么的,到时候多做点肉酱,省得吃挂面太干巴了。” 章若云坐在门槛上,单手托着下巴看张哲忙乎。 听到这话,点点头。 “你说,你妈要是看到我,知道我比你大这么多,会不满意?” “不会,我和她说咱俩差9岁。” 章若云…… “我不是比你就大个四岁?” “啊,我故意的!” 张哲笑着看了眼媳妇,顺手倒了杯热水,冲了杯麦乳精递过去。 “我妈虽然着急我结婚,但是她是老古板,事多,我现在说咱俩差9岁,她肯定怀疑特别显,等她到了一看,哎呀,这儿媳妇可比儿子还年轻,你说说她能不开心么,这差个几岁啥的,她就不在意啦。” 说着他又补充了句。 “不过二婚这件事你放心,我妈那没说,当年给我相亲的时候,也找过二婚的。” 章若云噗呲一声笑了出来. “你还相亲过?” 说起这个相亲,张哲就有话说了。 “那可不,我那三天啊,安排了八个相亲的对象,不是上来让我出多少彩礼的,就是二婚带几个娃的。” 听到这话,章若云更忍不住了,笑得更欢了。 “这都行?” “可不!” 张哲没好气的翻白眼。 “我妈和我姑,太着急了,生怕我娶不上媳妇,那急的,要求就差说是个女的就行了。” 水开了,张哲将挂面放了进去,一边盯着,一边看着媳妇。 “不过我当时最后那个相亲对象没见上,媒婆说了特别适合我,小姑娘长得好看,就是个孤儿,着急想随军走。” 见他竟然还在回味,章若云哼了一声。 “怎么着,还想去找找?” 张哲这才回过神,连忙挥舞着胳膊解释。 “不不不,媳妇你听我说,不是我想回去找,是我觉得这事挺怪的,当时媒婆说了,这小姑娘可着急了,恨不得第二天就离开的那种,那怎么没来呢,我就怕什么呢,怕这个姑娘被家里人给强迫嫁给别人了,或者卖了啥的。” 这么一说,章若云也有点担心。 “那你当时没去问问媒婆?” “这就是我担心的地方,那媒婆说了,对方说成了,还以为我俩都走了,结果到最后我没去。” “额!” 章若云忍不住眨眨眼。 “我怎么感觉,这姑娘是不是相错亲了,然后对方也同意……” 张哲眨眨眼,点点头。 “我觉得你说的有道理,反正我俩应该就是命里无缘分,反正啊,我当时就是担心小姑娘出事,后来听说嫁了,那就行了。” 说着,他转过身,双手握住媳妇的手。 “我的缘分啊,就在这里呢。” 章若云脸一红,轻轻地将手拿了出来,推了他一把。 “你快去看看面条吧。” 这年轻就是好,只是分分钟随时随地的和你撒浪漫,有时候也是招架不住啊。 就在海岛上一片温馨的时候。 远在大西北的洛依依,可算是找到了能逃出去的机会了。 关家别看是独门独院,可这片地方缺水,家家户户都得买水吃。 会有专门赶着马车来送水的人。 每次送水都得耽搁个小半天。 经常到了天黑才能走。 而为了彰显自己的地位,关父经常会在这天加班啊,或者去别的地方探望啊。 反正就是会卡在送水那个人离开的时候回来。 到时候再体面地打个招呼,让人觉得,他这个官很大,但是呢,又平易近人。 而洛依依打听到了,这个送水的,不是她们这片地。 是隔壁县的,他们那边有水。 所以才会出来送水贴补家用。 而送水这个人吧,比较滑头。 你要是盯着呢,就会给你实打实的接满水。 你要是不仔细看呢,总是会缺个不少。 所以到最后,关母就会自己盯着。 洛依依想要逃跑,就只能在这接水的两三个小时的时间。 至于怎么往外跑,她也想好了,就躲在装水的罐子里,跟着他去隔壁县。 那边有火车,可以扒火车! 只可惜,洛依依安排的倒是好,可事实有点难啊。 她的脚上有镣铐,这个怎么打开就是个问题。 其次,她怎么能保证这个送水的会配合她。 万一给她泄露了呢? 之前她在家里大喊大叫,引来了不少人, 关母无奈的叹气,说她精神有问题。 大家伙都挺心疼的,再加上关家是官,根本不可能护着她。 第200章 婆婆来了 可天无绝人之路啊! 这天,关父折腾完之后,钥匙落在了地上。 就在关父穿衣服的时候,洛依依装作摔倒,实际将钥匙踢到了床底下。 关父抓起她的下巴,冷哼一声。 “我警告你,别耍小心思,你跑不出去的,等你给我生个孙子,我会考虑让你出来的。” 洛依依装作吓得浑身颤抖。 “我,我听话……” 话音刚落,关母的一巴掌就扇了过来。 “我打死你个骚蹄子。” 随后又一巴掌扇到了关父的脸上。 “我打死你个老不死的!” “行了,你别闹了!” 关父一脸不耐烦地抓住了关母的手。 直接将人带出了屋。 “等生完孩子,就给她做掉,这总行了吧?” 关母满脸狐疑。 “你会舍得?” “你这话说的,女人嘛,哪里不是,我要是想换女人,早就换了,还用等到今天。” 这话倒是有道理。 这些年前仆后继的女人多了去了,也没看老关真的把持不住。 想到这里,她这才松了口气。 整个人都贴到了关父的胳膊上。 “人家这不是太担心了么?” 关父将人打横抱起。 “你放心,我这就让你不担心。” 听着门外的动静,洛依依嗤笑一声。 狼狈为奸的狗东西。 呸! 很快,第二天就是来送水的日子。 而这天,关父要去远处出差,说是第二天才回来。 洛依依就知道,机会来了。 她迅速将钥匙掏了出来,打开了镣铐。 随后死死地趴在门后听着外边的动静。 当听到关母和那人讨价还价的时候,她就知道机会来了。 二话不说,直接拉开了房门。 也幸亏关家人自信,觉得她被带了镣铐,肯定是跑不掉的。 所以,这门,从来都没锁上过。 洛依依跑出走廊的那一瞬间,只觉得自由的感觉就在眼前了。 可万万没想到的是,刚到楼梯口,她就遇见了她的丈夫。 那个傻子,正一点点地往楼上走。 眼瞅着他就要喊出来的瞬间,洛依依一把抱住了他,狠狠地亲了上去。 一下子就给傻子亲懵逼了。 “乖,你去洗个澡,半小时后,我去陪你睡觉。” 傻子不懂情爱,但是也是会有自然反应的。 他就觉得,被媳妇亲的时候,他很开心,很亢奋。 所以接收到命令的瞬间,他就点头答应了。 快速的回了房间。 洛依依真的快要吓死了,连忙往楼下冲。 她知道,关母讨价还价之后,就会回房间去取钱。 可能是不舍得给钱,每次都会耽搁很久,被送水的那个人叨叨。 果然,当洛依依下楼的瞬间,就听到那个送水的人在那叨叨叨。 紧接着关母喊那人进来。 就是这个时机。 就在那送水的人进门的瞬间,洛依依已经从门口冲了出去。 快速地上了那个水车,直接掀开盖子躲了进去。 至于这个送水的人还会不会给别人送。 不会! 除了外来户关家,人家本地人都是会主动去老远的地方打水,根本就舍不得花这个钱。 当马车走起来的时候,洛依依那紧张的心,这才落回了一半。 她不能出来看看外边,只能默默地祈祷,千万能顺利出去啊。 而这边,付了钱的关母骂骂咧咧地上了楼。 刚想找儿子,就听到儿子房间有水声。 知道他在洗澡,就笑了。 “这小子,让他洗澡多少次都不肯,这次倒是主动。” 路过洛依依被关的房间,看到镣铐还在,本来还想进去看看。 想了想,到底是没进去。 …… 等发现洛依依不在的时候,已经是半小时之后了。 傻子洗完了澡,出来找媳妇。 关母一脸的懵,那媳妇不就在房间呢么? 傻子跺着脚哭。 “不是,不是,她刚刚抱着我亲,说让我去洗澡。” 关母连忙打开房间一看,哪里还有洛依依了呀。 坏了,人跑了。 不用猜,肯定是送水车! 可关母自持清高,从来都没问过这个送水家具体在哪里,光知道在临县。 至于邻居们,她更是没怎么聊过天。 这下好了,一下子就麻爪了。 正不知所措,门口传来刹车声。 关父从车上下来,正要打发司机先走,关母冲上去拦住。 “先别走!先别走!”关父一脸震惊。 “怎么了?” 关母急得声音都变了。 “洛依依不见了,我怀疑她跟着送水车跑了!” 关父二话不说跳上车,追! 半小时不到,他们就追上了送水车。 关父示意车子拦在前面,跳下来就掀水桶盖子。 送水人懵了,连忙上前阻拦。 “你们干什么?” 关父关母不理他,把所有的盖子都掀开,可桶里什么都没有。 夫妻俩对视一眼,人呢? 顾不上送水人的骂骂咧咧,他们上车离开,估摸着人还没走远,可能还在附近。 送水人气的直跺脚,骂骂咧咧地走了。 而洛依依正趴在路边的沟里,吓得直拍胸口。 她耳朵尖,老远就听见车声,不知怎么就觉得是关父追来了。 连忙爬出水车跳下去,刚躲好,关父的车就杀到了。 她快吓死了。 刚平复心情,准备离开,一抬头,对上一双眼睛。 “哎呦,你在这儿呢?” …… 而这边,桑洛到底是没耐得住章庭之的软磨硬泡。 到底是喊了好多声的宝贝,让章庭之听得心满意足。 吃饱喝足,这才美美地睡着了。 第二天天刚亮,章庭之就轻轻地将桑洛摇醒了。 “媳妇,你还好么?我妈今个儿来,一会儿就到了,你要是累,我就先去了。” 话音刚落,桑洛就坐直了身体。 开什么国际玩笑,未来婆婆到了,她还能睡懒觉? 桑洛一边打哈欠,一边对着章庭之翻白眼。 她严重怀疑,章庭之想败坏她的名声。 第一次见婆婆,这么严肃的时刻! 她怎么能不在呢? “没事的,我妈那人没什么讲究的。” 章庭之是真的心疼桑洛,他昨晚有点没节制,拉着桑洛好像没太睡好。 “我可以的!” 桑洛给自己加油打气了下,可话音刚落,就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真困啊! 第201章 婆婆来了! 章庭之看得哭笑不得。 “我说真的,你要是困就再睡会儿,我姐肯定也起不来。” “你姐是孕妇,我又不是!” 桑洛不理他,自顾自洗了把脸,这才清醒了些。 随后打开衣柜开始寻找精二要穿的衣服。 第一次见婆婆,还有婆家人,多少要穿得庄重一点。 想了想,桑洛翻出了那套西装套裙。 还是外公找人给她做的,身为研究院副所长,将来肯定是要去开会干嘛的。 这身衣服早晚能用上。 这不,今个儿就用上了。 又体面又庄重。 她满意地扒拉扒拉头发。 章庭之斜靠在门框上,忍不住笑了。 “见婆婆就这么紧张?别担心,我妈不是那种人。我们家一向各过各的……” “狗嘴吐不出象牙!” 桑洛抬手打断他,又翻了个大白眼,傲娇地抬起下巴。 “我怕什么怕?从年龄到长相到职位,我哪里不如你?” 章庭之“噗嗤”笑了出来,却十分正经地点点头。 “对对对,我媳妇最棒!” “那是!” 桑洛继续整理装扮。 “这打扮精致,去见婆婆第一面,这叫给彼此一个体面。” 这身衣服她从来没穿过,章庭之还是第一次见她穿职业装。 配上桑洛那副傲娇的小表情,一下子就给他看入迷了。 他媳妇,真好看。 桑洛出了门,发现他还傻站在那儿,回头喊了一嗓子。 “哎,干嘛呢?不见你妈了?” “来了。”章庭之回过神,连忙跟上来。 别看时间还早,可路上却不少人。 去忙的,去上班的,总之陆陆续续的都是。 尤其是码头这边,不少人。 有准备去出海的,还有正在卸货干嘛的。 在远一点,站满了身穿军装的人。 打头的正是朱师长和安校长。 身后跟着的,全是军区的团级以上的干部。 再后边,张哲和章若云也在。 桑洛忍不住又冲章庭之翻了个白眼:喏,你姐都来了! 章庭之讪笑着揉了揉鼻梁骨。 他就是心疼嘛。 桑洛用胳膊肘推了推章庭之,眼神扫了眼朱师长:你妈和你大伯来,朱师长怎么也来了? 章庭之压低声音。“我大伯级别高。” 哦……桑洛这才想起来,章庭之一家都是在军区的。 桑洛点点头,迎面冲着章若云走了过去。 伸手就挽住了她的胳膊。 “姐,这么早,你怎么起来的?” 说完,还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太早了。 章若云拿出手绢,轻轻给桑洛擦了擦额角。 “一想到我妈要来,激动得一晚上没睡好。” 桑洛抬眼,果然看到她眼底的血丝,脸色也不太好。 旁边张哲状态更差,紧张的拳头攥紧,额角全是汗珠。 真真是站得笔直,生怕出现一点差错的样子。 看的桑洛哭笑不得,从包里,其实是从空间里拿出了水壶。 递给了章若云。 “姐,喝口水缓缓。” “哎!” 章若云本来精神高度紧张。 她和老何的婚事,当时就不被家里人满意,当初闹得就挺不愉快的。 现在老何走了,她又改嫁了,还是一个比自己弟弟年龄还小的。 她就怕家里人不同意,到时候这么多人,万一给张哲掉面子,或者怎么着的。 又担心她妈妈和她爸(大伯)当着大家伙的面争执起来。 总之,她担心的太多了。 可说来也奇怪,喝了桑洛递过来的水,心里还真的稍微舒服了点。 没那么紧张了不说,眉眼间的疲惫也少了不少。 她没多想,只是以为自己太紧张了,喝了点水就好多了。 随后就将水壶递给了张哲。 “喝点水,别那么紧张,我爸也不能吃了你。” 张哲接过水壶,咕噜咕噜喝了一大口,然后擦了擦额头上的细汗。 “我谁都怕啊!” 这新女婿见老丈人丈母娘,怎么听着都害怕啊。 章庭之贱嗖嗖的凑了上去,胳膊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那怎么也没看见你怕我啊!” “去去去,我这都够紧张了的,你可别捣乱了。” 安校长回头看向几人的打闹,笑的合不拢嘴,轻轻地怼了怼老朱。 “你瞅瞅,到底还是年轻啊!” 老朱笑着点点头。 可笑着笑着,就笑不出来了,他想到了今天刚收到的信件里的内容。 永志和小白,要带着孩子回来了。 关键问题是,他刚接到了调令。 王政委又调回来了,也是明天到。 他本来还想和媳妇说说的,可今个儿章军长到,算了,先等等吧,等晚上回家再说吧。 很快,一艘军舰出现在了海平面。 大家伙瞬间站直了身体,知道人要到了。 不出半小时,船只缓缓靠岸。 先下来的,是章庭之的大伯。 身高一米七八左右,身材保持得还不错,方字脸,和章庭之不太像。 只是眉眼间那种久居上位的沉稳气度,让人知道,这人不简单。 身后又跟着几个身穿军装的干部。 桑洛看了眼章大伯,只觉得章庭之和他也不太像啊。 刚想和章庭之说,就看到了章大伯的侧脸。 你还真别说,的确是有点像的。 章大伯等人刚下船,朱师长等人就主动迎了上前。 简单握手寒暄。 聊了几句,章大伯的目光就落在了章若云的身上,见她面色还可以,就落在了她旁边的张哲身上。 忍不住脸色一板,上下扫视了一下,看起来还不错。 张哲被目光锁定的瞬间,整个人都不敢动了。 这就是老丈人的威力么? 章大伯看过张哲,目光落在了章庭之的身上。 罕见的脸色缓和了一点。 这才看向朱师长。 “咱们先转转。” 朱师长一听,连忙点头。 “好。” 说完,就看向章庭之和张哲,十分体贴的提议。 “章团长张副团,你们俩来介绍。” “是!” 两人应声行了军礼,这就跟了上去。 岸上只剩下安校长、桑洛和章若云。 很快,船上又下来几个人。 打头的是个警卫员,手里拎着两个行李。 后边下来的是三个妇女。 打头的应该就是章庭之的母亲,眉眼间和章庭之很像。 桑洛还看过她的照片。 后头跟着张哲的母亲和章庭之的姑姑。 第202章 别急! 安校长连忙迎上去,对着章母伸出了右手。 “你好,我姓安,我爱人就是朱师长。” 章母客气地点头回应,随后介绍身后的章姑姑和张母。 “这位是庭之的姑姑,这位是张副团的母亲,也是我的亲家。” 安笑着也连忙笑着迎上去,纷纷握了手之后,给几人介绍章若云和桑洛。 “这是章若云,章医生。” 章母和章姑姑忍不住看了眼闺女,见她脸色还不错,纷纷松了口气。 只有张母,一脸的震惊。 来之前,她对这门亲事,多少有点意见。 毕竟儿子娶了个比自己大的,还大了那么多。 还是二婚。 这放谁身上,都不能接受的吧。 可来的路上,她和章母章姑姑聊了很久。 亲眼看见了章家的气派,心里那点儿小膈应就都散了。 此时此刻,再看到章若云本人。 气质温婉,模样周正,她反倒觉得自家儿子有些配不上了。 心里止不住地嘀咕着,这可咋整,她觉得儿子有点配不上啊。 家庭也不如人家,这长相也不如,这可咋整。 张母心里的嘀咕,大家伙都不知道。 安校长已经拉着桑洛过来介绍了。 “这位是桑洛,才十九岁,就是我们研究院的副所长了,是当之无愧的天才。” 章母还没反应过来,章姑姑抢先一步就迎了上前。 一把握住了桑洛的手。 “我就说嘛,庭之电话里得意成那个样子,这媳妇绝对是捡到宝了,可没想到这么漂亮呢?” “那是,我儿媳妇,能不漂亮么?” 章母抓着桑洛的手,目光却频频落在闺女的身上。 却强行逼着自己来夸桑洛。 “好孩子,庭之那就是个倔种,不过你别担心,妈来了,你的靠山就到了,妈绝对无条件地向着你!” 不说怎么着,人家敢说这话,这婆婆做得就够到位的。 桑洛的脸啊,瞬间就红了,羞涩的点点头。 “庭之,挺好的!” 章姑姑笑着拍了下章母的肩膀。 “看看,人家小两口好着呢!” 章母这下是真的放心了。 转而看向闺女,眼眶瞬间红了起来。 而章若云的眼眶早就红了,眼泪都快出来了。 只是一直在等着,见妈妈终于看自己了,再也忍不住了,直接扑了上来。 “妈……” “哎,我的闺女。” 章母也是泣不成声,这都七八年没见了。 她轻轻拍着女儿的背,声音温柔。 “难受不?” “还好……” 娘俩低声交谈了起来。 而这边,章姑姑将自己手腕上的镯子摘了下来,就往桑洛的手上套。 “好孩子,不是什么值钱的玩意,拿去玩去。” 桑洛本来不想收,可架不住人家硬往上套啊。 最后只能收下。 “谢谢姑姑。” “哎,这才对嘛,咱们章家的人,就该大大方方的,该收收,这家里的东西,往后都是你们的。” 张母站在后边,想要去给儿媳妇东西,却被章母拦着。 心里急得团团转,她的媳妇啊。 安校长一看,笑了,连忙打圆场。 “早上天还凉,咱们回家聊吧。” “对对对,若云还怀孕着呢,别多站着了。” 章姑姑也迎合着。 就这样,几人一边寒暄着,一边往回走。 安校长笑着在前边招呼着。 海风吹来,把几个人的头发吹得有些乱。 可谁也没空去收拾,都忙着在聊天在笑。 这一瞬间,感觉有说不完的话似的。 就连和大家都不熟的张母,也和章姑姑说得有去有回。 桑洛走在一旁,悄悄松了口气。 第一次见婆婆,比她想象的要轻松些。 章母不时看她一眼,目光温和。 脸上满是愧疚。 按理说,她当婆婆的第一次见儿媳妇,就应该一直拉着儿媳妇的手。 可闺女长时间没见,现在又怀孕,她实在是舍不得。 一直都在牵着章若云的手。 桑洛才不在意这些呢,不牵着她更好。 主要是,她是真的紧张啊。 她妈妈走得早,见得最多的就是林母。 林母一向挑三拣四,她就怕章母也是这样。 现在看来还行,可算是能松口气了。 与此同时,刚刚上楼的朱师长等人恰好看到了桑洛等人往回走。 朱师长压低了声音问章庭之。 “大伯这次来,不只是看闺女吧?” 章庭之看向窗外,几人都是笑嘻嘻的,松了口气。 随后才看向朱师长,压低了声音。 “我是最后才知道的。” 这意思,很直白,我连这人来都是最后知道的,到底来干嘛的,他是真的不知道。 而章大伯走在最前边,步子不快不慢,身边的人自觉地落后半步。 到了三楼,朱师长就快步走了上前,陪在旁边。 偶尔低声说几句,章大伯偶尔点点头,偶尔嗯一声,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只有张哲,一脸的紧张,悄悄的退后了几步,拉了拉章庭之的袖子。 “我今个儿表现的行不行啊?” 哎呦,这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 真的是罕见啊。 章庭之故意没回应,大大方方地跟了上去。 这更让张哲紧张了…… 行还是不行啊。 就在桑洛这边聊得很开心的时候。 林母和林父坐在地头长叹一口气。 说他们运气不好吧,这回了老家,也成功地落了户。 早些年收拾的那房子还能住。 可说他们运气好吧,落了户就得下地赚工分,没有工分就没粮。 这不说,那房子已经住进去人了。 还是他们林家没出五服的亲戚,叫林五。 林五这一家啊,那叫一个可怜。 老太太瘫痪在床,林五呢,上山采野菜掉下来断了一条腿。 林五媳妇当年生孩子难产,落下了病根,常年卧病在床。 俩孩子才八岁。 房子那都卖了换药了,大队长看他们可怜,就让他们住下来了。 按理说吧,林父他们都回来了,这房子林五一家得腾出来吧。 可架不住林五家穷啊。 一说起这个,就下跪磕头的。 最后没辙,大队长拍板,一起住。 四间正房,从中间分开,大队长帮着架篱笆,分成两户住。 林父倒是不满,可将来还得在大队长手底下生活,到底是认了。 可这林五家的孩子吧,手脚不干净,这才一起住了几天,家里就丢了不少东西了。 林母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叹了口气。 “他爹啊,这么地不行啊,这往后日子都过不下去了呀。” 林父恶狠狠地啐了一口。 “别急,慢慢来!” 第203章 好孩子,我怎么看着你眼熟呢? 林母不懂林父想要干啥,但是看到林父这胸有成竹的样子,便松了口气。 而这边,桑洛等人直接来了张哲分的这个院子。 章若云本来对家属院有点排斥不想来住家属院。 后来何家老太太和小姑子来闹那么一通,章若云就不想回她分的那个地方睡。 再后来,她怀孕了,张哲顺势提议,想在家属院分个院子,这样离桑洛她们也能近一点。 就这么的,张哲分了一个小院子,三间房,有前边院子没后边院子这么大的一个小房子。 推开门,几人下意识地打量着,这也是桑洛第一次来。 比她想象中的要稍微好一点。 章若云真的是个热爱生活的人,墙角那儿还种了一丛花。 虽然只开了一朵两朵,可看着就是有生活的劲儿。 “小云这院子收拾得不错,我和你姑姑还担心呢,看样子也都能放心了,到底是长大了。” 听到章母这感慨的话,章若云哭笑不得,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才刚进入社会呢。 可她也知道这是长辈对她的爱,最后只能含糊着打着圆场。 “妈,姑姑,妈……晚上咱们吃食堂吧?” 喊章母和章姑姑,章若云是很轻松的。 可喊张哲妈妈的时候,就多少有点不好意思了。 毕竟从来都没见过,怎么都有点抹不开脸。 反倒是张母笑着接过话。 “我来就是为了照顾你的,怎么还能去食堂呢?家里有菜不?没有的话我现在就去买,晚上我来露一手给你们看看,保管让小云能满意。” 听到这话,章若云更不好意思了。 家里根本就没啥菜,平时两个人就是在食堂糊弄一口的,怎么会买菜呢。 就在这时,桑洛主动站了起来。 “张阿姨,我陪您去买点菜吧。” 张母本来不好意思的,可一看桑洛那意思,她瞬间秒懂。 桑洛这是想给人家一家三口留个说话聊天的机会,当即笑着点点头。 “哎,行。” 就这样,桑洛挽着张母的胳膊,两人一起出了院子。 出门的瞬间,张母松了口气,该说不说,要不是有桑洛在,她可太尴尬了。 别说人家儿媳妇见到婆婆尴尬,婆婆这第一次来见儿媳妇也是尴尬啊。 桑洛看着想笑,却硬是憋着。 反倒是张母,越看桑洛越眼熟。 “你这孩子,我怎么瞅着你有点眼熟呢?” 桑洛也就小时候见过张母一次,还是她来接张远,当时两人就碰了个面,没说话。 所以她不确定张母能不能认出来她。 反倒是张母越看越眼熟,最后站在那,盯着桑洛的侧脸看了好半天,冷不丁地拍了下大腿。 “唉呀妈呀,我的天,你姓桑,叫桑洛?” “嗯!” 桑洛知道她这是认出来了,笑眯眯地看着张母。 可张母却猛地抱住了桑洛,哭得泣不成声。 “你是今安的女儿,你是洛洛啊!” 再次听到妈妈的名字,桑洛的鼻尖儿还是隐约有点泛酸。 张母哭了好一阵,这才擦了擦眼泪,仔仔细细地上下打量着桑洛。 越看越满意。 “今安要是知道你长得这么好看,的该多高兴啊,想当初,我怀张哲的时候,你妈妈还说到时候如果她生得不一样的,就结为亲家,可没想到……” 张母说不下去了。 想当初,她生老大的时候,和婆家闹了点别扭,义无反顾地就抱着孩子回了娘家。 结果发现,旁边来了户新邻居。 两口子长得都好看,就是那家老爷们总是色眯眯的,看着配不上这媳妇。 那媳妇可好看了,大家闺秀,沉鱼落雁都不够描述她的美貌。 可问题是,她的性子也特别好。 两个人虽然第一次见面,就像认识了好久一样。 原本打算住个星期就回家的,可因为认识了斤安,愣是拖了一个月。 最后给张哲爸爸吓得,连夜过来接媳妇。 再后来,她以为两人会慢慢地成为最好的闺蜜,一起看着孩子长大,到时候戳和一下。 可没想到,今安早早地就走了。 就连孩子,也被斤安妈妈接走了。 “就这样,我就没了你的消息。” 张母摸着桑洛的手,眼里满是泪水,脸上满是愧疚。 “我当时找了你好久,可你爸爸死活也不肯说你到底在哪里,到后来,我才知道,原来他也不清楚。” 桑洛笑着点点头。 “我妈妈当年是恋爱脑,不顾我外婆的反对,义无反顾地嫁给了他,只可惜,赌错了。” 两个人相顾无言,沉默了好久,愣是没再说出一句话。 “好孩子,阿姨既然找到了你,往后你就是我亲闺女,谁也欺负不了你。” 张母刚说完就反应了过来。 “哎不对,你才十八吧,怎么就结婚了?” “阿姨,我都十九了,虚岁二十一了。” 桑洛笑着拉着她的手。 “走走走,咱们快点去买东西,等会儿晚上,就啥也没有了,今个儿有运输船来,肯定有菜和肉。” 听到这话,张母的心里更不是滋味了。 孩子这么好,怎么能在海岛上吃苦呢。 你瞅瞅,想吃点啥,还得抢着去买,生怕买不到了。 多可怜啊…… 桑洛不知道张母在心疼她,闷头拽着张母往前走。 这电动车要研发出来的念头,在此时此刻,已经达到了高潮。 这要是有个电动车,不就嗖的一下就到了? 不行,明天说啥也得去看看,这研发进度到底去哪里了! 就在桑洛带着张母紧急买菜的时候。 章大伯也提起了桑洛。 “庭之,桑洛现在可是咱们的国宝,可我刚刚看,怎么身边连个警卫员都没有呢?” 朱师长一听,坏了,冲着他来的。 谁也没想到,第一个问题,竟然会是桑洛的安保问题。 这种时候,只能章庭之硬着头皮上了。 “报告首长,这件事吧,是桑洛自己主动不要的,原本给她安排了六个警卫员,是她自己主动不要,觉得影响她的研发进度。” 最后这句话,当然是章庭之自己瞎编的。 本来桑洛说不要警卫员他还不同意的,后来他发现媳妇有秘密之后,就答应了。 那些所谓的潜在危险,看起来比不上媳妇的秘密重要。 第204章 都想做好婆婆 果不其然,听说会影响桑洛的研发进度,章大伯真的就没有再揪着这件事不放了。 只是淡淡的看了眼章庭之,就进行下一项了。 朱师长慢慢的落在了后边,压低了声音。 “看样子首长对于桑洛的研发很是重视啊。” 章庭之与有荣焉。 “那可不,也不看看是谁媳妇。” 朱师长撇撇嘴,真的是一言难尽。 虽然之前那种老气横秋的样子很是讨厌,但是此刻这贱嗖嗖的样子更是让他有一点难以接受。 就不能稍微融合一点点? 只可惜,世上之事,大抵如此,难以十全十美,总是会有点缺憾。 这就是人生啊。 朱师长在这长叹一口气地感慨人生,可章庭之却贱嗖嗖地凑了上前。 “师长,我刚刚问了,王政委一家要回来了,王政委是申请病退,要求回到老地方休养,他儿子王海军,调任三团副团长。” 嗯? 谁? 王政委? 病退? 这几个词怎么分开他都能看懂,可合到一起就看不明白了呢? 还是落了大部队几步远,被章庭之拖着跟上,这才回过神。 “你是说,王政委一家要回来了,王海军调任三团的副团长?” “嗯!” 章庭之就知道这个消息足以让朱师长震惊三个来回带拐弯的。 “我还问了,如果不出以为的话,永志哥一家可能会和他们一起到,就是下午。” “永志也回来了?” 朱师长倒不是震惊,哦不,也是震惊。 完全难以相信,这兔崽子竟然敢回来? 是什么给了他的勇气。 随后反应过来。 “哦不对,你刚刚说啥?永志哥一家?” “嗯,我刚刚看了申请单,永志哥申请的是夫妻携带三个女儿。” 朱师长的脸色瞬间阴沉了下来。 “好好好,这离得远我是弄不着你,可你送上门了,就别怪老子不客气了!” 随后大步流星地跟了上去,一副做好准备要干仗的架势。 章庭之无奈地叹了口气。 王政委一家和永志哥一家同时回来,简直是彗星撞月球。 可这口气还没叹完,一道冷静到几乎过分的目光便落在他身上。 他抬起头,正对上大伯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心里忍不住又叹了口气。 他还在替朱师长发愁呢,自家的情况也不太妙。 走了这么远,看了这么久,大伯除了喊他就是喊朱师长,对张哲这个女婿完全是忽略状态。 这苗头可不太妙。 不管怎么说,他都是章家的人,大伯就是再不满,也没辙,可张哲就不一样了。 真要是达不到大伯的满意,如今他姐还怀孕了。 万一大伯来个去父留子呢? 这对张哲来说,也太可怜了吧。 啧啧啧…… 你还真别说,他大伯绝对能干出来这种事。 他这念头刚起,就发现一向大大咧咧的张哲忽然出现在他的身旁。 甚至毫不客气的将朱师长推倒了前边。 脸色罕见的紧张了起来。 “我怎么瞅着咱爸不太对劲啊?” “打住,那是你爸,不是我爸。” “对对对,我爸,你大伯,怎么看着好像对我不太满意的样子?” 章庭之意味深长地瞥了他一眼,他还以为这家伙永远看不出来呢。 “你好好准备一下就行了。” 准备?准备什么? 张哲一脸懵,还想再问,章庭之已经一把将他推到前边。 与此同时,朱师长和他对视一样,两人瞬间秒懂对方的意思。 这不,当看完了训练场地以及储备这边之后,朱师长主动提议。 “首长,要不看看咱们海岛的新军舰?从发动机到船体,全是独立研发的。” 章大伯看了章庭之一眼。章庭之大大方方迎上他的目光,甚至还冲他笑了笑。 章大伯就知道,是章庭之搞的鬼,八成还是为了那个张哲铺路。 一时间有点哭笑不得,这臭小子。 只不过,还是点点头。 当然,进行开船演示的,正是张哲。 朱师长时不时还在旁边补充这些天张哲和章庭之立的功。 当然,全都是以张哲为主的。 就在章庭之这边想法设法的替张哲挣表现分的时候,桑洛这边已经开始吃饭了。 做饭的时候,桑洛和章姑姑想来帮忙的。 可架不住张母想要表现一下,执意要自己下厨,谁都不让插手。 可惜海岛上的食材有限,没能让她尽情发挥。 等待期间,章姑姑和章若云回屋去整理带来的衣服和特长啥的。 客厅里就剩下了章母和桑洛。 章母这人本来就大气,刚刚主要是被多年没见到的闺女引去了注意。 这不,回过神来,那真的是对桑洛,全方位不断地夸啊。 夸得桑洛脸都红了,最后还是张母说开饭了,这才救了桑洛。 望着这一桌子上的菜,章母总算是松了口气。 她一直板着脸,就是怕张母嫌弃自家闺女。 不管咋滴,她闺女就是比张哲年龄大。 不过现在看来,是她多虑了。 桑洛一开始以为张母就是想表现一下。 可真当尝了一口之后,眼前一亮。 哎呦我去,这么好吃呢? 章母和章姑姑也是一脸的震惊。 更别说章若云了,一想到接下来每天都能吃到这样的饭菜,她真的是开心的要起飞。 可以说,这桌子的饭菜,一下子就俘获了大家伙的味蕾和小心脏。 而吃着吃着,两位婆婆更是彻底进入了竞争状态。 张母给章若云夹菜倒水,章母给桑洛夹菜添汤,谁也不肯落后。 当事人桑洛和章若云对视一眼,满脑子问号。 刚才还冷冷淡淡,怎么突然就热乎成这样? 实在有点吓人。 尤其是桑洛,有点受宠若惊。 这种时候,不应该是抢着在章若云的面前表现么? …… 反倒是章姑姑,吃得那叫一个开心。 第一个放下筷子站起来。 “你们还吃不?不吃我可收拾桌子洗碗了。” 两位婆婆这才回过神,连忙开始动筷。 这么好吃的饭菜,必须得吃饱了才行。 所以,当安校长上门的时候,就看到了如此和谐的场面。 张母拉着章若云的手开始送钱送东西。 章母拉着桑洛的手,往她手上戴首饰。 安校长眨了眨眼,一时间不知道该不该敲门。 桑洛正发愁呢,见状,就像是抓到了救星一样,连忙起身。 “安校长,是不是有事?我现在就去。” 安校长:其实,好像也不用非得桑洛去。 可桑洛已经挽着她的胳膊出来了,还不忘给章若云家的院门关上。 第205章 永志来了 至于眼巴巴也想跟着出来的章若云。 她是真的顾不上了。 …… 而安校长还想和章母打个招呼呢,就这么地被桑洛给带出来了。 一时间真的哭笑不得,尤其是看到了桑洛长舒一口气的样子,更是笑的肚子痛。 “咋地了,这小章妈妈不行?难伺候?” “不不不!” 桑洛连忙摆手。 “恰恰好就是太好了,太热情了,热情的我都招架不住。” “热情还不好?” 安校长忍不住叹了口气,她来找桑洛。 是因为老朱刚刚派人来找,说是永志和小白要来了。 一起来的不但有小白的几个孩子,还有王政委一家。 你说,这不是炸药和明火放一起了。 擎等着要爆炸呢么! 她倒是也想热情招待呢,可问题是,咋热情哎。 这小白和王海军到底怎么离婚的,她都不清楚。 永志在里边到底处于什么身份。 有没有参与进去,她都不清楚。 退一万步来说,就算是永志没参与进来。 可你巴巴地娶了小白。 还和王政委一起回来。 这本来就是要命的事啊。 更别说,永志还想接小刚过去。 昨晚她和老朱讨论过了,觉得永志要接小刚过去。 就是为了给小白做脸,省得人家在背后指指点点。 反正说一千道一万,永志这件事就是不对。 这不,安校长是这么想的,也是这么说的。 她将自己的担忧说给了桑洛听。 “桑洛啊,你来说说,这永志办的事,是不是不靠谱?” 可不不靠谱咋的。 严重来说,都能让朱家和王家从此老死不相往来。 不过,在桑洛来看,这些都不是重要的。 说句不好听的,这小白和王海军离婚的时候。 这王家就得嫉恨朱家。 桑洛重视的是啥呢? 这永志到底要干啥? 真的是要用小刚当垫板来充当体现小白的好么? 如果是这样的话,桑洛可不答应。 退一万步来说,小刚的命,可是她救活的。 想用小刚来扎筏子,她是不会答应的。 所以,桑洛毫不客气地就提出了自己的意见。 “安校长,你要是问我的话,我觉得咱们得坚定地站在小刚这边。” “嗯?” 安校长有点似懂非懂,怎么坚定地站在小刚这边? 不肯让他带小刚回去? 这是必须的,有她在,永志就别想带走小刚。 “我觉得,您应该主动热情地去迎接王政委一家,然后忽视永志一家,最好能请上朱师长一起。” “可老朱忙着呢。” 话音刚落,桑洛和安校长就看到了从远处赶来的朱师长。 “你怎么来了?你不是在……” 安校长记得不行。 章大伯这级别,老朱怎么能突然就出来了。 这不是打人家脸呢么? 朱师长连忙解释。 “没事,我跟首长说了,一会儿他们也过来。” 章大伯也来? 桑洛眨眨眼,这位王政委到底是何方神圣? 安校长也有些好奇,忍不住追问老王这是怎么了。 朱师长叹了口气,压低声音。 “老王没了条胳膊,海军断了条腿。” “什么?” 安校长不可置信,语气都变了。 现在都是和平年代了,怎么会伤得这么严重? 缺胳膊断腿的? 关键是,王政委这级别,也不用执行任务啊,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朱师长这才细细说来。 当年从海岛调离后,王政委和儿子王海军一起去了云省边境。 这些年,海军端掉了不少毒窝,抓了很多人,也被人恨进了骨头里。 对方纠集多股势力,早早布下一个局。 通过假消息诱导海军单兵直入。 同时在当地最大的电影院,派出了敢死队,人肉炸弹,想要搞个恐怖事件。 而且故意将两件事都通过卧底通知给了王政委。 让他进入两难的选择。 一边是误入陷阱的独子,一边是半个城的老百姓。 让他二选一。 结果不言而喻。 王政委选了老百姓,被炸掉了一条胳膊。 王海军靠着卧底拼死相助,保住了一条命,却断了一条腿,还伤及了命根子。 小白也是在那时候提出离婚的。 安校长气得浑身发抖。 “这个小白,这个永志……真是气死我了!” 对于这个大家伙一直挂在嘴边的永志,桑洛此刻心里只剩憎恶。 如果说一开始只是觉得他有些糊涂,那现在便是彻头彻尾的厌恶。 不管你出于什么理由。 是爱而不得也好,是多年执念也罢。 王海军父子被毒贩害成那样,小白转头就离了婚,这是背叛。 而接受了小白的永志,同样也是背叛。 身为军人的家属,大家伙最憎恶的,就是背叛。 所以,安校长和朱师长对视一眼。 两人瞬间达成共识。 他们来接的,就是王政委一家,至于永志,他们不认了! 很快,船只缓缓靠港。 朱师长和安校长连忙迎上前去,守在岸边。 船板搭好,最先出现在甲板上的,是永志。 他身边站着小白,身后跟着三个年龄相仿的小姑娘。 应该就是小白和王海军生的闺女。 朱师长和安校长对视一眼,心里同时一沉:王政委一家呢? 永志搀扶着小白,喊着孩子们下船。 而就在这时,甲板上,又出现了一家子。 永志拄着拐杖,旁边是王政委的爱人,玉芬嫂子。 后头,空着一条袖子的王政委缓缓走出来,身后是两个替他拎行李的警卫员。 看到王政委那空荡荡的袖子,朱师长再也绷不住了,眼眶瞬间就红了起来。 永志刚想上前喊“爸”,被朱师长一巴掌扒拉开。 小白刚要喊“妈”,也被安校长一把拨到旁边。 夫妻俩怔住了,这是咋回事? 就看到朱师长两口子直接越过几人,奔着后边下船的王政委一家去了。 “老王啊!” 抓住王政委的胳膊,朱师长的泪珠啪啪地往下掉,声音都在发抖。 “你不是属王八的吗?你怎么弄成这样了!” 看到老朱没搭理永志,反倒是先奔着自己来的。 王政委的心啊,暖洋洋的。 他想笑,可好半天,才挤了个哭笑不得的表情。 “我这不是好好的么,你哭啥,老子又没死!” 第206章 桑洛要快跑了! 可说归说,王政委的眼眶也红了起来。 “玉芬嫂子!”安校长一把抱住玉芬,眼泪哗地就下来了。 随后又想去拍王海军的肩膀,却又不敢。 一抬头,满是泪珠。 四个人抱在一起,哭成一团。 船上陆陆续续下来几个人,见到这一幕,都红了眼。 唯独永志的脸色,黑得像锅底。 一开始安校长带着桑洛来,就是为了让桑洛帮着招待一下这个小白。 这不后边一聊这个王家的惨状,安校长就不想让桑洛去招待了。 当然,桑洛也不想和这样的女人聊天。 这不,桑洛就背着个小手,目不斜视地盯着王家爷俩。 这空荡荡的裤腿和袖管看着可真碍眼。 要不,先琢磨琢磨弄个假肢出来? 可如果是简单的假肢,顶多就是面子工程。 她是谁? 研究院的副所长! 做就要做最好的。 想到这里,一道光忽然从脑海中划过,桑洛再也忍不住了,转身就走。 小白和永志下船被忽视,两人都有点尴尬。 这不,小白硬挤出来个泪花儿,想着说在桑洛面前诉诉苦。 想通过桑洛的口面对大家解释解释。 说她和王海军离婚这个问题,的确和受伤没关系。 情绪倒是酝酿出来了,可桑洛却走了…… 小白抬起的手还悬在半空,脸才转过来,桑洛就头也不回地走了。 不知道的还以为桑洛就是故意躲着她的。 “永志。” 小白有点委屈,这离个婚怎么就像犯了天大的错误似的! 永志叹了口气,轻轻地揽住了她的肩膀。 “没事,别急,咱们慢慢解释,大家伙都会相信的。” 别看永志自信满满,可小白没啥信心啊。 尤其是看到朱师长两口子一直围着王家哭,她的心里就有点添堵。 忍不住暗骂了一声,老糊涂! 桑洛离开的那一幕,安校长的余光看到了。 当然,玉芬嫂子也看到了,两人悄悄对视一眼。 解气。 “走走走,先回家。” 朱师长搂着王政委的肩膀,张罗着往家走。 “家里现成的房间,先在家里住!” “不了,老朱,我们现在属于是退休转业,是没资格住家属院的,等海军从机械厂入职之后,到时候分了房……” “行了,少说废话,海军那就是我亲儿子,我儿子回来了,住家里有啥不对,你少啰嗦。” 这不,朱师长不由分说地就将这一家三口往自家带。 至于还想和他们说话的永志,两口子全都装作忽视,看不见。 刚走两步,章庭之就陪着章大伯及时赶到。 章大伯狠狠地握住了王政委的手,眼眶瞬间就红了。 “老王,辛苦了!” …… 而这边,桑洛刚冲到实验室,差点就被冲出来的小陈撞个满怀。 “所长,不好意思。” 小陈连忙道歉,桑洛倒是没在意。 “以后慢着点,这要是苏老,都得被你撞散架了。” “哎,哎,哎!” 小陈脸上满是不好意思的道歉。 桑洛没在意,转身就往实验室走。 可反应过来的小陈,嗷一嗓子。 “所长,我就是要去找你!” 桑洛没防备,冷不丁差点被吓个趔趄。 没好气地拍着胸脯。 “你这一惊一乍的要干啥,差点给我吓死。” “快快快,电动车已经弄出来了。” 哎,电动车? 这个桑洛比较感兴趣。 “走走走,去看看去。” 很快,两人就到了傅恒的实验室。 苏老和杨所长都在,两人正在琢磨傅恒弄出来的这个电动车。 说是电动车,其实就是自行车上,链接了电机,中间大梁的位置挂了个蓄电池。 “能跑过久?” “刚刚测试了,充满电,能跑个三公里。” “太少了!” 三公里,开什么国际玩笑。 “可如果想跑多一点,就得多挂几个蓄电池,这样的话,电动车的自身负重就高了,能跑的距离就少了。” 桑洛拿起纸笔,直接将后世的电动车形状画了出来。 这能少走弯路,做个弊,也不算啥。 反正桑洛是一点儿都不在意。 随后点出蓄电池储能少的问题。 “将里边的材料更换成这个试试。” 傅恒先看到电动车的图纸,眼前一亮。 啧啧了两声。 “该说不说,桑洛你这脑子怎么长的啊,这流线型的确是能减少风阻,可这样的话自身负重也多了呀。” “先换电池材料,再试试。” 傅恒这才看到桑洛更改的蓄电池里边的材料。 下意识的眉头紧皱。 “桑洛啊,我觉得这个要先试试吧。” “先做出来看看。” “哎!” 小王和小陈二话不说直接奔向旁边的实验室,准备进行更换材料。 而苏老和杨所长则是拿着电动车的图纸去了机械厂找罗工。 赶紧先做。 傅恒顿时哭笑不得。 这玩意,不用先跑跑数据,再测试一下? 直接就开干了? 殊不知桑洛现在已经豁出去了。 本来来实验室,她是想做一下这个机械假肢。 可到了实验室之后,她就想做机器人了。 就拿王政委他们这事来说。 如果明知道里边有炸弹,那如果换成机器人进行拆卸的话,是不是就能减少伤亡了。 所以,原本她还想着说别暴漏太多,想着一点点引导傅恒将蓄电池做完善的桑洛,现在没空玩了。 电动车,蓄电池,纯太阳能电池一步到位。 接下来的时间,就是要放在机器人的身上! 前世死亡之前,桑洛就有在研发机器人的中枢系统。 当然因为工作的原因,一直没能全心全意地投入。 可相关的资料,她可没少看。 所以,她立马就找出了机器人研发的关键问题。 直接开始在纸张上列出所需的问题。 首要问题就是大脑。 这关乎于机器人能否进行思考,并且能否自主干活。 其次就是理解和执行能力。 除了大脑之外,就是灵活的身体。 再就是充电续航的问题。 傅恒撇了一眼,有点没看明白桑洛这是在弄啥。 隐约有个猜测,不敢相信。 而这边,桑洛想了想,放下了笔。 在这个时候,研发出机器人,好像有点难度啊! 要不,先降低一下,做个智能算法。 比如电子计算机? 不,不能说是研发,准确说,是进行改善! 对,说干就干! 所以,当傅恒回过神,再看桑洛面前的纸张的瞬间,人就麻了。 这才几分钟,怎么就换成计算机改善了? 第207章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傅恒瞬间麻了…… 这就是他和桑洛的区别么? 更换课题,只是一念之间? 见桑洛卡住,傅恒试探着提议。 “桑洛,要不咱们再考虑考虑?” 桑洛下意识地点点头,傅恒松了口气,以为桑洛听他的了。 可下一秒,桑洛将手头的资料放到一边,顺势接过傅恒手里的资料。 “歇会儿,先给电动车弄出来。” 傅恒…… 什么? 歇会儿给电动车弄出来? 什么意思? 是他理解的那个意思? 因为研究电子计算机累了,用电动车来缓缓脑子? 这是人能说出来的词? 可桑洛这边已经开始运算了,丝毫不给傅恒反应的机会。 甚至在傅恒也就回去拿个东西的瞬间,桑洛已经算好一组数据了。 甚至都没有直接复盘,就拉着傅恒往机械厂跑。 罗工正在车零件,至于桑洛说的要弄一个新式的电动车的外观,他听说了。 但是图纸还没来,就没当个事,寻思最快,估摸着也得个一两天。 可没想到,从得到消息,到看到桑洛,竟然就十分钟不到。 这…… 他放下了手头的工作,试探着问。 “桑所长,图纸已经出来了?” 桑洛抓过一张纸,直接当着罗工的面开始勾勒了起来。 就像小孩子画画似的,就这么简单地画了一个图,就完事了。 是的,就完事了。 罗工瞳孔骤缩,这开什么国际玩笑。 数字呢? 桑洛抬头看了眼罗工,发现他一直没动弹。 还没反应过来,只是眨眨眼。 这很难么? 罗工瞪大了双眼,这不难? 这不难么? 没有数据,他要用意念来车零件的么? 想到这里,他将图纸展现在桑洛的眼前,示意她仔细看看。 桑洛一时间没反应过来,还以为罗工是不想做。 转而坐直了一点点,想着劝劝罗工,这是…… 可劝说的话还没构思好,她就反应了过来。 这个不怪人家罗工,她没标数字。 桑洛连忙道歉。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罗工一声不吭,安静地盯着桑洛,直到桑洛将所有的数字全都标好了,这才哼了一声,转身去干活了。 桑洛一脸讪笑。 没想到她还能干出这样的蠢事来。 至于傅恒,全程望望天望望四周,就是不肯和桑洛对视。 “师兄,你去实验室喊小陈,让他们江材料拿来,我来督促尽快将蓄电池弄好。” 傅恒挠了挠鼻梁骨。 不知道的还以为桑洛晚上就得要这个电动车出来呢。 怎么突然就这么急了? 殊不知,这才是桑洛的性子。 当一切都很着急的时候,就能最大限度地激发出她的潜能。 也就是说,当电动车面世的那一刻,就是她进入计算机改善的最佳时刻。 打发走傅恒的同时,桑洛拿出一台小功率直流电机,打算用于电动车的改善。 半小时不到,就已经弄好了,只等蓄电池和架子到位,就可以组装电动车了。 就在实验室这边忙得快起飞的同时,军区办公室的气氛也不太好。 有章大伯的参与,王政委和王海军跟着朱师长和章大伯等人来了办公室。 而玉芬嫂子则跟着安校长回了家。 刚到门口,小刚就探出脑袋四处张望,没找到永志的身影,才松了口气,开心地扑了出来。 “奶奶!” “这是王奶奶。这几天王奶奶住咱们家。” 安校长说。 王奶奶?姓王? 小刚脑子里飞快转起来。 他那个后妈白阿姨的前夫,好像就姓王吧? 不会吧,奶奶把白阿姨的前婆婆领家里来了? 安校长见他那副震惊的样子,没好气地扒拉了一下他的小脑袋。 “快去打水,让王奶奶洗把脸。” “不用不用……” 玉芬连忙摆手,怎么能让孩子给她忙乎呢。 可小刚却已经乐颠颠地跑去打水了。 俗话说得好,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白阿姨的前婆婆,那不就是自己人吗? 他必须的表现好了才行。 “没事,孩子都大了,这该干的都得干,家里不养闲人!” 玉芬叹了口气。 “我那三个孙女,什么都没干过,但凡我说让她们干点啥,小白都会哭哭唧唧的,说是我重男轻女,这不孩子都快十岁了,什么都不会呢。” 好家伙,这小白可真的…… 安校长一脸的愧疚,抓着玉芬嫂子的手就开始道歉。 “真对不住你们,要不是当年我给人接来……” “这哪能赖你呢,别说这收养的,就是亲生的也不敢保证孩子长大能咋样呢,再说了,当年你也劝我了,是我觉得小白还行,点头了,谁能想到会是这样啊。” 两人对视一眼,满是愁楚。 没别的,都不是小白的对手啊。 其实玉芬嫂子没说的是,当初小白提离婚的时候,海军还挺开心的。 莫名的松了口气。 还是他主动劝的自己。 至于孩子们,反正也和他们不亲。 等大了,准备点红包就行了。 反正,小白带着孩子们离开的时候,他们王家就差放鞭炮了。 只是没想到,回来的船上竟然还遇见了。 反正他们全程装不认识,也倒是没啥。 就是没想到安校长两口子,竟然没向着永志和小白,反倒主动邀请了他们一家。 这倒是让他们挺感动的。 不同于安校长那边有说有笑,办公室里的气氛迥然不同。 章大伯坐在正中间,张哲和章庭之站在身后。 是滴,刚刚演习,张哲可算是被老人家看上了。 而王政委和朱师长坐在沙发上,旁边的椅子上,坐着的是王海军。 其他人都在门口站着。 章大伯摆摆手,示意章庭之将门关上。 门关上的瞬间,其他人纷纷后退了几步。 章大伯这才叹了口气。 只是目光扫过王政委胳膊的时候,心还是有点难受。 虽然王政委不是章大伯的兵。 可不管是谁的,这都是为了国家。 感受着章大伯的目光,王海军有点紧张。 虽然面上看不出来,可额角上的汗珠已经暴漏了。 “王政委。” 章大伯终于开口。 “你知道我拍板让你回海岛,是为了什么吗?” 第208章电动车成! 王政委愣了一下。 不是让他主动申请退休、回老家养老吗? 不对。 拍板让他回海岛的,竟然是眼前这位军长? 他下意识看了朱师长一眼,朱师长也是一脸茫然。 别说谁拍板了,连王政委要回海岛这事,他都是最后一个知道的。 关键是,为啥王政委一脸懵逼呢? 因为他不认识章大伯啊,甚至可以说,他就是听说过章大伯的名字。 那对方为什么要帮自己,拍板不说,还来海岛等他。 为啥呢? 章庭之不动声色地打量着王政委,心里也有些意外。 他以为大伯来是为了桑洛,顺带看看姐姐,没想到真正的重点竟是王政委。 至于为什么,他隐约有了猜测。 “首长,我……” 王政委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章军长打断他,直接开门见山。 “海岛的情况,不比边境安全多少。偷渡犯越来越猖狂,我们的应对措施跟不上。” 他顿了顿,目光从王政委脸上移到王海军脸上,又移回来。 “把你调回来,是想让你换个地方,继续工作。” 王政委的身子震了一下。 他低头看了看那条空荡荡的袖管,苦笑一声。 “首长,我这个样子……” “样子怎么了?” 章军长的声音拔高了些,随即又压下去。 “你一条胳膊换了一城人的命,现在让你来守着这片海,你还守不了?” 屋子里瞬间安静下来。王政委属实没想到。 断了条胳膊能继续干,他懂。 可之所以申请退休,是因为他觉得自己已经老了,近两年做出的决定已经不果断,甚至耽误事了。 尤其是这次爆炸,原应该有更好的处理方式的。 可因为他的决定,牺牲了好几个人。 就算是他也断了条胳膊,他也满是愧疚,觉得对不住这些牺牲的人。 他觉得,他不配活得好好的。 所以,他才想回来海岛,就想孤独地活下去。 可他没想到,章大伯竟然对他如此的器重。 面对章军长和朱师长期待的目光,他笑了。 “首长,您信我,那我就干。”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我会把边境的经验,全部传过来。” “哎。这才对嘛!” 章大伯松了口气。他原本还担心王政委一根筋走到底,得费不少口舌,没想到这人还挺痛快。 他笑着转向朱师长。 “接下来的事,不用我了吧?” 朱师长高兴地站起来。 “我和老王是老搭档了,我俩一起,您放心。” 他狠狠抱住王政委,“又能并肩作战了!” 王政委的脸上也多了几分跃跃欲试。 都是当兵的,谁能甘心平淡? 之前他说的,那都是冠冕堂皇的,能有机会证明自己,他也是想的。 章大伯笑着拍了拍王政委的胳膊。 “我时间有限,只能在岛上待三天。” “那我现在就开始!”朱师长立刻接话。 “好。” 听说章大伯只待三天,章庭之和张哲对视一眼,同时松了口气。 还好还好,就三天,应该不会太难了。 章大伯余光瞥到,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 章庭之看到了,装没看到。张哲没看到,他满脑子都在想晚上给媳妇做什么菜。 丝毫不知道自从他妈来了,他就已经下岗了。 章大伯看到女婿这清澈的目光,忍不住有点感慨。 将来孩子万一继承这蠢东西了,可咋整? 而这边,有朱师长亲自处理。 王政委的入职办得很快,房子也在一刹那就分好了,就在安校长家不远处,只是大小差了点意思。 两间正房,三间厢房。 朱师长有些不好意思,王政委却浑不在意。 “够了,我们一家三口,够住了。” 原本要被调去机械厂的王海军,也成功留在了海军,成了文职。 这已经让他足够满意了。 原本以为要和这身军装永远分开,没想到峰回路转,他又回来了。 只是换了个颜色,都一样红。 小孙第一时间赶到安校长家,把消息一五一十说了。 安校长满脸惊喜,狠狠抱住玉芬嫂子。 “嫂子,老王还是政委!走走走,我带你去看看分的房子。” 玉芬嫂子笑着笑着就哭了。 而被扔在码头的永志,脸色不太好。小白在旁边哭着煽风点火。 “我本来就是农村的,爸妈看不上我也正常。可你不一样啊……” 永志的火气被一点一点拱了起来。 他原本打算在招待所凑合一宿,可被这么一煽动,气得拉着小白就往家属院走。 他就不信了,就因为娶了小白,他爸妈就不认他了? 关键是,他得带走小刚,否则小白没法在军区家属院立足啊。 走着走着,永志老远就看见小刚抱着被褥从眼前跑过。 见小刚竟然忽视自己,永志一脚踹了过去。 “你老子我在这儿呢!” 小刚没防备,摔了个狗啃泥,整个人都摔懵了,好半天没发出声音。 安校长就在后面,把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 她冲上来,对着永志就是一巴掌。 “你给老娘滚!” “妈!” “我不是你妈,我可生不出你这样的狼心狗肺的玩意,哦不对,本来你也不是我生的!” 安校长一边骂着,一边去搀扶小刚,见他手臂手掌上都是血迹,更是气得浑身发抖。 永志没多想,只是以为安校长生气他娶小白,连忙解释。 “妈,我解释,我和小白……” 可安校长却不想听,抬手打断。 “我不想听!你想娶谁、想养谁,我管不着也不想管,但小刚,你别想插手!我警告你,小刚可在我的户口上!” “妈,我是他爹,我还能害他?” 永志气的脸色狰狞。 可安校长却耻笑一声。 “呵呵,那谁知道呢,这有了后妈就有后爹,那都是有数的!” “妈!” “别喊我妈,你给我滚,老娘不欢迎你!” 面对安校长的决绝,永志还想辩解,却被小白轻轻拉了拉袖子。 示意他别急,安校长现在正在气头上呢。 永志瞬间秒懂,对,小白说得对,先回去,等回去了再想办法。 至于摔伤了的小刚,他是真的一眼都没看。 安校长更气了,这什么蠢东西啊! 与此同时,罗工终于把架子焊好了,焊工特意焊得漂漂亮亮的。 傅恒几人也把蓄电池弄妥了。 三个人连忙将轮胎、电机和蓄电池组装到一起。 一辆看起来有些寒酸的电动车,就这么出现在了大家眼前。 傅恒有点担忧。 “这车子挺重,续航恐怕不行吧?” 桑洛傲娇的抬了抬下巴。“那就试试!” 原本她想亲自试车,可谁也不敢让她上。 最后还是小陈上阵。 钥匙门拧动的瞬间,大家全都涌到大门口。 小陈跨上车,直接朝山下骑去。 如果按照之前研发出的那个电动车,车子到了山脚下就该没电了。 可小陈到了山脚之后,就开始往上折返。 大家伙全都期待着望着小陈。 动了,电动车在一点点往上走! 走到一半的时候。 傅恒的眼睛都直了! 不看别的,就到这一步,这就算成了啊。 可问题是,电动车还在继续啊。 当车子稳稳地停在众人面前的瞬间,大家伙即将要欢呼起来的时刻。 小陈说。 “我怎么觉得这车子还能跑个两三个来回呢!” 第209章 如何挂三个蓄电池, 话音刚落,在场的人全都震惊到了。 傅恒更是一把将小陈从车上拽了下去,自己跨了上去。 拧开钥匙就往山下冲。 傅恒将钥匙的油门拧到了最大,众人在山上只能看到车轮卷起的尘土。 看得大家伙眼里满是亮晶晶。 当车子到了远处的位置,开始折返上山的时候。 一个个甚至全都屏住了呼吸,小心脏都快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 生怕车子上不来,或者在半山腰就停了下来。 就这样,电动车在大家伙的期待下,稳稳地停在了机械厂的大门口。 场面再次安静了下来,随后爆发出雷鸣般的喊叫声。 可紧接着,傅恒再次给大家来了个惊喜。 “我觉得还能再骑个来回!” 桑洛很想尝试一下,只可惜,大家伙谁也不肯。 第三个,是小王。 小王搓着手,小心翼翼地上了车。 刚刚他们俩骑的时候,她就期待坏了。 早就想试试这个神奇的家伙了。 所以当油门启动,车子跑起来的瞬间,小王压制不住的兴奋,嗷嗷地喊了出来。 傅恒更是转身就往实验室跑。 这么激动人心的时刻,必须要让领导在场看着呀。 也赶巧,苏老和杨所长刚从实验室出来。 目前风力发电机的确是有用,可现在问题是,太可惜了。 蓄电池的蓄电能不够,风力发电机转动带来的电量除了够实验室这边使用之外,还能保障海岛上居民的用电之外呢。 还能富裕出不少的电量,这些电量完全储存不下来。 实在是太可惜了。 可两人琢磨了一下午,也没找到更好的法子。 眼瞅着天快黑了,两人只能暂且先放下,想着说等明天再看看。 可没想到,两人刚出来,就被傅恒这个大惊喜给砸懵了。 “你是说,桑洛带着你们将电动车改善了,现在充一次电能跑十几公里?” “对,桑所长正带着人在机械厂门口测试呢。” “用了几块蓄电池,现在蓄能到底是多少,具体能跑多远,自身的负重又是多少?” 苏老一下子就想到了发电机这些富裕的电能。 接二连三地问出了一连串专业的问题。 傅恒笑了,故意卖了个关子。 “你们来看看,我们也正在测试,具体的结果还没出来呢。” 这话一出,两人也等不及了,一路小跑冲着机械厂这边跑来。 当赶到的瞬间,恰好是小陈骑着电动车从山下骑回来。 正正好就停在了苏老和杨所长的面前。 两人仔细打量着这台电动车,震惊的那是一句话都说不上来。 说句不好听的,焊个架子,说是摩托车也没人怀疑啊。 “我也来试试!” 苏老擦了擦手,他也想试试,可小陈却开始拆蓄电池了。 “没电了,苏老,跑了六个来回,已经跑没电了。” “六个来回?” 苏老和杨所长站直了身体,异口同声的问。 “从这到哪?” 傅恒指着他们设的终点给两人看。 “喏,就那,我测试过,直线距离一个来回大概是在2公里左右,关键是这还有个40度左右的坡度,如果是在平地的话,大概应该是3公里左右。” 3公里,6个来回,那就是18公里! 我的个乖乖。 “这是一块蓄电池?” “对,就一块蓄电池,按照桑所长吩咐的,换了新材料。” “充电大概要多久?” 小陈正将蓄电池拆下来,听到苏老的问话,下意识地看了眼小王。 小王想了想。 “大概要十个小时。” 十个小时,倒也不是不能接受。 苏老和杨所长对视一眼,脸上满是狂喜。 转而纷纷看向桑洛。 激动的心脏都快蹦出来了。 这哪是什么桑洛,分明就是他们的国宝! 才回来多久啊,直接又研究出个新玩意。 傅恒得意地抬起了下巴。 这要是让两人知道桑洛已经开始研究电子计算机了。 估计可能震惊的话都要说不出来了吧。 就这么一块蓄电池,就给大家带来了这么大的惊喜。 桑洛摸了摸下巴,大脑飞速地运转。 怎么样才可以将多快蓄电池一起链接上呢。 她看了眼电动车,有点为难。 电动车就这么大,五块蓄电池的体积实在是太大了,想要在一辆电动车上安装五块蓄电池,属实有点为难。 看样子减小蓄电池的体积还是首要的问题。 不过,她还是想试试。 围着海岛跑一圈,大概是在40公里左右。 去掉坡度等问题,大概能等同于平地50公里的距离。 单块蓄电池的距离是在18公里。 50公里的话,用三块蓄电池就可以了。 想到这里,她直接看向小王。 “拿三块蓄电池过来。” “哎!” 小王转身就走,罗工和傅恒连忙跟上去帮忙。 而小陈带了几个人去给耗尽的电池进行充电。 用的就是风力发电机带来的电量。 电线刚接上,蓄电池的指示灯就一明一灭地亮了起来。 小陈带着两个人开始记录数据。 为了能更直观地让大家看到成效。 小陈甚至喊人搬来了一台仪器,直接将蓄电池充电的数据导入了仪器上。 三个人不断地根据仪器上的数据调整充电这边的参数。 桑洛余光看了一眼,欣慰地点点头。 不愧是她带出来的人,都会举一反三了。 她都没开口,就知道该测试什么了。 而这边,傅恒和小王已经开始琢磨这么挂这个蓄电池了。 连线很简单,无非就是一一的二。 第一个电量耗尽之后,第二个蓄电池开始工作。 以此类推。 可主要问题是,怎么挂。 这台简易的电动车,说白了还是自行车的车型。 之前一块蓄电池,就挂在前边车筐里。 第二块倒也好挂,可以放在横梁上。 可问题是,第三块如果挂在后座上的话。 这链接线太长,会影响电量输送。 关于怎么挂上三个蓄电池,苏老和杨所长全都参与到了讨论当中。 有人说就挂在把手那。 可车子本来自身负重就重,这要是都在前边的话,车子的平衡也不稳。 要知道,目前的蓄电池,一个要五斤重,体型能有收音机这么大。 几个人讨论了半天,还是没有更好的法子。 第210章 既要又要! 桑洛一直在琢磨如何缩小蓄电池的体积,根本没留意大家在讨论什么。 等她听明白众人的对话,顿时哭笑不得。 怪她,没讲清楚。 她没打断几人的讨论,直接喊来罗工,简单说了说自己的想法。 罗工只听了一遍便懂了,连忙带着学徒回车间忙活起来。 说起来,这个问题并不复杂。 后世的电动车大多是踏板造型,蓄电池基本都藏在踏板下方或车座底下。 只是眼下大家都习惯了传统的车座设计,双脚踩着脚踏。 压根就没想过双脚可以放在电动车上。 车座可以做成舒服的那种。 就这样,半小时不到,罗工就将桑洛想要的脚踏做出来了。 看到这个脚踏的架子,大家伙全都安静了…… 竟然还能这么做。 天色完全黑下来的时候,蓄电池已经组装好。 电动车已经配备上三块蓄电池。 为了方便,罗工还特意车了块板子,放在了蓄电池上。 车座的位置,也弄了快木板,上边还贴心的放了小垫子。 这么一弄,这电动车瞬间有模有样了不说,感觉还挺拉风的。 见状,傅恒第一个站出来。 “这次测试,我来!” 这话一出,大家伙纷纷摇头拒绝。 这种时候,谁也不想让了。 管你级别高不高,本事大不大的。 完全顾不上了! 全都想上去体验一把。 场面瞬间嘈杂了起来,乱糟糟的好半天也没商量个结果出来。 最后还是用了最原始的法子。 石头剪刀布,一轮定胜负! 最后小陈杀出重围,得到了胜利。 傅恒看着自己伸出去的剪刀,再看看小陈攥紧的拳头,叹了口气,认命地往后退了一步。 而苏老却嚷嚷着。 “不对不对,我是这只手!” 杨所长简直是没眼看了,一把将人拽了回来。 说句不好听的,几十公里的路呢。 就算他真赢了,也没人敢让他去啊。 小陈就这样,在大家伙的嫉妒中,坐上了车子,还晃了晃,找了个最舒服的姿势。 双手握住了车把,冲着桑洛点点头,表示随时可以出发。 桑洛检查了一番,点点头。 “可以试了。” 话音刚落,一辆吉普车停在了大家好的面前。 摇下车窗,正是章庭之。 “干嘛呢?” 章庭之那边忙完之后,就想来接媳妇,可从实验室转了一圈,也没找到人。 后来试探着来了机械厂,这才看到人。 只是围了这么多人,这是干嘛呢? 桑洛本来也想跟着看看实验结果,只是研究院没车,自行车也追不上电动车。 就只能放下这个念头,可没想到章庭之开车来了。 你说说,这不巧了? 桑洛直接上了车,快言快语地解释了下电动车的测试。 章庭之点点头。 “要不我开车跟着,万一……” 这马上要试车了,有些话不能说。 桑洛没介意,点点头。 她就这打算的。 只是车子启动的时候,傅恒和小王也跟着挤了上来。 苏老到底是老了,动作没他们快,没挤上车。 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小陈将电动车骑走,章庭之的吉普车跟在了后边。 忍不住长叹一口气。 “这岁数大了,干点啥都心酸啊。” 杨所长彻底绷不住了,哈哈哈大笑了起来。 就在桑洛这边试车的时候,洛依依正在琢磨第二次逃跑的路线。 逃跑过一次之后,关家对她的信任便彻底归零。 她原先住的那间二楼房间已经换了锁,她被挪到了负一楼的地下室。 居住环境的落差已是天翻地覆,束缚也紧了好几倍。 之前只是一条布带子拴在脚踝上,如今双手双脚都捆上了粗粝的麻绳。 为了防她再跑,关母甚至吃饭时都不给她松绑,只喂一些方便吞咽的稀粥。 被押回来的那天,关母狠狠扇了她一巴掌。 “想跑?什么时候给我生出孙子来再说!” 既然已经撕破了脸,洛依依也懒得敷衍了。 她冷笑了一声。 “是孙子,还是你儿子的弟弟?” 关母的脸涨成了紫红色,扑上来就要撕她的嘴。 洛依依被捆得结结实实,根本不是对手,只能由着她单方面地打。 可即便浑身是血,她也没有服软,嘴角始终挂着一丝冷笑,一字一句地往关母心口上戳。 “你这是,掩耳盗铃,再疼也只是你自己。你再怎么暴躁,也遮不住你丈夫做过的事。” 那天,关母的脸皮被彻底撕开,望着洛依依那笑着的样子,她再也绷不住了,仓皇地离开。 甚至后续几天来送饭,都是关父亲自来的。 关家倒是安静了几天。 这天,关父下了班,满脸倦色。 他没有像往常那样回客厅,也没有去找关母。 而是放下公文包,径直来了地下室。 他重重地往床上一躺,侧过头,望着蜷坐在门边的洛依依。 “给我生个儿子。” 他的声音嘶哑。 “健康的儿子。生下来,我就送你走。国内你是待不了了,去港城吧。” 说着,他又笑了。 仿佛是说给自己听。 “算了,怀孕吧,怀孕我就送你出去。” 洛依依本来没想搭理他,可余光却看到关母从门边一闪而过。 随后没有听到脚步声,说明这人就在门口守着。 她嘴角微微一翘,不急不慢地望向关父。 “我一个人去?” “你先去,我可能要等等。” “港城要的钱可多,生了孩子之后,我们娘俩的花销怎么办?这些钱从哪里来?就你的工资,在国内倒是还行,可去了国外,能养活的了我们娘俩么?再说了,你还有儿子和媳妇呢,他们呢?不管了?” 关父沉默了片刻,像是在认真思量。 “如果有机会,我是希望能一起出去的,如果不行的话,我也会留下足够的钱财给他们娘俩,保证他们后半辈子衣食无忧!” 门边的影子顿了顿,随即消失了。 洛依依轻轻叹了口气。 该死,这个关父怎么不按常理出牌。 都想让自己生儿子了,怎么还惦记着那个黄脸婆和傻儿子! 本来她想引导关父说些绝情的话,好让关母听到,从而引发混乱,能逃跑。 可现在,又没辙了…… 她垂下眼,还没想好下一步,关父已经一把将她拽了回来,翻身压了上去。 “只要你乖乖的,荣华富贵,我保你。” 第211章 算计老爷子 洛依依忍不住翻了个大白眼。 相信他,不如相信自己是秦始皇! 不过今个儿这一茬,倒是给了她一个逃跑的机会。 关父想要去港城,却不想带媳妇和孩子。 这是个突破口。 好好好,慢慢来,不急不急。 反正她还年轻,肯定能熬得过这一家子。 她就不信了! 与此同时,津城的洛二叔挂断电话,脸色有点不太好看。 洛二婶疑惑。 “谁打来的?” “老三!” 哪个老三? 洛二婶还没反应过来,继续织着她的毛衣。 “还能是哪个老三!” 洛二婶这才后知后觉,洛家老三。 “老三打电话来干嘛?你们不都是断绝关系了么?” “老三和我说了个事,说老爷子找到亲生外孙女了。” “外孙女?不是说老爷子的闺女都死了么?哪来的外孙女?” 洛二婶一脸的懵逼,这都哪跟哪啊。 可看着洛二叔那紧张的养子,就知道这是真的。 只不过还是没反应过来他担心的啥。 到底是放下手头织了一半的毛衣。 疑惑的盯着洛二叔。 “那咋拉?” 她不太明白,几个养子不都和老爷子断绝关系了么? 就算是找到了老爷子的亲外孙女,也不会影响到他们吧。 “你知道老爷子的外孙女是干嘛的么?” 一个小姑娘,能干嘛的? 顶多也就是长得好看,学习好点,嫁的人好点,还能有啥。 “是研究员。” 洛二叔深吸一口气。 “老三可是在研究院工作的,你知道的,这些年了,都没能往上爬一点,还是个研究员。” “嗯,我听你说过,这研究院的规矩多,凡事靠本事,要不是老三娶的这个媳妇,可能还是个普通的员工。” “那你知道,老爷子的外孙女,现在是副所长了么?” “开什么玩笑啊。” 老爷子的外孙女,撑死也就二十出头。 老三挣扎了那么多年,才是个研究员,你说这小姑娘会是个副所长? 开玩笑也没这么开的。 “没和你开玩笑,老三的领导刚刚从海岛那边回来,说是这小姑娘手里攥了七八个课题,但凡露出一点点,都能让老三坐着火箭往上升。” 我滴个乖乖,这小姑娘这么厉害呢? 可也就感慨了一句,洛二婶就继续开始织毛衣了。 “厉害就厉害呗,反正和咱们也没啥关系,咱们都不是一个系统的,再说了,你都和老爷子断绝关系了,想要沾光也沾不上啊。” “老三说明天要来咱们这,想着一起去趟海岛,见见老爷子。” “我不去!” 洛二婶转过了身,想当初她嫁给老二,老爷子就给了一块手表,寒酸的要死。 后来老三结婚,老爷子出手就是一套房。 这可是一辈子的仇,想让她去见老爷子。 没门! “这咱们还真得去一趟,你知道我们这空降的那个领导姓什么么?” “姓啥?” “姓张,原来就是七机部的,今个儿我还侧面打听过了,这位张厅长,就是去了一次海岛,攥了个课题就高升了。” “老洛,事虽然是这么个事,可话不是这么说的。” 洛二婶试图劝劝洛二叔。 “你就一从政的,贸然从研究这边入手,那不是开玩笑呢么?” “可我要是挂个名,是不是?” 洛二叔越想越激动。 “你收拾收拾,等老三一家子来了,咱们一起去找老爷子去,这老爷子的亲外孙女,那就是咱们的亲外甥女!” 说着,他就开始在屋子里转来转去。 “老爷子岁数大了,这小姑娘年龄还小,到时候指定得着个靠谱的人帮着照顾,咱俩没孩子,最合适,我可和你说,老爷子手里还有不少好东西呢,到时候……” 对于洛二叔想要通过小姑娘的课题研究升官,洛二婶不太认可。 都不是一个路线的,根本就不现实。 可你要是说老爷子的那点家底,那她可就有兴趣了。 不为别的,就冲和老三媳妇比,她也得去! 而洛二叔已经开始回拨回去了。 去,一定要去。 但是怎么接近,怎么道歉,哥俩得琢磨琢磨。 就在这边想法设法算计老爷子和桑洛的时候,桑洛那边的测试已经跑完一半路程了。 小王掐着秒表报数:“现在时速三十左右。” 傅恒摇下车窗,冲前头喊。 “小陈,这已经最快了?” “没有!” 小陈应了一声,钥匙门一拧,电动车嗖地蹿了出去,眨眼间甩开吉普车好几米。 “天,还能更快!” 傅恒震惊了,他一直以为这家伙用的就是最大的速度。 唯独桑洛松了口气。 她就说嘛,电机都改装过了,最高速怎么可能才三十? 只是她一直没问,还以为哪里出了岔子,打算回去再查。 谁承想,是小陈故意放水。 其实仔细想想她也能猜出来小陈的打算。 他是怕长时间高速,电机这边容易出问题。 目前需要测试的,不是最高速度,而是稳定性。 电动车蹿了出去,章庭之连忙加速跟了上去。 电动车没车灯,还得靠吉普车照亮。 看着小陈骑得那么欢,傅恒又动了心思,从车窗探出半个身子扯着嗓子喊。 “小陈,你慢点,让我骑一会儿!” 小陈一听,钥匙门又拧了一格,电动车再次蹿出一大截。 傅恒气得直跺脚! 这家伙,太可恨了! 小王在旁边笑得嘎嘎的。 还不忘连忙计算时间和车速。 傅恒的目光一直黏在电动车轮胎上。 “桑洛,我觉得这胎要是能再宽一点,跑起来肯定更稳。” “嗯,小王你记下,到时候开会讨论讨论。” 小王应了一声,随后提议。 “两轮都出来了,四轮轿车是不是也可以搞了?” 傅恒却摇头反驳。 “四轮的话,需要的电池会更多一点,成本就上来了,不如油车了。” 那这意思,是可以,只是目前觉得成本过高? 章庭之下意识地看了桑洛一眼。 轿车可以,船呢? 船是不是也行? 桑洛对上他的目光,瞬间领会了他的意思,却无奈地摇了摇头。 “防水不好处理。” 言外之意,电动船眼下还做不了。 海里不比陆地,防水不过关,一旦进水就是大麻烦。 第212章 我家我媳妇说的算。, 章庭之有点失落,但没再纠结。 陆地也好,海上也好,能用就行。 反正依他媳妇的本事,说不定明天就开始琢磨防水了。 想到这里,章庭之美滋滋地继续开车。 反正,他就负责提出需求,他媳妇就负责干活! 真好。 而这边,桑洛已经开始在心里默默计算这个成本了。 单块蓄电池,铅板、电解液、外壳…… 人工暂且不算。 她一转头,小王就递过去了纸笔。 桑洛唰唰地写下来了一串的数字,递给了傅恒。 “你看看,从哪里入手会比较好点。” 傅恒接过来之后,沉思了片刻。 “外壳成本压不下来,模具费摊进去更贵。” 桑洛点点头。 “批量做的话,能降一些,但降不多。现在这个工艺,铅板耗材是硬成本。” 想了想,她接过那个本子,又画了个图。 “壳子改这个结构,注塑一次成型,省掉后续好几道工序。” 傅恒接过去看了两秒,抬头看她,还是反驳了。 “模具费前期投入高,现在的技术,达不到。” 这不是他们想怎么着就怎么着的。 如果要批量化生产的话,这些问题都是要面临的现实。 桑洛叹了口气。 “批量的话,最少要一千块,目前这个价格,能买得起的人,很少啊,专供军区的话,也不是个事啊。” 傅恒却再次查看了下图纸和数据。 “现在一台摩托车要两万块,咱们这个电动车已经能压到三千块了,我觉得还是有市场的。” 桑洛忽然眼前一亮。 “对,如果做成三轮的,后边带斗的!” 两人默契地笑了。 没错,是她想歪了。 四轮车不好弄,三轮车简单啊。 还更方便,适合! 这和拖拉机有什么区别! 与此同时,机械厂的门口,几人都有点着急。 苏老已经在门口这转了好几圈了,时不时地抬头看下自己的腕表,再看看远处。 怎么还没回来呢? 罗工从食堂拿了包子过来。 “两位领导还是进里边等吧,先吃点饭,还都饿着呢。” 苏老摆摆手。 “我就在外边等,这都一小时多了。” 罗工笑了笑。 “五十公里呢,怎么着都得跑两个来小时,咱们还是里边等吧。” 杨所长接过一个包子,大口地吃了起来。 “我就在门口等,进去我坐不住。” 苏老看他吃了,也接过一个包子。 “对,还是在外边等吧,我这心里急得很。” “有章团长跟着,出不了事。” 话是这么个话,可苏老还是有点不太放心。 刚刚就该硬着头皮上车的,省得在这转圈圈。 杨所长没说啥,只是站在那的脚步啊,可是一点儿都没挪开。 机械厂的这些人更是没下班。 开玩笑呢。 这是功劳,懂不懂啊。 上次那个船,参与的人全都提了一级,一个月多了五块多的工资呢。 这次要是成了,再多个五块。 天呐,都不敢想这十块钱咋花了。 太激动了。 所以就算是领导劝说大家伙先下班。 也没人舍得离开。 而这边,张哲陪着章大伯从办公室出来。 朱师长等人已经先行离开了。 原本章庭之也陪着的,可这家伙不要脸。 理直气壮地说要去找媳妇。 章大伯也没说啥。 最后,就只剩下张哲陪在身边。 两人就这么一前一后,警卫员跟在能有两三人位的距离。 三人走得很慢。 “你调到海岛几年了?” “今年刚来的。” “之前在哪?” 张哲报了原部队的番号。 章大伯点点头,没再问。 该说不说,论相貌论能力,张哲都没比章庭之差多少。 无非是章庭之占了在海岛年头长的先机而已。 “如果有机会让你离开这里,还能提半级,你会愿意么?” “那我媳妇也去么?” 张哲没想就反问了这么一句。 这直白清澈的目光,让章大伯顿了顿。 “如果你媳妇不同意呢?你会劝她么?” “那不行。” 张哲根本都不用思考。 “我家那是我媳妇说的算,我做不了主。” 说着他补充了一句。 “如果是上边的调令,那我没办法,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可你要是说只是这么一个机会,需要我自己去争取的话,那我不去争取,凡事得听我媳妇的,我媳妇说去,我就去,我媳妇说不去,我就不去。” 反正翻来覆去就这么一句话,听媳妇的。 章大伯顿住了脚,意味深长地看了眼张哲。 知道他没说谎,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了片刻。 两人没再继续聊些别的,就这么地来到了家门口。 推门的瞬间,章大伯迟疑了片刻。 到底是没敢抬出这只手,还是张哲推开的。 屋里热热闹闹的说话声传出来。 章母正和章若云说着什么,章姑姑和张母也在一旁迎合着。 几人笑得前仰后合。 门被推开,章大伯出现在门口的瞬间。 屋里一下子安静了。 章母最先反应过来,站起来叫了声大哥,随后提议。 “那什么,若云这儿地方不大,我和小妹去庭之那边住。” 说着就要往外走,章姑姑属于是开团秒跟的那种人,二话不说直接就站了起来。 章大伯抬手拦住她。 “我去招待所,就是来看看若云。” 他走进屋里,在章若云对面坐下,端详了她几秒。 “瘦了。” 章若云笑了笑。 “哪有,爸爸你仔细看看,我还胖了三斤呢。” 章大伯揉了揉章若云的脑袋,从内兜掏出一沓存折。 “你之前结婚,爸也不知道,这是早就给你准备好的嫁妆,这次可算是赶上了。” 说着,怕章若云拒绝,转身就要离开。 张哲却一把抓住了他的胳膊。 舔着大脸就喊了一嗓子。 “爸,我想着说,趁您和妈都在,明儿个就简单地举办个婚礼,您看成不成?” 章大伯下意识地看向章母。 章母却跟着点头。 “我觉得也行,你们俩这结婚,糊里糊涂的,总该有个仪式,按理说,你们还得回海城去办一次呢。” “妈!” 章若云就怕麻烦,拉了拉她的胳膊。 再让她说下去,估摸着都得让自己跟着回海城了。 “好好好,我不说了,你现在是孕妇,你说的算。” 张哲跟着点头。 “对,家里都是若云说的算!” 第213章 电动车测试成,可批量生产 大家伙瞬间笑喷了。 就连张哲的妈妈张母,也笑得不值钱似的。 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女方家的亲戚呢。 章母和章大伯注意到了,心里顿时松了口气。 看样子张家的确是满意自家闺女。 那就好啊! 而这边,机械厂门口,苏老和杨所长还在这等着。 罗工怕累着两位,连忙拿了凳子。 两人也没推辞,一边坐着等,一边讨论发电机电量的问题。 “我觉得,咱们应该多申请点,这样的话,风力发电余出来的电,就可以存下来了。” “我刚刚算了下,蓄电池的成本太高了,单纯留下来的那些电,不足以覆盖蓄电池的成本。” “哎,这的确是个问题。” 苏老叹了口气,成本依旧是最直白的问题。 “其实我觉得,咱们可以尝试一下将电力用在别的地方,比如取水!” “取水?” “桑洛回来那天就叨叨了一句,说要是有自来水就好了。” 自来水? 苏老眼前一亮。 “对啊,风力发电余下来的电量,足以用来带动水,这样的话,海岛上的居民是可以用上自来水!” “我觉得也可以!” 两人说干就干,立马掏出纸笔开始计算成本和效率。 如果成本过多,或者效率过低,这个课题也是要被否决的。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两人初步算出来的数据,是完全可以覆盖的。 剩下的,就让实验室来进行复核就可以了。 两人对视一眼,笑了。 都多少年了,没有说会临时想起一个课题就开始着手的。 岁数大了,习惯性讲流程了。 到底是跟着桑洛在一起的时间长了,性子都年轻了。 这种闯劲儿都有了! 就在这时,苏老抬手看了眼腕表。 两小时了。 “两小时了,怎么还没回来呢?” 苏老打开手电筒,使劲儿地往远处照去。 杨所长一听,也看向自己的腕表。 “嗨,让你吓一跳,还没到2小时呢,才1小时56分钟。” 苏老忍不住翻了个大白眼。 这和两小时有什么差别? 两人虽然没继续掰扯,可到底全都站了起来,焦急地看向路口。 等了大概能有十分钟左右的样子,路上终于出现了车灯。 两道光柱由远及近。 “回来了!” 罗工速度比两人还快,连忙往山下看。 甚至一路小跑想要去迎接一下。 小陈挥了挥手,扯着嗓子喊。 “别下来了,电动车没电了,我这就上去!” 罗工这才停了下来,就看到吉普车先开了上来。 随后小陈推着电动车慢慢地走了上来。 脸上一点儿疲惫的感觉都没有,满是实验完成的那种兴奋感。 “成了,三块蓄电池,电动车一直到山脚下才没电的!” 苏老和杨所长连忙去查看电动车。 苏老查看电机,苏老去摸蓄电池的温度。 “没事,我一直没用最快的速度,蓄电池一点儿都没热起来。现在就差防水了!” 两人听着一脸的不可置信。 竟然没热! 这蓄电池竟然抗住了! “苏老,我觉得如果降低一下部分材料的话,这个可以批量生产面世了!” 批量生产? 苏老和杨所长对视一眼,一时间没能理解桑洛的话。 蓄电池的成本太高了,就算是批量生产,这么一台电动车的成本也得三千块左右了。 一辆自行车百八十块钱,老百姓都舍不得买呢。 这个…… 桑洛笑着解释。 “咱们可以用四块蓄电池,做成三轮车,或者四轮车轿车。” 三轮车? “你看,现在农村基本都是用拖拉机,可拖拉机这边主要的问题就是加油,油价过高,油票不好获得,可要是换成咱们这个三轮车呢?” 哎,你还真别说,桑洛说的还真有道理。 “可这个动力呢?人家拖拉机的马力可在那呢,这在农村工作的话,拉的东西可要多啊!” “动力的话主要还是在发动机上,我之前改善的那款发动机加上这个蓄电池,您觉得怎么样?” 怎么样? 相当可以! 配套上风力发电机,桑洛研究的发动机,还有这个蓄电池。 这三轮车的成本的确是降下去了。 杨所长立即点头。 “我去申请!” 话音刚落,机械厂的那些人纷纷的欢呼了起来。 成了,他们又见证了一个成功! 罗工拎了壶热茶过来。 “喝点热水,这晚上也冷啊!” 章庭之笑着递给小陈。 “最辛苦的是小陈!” 小陈接过热茶,美的后槽牙都漏出来了。 “不辛苦不辛苦,我乐意骑这个电动车!” 大家伙再次哈哈大笑了起来。 桑洛觉得有点饿了,看了眼章庭之。 “咱们先回去吧,我有点饿了。” “对对对,你快带着桑洛回去吃饭,这里有我们呢,明个儿一早保管将数据给你整理好!” “苏老,不用这么着急的,您也得回去休息。” 可话还没说完,就被杨所长抬手打断。 “我们岁数大了,觉少!” 傅恒……我年纪还没那么大。 可还是笑着和桑洛摆摆手。 “没事,这有我呢,我盯着他们,不会熬夜太晚。” 就这样,桑洛和章庭之再次上了车,车子在大家伙的注视下缓缓离开了机械厂。 “咱们回家,还是去姐姐那?” 章庭之看了眼时间,食堂已经关门了。 “回家吧!” 桑洛其实应该算是个e人,她不太习惯那种太热情的招待。 章若云那人太多了,章母,章姑姑,还有张母。 俗话说得好,这三个女人一台戏。 更别说格外热情的三个女人了。 倒不如回家吃碗面条,上次安校长帮着做的咸菜还有呢。 就这样,两人回了家,章庭之去灶房烧火煮面条,桑洛自己在院子里洗漱。 等章庭之面条端上来的时候,桑洛也换上了家居服,那个小咸菜也夹了一碟。 看到咸菜,章庭之顿住了。 神情陡然严肃了几分,看向桑洛的目光愈发的犀利。 这咸菜,不是已经没了么? 之前他还在找,说是好像少了一坛子。 可现在,竟然又出现了。 他不动声色地问了句。 “这是安校长今天给你的啊?” 第214章 误打误撞 “没有啊,还是上次安校长给的,两坛子,你忘了? 桑洛没在意,她是真饿了,大口大口地吃着。 章庭之又看了她一眼,嘴唇动了动,到底还是没开口。 算了,就这样吧。 等她想说的时候,自然会说的。 “你怎么不吃?” 桑洛吃着吃着,发现章庭之还在发呆,疑惑地问了一句。 “我晚上吃过了,陪你坐会儿。” “那行,那我吃了啊。” 桑洛放下手里的碗,顺手把章庭之给自己盛的那碗也端了过来。 看她这副狼吞虎咽的样子,章庭之心里不是滋味,连忙舀了碗面汤递过去。 “慢点吃,别急,锅里还有。” “嗯,那你再给我盛一碗。今天可能太累了,特别饿。” “要不我再炒个菜?” “不用,一碗面就够了。” 章庭之转身又盛了一碗过来,看着桑洛吃完,收拾了碗筷。 等刷完碗回来,桑洛已经歪在椅子上睡着了。 他心疼得不行,轻手轻脚地把她抱进屋里。 一路上,她都没醒。 章庭之换了衣服,在桑洛旁边躺下。 胳膊刚伸过去,桑洛就蹭了过来,腿和手顺势搭在他身上。 章庭之的呼吸瞬间重了几分,浑身上下像着了火。 可桑洛今天累成那样,他实在不忍心再折腾她。 偏偏两人挨得太近,那股燥意怎么都压不下去。 他轻轻把桑洛推开,起身走到院子里,一瓢一瓢的冷水浇下来,才勉强平复了些。 平复了下来之后的章庭之,望着月亮,睡意一点儿都没了。 看着换下来的衣服,章庭之直接开始压水。 算了洗衣服吧! 他悄悄地进了屋子,将桑洛换下来的衣服拿了出来。 全程轻手轻脚,生怕吵到了桑洛。 可后来他发现,他多虑了。 桑洛现在睡得太死了,就是给她挪走,估计都醒不来。 章庭之坐在台阶上,开始搓着衣服,搓着搓着,就忍不住笑了出来。 给媳妇洗衣服,真的是一件很开心的事情啊。 洗完衣服晒好,他又看着院子有点脏兮兮的。 好长时间也没收拾了。 索性一起收拾了吧。 章庭之又压了一桶水,一边冲着一边扫着。 将院子收拾完了之后,章庭之一转身,发现厨房有点脏。 收拾都收拾了,也不能就差个厨房啊。 章庭之撸起袖子,继续开始收拾厨房。 然后客厅,次卧…… 章庭之甚至还将所有的床单被褥也拆了一套下来。 这时候一看,已经凌晨一点多了。 章庭之只能回去准备睡觉了。 可回到床上,刚躺稳,桑洛的腿又搭了过来。 章庭之好不容易压下去的躁动再次翻涌上来。 他闭了闭眼,无奈地瞪着天花板,再也睡不着了。 算了,洗床单去吧。 …… 桑洛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 她睁开眼,身边空空的,章庭之早没了踪影。 桑洛没多想,只是以为人去上班了。 伸了两个懒腰,这才完全精神起来。 坐起来一看,旁边的架子上放了一盆水,毛巾也搭好了。 就连牙膏都给挤好了,就放在旁边的柜子上。 再转身一看,这家伙将自己今个儿要穿的衣服都准备好了。 整齐地放在了床尾的架子上。 这一瞬间,桑洛有点哭笑不得。 这人怎么变得这么勤快了呢? 不过她也没多寻思,起身洗漱好了,就换上了章庭之给准备的衣服。 你还真别说,这家伙搭配得还挺顺眼。 里边是一件白色的短袖,下边是一条藏蓝色的裤子。 外套是浅蓝色的衬衫。 桑洛照着镜子简单地扎了个马尾,就出门了。 推开门的这一瞬间,整个人都愣住了。 院子里的绳子上晾满了衣服和床单。 靠屋子的这一侧,正是昨个儿她换下来的衣服。 桑洛懵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 章庭之今个儿是疯了吧。 洗了这么多的衣服,这得几点钟起来的呀。 她怎么一点儿都没感觉呢? 走进厨房,灶台擦得锃亮,锅碗瓢盆摆得整整齐齐。 桑洛眨眨眼,忽然反应了过来,连忙看向院子。 院子也是干干净净的,一点儿垃圾都没有,连点灰尘都没有。 连之前他们送的花盆,章庭之都给洗干净了。 桑洛彻底懵了,这家伙脑子抽了? 饭桌上扣着一份早饭,小米粥还温着。 桑洛刚端起碗,就听见院门口有人说话,探头一看,是章母和章姑姑。 章母一眼看见满院子的晾晒,连忙上前。 “你这孩子,怎么洗这么多衣服?下次别洗,让庭之洗。” “对,”章姑姑跟着帮腔。 “你的手是用来做科研的,哪能干这些。” 桑洛张了张嘴,想说这都是章庭之干的。 可两人根本不给她开口的机会,一左一右拉着她的手心疼。 见状,桑洛明白了,章庭之这么勤快,是给自己做面子呢。 不知道的人,第一反应肯定都会觉得是桑洛做的。 章母和章姑姑越看越心疼。 瞅瞅这院子这厨房,收拾的多干净啊。 还有这一院子的床单被罩,这孩子恐怕洗了一晚上吧。 听着俩人的心疼,桑洛忍不住嘴角微微上扬。 …… 殊不知,此时此刻,遥远的港城,林清远真的想去死。 当初他从海岛被人掳走之后,直接就被带来了港城。 辗转多处,最后被卖到了养猪场,负责养猪。 养猪场苦啊,他连个住的地方都没有,就和猪圈挨着。 吃的呢和猪食差不多,还总挨打,但凡干得慢一点,鞭子就打上来了。 那个老板还爱喝酒,每次喝完酒,都得狠狠地打一顿林清远来解气。 林清远经常被打得浑身上下没一点儿好的地方。 后来,他趁着老板喝多了就跑了。 结果从一个狼窝进了另外一个狼窝。 是不用养猪了。 可他得洗碗了…… 一天24小时,他有十八个小时都得蹲在后厨这刷碗。 但凡慢一步,迎来的就是拳打脚踢。 吃的是客人剩下的馊饭,住的是后厨水池边的架子上。 一开工,他就得快点挪开去干活。 可以说,还不如养猪,养猪好歹还能看个太阳。 在这,连个月光都看不到。 林清远是真的后悔了,如果当初他娶了桑洛。 是不是就不一样了! “看什么看?赶紧刷!” 他只是发了个呆,不知道从哪里就踹来了一脚。 林清远咬着牙爬了起来,脸上还满是讪笑。 “哎,我这就刷,这就刷……” 第215章 相册有什么秘密? 老板又骂骂咧咧了几句,不过看他动作快,到底是没再动手。 林清远的手还在发抖,可他不敢停。 停一下就是一顿打,他已经挨够了。 夜里收工,他缩在架子上,感觉到老鼠跑来跑去。 人都麻木了。 他也想过逃跑,可后厨外边就是老板住的房间,后门那边都锁着。 他根本跑不掉。 再说了,在港城,他没身份,去哪里都容易被打。 他闭着眼,翻来覆去睡不着。 就在这时,忽然一只老鼠从头顶掉了下来。 直接摔到了他的身上。 一个念头,冷不丁的冒了出来。 “跑!” 对! 跑! 林清远咬着牙,一用力将头顶的排风管道拆了下来。 探头一看,空间不大,只能容纳一个人爬着出去。 里边全是油,摸起来黏糊糊的,可林清远不在意。 只要能爬出去。 说来也巧,就在林清远拼命逃跑的时刻。 洛依依可算是将关父洗脑了。 她躺在关父的怀里,手指绕着他的衣服。 “你之前说的去港城的那件事,是真的么?” “当然!” 关父喝了口水,脸上满是得意。 “船票我都买好了,只不过现在就两张。” “我可听说这船票的有效期不长,再拖一阵,就不能用了。” “还有这说法?” 关父猛地坐直了起来,脸色有点紧张。 “对,我听我二叔说过,也就三个月的有效期。” “这船票从买来到送来,已经两个月多了……” 关父迟疑的看着洛依依。 “你没骗我?” “这种事我怎么可能会骗你,不信你出去问问看看,我本来是想跑的,可我听你说能送我去港城,我就不想跑了,我也想去港城,听说那边赚钱特容易……” 说着说着,洛依依就展示出了一幅特别期待的目光。 让关父心里的怀疑打消了不少。 他就知道,正常人听说去港城,都会激动的! 可就两张门票。 关父有点迟疑了,如果给关母和儿子。 那他就有可能出不去了。 目前审查的人已经开始盯上他了。 等是不现实了。 可如果他带着洛依依走的话,该怎么来安抚媳妇呢? 他一下子就为难了。 自然也就没看到洛依依那狡黠的目光一闪而过。 与此同时,桑洛这边已经和章母还有章姑姑聊嗨了。 桑洛没想到,章母竟然拿了一个相册来的。 里边全都是章庭之的照片,基本上是一年会拍个几次的。 “喏,这是庭之满月时候的照片,当时老爷子请了人来家里拍的,谁承想这小家伙一直不肯配合,不论怎么拍,都哭个不停,哎呀,真的是给我急坏了。” 提起这第一张照片,章母好像一下子就回到了二十多年的样子。 眼里满是怀念。 “当时若云嫌弃他哭个没完,趁着我们大家伙没注意,噔噔噔的跑了过去,一巴掌就扇了上去,直接给庭之扇懵了。” “对对对,我当时也在,大家伙还说,完了,这不得哭个没完啊!” “哭了没?” 桑洛有点好奇。 “没哭,硬是憋着泪没哭出来,这不,后来就配合着大家伙给照片拍了。” “刚满月?” 桑洛有点震惊,虽然她听说这种姐弟的血脉压制,可到底是没见过。 关键是,章庭之才满月,连屎都夹不住的时候,竟然能被姐姐给吓唬住? “可不,我们当时分析了好久,都没得出结论,反正他只要一哭一闹,我们就让若云过去,若云的小手一抬,他就不哭了。” 好家伙,这可太神奇了。 桑洛好奇的翻看着,第二页就是他们家的大合照。 “喏,这就是老爷子,这是庭之的爸爸,这是……” 章母认真的给桑洛介绍,桑洛也在认真的看着。 就在这时,院门再次被推开,进来的正好是章庭之。 “桑洛,妈,姑姑,食堂那边准备好了,马上要准备婚礼了,咱们现在过去吧。” “行!” 章母合上相册,递给桑洛。 “你拿回去慢慢看,后边有惊喜哦!” 章庭之眼尖,一下子就看到了相册,三步并做一步就冲了上来,直接将相册夺了过来。 “我先帮你放着!” 随后进了上屋,好半天才出来。 额! 桑洛歪了歪头。 这相册里有秘密啊。 能让章庭之这么紧张的,嘿嘿。 一会儿回来,肯定要好好看看! 章庭之注意到了她的目光,直接攥住了她的手。 “先去食堂。” 章母却拍了下章庭之的胳膊。 “我还想说你呢,这么多活,怎么就让桑洛自己干了,以后勤快着点,这洗衣服做饭都主动点,听见没?” “没错,庭之啊,人家桑洛那是科学家,那手都是用来摆弄精密仪器的,怎么能用来做家务呢,就这个,姑姑就很不满意,咱们章家的爷们,怎么能不疼媳妇呢?” 桑洛噗呲一声笑了出来,还想解释一二。 可章庭之却幽怨的看了眼桑洛,随后重重的点点头。 “嗯,以后我一定勤快!” “嗯,这还差不多,走走走。” 章母和章姑姑抢先一步出门上了车。 章庭之故意拉着桑洛的手慢了一步。 随后低下头,狠狠的重复了一遍。 “媳妇,我以后一定会勤快起来的。” 桑洛…… 看着章庭之的那个目光,桑洛总觉得这家伙的勤快,和大家伙说的勤快不是一个词呢? “快来,桑洛!” 章母拉开门,冲着桑洛喊了一嗓子。 桑洛这才回过神,也不管章庭之了,直接就上了车。 章庭之无奈的笑了笑,关上门,发动了车子。 而食堂这边已经热闹开了。 桌子上虽然没铺红布,但是已经放了几碟糖果瓜子。 墙上贴了两个大红的“囍”字,是章若云她们科室的小护士们昨晚加班剪的。 后厨的师傅们,天还没亮就开始忙乎了。 虽然是简易婚礼,可张哲一点儿都没打算敷衍。 这不,提早就拜托运输船帮着买了两头猪。 就等着今个儿杀猪给大家伙做着吃。 菜系虽然是最简单的白菜粉条炖猪肉。 可这是肉啊! 而章庭之还自掏腰包给加了两个素菜还有主食。 可以说,今个儿来食堂的,都能免费吃一顿。 第216章 章若云婚礼 这不,做完早饭,后厨的师傅们就开始忙乎起来了。 大锅炖肉、炒菜,香味引得大家伙频频往这边看。 就等着啥时候开伙吃饭呢。 章若云在海岛这些年,救过的人、接生的娃、半夜被砸门叫起来处理的急诊,数都数不清。 今天她办喜事,海岛上受过她继的人基本都来了。 这不,等桑洛她们到的时候,食堂的门口已经跑来跑去不少小孩子了。 而张哲虽然来海岛的时间不长。 可在几次出海任务里豁得出去,跟几个连长、排长处得跟亲兄弟一样。 这不,等着上午训练完,一个个就全都跑来了。 一定要见证兄弟的人生大事。 很快,就到了开饭的时间。 朱师长作为海岛的第一负责人,当了证婚人。 站在台上念誓词,这词还是张哲准备的。 念到“风雨同舟、携手并肩”的时候,章若云的眼圈又红了。 张哲站在她旁边,攥着她的手,攥得紧紧的。 誓词念完,掌声响起来。 紧接着,就是见家人了。 章大伯章母还有张母三个人穿着整齐的坐在了台下。 张哲和章若云并肩站着。 “爸!” “哎!” 章大伯的眼眶满是泪花,激动地站了起来。 将早就准备好的红包递了过去。 好半天,才憋出来一句。 “好好的!” 随后才别过脸坐了下去。 桑洛看得清楚,章大伯哭了。 别说之前什么矛盾,就冲现在,就能看出来,章大伯对章若云的感情,那是真心的。 随后是章母,章母倒是比章大伯稍微平静点。 包的红包也明显比章大伯大很多。 可就算是这样,当要开口的瞬间,还是哽咽了。 甚至一改之前准备好的话术,抓着章若云说。 “他要是敢欺负你,你就回家,听见没?” 他怎么可能会欺负媳妇,张哲被吓得连忙站直了身体表态。 “妈,你放心,家里家外都是若云说的算,我绝对不会欺负若云,也不会让她受委屈的。” 可就算是这样的表态,章母的泪还是止不住地往下流。 章母哭,这章若云也跟着哭,场面瞬间就乱了。 得了,也到不了张母这边这一环节了。 她连忙将准备好的红包递了过去。 随后抱着章母的胳膊表态。 “若云妈,你放心,小哲要是敢欺负若云说你了,我直接大嘴巴扇过去,在这,当着大家伙的面,我表态,以后,若云是我亲闺女,小哲那是我女婿,家里家外,都是若云说的算。” “好!” 这话说得敞亮,围观的群众纷纷鼓起了掌。 一声接着一声地迎合着,捧场。 章若云原本还在哭呢,听到大家伙的欢呼声,脸色瞬间就红了。 连章母也有点不好意思了,自己太失态了。 唯独张哲一脸的委屈巴巴。 这说的他好像多坏似的,咋就不信他能对媳妇好咧? 那可是他媳妇,他亲自追的媳妇。 见他这可怜兮兮的样子,朱师长连忙笑着过来打圆场,扬声吆喝着。 “好好好,开饭” 话音刚落,立马就有炊事班的小战士过来打菜。 还有主动去前边自己打菜的。 场面瞬间就热闹了起来。 桑洛只是发了个呆,人就被挤开了。 还是章庭之动作快点,快手快叫的拿着两份饭来了跟前。 最后一看,也没啥地了,只能坐在一个角落里。 章庭之有点哭笑不得,大家伙太热情了。 明明他是新娘的弟弟,新郎官的兄弟,愣是连跟前都没凑上去。 更别说去敬酒之类的了。 也怪不得大家伙热情。 章若云和张哲这个婚礼,不收一分钱的彩礼,礼物也不收贵重的。 最多只能两毛钱。 这相当于啥? 相当于白请大家伙吃顿肉啊。 你说,谁能不乐意呢? 全都抢着吃。 桑洛看得心里暖暖的,自己认识的人,在眼前,在大家伙在家人的祝福下结了婚。 你说,多么幸福的一件事啊。 只是人太多了,现在又是大夏天,海岛就算有海风,在中午的时候也是格外的热。 这不,吃了几口,她就有点吃不下去了,感觉胃口不太好。 甚至心头燥得慌。 坐了没一会儿,就觉得越来越烦躁。 感觉想立马离开出去透透气,可这是她大姑姐的婚礼。 她要是提前离开,总归有点不太好。 可吃又吃不下,坐又坐不住。 桑洛忍不住叹了口气。 对面坐着的章庭之,瞬间紧张了起来。 从刚刚桑洛不太想吃饭,到现在叹气这段时间,他一直盯着桑洛。 心里那是七上八下,敏锐地能感觉到媳妇不高兴了。 甚至有点烦躁。 尤其是最后这么一叹气,章庭之瞬间就慌了。 心里不断地嘀咕着。 媳妇这是咋地了? 没睡好? 还是饭菜不对胃口? 还是太热了? 还是说…… 恰好桑洛转过头,看向章若云那边。 章庭之这悬着的心,彻底死了。 坏了,媳妇是不是也想要个婚礼了? 其实之前他也考虑过,一直没机会和桑洛商量。 那现在开始准备,还来得及不啊? 媳妇会不会生气,会不会觉得自己就是跟风。 会不会觉得自己没诚意。 短短一分钟不到,章庭之的脑海里想了一万种的可能。 每一种的可能,都有点让他窒息的感觉。 那现在补救还来不来得及。 他该怎么开口,是在这里,还是晚上回到床上。 该怎么开口呢? 而桑洛压根就没注意到他的表情,自然也不知道这家伙心里想的啥。 她刚刚歪过头看向章若云那边的时候,一个念头一闪而过。 为什么她总想缩小蓄电池的体积呢? 现在如果批量上市的话,考虑的问题应该是成本,而不是体积。 大家追求的又不是小巧玲珑的美。 大家要的是都能买得起的,都能用得起的。 对啊,为啥要缩小体积呢! 就该直接更换材料,降低蓄电池的成本。 可换哪种材料才能又安全,又能降低成本呢。 这个问题一下子就难住了桑洛,她盯着章若云那边看了好半天。 章庭之的心都快跳出来了…… 你看,你看,媳妇就是想要个婚礼。 坏了坏了,他不是个称职的丈夫啊! 而桑洛忽然想到了什么,猛地站了起来,拔腿就往实验室跑。 第217章 媳妇生气了吧? 章庭之一直盯着桑洛呢。 见她忽然头也不回地就跑开了,二话不说,也顾不得收拾了,一个助力直接从里边跳了出去。 可到了门口,桑洛都已经跑远了。 章庭之的心啊,真的是紧张死了。 完了,媳妇这是生气了! 这可咋办呢! 章庭之也顾不得啥了,拔腿就追啊。 得亏他们坐着的是角落这边,身旁坐着的都是不太认识的村民。 要不然,这且有的热闹听了。 不知道的还以为桑洛不满意,被气走了呢。 桑洛和章庭之的离开,没有引起大家伙的注意。 但是同样坐在角落里的章大伯却注意到了。 朱师长正想陪着章大伯喝几盅,可章大伯看到桑洛急吼吼的离开,顿时觉得这小丫头肯定是有啥新想法了。 来不及多想,和朱师长打了个招呼,带上警卫员就快步离开了。 章大伯的离开,也就引起了一点点的注意。 章若云看了一眼,有点疑惑,她爸去干嘛了? 章母正将自己碗里的肉挑出来夹给章若云,见闺女愣住,顺着她的目光看了过去。 恰好就看到了章大伯离开的背影。 “嗨,你爸肯定是有事了,他来这和我来这可不一样,我是奔着你来的,他是有任务的。” 听着章母的阴阳怪气,章若云忍不住笑了出来。 但是这事吧,真的是个死结。 这些年留下来的矛盾,不是一天半天就能解决的。 身为中间人,或者说是当事人,她只能和稀泥。 “妈,我想喝点水!” 章母哎了一声,却看到旁边的张母连忙起身去倒水。 章若云…… 喝水是为了转移她妈的注意力的。 “多喝点温水好,这天太热了,那风扇啥的,别舍不得开,勤开着点,这孕妇本来就爱热,天也热,没事别出来,有啥需要的,妈来帮你!” 张母十分的体贴,又是帮着擦桌子,又是帮着擦手啥的。 对于章若云每个不经意的要求,都能完成得很到位。 其实别看章若云一直没怎么说。 其实她对于见未来婆婆还是很紧张的。 其实从一开始见到张哲的时候,她就大概能推算出张母的性格。 但那终究只是猜测,直到真正见了人,那份担忧才算真正放下。 面对这么好的婆婆,章若云笑眯眯地点点头。 “谢谢妈!” “哎!” 听到章若云的这一声妈啊,张母激动得咧,都坐不好了。 恨不得干点活,来表达自己的激动。 张哲在一旁实在是没眼看了,悄悄地拽了下他妈的胳膊。 飞快地使眼色,示意她正常点。 章若云有点哭笑不得,连忙转移话题。 “妈,您这次要待多久啊?” “我一个月之后就回去,我和你婆婆说好了,她做饭好吃,这生孩子之前呢,就让她在这给你做饭啥的,等生了孩子我再来,我这回去办办手续就退休了,不干了!” 一旁的张母想说,她可以一直在这地。 可看着儿子疯狂地给自己使眼色,到底是没说出来。 儿子担心的啥她都明白。 不就是怕婆媳关系处不好么? 可她是什么样的人,当儿子的还不清楚么? 怎么会处不好婆媳关系呢? 此时此刻的她,有点不太满意! 哼哼哼! 但是今个儿是儿子的大喜日子,算了,就给他个面子,不揍他了。 只不过还是问了一嘴。 “小哲啊,你和你哥最近有联系过没?” “没啊!” 张哲不理解,他那么怕他哥,怎么会主动去联系呢? “你哥现在调回海城了,在海城研究院了。” “啊。” 他不太懂他妈的意思。 调回去就调回去呗。 反正七机部也好,研究院也好,都不是他这种大老粗能进去的地方。 难道他妈就是故意的炫耀一下? 可瞅着又不像,这一瞬间,他有点迟疑,他妈想干啥? “我的意思是,你哥现在在海城,你爸和你哥爷俩能互相有个照应,我能在这多待一阵,再说了桑洛那我也得帮衬帮衬啊。” ? 他妈绕了这么一大圈子,就是为了能留在这里? 张哲的嘴角忍不住抽了抽,这问题,他实在是没办法回答,还是等他媳妇的意见再说吧。 而一旁的章母却听清楚了她的话,有点疑惑。 “你和桑洛也认识?” “嗯,我和她妈妈认识,这是个苦命的孩子啊!” 说起桑洛,张母就忍不住叹了口气。 “怎么回事?” 章母想起桑洛那总是笑嘻嘻的神情,一时间猜不出来,桑洛怎么还会是个苦命的孩子。 旁边的章姑姑更是瞪大了双眼,坐等下文。 张母下意识地看了眼四周,发现周边除了他们没别人了,这才开口。 只不过还是压低了声音,将桑洛的事情简单的说了遍。 其实也很简单,妈走得早,这爹不靠谱,立马就娶了个后妈。 哎呦! 当妈的可听不得这样的事情。 章母和章姑姑的心啊。 瞬间就像被什么给挖去了一块似的。 心疼的咧。 你说,这孩子这么苦,可还阳光灿烂,还这么聪明,会这个会那个的。 研究出了这么多的东西,长得还这么好看。 从哪看,章庭之都有点配不上桑洛。 这儿媳妇,她可得好好疼疼。 说起桑洛,几人四处寻找,却没找到。 估摸着可能是去忙了。 这都有工作的人,不像他们,能这么游手好闲。 张母拉着章母的手,满是感慨。 “这是上天赐予的缘分,桑洛就像我闺女一样,咱俩啊,真是天定的亲家。” “可不,这要是桑洛也能这时候怀孕生个孩子,咱俩一起给伺候着,你说可得多好啊。” “可不,我也盼着呢,她俩要是一前一后生,还能做个伴儿,多好。” 章若云和张哲对视一眼,哭笑不得。 这怎么说着说着就到生孩子这一步了。 她是怀了,能随便说,可桑洛这…… 章母瞬间秒懂。 “你放心,我保证不催生,这顺其自然才是最好的,这不是咱们几个人在这说话,闲聊天么!” “对对对,就是闲聊天……” 第218章 原来是做实验? 张母现在完全是没立场的人。 章母说什么,她都第一时间点头捧场,绝无二话。 张哲看得直别过脸……没别的,他妈这也太没眼看了。 整得好像他娶不上媳妇似的。 这都结婚了、领证了、怀孕了,还怕媳妇跑了呢! …… 而这边桑洛一路跑,一路在脑子里筛选材料。 短短十分钟的路,她筛出三十多种备选。 眼下最要紧的,就是尽快实验测试。 章庭之虽然追了上来,可他发现媳妇似乎在思考什么。 人虽然在跑,脑子好像已经飞到另一个地方去了似的。 他愣是不敢打断,只好闷头跟着。 生怕媳妇摔到或者碰着。 就这样,两人一前一后冲进研究院,直奔实验室。 还没到门口,桑洛就喊了一嗓子“傅恒”。 喊完才冷不丁反应过来。 傅恒也去参加婚礼了,应该是不在的。 还有小王和小陈应该在机械厂加班,整理电动车的数据。 应该也不在。 哎,太着急了! 桑洛挠了挠后脑勺,没多想。 算了,人不在,她自己去测试。 所以,她没停步,打算直接进实验室。 可刚要抬脚,就听到扑通一声闷响,像是有人摔了。 桑洛连忙绕过去,想看看到底怎么回事。 这一看,人麻了。 傅恒摔在地上,怀里抱着的是刘芳。 关键是,两个人的手还牵在一起,那对视的目光,怎么看都不清白。 看到桑洛出现在眼前。 刘芳反应最快,连忙爬起来就往外冲。 跑的太着急了,差点撞到章庭之的怀里。 吓得章庭之立马蹦到了一边,险些摔沟里。 刘芳的脸更红了。 傅恒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站起来拍拍身上的土,下意识地左顾右盼。 更是试图转移桑洛的注意力。 “你不是在食堂呢么?怎么回来了?” 桑洛没吱声,意味深长地看了眼他。 看得傅恒脸色泛红。 最后慌乱地推了把桑洛。 “你这个时间回来,肯定是有事的,咱们去实验室吧。走走走……” 桑洛没好气地笑了笑,倒是没戳破。 “嗯,我刚刚想了几十种材料,我觉得缩小蓄电池的体积有点不太现实,不如改变其中的材料,以此来降低成本,走!” 这下换傅恒懵逼了。 啥时候说缩小蓄电池体积来着? 这电动车数据都没出来呢! 桑洛的步子迈得是不是太快了? 可眼下桑洛根本没空回答他这些乱七八糟的问题。 拉着人就进实验室这栋楼了。 不远处的章庭之一脸的懵逼。 做实验? 他媳妇不是生气,不是因为婚礼的事? 而是要来做实验? 这一瞬间,章庭之真的是哭笑不得。 合着他担心了半天,全都是自己瞎寻思的。 见桑洛进了实验室,章庭之浅笑一声出了研究院。 门卫大爷笑着打招呼。 “不进去坐会儿啊?” “不了!” 章庭之笑着摆摆手。 “桑洛忙着呢,我这边也得去工作了。” 大爷点点头。 “可不,桑所长忙得很,不过因为她呀,咱们院里的人啊,也都忙起来喽,忙起来好哦。” 章庭之笑着的点点头。 出了研究院,不少人正往这边赶。 午休之后该上班了。 借桑洛的光,章庭之走一路被招呼一路。 大家伙都热情洋溢,奔头十足。 章庭之回头看向研究院,他媳妇真厉害啊。 以前的研究院,为了一个提名,为了谁坐前边,能打的不可开交。 现在的研究院,大家伙都没心思去计较这些了。 项目多得做不完,只要你有劲儿,就能一直做。 做了这个做那个,成果的名单一页接着一页,总有能让你提拔的那一页。 大家伙忙起来之后,院里的气氛格外的融洽。 研究的时间都不够呢,哪里还有时间去吵架咧。 你说桑洛不好么? 谁敢说不好,那就是机械厂和研究院的大仇人。 捎带手还有海防团这边。 还有大鱼岛那边,就更不用说了。 可以说,桑洛现在在海岛,那就是妥妥的团宠。 章庭之得意地翘起了下巴,不知道为啥,脚步一转,竟然去了机械厂。 半路竟然遇见了赶来的章大伯。 “大伯,你怎么来了?” “哎,你媳妇呢?” 章大伯本来跟得速度不慢,可没想到一出来,就碰见了杨所长。 不由分说,杨所长高低要拉着他来机械厂。 他是好说歹说才给人甩开,就想和桑洛好好聊聊呢。 “桑洛进实验室了,估计有的忙了。” 章大伯顿时叹气,你说说,这点子寸的。 这些科研的人,他没少见过,这一忙起来,哪里还顾得上时间哎。 估摸着他离开了,都见不到桑洛。 而杨所长已经急吼吼地追来了。 看到章庭之,连忙招呼。 “章团长,快和领导好好说说,咱们这电动车数据已经完全整理出来了,我就想让领导感受感受。” 什么? 什么电动车? 章大伯一脸的懵逼,这都什么跟什么? 章庭之却笑着一把揽住了章大伯的肩膀。 “大伯,走,咱们去看看,这电动车是桑洛研究出来的,昨天晚上刚测试成功。” “哦,桑洛弄出来的?那我得去看看!” 听说是桑洛研发出来的,章大伯瞬间来了兴趣。 二话不说就跟了上去。 结果还没到机械厂门口呢,就看到苏老骑着一辆奇奇怪怪的东西下来了。 章大伯注意到了,这辆看起来像自行车的东西,没有脚踏板。 竟然在自动行驶! 这是什么东西? 章庭之还没开口,杨所长咧着个大嘴就介绍了。 “电动车。您侄媳妇捣鼓出来的。” 章大伯没接话,目光死死地盯着这辆奇奇怪怪的车子身上。 苏老停在了他的面前,将钥匙门关上,示意他仔细看看。 章大伯看了好半天,眼睛越来越亮。 最后站直了身体,冲着苏老问 “怎么骑?” “这样,我来教您。” 其实苏老也是刚刚才捞着骑了这么一会儿。 但是这不妨碍他能给章大伯来讲解。 章大伯是会开车的人,摩托车也会骑,所以简单听了一遍就会了。 这不,还没等章庭之反应过来,章大伯就上了车,钥匙门一拧,一溜烟就骑出去了。 警卫员吓得脸都白了! 第219章 自来水 一溜烟的就追了下去,嘴里不断地喊着。 “首长慢着点,慢着点。” 只可惜,电动车的速度快啊,警卫员怎么追都追不上。 最后站在山下大口地喘着粗气,右手还不忘摆动着。 “首长,慢着点啊!” 章大伯骑了一圈,看到警卫员累得这样子,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 “老子上战场的时候,你还在家里和稀泥呢,我就骑个车,能有啥事!” 警卫员真的是一声都不敢反驳,谁让章大伯这脾气不太好咧! 说多了,他真撅你! “上车,我带你回去!” 章大伯原地骑了个圈,随后停了下来,示意他上车。 警卫员:“别,首长,这不合规矩,还是我来……” “咋的,你还想骑?那不行,赶紧上来吧,我还没骑够呢!” 警卫员硬着头皮,只能上了车。 还没坐稳呢,章大伯一个加速,人差点倒仰出去。 连忙回过神,双手抓着座位上。 车子很快停在了机械厂的大院。 章大伯下了车,将钥匙揣进兜里。 “你还真别说,这小玩意就是有意思,骑得也快,还省劲儿,比那自行车速度可快多了,就是没四个轮的快,有点可惜。” “首长,您看这个行吧。” 杨所长借机上前一步。 “您说,如果批量生产……” “行,我看行,你们申请没?没申请的话我来申请。” 杨所长要的就是这句话! 他们来申请的话,上边好几层呢,等着批下来,都得好几个月了。 就冲着桑洛这量产的能力,这黄花菜都凉了。 就得让章大伯这样的级别,估计今个儿申请,明个儿就能出结果的。 最好是把生产线也留在海岛上。 虽然他知道这个不现实。 海岛上的话,这个运输太不方便了。 见章大伯答应了,杨所长继续开口。 “首长,您看我们海岛上现在电力自给自足!” “自给自足?” 这年头,他可没听过这么嚣张的话,一个海岛竟然能电力自给自足? “您跟我来,我再来给您看个好东西。” 章大伯直接骑上电动车,示意他在前边带路。 苏老伸出手,想阻拦一二,可章大伯依旧头也不回地就走了。 苏老无奈地看了眼章庭之。 “你也没说过你大伯这么无赖啊,就这么一个电动车,说骑走就骑走了啊?” 章庭之揉了揉鼻梁骨,这个他是真没办法。 论级别人家是军长,论年龄,人家是大伯。 从哪边看,他都没法去劝说他大伯啊。 再说了,就一个电动车而已,只要能顺顺利利的将人打发走。 不比啥都强啊。 章庭之连忙一双手搭在了苏老的肩膀上。 “我刚刚听杨所长说的什么自来水,那是啥呀,您和我讲讲。” “自来水!” 提起项目,苏老的眼里瞬间盈满了光亮。 “这是昨天晚上我和老杨研究的,这风力发电……” 说起他们的项目,苏老那是根本就停不下来。 “你说,用这多余储不下能的电力,来带动着低下水,让整个海岛的人都能用上自来水,你说好不好?” “好,当然好!” 章庭之十分配合的点点头。 “这是方便了海岛的居民呀。” “那到也不是……” 苏老讪笑了一声。 “风力发电机目前只在这边能有,所以自来水也就能辐射部分家属院还有公社这一片,完全覆盖,还得点时间。” “这也够了,总比去水井压水强吧,好歹现在是有自来水了,您说是不?” “对,我们也是这么想的,走,咱们去测一下,这数据跑一半了,如果算下来成本比蓄电池储能低的话,明天就可以施工了!” “这么快?” “这还快?这要是桑洛,估计昨天晚上就开始施工了,咱们已经算是够谨慎了,反复测试了三次!” 章庭之愣了一下,他算是真的发现了。 自打桑洛来了海岛,大家伙都习惯性的速战速决了。 这风风火火的样子,处处都能看到桑洛的影子啊! 就在这时,小王从里边跑了出来。 “苏老,数据出来了,成本降低了四个点!” “四个点?” 苏老眼前一亮,连忙快步的走了进去。 机械厂的人也在忙呢。 从昨天晚上苏老和杨所长琢磨这个自来水的时候。 罗工就听进去了。 这不今个儿上午忙完之后,他就带着人开始做水管的模具了。 自来水,肯定是要用铁管的。 这不,当苏老核实了一遍,确定可以实施的时候。 那边罗工的模具也做出来了。 当即咧着嘴笑了。 “苏老,这边水管可以随时进行生产。” “那你这边开始生产吧,我带人去实地测量去,看看得用多少。” “好咧,您就擎好吧!” 机械厂的其他人全都懵逼了。 虽然听不懂两人说的啥,但是能听明白一件事。 那就是又有新的项目了…… 我的个乖乖,这电动车项目昨个儿刚确定能行。 这刚过了一夜,就有新的项目了? 做梦都没这么快的吧。 而这边,桑洛和傅恒已经开始着手第三种材料了。 傅恒有点不太理解。 “咱们既然已经做出了最适合的材料,为什么还要检验别的材料呢?” 桑洛屏住呼吸,刚给这份材料放到实验器械里,确定开书实验了,这才松了口气。 “我的是,如何让老百姓能买得起,能用的起。” 说着,她一边准备第四种材料一边解释着。 “老百姓肯定不希望花里胡哨,他们更重视的还是实用性,如果咱们换了材料,续航能力从五十公里变成四十公里,但是成本能压制三分之一的话,你说大家会更喜欢哪一个?” “肯定是四十公里的!” “可……” 傅恒还是觉得没必要,可桑洛却抬手打断了他的问题。 “你还是赶紧帮我实验吧,你多说一会儿,实验慢上一会儿,刘芳可就不等你了。” 傅恒的脸瞬间就红了。 “你,你怎么知道的?” 桑洛没好气地翻了个大白眼。 “大哥,我不傻,我的眼睛能看见,你俩那目光都拉丝了,谁能看不出来啊。” 第220章 谁才是亲生的哎 傅恒尴尬地挠了挠后脑勺,嘿嘿傻笑两声。 “我不是故意瞒着你的,就是这几天……” “哎,我想说你俩谁追得谁啊?” 桑洛就好奇这个! 还有刘芳之前的事情,这家伙知道么? 别到时候再因为这件事,再唧唧赖赖的。 一边是同事,一边是朋友,到时候闹得不可开交,就不好看了。 “你放心,小芳的事情,我都知道了!” 傅恒深吸一口气。 “小芳那件事,根本就赖不到她,那都是胡说八道!” “嗯,没错,就是胡说八道!” “还有啊,其实我和小芳早就认识过。” 额? 桑洛愣了一下,猛地回过神。 哎妈呀,差点忘了。 小芳也是她的高中同学,几人都是校友,还是见到过的。 她怎么给这茬忘了! 傅恒麻利地将第五份材料筛选后放进了实验器材,继续解释着。 “我家里当时出事的时候,小芳给我送了三天的饭。” “哎?” 三天? 这事她怎么不知道呢? 还有傅恒家里出事这件事,她也不知道啊。 傅恒笑了笑,声音里带着几分自嘲。 “那时候我要脸,谁也没说。小芳家就在我家不远,有一次我饿得实在不行,出去翻垃圾桶,被她看见了,拉着我去吃了一碗肉汤面。” 桑洛眨眨眼,没想到两人还有这么一段缘分。 她意味深长地看了傅恒一眼。 “那当时小芳掉水里,你是因为认出她了,才下去的?” 傅恒点点头:“第一眼就认出来了,我没想到她竟然会出现在这里,确定她是单身后,我就主动去追了。” 好好好,这个桑洛认同。 要得到就得得到。 “那我什么时候能吃上你俩的喜糖啊?” 桑洛笑眯眯地问。 傅恒嘿嘿一笑。 “那得看小芳!” 看着他那一脸憨笑,桑洛嘴角忍不住抽了抽,实在是看不下去。 “师兄,你别笑了,赶紧给我弄材料吧,三十多种呢,照你这速度,天黑都干不完!” 傅恒心里嘀咕:不是你在这儿问个没完吗?真是的! 桑洛悄悄往旁边挪了挪,总觉得恋爱中的人脑子不大好使。 估计是被甜蜜劲儿糊住了。 桑洛这一忙,直接到了晚上八点多,还没下班。 章母怀里抱着刚出锅的饺子,在实验室门口焦心地来回踱步。 章姑姑站在一旁,有些担忧。 “庭之啊,桑洛经常这么晚还不下班吗?” 章庭之想了想,好像也不常见,但赶项目的时候确实有过。 他点了点头,又补了一句。 “做科研的都这样,遇上急活儿就没黑没白的。不过桑洛还好,她平时不怎么加班。” 章姑姑心疼得直皱眉,狠狠拍了一下章庭之的后背。 “你看看桑洛多辛苦!你当丈夫的,可得对人家好点。晚上吃饭下班,勤快着点儿,听见没?” “对对对!”章母跟着附和,语气里全是心疼。 “桑洛这么辛苦,你可得上点心。你瞅瞅,这饺子都快凉了,人还没出来呢!” 章庭之张了张嘴,想说自己也忙得很……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章母一下子就看出了他想说的话。翻了个白眼,理直气壮地说。 “你们那些都是体力活,能累到哪儿去?人家桑洛可是动脑子的,那才叫累!” 章庭之彻底无语了。 行行行,他可能真不是亲生的。 他算是看明白了。 犟不过! 又等了一会儿,章庭之实在坐不住了。 “我去喊她一下吧。” 章母一把拦住他,语气比刚才还坚决。 “别别别!科研讲究的就是安静,你这一打扰,万一影响人家项目结果可咋整?” 章庭之一时语塞,心里嘀咕:您懂得还挺多,还知道项目结果呢。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把迈出去的脚又收了回来。 实验室里,桑洛伸了个懒腰,抬眼一看,时间已经到了晚上八点多了。 怪不得她有点饿了。 她将手头的资料整理了下,往旁边一放。 “算了,明天再继续吧。” 傅恒抬起头,眼神幽怨,像只被主人冷落了一整天的老猫。 “都这个点儿了,小芳肯定回家了。” 这么一瞬间,桑洛的确是多少有点点不好意思。 可她也就这么一点点而已,谁让两人谈恋爱不和她说的。 “哎呀,走吧。” “我不走!” “那你不走,我可走了。” 傅恒头也不抬,只摆了摆手,桑洛笑着站起来,推门出去。 刚一出门,桑洛就愣住了。 怎么都在这呢? 桑洛笑着打招呼。 “妈?姑姑?你们怎么……” 章母连忙迎上来,上上下下打量她,心疼得不行。 “哎呦,你这孩子,累不累?还没吃饭吧?快垫补两口,我和你姑姑特意给你包的饺子。” 她掀开饭盒盖子,虽然热气没了,可瞅着还是有食欲的。 更别说她现在都饿了。 章姑姑连忙递过去筷子。 “先吃点。” 桑洛笑着夹起来一个。 眼睛弯了弯:“嗯,好吃。” “好吃就多吃点!” 章母笑得合不拢嘴,章母在一旁帮着端着。 就这样,桑洛又吃了几个。 还是章庭之咳嗽了两声。 “上车吃,这有凉风呛着。” “对对对,庭之说得对。” 章母和章姑姑连忙将饭盒盖上。 拉着桑洛就上了车。 车子缓缓启动,桑洛这才继续吃了下去。 实在是饿了,一饭盒的饺子,一会儿就吃光了。 进了家门,章母和章姑姑一左一右簇拥着桑洛往屋里走,嘴里还在念叨。 “今儿个我们就在这儿睡了,咱们娘几个好好说说话。” “对对对,我去给桑洛炖鸡汤,炖一晚上,明个儿就能喝了。” 章庭之…… 天塌了,今晚上搂不着媳妇了! 这叫啥事啊! 与此同时,洛二叔和洛三叔可算是从火车上挤了下来。 “二哥,我说你把证件亮出来,该买个卧铺的,你瞅瞅,咱俩都能要饭的了。” “哎呀,行了,这都到了,赶紧去找个招待所,问问这船怎么走。” “行吧!” 两人费劲巴力的来到了招待所,可对方去无情的告诉他们。 “船得五天后才能有!” 第221章 洛依依跑掉了 两人就请了半个月的假期,在路上就耽搁了三天了。 再等个五天的话,到时候哪有时间和老爷子沟通感情了呀。 两人试图商量。 “同志,还有没有别的方式进海岛啊,我们这假期的确是不久。” “喏,你们看那个小姑娘。” 两人连忙看了过去。 椅子上坐了个小姑娘正在不断地抽泣。 看了半天也没看出来,这小姑娘咋得了。 两人面面相觑,再次看向招待所那工作人员。 那人翻了个大白眼。 “看见没,这是军嫂,因为假期不够,船没赶上,只能晚上回去。” 洛二叔哥俩再次看了一眼。 这军嫂和他们有什么关系? “人家都没说让我想想法子一定要去海岛的话,你们俩多个啥?一点儿觉悟都没有,真的是!” 洛二叔的脸啊,瞬间不太好看了。 这些年,他当领导,一直都是被人捧着吹着的。 啥时候见过这么阴阳怪气的? 可倒霉的是,就算是被阴阳怪气了,还得老老实实地交了钱去住房。 你说,这倒霉不倒霉哎! 与此同时,洛依依已经快商量好这个关父了。 关父基本已经下定决心带着洛依依一起离开。 至于关母和这个傻儿子,就留在家里。 甚至为了不让关母发现,他已经将钱还有票据都放在了洛依依这边一部分。 今个儿为了洛依依开心,甚至将船票也拿了过来。 还有伪装的证件。 “这就是能去港城的船票啊?” 洛依依装作没见过世面的样子。不断地翻转着船票和证件查看。 “这证件真的能不被发现么?” “那当然,这证件都是正经地方出来的,绝对是保真的,不会被任何地方查出是假的。” 洛依依余光看到了关母的脚出现在门口。 故意将棍子放在了床边,随后翻了个身,装作欢喜的样子,一把抱住了关父的脖子,重重地亲了一口。 “您对我太好了,船票和证件都准备好了,可怎么从这走啊?” 关父抽了口烟,笑了。 “我会和她说明天出差,她中午的时候会出去买菜,到时候我来接你,火车票我也买好了,喏你看,明天下午的,到时候咱们直接离开。” “您太好了,遇见您真的是我最幸福的事情,到了港城,我要买漂亮的裙子,住好看的房子,吃漂亮的饭。”0 “买,都买,年轻嘛,你花钱我乐意,放心,钱有的是,我那书柜里还有不少钱呢,到时候全都带走。” 洛依依听着门口这喘粗气的动静,打算加把火。 “那她们娘俩咋办,你把钱都拿走了,她们怎么过日子啊?” “你放心,他们和你不一样,多少钱都能活下去,想当初,我们俩刚结婚,一分钱都没有,不也过得好好的么……” “我打死你个不要脸的!” 关母再也撑不住了,直接将门踹开,同时四处寻找趁手的工具。 关父下意识地拦在洛依依的身前,猛地凶了过去。 “你要干嘛?你疯了么?” 如果关父没护在洛依依身前,关母可能还有点理智。 可一想到关父要抛弃她们娘俩,带着洛依依去港城吃香的喝辣的,甚至一分钱都不打算留下来。 再看看他护着紧张的那样子,怒火再也压不住了。 她抄起床边的棍子,对着关父就是一顿砸。 洛依依装作惊吓的样子四处躲闪。 关父一边护着洛依依,一边还不能弄伤关母,完全备受桎梏。 最后只能双手抓着关母的胳膊。 可关母已经完全疯了,狠狠地咬了一口关父的胳膊。 关父吃痛松开手,关母抡起胳膊拎着棍子,对着关父的脑袋就是一棍。 关父被打得眼冒金星,火气也压不住了。 单手掐着关母的脖颈就将人按在了床上。 关母手上的动作一点点的慢了下去,最后落在了床边。 关父怔住了,下意识的去拍打关母的脸。 “媳妇,媳妇……” 就在这时,洛依依抡起床头柜,对着关父就是一下。 关父一脸的不可置信。 晕倒之前,还想试图问,为什么。 可洛依依没松手,继续对着两口子又是框框几下。 确定俩人晕倒醒不来了,这才拿着之前关父拿过来的钱和票就往外冲。 出门的时候,她想去书房将关父剩下的钱也带走的。 可想了想,关父那柜子是有密码的,她一时半会打不开,还容易耽搁时间,万一被抓呢。 就在这时,那个傻子出来了。 “媳妇?” “你回去睡觉去!” “哦!” 洛依依不敢耽搁了,一咬牙一跺脚,推门而出。 长时间没见太阳,乍一看到阳光,洛依依差点晕倒。 还是咬着牙找到了自行车,推出了关家。 顺着上次逃亡的路,拼了命地骑。 只要到了车站,到了车站就能跑出去了…… 就在洛依依拼命逃亡的时候,林清远可算是找到了容身之所。 只是这地方还得抢,甚至还得打架。 打输了,就只能蜷缩在下水道里,打赢了,就能躺在这里。 一开始林清远不敢打,他怕引来警察,再被关起来。 他听说了,一旦被关起来,没个十年八年出不来不说,这牢里还格外的可怕。 男人和男人也是可以的…… 一想到这里,林清远就忍不住想要颤抖。 可后来,对方越来越嚣张,林清远连着好几天都吃不上饭。 到最后,再饿死和被关之中,他选择了后者。 拎着棍子,不要命的乱打一通,还真就打赢了。 不但有饭吃,有住的地方。 甚至还有人问他,要不要来工作。 这意味着什么? 有了工作就有钱,有钱就可以有住的地方,能吃的好! 林清远坐在墙根,不住地流着眼泪。 太好了…… 工作是啥呢? 是帮黑帮码头这边翻译。 因为偷渡过来的基本都是大陆内地的人。 他们呢不会说粤语,而港城的人不会说普通话,沟通困难。 而林清远在喂猪的时候,就学会粤语了。 而帮着翻译,是什么意思呢? 就是他来骗人,骗这些内陆逃亡来的人,跟着走。 然后被卖。 得知自己要做的工作,林清远一开始是想抗拒的。 可看着身上的伤,他妥协了。 只是心里安抚着自己,这不怪他,都是命! …… 第222章 相册的秘密 他们发生的事情啊,桑洛这边是一点儿也不清楚。 当然,她也没兴趣。 她只是有点纳闷……最近怎么总是犯困。 这不,刚和章母章姑姑进了房间,就忍不住打了几个哈欠。 难道今个儿加班加累着了? 章母心疼的咧。 “你看看,你都困成这样了,下次可别加班了,早点回来,这活啊,根本就干不完。” “对对对,要听你妈妈的,这年轻人啊,没节制,身体才是最重要的,要不然等老了,可有的你们受的。” 桑洛笑着点点头。 随后开始翻箱倒柜地找那个相册。 白天章庭之藏起来的那个。 可怎么找也没找到。 章姑姑好奇地问了一嘴。 “桑洛啊,找啥呢?” “我想找那个相册,早上章庭之不让我看的,我觉得肯定有秘密。” 原来是找这个,章姑姑和章母对视一笑。 随后四处查看,帮着找。 到底是章姑姑个子高,一眼就看到了在柜子顶上。 “喏,在这呢!” 随后,笑着拿下来递给她。 “秘密就在后头,你瞧瞧!” 章庭之隐约觉得三个人在一起有点不妙。 可想进来吧,却被章母一把推开。 “哎呀,你去烧点水,给桑洛泡泡脚。” 章庭之余光看到了相册,顿时有点哭笑不得。 到底被桑洛看到了。 桑洛很是好奇,会有什么秘密呢? 翻开前边几张,全都是家里人的照片,是章庭之小时候的。 章姑姑笑了。 “你从后往前看。” 桑洛这才从后往前翻这个相册。 可一打开,也没什么奇怪的呀。 几张照片都是一个穿着裙子的小姑娘。 只是裙子的颜色不一样,就是头发有点短,硬是扎出来个小鞭子。 满脑子上夹了不少的卡子。 这种卡子,桑洛也有,小时候的照片上也有。 只不过相册放外公那去了。 提起外公,桑洛发现自己好像小半个月没去了,过几天真应该过去看看。 见章母和章姑姑都在笑眯眯地看着自己。 桑洛好奇地问。 “这是若云姐?” 只是有点将信将疑,一是章若云小时候就这么英气? 二是,他们都说有秘密,那肯定就不是说是章若穿裙子这么简单。 听到桑洛的话,章母和章姑姑笑成一团。 桑洛这才回过味来,再次看了眼这相片。 我滴个乖乖,这不是章若云,这是章庭之。 她不可置信地看着章母,不会吧。 可两人却笑着点点头。 “没错,这就是庭之!” “小时候的庭之,就爱跟着姐姐,这姐姐穿什么,他也想要,若云也会闹,就故意地给他穿裙子,带小头发,带卡子,庭之夜不反对,反正只要是他姐弄的,他就打赢!” 我的个亲妈哎,原来你还是这样的章庭之。 这下可让桑洛来了精神,继续翻看着相册,那真的是一边看,一边笑。 怪不得,怪不得章庭之要藏起来。 这可全都是他的黑历史啊。 “你看,这个卡子当时是他大伯给若云买的,庭之就必须要,然后带着满家属院的跑啊,逗得大家伙笑得咧,这不他一直不敢回去,每次回去大家伙都会拿这件事来笑话他一次。” “哈哈哈……” 桑洛笑得肚子疼。 门卫,章庭之听着屋里笑成一团,忍不住有点惆怅。 这脸啊,算是丢尽了。 这可咋整呢? 看水烧开了,章庭之连忙将热水舀了出来,对上凉水,摸起来感觉差不多了,这才端了进去。 可刚敲门,就发现里边怎么这么安静呢。 紧接着,章母开了一点点的缝隙。 “嘘,桑洛睡着了,估计累坏了。” 嗯? 章庭之有点迟疑,桑洛这次怎么这么辛苦。 这聊着聊着天都能睡着? 章姑姑正在帮她换睡衣,看到章庭之端着水,便摆摆手。 “让你妈泡泡脚吧,桑洛睡着了,就让她睡会儿吧。” “嗯!” 章母跟着章庭之来到了堂屋,紧接着章姑姑也出来了。 章庭之又去端了盆水,示意俩人一起洗脚。 章姑姑意味深长的看了眼章庭之。 “到底是长大了,还知道给我端盆水洗脚。” “可不,这要是年轻的时候,让他端盆水,保管得唧唧赖赖的,得,今个儿沾了桑洛的光,还能享受儿子给端的洗脚水。” 只是洗着洗着,章母看向章庭之。 “我们明天能去看看老爷子么?我们这都来了两天了,还没说去看看桑洛外公呢。” “嗯,后天吧,桑洛现在这个项目看样子比较着急,估计腾不出手,我这边也有点事还没结尾,尽量后天咱们去大鱼岛,看看外公。” “嗯,后天也行,反正我和你姑姑怎么着都得待个几天。” 说着,章母看向儿子章庭之,脸色严肃了几分。 “庭之啊,不是当妈的说你,你这结了婚娶了媳妇,就得好好待媳妇,你看看你媳妇累得这样子,她本来就忙,你怎么还能让她洗这么多衣服呢?” 哦对,衣服! 章庭之连忙去院子里收衣服,昨晚睡不着,一时兴起将家里的床单被罩啥的全都洗了,回来就担心相册被发现,差点忘记收了。 章庭之七手八脚地抱着晒干的床单啥地回了堂屋,就这么地放在了椅子上,一件件地开始叠着。 章母看着这流利的动作,欣慰地点点头。 到底是当兵的,啥家务活都得会。 “嗯,这还不错,像这样的活,顺手你就干了,别让桑洛操心,听见没?” 章姑姑再次补充了一句。 “像桑洛这种科学家,你可得做好后勤工作,可不能让她分心在这种事情上。” 章庭之忍不住叹了口气,该怎么解释,这些活一直都是他在干的呢? 可这又不能说。 这些功劳安在桑洛身上,对于家庭和睦,还是更有帮助的。 “妈,姑姑,你们明天早上吃什么?我去食堂打!” “哎呀,你不说我差点忘了,我还拿的鸡,要给桑洛炖鸡汤的,我这药材都拿好了。” 章姑姑手忙脚乱地开始擦脚。 “快快快,庭之帮我给这个鸡剁碎了,我现在就得炖上,明天早上正好能喝!” 第223章 章大伯带着电动车跑了 与此同时,大家伙都没看到的位置,章大伯还在骑着电动车。 警卫员无奈地坐在了台阶上,看着章大伯一会儿出去,一会儿进来的。 他已经彻底摆烂了…… 追也追不上,说也说不听,可能这次回去,他就地被调走了。 终于在晚上九点半,天色完全黑下来,四周安安静静的时刻。 章大伯可算是将电动车停在了警卫员的跟前。 “还有电呢,要不是太晚了,我还想再骑一会儿,我到底看看这三块电池,能跑多久。” “首长,桑所长他们不都已经测试过了,能跑五十公里了么?再说了,桑所长可是章团长的爱人。” 言外之意,你自己的侄媳妇都不信啊。 章大伯尴尬了下,转而理直气壮。 “这领导说过了,你听到的,你看到的,都不一定是真的,得你自己亲自去试试,那才算是真的。” 可能是觉得这么说桑洛不太好,好像还怀疑桑洛似的。 章大伯想了想,还是找补了一句。 “我就骑了一小时多,大概也能有个三十公里,我看那电动车的速度还没降下来,估摸着五六十公里还是靠谱的。” 说完,就敷衍着催促着。 “走走走,咱们先回去。” 刚走了几步,下意识地顿住脚。 “不,你现在立刻马上将这电动车送到船上,咱们明天一早就走,不,现在就走。” 说完就坚定了这个想法。 “你,现在赶紧去收拾东西,然后咱们现在就上船离开。” 章大伯的级别高,虽然这船是海岛的,但是这段时间是仅供章大伯来使用的。 要知道,跟着章大伯来的那个警卫班的人,可都在船上呢。 他想走,现在立刻马上就能离开。 面对这想直接顺走别人东西的首长,警卫有点一言难尽。 可他没办法,谁让他是章大伯的警卫员呢。 再说了,这电动车,他也挺稀罕的。 等回了内陆,章大伯要是忙的时候,估计他也能骑上。 想到这里,他迅速回去收拾行李。 两个糙老爷们也没多少行李,分分钟就装好了。 章大伯骑着电动车,警卫员坐在后边,左右手抱着行李包。 两人就这么的奔向了码头,直接上了船,就下令离开。 招待所的工作人员一看,眨眨眼。 不好,首长要走,连忙打电话去了军区。 等着朱师长的警卫员将章庭之和张哲还有苏老等人喊起来,大家伙一起到了码头的时候。 船已经走了好远了,在漆黑色的夜晚根本看不清楚。 苏老气的猛拍大腿。 “我就说不能让首长将电动车骑走,这可倒好,直接将车都顺走了,你说说,这办的啥事嘛。” 章庭之有点心虚。 张哲更是下意识地低下了头。 谁让这个不太讲究的首长,是他们的亲戚咧。 可走都走了。电动车也顺走了,苏老就是无能咆哮也没用啊。 大家伙只能齐刷刷地折返回去。 路上,苏老再次拍了下大腿。 “哎呀,蓄电池的充电设备,首长没带走充电设备,这蓄电池没电了可咋整啊?” 章庭之和张哲对视一眼,笑了出来。 能咋整,高价来买呗。 这电动车倒是好弄走,可充电设备,就没这么好弄走了。 这不还回来个几套电动车的材料,是别想拿回去了。 …… 第二天,一大早,起床号响起的时候,桑洛下意识的就睁开了双眼,直接坐了起来。 可这一起来,才觉得有点不太对劲。 昨晚上好像有点紧得慌,咋回事? 一低头,能不挤么? 左边是章母,右边是章姑姑。 桑洛看了好半天,大脑才缓缓开了机。 这才回过神来,昨个儿晚上章母和章姑姑留在这里了。 三人一起睡的。 就是睡之前发生了什么,她隐约有点记不住了。 “额,桑洛你起来了啊?” 章姑姑揉了揉眼睛,坐了起来。 “我给你炖了鸡汤,起来刷刷牙来喝,你放心,那上边的油我都瞥给庭之喝了,清淡的很,非常的养身体。” 一大早就喝鸡汤,合适么? 桑洛眨了眨眼睛,可这边章庭之已经轻车熟路的端着洗漱谁进来了。 桑洛连忙冲他使眼色。 拜托啊,大哥,你妈在这呢,你现在殷勤个啥劲儿啊,这要是让婆婆知道,儿子每天还得将洗漱水送到床边,心里得气成啥样啊! 可没想到章母醒来看到之后,竟然笑了。 “你小子,倒是听话,对哦,就得这么疼媳妇。” 桑洛一时间不知道该说啥好了。 信还是不信? 万一人家就是客套话呢? 万一人家就是故意说给她听的呢? 那这,她是? 章庭之却已经将架子放在桑洛跟前了,紧接着就将水盆放了上去。 同时顺手将牙膏挤了出来。 “我还买了鸡蛋,花卷,中午说是要包包子,芹菜的,要不要给你送去,你们研究院的食堂肯定没这个。” “嗯,那我要八个。” 桑洛本来说想要四个,可想了想最近的胃口,保守一下,还是要八个。 省得到时候吃不饱,饿肚子! “行吧。” 章庭之有点不满。 八个包子,肯定是给傅恒带了一份。 这么一个老光棍,他得想想法子,看看怎么样能给他嫁出去,省得在媳妇跟前晃悠。 桑洛也想起来了傅恒。 “你知道么,傅恒谈恋爱了。” “嗯?” 他的嘴巴开光了? 他刚念叨的事情,就这么地实现了? 章庭之有点高兴,高兴得嘴巴都合不拢了。 “谁啊?” “刘芳!” 刘芳? 这名字怎么听起来有点耳熟呢? 章庭之想了想。 这才想起来。 “你那个同学!啊,我想起来了,当时她落水的时候,是傅恒跳下去救的,两人一见钟情啊?” “一见钟情?” “怎么回事?” 章母和章姑姑去旁边屋子换了衣服,回来就听到了这么一句话,顿时十分的感兴趣,纷纷凑了上前。 桑洛哭笑不得,这爱八卦是天性么? 可看着几人这期待的目光,桑洛还是细细解释了一遍。 “刘芳和我还有傅恒,我们仨都是那一片住地,初中高中都是一个学校,傅恒比我们高三届。” 第224章 要升官 哦,这还是青梅竹马! 章母悄悄看了眼儿子,得亏他下手快。 要不然人家估计第一个追的是桑洛。 章庭之得意的翻了个大白眼。 反正桑洛现在是他媳妇。 “总不能因为之前认识,就在一起了吧。” 章母实在看不得儿子这得意的样子了,连忙转移话题,想知道这俩人究竟是怎么在一起的。 这年头,书信不通,隔了这么远,都能碰到一起。 这叫什么? 这叫有缘啊! 桑洛笑着将傅恒说给她听的,两人之前的羁绊说了一遍。 这岁数大的吧,就是喜欢这种报恩的套路。 得知是刘芳年轻时做的一点点善事,让傅恒记了这么多年。 现在崛起了,就来迎娶。 怎么看,都是一段佳话啊! 就在这时,院门被敲响。 章庭之出门去开院门。 “谁啊?” “我是刘芳,我来找桑洛,桑洛在家么?” 章母章姑姑还有桑洛三人面面相觑。 这就是传说中的,说曹操曹操到么? 怎么来得这么快? 几人纷纷松了口气,得亏没说别人坏话。 而桑洛连忙去换衣服,身上穿的还是睡衣呢。 这边章庭之多少也有点不好意思,刚聊到人家,这人家就上门了。 拉开门的时候,竟然还有点腼腆了些。 “桑洛刚起来,你这是有什么事么?” 刘芳大大方方的。 “是这样的,我和傅恒在一起了,今天呢傅恒打算来我姑姑家吃饭,他说在海岛他也没啥亲戚,想着说,让桑洛充当下婆家人。” 婆家人? 章庭之下意识的不想答应。 “苏老不在么?” “苏老去实验基地了,短时间不能回来了,据说这次项目比较着急。” 说着,刘芳又补充了一句。 “原本对方是想让桑洛去的,是苏老主动去的。” 言外之意,人家老师可是为了你媳妇去的,就帮着撑个场子,你总不能不去吧。 说着,刘芳又笑着说。 “再说了,我嫂子要不是桑洛,当时可能就一尸两命了,晚上我还喊着章医生和张副团。” “要叫张团长,他今天就能收到转正的任命。” 刘芳这下是真的高兴了。 “哎呀,这可真的是好人有好报啊,当初要不是张团长帮着献血,我嫂子可就活不下来了,这么大的喜事,说啥都得去。” 桑洛恰好这时候出来。 “晚上去你姑姑家吃饭啊。” 听到是去她姑姑家吃饭,桑洛有点为难。 实在是她姑姑,王婶子这人吧,有点…… 就冲着那个重男轻女的劲儿,她就潜意识不想去。 可好姐妹和师兄在一起的饭,她还得去,想了想,她提议道。 “要不咱们在食堂吃呢?” 刘芳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你放心,我姑啊,现在可稀罕我那小侄女了,现在天天抱着,挂在嘴边,连我嫂子都给伺候得白白胖胖的。” “嗯?” 桑洛满脸怀疑,对于一个重男轻女的人来说,能做到这份上? 怎么看,怎么不真实呢? “不信,你晚上来家里吃饭看看呗,好了,我得去给傅恒送饭去了,这一宿没回来,饿死了块。” 说着,幽怨地看了眼桑洛。 要不是她,傅恒也不能加班到现在啊。 说完怕桑洛拒绝,转身就走,压根就不给桑洛拒绝的机会。 看着刘芳这头也不回的背影,桑洛挠了挠后脑勺。 “要不,就去?” “去吧,这么有缘分的事,该去,我那还带了两只腌鸡,带过去添个菜,她不说还喊了你姐姐和姐夫,一对也好看。” 章母笑着拍了拍桑洛的肩膀。 “快来喝鸡汤,一直灶上温着呢,现在喝正好。” 桑洛的肚子不合时宜地咕咕叫了起来…… 几人相视一笑。 转而章庭之就怔住了,因为他媳妇桑洛。 早饭啊。 吃了三个花卷,三大碗的鸡汤,还有半只鸡的肉。 给章母都看紧张了。 “好孩子,别吃撑着了啊。” 桑洛尴尬地笑了笑。 “没事没事,可能最近太累了。” 章庭之跟着点头。 “可不,先去大鱼岛出海打鱼,又去实验基地连轴转了好几天,铁人也得累了,你且得缓几天,都怪那段老,哪能这么使唤人,等下次我去,可得好好说说他。” 这给章母和章姑姑听得心疼哎。 “不行,这几天咱们多做点好吃的,可得给孩子好好补补,桑洛这么瘦。” “对,咱们换着花样做,就让庭之给你送饭。” 临出门的时候,章母还不忘叮嘱着。 “好孩子,别加班,早点回来。” 桑洛点点头,摆摆手。 “知道啦。” 本来桑洛想骑车去研究所的,可章庭之哪能让呢。 “走,上车,我开车带你去。” 而这边,章母和章姑姑将桑洛的自行车骑了出来。 锁上门,两人一个骑车一个坐车的就去了章若云家。 可赶巧,章若云去上班了,家里就张母在那洗衣服。 见两人进来,张母用干净的手洗洗手,站了起来,直接借着衣服擦了干净。 “早饭吃了没?我早上包的饺子,还有一盖帘没下呢,我现在给你们下了啊。” “别别别,我们都吃了,这不昨晚给桑洛炖的鸡汤,留了一般打算给若云送来,没想到她这去上班了。” “可不,一大早就要走,说是有两个快要生了的,她不放心,吃了一碗饺子,就紧忙乎地走了,我寻思给衣服洗洗,一会儿给她下了饺子送去。您这鸡汤来得正好,咱们就着鸡汤给她下了饺子的了。” “哎,我看行。我去生火。” “不用,炉子上,我温着火呢,我来……” 章姑姑笑着打断了她的话。 “不用,我自己就行了,你让我嫂子和你一起洗衣服,咱们三一起去看看若云去。” 这桑洛工作的地方不能进去,章若云的地方还不能进去么? 章母也不客气,撸起袖子就坐在一旁对着一起洗。 张母本来还想拒绝,可看着这么多,到底没拒绝,俩人一起洗。 “我刚刚听庭之说,小哲这是升了,今个儿就能转正了。” “我听小哲说了这么一嘴,也没听太清楚,倒是小哲说,庭之这次有可能升副师长。” “不能吧,这都越级了。” “你忘啦,庭之这海防团,本来就是特殊的,上边直属师里的,往上升,可不就是副师长?” 第225章 顺利的话,你要喊我章师长了 这边,章庭之也在跟桑洛说这事。 “顺利的话,今天你丈夫就是副师长了。” “这么快?”桑洛猛地转过身。 “你不是说……” 桑洛很是好奇,上次立功的时候,章庭之就说过,因为他的年龄问题,就算是功劳再大再多,也不好继续往上升了,怎么这次就突然动了。 桑洛忽然反应过来。“你大伯?” 章庭之笑着点点头。 “对。他这次来,就是代表组织考察。之前一直没定下来,我也就没提。现在确定了,就差走个宣布的程序了。” “真不错!”桑洛由衷地竖起大拇指。 看到媳妇夸赞自己,章庭之的脸都红了,开车的速度忍不住也快了点。 到了研究所的时候,忍不住揉了揉媳妇的小脑袋。 “中午我来给你送饭,包子8个。” “对!” “那我再准备点汤?” 桑洛想了想。 “也行,喝点清淡的,我想喝那个丝瓜汤,要是没有的话,西红柿鸡蛋汤也可以。” 说完,桑洛就拉开车门转身进了研究所。 章庭之的好还没说完,人就已经没影了。 让章庭之想要摆手告别的动作都顿住了。 最后只能无声地笑了笑。 这家伙! 今个儿要宣布晋升的名额,一上午都会很忙。 章庭之也没多停,就继续开车去办公室了。 等车子离开,李工从暗处慢慢地走了出来。 落在腰侧的手,渐渐攥成了拳头。 “师傅,干嘛呢?走啊,今个儿忙着呢,好几个项目一起开,你要参加哪个?” 李工被吓了一跳,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好半天才回过神,这才看清楚出现在眼前的小陈。 “啊,这项目……” 研究所的项目,不是得等着人来分配么?怎么还能自己选择了? “您昨晚肯定是走得早,杨所长昨个儿通知了,说是桑所长整理了十来个项目,现在让大家伙自己选,到时候做成了,不用挂桑所长的名字,大家伙都去抢了,您怎么还在这发呆呢?” “你,你刚刚喊我师父?” 李工有点不可置信地看着小陈。 小陈一脸懵逼。 “我不喊您师傅,喊啥,想当初可是您带我入行的。” “可我,我……” “哎,你别哎哎哎了,赶紧走啦。” 小陈一把将李工推进了研究所。 李工那攥紧的拳头,忽地就松开了。 “哎,我自己走,我去选一下,我想要个电力工程的……” 听着李工的絮叨,小陈可算是松了口气。 天知道他刚刚看到李工那幽怨阴森的眼神有多可怕。 虽然刚刚有些话说得不是真心的,可那句师傅,的确是真心实意的喊出来的。 想当初,李工也是真心实意地在教导他。 只是后来站队站错了。 可那也不是李工的错,全都是杜副所长的错! 而这边,有章母的帮忙,衣服床单啥的很快就洗干净,晒上了。 而这边,鸡汤饺子也装好了。 章姑姑特别有情调。 她将鸡肉单独捞了出来,撕扯成肉条,然后将饺子单独装了出来,鸡汤单独装的。 等着到那吃的时候,在放一起。 三人就这样,一人拎着一饭盒,就往医务室走去了。 “说实在的,若云当了医生之后,我还从来没见过呢。” 章母忍不住感慨了两句。 “原本在她大伯那的时候,我一年好歹还能见两面,可后来当了军医,连着几年都没见过了。” 章姑姑感同身受地拍了拍她的胳膊。 “都过去了,往后你多陪陪她,比啥都强。” “对啊,我昨个儿还和小哲说呢,这得什么样的家庭才能培养出这么优秀的儿女,可让我羡慕死了。” “我听说小哲的哥哥也是科学家?” “嗨,他和桑洛可没法比,他那是赶巧了,当初他老师去了七工部,他就跟着去了,其实那边也就名头好,真正弄科研的,还都在下边呢。” “你呀,就是含蓄,那七工部多难进啊,谁那么好运啊。” “就是,我可听庭之说了,现在小远都是领导了?” “嗨,不提他,提他我就上火,都多大了,连个媳妇都还没有呢,我说给相亲张罗张罗,说啥也不干,好像我会害了他似的。” “他们啊,都一样,想当初我们给庭之张罗,不也一听反对,这玩意得看缘分,缘分到了,怎么也挡不住的。” “对对对,我就稀罕这话,就希望小远的缘分啊,别走得太慢。” “哈哈哈……” 医务室离得不远,三人就这么有说有笑的到了医务室。 一进门,就有小护士主动迎上来。 “怎么不舒服?” 还没等章母开口,中间的张母就直接迎了上去,咧着大嘴得意地咧。 “我们是来看我儿媳妇的,章若云章医生。” “啊,这边,章医生现在正在看诊,你们在门口稍微等一会儿。” “哎,不急,我们等会儿。” 医务室现在人不多,门口呢就一个孕妇,只是有点难受的感觉,额头上的汗珠,不断地往下滴答。 而诊室内,是一个老太太,耳朵有点不太好使,章若云站起来扯着嗓子喊,才让她明白。 章母悄悄地看着,闺女穿的白大褂,正在桌前写着什么。 那专注的神情,可真好看啊。 等老太太离开了,章若云头也不抬。 “下一个!” 那孕妇站起了起来,可还没走,人就要晕倒。 章姑姑就在旁边,眼疾手快,一把将人扶住。 “我的天,你悠着点,你这大着肚子呢,可不敢摔。” 可一低头,人就麻了。 这孕妇脸色惨白,嘴唇发紫,豆大的汗珠噼里啪啦地往下掉。 明显是不对。 吓得章姑姑连忙冲着章若云喊。 “小云啊,你快来看看,这不对劲啊。” 章母和张母秦家俩人连忙惨扶着,可那孕妇一直往下滑,三个人都快扶不住了。 章若云这才抬起头,看到这一幕愣了一下。 转而目光落在了那孕妇的身上,连忙冲着外边喊。 “快来推车,紧急手术!” 那护士去输液了,刚从病房出来,就听到了章若云的声音,连忙往这边冲。 第226章 天上掉馅饼? 手术? 章母有点紧张。 “闺女,你还怀着孕呢,这能行么?” “没事,我得赶紧给她手术去。” 就这样,大家伙七手八脚地将孕妇抬到了床上。 小护士一边准备手术用的器械,一边冲着楼上喊。 “手术,手术。” 没多大会儿功夫,就从二楼下来两个小护士。 两个人应该是刚从床上爬起来,衣服都没穿好,就赶忙开始换衣服消毒。 就这样,五分钟没到,手术室的灯就亮了起来。 章母三人面面相觑。 不是来给闺女送个鸡汤饺子么? 这怎么还赶上手术了。 可没辙,三人只能坐在门口先等着。 刚坐下,章姑姑就感觉胳膊上有点黏糊糊的。 低头一看,全是血,眼皮一翻,人直接晕死了过去。 砰的一声就倒在了张母的怀里。 吓得她差点蹦起来。 “这,这咋得了?” 章母也吓了一跳,低头一看,这才知道怎么回事。 连忙将饭盒放到了一边,掏出手绢就开始帮着章姑姑擦拭胳膊手腕处沾染的血迹。 “没事,没事,她就是晕血。” 张母这才松了口气,将人扶着坐起来之后,连忙去院子里去打水。 要不然这没法洗干净。 两个人洗了好几盆水,才勉强将三人的血迹都擦了干净。 随后发现地面上还有不少血。 张母又赶紧去护士站那拿拖把,开始擦。 擦完又去洗拖把,这一通忙乎下来,都过去半小时了。 章姑姑这才悠悠转转地醒了过来。 “不好意思啊,大姐,吓到你了。” 张母连忙递过一碗水。 这是她随身带着,想着说一会儿若云吃饺子的时候用来分开吃的碗。 热水是章若云办公室里的。 都不太热了。 章姑姑喝了口水,缓了过来。 “我当时也有机会当妈妈的。” 她刚开口,章母便别过脸去,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张母瞬间好像明白了什么。 章姑姑这个年纪,当初怀孕,大概正是建国初期,甚至更早。 像章家这样根正苗红的人家,当年怕是没少被人算计。 她下意识拍了拍章姑姑的肩膀,想劝她别说了。 章姑姑却笑了笑。 “我那个丈夫出轨了,带着小三躺在我们的婚房里。我一气之下摔倒了,当时孩子已经八个多月。” 她顿了顿,“可能那个孩子觉得这个家没有爱,不想来了吧。” 张母愣了一下,这跟她想的完全不一样。 可不管怎样,章姑姑都是真真切切经历过的人。 八个多月的孩子,她一定是盼了许久的。 章母听不下去了,攥紧了她的手。 那段时间,真的是章姑姑最黑暗的时刻。 恰好赶上章家被盯上,章姑姑的爸爸,果断地抛弃了这个闺女。 还是章爷爷出面,这才制裁了渣男。 也就是从那开始,章姑姑再也不回家了,一直在堂伯父这生活。 是的,章姑姑其实和章庭之这一支隔了挺远了。 三人沉默了一会儿。 就在张母不知道该怎么安抚的时候,抢救室里传来一声婴儿的啼哭声。 章姑姑的眼泪再次掉了出来。 虽然这孩子和她没有血缘关系,可却有缘分。 她猛地站起来,冲到门口,又不敢进去,在门口来回转圈。 章母扶住了她的胳膊。 “一会儿等人家出来了,咱们问问,看看能不能认个干亲。” “合适么?” 章姑姑有点紧张。 张母却笑着拍了拍她的肩膀。 “怎么不合适,要不是你扶了那一把,那孕妇就那么摔倒,肯定得出事。” “对对对,咱们准备点东西,问问看看,要是不同意,再说呗。” “对,先问问。” 章姑姑攥着手,在抢救室门口转来转去。 “要不我现在就去买点东西……” 章母哭笑不得,刚想阻拦,就看到抢救室的门开了。 章若云抱着个孩子出来。 紧接着是两个小护士将那个产妇推了出来。 “母女平安。” “哎呀,那可太好了!” “快快快快,鸡汤饺子赶紧拿来,先给产妇喝。” “谢谢姑……” 章若云那感激的话还没说完,就听到了后边这边,先给产妇喝,整个人都麻了。 大脑一瞬间有点转不动了。 这对劲么? 他们来送饭,不是给自己的么? 难道这产妇她们认识么? 张母眼疾手快,就夺下了饺子。 鸡汤到底是没拦住,被送给了产妇。 看的章母啊,那一瞬间真的是哭笑不得。 知道孩子是妹子一辈子的伤,可没想到她能急成这样。 到底还是更心疼闺女。 章母和张母两人暗度陈仓,除了那鸡汤全都送到了闺女诊室,催促着她快点吃。 产妇有点虚弱,可还是有记忆的,看到章姑姑的时候,着急地抓住了她的胳膊。 “谢谢您,谢谢您,这孩子,我养不了了,孩子爸爸牺牲了,我得回老家了,你和她有缘,这孩子给你行不?” 章姑姑:惊喜就这么的来了? “你先喝汤,这是鸡汤,先喝点汤,等你缓缓再说。” …… 而这边,章若云也叹了口气。 “她丈夫是个连长,几个月之前牺牲了,婆家来说过,要是儿子就带走,是闺女的话他们就不要了,娘家也来过人,想让她改嫁,才二十。” 哎呦,真可怜啊…… 而这边,桑洛刚进实验室,就撞上了刚出来的傅恒。 傅恒这边已经把所有材料都测试了一遍。 他想要的便宜材料没找到,只找到一种比现有成本略低、续航却少了一半的。 忙了一晚上,他有点烦躁。 看到桑洛的时候,还是忍不住想要炫耀一通,这不,抓着桑洛的手就进了实验室。 “你想要的,我没弄出来,但是呢,我找到了一种材料。你来看看。” 桑洛看着这三十多种材料的实验数据,眉头紧锁,都不太满意。 傅恒挠了挠头。 “要不再试试?” “这几种单独拿出来试试,我来,你回去休息吧。” 傅恒摆摆手。 “没事,一点儿也不困。” 这夜熬穿了,反倒是不困了。 看到桑洛指出的这几种材料,傅恒连忙挑拣出来。 复核的话,速度很快。 而外边,家属院热闹极了。 研究所的人竟然开始准备施工了。 说是要给大家安自来水,你说说,这可不是天上掉馅饼了? 大家伙也不聊八卦了,全都凑了上前。 第227章 桑洛真旺夫啊 来勘察的,是研究所的几个小干事。 按理来说,这种东西,应该是建设局或者是后勤办那边来的。 可这是海岛,出行也不方便。 反正一个羊也是赶,两个羊也是赶。 不就是个规划么? 他们研究所的人也可以! 就这样,除了水管是机械厂那边做的之外,剩下的全都是研究所的人自己来的。 包括今个儿的勘测和规划。 家属们跟着这几个小干事一路走,一路问。 “是城里那种一开就能出水的自来水?” “对,就是那种的,到时候大家伙也就方便了。” “唉呀妈呀,那感情好了,以后这接水,可不用猫腰打水了,这要是能接到家门口,我这都不用挑水了。” “看给你美的,你咋不接你家床头,这渴了直接张嘴接着就行。” “那咋,他要是真的能给我接到床头,我自己个儿掏钱我都乐意。” 说着,那大妈笑着看向几个小干事。 “这水管接到哪啊,能不能接到自己家啊,你和领导说说,实在不行,我们自己个儿掏钱,帮我们接到家里呗?” “对对对,这要是接到家里,我也要。” “呦,你也能了,刚刚说还嘲讽我来着?不是床头拉?” “去你的,说正经的呢!” 这三个妇女一台戏,十来个妇女是啥呢? 那是鸭子唱戏! 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两个人都忘记进行到哪一步了。 耳边就她们呱呱呱的动静! 这时候看到大家伙这期待的目光,其中一人只能硬着头皮解释着。 “这个要看领导安排,目前物资紧缺,水管不太够,接到家里肯定不现实。” “哎,这不可惜了。” “行了,能让你不猫腰,你就知足吧。” “嘿,感情你家在半山腰去哪儿都方便了,我家可在后山头呢,还得挑水!” “挑啥水了,以后这洗衣服,咱们就在这跟前洗,到时候拎回去晒,不就好了?” “也是。” 几个小干事面面相觑,怎么水管还没开始铺设,规划都没做出来,大家伙就开始吵吵了呢。 关键是,眼瞅着要打起来了,下一秒又亲亲热热了。 太吓人了。 就在这时,一个妇女忽然开口。 “是井水吧,不是海水吧?” 这话一出,大家伙全都笑了出来。 “玉梅婶子啊,你可笑死我了,这要是海水,还用费劲巴力地铺设管道么?没几天就给腐蚀了。” “对对对,我想歪了,不是海水就成。” “哈哈哈……” 几个小干事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 和老娘们打交道的人,得多厉害啊,吓死个人啊。 而这边,桑洛和傅恒已经完成了第二次的实验。 实验结果依旧不如人意。 “再试一次。” 桑洛看了一会儿,开口道。 “这次将所有的成分比例进行调整一下,增加百分之五的浓度。” 傅恒有点不太理解。 “百分之五的话,已经超出限制了,这个比例咱们之前可是算过的。” 桑洛没看他,只是盯着实验台。 傅恒没办法,只能按照桑洛的说法进行一一调整。 半小时后,第三次实验继续。 傅恒皱了皱眉。 “桑洛,我明白你着急的心情,可实验不是开玩笑,需要一步步来。” “嗯。” 桑洛没反对,但是依旧我行我素。 主打一个你说你的,我说我的。 半小时后,第一波实验结束。 全都标红,没有完成的。 傅恒刚要去关闭,准备重新调整浓度的时候。 桑洛却反手拦住了他的胳膊。 “你看!” 傅恒低头一看。 哎? 这组数据不是蓄能数据,是完全不在预期内的参数。 傅恒眨了眨眼,继续看了眼这数据。 “这是什么?” 桑洛连忙靠近,根据数据的来源找到了实验皿。 原本是红色的材料,此刻竟然肉眼看不到了。 桑洛的脑海,瞬间显现了两个字。 隐形! 傅恒也猜到了,一脸的不可置信。 两人继续盯着那组数据。 直到红色慢慢显现,傅恒看了眼腕表。 “十三分钟。” “有点短了。” 是啊,太短了。短到几乎没有实战价值。 两人沉默了片刻. “再来一次,你去借雷达。” “啊?” 傅恒愣住了,桑洛这说的什么? “你去打电话,让朱师长派人送来,我记得办公室那边会有一个小型的雷达监测仪,是国外进口的。” “哦!” 傅恒点点头,连忙去打电话。 而桑洛这边,已经迅速开始了第三次的实验测试。 这一次,不是测蓄能,而是测量隐身的时间。 要知道,所谓的隐身,并不是完全看不到。 而是在空中,被雷达监测不到。 这种东西,国外都没有呢,她要是研究出来的话,不敢想会是多大的震撼。 傅恒很快就回来了。 “朱师长说很快就派人送来。” “好,你来将这部分进行调整。” “好!” 两人连着测了十几次,时间也从十几分钟到几分钟到最后的半小时。 看到半小时的这份浓度,两人将材料调整好之后,涂抹在了一个设备上,开始用雷达监测。 果然,明明就在眼前,可雷达愣是检测不到。 时间持续到了半小时,雷达才传来叮叮的警告声。 傅恒一脸的震撼。 可随后两人的脸上满是惋惜。 可惜只有半小时,太可惜了。 “明天再来吧,今个儿已经疲倦了,估计也出不来更好的数据了。” “嗯!” 傅恒打了个哈欠。 “我不行了,我得去睡会儿。” “你去吧,我来看看这个蓄能,为什么只有一半。” “好!” 傅恒刚出实验室,章庭之就来了。 傅恒一眼就看到了章庭之的肩章。 原本困的迷迷糊糊的眼睛瞬间就亮了。 “你这小子,升了啊?” “嗯!” 章庭之点点头。 原本傅恒惦记自己媳妇,他不想搭理傅恒。 可现在人家傅恒也有未婚妻了,倒是可以交个朋友了。 看着章庭之那傲娇的表情,傅恒的心里啊,满是酸意。 “你这媳妇娶得可真好,真旺夫啊。” 这话倒是在理,他也爱听,章庭之点点头。 “嗯,我也觉得。” 第228章 八个包子全都吃了? 看章庭之这骄傲自得的样子,傅恒忍不住翻了个大白眼。 此时此刻,他只想离开,他不想吃狗粮了。 这恋爱的酸臭味,他不想闻了。 这不,果断地要撤。 “桑洛在三号实验室,我得先回去睡觉了。” 章庭之拎起包子示意。 “我带了包子来的,桑洛早上让我带了你的份。” 傅恒愣了一下,果断摆摆手。 “不了,我这一晚上没睡,我吃不下,我先回去了。” “好。” 见傅恒没要,章庭之也没央求,直接在门口签了字,展示了工作证,就进去了。 按理说,他是不能进去的。 可傅恒表示,里边现在没什么重要的实验,可以让他进去。 再说了,这是给桑洛送饭,不能行,也得行。 所以,章庭之就大大方方地进了来。 这实验室,还是他第二次进来。 第一次,还是跟着杜副所长来的。 那时候,林清远和洛依依还在蹦跶。 桑洛和他还没有完全在一起,外公也没认。 这一瞬间,章庭之竟然有种物是人非的感觉。 三号实验室,在最里边,一走一过,几个刚出实验室的人纷纷和他打招呼。 “章团长,来找桑所长啊?” “桑所长在三号实验室。” “嗯,我知道,军区食堂今天有包子,我来给桑洛送包子。” “有包子,咱们也去!” “对对对,走走走。” “章团长再见!” “再见!” 章庭之笑着摆摆手,转了个弯,就到了三号实验室门口。 桑洛刚将调整后的材料放进去,就听到了敲门声。 “谁?” “我,章庭之。” 桑洛连忙开门,就看到章庭之举着包子走了进来。 “饿了吧,吃点饭,我还带了小米粥。” 桑洛看了一圈,示意章庭之跟她去后边。 三号实验室很大,除了一些精密的仪器之外,在角落里还会放有一个单人床,一张桌子。 以备不时之需。 昨个儿晚上傅恒就是在这里休息的。 章庭之帮着拍了拍床,这才让桑洛坐下。 随后去打开包子带来的饭盒,同时递过去盖在饭盒上的毛巾。 “擦擦手。” “嗯!” 芹菜肉的包子,是桑洛的最爱,闻到这个味道,桑洛的肚子就咕咕叫了。 “我刚刚看到傅恒走了,没事,包子一会儿剩下我带回家,晚上热热吃。” 可一回头,饭盒里就剩下四个包子了。 这包子是发面的,一个能有成年人拳头那么大。 章庭之算是能吃的了,也就吃了三个。 一瞬间他有点怀疑,他是不是就拿了五个? 记错了还是? 而桑洛已经再次拿起来一个,示意他打开小米粥的饭盒。 章庭之这才回过神,连忙帮她将小米粥这个饭盒也打开了。 干吃包子有点噎的感觉。 饭盒打开之后,桑洛直接喝了一大半。 胃里也暖烘烘的。 “这个小米粥挺好喝的,要是放点点糖就好了。” “嗯,明天我给你带糖来,晚上姑姑还说要给你炖汤。” “晚上不是去小芳姑姑家吃饭么?” “对,我和姑姑说了,你放心吧。” “嗯,那就好。” 章庭之坐在桑洛的对面,看着桑洛吃得香喷喷的,心里暖暖的。 同时也有点愧疚,之前怎么就没来送饭。 看桑洛吃得这么急,肯定是饿了。 这一上午,看样子是累着了。 以后啊,可得勤快着呢,人家这么小就跟了自己,总不能让人家饿着啊。 “我今天在食堂,你猜我看到了谁?” “谁?” “赖小芳。” “额?赖家不是都被抓了么?怎么她没事啊?” “嗯,赖小芳举报有功,再加上她的确是和赖家的事情无关,所以最后她还是留在海岛了,只是现在被调到文工团做后勤了。” “那赖家的房子应该也被收了吧,她住宿舍么?” “嗯,是的,住宿舍。” “你怎么这么清楚?” 桑洛疑惑地打量着章庭之,一个男人忽然对一个女人的行踪了如指掌,只能说明这个男人对这个女人感兴趣了。 看桑洛那表情,章庭之连忙解释。 “赖小芳虽然没事,但是一直还是在我们的监控当中的,我们怀疑还有隐藏的间谍没被发现,而赖小芳肯定是他们的第一选择。” 哦,这么一回事。 桑洛这才回过头继续吃她的包子。 可刚吃一口,兴趣就被章庭之再次提起。 “我今天看到她和一个大妈在争执,两个人争执的很激烈,最后派出所的人来了,直接被带走了,我来晚了,也是因为这件事。” “争执啥啊?” 桑洛只是顺嘴问了一句,因为赖小芳那个人脾气不好。 能和别人争执吵架,在桑洛看来都是正常的。 要是说她哪天不吵架了,那才是奇怪的咧。 “你知道林清远的嫂子,当初带了个孩子来的海岛么?” “嗯,我知道,那孩子是林清远大哥搞破鞋,和别人生的。” “怪不得。” 章庭之点点头,他就说嘛,怎么林清远的大嫂,当初离开得这么果断,孩子也不要了,合着不是她亲生的。 “咋啦,和这个孩子有关系啊?” “嗯,赖小军当初将这个孩子送到小黑山岛一户不能生的人家了,一开始他们很高兴,觉得白得了个大儿子,可时间久了,他们就麻了,这孩子呢,体质不好,三天两头的生病,短短一个月,家里的这点家底都折腾空了,关键是,现在医院怀疑,这孩子可能是智力不行。” “弱智?” 我滴个乖乖。 这件事前世可没听说过,哦不,前世林家的情况她一直都是被瞒着的。 估摸着这孩子可能也没生下来,或者被亲妈给抛弃了。 反正前世她是没见过这个孩子的。 “所以,那对夫妻现在来找赖小芳闹,不要这孩子了?” “不是。” 章庭之摇摇头。 “他们是来找赖小芳要钱的,他们觉得赖小芳也是孩子的亲属,这时候孩子病了,要花钱的时候,赖小芳也得出钱。” 该说不说,这对夫妻倒是靠谱,没说不要这孩子的话,竟然还要给孩子治疗。 也算是这孩子的福气啊。 章庭之刚要点头,余光看到,两个饭盒全都空了。 八个包子,一盒小米粥,全都吃了? 第229章 替代品出! 桑洛却撇撇嘴。 还有点没饱的感觉。 不过中午也不用吃太饱,下午还得干活,吃多了容易犯困。 就在章庭之想要开口的瞬间,试验器械亮灯了。 绿灯! 说明合格了! 桑洛也顾不得吃饱还是没吃饱了,连忙一路小跑冲了过去。 章庭之看到她在那奋笔疾书记录数据,忍不住笑了笑。 乖乖地将饭盒收拾了起来。 随后快步离开,轻轻地将门带上。 桑洛真的超级兴奋。 她只是调整了浓度,还真的让她将这个替代品研究出来了。 虽然蓄能少了百分之三十,可成本降低了三倍还要多。 完全是可以面世,大批量生产的程度。 桑洛高兴地狂挥舞胳膊。 好运就是这么容易光顾她! 这不,再次跑了一遍数据之后,她直接拨通了研究所的内线。 “杨所长,蓄电池降低成本的版本,我已经研究出来了,成本大幅度地降低,蓄能只是减少三成!” “三成?” 杨所长忽地站了起来。 “数据可靠不,跑了几遍?不,我现在立刻马上就过去!” 没等桑洛回应,杨所长挂断电话就急吼吼地冲着实验室来了。 大幅度地降低成本,是什么概念? 是说这个电动车完全可以面世,普通老百姓全都能买得起! 他们研究所,要出名了! 杨所长跑来的时候,恨不得自己的一双腿能飞了。 一边跑一边在心里念叨。 这要是电动车没被章大伯带走该多好。 他就能骑着电动车来了。 丝毫不记得,办公室距离实验室的距离,也就一百米不到! 就在桑洛研发出替代蓄能材料的同时,医务室这边的情况有点不太妙。 章姑姑拉着章母还有张母坐在章若云的诊室里。 四个人面面相觑。 “我想收养这个孩子,你们觉得可行不?” 张母第一个点头。 “我觉得可以,这孩子的爸爸是军人,牺牲了,说明这根是好的,将来咱们好好培养一下,孩子肯定不能差了,再说了,咱们这也是帮助了别人,这孩子妈既然提出了这茬,就肯定是没法养了,我觉得……” 可说着说着,她发现大家伙都没应声,声音越来越小,到最后,一点儿动静都没了。 章母眉头有点发皱。 “认个干亲,我没什么意见,可收养孩子的话,这不是个张张嘴,添双筷子的事,你这身体也不好,岁数也上来了,你说,这能行么?” 章若云跟着点头。 “是啊姑姑,您这岁数,这带孩子起早贪黑的,我怕您太辛苦了。” “可我就觉得,是缘分到了,你看碰巧我就赶上了,然后孩子妈妈也开口了,我觉得我应该收养这个孩子。” 章母三人对视一眼,都明白,看样子是没法子说服章姑姑了。 再说了,不过是个孩子,章家也能养得起。 她既然想养,那就养吧。 就在这时,小护士急吼吼地跑了过来。 “不好了章医生,刚刚生完孩子的那个产妇跑了,把孩子扔在医务室了,说是已经托付好了,她就走了。” “不行!” 章若云忽地站了起来。 “她这次生产十分危险,没养好的话,随时容易大出血,赶紧去追!” “哎!” 小护士刚要转身出去,章姑姑也站了起来。 “我和你一起去!” 孩子她要,但是孩子妈不能出事! 章母眨了眨眼,这一切怎么就这么玄幻呢? 张母却拍了拍她的手。 “这有个孩子养老也挺好的,也算是给她找点事做,是不?” 理是这么个理,她是真的担心,怕小姑子这身体撑不住啊。 不过一转身,从窗户就看到外边,章姑姑正在耐心的和那个产妇说着什么,产妇不断地擦着眼泪。 索性也认了。 算了,大不了她搭把手,不就是养个孩子么。 …… 而此刻,遥远的大西北。 关母因为太过于愤怒,抡起那棍子就哐哐往关父的脑袋身上。 这种愤怒之下,她完全是没理智的,根本也不知道自己打到了哪里。 就是一通砸。 等打累了,回过神来,关父已经躺在床上了。 关母有点害怕,下意识地推了下。 “老关?” 这一推,关父直接掉在了床下。 大片的血迹就这么的出现在了眼前。 关母吓得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好半天才回过神来,慌乱地去搀扶关父。 这才发现,人已经没气了…… 关母倒是想跑,可关父和她是夫妻,再说了还有孩子,她上哪跑去? 索性一不做二不休,她直接将棍子埋在了院子的树根下。 随后装作刚回来的样子,罕见的还从人多的地方回来的。 就是造成不在场的证据。 随后嗷的一声,紧接着就开始了报警。 公安来之后,她十分的冷静,将自己今个儿都做了什么,说得有理有序。 随后将自己的怀疑也说了出来。 就是洛依依打的。 那公安一脸的懵逼。 “这儿媳妇为什么要打死公公?” 关母别过脸,捂着脸嗷嗷痛哭。 “老关不讲究,他惦记上儿媳妇了,我这担心,就让儿媳妇来楼下住了,谁承想,他趁着我不在就……” 呜呜呜…… 来调查的几个公安全都懵逼了。 谁承想还吃了这么一口的大瓜。 加上这死者的穿着…… 大家伙都猜出来了。 这公公想要强奸儿媳妇,儿媳妇反抗之中,将人失手打死。 好好好,一下子就破案了。 更关键的是,这一查洛依依的踪迹,发现她已经上火车离开了。 你说,这证据链一下子就齐全了。 不用猜了,直接开始抓捕吧。 几个公安离开的时候,全都贴心地安抚了下关母。 “您放心,我们肯定会尽快将洛依依抓捕归案。” “哎,谢谢你们,谢谢你们,我们老关……呜呜呜……” 大家伙也不好说啥了。 总归是个可怜的女人啊。 而这边,洛依依想起林清远和她讲过的一个故事。 如果关父想要将她抓回来,很有可能会在她身上安插个命案,让派出所来配合,那这样的话,她在火车上,就很危险了。 第230章 变了个人似的。 想到这里,她果断地在下一站下车。 迅速换了身衣服,然后利用关父给她做的假证件,火速买了当天前往厦城的车票。 巧得很,她前脚刚下火车,后脚沿途的公安就全都接到了这个通知,开始严查洛依依的身份。 只可惜,洛依依闪得快,公安这边根本没抓到。 等那边反应过来洛依依换了身份的时候,她已经更换了三趟火车,坐上了乘坐前往港城的船。 望着漆黑的海平面,洛依依的心里无比的感慨。 如果当初她没有嫁给林清远,而是听从父母的话,她的人生会不会不一样呢? 只可惜,人生没有从来的机会,错了就是错了。 可能连弥补的机会都没有。 我们能做的,只是过好当下,尽可能的下一步不要走错。 洛依依长舒一口气,刚准备进房间,就听到外边有人喊。 “快进底舱,条子来了!” 洛依依只来得及将钱什么的装好,就跟着下了底舱。 一开始大家伙还觉得应该很快就能回去,很多人根本没带什么下来。 一开始,大家伙还心存侥幸,这期间肯定能让大家伙上去拿。 可久而久之,他们竟然发现,根本就不能上去。 别说钱财什么的了,就是一些贴身衣物都不让带。 一开始有人开始嚷嚷。 可刚开口,就迎来了一顿暴虐的怒骂声。 紧接着,挨着近地的,全都被踹了回来。 有人想要出去要个说法,就再也没回来。 “想闹?全都给你们扔海里喂鱼!” 这下,人群安静了,谁也不敢了…… 洛依依心里无比的庆幸,刚刚下来的时候,将贵重物品都带下来了。 否则,现在嗷嗷叫的,也得有她一个。 本来对于去港城还很期待的她,现在已经有点心慌了。 这对劲么? …… 而这边,桑洛和杨所长几人再次将蓄电池的配比进行测试了十几次。 发现,只有桑洛的那一种配比是最合适的。 成本低,蓄能没有降低太多。 这样的话,三块蓄能电池,可以支撑电动车跑个40公里左右。 五块蓄能电池,可以支撑三轮车跑个60公里左右。 还能载重二百公斤。 “当然,这都是理论值,我的意思是让机械厂先做出两辆样品,进行测试一下,至于电机,就用之前咱们测试过的。” “我看行,就这么的了,先弄出来试试看看。” 就在两人聊得正嗨的时候,实验室的门被轻轻敲响。 两人回头一看,是傅恒和章庭之。 “哦对了,我晚上要去王婶子家吃饭……” “你去吧,剩下的我来弄,没多点东西了。” 杨所长摆摆手。 “我那办公室还有两瓶好酒,你要不要抱走?” “不用不用,就简单的一个家宴。” 傅恒很想说要,可架不住桑洛动作快,下意识地拦住了傅恒。 “杨所,我们先走了。” “去吧,去吧。” 杨所长沉浸在电动车即将面世的惊喜中,对于几人的小动作,一点儿都没发现。 别说几瓶酒了,就是要他的钱,他都给啊。 桑洛现在对于他是啥? 那就是源源不断的摇钱树啊! 要知道,上边早就联系他了,想让他往上走。 全都是他自己拒绝的。 开玩笑,章庭之都升副师长了,五年之内俩人是不可能离开海岛的。 他走? 傻子才走咧! 几人出了实验室,桑洛忽然想到。 “咱们去人家吃饭,总得带点东西吧,这空着手多不像话。” “没事,就吃顿饭,带什么东西。” 傅恒不在意地摆摆手。 “你们俩能去吃饭,我就够感激的了,我这一个人,到那去提结婚,太打怵了。” 可章庭之却笑着揉了揉桑洛的脑袋。 示意她先上车。 打开车门的时候,不经意地示意她往后看。 桑洛疑惑地看过去,与此同时,傅恒惊讶地喊了出来。 “好家伙,你这也太客气了吧。” 两罐麦乳精,两瓶罐头,两包桃酥,还有一兜子苹果。 “章师长,您这也太过分了,我这第一次上门都没带这么多东西过。” 章庭之笑了笑。 “正式通知还没下发,这句师长,还是喊的早了点。再说了,桑洛也算是娘家人,于情于理都得带双份礼。” 傅恒的心里啊,说不上来的滋味。 他知道,章庭之夫妻,这是为了他做面子。 见傅恒眼眶红了,章庭之和桑洛对视一笑,随后启动了车子。 王连长家就在下边不远的位置,车子开了能有五分钟的样子就到了。 老远,刘芳就在门口等着。 看着他们的车到了,这才松了口气。 桑洛刚一开门下车,刘芳就迎了上来,一把抓住了她的胳膊,簇拥着人往里走。 “快快快,我等你半天了,我记得你那时候最爱吃的是那个生煎包,我今个儿做给你吃了,你尝尝看看,是不是家跟前的味。” 傅恒皱着个眉头,脸都抽吧到一起去了。 媳妇怎么都不管他了,也不搭理他了呢。 章庭之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这下知道当初自己有多烦人了吧。 见他还发呆,章庭之推了下他。 “别发呆了,帮着拿东西。” 傅恒下意识的就拎着东西,可进了门这才反应过来。 为啥拿双份,这俩人是连他都考虑到了。 这人真的是…… 见他们都带了东西,王婶子那叫一个眉飞色舞。 大家伙简单打了招呼,就坐下开始吃饭。 桑洛按照观察,果然,王婶子变了。 时不时回屋去看看小孙女,还不忘单独给儿媳妇做了能吃的清淡的饭菜。 还单独给炖了鸡汤。 刘芳笑着打趣着。 “海岛上能买着的活鸡呀,都快被我姑姑买完了。” “你嫂子生了孩子多辛苦,这女人坐月子,正是重要的时候,必须好好补补,你放心,等你结婚生孩子,姑也伺候你。” “对,嫂子也去伺候你!” 一下给刘芳闹了个大红脸,大家伙笑成一团。 饭桌上,王春生端起酒杯,郑重地给桑洛和傅恒敬了一杯。 “桑所长,傅工,上次的事,谢谢你们。” 他顿了顿,看了一眼旁边的桂芬和女儿。 “按理说,我还该谢谢张团长和章医生,可他们那边忙……” 章庭之摆摆手。 “你们好好的,比什么都强。” 桑洛摆摆手,没接这个谢,主要,她真的没帮什么忙…… 反倒是傅恒端起酒杯,碰了一下,一饮而尽。 王婶子在旁边张罗着给大家夹菜,嘴里念叨着“多吃点、多吃点”。 桑洛看着她忙前忙后的样子,想起第一次见她时那个撒泼打滚的老太太,简直判若两人。 啧啧啧,她是真的好奇,这刘芳到底用了什么招,能让老太太变得这么彻底啊。 太神奇了。 第231章 傅恒和刘芳婚事定 吃过饭,大家伙刚放下碗筷,傅恒就拉着刘芳的手站了起来。 笑吟吟地看着桑洛等人。 “我们俩打算下个月办婚礼,在座的格外都是我们的见证人,希望到时候一起来。” 桑洛还没吃太饱,只是大家伙都放下筷子了,继续吃也不太好,看傅恒说话,趁机又吃了几筷子的菜。 转而笑嘻嘻的回应着。 “你结婚我去不去都行,可小芳结婚,那我可得必须去!” 大家伙一听哈哈大笑了起来。 王婶子陈恳的看着傅恒。 “我就这么个侄女,你可一定要对她好,要是让我知道你欺负她,我就是追到天涯海角,我也不放过你!” “嗯,您放心姑姑,往后家里,就小芳说的算,她说朝东,我绝对不朝西,她说朝西,我管饱不去南边。” “好,那就行!” 王婶子的声音有点哽咽,可能她不是个好婆婆,也不是个好奶奶。 但是在姑姑这个职位上,王婶子做得很到位。 她喜欢小芳,也帮衬小芳,是由衷地当亲闺女一样待的。 小芳凑了过去,抱住了她的胳膊,将整个人都埋在了她的胳膊上。 “谢谢姑姑。” 本来很感人的场面,桑洛的眼睛里只有吃的。 只觉得还没吃饱,现在还能再盛一碗饭不? 章庭之的余光一直盯着媳妇,看着这一幕,心里忍不住打了个嘀咕。 他媳妇最近好像有点能吃啊。 可能吃就能吃,他也不在意,就算是在外边,他也担心的是桑洛吃不饱。 这不,打着去接水的名义,悄悄地又给桑洛盛了一碗饭。 王婶子注意到了,好奇地问。 “桑所长啊,你们结婚多久了啊?” “半年了。” 章庭之笑着回应。 王婶子刚要说什么,屋子里就传来一声哭喊声。 “哎呦,我的宝贝孙女醒了,我得赶紧去收拾去,你们都别动手,桌子放这就行,我一会儿来收拾。” 说完就转身进了屋子。 可说归说,哪能真的让人家老太太收拾呀。 这不,几人齐动手,桑洛就在那争分夺秒地吃。 就这么的,愣是在大家伙将碗筷都刷完之前,桑洛又吃了一碗饭。 离开的时候,章庭之本来要捎着傅恒一起。 只可惜,人家眼里只有媳妇,这不,摆摆手示意他们自己先走就好了。 章庭之和桑洛对视一眼,笑了。 也就不等了,直接开车回了家。 进了家门,桑洛整个人就放赖了。 一屁股坐在了躺椅上,悠哉悠哉的晃动着。 “我感觉整个人快要散架了,一动也不想动了。” 章庭之停好车,关上院门,听到这句话,心疼得咧。 连忙去灶房烧一锅水,然后兑了凉水,就端了过来。 也不喊桑洛起来,就这么地蹲在旁边,先是帮她擦了擦脸,随后将一双手也擦了下。 随后换了一桶热水。 “来,泡个脚,你这累着了,泡个脚解乏。” 桑洛用脚将鞋子拖掉,就这么伸出了双脚。 示意他自己弄。 反正自己是不会起来的。 章庭之看得哭笑不得,却也只能蹲下身子,将她的袜子拖掉,随后将裤腿挽了上去,就这么的泡在了水桶里。 “好舒服!” 桑洛满意地闭上了双眼。 “那以后晚上我天天给你泡脚。” “呐,你说的,可不是我逼你的。” “是是,我自愿的。” 章庭之拿起桑洛拖下来的袜子,打算去旁边洗。 起来的时候,还不忘捏了下桑洛的鼻子。 桑洛本来还是笑嘻嘻的,等反应过来章庭之捏她鼻子的手,之前刚拿了她的袜子。 整个人顿时不好了。 “章庭之!” 章庭之笑得前仰后翻。 “你自己的袜子,你还嫌弃啊……” 桑洛…… 索性,翻过身,不去搭理他。 章庭之一边洗袜子一边和桑洛聊着。 “张哲今天就定下来了副团长升团长,可他非得等我,说等我副师长级别落实一起庆祝,你说这人。” 一开始桑洛还有几声回应,可后来就一点儿动静都没了。 等章庭之洗完起身一看,人都睡着了。 章庭之将袜子晒好,随后脱下他的短袖,帮着桑洛将一双脚仔细擦干净。 随后将人打横抱起送上了床,仔细换了一身睡衣,盖上被子之后,这才离开。 外边时间还早,章庭之索性洗了个澡,换了身衣服。 将两人拖下来的衣服全都洗了干净,这才进了屋子。 望着桑洛睡实的面孔,轻轻地笑了笑。 心里琢磨着,明个儿可得和杨所长好好说说。 你瞅瞅,这怎么给他媳妇累成这样了。 天天回家倒头就睡,吃的还那么多。 咋的,非得当牛用啊! 还有那苏老也是,关键时刻就往海岛基地走。 这徒弟也不管了…… 此时此刻,正在和段老拍桌子的苏老,连着打了好几个喷嚏。 段老无奈地将人压着坐了下来。 “哎呀,你别吵了,这么大岁数,身体也不重视了?瞅瞅,这都咳嗽感冒了,我可提前打好预防针啊,我们这可缺医少药哦,你感冒了,也只能硬扛着!” 段老前边的话,还像个样子,是在关心他,可到了后边愈发的过分。 “你这人……” 苏老气的再次拍了拍桌子。 “我告诉你,你就是给我气走了,桑洛也不可能来,绝对不可能。” 段老眉头紧锁。 “咋就不行了,桑洛上次来,那配合得可愉快了,不信你问问大家伙。” 基地的人纷纷跟着点头。 桑洛来了,帮他们解决了水,解决了电,还解决了伙食问题。 关键是,核动力都已经应用上了! 桑洛,那是啥? 那是他们的祖宗! 本来还想着说,等桑洛来了,让她看看,他们没偷懒,已经将部分项目都应用上了。 谁承想来的是苏老啊。 苏老无奈地闭上了双眼。 这上哪说理去哎,老了老了,还被人嫌弃上了。 你说…… “行了行了,别说些用不着的了,赶紧的,按照我刚刚说的数据,再次跑一遍。” 段老本来还想争执,想了想,算了,反正就一份材料,大不了从海岛那边要! 随后摆摆手,示意他们开始。 第232章 别怕吃得多,老公养得起你 桑洛这边已经进入梦乡了。 苏老这边已经开始第二轮测试了。 洛依依蜷缩在船舱里,等着天亮能出去的那一刻。 林清远一点点地掀翻腐蚀自己原有的一点点良知。 面对那些偷渡客被虐待,从一开始的不忍心,看不下去,到现在视若无睹。 仅仅只需一天半的时间…… 可林父这边却出了大事。 大半夜的,房子着了。 林父拉着林母从火光中冲了出来。 恰好在邻居们过来救火的那一刻。 两个人穿得风凉,感觉什么都没带似的。 灰头土脸地瘫坐在了地上,望着着火的房子,满脸都是绝望。 林母想要冲进去,被大家伙拦住。 “我的钱,我的东西,我的家啊……” “别进去,火太大了,不能进去啊……” “对啊,人还活着,比啥都强。” 大家伙七嘴八舌地劝着,同时分出两伙人将夫妻俩控制住,生怕他们冲进去。 这么一耽搁,等想起还有另外一边林五一家的时候,就更晚了。 根本就没法进去人。 大家伙也不傻,这进去就是死,林五一家也不是什么善良的人。 就算是卖力救出来了,可能也落不着个好。 反倒是容易被攀扯上。 就这样,等着大队长等人及时赶到的时候。 房子都快烧成灰了。 除了生无可恋的林父,跳脚哭的林母。 再没其他人出来。 大队长眼前一黑,只觉得天塌了。 一大家子啊! 好半天才回过神来。 “一个都没出来?” 大家伙纷纷摇头。 “这火到底怎么回事?” 林父被人推醒,看着大队长,一声不吭。 反倒是林母,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 “老林今天腰疼,半夜疼醒了,我说去给他找个罐子拔个罐,这不一起来,就看到火了,我这一着急,还摔了一跤,要不是老林,我也出不来,大队长,我要报警,我怀疑是蓄意放火,就想烧死我们老两口,报警,报警!” 大队长看了眼两口子,心里那种是林父故意放火的念头就压了下去。 真要放火的话,也不能说将自己的家底也都烧里边啊。 然后不知道谁在人群中低声念叨了一句。 “晚上林五可说了,往后这房子就是他们的了,不会是林五……” 人群轰地安静了下来。 “对对对,林五今天还打酒了,说是庆祝一下。” 大家伙面面相觑。 林母却来了精神。 “大队长,你听啊,你看啊,肯定是他们故意放火的!” “可……” 大队长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林五放火这件事倒是有可能,可他们一家因为喝多了没跑出来。 然后被火烧了,怎么看怎么诡异呢? 可报警是不可能报警的了。 今年还得评先进呢。 真要报警的话,这些可就申请不了了。 “行了,这件事我自有安排,林麻子,你家厢房不还空着呢么,先给二叔二婶带家去,然后那个,孩子他娘,你去家里拿床被褥。” 大队长媳妇翻了个白眼,扭头回家了。 就这样,林父林母被人簇拥着,却了麻子家。 而大队长等人,一直等着火都烧完了,这才进去翻找。 林五一家的尸体,全都在。 大队长无奈的再次叹了口气。 为了先进,这件事就这么的被捂盖子了。 大队上出钱,简单给林五一家都下葬了。 然后承诺林父林母,会给批一块宅基地,盖房的钱,大队上出。 这件事,就这么的不了了之了…… 夜深人静的时候,林母睡不着,翻身过来看林父。 “他爹啊,林五一家……” 林父只是瞪了一眼她,随后岔开话题。 “我掏了三百块钱,老大还有三个月不到就能出来了。” 林母下意识地捂住了嘴。 “嗯嗯嗯,我明白了,我懂,我懂……” …… 时间一点点过去,张哲到底没等到和章庭之一起庆祝。 因为章庭之的授衔,要去岛外。 张哲他们只需在海岛上就可以了。 所以,军区当天简单地给几个人庆祝了下,通知了下。 章庭之就出岛了。 明明就出岛三天,可章庭之就像要离开媳妇多久似的。 一遍遍地叮嘱着他妈。 “桑洛最近忙,吃饭总不及时,她那用脑过度,吃得要格外的多,您千万上个心,多去送着点,然后呢那水啊,您提醒着点,多让她喝,那衣服啥的,你告诉她,别洗,就等我回来就行。” 章母嘴角忍不住抽了抽,看了眼旁边的桑洛。 想说,你媳妇就在这呢,有叮嘱我这功夫,都能和桑洛面对面说了。 可这都没完。 章庭之又看向张哲。 “你放心,我每天晚上接送桑洛,我先给桑洛接送了,我再去接送我媳妇,保管不会出岔子。” 桑洛一脸的无语。 “打住,我好好的,能跑能跳的,用你送什么送。” 随后一把将章庭之推开。 “让你说的,我好像生活不能自理了似的。你赶紧走吧,我这一点儿事都没有,就三天,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去三年呢!” 章母和张哲两人对视一眼,再也绷不住了,笑的那是一个前仰后翻。 而旁边的杨所长和傅恒更是憋得脸都红了。 这小夫妻,感情也太好了…… 章母懒得看这个蠢儿子,反倒是抱了抱旁边抱着孩子的章姑姑。 “我和你哥都说了,他不能出来,但是他会在火车站等你,家里也请了个阿姨帮着你一起看孩子,这奶粉啥的都放好了,在火车上,需要帮忙干啥的,一定要找工作人员,千万不能让车厢里的乘客帮忙,听见没?” 章姑姑哭得泣不成声,这还是她离婚后,第一次和章母分开。 “嫂子,我要不走了……” “去去去,赶紧走吧,你这带着个孩子在这我还得伺候你,走走走……” 说是这么说,可章母还是别过脸,泪水啪嗒地掉了下来。 章庭之还在那招手。 “媳妇,别担心自己吃得多,放心大胆地吃,老公养得起你!” 最后这一句实在是太大声了,估摸着在码头的人基本全都听见了。 桑洛的脸啊…… 红的没法看了。 天呐,太社死了,她能原地消失不? 而这边,洛二叔和洛三叔可算是坐上了前往大鱼岛的船。 第233章 桑洛怀孕了! 两个人等了足足的五天,只觉得人都快废了,可算是上了船。 而这边,章庭之所在的船总算是离港了。 章庭之站在船头,不断地挥舞着胳膊。 太显眼包了…… 这不,还没等船走远,桑洛就拉着章母快步离开。 回去的路上,章母随口问了一句。 “桑桑啊,你吃饭了没?” 桑洛的脸瞬间烧得厉害。 估计现在半个海岛都知道她能吃了。 “妈,我……” “哎,桑桑。” 章母忽然想到什么,拉住她,眼睛亮亮的。 “你以前也吃这么多?” “没有吧……就最近吃的有点多,怎么吃都吃不饱。” 桑洛仔细回想了一下,顿了顿。 “没事,估计是用脑过度。电动车那边差不多了,接下来也没什么大事,急也急不来,往后就好了。” 章母却没放过她,又追问了一句。 “桑桑啊,你最近还有什么不一样的感觉?” “嗯……”桑洛认真想了想。 “睡得也多了,睡眠质量特别好,倒下就能睡着。” 吃得多了,睡得也多了。 哎呀! 章母猛地一拍大腿,满脸狂喜。 她来海岛本来是伺候闺女坐月子的,儿媳妇这反应这么明显,她怎么就没看出来呢? “走走走,去你姐那一趟。” “不了,妈,我上午还有事。三轮电动车启动不了,我得去机械厂看看怎么回事。” “耽误不了多长时间,你就来吧。” 章母不由分说,拉着她就走。 “听妈的,一会儿就好。” 桑洛一脸茫然,不知道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可看章母脸上那藏不住的笑,想来也不是什么坏事。 她本打算直接走,可转念一想,儿子和闺女一下子都走了,老太太心里怕也空落落的,不如就跟她去看看。 便由着章母把她拉进了医务室。 章若云刚查完房出来,看见两人愣了一下。 “妈,桑桑,你们怎么来了?” 这个点,不是该在码头送姑姑吗? “桑洛最近不舒服,你帮她看看。” 章母笑嘻嘻地把桑洛按到椅子上坐下,又把她的手搁在诊案上。 章若云没多想,只当桑洛真哪里不舒服了,不过看着章母不着急的样子,就知道应该不是什么大事。 便坐下来搭上脉。 “最近哪里不舒服?”她习惯性地问了一句。 桑洛一脸懵…… 吃得多、睡得也算病吗? 一时不知该怎么答。 章若云却没等她回答,手指刚搭上脉,便猛地抬起头。 正好对上章母那双满是期待的眼睛。她笑着点了点头。 章母高兴得差点蹦起来。 “太好了!太好了……” 桑洛还是没反应过来。 “姐,我……不就是吃得多点吗?这也算病?” 就吃得多点,怎么章母还说太好了。 这年头吃得多,不都发愁么? “不是病。”章若云笑着示意她伸出另一只手,仔细号了又号,才定定地看着她。 “你怀孕了,一个多月了。” 桑洛眼睛都直了…… 什么? 怀孕了? 转而一脸迷茫地看向章母。 章母高兴的眼泪都出来了。 “怪我,我就说桑洛怎么最近这么容易困,我早就该想到的,可惜啊,这么好的消息,章庭之刚走,三天后才能知道!” 章若云和章母对视一眼,再次哈哈大笑了起来。 “太好了,我之前就说了,你要是和你姐姐一块生,两个孩子一起长大,还是个伴儿,你说得多好,哎呀,桑桑啊,你可是我们家的大福星。” 桑洛一脸的懵,她就怀个孕,就成大福星了? “你看看,庭之娶了你,就升副师长了,若云也结婚了,还怀孕了,他大伯还和解了,你说说,你不是福星是啥?” 桑洛再次迷茫地眨眨眼。 这也算么? 总觉得哪里怪怪的,随后下意识地低头看向小腹。 这里,竟然有宝宝了。 好神奇的感觉。 她竟然也要当妈妈了? 章母和章若云两人,已经开始琢磨准备什么东西了。 说着说着,就到了孩子一岁多,要穿的鞋子了。 桑洛哭笑不得,这刚一个来月,在肚子里估计也就是小蚕豆的大小。 怎么就这么激动了。 不过她也没好意思打断两人的激动。 只是悄悄地离开了医务室。 今个儿的确是忙。 三轮车和电动车,机械厂全都加班加点弄出来了。 只可惜这个三轮车忽然动弹不得,怎么也启动不了。 傅恒怀疑可能是五块蓄电池的原因。 可五块蓄电池已经全都组装好了,拆卸的话,也不是个事。 一拆一卸的话,最少也得个小半天的时间。 这不,桑洛就打算先来看看,看看到底是哪里的问题。 这不,刚到机械厂门口,等候已久的杨所长就迎了上来。 一把拉住她的胳膊,快步往里走。 “桑洛你快看看,这到底怎么回事?怎么就动不了了?傅恒说要拆一下看看,可三块蓄电池正常,怎么到了五块蓄电池就不正常了?这不合理论啊。” “嗯,我先来看看。” 两人很快就进了车间。 三轮车比较简单,就和那种三轮自行车差不多。 只不过呢,车座不是自行车那种,而是按照桑洛的安排,弄了个平坦的座位。 下边呢,连接着脚底的位置呢,一共放了五块蓄电池。 桑洛蹲下来,顺着线路一处处排查。 很快便找到了问题所在,因为三轮电动车的蓄电池的摆放方式是不一样的,一块在前边,两块在脚底下,两块呢在座位底下。 所以,这个三块蓄电池的串联方式,不能直接套用在五块上。 她让罗工拿来工具,重新调整了接线顺序,又检查了一遍所有接头。 这才站了起来,拍了拍三轮电动车。 “试试。” 小陈拧动钥匙,三轮车“嗡”的一声,动了。 大家伙瞬间松了口气。 可算是动了! 随后,大家伙七手八脚地开始往车厢里装东西。 按照理论,三轮车的载重是500斤。 这不,大家伙早就准备好了,四十斤一袋的水泥,直接扛了十二袋。 随后又加了大概二十多斤的材料。 东西放满之后,车驾瞬间下沉了片刻。 小陈上去之后,旁边坐着一个负责记录的小干事。 而那边,两轮电动车由傅恒来测试,小王坐在后边负责记录。 “记住,理论值是40公里,但是实际肯定会达不到,你们跑到18公里的位置,一定要折返。” “知道了!” “好,试车!” 第234章 试车! 一声令下,两辆车并头齐发。 机械厂的人们,全都搓着小手等结果。 妈哎,这个电动车,他们也想要。 这回个宿舍,出去买个东西,得多方便啊。 还有那村里的人,出来进去的,都不用走那么远的路了。 杨所长看到车子稳稳地到了山下,轻轻松了口气。 “看样子,电动车应该是稳了,我算了下,如果按照大批量生产的话,三轮车的成本是在一千出头,两轮车的成本在七百块左右,你说,定价一千五和一千,有人买么?” 桑洛笑了。 “我觉得,你应该申请一个电动车票据,否则会供不应求。” 杨所长迟疑了片刻。 能么? 现在自行车才多少钱,大家伙会花这么多钱买这个么? 这个还得时常充电呢。 桑洛笑了笑,杨所长还是太小瞧大家伙了。 “我先去实验室。” 可刚一抬脚,她猛地想起自己怀孕了。 实验室里的部分试剂对胎儿是不好的。 她转而更改了主意。 “我先回办公室。” “好!” 杨所长满脑子都是电动车能不能卖出去,丝毫没注意到桑洛的小动作。 反正桑洛帮着解决了,目前也用不上她了。 杨所长就是这么的现实,用人朝前,不用人朝后啊。 桑洛满脸的哭笑不得,好歹杨所长你也客气一下啊。 进了研究所,路上遇见了不少人。 大家伙走得都很快,急吼吼地冲着桑洛点点头就算是打了招呼。 要知道,桑洛上次回来,给大家安排了不少的项目。 可桑洛都完成俩了,大家伙还一点有效的进度都没有呢。 你说大家伙能不着急么? 尤其是看到桑洛的时候,更是心虚的,恨不得原地消失。 桑洛倒是没在意这个,她的进度和大家伙的进度也不可能一样啊。 要不然,怎么她是副所长,其他人还只是研究员咧? 桑洛笑了笑,转身进了办公室。 刚刚这一瞬间,她隐约有个想法。 可超级计算机的设定,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弄出来的东西。 所以她并不着急。 可机械厂那边,却险些翻了天。 杨所长正等着试车结果呢,忽然乌泱泱来了一群人。 杨所长第一反应就是想跑,可架不住大家伙就是来追他的。 这不,杨所长刚转了个身,几个跑得快的大妈们就冲了上来。 “杨所长您评评理,这自来水凭啥就修到陈连长家跟前,我家就在他后边,咋就不能再往后修修了。” “就是,我就在陈连长家对面,咋就不能修了,凭啥就给我们漏下了,是他们给钱了,还是咋的,这件事你必须得好好说说,否则我们可不服!” “对,不服!” 杨所长以为是什么事呢,合着是因为这个。 他松了口气,虚空下压了双手。 “大家伙静静,听我说一下。” 还有人不服,第一个嚷嚷的就挥了挥手。 “咱们先等会儿说,看看杨所长怎么说,都是海岛军区家属院的,我相信杨所长就不是那种偏心的人,这海岛讲究的就是一个公平公正,对不?” 杨所长嘴角抽了抽,这高帽子给他带的,他都怕肩膀不好用,一下子摔折了。 他认出来了,这位开口的,是海岛上的老人了。 她是在海岛加工厂工作,她爱人是三团的副团长姓路,大家伙都喊她路嫂子。 为人最是耿直,说白了就是一根筋,真要认准了一件事,能搅合得天翻地覆。 “路嫂子,多谢你对我的认可啊。” 随后笑着看向大家伙。 “这自来水呢,是研究所刚实验的一个项目,也是呢,为了方便咱们海岛家属们,你们想想,这以前都得去水井打水,怪累的,我们研究所呢,特意批出来一部分的款项,来弄了这个自来水,就是为了方便大家伙,你们说是不是?” “嗯嗯,自来水的确是方便不少。” 人群纷纷点头。 杨所长继续。 “你看这水井,海岛也就是打了几口对不?还没说家家户户都有是不?” 人群再次点头,路嫂子也觉得这话在理。 “可……” “你们听我说。” 杨所长抬手打断大家伙的话。 “其实呢,这次自来水也就是个实验,你们要是觉得不公平呢,我们研究所也可以不进行这个项目,毕竟资金有限,最多也就能到那个位置,没事的,大家伙要是都觉得不行,我这就回去开会,撤销这个决定。” “别别别,这是方便大家伙的事情,是造福海岛居民的事情,怎么能停止呢?” “我觉得到陈连长家也行,反正我家也不远,多走几步路的事。” “没错,这反正比之前好多了,接水还快,省多大功夫啊。” 一听说要停止,大家伙纷纷开始找补,现在又觉得可以了。 杨所长见大家伙都不闹了,这才继续开口。 “陈连长家附近呢,有块空地,到时候呢,会在那边建个水池,两侧各有八个水龙头,方便大家伙洗菜洗衣服,但是呢,要记住一点,海岛上的淡水是稀缺资源,大家伙要注意不能浪费。” “那不能,您放心,大家伙心里都有数呢。” “对对对,我们都有数呢。” 就这样,被杨所长三两句一忽悠,大家伙都走了。 走了一阵,路嫂子回头一看,冷不丁反应了过来。 不对啊,这机械厂将水管都做出来了,不可能说不安的啊。 坏菜了,这杨所长一肚子坏水,到底是着他的道了。 见人都走了,罗工冲着杨所长竖了个大拇指。 “杨所长,您是这个,路嫂子都没说过您。” “嗨,对付这群老娘们,办法多了去的,最好用的,那就是转移目标,让他们都有共同的危机就好了。” 罗工听着似懂非懂。 他家现在也闹腾着呢,可如果要是按照杨所长的话来说的话。 好像,哎,你还真别说。 有点道理。 与此同时,洛依依可算是能下船了。 可万万没想到的是,刚出来,就被绑了起来。 挨个被打骂着下了船。 虽然不知道要去哪里,可她知道绝对不是什么好地方。 这不是来享福的,绝对是进贼窝了。 她一边弯着腰跟着走,一边四处打量着,看看有没有能逃出去的机会。 就在这时,她看到了一个人。 双眼瞳孔骤缩,转而脸上满是狂喜! 第235章 以后我做饭! 是林清远。 她竟然在港城遇见了林清远。 按照林清远的站位,他应该是这边的小头头。 哦不,就算不是小头头,肯定也是一起的。 当即就像抓到了最后一颗救命稻草似的,拼了命的往这边冲。 “清远,清远,是我,依依啊!” 本来见她跑了,大家伙要打的,可看到她奔向的是林清远。 所有人顿了下,就让洛依依冲到了林清远的身边。 林清远也没想到,竟然会在这里遇见洛依依。 一时间,滋味那是五味杂陈。 说恨吧,倒也没多恨,说爱吧,到底是同床共枕过的人。 “你,你怎么在这……” “清远,清远……” 洛依依这一瞬间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能双眼一闭,晕死了过去。 一下子就倒在了林清远的怀里。 旁边的人问她是谁。 林清远叹了口气,到底是回答了。 “我媳妇。” …… 而桑洛这边,已经将大概的初步的一个构思画出来了。 接下来的五年时间里,只要按部就班就可以了。 是的,她准备好用五年的时间来完成这个超级计算机的设想。 而这边机械厂,在杨所长和大家伙的期待目光中。 小陈骑的三轮电动车先一步进了大院。 紧接着三分钟不到,傅恒骑的两轮电动车也进了大院。 小陈下了车,高兴地拍着三轮电动车的车座。 “所长,完全没问题,载重三百斤,照样比两轮的速度快,我估摸着,还能跑个两三公里的样子。” 听到这话,傅恒将车子停下,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 “我那是没超你,我怕你载重过重车子到时候回不来,我这估摸着还能跑个四五公里!” 杨所长高兴地拍了拍手。 “好好好!” 也就是说,试车成功! 可以批量生产了! 机械厂所有的人全都跟着欢呼了起来。 好! 热闹的动静啊,一直传到下边的医务室里。 章母坐在椅子上,听着那一声声的欢呼声,笑着看向章若云。 “这海岛上可真精神,你看看这精神头,也就十来年前我遇见过,现在可少见喽。” 章若云刚刚写完病历,笑着接过话。 “以前的海岛也没这么热闹,应该是自从桑洛来了之后才这样的,现在大家伙全都干劲儿十足。” “桑洛来之前没这样?” 章母一脸的好奇,眼角里满是与有荣焉的自豪感。 “都是桑洛来之后这样的?” 章若云还没开口,旁边的小护士就接过话去了。 “可不,就是从桑所长来之后才这样的。” 小护士笑着给章母倒了杯水。 “我哥哥就是研究所的,都在研究所三年多了,就跟着忙乎过一个项目,还是那种搭把手的感觉,整日里真的是无所事事,领导拍板的项目吧,全都是些不现实的,然后就是开会开会开会,讨论能不能做啊,成本是多少啊,要多少时间啊,还得一遍遍的申请,可麻烦了,这要是没成还行,成了还得去竞争挂名,总之,很复杂。” 这些章母都懂,别说研究所了,就是其他地方,大多也都是这样。 说句不好听的,就是小工厂估摸着也是这德行。 “可桑所长来了之后就不一样了,她随手就能安排出好多的项目,大家伙全都一起干,她一点儿也不在意挂名什么的,成了全都是大家伙的功劳,以前呢,是大家伙抢一个项目,现在是项目多得做不过来,短短半个月的时间,我哥跟着做成两个项目了,下半年就能升一级了,这是以前想都不敢想的事情啊。” 小护士由衷的感慨。 “我哥说,现在研究所的人,忙得脚打脑后勺,什么钩心斗角算计啥的,根本就没心思,有那时间都不如多做半个项目了。” 哎呦,这就是她儿媳妇啊。 章母听得浑身都是劲儿。 恨不得现在立刻马上去看看儿媳妇,狠狠地夸她一通。 随即看到了墙上挂着的吊钟。 “哎呀,我得去做饭了,你弟妹现在正是容易饿的时候。” 话音刚落,人就出了医务室,这一瞬间,章若云真的是哭笑不得。 到底是亲儿媳妇,比闺女都重要了。 章若云刚刚心里隐隐泛酸,就看到章母和张母一起又都进了来。 “妈,你们怎么?” “我来给你送饭,你妈说要去给桑洛做饭,我这正好多做了,让你妈妈直接送去就行!” 章若云抬头一看,果然张母带了四个饭盒,还有两个盆。 小护士看着心暖暖的。 “章医生,您婆婆可真好啊。” 说完笑着离开诊室,还贴心地帮着关上了门。 “谢谢妈。” 章若云也挺感动了,刚刚对于亲妈更亲近儿媳的难受也少了不少。 “说那话呢,你这给我们老张家开枝散叶,是大功臣,怀孕可辛苦了,这可马虎不得。” 说着迟疑地看了眼章母。 “桑洛这研究这么辛苦呢?” 她实在是有点迟疑,怎么感觉章母对桑洛,比她对章若云还上心呢? “桑洛也怀孕了,前些天能吃能睡,就是因为这事。” “我的天,这可真是天大的好事,这俩人一起怀孕,到时候一起生,俩孩子也能有个伴儿,好事,好事啊!” 张母高兴地拍着大腿。 “这下你也不用回去了,我也不用回去了,咱俩啊,好好伺候咱们的儿媳妇。” “对对对,不回去了,我这就打申请,申请病退,不回去了,这孩子们工作都忙,吃饭也没个点,你瞅瞅全都糊弄着呢。” “对对对,这食堂的饭菜啊,也没个油水,还得咱们自己做的,营养够。” 两个人双手抱成一团,高兴的嘴角都快咧到天边去了。 张母更是承诺着。 “这以后啊,我就多做点,俩孩子的饭菜我都顺手做出来了。” “那行,你负责做饭,我负责洗衣服,大家伙的衣服,都是我洗。” “那不行。” 张母故作严肃。 “我儿子说了,这若云怀孕他也帮不上忙,说是家里的衣服,全都他洗,这扫地拖地什么的,全都他来呢。” 章母羡慕的咧,这女婿咋这么好呢。 不行,等她儿子回来,也得好好教育教育。 你看看人家。 章庭之……有没有可能,张哲是学了他呢? 第236章 不舍得用桑洛还不舍得用你么? 只可惜,章庭之出差去了,没听到,也没法子给自己辩解。 章若云看着两位妈妈在那越来越高兴,心里也暖暖的。 被大家伙期待出生的孩子,总归是幸福的。 “你们在这吃,我去给桑洛送去。” 而这边,桑洛正在开会。 试车结果顺利,数据也都在合理的范围内。 接下来就是总结记录,随后向上申请,开始大批量生产了。 至于向谁申请,当然是章大伯。 他将电动车都带走了。 实物总比数据更直白一点。 此时此刻,章大伯骑着电动车正在军区大院里,当着大家伙的面骑来骑去。 几个老司令眼睛都直了。 “充个电,就能跑五十多公里?” “章家大小子,你下来,让我们试试。” “对对对,你别转来转去了,让我们试试。” 章大伯得意地扬起了下巴。 “那可不行,你们都多大岁数了,真摔着磕着,我都没法向我爹去交代。” “去去去,老子当年开车上战场的时候,你还在你娘腿肚子转筋呢,你还怕老子摔?” 说着,他就哈哈大笑了起来,看着其他人。 “你们听听,他还担心咱们摔着,这不是开玩笑呢么。” “可不,你这家伙,也太小瞧人了吧,赶紧给我下来,让我们试试。” “对对对,我也得试试,这摩托车我骑过,这电动车啥滋味我还没感受过呢,赶紧下来。” 可章大伯就绕圈圈,就不下来。 气的几位司令直接看向身后自家的警卫员。 警卫员们瞬间接收讯号,几人一起冲了上去。 直接将正在转圈的章大伯按在了那,电动车也顺势夺走。 气的章大伯在原地跳脚。 “你们这是强盗,法西斯……” 只可惜,几位老司令已经开始上车了。 章大伯真的是哭笑不得,他是真的没想到,这群人是真的能上手抢啊。 一瞬间,悔不当初。 自己能抢,别人自然也能抢啊。 失误了…… 几个老司令挨个上了车试了一圈。 “好小子,这东西不错,比摩托车轻。” “没错,这价格如何,能不能大批量生产面世?” “这我得问问,我……” 看着章大伯那心虚的样子,几个人怎么能不明白。 大家伙簇拥着章大伯进了办公室。 期间一个人悄悄的给自己警卫员打了个手势。 那人瞬间秒懂,在大家伙进去的瞬间,火速骑着电动车就跑了。 其他的警卫员眼睛都直了。 二话不说抬脚就追。 这大家伙都没有还行,一个人有那怎么能行。 他们还想不想干了? 章大伯他们电话打过去的时候,正好是开会刚结束的时候。 杨所长刚想着说给章大伯打电话,这人的电话就来了。 “首长,我刚想给您打电话呢,桑所长这边又研发出了一款新的蓄电池,成本是之前的三分之一左右,蓄能只是少了五分之一,大概两轮车的成本是在七百块左右,三轮车的成本是一千一左右。” 好家伙! 几个老司令都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气,成本竟然这么低了。 最震惊的当属章大伯了。 他当时在海岛的时候,还记得好像是三千左右,这才几天,成本就压这么低了。 “桑洛研究的?” “是的,她现在就在,您要不要聊聊。” “嗯,让桑洛接电话。” 其实桑洛不太喜欢这种打官腔的场合。 架不住这赶巧啊,她还没走出去呢,电话就来了。 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首长!” “你这孩子,怎么还这么客气呢,喊大伯就行,想当初,我抢的可是庭之,如果成了的话,你得喊我一声爸爸的。” 桑洛的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这声爸爸,她实在是喊不出来。 听着对面的沉默,几个老司令全都忍不住噗呲一声笑了出来。 其中一位没好气地推了把章大伯。 “别耍贫嘴了,给我孙媳妇吓跑了,我拿你是问。” 章大伯一脸的震惊。 怎么就孙媳妇了? 就看到几个老司令,一个个得意了起来。 “我们呀,早早就认了庭之,我们都是庭之的干爷爷!” 几人连连点头,表示他说得对。 章大伯嘴角再次抽搐。 总觉得这群人是因为桑洛太过于优秀,直接认孙女,怕桑洛跑,然后退而求其次,说认了章庭之是孙子。 一个个说话的真实度,的确是有待提高啊。 桑洛这边也听到了对面的话。 真的想果断挂断电话了…… 怎么一个两个的。 而章大伯,总算言归正传了起来。 “桑洛,刚刚那成本,你们已经核算过了么?” “是的,大伯,这些数据都是保守数据,真正批量生产的话,我估计成本还会压低。” “电动车主要是电池和车驾来组成的,最少还是要筹办两个厂子,按你来说,你觉得这个厂子应该放在哪里会比较合适一点?” 厂子开哪里? 这是她应该考虑的事情么? 桑洛眨了眨眼。 “我觉得应该在港口附近吧,这样的话,也方便运输一点。” 只要方便运输,放哪里不是放? 这玩意不是当官应该博弈的事情么? 就在这时,一个小干事跑了进来,轻轻地敲了敲门。 “杨所长,桑所长的妈妈来了。” 桑洛就像是来了救星似的,一把将电话塞给了杨所长。 直接扭头就走。 让她研究还行,让她搞这些,最好别! 杨所长真的是哭笑不得。 他可算是明白,为啥章庭之承诺,他不用担心被顶位子了。 桑洛根本不会,也不想坐他这个位子。 “首长,我个人觉得,只要方便运输,其实放在哪里都行,但是蓄电池的原材料,主要生产地是在……” 杨所长根本蓄电池的一些资料,仔细认真地给出了自己的意见。 章大伯很认真地听了起来。 “嗯,我觉得你说得有道理,将你刚刚说的,还有成本什么的,整理出来,现在立刻马上送来,我这边来申请。” 杨所长等的就是这句话。 随后两人再次说了一点细节,电话就此挂断。 杨所长笑着看向傅恒。 “你刚刚都听见了,赶紧去整理吧。” 傅恒一脸的不可置信。 刚刚人家首长不是让杨所长来整理的么? 怎么又到了他身上了? 见他这样子,杨所长没好气地踹了一脚过去。 “赶紧的!” 傅恒只能皱着眉离开了办公室。 杨所长得意地喝了杯水。 小样,桑洛他不舍得用,傅恒还不舍得么? 第237章 洛二洛三上大鱼岛 傅恒…… 他是食物链的最低端么? 哦不,他的目光落在了旁边在偷笑的小陈身上。 转而笑眯眯地凑了上去。 小陈……不要啊,你不要过来啊。 旁边的小王,笑得前仰后翻。 可最后,小陈走的时候,竟然将她也带走了。 “……?” 最后,傅恒背着个小手优哉游哉进了实验室。 上次那个隐身材料,他得仔细琢磨琢磨。 说不准,这就是下一个研究项目咧? 对的咧,他是去研究了,可不是躲懒不想整理。 桑洛刚出办公室,就看见章母冲她招手。 “桑洛,这边,来来来。” 看见章母手里的饭盒,她的肚子立刻咕噜咕噜叫起来。 低头看了一眼腕表,十一点半了,怪不得饿了。 两人来到了办公室旁边的小凉亭坐了下来。 章母就开始打开饭盒,一点儿也没邀功。 “这是张哲妈妈做的,给你姐姐送饭,我劫了一份。她做饭比我做的好吃。” 桑洛哭笑不得:“那我姐还够吃吗?” “够够,给她也留了这么多,保管够。你先吃,要是不够,妈再去食堂打点。我看今儿个食堂的饭菜也清淡。” “嗯。”桑洛是真饿了,一点也不客气。 张哲妈妈今儿个做的是清炒白菜片、肉丝土豆丝,还有一盆冬瓜排骨汤,主食是二合面馒头和一份肉丝面条,够丰盛的。 桑洛一个人,三下五除二全吃干净了。 章母看着空荡荡的饭盒,忍不住眨了眨眼。 知道桑洛能吃,这还是头一次亲眼看见。 关键桑洛吃得也快,就感觉没看着就都吃光了。 章母试探着问了一句。 “闺女啊,还没吃饱吧,妈再去给你打点?” 桑洛的确也就五分饱左右,点点头。 “嗯。” 章母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可脸上却笑着看向桑洛。 “那行,你坐这,妈这就去,很快就回来。” 桑洛靠在柱子上,闭眼养神。 脑海里却翻江倒海,各种各样的数据频频在脑海里飞转。 总觉得,好像什么被她给忘记了似的。 与此同时,洛二叔和洛三叔可算是到了大鱼岛。 两个人完全没了之前的风光体面。 这蓬头垢面的一身,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里逃荒来的。 杨三正在组织船队出发,一个村民跑了过来。 “大队长,这俩人说是正老的儿子。” 杨三摆摆手,示意船队出发,自己则一脸懵逼地走了过去。 船队的上的人全都凑到了船尾,纷纷踮着脚想看看这正老的儿子们。 可看来看去,都是两个略显狼狈的人。 怎么看都不像是正老的儿子啊,这也太不像了吧。 娘子军的船员更是一脸迷茫。 “这是桑所长的爹和叔叔?” “不是,我记得桑所长是正老的外孙女,这俩应该是她舅舅们。” “不像啊,怎么这么狼狈,我感觉咱们屯子都没这样的。” “对,估计是骗人的。” 而杨三也是这么想的。 正老那么体面的人,怎么会有这样狼狈的儿子们。 就算是洛依依那个养孙女,来海岛上的时候,也是体体面面干干净净的。 洛二叔掏出工作证。 “我们没骗你们,我们真的是来找我爹的,你看这信件,介绍信,工作证。” 看到洛二叔的工作证,杨三更谨慎了。 当官的还能这么狼狈? 感觉像是刚从矿上出来似的。 他想了想,还是不敢相信。 “这么的,你们先跟我来,我去请示一下正老。” “哎,行!” 被一个大队长这么轻视,洛二叔本来还想发火的,可洛三叔却死死地拦着他。 还冲他使了个眼色。 “这都啥时候了,咱们是来干啥的,别闹。” 洛二叔这才被安抚住,两人只能跟着去了办公室。 “大队长同志,能帮着打盆水不?我们这来的时候,没赶上头一班船,这一等就是五天,后来船上全是东西,我俩这……” 洛三叔笑着解释了一番,不是他俩狼狈,实在是这一路太倒霉了。 杨三回头看了一眼,立马有人打了两盆水进来。 随后杨三就带着他们的证件和介绍信去找正老了。 一开始听说是他儿子们来了,正老还以为是谁在开玩笑。 可看到证件和介绍信之后,这才回过神来。 他还三个养子来着。 可想起刚刚杨三的话,正老一脸迟疑。 “你是说,这俩人一身狼狈?” “嗯,正老,比那挖矿的还狼狈,说句不好听的,比您当初来这的时候还不体面。” “……” 正老懵了,难道是这俩人落魄了,来投奔他来了? “人在哪呢?” “我给送会议室了,门口有人盯着,保证跑不了。” 正老笑了。 “可能是我那俩养子,不过我们当初都断绝关系了,也不知道这俩人来干嘛?” 杨三嘴角撇了撇。 “我怎么觉得海岛现在审核的手续这么松了呢,怎么什么人都能来了?” 正老跟着点点头。 按理说,必须得先核实身份,才能放行的。 断绝关系都是登过报的,怎么这俩人就能进来了? “算了,我先去看看,看看是不是那俩家伙。” “要不,我跟着您?” 杨三有点不太放心。 “没事,我带着警卫员过去。” 正老倒是不在意,这俩家伙还能给他怎么着了啊? 他反正是一点儿不在意。 这不,就背着个小手,悠哉悠哉去了会议室。 洛二和洛三两个人洗了脸之后,稍微有点人样。 两人坐在那,有点忐忑不安,尤其是门口还有人盯着。 洛二有点发急。 “咱爹不会不见咱们吧?” 洛三摇摇头。 “不能,我结婚的时候,爹还来了,就算是当初断绝关系了,可这么多年的感情也不是说没就没的。” 洛二跟着点点头,可到底还是心神不宁。 索性也坐不住了,在屋子里转来转去。 “你说,爹要是真的不认咱们咋办?” 洛三也担心。 当初他们的确是做的有点过分。 老爷子被下放之后,第一时间就断绝关系了。 这么多年也没说来看看。 别说是养子了,就是亲生儿子这么做,老爷子估摸着也得寒心吧。 “二哥,要我说,一会儿老爷子来……” 洛二点点头。 “只能这样了。” 于是乎,会议室的门刚推开,这俩人就扑腾跪了下去。 齐刷刷地喊了一嗓子。 “爹,我们错了。” 第238章 晒海带! 警卫员吓得直接蹦到了一边。 正老站在身后,满脸都是没眼看。 这俩蠢东西! 场面一瞬间安静了下来。 门口那俩盯梢的差点笑喷出来。 洛二叔和洛三叔这才反应过来,刚刚开门进来的不是他们的爹。 这弄的,你说说。 正老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冲警卫员扬了扬下巴。 警卫员连忙关上门,退了出去。 正老走进来,在沙发上坐下,翘起腿,顺手搭在膝盖上。 “行了,还不起来?跪着干什么?” 洛二和洛三讪讪地站起来,脸上红到了脖子根,齐刷刷喊了声“爹”。 “打住。早断绝关系了,别喊我爹。” 正老靠在沙发上,打量着这两个蠢家伙。 衣服皱巴巴的,沾着油渍,脸上虽洗过了,可那股狼狈劲儿还没散。 十几年没见,怎么就老了这么多? 他看他们,他们也在看他,一脸震惊。 十几年没见,老爷子怎么瞧着比当年还精神? 洛三讪笑一声。 “爹,您比当年还年轻呢。” “打住,说了别喊我爹。我不配。十多年没见,今儿个来干什么?有什么算计早早说出来,我看看是把你们打出去,还是扔海里。” 两人路上想过许多种见面后的对话,万万没想到老爷子如此直白,一点面子没给留。 先前想好的那些话,一句也说不出口。 两人偷偷对视一眼,还是洛三脸皮厚,硬挤出一个笑脸。 “爹,是我们的错,这些年一直没来。” 他拉着洛二再次跪下,磕得结实。 “爹,我们错了。您要打要杀都行,可千万别不认我们。想当初要不是您收养,我们早死十回八回了。求您给个机会,我们真知道错了。” 洛二赶紧跟上。“对对对,爹,我们真知道错了。” 到底是自己亲手养过的孩子。 都三四十岁、成家立业的人了,洛二的头发甚至有些发白。 就这么跪在眼前,正老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见他不说话,洛三以为这招走对了,跪着挪到老爷子跟前,双手抱住他的膝盖。 “爹,我们真知道错了。那时候年轻不懂事,现在都懂了,都后悔了,就是一直抹不开脸来找您。您看,我和二哥都来了,求您给我们个机会吧。” “是啊爹,我们真知道后悔了。” 洛二说着,就开始发力了。 声泪俱下地说自己后悔得吃不下饭。 那样子真的是,要多惨有多惨的样子。 老爷子刚要陷入情绪…… 余光却瞥到了洛二那盖不住肚子的衣服。 一下子就回过神来了。 这俩兔崽子,又在胡说八道。 如果他原谅了这俩人才是对当年的自己不公。 还有桑洛,吃了这么多年的苦,谁来弥补? 他果断推开两人。 “行了,到底来干什么的,实话实说。我没空跟你们打感情牌。” 洛二怔住了,额,刚刚情绪不是挺对的么? 老爷子怎么又不对劲了。 “爹,我们真是来看您的。” “哦,看我?空着手来?” 两人怔住,尴尬地一声不吭。 忘了,忘带东西了。 这下,老爷子怎么还不明白。 这俩人肯定不是后悔来看自己了,而是来算计自己的。 就是不知道,他这把老骨头了,究竟还有啥能值得俩人算计。 “说说吧,到底想干什么?不说,明天就给我出去。” “别,爹,我们真是来看您的。” 洛二想说“是来看桑洛的”,洛三赶紧拦住。 开玩笑,这时候感情牌还没打好,提什么桑洛? “行,你们说是来看我的,后悔了。我给你们个机会。” 俩人猛地顿住,转而一脸狂喜,有戏。 正老慢悠悠地看着他们。 “只要你们干满我当年干的活,干一周,我就原谅你们。” 干一周? 俩人对视一眼,点点头。 行,拼了! 正老无奈的叹了口气,心里啊,堵得慌。 看样子这俩人所图不小啊,估摸着十几年都没干活的人,什么都敢答应。 他也不客气,起身冲着门外喊了一嗓子。 “杨三进来。” 杨三一直在门口守着呢,生怕老爷子被欺负了。 听到这话,直接推门进来。 “带他们去最累的地方干一周。我当年干过的,都让他们体验体验。” 听到这话,杨三怔住了片刻。 老爷子当年来干啥了? 一时间怎么好像不记得了。 可看着眼前这一幕,他试探着问。 “码头那边现在没事情做,要不让他们去晒海带,这可比老爷子当年干的轻巧多了。” 晒海带? 老爷子笑了,这杨三,是个妙人,当即点点头。 “行吧,就让他们去试试晒海带吧。” 杨三一开始还没明白老爷子的意思。 可现在算是明白该怎么做了。 而洛二洛三则是松了口气。 晒海带,听起来应该就不是很辛苦的活。 到底是老爷子,还是心疼他们。 拼了! 老爷子摆摆手,示意杨三赶紧将人带走。 杨三又问了一句。 “那他们住哪?” “我当年住哪,就让他们住哪。” 杨三有点迟疑,老爷子当年住的那个窝棚还在。 只不过现在都是放东西的。 海岛上早晚温差大,那窝棚多少年都没修了,四处漏风。 就这俩小身板能行不? 老爷子却摆摆手,算是定了这件事。 杨三也没多开口,就带着俩人走了。 正老站在窗前,看着这俩家伙跟着杨三出了院子。 心里啊,愈发的发堵。 自己当年怎么就鬼迷心窍了哎。 哎,想桑洛了。 这念头一起,他立马转身。 对,去看看桑洛。 正好他托朋友买的东西也到了,正好给桑洛送去。 而这边,章母刚从研究所出来,走到半道,就看到几个小姑娘正在欺负一个小姑娘。 不断的推搡着,那个小姑娘一声不吭,就那么的站在那。 章母哪能见到这个,连忙上前。 “干嘛呢,这大白天的,怎么还欺负人呢?” 几个小姑娘一看有人来了,转身就跑。 就剩下那个被欺负的小姑娘。 章母上前一步。 “没事吧?你住哪里?我送你过去。” 苏晚音没想到还能有人帮她,眼泪唰的一下就掉了下来。 “谢谢阿姨。” 第239章 啧啧啧 “哎哎哎,好孩子别哭。我看你这穿着,是文工团的吧?我带你找你们领导去,哪能平白无故欺负人呢?” 章母一手端着饭盒,一手拽着苏晚音就要往文工团走。 苏晚音脸色一僵,没想到这阿姨这么热心。 “别、别去……” 她下意识拉住章母的胳膊。 “领导也不管。我以前犯了错误,被大家嫌弃也是应该的。” “谁还能不犯个错?咋的,还扯着不放了?”章母更不服气了。 “这当领导的,哪能纵容欺负人的事?走,我带你去,你别怕,我就不信了,这世界上还没个说理的地方了……” 眼瞅着章母就要将自己带走了,苏晚音脸色瞬间就慌了。 眼珠子一转,瞬间想到了主意,猛地松开手,狠狠地甩了一下。 “您这次去了,以后呢?等您走了,我怎么办?她们不得欺负我更狠?” 嗯,章母一下子就被说住了。 苏晚音说得有道理,她就算能帮一次,还能次次都帮? 最好的办法还是让她自己立起来。 “那这么着,我教你几招。等她们再来欺负你……” 苏晚音苦笑摇头。 “没用的。我丈夫出了事,我连喊都不敢喊。” 章母的手顿住了,悬在半空中,本来的心疼和怜惜瞬间退了几分,隐约有了想走的意思。 苏晚音一把抓住她的胳膊。 “阿姨,求您帮帮我,能不能给我重新找个丈夫?我……” 章母一听,连连往后退。 妈呀…… 这怎么还蹬鼻子上脸了。 本来就是热心肠一下,怎么还得帮着介绍对象了? 当即摆摆手。 “姑娘,我这也刚来没多久,这哪哪都不认识呢,怎么帮你啊,那啥,我家鸡要生了,我得赶紧回去了,就先不和你聊了。” 说完扭头就跑,生怕苏晚音追上。 那真的是一路走,一路回头看。 确定这姑娘没追上,才松了口气。 妈哎,吓死个人,这可不能烂好心了。 张母正在打扫院子呢,看到章母魂不守魄地冲了进来。 一脸的懵。 “咋的这是?” “嗨,你都不知道!” 章母一屁股坐了下来,大口地喝着水。 一五一十地将刚刚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 “你说,我就是想着搭把手,这姑娘怎么还蹬鼻子上脸了呢?” “那可能是没办法了吧。” 要不说章母能和亲家玩得好呢,这俩人都想一块去了。 凡事不带给人想坏了去的。 不管遇见啥事都能下意识地帮人家找补两句。 总之,哪有那么多坏人呐。 “我看桑洛那院子大,咱俩去种点菜吧,这样的话,到时候孩子出来了,也能有个新鲜菜吃。” “种菜?我来!” 安校长一进门就听到两人说要种菜,那真的是说到她心坎里去了。 “两位嫂子,实在是不好意思,这几天太忙,一直没腾出手来,您们千万别介意啊。” “嗨,都忙着才好呢,介意啥。” 当天吃饭的时候,大家伙见过一面,彼此都介绍过了。 就是这些天都忙,也没仔细聊过。 “你说种菜,你那有菜籽啊?” “有,我那还有别的好东西呢。” “啥好东西啊?” 要不说种菜是兔子国潜在的基因呢。 这一说种菜,全都兴奋起来了。 “你们看,这就是我种的,新鲜不?” 安校长没空着手来的,拿了一篮子的菜。 这章医生怀孕了,就得吃点新鲜的,家里正好熟了,她就砍砍来了。 “真挺好。” “走走走,我带你们去我家去。” 安校长雷行风行,拉着两位关上门就往自家走。 那锁门的熟悉动作,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安校长家呢。 也赶巧,这刚往上拐,就听到侧面的胡同里传来几声争执的动静。 安校长侧头一看。 哎呦! 二话不说就冲了上去,一把将小白推了开。 “干嘛呢,干嘛呢?” 转而看向王政委的爱人海军妈。 “嫂子,你没事吧。” 海军妈摆摆手。 “没事,我这刚出来想去你家,就碰见她了,刚说两句。” 小白被安校长推了一把,差点摔倒,幸亏永志在后边,这才没让她摔倒。 “婶子,你怎么能这样呢,小白又没想怎么着,就是想来看看海军妈,您怎么能推人呢?” 安校长一听,那真的是火冒三丈。 松开手就去推那个永志。 一边推一边骂。 “咋的,我推她咋的了,我不但推她,我还推你呢!” “婶子你……” 永志不敢还手,一张脸红得不像样子。 “哎呦,这时候喊婶子了,不是以前喊娘的时候了?求着我帮着带小刚的时候,一口一个娘啊,现在直接就喊婶子了,我说永志,你这当兵屈才了,就该去唱戏,这川脸都没你变脸变得快!” 永志支支吾吾一句话都说不上来。 “娘,永志他糊涂,我说他,您千万别生气。” 小白挤出来个笑脸,想要上前来抓安校长的胳膊。 却被安校长反手打开。 “打住,永志我都不认了,你这个当媳妇的靠边站就得了,少和我套近乎,我告诉你们,以后桥归桥路归路,咱们谁也别说认识谁,都给我滚蛋!” 永志脸挂不住了,冲着安校长就是一声埋怨。 “我就说错一句话,您至于么?” “至于!” 安校长气得浑身发抖。 “我告诉你永志,你这声婶子,就是断了咱们之间所有的关系,小刚在我们户口本上,你想带他走,门都没有,想让小刚去给你这个新娶的媳妇做脸,做梦去吧。” 说完,她狠狠地啐了一口。 还想说更狠了,又担心永志狗急跳墙,转而威胁了句。 “我告诉你永志,我们家老朱那可是师长,你现在不认我,我不给你说出去,可你要是逼急了我,我就让老朱上所有地方都宣传宣传,看看你永志干的好事,到时候你可别说我们翻脸不认人!” 说完,拉着海军妈就往外走。 “走,咱们回家去,不搭理这群白眼狼!” 章母和张母这对亲家,看得津津有味。 这里边感觉好多的八卦呢? 第240章 谁怀孕了? 只是海军妈和安校长明显都气的狠了。 现在也不是时候问。 俩亲家大眼瞪小眼,纷纷示意对方去问。 可一直到了安校长的家门口,也没好意思问出来。 没想到的是,不用俩人开口,安校长就苦笑了一声。 “你们是不是也好奇?” 俩亲家有点不好意思了,这要是说是,多…… “我和你们说,你们也帮着评评理,这哪有这样的。” 说着,安校长就一五一十的将永志和那个小白的事情。 从一开始认当干儿子,到最后小白因为海军负伤离婚,又嫁给永志,想带小刚走的事情全都说了出来。 说的那叫一个口干舌燥。 海军妈本来其实都没那么生气了。 可听着安校长这疯狂的吐槽。 一瞬间有点怀疑,是不是自己脾气太好了。 到最后,轻车熟路进了灶房给安校长接水。 安校长那边还在手舞足蹈。 “你说说,这世界上哪有这样的?” 海军妈笑着将水递了过去。 “喝点水吧!” 安校长接过,咕噜咕噜就喝了一缸子。 转而拉着海军妈跟俩人吐槽。 “你都不知道啊,当初小白要和海军结婚的时候,我就觉得对不住这两口子,可海军妈善良啊,说是都是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海军妈跟着点头。 “那都结婚了,还能说啥。” “你们都不知道啊,小白生了仨闺女,海军妈那是一句话都没说,伺候月子,照顾孩子,没一句怨言的,可架不住这小白能折腾啊,海军这刚受伤就离婚,你说说,哪有这样的?” “太气人了,这两口子怎么还能当兵呢!” “没错,要我说,就该都转业回家去,这是蛀虫!” “是吧,不是我一个人觉得对不?” 听着章母和张母俩亲家的应和,安校长那叫一个畅快。 “等晚上老朱回来,我可得好好和他说说,赶紧给这一家弄走。” “没错,得赶紧弄走,这在眼前晃荡都膈应人!” 四人对视一眼,纷纷点头。 就是这么一回事! 四个人反复吐槽了半天,这才算是畅快了不少。 “你说说,差点忘了正事!” 安校长噗呲一声笑了出来,转而上屋拿了一竹筐出来。 “这里边呢,是桑洛给我研究的肥料。” “肥料?” 章母愣了一下,不就种个菜,怎么还得用肥料了? “咱们海岛啊,这土不行,基本不咋长东西,就得用桑洛弄的这玩意才行。” “那这个怎么弄啊?” “我教你!” 四个人转而从吐槽到了种地。 话题转换,那叫一个流畅。 而这边,张哲和王海军刚聊完防护线布设和追踪技巧,两人一起出了办公室。 “我带你去训练场看看,你瞧瞧还有哪些地方能提升的。” 王海军点头。“行,走吧。” 这些天,张哲几人忙得脚不沾地,势必要把王海军在边境攒下的经验全挖出来,根本不给他喘息的机会。 王海军回家倒头就睡,连哀伤的工夫都没有。 明明断了一条腿,张哲却一点不惯着他,去哪儿都大步流星,从不等他,还时不时催两句“快点快点”。 这种把他当正常人的态度,让王海军很是受用。 整个人的精气神都好了不少,这些天偶尔也能笑两声了。 他们走过时,赖小芳和苏晚音躲在暗处盯着。 赖小芳一脸震惊,眼里满是嫌弃。 “你是说,让我去找这个瘸子?” “那你不找,我找了。” 苏晚音可不惯着她。 “王海军我打听过了,现在还是军职,只是转了文职。老婆离婚了,家里独子,他爹可是王政委。” 政委?赖小芳眉头紧锁,再次打量了一眼。 “这么好的人,你怎么会让给我?” 她被苏晚音坑怕了,虽然两人暂时合作,心里仍存着警惕,生怕再被算计。 尤其是现在——按苏晚音的说法,王海军条件这么好,她怎么会舍得让出来? 这本身就是个问题。 苏晚音翻了个白眼。 “一会儿我带你去见个人,你就明白了。” 赖小芳更紧张了,对苏晚音满是警惕,可还是跟着她七拐八拐到了一处。 苏晚音示意她往那边看。 不远处,一对小夫妻正在说着什么,女的不断擦眼睛,男的反复安抚。 赖小芳看懵了——这有什么好看的? 苏晚音让她仔细瞧。 赖小芳盯着看了一会儿,还真别说,那女的跟苏晚音长得还挺像。 “这就是王海军的前妻,王海军负伤后就离了婚。” 苏晚音看着她,“你说我俩长得这么像,我能去吗?” 啊,这么一回事啊! 赖小芳总算是明白了,怪不得呢。 原来是苏晚音不占优势。 “行,那我就上了。” 苏晚音翻了个白眼,要不是实在是没人合作了,她才不想再次找赖小芳呢。 现如今,什么找团长的话她都不敢想了。 就想着说,找个连长以上的,留在海岛也行,跟着出岛也行,总之不能灰溜溜地回到原来的地方。 “那咱们得好好琢磨琢磨,这上杆子去往上贴肯定不行,咱们得换个招。” “对,我先去侧面打听打听看看这个王海军喜欢什么。” “不,我觉得可以从他父母那入手。” “对,他头一个媳妇对父母不好,第二个肯定会选孝顺父母的!” …… 而这边,傅恒一脸震惊的冲进了办公室。 “桑洛,你怀孕了?” 这事,还是从刘芳这听来的。 刘芳早上去给她嫂子开营养品,恰好就听着章母和章若云讨论桑洛怀孕的事。 这不,二话不说就告诉他了。 桑洛疑惑地眨眨眼。 “咋啦?” 她就是怀个孕而已,也没怎么着吧? “我的天,从现在开始,实验室你不准去了,要做什么实验,你就喊我就行了!” 桑洛再次怔住……不至于吧。 “你就听我的就行,这实验室里好多材料,对孕妇都不好的,你这第一次怀孕,一定得注意到。” 杨所长刚和章大伯那边敲定细节,美滋滋地哼着小曲往办公室走呢。 就听到这一句话,脚步一顿。 “谁,谁怀孕了?” 第241章居家办公 “桑洛啊!” 傅恒眨了眨眼睛,故作挑衅地看着杨所长。 “怎么的?你还不知道?啧啧啧,那你们俩这感情也不到位啊!” 这嚣张的贱嗖嗖的样子,桑洛都想揍人了,更别说杨所长了。 二话不说,一巴掌直接扇到了傅恒的后脑勺。 “你都知道桑洛怀孕了,你还让桑洛这么忙,还不赶紧的将桑洛的工作都接过来?” 说完,更是一拍桌子。 “桑洛啊,你知不知道怀孕有多重要啊,尤其是咱们研究所!” 桑洛…… 怀孕多重要? 对研究所? 这话她怎么听不懂呢? 这要是换做别人,还得寻思她怀的这个孩子是不是章庭之地了。 这怎么研究所的人这么紧张咧? 傅恒看到桑洛这迷茫的样子,噗呲一声就笑了出来。 “是这样的,咱们研究所这边,基本怀孕比较困难,要不就是容易流产,要不就是容易不怀孕,所以,这也是咱们研究所少招女的原因。” 哦,桑洛明白了。 之前小王还吐槽过这个事情,研究所的男女比例基本快在十五比一了。 实验室这边还经常不让女同志进去。 至于桑洛能进去,还是因为她是苏老亲自带来的,后来又是副所长。 至于不容易怀孕,或者怀孕容易流产这件事,桑洛知道大概怎么回事了。 实验室这边,还有办公室这边辐射比较大。 尤其是一些部分的试验试剂的辐射性都是很大的。 桑洛忽然反应了过来。 难道前世她一直没怀孕,就是因为夜晚经常帮林清远来做这些实验的原因吗? 你还真别说,桑洛好像一下子就真相了。 杨所长这边紧张兮兮的。 “以后桑洛早晚上班时间更改一下,哦不,你可以在家里工作,反正都是些数据整理,在家里也可以,不用来单位,这么的,一周来一次,早上来开个会,大家伙总结一下。” “对对对,就是这样!” 杨所长说着说着,就拍了板。 “通知下去,将小王调给桑洛当助理秘书,一切资料信息的汇总,由小王来处理,桑洛以后就居家工作,每个月周一上午来单位开个会,大家伙将遇见的难题什么的整理一下给桑洛,就这样,至于实验室,等你生完了再说!” 就这样,三句话,桑洛就被拍板居家工作去了。 甚至小王和小陈这殷勤的劲儿,已经开始帮桑洛收拾东西了。 “桑洛家里没大桌子吧,小陈去后勤申请个大桌子和椅子,亲自送桑洛家。” “傅恒,你去联系一下,给桑洛家安个电话,方便联系。” 随后就在屋子里转来转去,还有啥呢? 想了想,瞬间想到了。 “小王,你去机械厂通知一下,先给桑洛做个电动车,方便桑洛出行用!” “哦对了,通知下厨房,这小灶勤做着点,一天三顿给桑洛送去。” “别别别,我婆婆在呢,真不用。” “对对对,做双份,还有桑所长的家人呢!” 桑洛…… 她是这个意思么? 可杨所长根本就不听啊。 桑洛忍不住靠在椅子上,翻了个大白眼。 她才怀孕一个月! 至于么? 至于,当然至于! 桑洛不知道啊,杨所长这些年有多难啊。 别的研究所就算是怀孕难,也没这么难的。 基本隔个几年也能听到个消息啥的。 只有他们研究所,从五年前一位女同志流产三次失落离开研究所回到老家三年后才怀孕开始。 所里的女同志就再也没怀过孕。 是压根就没怀孕过的,别说流产啥的,就是怀孕都没有。 所以近三年,他就故意地卡女同志,没结婚的,或者没生过孩子的,他都不要。 只要生过孩子的女同志。 越是这样,越没人怀孕。 他们研究所就越是被人拉出来鞭笞。 可如今不一样了,桑洛怀孕了啊! 只要桑洛能顺顺利利地将孩子生下来。 他们研究所不能怀孕的魔咒就被打破了。 所以,桑洛的这个孩子,至关重要! 关乎着他老杨的脸面。 至于这么安排符合不符合规矩? 那是必须的符合规矩。 按照桑洛的级别和标准,桑洛身边应该有最少六个保镖。 家里也得有两个保姆来伺候。 吃喝出行,都应该是上边来承担。 只是桑洛这个人,极力地推掉了而已。 所以,这点儿小待遇,那都是撒撒水啦。 于是乎,桑洛还没反应过来呢,人和桌子还有她的那些资料就全都被抬到了家里。 桑洛的院子里,大家伙正在忙着种菜呢。 安校长作为技术人员,专门负责教导。 海军妈和章母还有张母三个人就负责种。 三个人忙乎了小半天,才种上了一小半。 章母用手背擦了擦汗。 “他们这院子够大的,一直没种上菜,是真的可惜。” “嗨,桑洛和小章,忙的脚打脑后勺,这吃饭都跟不上呢,还指望他们种菜?想啥呢。” 安校长也动手了,只是一小会儿,就累出一脑瓜子的汗。 这小半年没动弹的地,硬邦邦的,翻土都费劲。 这不,几个人刚坐下歇会儿,杨所长就带着人进来了。 双方只是点头打了招呼,杨所长就带着人开始安排了。 桑洛的家里是四个房间。 后边两个小房间呢,有一间是个稍微偏小一点的。 一直都没放床,就空着。 杨所长直接派人将桌子和资料什么的就摆在了这里。 只是没有窗,杨所长越看越别扭。 随后将主意打到了旁边那间屋子。 那间稍微大点,放了张床,主要有窗户。 杨所长二话不说,直接吩咐。 “来来来来,将这张床拆了,将桌子放这屋。” 桑洛看得一脸无奈。 这是她家吧…… 好歹问一下她呢? 可瞅着杨所长这激动的样子,她也知道,眼下是没法搭理她了…… 正想找个凳子坐下,就被章母拦住了。 “我去拿带靠背的。” 这不,就搬了个带靠背的小椅子放在了桑洛的身后。 这才让她坐下,随后几个人问了一句。 “这咋回事啊?” “我也不知道啊,杨所长一听说我怀孕了,就高低让我回家来办公,甚至都没商量我,这不,就忙乎起来了。” 第242章外公来了 “啊,这么回事!” 安校长跟着点点头,随后整个人差点蹦起来。 “什么?桑洛你怀孕了?” 这一惊一乍的,差点给桑洛吓着。 章母连忙护住她。 “嫂子,你轻点,别吓着我闺女。” “我、我这是高兴啊!” 安校长笑得满脸开花。 “我还以为你们俩得晚几年呢……没想到。好好好,好事!” 她忽然脸色有些不好意思。 “老杨那一出啊,我知道怎么回事……” “咋回事?” 大家伙齐刷刷看过去。 安校长却有些难以启齿。 张哲的母亲急性子,拽了拽她的袖子。 “哎呀嫂子,有啥你就说嘛,说一半藏一半的,大家伙心里都跟着发紧。” “可不,到底咋回事嘛!” 安校长尴尬地将研究所这些年没人怀孕的事说了一遍,又连忙找补。 “其实一开始我是忘了这茬,后来想起来时桑洛已经入职了。当初我问了一嘴,小章说你们不着急要孩子,我就没直接说,想着过两三年再离职备孕也来得及。就是没想到桑洛干得这么好。” 老实说,章母心里有些不痛快。 这要是安校长的亲闺女,她会让来这儿上班吗? 可人家也没有非告诉你的义务。她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桑洛拽了拽她的袖子。 “妈,这工作是我主动申请的。当时章庭之是想让我去工厂的。” 她顿了顿,又问安校长,“章庭之知道研究所这件事吗?” “当然不知道。这种事知道的人本来就少,小章又不关注这些,肯定不知道。” 章庭之不知道,桑洛松了口气。 至于安校长知道却没说,她也没太介意。 对安校长这种事业型的女人来说,工作至上,再正常不过。 只不过,到底气氛就有点不太好了。 安校长有点坐立难安,总觉得想做点什么来弥补一下。 这不,就打算起来翻地。 恰好,杨所长那边收拾好了,出来一看,连忙接过安校长手里的铁锹。 “我来,我来。” 跟来的其他人也连忙上前帮忙。 章母赶紧拦。 “不用不用,我们慢慢来就行。” 杨所长笑了。 “搭把手的事,我们男同志力气大,干得快,您就放心吧。” “对,给桑所长家干活,我们都乐意!” 几个人跟着应和。 随后就撸起袖子开干了。 到底是男同志力气大,加上人多,原本三人干了小半天才翻了一小块。 杨所长带着大伙儿没出一小时就把剩下的全翻完了。 章母连忙烧水给大家喝。一个个喝完,都忍不住夸。 “桑所长家的水都甜。” “可不,我这刚喝完,就觉得浑身力气使不完。” 章母笑得合不拢嘴。 “让你们说的,赶上神水了!” “不是神水,是经过婶子的手一烧啊,那就是甜滋滋的,对不?” “对!” 章母被这群人夸得咧,都快找不到北了…… 还是杨所长看不下去了,连忙咳嗽了两声。 “今个儿的工作你不着急,明个儿再开始就行,往后啊,小王就每天来报道一次,你有什么需要的,就尽管吩咐小王。” 然后又叮嘱了一句。 “千万不要来实验室,听见没?” 桑洛哭笑不得,可看着杨所长这紧张的样子,只能点点头。 “好好好,我知道了,在生孩子之前,我都不进实验室了。” 听到桑洛肯定的答复,杨所长这才松了口气。 “那行,我这就走了,电话这边的申请要稍微等一会儿,你别急。” “我不急!” 桑洛是真的不急,就算是安了电话,也不能打外边去,就只能在海岛和海岛基地附近联系。 哦不,大鱼岛可以联系。 桑洛忽然就想起来外公了,原本还说过几天去看看外公。 可现在章庭之不在,她又怀孕了,估摸着章母应该也不会同意她出去。 这边杨所长刚离开,那边章母也提起这茬了。 “按理说,咱们应该去桑洛外公那转转,可我就担心,这船上晃荡,桑洛一上去万一晕船了咋整。” “对对对,这时候要是晕船了,后边几个月都会一直吐来吐去的,这也太遭罪了。” “对,我也担心这个……” “桑洛咋得了?” 正老一进院子就听见这句,紧张得连忙往里走。 桑洛看见正老,以为自己看错了,使劲眨了眨眼。 章母和张母不认识这老头。 一身中山装,精神倒是精神,可年龄摆在那儿。 两人心里隐约猜测,这恐怕就是桑洛的外公,但是呢又不敢肯定。 这外公不是在大鱼岛上么? 安校长连忙介绍。 “这是桑洛的外公。” 又转向正老,“这是小章的妈妈。” 正老哪有心思寒暄,满心只挂着他的宝贝孙女,只是敷衍地点点头,就凑近桑洛跟前,紧张地问。 “桑洛你怎么了?怎么还不能坐船了?” 桑洛有点不好意思,脸瞬间就红了。 正老急了。 “这脸咋还红了?” 章母几人噗嗤笑了出来。 “桑洛怀孕了,怕晕船,就不想让她去坐船!” “啊?怀孕了?” 正老愣住了,随即满脸笑开了花。 转而看向桑洛,期待地等着她的回答。 桑洛笑着点点头。 “嗯,怀孕有一个月了……” “哎呀,太好了,太好了!” 正老高兴地转来转去。 “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想吃啥?外公给你弄去。” 说着就想往外冲,被桑洛一把拦住。 “外公,不用……” 章母也跟着阻拦。 “没事没事的,桑洛现在情况不错的,就是能吃能睡。” 随后笑着搬了椅子过来。 “老爷子,您先坐下,别急。” 正老哪里坐得住哎,连忙冲着门外喊。 “杨三!杨三!去把车上那些东西办下来。” 杨三在院外应了一声,乒乒乓乓地搬东西去了。 张母和海军妈想上前帮忙,可杨三根本就不用。 老爷子不是一个人来的,带了杨三不说,还有他的警卫员。 要不是王婶子还有家里要伺候,他恨不得将王婶子也带来。 “哎呀,知道你怀孕了,我就让他们多准备点,这都带少了。” 可望着院子里这堆积成小山的物资。 几人都怔住了。 这叫少? 第243章 正老的礼物 杨三也不是一股脑儿全都堆在这,而是分门别类的放着的。 这半扇猪和两筐大黄鱼单独放在了一边。 中间是一些白米白面,右边呢,是两框苹果。 在右边是一些布料衣服啊包啊什么的,再右边,就是些麦乳精奶粉饼干糕点啥的。 这送礼吧,人家是一瓶一罐的送。 可正老这边是一箱子一箱子的送。 这么多东西,一下子就给所有人都镇住了。 尤其是章母,那真的是满心满脸都是不好意思。 “我这还说先去看看您,可到底还是您先来了,您说说,让我这当小辈的多不好意思。” 正老笑着摆摆手。 “我这也没啥事,溜达着就来了,要不是怕人家小两口嫌弃我啰嗦,我都恨不得住在这里了。” 杨三一听,急了。 住这?哪还得了? 正老在大鱼岛,大鱼岛那才是经济发展的重心。 他要是不在,那就是个普通的小海岛。 他都不敢想,正老一旦离开大鱼岛,大鱼岛的将来得多落魄。 桑洛却忽然想起这个海岛基地。 “外公,是这样的,前一阵,我去了这个海岛基地,我呢就建议他们养生蚝,打算说这将来可以开个蚝油加工厂,您觉得合适么?” 正老摇摇头。 “不合适!” “啊?” 桑洛怔住了,咋还不合适了? “这海岛基地本来出行就不方便,运输是第一问题,第二呢,就是这个生产力,你要是想做蚝油厂,那就得往大了做,小打小闹没什么意思,别的地方分分钟就能给你取代了,所以呢,你要想要将来的话,那势必要将这个品牌砸开,让大家伙都知道这个品牌。” 桑洛眨眨眼,外公不愧是商人。 这生意经,真的头头是道。 “那现在?” 桑洛有点不好意思,这要是不合适的话,她都建议上了,这苗都养上了,将来可咋整? “嗯,我让杨三去看看,看看是直接在海岛基地上开大点的厂子呢,还是说,还在大鱼岛海岛这边看看,不行的话就收购他们的原材料,或者二次加工。” “那行,外公,这件事就交给您了,毕竟这主意是我出的,后边也是我帮着张罗的,苗都养上了。” “哈哈哈哈!” 正老笑得哈哈的。 “不愧是我孙女,这走到哪,都能张罗起来生意,好好好,我这洛家后继有人啊。” 桑洛被夸得脸都红了。 反正,后续能弄好就行。 “对了,外公,你怎么想着来找我了,大鱼岛娘子军船怎么样了?” “好的很。” 这下不用正老,杨三就接上话了。 “现在娘子军船有两艘,每次出海回来的产量都高于平均值,尤其是你派人送来的那个电动收网机,好用得很,本来这男女之间的差距,就在收网这,男同志们都觉得女同志没力气,都看不上,说上次就是运气,可你这收网机一来,全都傻眼了。” 说到这里,杨三高兴得手舞足蹈。 “现在那些男的,也不敢翘尾巴了,天天都知道闷头干了,生怕被女同志甩没影,咱们捕捞队的产量啊,蹭蹭的长!” “那两艘船,另外一个队长是谁?” 罗姐肯定是队长,另外一个是谁啊? “你都猜不上来!” 杨三故意卖了个关子,旁边坐着的正老也没开口。 两人就这么笑眯眯地看着她。 “金秀兰?” 桑洛有点迟疑,但还是不太确定。 金秀兰虽然本事也够,可她心太软,不适合当领导。 可剩下的还有谁呢? “你保管猜不出来!” 杨三得意地笑了笑。 这给桑洛看得更好奇了。 “谁啊?” “你猜猜。” “总不会是罗桂花大姐吧。” “不对,你再猜。” 杨三说不对,桑洛还松了口气。 罗桂花大姐性子更软,平时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不是她也正常。 可岁数大的,也就她们仨了,还能有谁啊? 桑洛连着又说了俩名字,杨三和正老还是在摇头。 这下桑洛真的是懵了。 难不成是她不认识的? 不应该啊,如果是不认识的,杨三不能这样问她啊。 可认识的,还能有谁啊? 可见杨三还是不说,桑洛不满意了。 嘟着嘴转过了头。 不和他们玩了。 这下换正老紧张了,连忙凑上前。 “好桑桑,是外公不对,另外一艘船的队长是张小船。” “谁?” 桑洛这下是真的懵逼了。 “小船才十八吧?” “对。” 正老和杨三都笑了,他们就知道,桑洛知道这消息绝对会震惊。 章母几人更是一脸的懵逼,好像听懂了又好像没听懂。 她们是海城人,打小也是有见过渔船的。 如果没记错的话,一般来说渔船都是不会让女人上船的吧。 更别说当队长了。 这是怎么一回事? 桑洛现在可没空给她们解答,她现在满脑子都是震惊。 “这是怎么一回事啊?” 杨三这才笑着解释了起来。 “罗姐她们成了之后吧,这大鱼岛上的姑娘们老娘们么都振奋起来了,都想上船,都说自己手上有本事,这不,大鱼岛就举办了个选拔赛。” “选拔赛?” 大家伙都好奇了,这听起来感觉很有趣的样子。 “也没啥,就是考核了几项,这个力气,技巧什么的,小船拿了多个第一,成为当之无愧的二船的队长。” “那现在两艘船,多少个人啊?” “一艘船是十个人,两艘船是二十个。” 二十个! 那就是二十个家庭。 桑洛很有成就感,想当初,就是她提出来的,也跟着成了这件事。 现在有二十个姑娘,因为这件事站起来了,能在家里有了立足之地。 这就是她的功劳。 正老欣慰地点点头。 “如果不是当初你提出来的,娘子军是不会成立的,这两艘三八船,可以说,就是在你的帮助下成立的,大家伙都感激着你呢,盼着你再去一趟呢。” 哎呀,这说得她热血澎湃的,恨不得现在立刻马上就过去。 “可不,要不是桑洛你的那个收网机,后续还不少麻烦事呢。” 第244章 怎么不按常理出牌 麻烦? 桑洛疑惑地看了眼正老。 想当初比赛结果都出来了,那可是当着大家伙的面的,怎么还有不服气的? “嗨,没啥,你听杨三胡咧咧,有我在,什么麻烦事都不是。” “那倒是,正老一开口,想说闲话的全都闭嘴了。” 桑洛本来紧张的情绪,瞬间就放松了下来。 可她明白,能让杨三又说一遍的事,当初肯定也不小的麻烦。 不行,抽空她得去看看。 那也是她的心血啊。 “桑洛,你还上过船啊?” 见桑洛和外公聊完了。 一旁急得不行的章母和张母可算是能插上话了。 “那可不!” 杨三瞬间接过话,将当初那些男的如何挑衅,桑洛如何带着人反击。 出海一周,直接拿下第一的事情说给了几人听。 “你们不知道,他们刚开始还得意呢,说什么重量比不上他们。” 杨三越说越来劲。 “可桑洛她们那一船,一半都是大黄鱼。对了,桑洛……” 他转向桑洛,由衷地感激着。 “这些年大黄鱼的捕捞任务,年年完不成。一问就是这理由那理由,反正捞不够。我们大鱼岛年年挨批评。上次你们那一船,直接就把全年的任务完成了,后续还超额了不少。” 章母几人听得入神,光听杨三描述都能感受到当时的振奋。 “后来呢?重量不够怎么办?” 章母急急追问,生怕那群男的嘴上占了便宜。 “够了。一开始还没称完他们就嚷嚷,后来全部称完,重量超过了他们的平均数。价格更是远超他们,那次娘子军是赢了的。” “那他们道歉没?” “道歉了,亲自上门道的歉,还送了东西和钱。” “好!解气!”章母猛地站起来。 “就该这样!女的怎么了?女的可不比他们差!” 她拍了拍桑洛的肩膀。 “好闺女,妈就知道你最棒了!” 桑洛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 “那什么,你们先聊,我们先回去了。” 安校长和王海军妈妈总算在空隙里插上嘴。 人家亲家叙旧,她们再待下去就有些碍事了。 “我去买点菜。” 张母也跟着站了起来。 “桑桑外公带了这么多海鲜,我再添几个菜,晚饭就在家里吃吧,不然这些海鲜也吃不完。” “对对对,安校长,婶子,你们也带些回去。” 桑洛站起来,回头喊章母。 “妈,快找个篮子给她们分点。” 章母下意识看了正老一眼。 正老浑不在意地摆摆手。 “对对对,这东西吃个新鲜,放久了就不好吃了。” 他本来就是让桑洛分给处得好的人,大家一起尝尝。 大家不好再推辞。 安校长和王海军妈妈各拿了十几条大黄鱼,临走时连声道谢。 “杨三,左邻右舍都分分,咱们来的次数少,平常没少麻烦大家了。” “哎,我这就去。” 杨三眼疾手快地将特别好的几条大黄鱼捡了出来。 剩下的刚要出去分,想了想又挑出十来条。 刚要出门,又折返了回来。 “正老,要我说别分了,这天也挺好的,抹点盐晒干得了,桑洛也能吃。” 这小气的样子,给正老都看笑了。 “行行行,听你的。” 杨三这下高兴了,和警卫员俩人这就开始忙乎起来了。 给稍微大点的,就单独抹上盐,能多放个两天,剩下的,就给内脏和鱼脑袋去掉,随后抹上盐就挂在绳子上了。 “你们这高,风大,没几天就能晒干了。” 章母想帮忙,杨三压根不用。 “这么点活,我捎带手就干完了,您坐着聊。我们正老平时晚上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寂寞得很!” “去你的。”正老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 “你再胡咧咧就赶紧先回去。” “哎,不说了不说了。” 看着两人你一句我一句地拌嘴,桑洛和章母忍不住笑了。 而这边,安校长等人出了门就分开了。 张母要去服务社,安校长要去学校。 海军妈则回家。 就这么的刚出来个岔道口,三人就分开了。 “那大黄鱼是新鲜的,今个儿就给他们爷俩做了,清蒸红烧都行。” 听着安校长的吩咐,海军妈没好气地摆摆手。 “我也在海岛上住过几年,这让你说的,啥都不会了啊?” “哎呦,差点忘了。” “哈哈哈哈……” 几人又是哈哈笑了一通,这才分开。 走了几步,海军妈看着手里拎着的大黄鱼,再看了一眼正在有说有笑的安校长和张母。 一直担心的这口气啊,瞬间就没了。 原本以为回来,会被人嫌弃,会被人指指点点,可没想到,大家伙全都是热心肠的招待着。 给她的这点顾虑啊,全都打散了。 连走路的步子都轻快了不少。 这几条鱼,她自有打算。 晚上呢清蒸两条给他们爷俩吃。 剩下的就先用盐腌一下,能吃好久呢。 可走着走着,忽然就听到了一声低低的求救声。 海军妈有点好奇,连忙顺着声音找了过去。 果然在水沟里看到了一个摔倒的姑娘。 那姑娘浑身上下都湿透了,脏兮兮的,也不知道躺了有多久了。 海军妈一看,连忙将篮子放下,就要去伸手救人。 可刚走两步,她猛地顿住,拎起篮子就往回走。 “姑娘,你坚持一会儿,我这就去喊人来。” 赖小芳怔住了。 看着头也不回就跑开的海军妈直接傻眼了。 按正常来说,海军妈应该来救她。 然后她被救上来之后,顺势卖个惨,现在过得不如意,被人欺负。 顺势得到海军妈的同情,然后说到她也是个离婚的。 这么一来二去,借着救命恩人的机会,多来个几次。 可现在是怎么个意思? 她不来救自己,后续怎么开展? 躲在暗处的苏晚音也傻眼了。 她都打听过了啊,这海军妈是个热心肠的人啊。 想当初就是她救了那个小白,才有后边发生的一连串的事情。 现在是怎么一回事? 这边,海军妈跑得太急了,差点将迎面过来的永志和小白撞到。 小白顺势就要倒,海军妈指着旁边正在站岗的小战士喊了一嗓子。 “他可看着呢,我可没碰到你!” 第245章 不死心的赖小芳 场面瞬间安静了片刻。 小白气的脸色像打翻了调色盘似的。 倒也不是,不倒也不是。 这一瞬间,让她成了个笑话。 旁边的永志,第一次心里产生了怀疑。 他没想到小白竟然会想要装倒下陷害海军妈。 不管怎么说,海军妈都是三个孩子的亲奶奶。 这究竟是为啥呢? 难道以前她说的话,也有水分? 小战士本来还觉得海军妈有点应激了。 可看到小白的反应,顿时明白了过来。 看向她的脸色也变得严肃了起来。 这什么人啊,怎么还讹人家老太太。 可海军妈却没空和他们斗心眼,一把抓住了小战士。 “哎呀,别管她了,快快快,那边水沟摔了一姑娘,你赶紧帮我去救人去。” 一听说要救人,小战士二话不说就跟了上去。 可令人震惊的是,水沟里什么人也没有啊。 小战士和海军妈都傻眼了,这啥情况? “人呢?” “哎,奇了怪了,我明明,刚刚……” 海军妈看看这边,指指那边。 一瞬间,满脸都是迷茫。 哎,人呢? “刚刚还在呢,一个小姑娘,浑身上下都湿透了。” 小战士四处看了看。 “脚印还在呢,看样子是有别人帮忙了。” “哦,那就行,麻烦你了,小伙子。” “不麻烦,不麻烦。” 送走小战士,海军妈再次看了眼刚刚那赖小芳摔倒的地方。 不知道为啥,总觉得这小姑娘怪怪的,好像是故意算计她似的。 可这念头刚起,就被她甩下去了。 嗨,人家还能算计她啥。 估计就是胡思乱想了…… 见两人都走了,苏晚音和赖小芳这才出来。 赖小芳一边拧着衣服,一边絮絮叨叨地吐槽。 “下次,我可不亲身试验了,你瞅瞅,这水都是臭的,我还得回去洗澡。” 苏晚音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还想得好的,还想不干活,都怎么想的? 这通天的路,有不遭罪就能成的么? “我告诉你,你想进王家,就得比别人使上一万分的力气,你以为你是桑洛呢,这脑子好用,人也漂亮,就站在那,不用干啥别人就送上手了?” “你别说桑洛,要不是她,我早就嫁给张哲了,你等着,老娘起来了,保管给她好看!” “我劝你最好离桑洛远点,我觉得那人有点邪门,但凡对她使坏的,总是分分钟就被反噬。” “你在胡说啥呢,什么反噬,我看你就是被吓着了。” 赖小芳一点儿都不在意。 “反正啊,这风水轮流转,桑洛早晚出不了我的手掌心!” “行了,别在外边发癫了,赶紧回去,谁知道哪里没藏个人。” 苏晚音总觉得后背有点发凉。 于是乎,便推着赖小芳离开了这里。 你还真别说,两人刚走,就从房后探出个脑袋。 不是别人,正是王婶子。 她听说今个儿服务社有鸡蛋,这不紧忙着趁着孙女睡着了的功夫出来买鸡蛋了。 没想到就听了这么一出好戏。 哎,机会可来了。 这段时间,王婶子在刘芳的教导下。 已经深刻地反省了自己之前的罪过,对之前这重男轻女,还有嫌弃儿媳妇等等的封建思想,彻底是明白了过来。 自打反省过后,就愈发地对自己之前的行为愧疚。 尤其是当初生孩子的时候,她还嫌弃桑洛。 没好好感激章医生。 这些事啊,让她心里不太好过,一直就想找个机会好好报答一下。 这不机会就来了? 她来得早,关于苏晚音赖小芳和桑洛之间的矛盾也是有了解一二的。 苏晚音好像就是肖想章庭之,赖小芳是肖想这个张哲。 只不过后来出了意外。 这个苏晚音嫁给了赖小芳的哥哥赖小军。 赖小芳嫁给了林清远。 而这个林清远还是桑洛的前未婚夫。 总之,三人的关系,那叫一个剪不断理还乱的状态。 最重要的是啥呢? 这赖家可是因为通敌被抓的。 所以,无论是站在正义这一面,还是说为了报恩。 苏晚音和赖小芳算计桑洛的事情,都得告诉桑洛一下。 只是她直接和桑洛说,桑洛会不信? 王婶子有点莫名的忧伤,怪自己之前太坏了。 想到这里,她忍不住给了自己一巴掌。 刘芳刚从医务室回来,她之前可是在医院当护士的。 来了海岛之后无聊,就主动申请去医务室帮忙。 这不,都快混成正式工了。 要知道她的专业性可比医务室的小护士们都要强。 这不,每天上午都会来帮帮忙,捎带手教教这些小护士们。 今个儿这是刚忙完,往家走呢,就看到她姑姑扇了自己一巴掌。 “干嘛呢,姑姑,你这又做了啥亏心事了?” 这冷不丁出来的动静,可给王婶子吓了一大跳。 这颗心啊,砰砰砰的乱跳。 直到看清楚是刘芳,这才拍着胸脯,翻了个大白眼。 “你这熊孩子,吓死我了。” 随后想起刚刚的事情,一把抓起刘芳。 “你来得正好,我有事找你。” 刘芳被她的动作弄得一愣。 “啥事?” “跟我来,这隔墙有耳,万一被人听见呢?” 刘芳眨了眨眼。 她姑姑啥时候学问这么好了,还会说成语了。 与此同时,傅恒在实验室里,万分紧张。 奇了怪了,明明桑洛实验的时候,轻飘飘的,随随便便放进去个材料就成了。 怎么到他这里,一直失败呢? 关键是,这步骤都对啊,全都是按照桑洛给的提示来的啊。 “不行,再试一次!” 他刚要上手,就被小陈给拦住了。 “傅工,A号材料就剩下两份了,我去问了,等下次来,就是半个月了。” 言下之意,你还是别试了。 要不先去问问桑洛呢? 傅恒下意识地挠了挠后脑勺。 妈哎,用的就剩下两份了啊…… 这的确是有点。 他刚要出去,忽然就顿住了脚。 “她外公来了,今个儿肯定不适合,明天吧。” 随后拿起另外一项。 “算了,咱们先弄这个,小陈,你去五号实验室,找安工,让他带着半成品来,他们实验室做不了继续的实验。” “好!” 桑洛居家工作之后,小王就变成了桑洛的秘书。 而他小陈,就成了傅工的秘书兼助理。 这还是桑洛吩咐的,平时小王也是要跟着傅恒来做实验的。 第246章 我要伸张正义 与此同时,林五一家被烧死的案子,到底还是被举报了。 派出所的人来了两次。 里外采样,将附近的邻居,以及林父林母全都再次查了一遍。 虽然还是没什么发现,这口供证词啥的都没什么问题。 可来负责的这个小公安,还是觉得不太对劲。 这不,就在要走的时候,他拦住了林母。 “你是说,在睡觉之前,你并没有听到旁边有什么争执,你们双方也没有发生什么争吵?” “没有。” 林母有点心慌,这次着火的事情,其实她是有怀疑的。 觉得就是林父做的,但是呢,她又不敢问。 这不,见着派出所的公安反复问,就有点紧张了。 人在一紧张的时候,就容易出岔子。 眼神是会下意识地躲闪。 而这,就被这个新来的小公安马志安给看到了。 他还想问,另外一个公安却收了本子。 “行了,今个儿就到这里了,后续你们有什么怀疑或者发现,麻烦你们去派出所汇报通知一下。” “哎哎,您放心,我们肯定都盯着。” 大队长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心里骂个不停。 今年这个先进,是别想有了。 到底是谁,这么贱,非得将事情捅出去啊。 最好别让她知道,否则,这件事没完。 气死了! 回去的路上,马志安很是疑惑。 “李哥,刚刚你为啥不让我问了啊,这摆明了有问题啊。” “问什么?问是不是人家烧的?” 李哥无奈地摇摇头,这刚毕业的小年轻啊,一个个全都是愣头青。 都想做什么发现真相的青天大老爷。 可这世界啊,哪有那么多的纯黑纯白啊。 “李哥,我觉得那对夫妻就是有问题,我都查了,他们是被赶回来的,本来就是他们的房子,然后被人占了,肯定是会嫉妒憎恨的,他们肯定是有嫌疑的。” “然后呢,你有什么证据么?你能将人带回来么?” 额…… 马志安怔住了。 对啊,这都是他的猜测,根本算不得证据。 “行了,人家家属都不找,你一个外人添什么乱。” “可我们是公安。” “咱们公安上个月就没开工资了!” “……” 马志安没有继续和他掰扯,可心里却暗暗发誓。 这件事,他一定要查到底。 这对夫妻,他会一直盯着的。 他就不信了,还能露不出个马脚来。 等人都走了,林母抓住了林父的胳膊。 “他爹,咱们要不……” “干你的活得了。” “哎。” “你记住了,什么都没有,什么都不知道!” “哎!” 看着林父这凶巴巴的目光,林母只能缩着脖子,不敢再看。 与此同时,港城这边。 等了一夜的洛依依,可算是等到了天亮。 “走吧,跟我回去。” 自从跟着他们干了,林清远也有住的地方了。 虽然就是个鸽子楼,好歹有张床。 林清远和老大汇报登记,确定洛依依就是他媳妇之后,这才能带着洛依依离开。 临走的时候,这群人都在吹口哨。 都来这了,还能见着媳妇,林清远这运气也是不错了。 有个哥们甚至还给林清远塞了一瓶酒。 “药酒,保管你今天下不来床!” 其他人全都跟着笑了开,龙老大更是笑着摆摆手,示意旁边的人给他点钱。 “给你三天假,好好带着媳妇转转。” 他就喜欢这种两口子的,人一旦有了软肋,就更好控制了。 林清远脸一红。 “谢谢大哥!” 随后在大家伙的哄笑当中拽着洛依依快步往家走。 洛依依都傻眼了。 “清远哥,你怎么……在这?” 洛依依本来是想问这林清远怎么和黑社会混一起了。 可话到嘴边,最后还是换了个词。 林清远明白洛依依想问啥。 无奈地耸耸肩。 “总得活着啊。” 三拐两拐,路过一个路口,林清远买了两盒盒饭。 洛依依好几天没吃上东西了,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 “回去吃吧,在这吃还得掏钱。” “哎。” 可能是吓到了,洛依依全程就盯着林清远。 对这四周根本就不敢看。 直到回了住所,这才松了口气。 只是刚松下的气,再次提了起来。 没别的,林清远这屋子也太小了,床就一米宽,然后一张桌子,就啥也没有了…… 说句不好听的,连个下脚的地方都没有。 两个人要是想吃饭的话,还得开着门,才能放下脚。 可门对面就是公厕。 那味道,真的上头…… 林清远看着她的脸色,冷笑了一声。 “我刚来的时候,住过猪圈,棚顶,还有下水道,这儿,好多了,你知足吧,赶紧吃,吃完休息。” 洛依依没想到林清远的遭遇竟然这么惨。 一时间都不知道该怎么说自己曾经的这点遭遇了。 “别说我了,你怎么也来这了?” “我从海岛离开,就去我二叔那了,因为我爸被调走了,后来我二叔说港城这边有发展,就想法子让我来这了,没想到……” 她不敢说在关家的事情。 潜意识,她觉得,这件事不能说。 主要是,现如今,她只有林清远能靠得住了。 林清远明白,大陆的人对港城有着天生的崇拜。 都觉得这里,随随便便就能捡着钱似的。 嗤笑了一声。 “算了,先吃饭吧,吃完饭再说。” “嗯。” 可吃着吃着,林清远就没心思了。 洛依依虽然是遭了罪,可那身材还是曼妙的。 多月没沾荤腥的他,呼吸愈发的沉重。 最后,还没等洛依依吃完,就将门关上,将人推倒在床上。 “清远……唔……” 与此同时,桑洛这边竟然睡着了。 杨三帮着将鱼什么都收拾好了,又将东西都挪到了上屋。 和正老商定好一周后来接,就走了。 就留下他的警卫员,小兵。 人走之后,正老和章母忽然开启了互夸模式。 “桑洛这孩子,我可太稀罕了……” “章庭之也不错,这孙女婿我挺相中……” 这不,你一句,我一句,夸着夸着就听着旁边没动静了。 一转头,桑洛躺在躺椅上睡着了。 “哎呀,这孩子怎么睡着了,我喊起来吧。” “别别别,这天挺好,让她睡会儿。” 章母摆摆手,进屋拿了小毯子,盖在了桑洛的身上。 随后给正老爆了个雷。 “我那亲家,就张哲他妈,原来和您女儿是闺蜜,她那有一张您女儿的照片,已经找人往这边寄了。” 正老的手瞬间哆嗦了。 “还有照片?” 第247章 桑洛你害了我闺女 “当然,本来她是想等照片到了再给您一个惊喜,可我觉得,早点和您说,您也能高兴一点,对不?” “对对对,你说的对,早点告诉我,我会高兴很久,今安……” 说起闺女,正老还是忍不住落下了眼泪。 媳妇和女儿是他一辈子的伤。 没能找到媳妇和孩子,没能见到她们最后一面,是他永远不敢想的伤痛。 尤其是女儿,他甚至都没能看到长大后的样子。 就只留给了他一个外孙女。 现在真的是想想心脏都在搅劲儿的疼。 正老下意识的看向了桑洛。 章母也看了过去。 “不太像的,桑桑是会更像她外婆一点的,可她妈妈是更像您一点点的。” “更像我?” 正老有点期待。 “对的,亲家说,当初看到您第一眼,就认出来了,就因为桑桑的妈妈特别的像你。” 居然会更像他,明明小时候是会更像媳妇的。 正老的眼眶再次湿润了起来。 而这时候,恰好张母买菜回来。 “亲家……” 章母刚要开口说照片的事情,张母就抢先一步开了口。 “码头那边出事了,一个女孩掉海里,恰好巡逻船过来,撞上了,现在还不知道怎么样了。” “什么?” 居然这么严重。 正老坐直了身体,章母一脸的懵逼。 “码头那边不是有人守着么?怎么还会有孩子掉进去。” “我没挤进去,不过听她们说,是几个孩子打闹要离开,不小心掉进去的,现在那个小战士人还是麻的,吓坏了。” “可不,这事放谁身上谁不紧张啊。” “幸亏是巡逻艇靠港,速度慢了点,要不然直接就没命了的。” 听到这里,几人一阵唏嘘。 不管是谁的错,总归是个小孩子。 谁听到了,都会紧张点的。 正老冲着旁边警卫员使了个眼色。 警卫员立马准备出去查查。 就在这时,院门口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哭喊声。 “桑洛,桑洛,你出来,桑洛,你出来!” 紧接着,就是一个妇女毫无形象的冲了进来。 身后跟着一个男的,就那么一只手拦着,却没用力气,任凭那个妇女往里冲。 后边跟着一连串看热闹的人。 那妇女目标明确,就是桑洛。 甚至已经将正老和章母等人躲开,对着睡着的桑洛就是狠狠的一巴掌。 幸亏大家伙都防备着呢。 章母下意识的就扑上去想拦着。 正老已经看向警卫员了。 张母更是抡起菜篮子就要打她。 不过警卫员的速度更快,一把攥住了那妇女的手,顺势将人狠狠的推了回去。 随后站在了几人的面前。 “你要干什么?” 小白没想到竟然会被拦住,整个人直接摔倒在了地上。 身后跟着的永志更是凶狠的瞪了一眼警卫员。 那意思,你怎么好意思对一个女的下手的。 警卫员丝毫不在意他的目光。 只是盯着小白,提防这人二次动手。 围观的邻居们想凑进来,又不敢。 有几个人已经悄悄出去喊人了。 小白见状,顺势趴在了地上。 一边哭,一边拍打着地面。 “没天理了,没天理了,你桑洛害了人,还敢还手,怎么就不给你天打雷劈了啊。” 桑洛害人? 场面瞬间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震惊。 而熟睡刚起来的桑洛更是一脸的懵逼。 哎不是,她害谁了? 怎么睡了一觉,还担了个害人的名头,什么鬼啊? “小姑娘,这东西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你这上下嘴皮子一动,就将害人的名头放在我闺女的身上,我警告你,我闺女这腰不好,可不乱背锅!” 章母双手抱胸,直接站了起来,对着小白就是劈头盖脸一顿骂。 “你这岁数也不小了,什么话能说,什么话不能说,你还不知道么?” 小白愣了一下,这个章母是桑洛的婆婆,她之前有打听过的。 不是说婆媳是天敌么?怎么桑洛的婆婆还向着桑洛说话的? “没错,小姑娘,你最好好好解释,怎么就害人了,你要是不解释清楚,我们这就报警了,这青天白日,可不是让你这在胡咧咧的,我们桑洛多好的一姑娘,怎么就害人了?” 张母也跟着帮腔,甚至要出去报警的架势。 身后围观的邻居们,纷纷也应和了起来。 “就是,桑所长多好一人,天天忙着科研,连做饭的功夫都没有,你凭啥说人家害人。” “没错,你得说清楚了,桑所长害谁了?” “说!” 大家伙齐刷刷的喊了一嗓子。 桑洛的心里啊,真的是说不上来的暖。 就连正老,也欣慰的点点头。 要是大家伙还这么冷漠的看着,他肯定会将桑洛带走的。 现如今,倒是可以再等等。 小白傻眼了。 怎么舆论不在她这? 大家伙凭啥这么无条件的向着桑洛? 想到这里,她恶狠狠的啐了一口。 “我闺女,不小心掉到了海里,要不是桑洛研究出来的发动机,巡逻艇是没这么快速度的,我闺女根本不会受伤,都是桑洛的错,她凭什么研究出来这么快的发动机!不是她的话,我闺女根本就不会受伤!” 这话一出,场面瞬间再次安静了下来。 大家伙都没猜出来,竟然会是因为这个。 天呐,这是什么脑回路啊。 章母都想撬开她的脑壳,看看里边是不是只有水了。 桑洛更是直接坐了起来。 因为她气笑了。 随后看向正老的警卫员。 “麻烦去找一下朱师长还有派出所的人来,如果可以的话,杨所长也帮着喊一下。” “是!” 都不用问正老,小兵就立马点头就离开。 小白和永志都傻眼了。 这怎么不按常理出牌? 正常人,不是应该掰扯一通,最后赔点钱,或者是道个歉啥的么? 这怎么直接就摇人来? 桑洛要干嘛? 夫妻俩有点蒙,刚要开口,就被桑洛抬手打断。 “不好意思,忘记和你们说了,我除了是研究所的副所长之外,还有着军区少校的军衔,你这侮辱陷害造谣军人,啧啧啧,我得想想,大概要怎么处罚会合适一点。” 第248章 小白很奇怪 永志和小白全傻眼了,两人张着嘴,好半天没挤出一个字。 围观的百姓也懵了。 桑所长竟然还有军衔? “怎么回事?” 朱师长带着人及时赶到。 人群瞬间散开一条路,朱师长挤了进来。 小白和永志刚要开口,章母抢先站了起来。 还没等盛洛深回答,东东便手脚麻利的回了房间,换了衣服,然后轻手轻脚的走出房间。 “很多事情,我都没有跟你说,不是我不想,而是我没法说,”楚天南摇摇头,欲言又止。 因为平时,都是他在照顾妹妹,每天的这个时间,都是盛洛深很忙的时候,他自己能办到的事,从来不去打扰盛洛深。 他将双掌平举在胸前比划了一道八卦印,然后缓缓收掌吐了一口浊气。 陆也则在三天后带上苏倩倩,继续借着夫妻身份以登岛旅游为由,再伺机接近莱利国际的幕后老板。 汤黎气结……他竟然无视了她的考虑,只问她要几点去领证结婚,可恶的是,话语里还隐含催促,他说,五点民政局的人员就要下班了。 韩曦韵离开之后,径直去了医院,想要看看胡天宇的病情好了没有。 杨不凡也没想到,曾经最讨厌自己的张开金,现在对他的好感度竟然还有34点,实在是难以置信。 可是盛母却将心思,放在了比韩家更加有权势的人身上,反正盛母不会轻易让盛洛深和夏晨曦在一起。 听了卫鞅的话,秦国公也点点头,一些学派的规矩总是不同于常理。之后,王妃赵氏看了卫鞅一眼,拉着太子离开了议政殿。国事她还是少掺和为好。 不一会,毛七七、凌若宁、丁爽也相继到了办公室,毛七七黑眼圈很重,同样也是一夜没睡。很明显,她失眠了,在床上辗转反侧了很久,满脑子都是周亚娟和她办公室里,出现的那一个邪祟的事情。 与此同时,我身边的林婉君身形也是在顷刻之间暴掠了出去,我看到林婉君身上的气息在这个时候变得极为的狂躁,而后她浑身都是充斥着血红之气,还有那极为恐怖的低吼之声。 你钱穆紧张不紧张,忌惮不忌惮,那是你钱穆的事情,唯有此刻,在投手丘上的刘涌可不会是在意你打击区上的打者在想些什么,刘涌从来都不认为自己是理智派的投球,他一直以来都是感知派投手。 守备上失分了,在进攻上也是步履维艰,似乎是要从一年级队伍的手中拿下一分都是如此的艰难一般。 非求凰看着张老大,实际上这个张老大估计巴不得她赶紧走吧,只不过她在这里呢他敢说一个好? 一声巨响传出的瞬间,而我则是看到我面前的那黑袍人倒飞了出去,我神色一惊,这是? 苏月雪不知道该不该收下,不收的话她害怕会拂了萧应炎的一番好意,可是收下这个一看就像传家手镯的东西,她又没有什么明目,苏月雪就这么拿着镯子,一时之间不知道如何是好。 与此同时夜王府内,夜墨辰还守着因为生病,一直昏迷不醒的苏月雪。 而他们唯一的儿子则留在了乡下,由刘花婶儿的公公婆婆照看着。 这绝对不是一个级别的选手,也绝对不是眼下的刘涌可以应对的打者。 第249章 卫婷婷 张母眉头紧皱,下意识地脱口而出。 “孩子出岛去治疗,当妈的不陪着,反倒是来找麻烦,这人有问题吧。” ——不过,夫妻俩都预计错了。他们先收到的,竟然是程始的答复。 “你没听明白吗,慎独不比拳脚,其实是因为他对拳脚更有把握,觉得比试拳脚太欺负人了。 季?从军其实是放弃了继承季家的意思,他父亲不想把公司给他,他也没接受过季家继承人的教育。季?他也并不稀罕他爷爷的那家房地产公司。他竟然敢从军,便做好了自己打拼的准备。 随着一张张符咒叠加,最上层的血仙晶石被熔炼,露出一片黑色的泥土,蕴藏强烈的阴力。 这骚包一天换一件衣裳,换下来的几乎都是干净的,还有一股若有似无的梅花香。那是他怀里的气味,黑莲花连香气也要跟姐姐保持一致。 “好不容易走那么远,怎么又把我们送回来了!”有人高声抱怨。 通过几次的副本,林源发现这些神话人物知道系统存在,知道副本是供人类进行使用的,也就是说他们其实并不是所谓的智能NPC,很可能就是神话中的神明。 老道士很无奈,要能控制,他也不至于一直使用普通的拂尘,早就用这宝剑闯下赫赫威名了。 毕竟哪怕他一直口口声声说着自己也是地球人,说着说着自己都差点信了他真的是为了地球情义。 车后座有一个特制的座位,萧雨坐进去后觉得挺舒适,还对季玹满意一笑。 “师尊,我觉得几位长老说的对,此子不能留。”吴逸青也跟着光头老者说道。 “怎么了达拉?”云轩似乎没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脸庞上噙着一抹茫然。 黄姑娘坐在桌前,正抱着一大碗不知什么东西有一口没一口的吃着,桌上还有大半只放凉了的烧鸡。鼻子抽一抽,就知道一定是李老实的手艺。 即使之前见识过了,我和赵一阳还是有点被刷新三观,也不知道她们都拿点什么,现在是夏天,有那么多衣服吗? 与此同时,一只巨大的金色麒麟自其体内猛然窜出,犹如洪荒猛兽降临,顿时让大厅多了一股莽荒的气息。 黄姑娘自是不管不顾的一招酹月斩化作一招月下对酌双刀齐至斩向封自在肩头。 说这话的人自然是钱景浩,自从林嘉怡和他断绝来往后,他就回到京都帮忙发展家族产业了。 王俊毅一看姚扬是认真的,心底浮现出了浓浓的不安,狠狠的咯噔了一声,然后连忙附身探测看去。 “好的,从这一刻起你就是车长了,有关绿军卡的事都由你全权负责。”兰猫对这台车子非常熟悉,将车子交给她龙刺非常放心。 血妖胡天瑜领着一众手下坐了主舰青云号,丑婆婆则领着胡天瑜的五个弟子及众弟子的手下坐了副舰覆雨号。 “别吵别吵,两位冷静一下,听我说一句可好?”李旭感觉万分头痛,赶紧大声劝道。 徐贤本想找个好点的地方请客,却被金荷娜拦住了,指挥着金承珉把车开到附近的夜市,停好车之后找了个没什么客人的路边摊钻了进去。 第250章 实验室出事 “嗯,别说我了,你怎么来了?” 章庭之有些意外,这里是军区,七机部的人怎么会出现在这儿? “调职了。去了安省研究院,正好跟军区有个合作,过来敲定细节。” 张远笑了笑。 “赶上两军友谊赛,我们作为参观嘉宾,顺便来观摩一下。” 不过离开之前,他心中一动,就是御剑低空飞行,来到那六千加纳拉的遗骸处。 按理说赢了比赛应该是件开心的事情,但程诺却好像有些兴致缺缺。虽然面上还是嬉皮笑脸的,但顾叶就是觉得他哪里不对劲。 顾叶看清她的来路,正准备开启“机关重炮”朝她轰炸。只是她的大炮刚举起来,防御塔内又凭空出现了一个绿色的人影。还未明白是怎么回事,墨子头上就出现了一圈“眩晕”的标记。 另外白苏还给病人针灸了他的肾脏,将他因为关节炎引发的肾炎也一并治疗了,然后给病人开一个固本培元的方子,让他按照方子服用半个月的药就能不复发了。 “对了,这事没有个结果但是他要是死了的话,也一样,全都翻十倍。”王胜似乎想起了什么,又加了一层保险。 说话间,李宗泽在众人惊异的目光中,走到一旁棒子国交流团众人簇拥的地方,掀起了一件红绸,露出了一座高不足一米的针灸铜人。 所有技都能用完了,敌人一个也没有倒下,缺少队友的援助,倒下的,最终成了亚瑟自己。 古鳄瞳孔中的杀气愈发浓郁,庞大的身躯一抖,每一块鳞片都散发出猩红光芒,最终,竟使得几十条血色长链迸射而出。 面对着林清清道歉,薇娅只是淡淡的摇摇头。“这并不怪你,相反,你帮了我。”她并不是不明事理的人。 安画太高兴了,她突然觉得,以前,不管是她还是成康,都被惯性思路局限住了。 “哼,我看你能化出什么,别到时候又来求我!”陈秀红昂着头说道。 “大人,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终于完全消化完信息的舔灵,一开口,又是疑问。 看着他的举动,中年男子不禁再次动容,因为有些道理虽然人尽皆知,但真正能强行压下疲惫做到这一点的人却始终是少数。有这等毅力和决心的人,哪怕天资稍差,最终也一定能登上修行的顶峰。 “万一他们是故意引我们出去的呢?”虫虫还是比较谨慎的,担心敌人少花样。 “什么没什么呀,我都闻见了,你是不是做肉了?我跟你说,我鼻子可灵了,一闻就能知道你做的是什么菜,你可瞒不住我。”何红梅骄傲的说道。 林冲没有说话,这种事还是得让她们自己适应,不是所有事他这个做师父的都能代劳。 在原剧中,狄仁杰道明身份,方谦还煞有介事地质疑狄胖胖假冒,但现在,看到元徽在那儿,便明白这做不得假,否则心高气傲的元徽何以那般“恭顺”。 “不是,其实我……”墨风刚说了半句就说不下去了,回头一望,众人齐刷刷往后面挪了两步,一副此事与我们无关的无辜模样。 “你也不能动他,他是我九黎宗的弟子。”黎真赶紧开口说道,只是她语气中的慌乱任谁都能够听得出来,论心性城府,她就像是一张白纸,心里想什么几乎都毫无掩饰,自然也瞒不了别人。 第251章 给桑洛的惊喜 就在这千钧一刻之际,桑洛已经冲到了电闸的跟前。 就在火化迸射成火龙的瞬间,她左手将一盆沙子扬了过去,右手同时拉下电闸。 随后闪现空间。 桑洛的心都快跳到嗓子眼了。 生怕爆炸或者延迟爆炸…… 又不敢出去,又怕被人发现她的空间…… 短短的几秒钟,仿佛有一天那么长。 汤加尧心里只将林智骁和唐莫凡视为对手,这世上只有一个林智骁,既然林智骁在梅龙大桥的北侧,那只好撞撞运气,赌一赌唐莫凡有没有在南桥头把守着了。 夏天回答,露出星爷式的狂笑,心中暗道:想让我替你们天师卖命,就得利用你们的资源为我所用,60年,我将不再寂寞。 幸亏陆无双和周良有矛盾,看样子今日之战绝对是不死不休,否则心云宗中有六七位帝境高手的话,那整个北域人族修真,还有谁能与之抗衡? 恐怖的力量爆溢,瞬间将身体周围的空间直接轰碎,无数空间壁障霎时间化作粉末,连天道都被摧毁,化作一种语言难以形容的恐怖破灭之力,朝着周良碾压席卷而来。 移身上前,刘晓东拉起秦昊的手,上下左右的打量起来,口中赞不绝口。 幼儿园门外大片菜地的所有者,听说可以一换二,全都乐呵呵地要求跟村委换地。 一念及此,素来天不怕地不怕的司马下地,心中也是一阵阵后怕,背后冷汗直接冒了出来,湿透了道袍。 层层白雾缭绕在她的身边,掀起阵阵涟漪,那若隐若现的玉体在月光的照耀下显得更加玉骨冰肌、晶莹剔透。 搂着后风充满弹性和诱惑力的娇躯,夏流不禁有一丝尴尬。但此时他心中也非常兴奋,也就顾不得许多了。 而现在的灯塔星也只有八万多点的奥德莱人,那一万多的留守风族人在悬峰爆炸的时候都遇难了。 宋尖尖拿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笑得一脸灿烂,眉眼弯成一轮好看的弯月,漂亮会笑的眼睛荡漾着无声的澈港水波。 在网络上所有媒体都闹得沸沸扬扬的时候,虞唯正守着孩子睡觉。 这是姜天明第一次站上这么大的舞台,虽然她们很信任姜天明,但还是有一丝丝担忧的。 徐然眸光射出两道无边神光,瞬间刺破混沌迷雾,雾霭中,四根顶天立地的撑天巨柱散发着无边神芒,显化在他眼前。 就连作为导师位置上的老师们也不自觉地被她撩到了,莫星诚和司庭轩下意识的轻咳了一声。 警局原本是打算判半年的,但,因为陆子坤这一个电话,局长立马改变了主意。 接下来的两天,宋尖尖的舞蹈状态在她咬着牙每天练到凌晨一两点补了上来,只是,最大的缺憾就是她的脚。 “我,我……”刘洪与巨头狮等十几个来自于东域的人族与妖兽站了出来。 她冷冷的回了一句,然后自然而然的来到苏知鱼身侧,亲昵的挽上了苏知鱼的胳膊。 苏知鱼滔滔不绝的一顿利害关系道出,贺兰宁竟说不出半个不字。 齐绍峰看着蒙着双眼的齐鸣,心里有些难过,不过他也知道这个时候显然不适合问一些什么,所以坐到一旁准备看看齐鸣到底到了什么修为? 第二天一早,侯恂率五千水师陆战营一同乘船向登州而去,中途特意经过长生岛、中岛、双岛等离旅顺近的地方隔海了望了一下。在登州休息了一晚,侯恂让游击祖大寿带领水师陆战营在登州暂时休息,他自己乘船去东江镇。 第252章 晒海带 就在所有人都在为即将到手的宝物开心不已的时候,异变突起!正在交战的大魂门,万魔门和天仙门弟子突然转变攻击,同时攻向蜀山弟子!猝不及防下,蜀山五名弟子直接陨落三人。 “你说,我能不能为国家尽力?”那个男人拉着一个瘦弱的男人问道。 “轩儿!你醒了!”瑞天凌一直守护着陈子轩,所以陈子轩一醒,他就感觉到了。 这只蓝色冰鸟似乎与这位青年术士心神相连,它破碎后,顿时令他再次狂吐一大口鲜血,身形摇摇欲坠,脸色苍白如纸。 贤妃走也不是,继续对付云昭仪更不是,在殿内的时间长了,心里担忧皇上会不会为云昭仪出头而落她面子。 两个月已经够了,难道不是吗?她已经过了两个月的甜蜜日子了。 而穆晓晓这边,她还在被白衣男子的灌着,喝下最后一杯酒,她终于倒在桌上不动了。 “大家都聚在一起!不要给他各个击破的机会!”无量派弟子大喊。 “世子妃,您这是…”管家听出柳凝悠的话外之音,神色担忧道。 既然是五影会谈,五大忍村之间即使冲突的再怎么剧烈,也不会在这种场合和其他的村子动手,那也太有损影的颜面了。 首先宇智波千鹤拥有上忍的实力,面对赤砂之蝎,应该能有一战之力。其次宇智波千鹤拥有写轮眼的血继限界,凭着写轮眼的洞察力,可以躲避大部分傀儡的暗器攻击。 控制着蛇形查克拉在空中一扫,纸手里剑便被轻易击飞,随后朝佚千名掏出特质苦无,挥手甩向了长门。 “呼叫落日者二号,这里是落日者一号,我这里遇到点麻烦,需要火力支援!完毕。”对着对讲机说道。 1000万,说起来也就是好听点儿,现在他们可是几千万粉丝加水军,这么大的阵仗他们见过? 结果一连问了好几个,都只知道反复说看到让人头晕目眩的强光,又听到很大的破碎声,至于发生了什么事,那是一问三不知。 加雷斯复查烟火的结果也和萨迪尔所说的一样——这批烟火没被人动过手脚,只是普通的烟火。 深深的叹出一口气,林厉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怜悯?每个为了梦想出海的人已经赌上了性命,他们不需要怜悯,他们死在路上,无怨无悔。 勇士队的球员就非常不喜欢来到犹他比赛,住的郊区酒店也是极为不舒服,等到比赛的夜晚,来到球馆,身体都疲倦了。 伐神军内部一片的阴霾,各大势力的王者,都齐聚在一起,却一个个闷不出声。 不过,他现在受了伤,而且对方实力在自己之下,他只能忍下了。 对方居然就这么不辞而别,他也不是不气的,只是又不知道该气什么。 “你会弹钢琴?”林晓晓被现场的状况弄得有点蒙,惊讶的问到。 这时徐主管已经安排服务员给我和二叔端上了两杯热茶,是西湖的茉莉龙井,茶香清淡,微苦甘甜。 不明白归不明白,易凌也不想了解多少,因为,他只想得到灵物。 她嘴唇颤抖了许久,眼泪不知道掉了多少颗,她想过我自首的境况有多惨,但当她亲眼所见,她还是无法接受和面对。 说话间,那妖道将碎星金莲一掷而出,碎星金莲飞到了尸王老沈身前,巴掌大的一朵金色莲花,瞬间变大,撞上了我击杀尸王老沈的追魂剑,只听轰的一声震耳欲聋的撞击声响,散开了一片巨大的金色光幕。 “坐下!”恶魔身后的狱警粗声粗气的命令道,一边用力的把他按在椅子上。 然而即使露出了一张脸来,他的身体却没有太明显的变化,抱着她腿的依旧是两根脆嫩嫩的枝叶。 萧父又要施展灵技,秋玉堂却已知面对两人讨不着好处,身一闪就不见了。 而出身平民的姜晴,此刻正陪着当事人以及当事人的母亲郑夫人在江北古镇看适合卖糕点的铺子,第一个位置已经看完了,这里是第二个。 看来,她得想办法在太妃面前留下好的印象,再想办法毁了于巧巧在她心里的位置才行。 是萧辰让她明白活着的意义,让她想通了,看透了,给她证明自己的机会,腾阳妩子又怎能令其失望? 路尘察觉不到任何灵力散逸,也没有收到任何避险提示,便毅然沿着深井飞进去。 但梁垣雀不死心,还是捏着一个角看起,能发现一点蛛丝马迹也好。 听着她带着埋怨的话,冷溪突然起身,来到她身边,想要去抱她,却被她躲开了。 “今年的雨水比往年的多,所以我早早就命人把堤坝垒高了两层,前天才刚巡视完。按照我的计划,就算水位升高,漫过大坝,也不至于造成这样的情况。”冯永明说。 皇族倒台,帝国陷入内战,重新洗牌,也许能让宇宙焕发生机也说不定。 爱莉除了偶尔陪歌莉娅逛街外,大部分时间在种药,培育五色鸾,以及泡在修行舱。 两人就这样坐着聊天,两人似乎有说不完的话题。主要是淩雨柔话比较多,一见到曹偌溪,就有很多话题想跟她聊。聊许久,都觉得不尽兴。 淩雨柔是对着门口方向的,她看见傅野后下意识的拢了拢水平,企图掩盖自己的狼狈。眸光自然是闪过一抹慌乱的窘迫,她这么狼狈的样子怎么可以被傅野看见? 第253章 卫婷婷 干活吧,恶心。 不干活吧,挨骂。 可两人还得通过这个让老爷子原谅他们呢。 为了将来的前途,两人心一横! 干! 杨三几个人站在阴凉地盯着。 “大队长,你说他们能撑多久?” “我估摸着明个儿就来不了了。” 听到门把手缓慢被拧动的声音,顾青城直起身扭头讳深视线朝着门口的方向看去,不见人进来。 虽然苏如禾已经做好准备,但一走到门口,看到念念之时,她一个没控制住,噗嗤一声便笑了出来。 因为黄正将头上佛与足下冥交还给了念慈,并且还企图想要拯救人间,这算是将功补过,可是,死罪可免,活罪难逃,龙灏还是决定将黄正带入监狱关押,而阴阳古玉也由龙灏保管。 看到李千月的娇媚样子,土鳖顿时把所有的事都抛到了脑后,狠狠地亲了李千月一下。 卓依依离去后,明澈才是拿起手机,打了那个他以为自己一辈子都不会拨打的电话。 老实说,她从来没有怀疑过自己的魅力,所以,她知道,陈铁此时,已经真的对她起了坏心思,陈铁加速的心跳便已表露得很明显。 “哎,清音没醒吧,你要去哪儿,我还有话跟你说呢,另外,你就没有话跟我说?”陈铁急了,爬下床,拦着林乐苑说道。 郭灵凌见天上有一巨大的箭射杀过来,郭灵凌知道那一箭威力巨大,必须挡下。 一件白色的宽松卫衣,倒是遮住了她微微挺起的肚子,反而不像是怀孕了的人。 只看杨成子一身花裙,实在和平时的样子相差太大,看他认真做法的模样,两个丫头也是忍不住,偷笑了起来。 事实上也正是如此,他和孙桥两人对付李寒冬他们几个问题也不大,顶多自己多吃点亏。 夏崇明有意松开搂着李血皇脖子的双手,可是她稍稍一动弹,那种失重感就有席卷了全身,吓得她又赶紧抱紧了李血皇,再也不敢乱动,生怕从这里掉下去。 “怎么,你不打算杀我?”这紫衫男子看着一脸玩味的男子问道,似乎没给他自尽机会的男子,此时在侮辱他一般。 听到古老的疑问,孙辛七点了点头后便不再说话,而他也没有再说什么,只是静静的看着台下的比赛。 西山落日余晖撒下之时,浮生叶已经安顿好柳寒叶的铁甲军就等东山来人迎接涵曦叶山上了。 可是他也不想想,武帝那可是连纵横一个时代无敌的无敌圣人残念都可以镇压,掠夺圣人一身造化的存在,怎么会刻意针对他。 他带领的一组机甲战队有五名组员,其中三人扮作车夫,两人扮作镖师。 这杜占奎死了,下一个该死的人是谁?就剩下周峰了,毕竟周峰是受了张建斌的指使的,而且张建斌身后肯定还有人。 大厅如同炸开锅一样,这些贵族大家族的存在完全没有平时的模样。 其时,河南商城、光山、罗山等县的革命斗争已得到发展,成立了红三十二师。与此相邻的安徽六安、霍山等县中G组织也在七邻湾、徐集、桃源等地发动了起义,这几支队伍先后集中,组成了红三十三师。 卓一凡又将手电的光束照向着了石阶下方,这个石阶因为是垂直向下的,所以,卓一凡手电无法照射的地方,我也看的清清楚楚。 第254章 都别睡了 章庭之没回头,他要抓紧去查一下这个卫婷婷。 总觉得她和桑洛应该会有点关系。 至于为啥不找老冯? 本身他和老冯关系也不熟,再加上这件事。 他怕老冯会借机提出什么不妥的要求。 还是找别人吧。 而这边,桑洛和正老聊起年轻时候的事情,又是一通哭。 将蓝梦蓉和姑姑送去了VIP病房,还有两个看护轮班照顾,梦琪才算是松了口气肯和他回家,只是两条眉毛紧紧的锁在一起,没有松开。 学院里的其余众领导和老师们都暗暗称奇,但夏院长在学院里威望极高,他一开口,其余人立时都不说话了。 “咦?”远处,无数妖兽中,一声轻咦传来,似乎对这些人能够抵挡得住自己的歌声感到有些不解,声音犹如天籁,无比的动听。 还没等风璃冲出几步,在她身后的那道人影却已经闪身上前,一个手刀砍在了她的脖子上,将她砍晕了过去。 “如果只是大家族那就好了!”团藏轻叹一口气:“过几天大名的儿子将要来木叶,你最好还是注意一下吧!”说完团藏便起身离开了。 云震这话一出,冷鹰,詹牧脸上都现出愕然,不知云震为何要林飞进入京城大学? 槐角连忙应了声,出去了。没多久,槐角带着王贵家的和木香进了来。二人给迎春见过礼,已觉查出雨凌的院子有异,都望向迎春,等迎春问话。 听到超级泡泡的认可,宇智波美琴欣喜的从志村阳的手中接过了超级泡泡。 他们两个压根就没有办法放在天平上去衡量,因为他一早就在了。 以前他们接触过的那些人,最多也只能算是道上的混子,那些人现在全部都跪在地上苦苦求饶。 那白衣人手里提着一盏亮得出奇的灯,所过之处周围被照得通透无比,犹如白昼一般。 而他抖约账号有四十万关注,所以直接有四分之一的用户专门来华民给他点了关注,为的就是下午能准时看到他的直播。 林峰挂上电话之后,刚准备给那边发送定位,他的眉头突然一皱,回头看了一眼凌云的方向,干脆步行朝着外面走去,大概走了几里地之后,才看到一辆黑色的轿车开了过来。 褚景寒投石头的弧度特别高,变异蓝海星瞬间就扬起了半空中的腕足,直接把石头给打了回去。 就在赵关山与萧乘云交底,并做好一切准备,等待唯一的机会的时候,樊翼老头却忽然派家人来访。 苏芸时刚躺到床上,眼睛就不自觉的朝着窗外那边看了过去,凌晨看到的那幕在她脑海中挥之不去。 主要是她跟沈张的生活习惯不一样,何况花的也不是自己的钱,当然要征求沈张的意见。 背后牵扯到的人很多,毕竟开那个会议的时候,最差都是和自己同级的人。 和杜方海接触的那段时间,她学到了很多的东西,那些东西基本上都是怎么去玩弄人心和计谋,而且还有杀心。 想了想,她又把古画取下来,想要检查一下,没想到刚把画取下,暗道就显现了出来。 这有些奇怪,村民们呼吸正常,只是眼神空洞,这样子像是失了魂。 我想想就兴奋,昨晚其实就兴奋过一次了,不过因为我很清楚要修炼到第三层,需要吸取的能量太大了,重瞳尊老终其一生,在临终之际,才修炼到了第三层。 第255章 哼,男人! 好好好,大家伙都别睡了…… 而这边,桑洛越算越精神。 不知不觉,就到了晚上十一点多。 一个警卫员实在是看不下去了,敲了敲章母的窗户。 章母被冷不丁喊醒,拉开窗帘,和那个警卫员那是大眼瞪小眼。 “怎么了?” 警卫员指了指桑洛的房间,章母这才发现,人居然还没睡。 连忙披上外套,穿上鞋就出来了。 关于沈晏清和南歌在一起的事,对于总裁办来说,早就不是秘密了。 得到孙委羽的叮嘱,姚千里虽然“清楚”鹿米瓷大概是没什么主动进攻手段的,却还是对这样一个媲美碧落吞天蟾的异兽,抱有一定的忌惮之心。 他们此时还未行动,只是因为成仙路还未彻底结束,他们心中不甘,打算再闯上一次。 但不管怎样,虽然失去了逆鳞,但重新得到的这片逆鳞,自己也没有损失什么。 虽然觉得这很是不应该,可她还是差点控制不住,想要大笑却不能,实在忍得很辛苦。 “九先生,有什么你就明说吧!”王亚樵深吸了一口气,而后看向萧山、谢天众人道。 不等远处遁光逼近,船外的费忘年并指生光,一尺寸光阴莹然而现,释放出半步通玄的修为剑压,顿时令意图接近珠翠雕翎舟的御空男子戛然而止,停在百丈之外。 七叔看着那大道至简的一剑,双眸如电,金芒四射,帝身成,原来七叔之所以压缩自己的剑皇之道就是为了将剑皇道气凝炼己身,帝身大成,自然就不用惧怕这道之离火,就在那大道至简的一剑劈下。 七级诡异的强弱与自身构建的诡异空间有着极大的关系,越是强大的七级诡异,构建出来的独立诡异空间越是宽广恐怖。 翻了翻两人的聊天记录,也就才一页。她发现沈晏清这人……好像真的没有那么讨人厌诶。 短短一个多月就平掉一片森林,搭建起了一座城市雏形,这里将作为各大商行的入驻地,也是东云洲未来的商业中心。 云枫听到此话,知道岚翼说的不假,视线缓缓扫过广场的所有地方,除了一个巨大的地面,还有四周环绕的墙壁,真的什么都是没有。 坐在王座之上的祖龙先是看了看麟祖,然后又在天凤的身上瞧了一眼,沉吟了半晌之后,才缓缓的点头表示赞同了两人的意见,不过这话末,却是带着一丝疑惑的向着麟祖和天凤再次问道。 蝈蝈比我大一岁,难不成比我还不懂吗?难道她心里真的什么也没有想过? 一股淡淡的血腥味扑鼻而来,这股味道紫晴并不陌生,分明是月墨身上的味道。 主要是这些日子伊芙的表现太好,她在这儿,就让人有了主心骨似的。 慕正敏的经历让她联想到了自己前世,同样是领兵打仗,同样是报效国家,最终落得被人猜忌、陷害而死的下场。 三年过去,搜查队伍没有任何发现,全民皆查也没有获得一个有用的消息,绝大多数修士都对那修士是否还在神界产生了怀疑,很多神皇和神帝对此也逐渐心生怨言。 刘毅瞬间明白了自己主帅是什么意思,急忙让炮兵营立即将阵地迁移,由于时间仓促根本来不及打扫战场,炮兵营的车架几乎是轧着尸体前行,无数带着血水的车辙也让这片战场显得越发的血腥。 他容颜清冷出尘,凤眸狭长,眼角那一点泪痣透着仙与欲的美感,带着无与伦比的吸引力。 第256章 好大的谱子 盛北弦察觉到她的情绪不好,弯腰揉了揉她的头发,“吃完饭再带你去看宝宝。”他自然不想看到她不开心的样子。 所以,人同此心,心同此理,十个大导师之中,九个的心里都是满满的抵触。 也就是说,错过今夜,他还想这样轻轻击败木洛神王,绝对没有任何机会了。 御影沉默了,栩陨界的人大多都觉得他不识好歹,连带着登船的那些人也默默的离他远了,如果不是他拿出了让他们心动的东西,兴许都搭载不了。 这话一出口,不但萧乾匍匐在地不敢抬头,就连二皇子萧坤等都不能再坐着,慌忙起身都跪了下去,垂首以额触地,浑身上下冷汗淋漓。 就在于洋嘀咕之际,黑羽怪物尖叫一声向着于洋飞去,于洋望后面色一惊,将包裹在夜明珠上的布拿来,将夜明珠用力一扔,然后拼命的向前跑去。 “那我走了。”沈元拿出一叠钞票朝着萧潇甩甩手就打算走,结果被萧潇拉住了。 他如狼的目光盯在凌妙身上,凌妙看似镇定地与他对视,手中的武侯弩五只箭矢看似随意,却是稍稍倾斜,对准了他的上中下三路。 将宋蓉蓉如何故意激怒她,又如何刻意倒地不起诬陷她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说了。 两人又走了一阵,谢江楼的脚步便忽然停了下来,还在闪神的乐琪依旧险些撞到他背上。 可是他们不知道,当你觉得你最重要的人发生危险时,很多动作都是不能用理智来衡量的。 画面有些恐怖,跳动的肉球像个巨大的心脏发出“砰砰”的生音。 我平复了一下心情,向远方看去,不错,确实有个东西,还挺大的。 宫喜鹊听了,心就发慌:是不是你们父亲坟上裂了缝,下雨灌水进去啦? 这名倭国海军中将叫五原太郎,带着大批的随行人员,通过海域到达了先锋军的航母上面,然后再搭乘飞鹰战机去包省。 想到此处姜麒又回忆起以前在天柱山时听老酒鬼南华说过的他在冀州传过一个张姓徒弟一本太平要术不会就是这伙人吧,要是真的是这伙人那老道一世英名不久被他的徒子徒孙毁于一旦了。 魔胎正在暗自盘算时,不远处,魔种有了变化,一道魔气如同火山喷发直冲天际。 眼前之人是什么来头,看他出手凝聚的水盾,看似平淡无奇,为何能够融合水箭,而且变得更坚固,爆发出了强烈的水行能量。 里面是大量的冰元素元素石!!正当众人惊讶于这些元素石时,艺兴又从袋子里拿出一封信。“????”众人更加疑惑了。“上面写的什么?”大家凑过去,终于看清楚了信上的内容。 可游戏里的作奸犯科是很少触及法律的,除非涉及到黑客、诈骗之类的,而三人很肯定司徒豪没有搞这些,那么,究竟是为什么呢? 中州的普通凡人是无法离开的,而这个孩子即是能问出这个问题,说明这是他的家教,这也意味着他的父母或是长辈中,一直铭记着自己是纯正人族,与妖魔鬼怪不属同类的事情。 和裘老婆子靠得近些的一位蟒袍大汉把嘴一咧,有些急不可耐的气冲冲的血口乱喷道。 “呵呵,残红兄,这么说的话,那我岂不是还要感谢你?”杨玉雷被残红这话气得笑了起来,一脸戏虐地回道。 在boss各种犀利的攻击下,被选者们一个个倒下死亡。十九名被选者几乎是瞬间就被干掉三分之一。而此刻被选者们的攻击甚至还没有开始。 而这十八口大缸,每一口都被周悦附加10点神力和10点天道气运,所以绝对不用担心那衰神气息给逃出来。 城中的房子几乎都建成两层的式样,只有各别的房子高出一截,包括在这里的水云间酒楼。 周悦沉声道,同时指了指天空,戏志才虽然是已经夺舍,但肯定还是与本体有着一些联系的,如果他胡思乱想,尤其是这么重要的信息,就没准被戏志才的本体给听到。 水稻似乎引进的时间不长,李威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引入江南中原的,从洛阳到关中有一些人家在种。但李威不赞成,水稻嘛,故名思义,需要水,可关中本来缺水,却不适宜种植的。 因为天气还非常寒冷,任如萍直接把薛云带进了带火盆的卧房,薛云让任如萍坐下说说话,任如萍老老实实的坐在方桌旁的椅子上,不知道是火盆热气的原因还是害羞,任如萍的脸红得像苹果一样。 所以,别说用猪脑子想了,就是用猪的脚丫子想,那些在此间活得好好的灵花仙草怎么可能会跟人走呢? “是。”东心雷不甘心地看了高平一眼,招呼手下先出营传令。没有过得半刻工夫,就见营外各处林中一队一队的蛮兵都收兵回营。最后走出一队人数五六百间的骑兵,远远阵立在前,不知道何去何从。 第257章 妈妈呀! 过了一会儿,洞府门打开了,君千雪突然看到雪白庞大的白毛盘腿坐在地上,忍不住一声惊呼,北风扬捏捏她的手,让她收敛。君千雪这才发现自己失态。 “楚安留给你的记忆都是哪些部分?”赵境整理了一下心情,问陈就。 崔平生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眼看云多多要被打,情急之下,他竟挡在了云多多面前,生生替她受了一鞭子。 左右想想,神琦做了个伟大的决定。不结婚不破处了!反正她也没对谁有感觉。不过眼下似乎有些棘手。 开心热闹地吃了一顿午饭后,黎雨彤表示以后若是安婉婉的妈妈没空就给她打电话,她直接把白芊芊和婉婉一起接回家就好,然后白家一家三口就回了家。 李氏一听说是死在外头,勾起了她的心病,心柔一软,也就答应了。 “怎么说呢,你的神经元不知道为什么竟然远远超出了正常人的负荷了,按正常人的状况,肯定是直接失去意识了的,但你好像有一种很特别的神经,竟然帮助你分担了许多。”李医生这样解释道。 他只是用了自己的方法,可是会有什么样的结果,他并不是很了解。 傅清泽最讨厌被人强行献殷勤了,照她们这样子,怕是永远都不可能得到傅清泽的一个眼神。 最终,马车停在了一个幽静的大院门口,一位白发老者坐于轮椅之上,笑眯眯的等候,虽说是个残疾,可浑身却有种大人物的风采,正是安乾坤。 所幸祁旭尧也是个聪明人,在白薇的指导下,做出的菜虽然没什么卖相,但好歹咸淡适宜,不会太要命。 云炽把黑环收了起来,再在洞内搜索了良久,终于在一个蒲团地下发现了一个浅洞,打开一看,里面放着一个木匣子。这鬼修倒是狡猾,把东西分数个地方分放。打开一看,里面果然有一个肤色已变得青黑的婴尸。 “谢雨瑶,你不要太过分了!你若是把我惹急了,大不了我们之间拼个鱼死网破。”夏尔若在谢雨瑶的面前就是不甘示弱。 尤其是在这样微凉的夜里,他身上灼热的体温,温暖得让人忍不住想浅浅的低吟。 呵……不知道这个言远帆是何方神圣?之前陆棠棠让李蒙去查这个言远帆,结果竟然没有查到半点关于他的信息。 说不准,在很久之前,苏音音一直就是如此了,只是林暖暖那会儿喜欢她,即便她有些让她看不惯之处,林暖暖也都一笑而过了。 秋葵也想明白了关窍,不由跟着她低声浅笑起来。几人都猜测,该不会是秋菊不懂装懂吧,反正秋菊鬼点子多,想着逗弄她们也是有的。 这只玉镯和“珑”认主前的模样颇为相似,难道是玲珑双镯中的一个?云炽刺破指端,将精血滴落玉镯上。 远处,两个身影飞了过来。陆吾强打起精神,定睛细看,却是应龙和烛龙两位。他们两个与陆吾会到一处,听了情况后,决定下归墟去探看一番。 “房先生过奖了。”浮云暖朝着房正卿拱手,脸上的表情很是谦虚,这么说的话,只有房正卿和浮云暖知道。实际上浮云暖去见过房正卿这件事,现在在场的人,只有如萱不知道,不过这一点却不需要点破。 “你用的不是自己身体,自然不习惯,所以我也就用刚到上将阶别的灵力,应该不算欺负你了,若是再低我也不可能是你的对手。”火欲龙淡淡道,之后朝广场中心缓缓走来。 容琅蜷成一团,躺在宽大的床上,周围很静,外面昏暗的灯光透过窗户洒了进来。 “从今天起,你我就是兄弟。”两人紧握后,邢月对其一笑,然后缓缓的开口说道。没有多么冠冕堂皇、也没有多么浮夸的誓言,一句你我就是兄弟,就足以概括了一切誓言。 京都的天气已经慢慢转凉,距离柳心艺遇袭也过去了好几天,而的活动依旧如火如荼的进行,到了最后决赛关头,气氛更是紧张。 聂玲珑明显感觉到那血阵之中散发着很诡异的气息,像极了那次浮云暖走火入魔的时候的力量,但是两者又不是完全相同。聂玲珑心生恐惧。 她有好多想问的,可一时间全都堵在咽喉处,一个字也发不出来。 两人一路纠缠到了沙发上,容琅还没回过神来,就被重重的压在了沙发上,有些无奈。 那天晚上,如意生气了,他们自从成亲以来,这还是第一次因为别人的事情而闹到分房的地步。 夕阳西斜,围绕着绿藤岛的浓雾圈竟然散去,一望无际的海面上风平浪静,湛蓝的海面与天际交相呼应。 说白了她根本就没想过要杀人,而是身体的本能保护,或许和她失忆有关? “是的,因为他们有一些不友好的行为,再加上我利用他们的口号冒充内部人出了破绽,不得已只能下了死手。”曹浮生理所当然的回应道。 不知不觉之中,秦政已经成长到这种地步,这个时候,秦政在地星上,几乎是无敌的存在。 至于赵韵诗,赵韵诗好像因为家里的事情,需要一直在她爸的店里打工,她家的条件也不是太好,虽然被保送了舞蹈学院,但是学校的生活费还有一系列的费用这都是要钱的。 第258章 平易近人 就在这时,燕青华嘴角勾起,痛苦之色瞬息不见,眉宇间露出一丝得逞。 自从王允利用貂蝉设计将董卓杀死之后,王允独揽大权,便在长安城对其他官员开始展开了疯狂的报复。 修罗王一声暴喝,修罗剑剑势一变,带起了无穷的剑气,死亡的气息朝着凌天蔓延而去。 听了乱生痕的话,苏晨思索片刻后点了点头,乱生痕年纪不大就算心性成熟可也毕竟是一个十二岁的孩子,对于他来说,无拘无束才是最自在最享受的。 眼神微微发抖,余超伸手在腰间拉过尖刀,单手握刀用力的超前劈去。 毕竟袁术、董承在曹操这里遭受的失败都不是一次两次了,而且又提前从李儒那里知道贾诩的计划,现在听到张绣出兵夹击的消息,内心更是狂喜。 “唰!”一道黑影从深渊洞窟内急掠而出,把守在洞窟外边的乾妃萱吓了一跳。 “林警官,你们这是什么意思?”李含玄心中有了决断,可却没有乖乖地顺了他们心思的意思,眉宇间尽是恼怒,没好气的问道,一瞬间冷目如电光扫过二人脸上。 当然曹操这样安排,那就预示着,自己就不亲自披挂上阵了,毕竟又不是真攻,何况真攻了,还不一定能短时间内攻下来。 置中数倍于其他帐篷的棚架下,就是当晚宴会的核心区域,无数点燃的篝火穿插其间,灿若繁星的灯饰围绕着那处位置。 一直守在身旁的庚康,一把拉起李之步向不远处的颛孙呈逸,后者因为过分担忧而导致瘫坐一团,此时也是挣扎着起身,旋即便要跪落谢拜。 只是这惬意的生活很短暂,她忽然听到一阵脚步声从楼梯上传来,只不过这次不太像平时上来叫她起来吃饭的佐佐木和六月的脚步声。 隐藏早远处的姜殇等人,只觉得眼睛已花,姜弱水等人就不见了。 苍剑客说着,不知道从哪里拿出来一个杯子,里面是澄青色的带着浓郁香气的液体,送到了玄墨卿面前。 黄君环打开密道,带着白晓郞就从密道处下滑,下滑到一山洞后,黄君环根据师父所说,在山洞内找到了一只飞木鸟,带着飞木鸟向洞外走来,一看,才知下面正是悬崖绝壁。 他的防御灵盾破碎,所以他自然也成为了楚铭攻击的目标了,那一道巨大的黄金灵力手掌直接是拍打在了他的身上,瞬间让他变成了一个沙包一般的东西,倒着向着他的手下的方向横飞了过去。 刘浩踉踉跄跄的后退了几步,面色极为的苍白,刚刚楚铭的那一击,真的对他造成了极大的伤害。 体内的苍熊印已经炼化,已经有了出现龙脉的征兆,只要出现龙脉,无论什么龙脉,使用龙脉温养,成为圣兵问题不大,而且随着修为的增长,温养成帝兵都有可能。 看着楚铭此时的状态,武帝大人并没有急着去打扰楚铭,因为这个时候的楚铭,刚刚突破完毕,很多的东西,是需要他自己去体会的。 这是一个像是卡伦家族一场遵从“素食”,和人类和平相处的吸血鬼家族,而且还可以算是卡伦家族的近亲,只不过近亲这种说法可能不是来来自血缘,而是相同的生活习性。 巴尔吩咐罗侯留在海蓝城守护,自己则是进入地下密室的大殿中。世界领域张开,将整个海蓝城周围两千多里笼罩,一旦有强者闯入,他立刻便会察觉。 含香望了望天色,发现是时候应该做饭了,对于做饭这一方面,她有着异乎寻常的执念,非要把握水温火候以及水量,为的就是做出完美的饭菜来。 其中一道高大身影正是巴尔,另外两人则是许久不见的海妖姐弟——昆娜和耶特。 顶多说几句,我们的状态不是很好,我们没有发挥出自己的能量和实力,而不会去喷队友。 双头冥魂鸟发出嘶哑的鸣叫声,左边的头颅中不时吐出一个个巨大的火球,火球在能量壁垒的表面爆炸开来,发出轰隆轰隆的巨响,右边的头颅双眼微眯,看起来像是正在假寐中。 老蔡一时激动,狠狠地往地上跺了一脚,随即脚尖撞地,顿时痛呼出声。 用纳米虫来实现对人的控制,看起来屡试不爽,但还是存在弊端。 嫁给一个大富之家,总算以后也不用为吃喝用度发愁,她那时候还真的觉得那或许对自己来说还算是一种好事。 四周的人们开始窃窃私语,索隆与鹰眼对峙着,一股凝重的氛围渐渐弥漫开。 不过真正让苏长生感到兴奋的,还是蜀山世界这个独特的修行体系,这才是最珍贵的宝物之一。 相比于某些人前彬彬有礼,人后阴狠怪癖,一旦被撞破隐私还要杀人灭口的贵族而言,大龙自认这点癖好完全不算什么事。大概也正因为有人表里不一,所以才会有村长这种偷窥狂癖好吧? 第259章 幸福是比对出来的 话还没说完,傅恒就尴尬地挠了挠头。 坏菜了,太激动了,嘴巴都瓢了。 桑洛也没忍住,捂着嘴偷笑了起来。 好好好,对比傅恒,她刚刚的表现可太好了。 可老者,却没笑,只是欣慰地点点头。 “你是说,这个项目是关于材料方面的?” 傅恒连连点头。 “股票?你们直接去股票交易所就行了,何必来找我?”欧阳伦翻了个白眼。 姜迎休假已经有一阵子,共事多年,感情是无形中培养的,之前天天见面众人不觉得有什么,甚至还觉得姜迎有些严厉,但真的分开,他们才知道姜迎为人处世有多好。 五人也是边走边看,不得不说林帆这一伙人确实显眼的,也有不少人上前搭讪,都被林帆挡了回去,林帆她们也是从前向后走来,并没有他们心意的船只。 舅姥爷也怂了,揣在兜里的钱又不舍得拿出来,遂将求助的目光看向迟渺渺。 工作人员累趴在擂台上,看着远处水桶下的导演摇头,他们不想,他们不想丢工作,但是,在他们累死和导演受惩罚中选,他们选择保全自己。 乔楠虽然还没谈恋爱,但也是个成年人,姜迎这个反应,实在不得不让她浮想联翩。 “是的老大,她指名道姓的就是要找你。”东方白也是有些无奈回复道。 朱元璋听到这话陷入短暂思考,他觉得欧阳伦说的有那么一些道理。 这曹永贤在半人半尸的时候,就已经是铜甲尸级别,此时更是又上了一层楼,肉身强横无匹,而那手握巨斧的阴尸,并不逊于他。 林帆也是被重新带到天海集团,林帆来到自己办公室刚来到门口就听见里面的争吵声。 秦明试着催动真元,让体内的真元不断地注入这把九转金身剑里,同时星灵也立即告诉运转起来,不断地推测着这把飞剑的禁制。 那天阳光明媚,她在接受五哥的授冠时,自信满满地对天地宣誓。 柯雅如目不转睛地盯着床上赤裸着上身昏睡的男人。她侧躺在陆正霆的旁边,手翘起食指,轻轻地触碰他的脸颊,从浓密的眉毛,滑过紧闭的双眸,见他微颤的纤长睫毛,食指最后停留在他的嘴边。 “听说是和这里的乡民起了冲突。”同事叹了口气,她一直守在救助点,知道事情发生的经过。 有源源不断的黑烟自平地涌出,三颗巨大且狰狞的鬼头逐渐清晰地出现在慕云澄面前。 懵懂的卓宁,深深地感觉到了卓凌那种无奈隐忍的痛楚,不是很强烈,但是够彻底。 他被一个外派弟子,以本派的剑招击败,实在是丢尽了脸面,感觉受到了奇耻大辱。 “还真是巧了,我也是这么想的!”徐泽大笑一声,于是他挥手之间,便出现一个巴掌大的铃铛悬浮于他脑袋上,而且足足九柄飞剑从方寸戒中出现,随着他食指指向赵子墨。 看着这堆数量巨大灵石,众人皆是低呼出声,这其中尤其以那个受伤的工头刘大龙最为惊异。 “啪啪啪……不愧是圣使,这样都能被发现,佩服,佩服…”说着,一位蓝袍中年男子从一棵树上飞身而下。 雨下了五天,才开始放晴的,不过田里都汪了水了,周红卫让村民们扛着出头到处挖口子放水。 第260章 上完厕所没洗手! “好吧,我给你做菜吃好不好?我娘交给我真正的私房菜,绝对是所有男人最喜欢的菜肴!”沈枫雪严肃脸说道。 这番质问让机长的脸面有些挂不住,不过却也不是生气,只是觉得憋闷。 就在这个时候,李落水居然亲自到了这儿,看到眼前的场景他自然十分地愤怒。 他们从周老虎那里知道了“叶鸿”是个练家子,不过练家子也是有强弱之分的。 有安家的安逸,兰家的兰宣,还有与他竞争道宫图的大夏皇朝公主夏若依。 傅廷则率先一步打开门,结果阮绵绵刚迈出一个脚就无法再前进了。 “有什么本事,我晚上就把他们全部绑来,看那阿布拉怎么办。”索科洛夫不满的说道。 江少卿陷入这个窘境,并不是因为跟白苍狗斗的原因,而是因为他柳大兵王暗中出手了。 他的真实身份不能暴露,不然的话,他不可能再借用玄月宫的传送法阵。 这辆马车十分华贵,金黄‘色’的车篷,带着明黄的布帏,上面绘有一条明黄‘色’的巨龙,仿佛要腾空而起一般,正是气运金龙的模样。 然后是主演阵容,男一号陈尧陈为庭没听过,但是听说唐人为了挖他直接跟另一家公司翻脸,可想而知唐人对他的重视。 他倒是低调,连车都换了沉稳大气的款式。楠西捋了一下被风吹乱的头发,她也正要找他好好谈谈,是走还是留,总得有一个交待。于是,她迈开步子走了过去。 她松了一口气,然后靠在树干上,自己的衣服已经弄脏了,而且还是穿着一件破旧的外套,满是泥土,看上去脏兮兮的。 张辽、张虎等人在一旁听得热血沸腾,因为他们感同身受,有过和朱涵类似的遭遇。 一大股骷髅从半空中掉落下来,这些骷髅零零散散,就好像陈放多年的一般,而混杂在骷髅中的,则还有一些零零碎碎的怪异物品,甚至在其中还有一只造型怪异的手机。 林筱薇得意洋洋的炫耀着自己的账号,充了钱,还有现在剪辑的视频播放量。 不过换位思考一下,这样的林毅,秦依依和苏可念真未必看得上。 如今母亲贝尔梅尔已经复活,巴大蝴老师也不用再也不用为寿命之事担忧。 这一次,赵飞走在路上,沿途瞧见他的人,无一不对他投来善意的目光,有些人还会主动、热情的跟赵飞打招呼。 “二婶多虑了,皇上怕是关心世子吧。”苏锦这话一出,袁氏嘴角的讽刺越发的明显,苏锦挑眉,手里多了一杯茶盏,茶盖儿碰撞之声回响了起来。 王玉儿看着张秀痴迷的样子,暗骂上当了。当她回过头时,那个公子已经打开房门走了出去。可这边的张秀还在傻傻的看着。 初平帝写来的这封信的内容堪称绝密。拓跋猎在身份上是镇北王的儿子。可在百里芸的眼里,他首先是自己最亲近最信任的人。她也从未怀疑过他对自己的爱护只会比其他人更多,绝不会少于任何人。 有些贵局她还是懂的,主管身边落座的自然要是组长,虽然她是主管助理,但职位低了一截,只能让位。 今日是约定闵圭会来见面的日子。不过用完早饭人还没到,两人自然也不会等。把狮驼留在客栈里,两人就出门逛街了。 等了半天,仍不见苏润出来,阿九心下有些着急,她慢慢地向前挪去,尽量使自己离洞口近些,以便更清楚地听清里面的战情。 “你被调任过来的时候,有仔细检查过账目吗?”陡的,苏锦瞅了他一眼,开口了。 阿九的记忆中,东街那的确有一座君再来,算是京城最好的酒楼之一了,那里的二楼,视野开阔,能望得很远,赵恪若今日真的娶亲,自然是要经过君再来的,自己便能远远地望上一眼。 后来百里柔又嫁给屠弈成了冀王妃,兄弟俩就跟她打交道更少了。不是不亲,在亲戚里面算来还是很亲的。只是跟百里芸完全没得比。 百里芸此时已经想明白刚刚穆氏为何那般,此时越想越好笑。再扭头看到穆氏蔫茄子一般的模样,再也忍不住“噗嗤”一声笑出了声儿来。 “你看看这个分身怎么样?”半大男孩笑着指着地板上躺着的分身问道。 不过,这种半妖魔杂碎很少见,低级武者碰妖魔,八成是死定了。 李鸿和朱雀王庭的兄妹道别后,用精神力将众人包裹,借助死亡峡谷当中转,来到了万里山脉。 “这五名球员天赋异禀,如果我过于限制他们的打法,反而会降低他们的威力,就像强制规定不让球员投中投一样,那真是浪费人才。 上官金虹知道来者是谁,除了他以外,没有人能在未得允许的情况下到密室附近来。 此时,陈天豪和林虹正正对着大门口比邻而坐,保镖在前面站成两排,王超超则趴在保镖中间。 杨欣为唐锋觉得忿忿不平,她不明白唐锋为什么不为自己辩解几句。 暗雾森林,临时营地当中,徐飞仙停下了手头的工作,松了口气。 一次又一次的体验,智慧生命的种类,换了一批又一批,但是仍然没有出现让血手感觉到满意的智慧生命。 被伊斯玛仪教派洗脑的马玄翼心里充斥着先前邬堡被袭的恼恨,哪里能明白马祖荣心中的算计? “汤姆,最近有没有听伯爵和夫人的话?有没有按时上学?”露西轻声和汤姆打招呼道。 “二雷的手续都办好了?”听着锤头开心的笑声,李少扬好奇地问道。 丁贪不由得脚步一顿,立马流下来一身冷汗,从丁卯说话的语气不难判断,他这个主人动了杀机。 而且选择这个逃跑的高峰期逃跑,那也是最危险的,所以他很担心昊天大帝会逃。 第261章 桑洛的想法有难度 “没有说错,我恨你,审判者丁浩!是你让我无法控制浩克,是你给了浩克那柄凶器,不然浩克绝对不会杀掉贝蒂的父亲。”班纳博士说道。 收银员一边介绍着,一边笑的合不拢嘴,她已经看到一个大客户向自己招手了。 他的手机上都染上了鲜血,今天他出门,碰到了有警察在追持枪的在逃犯,他也帮忙,哪知道受了伤。 我来到了公司的楼里,刚准备坐电梯的时候,就听到身后响起了一道声音。 于是乎我关闭了所有感知,把自己交给了苍桓,任由他带着去走流程。 方归根甚至不愿意去相信,那个其貌不扬的少年能在这等惊天动地的兽潮下倔强地坚持一整夜,守候在墙头的一分一秒对方归根来说都是煎熬,甚至,即便是他,脑海中都无数次涌出想要动身掠向落日城的冲动。 皮包骨在矮虎的提醒下才意识到该说正事,急忙把最近帮里发生的事情说了出来,说完还在一旁的树上猛锤了好几下,一副的怒不可遏的样子。 就这么一句,他更看不起萧龙了。之前还觉得萧龙是他得到皇甫露露最大的障碍,现在看来毛都不是。 幸亏村民指了道,武家人并没有耽误多少功夫,只是各个面色疲惫,尤其是田慧兰双拳紧握,咬着唇低头不言不语的赶路。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知道是他的陷阱,我还为找到他化名而买的地方,在沾沾自喜……”舒唯诺知道被闵北陌利用,差点害死了郁倾尘时,伤心得大哭。 毕竟,一般修士若不是真的逼不得已,又如何会如此直言承认自己实力不济,不过仅凭气运而已。 只是他刚靠近两人,夏岚就已经甩开了男人的手,转身朝邱森走来。 随后萧子阳对苏韵说道:“你在这上边等着我,我自己下去吧,里边还不知道什么情况”。 因为陈朗曜是才七岁,所以他被允许做一道只需要凉拌的菜——拍黄瓜。剩下的几个孩子,就必须做一道热菜了。 但是怕的从来都不是那些爱钱的,就是担心有些人存心想要孙萌萌不好受而搞出一些乱子。 要是这么说起来,自己若是也将那武痴段子砚给打败重伤一番,到头来,再扔给他一瓶回春丹,岂不是也能叫其亦步亦趋地跟着自己? “当然我也是好久都没有出来了,我打算上山看看山上的药材怎么样了,如果可以的话还可以采一批药材回来卖给医院那边。”暖暖笑得很甜美地说道。 那跟来的教员看了成绩,似乎脸上也闪过一抹诧异,但也只说了句“还不错”,没有提出什么异议,其他人便没有什么奇怪的,跟着去下一个测试场:力量。 舆论这种东西原本就是不可控的,并不是自己想要怎么样就怎么样的。 双方在边境线上,一直以来都有发生武装冲突,不过从来没有发出正式的宣战布告,而这一次,和之前零星的冲突战完全不同。 同时亲自深入非洲,中东,和欧洲难民营,选取有资质的孩子进入布斯巴顿和德姆斯特朗学习。 乌姆里奇好在还有点自知之明,没有派摄魂怪去骚扰自己,不然王雍绝对不介意直接把这个老蛤蟆摁死在伦敦的下水道里。 如此法则肉身化时元神的上限降低,具体降低多少因人而异,也因不同的灵纹秘技而定。有的秘技可能只需要元神的一两成,也有些需要三四成,有的更离谱的,需要七八成也说不定。 这二老又是感慨又是欣慰,他们在何向东面前也没表现出来自己已经知道这一切的事实,反而让何向东放心,相声社那边他们会盯着的。 何况四大战将对于莫依依,可不是纯粹看在兮墨的面子上,那是莫依依本身就折服了四人和所有暗卫,所以莫依依这主母之位,又岂是一般人能够撼动的? “有事好说嘛,大庭广众这架势。”遥向着四周看了看,那些蓝服的学生都如同视而不见一般迅速的离开了附近,看样子大家都不想招惹白服的家伙。 人手工制造的东西,最大的特点就是各具特色,不标准。不标准用作艺术品那是没说的,肯定要比机械统一制造出的千篇一律的东西要好得多,可用来工业生产之中,不标准就成为致命的弱点。 礼堂里乱哄哄的气氛一直停不下来,显然分院帽异乎寻常的发言引起了大家的注意。麦格教授又皱着眉头扫了一眼四张桌子,然后垂眼望着手里那张长长的羊皮纸,大声报出第一个名字。 “我没打算对付你……我来无量死地,是找一个叫陈珏锟的家伙的……他在人间道……杀了人。”张天赐也不打架了,和无量老祖一起催发修为,抵挡天焱流火。 时间过去了好几天,我却仍旧想出一个开头,后面的事一头雾水。 温莹莹的那辆出租车一点停下来的意思都没有,出了闹市之后,直接去了郊区。 之前我已经跟池田西子留好联系方式了,池田西子告诉我她接下来的生活还是那样,一成不变,她本身没有什么特别的爱好,不喜欢喝酒蹦迪,就喜欢安安静静的宅在家里相夫教子。 有钱什么都好说,服务员果断切断了正在播放的歌,换回了之前那首。 断古今深吸一口气,他盘膝而坐,调养生息,恢复今天消耗的元力。 张恒磊拽着面如死灰的梁雨博随便进了一个病房里面,然后开始脱衣服。 不敢大意之下,项康还借口陇西有游牧民族入侵,让陈仓一带的汉军进入了战备状态,随时准备着突袭拿下故道,让汉军主力可以迅速南下汉中和巴蜀平叛。 储物柜下层,放着一个古旧的茶叶罐,苏晓青不大懂这些东西,只知道有些年份了。 同时,他也可以以较高的价钱将自己炼制出来的丹药贩卖出去了。 第262章 酒局 洪亮的喝声在空荡荡的世界里荡漾,回声久久不绝,一股感悟如潮水一样塞进他的脑海,正是幽冥界的所有信息,紧接着收回三百六十五诸天,一股世界诞生的本源气息反馈出来,被他拘禁在幽冥界中。 这样一来,马尔蒙元帅的葡萄牙军团与苏尔特元帅的西班牙军团之间的联系被切断了。 下一刻,陈汐等人只觉一阵天摇地动,头晕目眩,眼前景物竟开始扭曲变幻。 拜访者的思绪立刻被打『乱』了,他再不像几分前那般自信。当内森用颤抖的双手,接过德赛送过来的那杯散发浓郁芬芳气息的威士忌时,犹太人有些神『色』恍惚,居然忘记向主人道谢。 陈辰关闭发动机,从驾驶舱出来,随即将运输机收入监狱中,这才迈步上前,敲响了暗云堂大门。 作为慕名而来的访客,内森以下位者的谦逊姿态在行礼致敬,而德赛,则矜持又不失礼仪的表示欢迎,邀请内森一同入座纹理柔美、香气泌人的东方式“沙发”。 “阿廖沙少校,波罗的海海军军官!”那个军官笑着向欧内尔。邦吉伸出自己的右手。 接下来,古风又拿出了一种种让颇有见识的司马元齐浩天等人都惊叹不已的宝贝,但食一直拒绝,直到后来古风都烦了,司马元他们都习以为常,见怪不怪了。 “走海路?怕是不安全吧,为什么不走陆路?”柳治平疑惑的问道。 看了一眼四周的情景和天色,好像并没有过去多久,愤愤不平的坐了起来,看着墓碑上安妮清秀的照片,无语的笑了一下。 我重重摔在了草丛里,刚好落在了南海神尼的附近,等我挣扎着抬起头来,只见趁刚刚功夫,林诗韵又在单公公身上偷刺了几剑。 神秘射手,先是准备偷袭射杀凌天,一计不成,再生一计,将凌天引入了圈套之内,然后引爆了百万爆炸符,这种计谋,实在是太过阴险毒辣,若是换做旁人,恐怕早就死了两次了。 老头紧皱的眉心放松下来,对方停止挣扎能让他少耗费不少法力和体力。 姚琛闭目盘坐,呼吸若有如无,一缕缕紫气自鼻孔穿入体内,在经脉中运行周天后,纳入丹田。 太玄沉默,天蛊仙娘说得不错,与青龙大王的斗法是他取得了胜利,但他自身亦消耗甚巨,此处空间死寂,补充法力困难。以他现在的状态,很难再与人动手。 “那好,你先睡一会吧,还有等一会才能到呢!”云昊对此也只能无奈的苦笑一下,而后安抚楚嫣休息一会,不然的话他还能说什么呢? 落下摩托艇之后,马龙漫步走了一圈。楼顶上杂物不少,在中间区域,一个破旧的电视屏幕前,马龙停下了脚步。 只是他还是低估了凌天的实力,凌天的强大,远远不是他能够想象的。 只看到了圣帝举起了手中的雷神锤,接引起了天地之间的力量,一道又是一道惊雷之力,立刻狂轰乱炸了起来。 “夏夏,以后不要离我太远,不要跑到我找不到的地方好吗?”陈方平的声音就像是失去了该有的生命力一样,瞬间变的那么的苍凉,那么的叫人有一种心悸的感觉。 “清哥。你真的确定。你还要这么消沉下去。”一开门。迎面而來的冷之清毫无光彩的眼神看了华雪一眼。不顾她的询问。带着满身的浓烈酒气往屋里返回去。 她以为只是因为陈方平只有通过这种来逼迫自己而痛心,殊不知,在内心深处,那种隐含的情感薄而不发,只不过是因为自己刻意的忽略,所以才迟迟没有意识到。 “既然如此,就让我在给他们最后一击吧,这可能就是设置新手领路人的意义所在!”秦舞阳想到这里,脚下金莲绽放,在董卫国目瞪口呆中悄然升空。 萧曦曦一惊。再看去。酒气熏人的对方顿时有些恼怒。大手上扬。毫不留情地下挥。巴掌马上就要落在她的身上。萧曦曦不禁偏过头。眼睛闭合。紧咬着嘴唇。 电视机前,无数的观众惊呼地道,超人这个形象,大家实在是太熟了,他那经典的内裤外穿式造型,实在是让人想忘都难以忘记。 上次晚宴的舞蹈是。这次。她居然只凭一曲钢琴曲。就将她刚刚营造的气场。一扫而光。 楚非、常山、玉子易、安一心、邵青海、李玄雷都一招解决了一个石魔;石阳、洛青衣、梅含香、展龙娇四人却没有。 后来到了这里,虽说刚来的时候吃了一些苦,被王杨氏骂过几次,可是有她娘护着,倒是没有挨过打。 眼看着到了通道的出口,林海真气一荡,脚下祥云飞起,托住了下降的身躯。 第263章 喝不喝 这一瞬间,章庭之陷入两难之际。 喝吧,九成九这杯酒可能会有问题。 可不喝吧,人家这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总不能真的不给人家面子。 场面一下子僵持了下来。 见状,冯团长高举一杯酒,张罗着大家伙一起倒酒。 “章师长这是不好意思了,来来来,咱们一起,陪章师长喝一个。” 如果说刚刚他只是怀疑这杯酒有问题,那么现在他就是百分百确定,这杯酒有问题了。 如果依着章庭之的脾气,蛮可以大手一挥直接离开。 可他现在却有点好奇了,他倒是想看看,老冯费尽心思张罗出这一桌,究竟是想要干啥。 想到这里,他坦然一笑。 “不就是一杯酒么,这杯子太小了,不像咱们爷们喝的,要喝就来大的,来,换碗。” 老冯的脸色瞬间变了,刚想要阻拦。 “这才是中午,喝多了也不好看,不如就用这个酒杯……” 章庭之确定了,酒没问题,是酒杯的问题! 二话不说,直接倒了一碗酒。 “我先干为敬,你们随意。” 随后就在老冯震惊的目光中,喝光了这一碗酒。 想拿章庭之作筏子,也不看看自己几斤几两重! 章庭之的豪气,一下子就激起了大家伙的斗志。 旁边的几个人,瞬间跟着起哄了起来。 “对对对,咱们爷们就得用碗喝酒,章师长这对我的胃口,来,老田我啊,先陪您一个!” 说着,他直接倒了一碗酒,对着章庭之就一饮而尽。 “好,痛快,既然老田都喝了,那我老贺也不能差了意思。” 说着,就倒了一碗,直接一饮而尽。 就这样,七八个人,一个接着一个喝了一碗的酒。 除了几位女同志,在场的就剩下老冯没喝了。 压力一下子就给到了老冯。 老冯的脸都白了。 倒不是喝不喝酒的事情,明明是他的主场,却一下子就被章庭之压住了场面。 里子面子那是全都没了。 大家伙饶有兴趣地看着老冯。 都是千年的狐狸,谁还没看个聊斋是咋滴。 大家伙一开始以为章庭之年轻,就算当年拿了兵王,可升了副师长,大家伙还是心里不服气。 就想着说陪着老冯玩玩,可没想到人家章庭之敞亮,这距离感一下子就没了。 爷们之间的友谊,来的就是这么的快。 而这,并不是老冯想要的。 老冯硬着头皮也学着大家伙的样子,倒了一碗酒,喝了下去。 场面再次热闹了起来。 “好,痛快,吃饭吃饭。” 随即大家伙全都坐了下来,开始夹菜吃饭。 老冯狠狠的瞪了章庭之几眼,示意卫婷婷过去敬酒。 卫婷婷脸色一红,挤了过来,刚要开口,章庭之旁边坐着的这个老刘就另外倒了一杯酒递给章庭之。 “章师长,我听说你们那添了不少稀罕玩意,能不能帮着问问,看看我们这边能不能也用上。” 章庭之笑着接过这杯酒,却没喝,只是放到了一边。 “这个,我就不清楚了,具体的话,您还是得问问军需那边了。” 老刘脸色不太好看,要是能从军需那边问到,他还至于来问章庭之? 还不是想抢先得到个消息。 这小子,太滑。 不过倒是对他胃口。 “这么的,这东西要是能进军需这边了,老刘我能不能厚着脸皮插个队?” 章庭之笑着点点头。 “我能帮您提的,肯定会提。” 这好歹也算是个承诺了,倒也不是完全让老刘下不来台了。 两人会心一笑,至于章庭之喝不喝这杯酒,老刘都不在意了。 旁边的老贺更是笑着插科打诨。 “章师长,有什么好东西,也别忘了我老贺啊。” “还有我呢!” 几个人挨个地喊了起来,一个接一个的希望章庭之表态。 章庭之主打一个来者不拒。 反正能不能行,他说的也不算。 只是笑着应声。 “好好好,能提的,我肯定会提。” 大家伙全都满意的笑了出来,唯独老冯…… 一圈酒下来,老刘轻轻地撞了下章庭之,示意他看向旁边站着的卫婷婷。 “这美人都快送进怀里了,你就没个想法?” 章庭之脸色一沉。 “刘团长,我结婚了。” 老刘却轻轻地拍了拍章庭之的肩膀。 “到底还是年轻啊!” 随后看向旁边。 “来来来,咱们喝一个。” 如果说,刚刚他对老刘只是客气的话,那么现在老刘就属于进入黑名单了。 他抬手看了下腕表,发现时间差不多了。 随即站了起来,拿起了外套。 “冯团长,十分感谢您的招待,也感谢兄弟们的捧场,只是我得抓紧离开了,就不继续了,你们吃好喝好,有机会来海岛,我坐东!” 大家伙纷纷站了起来。 “章师长慢走。” “一路顺风!” 就在这时,卫婷婷拦住了要走的章庭之。 双手端着一杯酒,整个人呈九十度弯腰鞠躬。 “章师长,请您接受我的道歉,之前是我不对,打扰到您了。” 场面再次安静了下来,大家伙的目光全都在章庭之和老冯之间游转。 章庭之看了眼老冯,老冯却笑着看向他。 “孩子的一番心意,咱们当领导的总不能辜负是不?” 只可惜,章庭之不是吃压力的人。 只是笑了一声,拿起衣服转身就绕开卫婷婷。 “抱歉,我不接受。” 说着,就头也不回地出了包间,离开了食堂。 场面瞬间变得异常的诡异。 谁都没想到啊,章庭之竟然如此的有种。 真的就没给这个面子。 可大家伙的心里却莫名地舒服了点。 嘿,早些年他们要是也有章庭之的胆量。 啧啧啧…… 到底是年轻啊。 卫婷婷再也绷不住了,酒杯一扔,捂着脸哭着就出了包间。 而老冯的脸啊,更是黑得像煤球。 他是真的没想到啊。 反倒是老刘却笑着打圆场。 “来来来,咱们继续喝……” 可刚出食堂的章庭之却忽地感觉到头有点晕。 眼前的一幕瞬间变得天旋地转,已经看不清楚了。 而卫婷婷却已经冲了过来,正泪眼蹒跚地看着他。 “你凭什么这么欺负人。” 第264章 拿他当菜单呢? 章庭之没回应,他惊恐地发现,自己已经看不清她的脸了。 而两侧已经有人迎过来了。 他没有多想,二话不说反手掏出匕首,直接在自己的胳膊上划了一刀。 剧烈的疼痛瞬间拉回了他的理智。 随后一把推开要上来的几个人。 快步就要走。 可那几个人伸手就要拦他。 章庭之的脑袋,越来越浑浊。 可那些人越靠越近,说的什么他也听不清楚了。 眼瞅着就要被带走的瞬间,他看到远处的张远。 手中的匕首应声甩了出去。 直接擦着张远的耳边插进了旁边的树上。 “我靠,谁啊,蓄意谋杀啊?” 张远嗷一嗓子,拔出匕首就要找杀人凶手。 顺着匕首扔来的方向,他一眼就看到了被几人裹夹的章庭之。 靠! 什么情况? 张远直接冲了过去。 “你们干啥呢?” 没等那几个人开口,章庭之再也撑不住了,直接倒在了赶来的张远的身上。 …… 而这边,海岛上。 桑洛和傅恒已经将目前研究所所有项目缺少的材料和设备一一列了出来。 一开始傅恒还很老实,就列急缺的。 可列着列着,他就发现桑洛已经往里开始加私货了。 随后他不经意地撞了下桑洛。 那意思,这合适么? 可桑洛却冲他翻了个大白眼。 傅恒瞬间会意,也开始往里加自己需要的东西。 就这样,当两人写完的时候,已经是厚厚一沓了。 领导看着眼前这一沓的清单,若有所思地看了眼桑洛。 桑洛心虚的目光躲闪。 他不傻,尤其是两人刚刚的小动作,完完全全的落在了他的眼里。 老实说,他不是没考察过研究所,也有人当着他的面要东西。 可这么肆意地点菜,还是头一回。 领导往后靠了靠,忽地就笑了出来。 “还有缺的没?” 桑洛却不好意思地摇摇头。 “没,这些就够了。” 领导忍不住打趣桑洛。 “我可和你说,过了这村就没这店了。” 这话一出,桑洛脑子嗡的一声。 对啊,这位领导,可能这一辈子就见这么一次。 也就这么一次能放纵地薅羊毛了。 对对对,领导说得对,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 当即一把拽了回来,开始疯狂地往里添加别的东西。 傅恒都看傻眼了。 还能这么玩么? 领导愣了一下,他就开个玩笑。 可转而忍不住哈哈大笑了起来。 傅恒见状,也立马往里加。 这一加,清单又厚了一大半。 可领导却没恼,因为他知道,桑洛和傅恒急缺的东西,都是研究项目需要的。 “那行,这些清单我来帮你搞定,你帮我解决这个隐身,明天下午我离开,你们俩跟着我一起走,咱们直接去112厂。” “行!” 桑洛二话不说,拍了拍胸脯。 人家都这么仁义了,自己也不能太差事。 就在这时,门被敲响。 “领导,要不先去吃个饭?” 老者抬手看了眼时间,已经12点半了。 随后笑着看向桑洛。 “咱们先去吃个饭?” “哎,行!” 桑洛也饿了,肚子已经叫了一轮了,就是刚刚不好意思。 就这样,几人转战到食堂。 来的路上,老者是自己走来的。 那个刘军长的眼睛都直了。 身后跟着个穿中山装的老者,目光一直盯着领导。 期间俩人不断的低声说着什么。 时不时目光还落在桑洛的身上。 食堂这边已经准备好了小灶。 是领导带来的人做的。 用的食材看样子也不是海岛上的。 唯一那个海鱼,可能是海岛的。 味道闻着就比较清淡。 对于桑洛这个喜欢重口味的,有点不是很对胃口。 可她饿了,也不挑了,拿起碗筷就开吃。 领导的胃口不是很好,一向吃的都不多。 可今个儿看着桑洛连吃三大碗,不知不觉胃口也开了不少。 硬是吃了一碗,还想吃。 旁边那个李国医快吓死了,连忙拦住要添饭的领导。 “您可不能再吃了,您这胃不好,不好消化。” 说着,一把攥住了领导的脉搏。 打从领导自己走着来食堂,他就着急想把脉。 只是一直没机会,现在可算是逮住了。 可把着把着,人就有点麻了…… 怎么会? 领导的泌尿那方面的问题竟然已经没了。 而且让他更加震惊的是,领导的身体情况竟然已经大大的好转。 原本可能也就这几年的时间了,可现在竟然还能有十几年的感觉。 那身体的情况远超十年前。 这是吃了什么? 李国医开口就想问,却被领导抬手打断。 示意他不要开口。 李国医的这颗心啊,好奇的不得了。 这刚刚在办公室,领导究竟吃了什么啊。 而自从进了研究所,章若云等人就回家了。 章母和张哲妈妈做了饭,都来了医务室。 两个人一直盯着研究所的方向。 “你说桑洛吃饭了么?别忙起来,饭都没吃。” “我觉得应该吃了吧,我刚刚看到朱师长的警卫员去码头那边拎了条鱼回去。” 说着,她也忍不住四处看了看。 “你说张哲也不知道来贺咱们说说,这到底怎么个情况了。” 话音刚落,张哲进了医务室。 “妈,你又背后说我。” “我这是当面说你,什么背后不背后的,桑洛那边怎么样了?” “你们放心吧,他们现在在食堂吃饭呢,下午应该是要去海岛研发基地那边吧,我也不太清楚,具体的,我这级别够不着。” 张哲大大咧咧地坐在了章若云的对面,拿起媳妇剩的饭菜就往嘴里塞。 章若云下意识地要拦,可张哲已经吃上了。 旁边的张哲妈妈一点儿也没觉得哪里不对。 反倒还在和章母闲聊。 “你说小章怎么还没回来?” “不知道啊,说是三天,按理说今天下午就该回来了吧。” 就在这时,一个小战士急吼吼地跑了过来。 “您好,哪位是章师长的母亲?” 章母站了起来,有点紧张。 “怎么了?” “是这样的,桑所长那边有点急事,要暂时离开。” “暂时离开?离开多久啊?” 小战士摇摇头。 “这个我就不清楚了。” 张哲妈妈在一旁连忙追问。 “是和领导一起走吗?” “嗯,是的。” 第265章 是暗杀么? 张哲妈妈拍了拍章母的手。 “跟着领导走的,应该没事。” 小战士继续补充。 “是这样的,桑所长说,想麻烦您帮着收拾点行李,特意叮嘱需要带点厚衣服,衣柜里的小匣子也得带来。” 小匣子,章母倒是没怀疑,估摸着是桑洛常用的东西。 厚衣服,这是要去哪里啊? 可章母知道,就算是问,这个小战士也不会回答的。 只能连忙应声。 “哎,我这就回去收拾。” 张哲妈妈连忙跟上。 “我帮你。” 话说桑洛怎么突然就去实验基地了呢? 这话还得从吃饭这说起。 当时几人正在食堂吃饭,忽然小王急吼吼地跑了过来。 “所长,所长,苏老打电话来了,让你去接电话。” 桑洛一听,连忙起身跟着小王跑了回去。 领导几人一看,也跟着折返回了办公室。 刚进办公室,就听到桑洛惊喜万分的声音。 “成了?” 领导和傅恒连忙跟了进去,傅恒下意识地关门。 刘军长慢了一步,差点撞门上。 “怎么回事?” 桑洛连忙应声。 “我这就过去。” 随后挂断电话,看向领导,压低了声音也掩盖不住她的激动。 “核潜艇的试航条件已经具备了,明天就能下水。” 领导没想到,竟然会是这样的好消息,甚至激动地捶了下手掌。 “好好好,好消息啊!” 随后问桑洛。 “那咱们现在就去?” “走!” 别说领导激动了,桑洛更是激动万分。 这艘核潜艇的制造,她虽然没从一开始就参与进去。 可之前她也没少帮忙啊。 四舍五入,也能算她参与研究过了。 让她怎么能不激动呢? 这可是大家伙十多年的心血啊。 晚上就可以试航了,这种关键的时刻,她必须要在! 至于领导说的现在离开,桑洛并没多想。 只是以为先去实验基地,然后再回来,再去112那的。 可当到了码头,领导这才开口。 “桑所长,到时候,咱们从实验基地那边就直接离开了。” 桑洛怔了下。 她还没和章母几人告别呢。 可时间紧急,也不能让她再次折返回去了。 “那能不能……” “嗯,我安排个人去你家里,帮着收拾点行李。” 主要还有她们约定好的那个。 桑洛叮嘱了句。 “衣柜右手边那个小匣子带过来。” 傅恒在一旁弱弱地举起了小手。 “那我呢?” “一起。” 一个小战士转身离开,分明就是帮他们去收拾行李的。 傅恒一把拉住了他。 “你帮我和我媳妇说一声,我很快就回来,让她别着急。” “嗯!” 桑洛也想嘱咐两句,可话到嘴边,又不知道说啥好。 心想,算了,到了实验基地,再打电话吧。 或者去了112厂,还不能打个电话么。 就这样,桑洛和傅恒就稀里糊涂地上了领导的船,前往实验基地了。 领导的船,前后左右全都有护航舰,排场极大。 而且,这艘军舰,目前是国内吨位最大的现役军舰。 傅恒一上船,就跟着进了动力舱。 站在那台主机跟前,愣是左右看了个遍,也没舍得离开。 负责带路的轮机兵更是贴心地给他介绍。 让傅恒都舍不得出来了。 而桑洛没有进舱。 船离港后,她一直站在甲板栏杆边,看着远处。 身后是领导安排的两个警卫员。 原本杨所长安排的人要跟着,但因后续要去112厂,手续繁琐,便没带上。 由领导重新安排了人手。 今个儿天气不错,海风迎面吹来,桑洛觉得整个人都松快了不少。 可目光扫到不远处的护航舰时,桑洛忍不住停了一下。 如果没看错的话,刚刚那一瞬间,那艘船的航迹出现了一次偏转。 虽然很快恢复了。 可这是领导的护航舰,距离都是需要严格遵守的。 任何偏差,都可能是问题出现的前兆。 桑洛索性继续盯着看了一会儿。 后续没有再出现类似的偏转。 但是就在她想要伸个懒腰的时候,她忽然发现。 整条航迹已经整体偏移了一段距离。 虽然很快就恢复了过来,好像没什么问题。 但是,问题来了。 这是领导的护航舰。 一点点的偏差,都能说明可能是出现问题了。 桑洛继续看着,后续虽然没有再次发生这样的问题。 但是,桑洛注意到了。航迹已经整体偏移一段距离了。 不对劲,非常的不对劲。 就在这时,领导在刘军长陪同下走了过来。 看到正在发呆的桑洛,领导忍不住笑了笑。 “怎么了?” 桑洛这才回过神,毫不客气地指了下那艘护航舰。 “那艘护航舰的动力系统可能有问题,航迹一直在偏右。” 领导看了刘军长一眼。 刘军长点了下头,转身走了。 桑洛下意识地想拦一下。 毕竟这只是她的猜测,再说了,这实验基地马上就要到了,等到了再看看不也行么? 可她心里忽然咯噔一下。 不对啊,这是领导的军舰,万一真的有问题,后果可不堪设想。 想到这里,桑洛揉了揉鼻梁骨。 心里暗自琢磨着,八成是看错了。 领导顺着桑洛刚刚看的方向看了过去。 忍不住闭上了双眼,感慨着。 “今天天气可真好啊。” “嗯,我刚刚站在这,特舒服。” “那咱们就在这站一会儿。” 就在这时,一个小战士快步跑了过来。 “首长,您快跟我进去。” 这急切的模样,让桑洛忍不住愣了一下。 不会吧?真有问题? 领导也回头看了眼那护航舰。 肉眼看来,好像没什么问题。 可两人还是跟着进了船舱。 刚一进来,外边就传来了一声剧烈的爆炸声。 桑洛人都麻了。 不是吧,这是暗杀? 好家伙,有生之年,她还能接触到这个? 桑洛一点儿都没怕得,反倒是跃跃欲试。 很想看看这年头的暗杀是什么样的。 这也就是章庭之不在,否则桑洛下次能不能出门都两说了。 桑洛看了眼领导,领导的脸色十分的冷静。 “老刘呢?” “刘军长在船长室。” “去船长室!” “首长,刘军长的命令,在没有通知之前,您和桑所长不能离开这里。” 、 第266章 话里有话 “我说,现在去船长室!” 首长虽然面无表情,声音也没有拔高。 可这语气,分明就是生气了。 那小战士整个人都有点紧张的发抖,可还是强撑着挡在前边。 “首长,您别为难我了,没有刘军长的命令,我是不可能让您出去的。” 眼瞅着首长就要发火了,桑洛轻轻拉了一把。 “首长,我这有个想法,您要不要听一下。” 领导回头看了眼桑洛。 那眼神,看得桑洛下意识地低下了头。 之前一直非常的和蔼,桑洛一点都没有面对领导的那种紧迫感。 可现在,桑洛总算是见识到了。 这人是从尸山人海里杀出来的。 刚刚的那目光里,满是杀气。 船舱里安静了片刻,静的都能听到对方的心跳声。 就在桑洛有点抵不住这压力的时候。 领导笑了。 “好,我就听听。” 桑洛和那小战士齐刷刷地长舒一口气。 妈哎,吓死人了。 那小战士更是冲着桑洛投来一个感激的目光。 桑洛无奈地叹了口气,没回应这个小战士。 主要是,这压力都转移到她身上了呀! 可事已至此,她也只能硬着头皮继续了。 不过她倒是没多少为难的感觉,毕竟这项目她还是有的。 再不济,凭空想一个都来得及。 坐下之后,桑洛原本是想个项目来敷衍领导的。 可想了想,既然提了,那就不如一步到位。 这不,直接从随身携带的包里掏出之前计算机的数据,拿出来给领导看。 先说明了现在国内的计算机状况,还有和国外的差距。 随后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领导一开始也没用心听,大家伙都明白,桑洛这时候提出项目,无非就是转移他的注意力。 可听着听着,人就忍不住坐直了一点。 有点意思啊。 …… 与此同时,张远将章庭之搀扶到了医务室。 经过医生的检查,他是误食了蒙汗药和发情药。 从血液里提取的这个含量,按理说一般人都撑不住的,可章庭之一直能撑到现在都没事,的确是条汉子。 张远在一旁听的心惊胆战的。 好家伙,这不是军区么? 也会有这种东西? 这不,还没等章庭之醒来,他就直接上报了基地负责人,沈军长。 沈军长听到这件事之后,二话不说就赶来了医务室。 恰好赶上了输液后醒来的章庭之。 沈军长还没开口,章庭之就条理有序地将事情的经过说了出来。 随后将自己怀疑的嫌疑人一一列出,后边是怀疑的原因。 这要不是张远亲自将人搀扶过来,然后亲自盯着抽血化验的,他都得怀疑章庭之是装的了。 沈军长面色铁青,没说什么多余的话,只是拍了拍他的手承诺着。 “你放心,这件事,我一定会给你个交代。” 等沈军长走了之后,张远疑惑地坐在了床边。 “真的是那个冯团长啊?哎,不是,他图得啥啊?” 其实他想问的还是那个卫婷婷,总觉得那个小丫头不是这样的人啊。 “我之前就想问你,你和卫婷婷是怎么认识的?” 章庭之岔开了话题,抬手看了下时间,距离离开还有一小时,来得及。 张远忍不住揉了揉鼻梁骨,脸上满是不好意思。 “其实,其实都是误会啦……” 这扭捏的动作,章庭之有点没眼看。 一副我都看穿你的样子。 张远嘿嘿一笑。 “就是,就是我当时走错了厕所,恰好她在那洗澡……” 说到这里,他连忙解释。 “我真不是故意的,一般来说,这厕所左边是男的,右边是女的,谁也没想到这边男女是分开的啊,这不……” 额…… 行吧,章庭之无奈地摇摇头,看样子张远这顿打,也没算白打。 只不过,刚刚张远的话,其实他是有听在心里的。 关于卫婷婷是不是参与了这次,他其实也是有相信她没参与的。 毕竟那小丫头一开始的目光的确是过于清澈。 如果说,她是为了想赢,章庭之是相信的。 可为了当自己的媳妇,章庭之有点不信。 总觉得那个小丫头,应该不是这样的人。 不过是不是的,身为人夫,边界感还是要有的。 否则媳妇生气了咋整? 张远挠了挠后脑勺。 等等吧,看看领导那边有没有什么发现吧。 两人相顾无言,彼此沉默了片刻。 谁能想到呢,在军区也会发生这样的事情啊。 这也太诡异了。 而这边,桑洛和领导已经聊嗨了。 领导甚至承诺,会立刻帮她弄到国外的资料。 甚至提出,如果可能的话,将京城研发所那台计算机调给她用。 桑洛眼睛一亮:“真的?” 领导点头:“宝剑赠英雄,好东西自然该放在能发挥它作用的人手里。” 桑洛有些不好意思。 “那可是京城研发所的镇所之宝,我拿走不太好吧。” “那有什么的,你挂个副所长的名义不就可以了?” “额……” 桑洛迟疑了片刻,总觉得领导这话里有话呢? 怎么感觉好像是个套,等着她进去呢? 随后,领导装作不经意地点了点桌上桑洛拿出的图纸。 “其实,京城研究所还有一套设备,是刚从欧洲那边采购的。” 桑洛有点心动了。 要不,就挂个名? 反正…… 就在这时,船舱们却敲响。 “首长,已经解决了,可以出来了。” 桑洛连忙站了起来。 “终于可以出来了。” 随后一把将桌上的图纸和数据收起放回了包里。 领导跟着起身,面上没什么变化。 心里却觉得这时间来得不太巧。 差一点点,就将这个小丫头忽悠到了。 下次,可不一定能有这么好的机会了。 不过也不急,日子还长,慢慢来就行。 反正他好像已经琢磨到了小丫头的软肋。 而章庭之这边,因为牵扯颇广。 沈军长建议,章庭之再停留一天。 “你这身体还虚着呢,再说了,这件事还没查清楚,难道你就不想知道真相?” 章庭之纠结了。 他想第一时间回去找媳妇,可这边,他也想要个答案。 为什么,老冯要这么做。 第267章 都走了 就这样,章庭之和张远决定多留一天,看看究竟是怎么回事。 为此,和他一起去吃饭的,已经全都被单独审查了。 桌上的饭菜,也在第一时间就送到实验室进行检测。 食堂的包间这边,也已经封了。 并且,不仅仅是章庭之和张远。 其他原本今天要离开的人,也全都留了下来。 这种时候着急离开,那不是有鬼么? 就算是着急,此刻也不着急了。 而这边,桑洛和领导出了船舱,来到了船长室。 刘军长面色铁青。 “首长,护航舰那边被人摸上来了,幸亏发现得及时,炸弹什么的已经排除了。” 桑洛眼睛都直了。 还真的有暗杀啊。 这是什么时候摸上来的啊? 显然领导也是想问这个问题,不过却没开口,只看了刘军长一眼。 刘军长垂下目光,低声说。 “从出发就上来了。” 说着,他冲着桑洛弯了个腰。 “谢谢桑所长,要不是您发现了航迹偏移,后果不堪设想,护航舰上,一共搜出了二十公斤的炸药,就准备下船的那一刻爆炸的。” 20公斤,好家伙。 桑洛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气。 这要是到了岸边,半个实验基地都得炸没吧。 这哪是暗杀啊,这分明是恐怖分子啊。 领导倒是面无表情。 刘军长则继续解释。 “首长,是我们的问题。排查工作不够细致,让人钻了空子。” 随后,他继续补充。 “现在已经全部清过了,人员、装备、线路都重新过了一遍,暂时是安全的。” 领导没有立刻接话。 船长室里安静了一会儿,所有人都没敢开口。 只有桑洛试探着看看这个看看那个。 这种时候,难道不问那个被抓的人么? 领导看到了桑洛的小动作,嘴角到底是没压住,微微上扬了一点。 刘军长松了口气。 就听着领导开了口。 “怎么样,吐口了么?” “没有,已经自杀了。” 领导没有继续追问,只是点点头。 刘军长等人就出了船长室。 船长室这边,就剩下桑洛和领导。 额,怎么人都走了? 压力怎么又到她身上了? 领导看到桑洛这为难的表情,彻底绷不住笑了出来。 “好了,先去休息休息,一会儿就到了。晚上可能要不能睡了。” 桑洛笑了笑,点头出了船长室。 刘军长正在和手下的人安排着什么,看到她出来,客气地点了点头。 至于休息,算了吧。 实验基地的码头都能看见了…… 桑洛直接来到了甲板上。 傅恒这时候也出来了。 “桑洛,这里边的动力系统实在是太酷了,我看了一圈,可算是知道我这边的缺陷了,我觉得如果将……” 可说着说着,他忽然发现桑洛很安静。 傅恒停下了叭叭叭叭叭,好奇地凑了上前。 “你咋啦,晕船了啊?” 桑洛忍不住翻了个大白眼。 刚刚发生了那么多事情,这家伙竟然就躲在里边看动力。 啊啊啊啊…… 傅恒有点疑惑,又戳了戳桑洛的肩膀。 “你到底咋得了?” “没事,该下船了,赶紧收拾收拾吧。” 桑洛有点累,不知道该怎么和傅恒解释,只能选择岔开话题。 傅恒更懵了……他们有带什么东西吗? 随后恍然大悟,桑洛肯定还是晕船了。 孕妇总是会有各种各样不舒服的地方的。 他理解的! 桑洛……你理解个粑粑。 …… 而这边,留在海岛的那个警卫员先是跟着章母回了桑洛家里。 章母快手快脚地开始帮桑洛收拾东西。 可打开衣柜就有点莫名的心酸。 因为她柜子里的衣服很少。 正老那边也要回大鱼岛了,正是收拾行李。 见到低头落泪的章母好奇地走了过来。 “怎么了?” 章母下意识地关上了门,敷衍了一句。 “我在心疼桑洛,这还怀着孕呢,一去不知道多少天……” 正老也跟着叹了口气。 “趁着年轻,多操劳也挺好的。” “嗯!” 章母没再说话,只是默默地将桑洛要的东西打包到了一个箱子。递给了警卫员。 警卫员看着章母眼圈红红的,连忙解释着。 “您放心,什么都会有准备的,不会冻着饿着桑所长的。” 章母掏出了十块钱塞给警卫员。 随后又掏出一沓钱,包在了手绢里,想了想。 “你等会儿。” 随后跑回了自己的房间,翻找了一通。 随后将存折也塞了过来。 “麻烦您,帮这些也送给桑洛,谢谢您了。” “不不不,您太客气了。” 警卫员不敢收钱,可架不住章母直接将人推搡了出来。 “别撕吧了,你帮我给这些都平安送去就行。” 就在这时,正老也赶了过来,将一个包裹递给了警卫员。 “这个你也给桑洛带上。” “哎。我还得去傅工那。” 警卫员转头就跑,生怕还得加东西。 章母有点好奇,刚刚正老递过来的包裹有点大。 “那是狼皮,之前老伙计送我的,这海岛上阴冷潮湿,我们这老身板就怕冷。” “那您给了桑洛,您怎么办啊?” “嗨,说来也怪,自打和桑洛相认之后,我这老寒腿也不疼了,多少日子都没用上了。” 正老笑着摆摆手。 “桑洛既然要厚衣服,说明她肯定是要去北方,这东西,她能用得着。” 章母没再推辞,这是长辈的心意。 只是她也跟着叹了口气。 原本说,在海岛上等着,能伺候伺候儿媳妇。 现在倒好,儿媳妇还走了。 章母猛地想到了什么,急得拍了下手。 “哎呀,我应该问问大概要多久回来的。” 正老却算了算。 “现在是八月份,可桑洛要厚衣服,估计最少也得三四个月了。” 章母一听。 “要不我先回家去,再准备点东西,这海岛上的东西太少了,等着桑洛回来,我再来。” 主要是,若云那有张哲妈妈,人家那是直接辞职来的。 自己在这也耽搁事。 正老一听。 “趁着我的船还没走,你要是想出去,坐我的船离开。” “行,那我收拾收拾东西。” 就这样,章庭之还没回来,媳妇和老娘都离开了…… 第268章 默默无闻的英雄 而这边,桑洛她们已经开始准备靠港了 码头上,段老和苏老已经早早就派人在这等着了。 和白天从海岛上停靠的流程是一样的。 只不过原本停靠在海平面的护航舰,这次先停靠在了码头。 等着护航舰的人下船之后,主舰这边这才下来一个小队的人,按照流程检查了一遍。 刘军长这才示意大家伙可以下船了。 和早上领导需要被人抬着下来不一样,此刻的领导,腰板挺直地走在前边。 后边是刘军长,然后是桑洛和傅恒。 傅恒在甲板上,就连忙冲着苏老招手。 苏老本来不想回应的。 这么严肃的场面,可架不住傅恒这人一直招手啊。 最后只能敷衍地摆了摆手。 可就这也让傅恒十分的开心。 这不,一边往下走,一边还不忘冲着旁边的桑洛炫耀。 “看见没,苏老最先和我打的招呼!” 桑洛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 明明以前傅恒是个比较稳重的人啊。 这怎么现在这么搞笑了呢? 天啊,将那个稳重成熟的师兄还给她吧。 只可惜,上天并没有听到她的愿望。 傅恒依旧在她的旁边叽叽喳喳。 很快,就来到了码头上。 两侧,已经有小战士进行站岗,不远处全都是好奇的家属们。 苏老和段老很是客气地先打了一圈招呼,握了握手。 大家伙就开始往基地那走。 老远,桑洛就看到了陈嫂子。 她拉着田老师,正站在不远的地方,见到桑洛,拼了命地挥着手。 桑洛一开始本来还板得住,可嘴角的笑意啊,那是怎么都压不住。 最后,还是路过她们的瞬间,回应了下。 至于刘军长,应该是去处理那个护航舰的事,没有跟在身边。 段老则是在前边仔细介绍海岛研究基地的情况。 当得知因为桑洛来,海岛目前不缺水不缺电的时候。 领导欣慰地回头看了一眼。 “来,桑所长,前边来,咱们一起聊聊。” 桑洛正准备偷溜去找陈嫂子呢,一下子被抓包,只能来到前边。 “其实都是大家伙的功劳,我一个人也做不好这么多。” 可段老却义正言辞地否决了她这段话。 “胡说,那地质队来了三次,怎么就没给我们找到合适的水源?” 桑洛挠了挠后脑勺。 “可能就碰巧了。” “你这个碰巧,可是解决了我们的大问题。” 说着,他看向领导,很是感激地在说。 “海岛上淡水资源少,经常在不是雨季的时候就出现断水的情况,我们呢,就只能用海水过滤后的水来生活,这个水呢,洗个衣服洗个澡还行,可喝起来,对人体是不好的,长此以往很容易生病的。” 领导跟着点点头。 “条件很艰苦啊。” 段老却笑了。 “可桑洛帮我们打的这口井,说来也怪,不是雨季都没有降低水位的情况,而且这水,味道还特别好,就像内陆的山泉水一样。” 随即笑了两声。 “目前海岛上家属们生病的都少了很多。” 说着,又指了指那最高的风力发电。 “这个,就是桑所长帮我们修建的风力发电,除了能带动实验室的器材之外,整个海岛上家属们的用电基本也全都覆盖了,以前到了夜里大家伙只能抹黑干活,不少人的眼睛都累坏了,现在,都没有了,我们实验基地的人,都很感激桑所长啊。” 这种夸赞,虽然是真情实感,可架不住桑洛面皮薄儿。 听着听着脸就红了。 哎呀呀,怪羞涩的。 可首长却诚恳地抓起桑洛的手。 “桑所长,你不用谦虚,群众的眼睛是最亮的,他们说的,都是你踏踏实实干出来的,你能为大家做到这些,说明你心里装着岛上的百姓,肯吃苦,又不图虚名,国家正是需要你这样踏实能干的同志啊。是咱们海岛最珍贵的骨干,值得所有人佩服、学习!” “没错!” “谢谢桑所长!” 领导的话很大声,两侧的家属们全都听见了。 听到最后的夸赞,大家伙忍不住全都起哄应和了起来。 到最后,耳边全是谢谢桑所长的声音。 听得桑洛眼圈发红,泪花止不住地就往下掉。 其实,其实…… 呜呜呜,怎么能这么感动呢! 领导看到桑洛这样子,心里啊,是止不住的满意。 不骄不躁,是人民的好领导啊。 桑洛……她其实就想做个简单的科研家。 “桑所长害羞了,咱们先去看看?” “对对对,这边请,我们这边仔细分析过,觉得夜晚试航会更好一点,白天的话,怕是效果达不到最佳。” “好,先去看看。” 就这样,大家伙转战到了实验基地的办公室这边。 从办公室的后门出去之后,就是一条小路,蜿蜒的小路一点儿都不起眼。 尽头是处石头,看起来是堵住了去路。 但是呢,走近了才发现,这边还有个出入口。 进去之后,一开始比较窄,只能容纳俩人并肩走。 可走了也就十几步,眼前的世界豁然开朗。 桑洛懵了。 真正的实验室,竟然是在石头里。 这石洞应该是天然的,硕大的空间里,不少人正在忙碌。 段老仔细介绍。 “这边应该算是加工厂,核潜艇的船身,基本都是从这边焊接出来的。” 大家伙一走一过,发现不少人还在忙碌。 段老解释。 “很多零件什么的,还需要备用的,所以他们都还在忙。” 老实说,桑洛在这待了这么久。 居然愣是没发现,这边还有这么个地方存在。 怪不得,她之前就怀疑,明明实验基地没多少人,怎么会有这么多的家属。 原来是这边还有这么多默默无闻的人。 老实说,桑洛很是佩服这些人。 实验基地的研究员,还有露面的一天,可这边的人,基本到试航结束,就全都撤离了。 每个人都签订了保密协议,可能倒死,都不会有人知道他们做出了这么光荣而伟大的事情。 他们才是真正的英雄! 从山洞穿过之后,就直接到了海边。 今天要试航的核潜艇,就停靠在岸边。 长度一百八十米左右的大家伙,此刻就像一头蛰伏的黑色巨鲸。 让人忍不住屏住呼吸,生怕打扰到它。 第269章 换不换 太壮观了。 就连桑洛都忍不住长舒一口气。 真的太好看了。 甲板上和岸边有不少工作人员正在做最后的检查。 段老在前边带路,一边走,一边介绍着核潜艇的数据。 傅恒探着头,就想往里钻。 “桑洛,你说咱们能进去看看不?” 桑洛摇摇头。 今个儿就试航了,怎么可能让你进去。 谁承想段老好像听到了这话似的。 竟然摆摆手。 “老陈,你带着桑所长和傅工进去转转,也让他们看看咱们自己的大家伙。” “好咧,走。” 老陈转身就示意桑洛跟他走。 桑洛一脸的懵逼。 哎不是,这合适么? 可傅恒已经跟了上去,桑洛没辙,只能跟了上去。 再说了,她也挺想进去看看的。 很快,几人就顺着梯子进了核潜艇。 核潜艇的内部比想象中的要紧凑一点。 通道也就能容纳两人并排走。 两侧的舱壁上,全都是各种的管道线路还有阀门。 每一处都贴着编号铭牌。 每经过十来步,就有一道水密门。 因为没有阳光,里边是一直开着灯的。 走起来,有一种压抑的感觉。 老陈显然是来过多次的,再前边走的很快,一边走一边介绍两侧的舱室,还有功能性。 傅恒跟在后边,这目光就完全看不过来了。 从布局到管线,哪哪他都好奇。 很快,他们就到了主动力舱这边。 主动力舱很大,大概能有一个篮球场那么大。 四周的仪器全都在亮灯,四个操作员负责这边。 这艘核动力潜艇,一共有八个动力舱。 主要分主动力舱,辅机舱等等。 可以说,这就是核潜艇的大动脉。 老陈简单的介绍了下,就示意俩人去别的地方再看看。 可出了动力舱的门口额时候,傅恒却敏锐的发现了一处不对劲。 随后回头看了一眼。 愈发地觉得不对劲,这不,就转身进了动力舱。 几个工作人员看了一眼,都凑了过来。 老陈和桑洛也折返了回来。 就看到傅恒将手伸了进去。 随后脸色一变。 “老陈,这颗螺丝拧大劲了。” 老陈走过来,打开手电筒,顺着傅恒指出的位置往里一看。 果然是拧大劲了。 可他推了推那个法兰盘接口,没有明显的晃动。 “没事,老刘拧的,他手重,多少年了都这样。” 老陈没在意,直接站了起来。 “走,咱们继续看看别的……” 可傅恒却一把拦住了他。 “老陈,这不行。” 随后他看向桑洛。 “不信,你问问桑洛。” 桑洛走过去,拿起手电筒也仔细看了看。 直接就站了起来,脸色严肃。 “要换一颗。” 老陈愣了一下。 “就一颗螺丝,不至于,这还有两小时就要开始试航了,别耽搁时间了。” 这位置比较刁钻,想要更换的话,就得给外边全都拆了,肯定会耽误时间的。 桑洛却摇摇头。 “这个肯定要换的,如果后续涉及高速工况,这个螺丝是扛不住劲儿的,到时候整个法兰盘都会被崩开,后果不堪设想。” 老陈不是那迂腐的人,听到桑洛这话,回头再看了一眼。 “这样,小孙,你先带着桑所长他们继续参观,我出去请示一下。” “好!” 就这样,老陈快步往外边走。 而这边,那个叫小孙的工作人员则继续待着桑洛她们往前走。 这次,傅恒一直盯着那些螺丝看。 幸好,没有再出现这样的问题。 可这只是明面上的,里边还有很多的隐藏看不到的螺丝。 谁也不敢保证会没有这样的了。 就这样,当桑洛和傅恒继续跟着查看的时候。 这边老陈已经快速的出了核潜艇。 段老正带着领导从核潜艇这边往回走了,此刻正坐在办公室喝茶。 去找段老的路上,老陈那是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一开始,他觉得傅恒就是为了展示自己的本事,才故意地找茬。 明明还有两小时的时间,发生这样的事情,上上下下的人都得跟着挨次。 可关键是桑洛不是这种人,她能脸色严肃的说出这件事,说明这件事很严肃。 老陈虽然不是负责动力系统的人,但是有些东西他也是懂的。 今天试航,肯定是要测试最高时速的。 真要是出了问题…… 他不敢想,连忙加快脚步,直接冲到了办公室。 “段老,我有事和您说。” 段老和领导正在说接下来的计划呢。 听到这话,连忙站了起来。 随后,段老听完老陈的转述,语气没有起伏。 “换。必须换。安排人把这一批次的紧固件全部复查一遍。之前是谁检查的,谁负责,谁担责任。” 说着,着重地点出。 “将老刘负责的区域,全都重新检查一遍,宁肯试航时间被耽误,也不能出任何的茬子。” “是!” 老陈也没辩解,也没解释,转身快步出去安排。 就在桑洛和傅恒走到后边的辅机舱的时候,老陈已经带着人上了核潜艇。 运气好的是什么呢? 老刘当时胃疼,负责的区域很少。 而运气不好的是什么呢? 因为老刘技术好,负责的全都是些重要的部分。 而此刻,也给大家伙带来了难度。 短短半小时,查出螺丝拧大劲的位置有三处。 处处都在隐蔽的位置,要将外部的设备全都拆除。 不过好在的是什么呢? 其他位置都很安全…… 老陈亲自握了握傅恒的手。 “多谢傅工的提示,否则这后果不堪设想。” 傅恒笑了笑。 “应该的,你们这用我们帮忙不?” 老陈不客气。 “那行,咱们一起。” 就这样,当几人将这几处螺丝拧大劲儿的地方处理好了之后,都已经是两小时之后了。 原定的试航时间肯定是耽误了。 此刻,段老还有领导两人全都坐在了山洞的指挥室。 只等着桑洛她们退场,舰艇员进来,就开始试航! 几人没赶时间,则是带着人再次又检查了一遍。 当然,想将这个核潜艇完全检查一遍,在这两小时的时间内是完全不够的。 还是主要将几个动力舱检查了一遍。 第270章 没信号了! 确定没有任何的问题了,桑洛几人这才撤离。 此刻,外边的天已经完全黑了。 岸边的灯光齐开,照亮了大半个核潜艇的身躯。 段老迎了上来。 “怎么样?可以了么?” 桑洛点点头。 差不多了,几个动力舱都没什么问题了。 段老这才回头看向刘军长。 刘军长快步进了山洞,紧接着他快步折返了回来。 冲着段老点点头。 段老扬手一挥。 “准备试航!” 很快,命令被一处处地传达了下去。 为了确保万无一失,段老这次组建了上百人的精英艇员队。 并且配备了十多名的技术专家随行。 段老很紧张。 本来大家伙是想让他坐在指挥室里等的。 可他愣是要站在岸边,亲眼看到核潜艇下潜入海。 很快,检查完之后,核潜艇那边传来消息,可以入海了。 紧接着,岸边就像发生地震了似的,发出了剧烈的晃动。 大家伙都已经撤到了码头安全线以外。 段老站在大家伙的最前边,目光一直落在潜水艇上。 桑洛和傅恒没有撤远,只是站在段老的身后。 很快,岸边的动静渐渐小了小,脚底的晃动也停了下来。 潜艇舱盖已经关闭,艇首的压载水舱开始缓缓进水,吃水线沿着艇身稳步上升。 核潜艇没有发出太大的声音,就这样,在大家的注视下,缓缓向下切入水面。 整个过程持续了大约五分钟,核潜艇完全潜水到了水中。 “段老,咱们回指挥室吧。” 完全看不清核潜艇之后,桑洛提议。 段老点点头,几人回到了指挥室。 指挥室这边,更是安静得很。 领导和刘军长正坐在旁边的椅子上。 大家伙都守在通讯台这边。 核潜艇驶出港出,第一项测试正式开始。 低速巡航。 很快,那边传来了核潜艇的汇报。 “航速四节,舵效正常,压载水舱状态稳定。” 大家伙全都松了口气,第一项顺利通过。 可这仅仅只是开始。 紧接着,开始了第二项,中速巡航。 航行了大概能有半小时左右,核潜艇那边传来汇报。 “航速提升至十节,动力响应正常,螺旋桨无明显空泡,舱内噪音在允许范围内。” 很快,第三项,深度下潜,第四项,深度增加,第五项,动力系统全负荷运转。 一切都进行的很顺利。 当第五项完成的时候,指挥室内传来一阵压抑的庆祝声。 完成了五项,核潜艇的试航就完成了九成。 尤其是当那边传来“动力全负荷运转已维持二十分钟,温度正常,压力正常,转速稳定。”的时候。 指挥室这边,已经有人笑出来了。 就连段老也松了口气。 很快就有人在领导身边解释怎么个情况。 领导听到解释之后,也笑了出来。 紧接着,第六项,急停、转向、低速机动组合。 这次的时间稍微长了点。 一直持续到了四十多分钟,核潜艇那边才汇报。 “转向回正,航向已恢复。” “好!” 段老率先鼓掌,大家伙全都跟着鼓起了掌。 只要顺利返航,这次的试航就是完全的结束了。 随后,段老下达命令。 “返航。” “收到,开始返航。” 别说大家伙了,就是桑洛和傅恒也全都松了口气。 以前,总觉得时间过得快,可这一次,时间过得太慢了。 整整两个多小时,就好像过了两天一样的漫长。 不过听到返航的命令,可算是能松口气了。 不少人已经开始私下庆祝了。 傅恒更是整个人瘫坐在椅子上。 “桑洛,你说我媳妇要是知道我推迟了结婚,会不会生气啊。” “咋的,后悔啦?” 桑洛笑着看向傅恒。 “哎,有点。” 傅恒忍不住叹了口气。 “虽然工作重要,可媳妇也重要啊,我就应该前几天先领证办婚礼的,这一耽搁,也不知道得耽搁多久呢。” “放心吧,小芳不是那样的人。” “哎,我知道,就是觉得有点对不住她。” “那你把工资都给她,她肯定就不会生气了。” 说起这个,傅恒忍不住羞涩了起来。 “早就给了。” 桑洛……好吧,好吧,她就多余介绍,没得吃这么一嘴的狗粮。 而提起两人的感情,桑洛忍不住想起了章庭之。 这一瞬间,她忽然有点很想这个人。 这家伙走的时候,还不知道自己已经怀孕了。 也不知道当回来发现媳妇不在家,会不会着急呢。 想到这里,她忍不住偷笑了出来。 与此同时,王家的确有点压抑。 王婶子有点纠结。 “小芳啊,这傅恒不会是跑了吧,也没听说啥工作还得走得这么着急的,咋得也得见一面嘱咐一句啊,这可倒好,直接就走了。” 小芳笑着给王婶子看了一样东西。 “姑姑您就放心吧。” 王婶子看了一眼,有点不可置信。 “别介,你再让我看一眼,啥玩意?” 小芳笑着将那存折递给了她。 “傅恒早就将家底都给我了,他跑不了的。” 看到那一沓的存折,还有里边的数字,王婶子可算是松了口气。 “好好好,有这个我就放心了。” 小芳忍不住笑了出来,可随即就有点担心。 到底是多急的任务,才能让他连打个招呼都没打啊。 也不知道收拾的衣服够不够。 一想到连内衣内裤都帮着收拾了,她的脸忍不住就红了起来。 真的是! 而这边,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指挥室再次陷入了沉默。 因为一小时了,核潜艇那边都没传来任何的消息。 这完全不对。 按照原计划,每半小时要汇报一次情况的。 而现在,一小时了,依旧没有任何的汇报。 这绝对是不对的。、 段老叹了口气。 “再发一次!” “是!” 旁边的小干事,立马来到了发射机前,按照原地的代码发射了出去。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了,大家伙的一颗心全都提到了嗓子眼。 没有回音。 依旧没有回复。 指挥室的人全都紧张地站了起来。 开玩笑,核潜艇此时此刻可是在二百米之下的深度,万一出了岔子,所有人的命啊! 就在紧张中,傅恒忽然喊了一嗓子。 “有信号!” 第271章 归来仍是少年 大家连忙围到收报机前。 段老立马接过耳机,耳机里传来微弱的脉冲信号,断断续续。 这是编码。 段老二话不说,边听边记录。 旁边的小干事接过记录,开始解码。 解码完毕,他抬头报出结果。 “一切安好。” 指挥室里的气氛瞬间轻松了片刻。 可大家伙都清楚,这一小时肯定是出了什么岔子。 没过多久,第二段信号传来。 小干事同步解码,收笔后转向段老。 “核反应堆发生停堆,刚刚紧急重启完毕,目前已经恢复运行,他们决定继续执行极限深度测试。” 段老的手顿了一下。他下意识想阻拦。 核反应堆都停过,说明极限深度测试存在风险。 潜艇上有一百多号人,这是在拿命去试。 但阻拦的话到了嘴边,他没能说出口。 这艘核潜艇,是上千人近二十年的心血。 成不成,就看今天这一次。 他沉默了片刻,放下笔,轻轻擦了擦眼角,继续盯着收报机。 算是答应了核潜艇的测试请求。 小战士回了讯号之后。 指挥室里再次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没有开口说话,大家都在等。 每个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都在暗暗祈祷。 一定要成,一定要平安归来啊。 桑洛就在段老旁边,看到这一幕,心里不是个滋味。 所有的成功路上,都不是一帆风顺的。 那些年的加班加点、争论、半途推倒重来的方案。 都在今天这一哆嗦了。 说来也奇怪,明明她只是参与了那么一点点。 却依旧和大家伙一样,心潮澎湃的不得了。 极限深度测试,最快也要两小时,等他们接到讯号,怎么着都得两个半小时了。 可每个人都没有着急,都在那安静地等着。 与此同时,章庭之这边的气氛也有点僵持。 原本大家伙只是为了避嫌全都没有离开。 可等了一阵之后,司令部那边就开始点兵了。 可以说,来参会的,团级以下的,直接被政治部带走配合调查。 剩下的,就被点兵了。 半小时一个,一直到半夜12点,还没结束。 张远也睡不着了,好奇地打量了眼章庭之。 “你老实交代,你背后是不是有人?” 章庭之不解,张远怎么会问出这样的问题。 张远挑眉笑了笑。 “你看这么多人被带走审查,说明事情很严重,而那个老冯一开始的打算,不就是为了让卫婷婷和你生米煮成熟饭么?” 而这正是章庭之不解的地方。 就算是生米煮成熟饭了,对于老冯来说,又有什么好处呢? 他们这么做,究竟是为了什么呢? 余光一瞥,就看到了张远那狡黠的笑。 章庭之疑惑地看了他一眼。 “咳咳。” 张远咳嗽了一声,这才坐直了身体。 “你现在刚刚升副师长,如果发生这种作风问题……” 章庭之终于反应了过来。 原来是这么一回事。 “可我们俩?” 章庭之刚想说两人没恩没怨的,忽然反应了过来,不对啊。 其实要说恩怨的话,两人之间还是有点的。 连着五次比武,他都将老冯压了下去。 据说第五次的时候,是老冯最后一次能参加全军比武的年龄。 这么一说,他好像有点明白了。 只是之前他想得太过于简单,总觉得都是当兵的。 做人做事要坦坦荡荡。 却忘记了,人是多面化的。 想到这里,他无奈地苦笑了一声。 当兵当时间久了,想什么都理所应当了。 海岛那小,没有什么所谓的职场斗争,都给他的棱角磨平了。 这次差点栽了,对他来说也不是个坏事。 随即他忽然笑了出来。 当了快十年的兵,一朝竟成了新兵蛋子。 可笑。 张远愣住了。 刚刚章庭之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忽然就面无表情没什么动作了。 就在他想晃晃手的时候,这家伙忽然就笑了出来。 妈哎,不会是刺激大了,刺激坏了吧? …… 而这边,章母已经来到了岸边。 原本她打算从港口这住一晚上再回去的。 可赶巧,她竟然遇见了章大伯的警卫员。 “嫂子。” 章母怔住了片刻。 “你怎么在这里啊?” “我这办点事,要回去了,您这是?” “嗯,我要回家,准备找个招待所住一宿。” “您要是不嫌弃,跟我一起走吧,我这开车回去,车上没人,就我一个人。” “行啊!” 能早点回去,总比在这在等一晚上要好啊。 小兵一看两人认识,这才松了口气。 “章阿姨,那我就先回去了。” “快回去吧,海上注意安全,帮我向正老问个好。” “嗯。” 就这样,小兵开船折返,而章母上了吉普车。 一开始两人还简单地聊了几句,可出了城,就不知道说啥好了。 小战士笑着一边开车一边将副驾驶的毛毯递了过去。 “嫂子,您直接躺着休息就成,我这基本要开一夜呢。” “那行,我就先睡会儿了。” 章母也没客气,将毯子接过就盖在了身上。 今个儿起来的也早,折腾了一大天,她还没休息呢,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 忽然,车子来了个急刹车,章母差点摔了出去。 下意识地抓住了椅背坐了起来。 小战士紧张地回头看。 “嫂子,您没事吧?” “没事,怎么回事?” “刚刚路中间突然出现一个人,我好像撞到了,可是看不见。” 说着小战士就想下车去看卡,可章母却一把拦住他。 “别下车。” 这荒郊野岭,又是大晚上的。 怎么可能会有正常人突然跑到路中间啊。 除非是那种劫匪。 想到这里,小战士也紧张了。 对啊,主要车里就他和嫂子两人。 如果真遇见劫匪了。 双拳难敌四手啊! 不行,他得赶紧撤。 仔细听了一会儿,确定没听到什么求救的声音。 小战士一脚油门就开跑了。 这下章母也睡不着了。 回头一看,就看到个人影拼了命的追了上前。 这还得了,跑啊! 小战士的脚丫子都快戳到油箱里了。 而两人不知道的是,刚刚突然拦路的,还真不是什么坏人。 林母晃了好半天,躲闪不及掉进水沟的林父这才缓缓醒了过来。 睁开眼,就打了个喷嚏。 “那车呢?” 第272章 林清远之死 林母没好气地啐了一口。 “早走了,我刚刚拼了命地挥手,那车跑得飞快,我怎么也追不上。” 说着,忍不住擦了擦额头的汗。 “累死我了,好不容给你从水沟里拖出来。” 这不,林母坐在水沟边大喘气。 “我就不理解了,咱们好不容易从这边走了,你非得回来干啥?” “你懂个屁,头发长见识短的玩意。” 林父将湿漉漉的衣服拧干,回头看了眼看不到的车影子,只能继续闷头往前走。 衣服湿了,再不走,晚上保管得冻病了。 林母无奈的跺了跺脚。 “哎呀,我不懂,你倒是和我说说啊,这遭的这个罪,图啥啊。” 只可惜林父压根就不开口,林母没辙,只能跟了上去。 可林父摔这一下,再加上浑身上下都湿了。 然后顶着风走路,分分钟就有点头晕。 走路开始踉踉跄跄。 林母本来不想搭理他,可看着这马上就摔了的架势,只能叹了口气追了上去。 可刚挨上人,林父就晕倒了,两人直接摔成一团。 林母……该死的,一起毁灭吧。 …… 而此时此刻,在遥远的港城,林清远病倒了。 洛依依急得团团转。 可港城这边药品极贵,他们俩兜里这点钱根本就不够。 本来想找老大预支点工钱,来买药的。 可对方一听说林清远病了,二话不说,就让人给林清远扔出去。 不管洛依依怎么央求,对方都不肯答应。 “求求您了大哥,外边还下着雨呢,这要是被赶出去,我们就只能等死了。” 对方虽然听不懂洛依依说的什么,可大概也能明白说的啥。 只可惜,老大的命令,谁也不敢违抗。 只能拖着洛依依一起将林清远扔到了路边。 随后头也不回地就离开了。 洛依依觉得天都塌了。 是谁,是谁觉得港城这边遍地是黄金啊。 眼下他们连活下去的机会都要没了啊。 眼瞅着雨水越来越大,洛依依没法子,只能将人往楼梯口拖。 忽然一只手搭在她肩上。 “想出人头地么?” 她猛地回头,听到那句话,毫不犹豫地点头。 “想!” “那就跟我走。” 她看了一眼地上的林清远。 “那他呢?” 对方没有回答,只是看着她。 洛依依一咬牙,转身跟了上去。 林清远躺在雨水里,看着她越走越远,慢慢闭上了眼睛。 雨声渐渐模糊,他恍惚间走进另一个世界。 在那个世界里,桑洛没有发现他和洛依依的事情。 他安排了个假的结婚证,桑洛跟着他去了大西北。 后来,桑洛被他玩得团团转,每个月的工资都及时打给家里。 大哥和大嫂也没离婚,他爸爸也没被撤职。 家里过的如日蒸天…… 在结婚五十年的那一天,桑洛发现了这个秘密。 大闹了一场,随后他身败名裂。 洛依依卷走了他最后的钱,最后他抱着桑洛一起坠楼死亡。 看到最后这一幕,他忽然好想明白了这一世。 可能就是上天给他的报应。 每每感觉自己能起来的时候,总是会被无情地打压下来。 到现在,被洛依依抛弃,无声无息地死在港城。 哈哈哈,都是报应啊…… 第二天雨停了,环卫工人发现了他的尸体。 没有证件,没有身份,最终被火化,骨灰搁在角落,无人认领。 一生心高气傲的林清远,就这样消失在了这个世界。 …… 就在林清远病倒被洛依依抛弃的时候,正老回到了大鱼岛。 还没等下船,就被岸边蹿出来的两个黑煤球吓了一跳。 小兵直接一脚踹了过去。 洛二捂着胸口凄惨地喊了一嗓子。 “爹啊,我是你二儿子啊!” 洛三躲过了一劫,忙不迭地举起了双手。 “爹,我是你三儿子啊。” 正老缓了一下,仔细看了一眼,还真是那洛二洛三。 这才摆摆手,示意小兵放过两人一马。 小兵站了回去,搭了把手,扶着正老下了船。 洛二洛三忙不迭的跪了过来。 齐刷刷的凄惨的哭嚎了起来。 “爹,我们真的知道错了!” 正老仔细看了眼,也就两天没见,这俩人好像瘦了十多斤似的。 两个人都变了个模样。 洛二和洛三一边抱着正老一条腿,哭得那叫一个撕心裂肺。 天知道,洛二和洛三这两天过的什么日子啊。 早上睁开眼就得泡在海里开始晒海带啊。 中午正热的时候,就换到了沙滩上。 可等到中午要吃饭了,又得去码头卸货。 中间也就啃了个窝窝头就算吃了饭。 下午可算能歇会儿了吧。 加工厂那边要开始分割鱼了。 好不容易到了夜里,总算是能休息了吧,船队又靠岸了。 又得帮着卸鱼。 一天二十四个小时,他们就只能休息两到三个小时啊。 只能吃俩窝窝头。 问就是当年正老也是这么过来的。 一大天都跟这个鱼腥味作伴。 别说饿了,一个月之前吃的东西都快吐光了。 所以,当第二天又是重复的工作的时候,两人彻底傻眼了。 只觉得天都塌了。 住的那被褥,湿漉漉的,稍微一拧就能拧出水来不说。 四面墙还漏风,夜里的海岛啊,冷的刺骨啊! 可去找正老,却被通知他已经出岛了,归期不定。 这不,就算是可以休息了,两人也不想回去了。 直接来到了码头,就想等正老回来。 听着俩人这撕心裂肺的哭喊声。 身后的杨三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后脑勺。 好像玩大了。 可正老却没埋怨,反倒是盯着俩人。 “你们不是说了,只要获得我们原谅,什么都能做么?再说了,你们只是辛苦了两天,当年这样的日子,我可是过了一年!” 洛二洛三麻了。 啥意思,不会让他们在这待一年吧? 正老无奈的叹了口气。 “只要你们能继续坚持三天,我就考虑原谅你们。” 还得三天? 俩人有点后悔了,如果没来找,继续坚持一天就好了。 可为了升官! 两人对视一眼,狠狠地点点头。 齐刷刷地应了一声。 “我们干!” 第273章 想媳妇的章庭之 正老无奈的摇了摇头。 这得多大的诱惑啊! 看着俩人飞奔离开的背影,他是真的后悔不已。 当初怎么就脑子一热,收养了这仨蠢东西呢? 不过话说,这老大呢? 按理说,他才是为了往上爬,什么都能不管不顾的人啊。 俗话说得好,这孩子没动静,准是在作妖。 难不成,在这算计什么呢? 不行,他得打听打听,可不能来个措手不及。 想到这里,原本想回家的他,迅速去了办公室。 而这边,指挥室的天边已经泛起一抹鱼肚白。 可大家伙依旧还在守着。 按照时间来看,极限深度测试已经完成了,这时候应该已经收到讯息了。 可收报机这边依旧安静如初。 刘军长商量领导。 “领导,这都快天亮了,您要不去休息休息?” “对对对,我们在这守着,您先去休息吧。” 段老这边急的嗓子都快冒烟了,听到刘军长的话,立马反应了过来,连忙转身走了过来,故作轻松。 “旁边就是休息室,您先去躺会儿,就算传来讯息,等它们顺利返程也得三四个小时呢。” 说着,他示意桑洛也过来劝劝。 可桑洛还没开口,领导的手就已经抬了起来。 “别说了,我就在这等着。” 说着,他看了眼四周都在等的工作人员。 “别人都能等,我怎么就不能等了?再说了,我一定要看到成功,我相信,我们自己做出来的东西,一定能行。” 这动静不小,起码指挥室的这群工作人员是全都能听见的。 原本大家伙一个个都紧张得不行了。 迟迟收不回讯号,有很大的几率是潜水艇出了问题。 成不成功先放一边,潜水艇里有上百号人啊。 原本一个个都蔫了,都已经做好失败的准备了。 可听清楚领导的话之后,瞬间就像被打了鸡血似的。 一下子就来了精神。 是啊,没到最后一步,谁也不能轻易言败。 谁说就一定不行了,肯定能行! 一定要相信自己。 别说这些人了,就是桑洛,心里也鼓起了一阵能量。 对啊,肯定能成! 大家伙紧接着一起盯着收报机。 刘军长有点无奈,和段老低声说了几句之后,就快速离开了指挥室。 再次回来,他拿了个躺椅。 “领导,咱们不走,您坐会儿这个,歇歇成不?” “不用,我还行!” 领导再次拒绝,刘军长的脸都白了。 领导这岁数,这小身板,他是真怕扛不住啊。 只有桑洛知道,领导喝了灵泉水,这都算是小意思了。 肯定是没事的。 只是她没法解释,只能就着刘军长的意思低声劝了一句。 “您这岁数了,别逞能了,就歇会儿吧,别让大家伙担心了。” 领导瞪了一眼桑洛,他咋就这岁数了。 他明明很年轻。 “好好好,您年轻,那年轻的领导,您先躺会儿行不?您不躺着,我们苏老也没法歇着啊。” 领导顺着桑洛的目光看了过去,果然看到硬撑着的苏老,脸都白了。 只能无奈地躺了下来。 见他躺了下来,傅恒立马去劝苏老。 苏老的确是快撑不住了,谁也没想到,原定六个小时就能完成的事情,如今硬是拖到了九个小时还没回信。 看了眼四周,他无奈地叹了口气。 的确,他有点撑不住了,只能顺着傅恒的手,躺在了旁边。 可刚眯瞪上眼睛,就听到一个小干事高兴的大喊。 “来了来了!” 随后大家伙全都凑到了收报机这边。 全都在盯着小干事进行解码。 解码进行得很快,四个字出现在了大家的眼前。 “即将返航!” 段老狠狠地挥了挥拳头。 “成了!” 所有人全都呼喊了出来。 “成了!” 工作人员们,纷纷抱成一团,大家伙又是哭又是笑的。 二十年啊,二十年的青春,全都留在了这里。 可时间却给了他们一个满意的答案。 他们做到了。 领导忍不住跟着笑了出来,轻轻地锤了一拳刘军长,眼圈泛红。 “成了!” 傅恒和苏老抱成一团,也哭了出来。 “成了,我们成了!” 就连桑洛,都忍不住哭了出来。 “成了,真好啊!” 指挥室里,瞬间满是哭声和笑声。 与此同时,章庭之发现自己失眠了。 旁边的张远,呼噜声打得震天响,可章庭之怎么都睡不着了。 他将手枕在脑后,望着窗外的月亮。 媳妇桑洛肯定睡着了,都两点多了。 也不知道这三天没见,媳妇会不会想自己。 他可是无时无刻都在想媳妇的。 就连开会,都觉得那人是媳妇。 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怎么就这么患得患失了。 明明明天就能看到媳妇了。 想到这里,章庭之忍不住笑了出来。 见到媳妇第一面,他一定要将卫婷婷的事告诉媳妇。 省得她在别的地方听到了再误会。 虽然他觉得媳妇肯定是相信他,不会误会的。 哎,怎么办,想媳妇了呢。 章庭之翻了个身,还是睡不着。 要不给媳妇写封信? 想到这里,他迅速翻身起床,直接来到了桌前。 “吾妻桑洛,见信如面。” 看到这八个字,他忍不住低声笑了出来。 自己看样子是真的疯了,竟然还真的写起了信。 可写都写了,那就继续吧。 夜里忽然睡不着,想着给你写封信吧,虽然明天就能见到了,写信有点多余,可有些话,还是想在信里和你说说。 原本是今天就能回去的,可这边发生了点事情。 比预想的要麻烦了点,沈军长建议让我多留一天。 如果能查出真相,那么咱们晚见一天,也是可以的对不? 其实事情很简单,老冯攒局请我吃饭,酒里有东西,大概率是老冯做的,只是我不太理解他为什么这么做。 张远说,他单纯就是不想让我升迁。 说到这里,我忽然忍不住有点自嘲。 明明当了这么多年的兵,见惯了形形色色的人,可我依旧会有点单纯。 总觉得是战友,不会也不应该发生这样的事情。 可事实是它就是发生了。 你说,是因为和你在一起之后,满心满眼都是幸福了么?) 写到这里,章庭之再次笑了出来,可很快就再次提笔写了起来。 这边的花开了,很漂亮,明天回去的时候,我给你带一盆,我觉得放在你的书桌前,肯定很漂亮。 三天没见,也不知道你吃得好不好,睡得香不香,会不会像我一样,在想你。 对了,和你说个有趣的事情,这个卫婷婷长得和你特别的像,尤其是侧脸,张远还和我讨论过,说如果当初不是知道你妈妈没有怀二胎,都觉得她可能是你妈妈被拐走的孩子了。 对了,她的档案我已经看了,明面上没什么问题,卫婷婷的父母,就在广城,父亲叫卫临,母亲叫金安,如果我没记错的,你妈妈叫洛今安,感觉还挺巧的,我已经托人去找了她父母的照片了,估计很快就能送到了。 写到这里,我忍不住笑了出来,其实明天上午咱们就能见到了,可我还是想给你写这封信。 章庭之) 写到这里,他又加了一句。 (爱你的丈夫!) 第274章 回来了! 写完之后,他将信纸认真地折叠了起来,放进了信封里。 甚至认真地贴上了邮票。 随后起身出了屋子,快步来到了门前的邮筒这,将这封信认真地放了进去。 至于地址不用写,只要写上桑洛的名字,自会有人送到她的手里。 听到信件落到邮筒的声音,章庭之忍不住松了口气。 抬眼看了下天边的月亮,明明还是弯月,可看在他的眼里,就是一轮圆月。 下次出来,他一定要带着桑洛。 嗯,坚决不自己出来了。 想到这里,他高兴地回了房间,反正明个儿就能走了。 回到房间,他忽然发现张远已经醒了。 正诡异地盯着他看。 “你干嘛?” 章庭之下意识的开了灯,就发现这家伙的表情格外的幽怨。 “你不睡觉在这坐着干嘛?” “我还想问你呢,你大半夜的不睡觉,一会儿一笑的,然后还去写东西,你是在写信吧刚刚?” “嗯,怎么了?” 章庭之将外套挂在了旁边的架子上,打算睡觉了。 就看到张远那目光依旧十分的幽怨。 “你那钢笔哒哒哒的声音吵到我了!” “额!” 章庭之仔细想了想,刚刚写字的声音很大么? “再说了,大哥,麻烦您看看时间,现在是凌晨两点半,你不睡觉你写信,你很诡异好吧?” 章庭之忍不住笑了出来。 “睡不着。” “不是吧,咱们今天就回去了,你现在因为想媳妇睡不着?” 张远真的要傻眼了,难道结了婚之后的男人都会变成这样? 想到这里,他忍不住打了个寒战,太可怕了。 可既然睡不着了,那就聊聊吧。 他直接坐直了一点,看向章庭之。 “昨天晚上睡觉之前,沈军长找你了吧?” “嗯,饭菜那边没问题,只是酒水里查出了两种毒,一个是发情药,一个是毒药。” 张远本来眯瞪的眼睛瞬间瞪圆了。 “还有毒药?” “没错,里边有大剂量的砒霜,喝一口都能导致死亡。” “为什么?” 张远很是不理解。 首先,这里是军区,这次会议虽然级别不高,可来的都是干部。 其次,章庭之也不像什么无恶不赦的人啊,至于搭上前程来害他么? “能说么?” 张远探出头,试探着看了眼章庭之。 章庭之想了想。 “不算完全保密。这事还得从头说起。” “从头?” “就是上次我们俘获的那两艘船,其中有一艘,是漂亮国一个企业家的继承人。” 张远一下就想起来了。 当初章庭之一己之力,为国家要回了整整一年的外汇收入。 如果是因为那件事,倒也能说得通。 章庭之那次,可算是将漂亮国的脸踩在了脚底下。 随后疑惑地问。 “老冯?” “是老刘。幸亏发现得及时,他媳妇和孩子已经准备登船走了,被拦了下来。” 张远狠狠地拍了下大腿。 “可恶,国外的月亮就那么圆?老刘这糊涂啊!” “可不糊涂?他想得太简单了,觉得去了国外就能过上好日子,可据国安这边调查,九成九的人去了国外,都只能靠救济金过日子。” 张远无奈地叹了口气。 道理就摆在眼前,可架不住这群人糊涂。 资本家的太阳,怎么可能会照在所有人的身上呢? 两人对视一眼,无奈地叹了口气。 “从老刘那儿,又挖出不少人吧?” “嗯。不过后续我没再参与。” 言外之意,具体的我不知道。 张远忍不住有点后怕。 “你当时要不是警惕的话,肯定就中招了!” 章庭之也是万分庆幸。 “可我还是大意了,到底还是中招了。” 想起晕倒的那一刻,章庭之多少有点心虚。 其实从一开始攒局,他就不该去,明知道对方在算计自己,他还是去了。 不还是因为他太自大了么? 安静了片刻,张远开了口。 “不过吃一智长一堑,今后咱俩都警惕着点,这不该去的饭局不能去,不该见的人,不能见。” 章庭之看了他一眼。 不该见的人,张远也算一个。 毕竟他还惦记着桑洛呢,能和他躺一个屋,已经算他大度了。 张远被他看得发毛,进而瞪大了眼睛。 “章庭之,你不能恩将仇报啊!我可是救了你,你不能从我这学了什么就用在我身上啊。” 章庭之收回目光,叹了口气。 就他这咋咋呼呼的样子,桑洛大概也看不上。 他还是多虑了。 “睡觉吧。” 他侧过身,不再理他。 张远盯着他的后背,整个人都麻了。 他竟然无视自己? …… 也不知道哪根筋儿抽了,张远直接翻身骑到章庭之身上。 “你怎么能无视我!” 章庭之无语了,这人怎么像个孩子。 反手直接就是一推,可张远下意识的就抓住了他的手。 这不,反倒是让张远趴在了他的身上。 就在这时,卫婷婷冲了进来。 “章师长,沈军长让我来喊您,事情有新的……” 话没说完,她看清了眼前的一幕,猛地捂住脸转过身。 “沈军长请您过去。” “你怎么不敲门就进来了?” 张远人都麻了。 卫婷婷更不服气。 “你们也没关门啊!” 随后跺了跺脚,脸都红到耳朵尖了。 “下次你们俩能不能锁上门,我虽然理解,但是不是所有人都能认可的好吧。” 说完就快步跑了出去,生怕被杀人灭口。 章庭之无奈地闭上了双眼。 这都叫什么事。 张远更是整个人直接趴在了章庭之的身上。 “完了,被误会了!” 章庭之没好气地将人推开,直接起身下床。 张远也麻溜地跟了上来。 不行,他得好好解释解释。 此刻外边的天已经开始见亮了…… 桑洛这边,指挥室的人已经大半挪到了外头,正站在岸边往远处望。 五分钟前刚收到讯号,核潜艇距离港口还剩十五海里。 按目前的速度,再过一个多小时就能靠岸。 大家伙坐不住了,全在码头上等着。 正等的焦急的时候,远处的海面上,终于出现了核潜艇的轮廓。 “来了!” 第275章 核潜艇回来了 所有人瞬间再次精神了起来。 明明全都熬夜了一宿,可愣是精神抖擞。 全都目不转视地盯着核潜艇。 而当岸边的人喊了这一嗓子的同时。 领导和苏老段老等人也全都出了来等着。 刘军长拿了椅子出来,想让三位坐下。 可三人哪还有心思坐下啊,纷纷摆手示意不用。 推辞间,核潜艇已经完全上浮到了海面。 肉眼已经看得很清楚了。 那庞大的身躯,很是让人震撼。 这是他们自发研究出来的核潜艇啊。 每个人都与有荣焉。 关键是,此刻返航已经证实,试航顺利成功。 大大提高了国家的综合实力! 让兔子国的人,能昂首挺胸地站在世界前端! 旁边,医疗队的人已经准备就位。 就等潜水艇靠港,就直接进艇。 核潜艇这次试航,远超原计划六小时,六小时的时间,对于每个人来说都是不可逆的伤害,必须要严格检查一下才行。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核潜艇的身躯越发的清晰。 而大家伙敏锐地发现了不对劲。 核潜艇不是独自回来的,它的身后好像还有个大家伙。 只是距离还有点远,看不太清楚。 不知道是核潜艇拽回来的,还是尾随回来的。 领导当机立断。 “做好战斗准备,其他人全都撤回指挥室!” “是!” 虽然都还想知道到底怎么回事,可还是陆陆续续地回了指挥室。 这边,海岛基地的小战士,外加领导带来的小战士,立马做出了战斗准备。 炮台等等在一分钟内就布置到位。 领导和段老苏老,也在人群的簇拥下回了指挥室。 “问问核潜艇那边,究竟怎么回事?”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对面一直没有回应。 这看起来有点不太妙啊。 桑洛提议。 “要不我先带着领导撤离吧。” 按照核潜艇现在的速度,也就半小时就能靠岸了。 如果现在跑的话,应该还来得及。 可领导却拒绝了这个提议。 “我相信我的同志们。” 桑洛……这时候是相信不相信的事情么? 你这么大的领导,万一被擒获,那后果…… 不行,她和刘军长对视一眼。 不行她直接将领导砍晕扛走吧。 刘军长看了眼外边,点点头。 特殊时候,只能采用特殊手段了。 桑洛再次看了眼他。 要不,你也跟着? 刘军长点点头,目光扫了眼段老和苏老。 桑洛比了个ok的手势。 砍晕简单! 刘军长点点头。 深呼吸一口,就在准备点头示意桑洛砍晕领导的瞬间。 守在收报机面前的小干事大喊一声。 “是俘获的船只,没有危险!” 桑洛已经抬起的手,只能缓缓落了回去。 行吧,不用砍了。 指挥室这边的气氛瞬间炸了,大家伙又哭又笑的。 全都冲了出去,冲着靠近的核潜艇挥手。 领导也松了口气,却不知道为啥,背后有点发凉。 回头一看,是桑洛。 也没多想,就在段老的示意下,两人一起出了指挥室。 刘军长的脸,差点憋红了,硬是没敢和领导对视。 怕心虚的表情憋不住。 而桑洛则是尴尬地挠了挠后脑勺。 这闹的。 …… 至于傅恒,全程盯着几人,愣是没看出来发生了什么。 这不,还拽了把桑洛。 “走啊。” “哎。” 等着核潜艇靠近的时候,大家伙全都看清楚了后边的船。 漆色偏暗,没有悬挂任何国家的旗帜。 但是明显不是民用船只。 所有人心里都有数,应该是境外势力的军舰。 可能耽误的这六小时,就是和它有关系。 人群里有议论纷纷,但是声音很小。 所有人的目光都跟着那艘被拖拽的船缓缓移动。 核潜艇这次的靠港,耽搁了大概能有半小时的时间。 开门之后,负责这次试航的连团长第一个出来。 段老主动迎上去,没有寒暄。 连团长率先开口解释。 “核反应堆在极限深度测试时发生停堆,紧急重启耗时五十八分钟,之后重新恢复正常运行。” 随后,继续解释。 “返航途中发现一艘不明船只,判断为境外势力的侦查船。我方发出停船信号,对方没有回应,并发射两枚鱼雷。潜艇规避了鱼雷,鱼雷没有击中艇体,然后我方按程序进行了反制,将对方船只俘获。” 人群倒吸一口冷气。 对方竟然发射了两枚鱼雷。 太可恶了! 段老提了口气,有点紧张地问。 “人员伤亡?” 连团长笑着回答。 “我方无人伤亡。对方船只上有十七人,没有抵抗,全部控制。” 随后再次解释。 “只是鱼雷到底影响了我艇通讯设备,这才没有办法及时回应。” 大家伙全都长舒一口气。 好好好。 段老点了点头,没有追问细节。 只是示意医疗队赶紧去检查。 当然包括率先出来的连团长,也被迅速放到了担架上平躺去检查了。 而那边,俘虏已经陆续被带了下来。 领导和连团长握了握手。 连团长激动得差点跳下来。 领导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 “好好休息,别着急下来,你们才是我们最重要的财富。” “是!” 连团长眼眶含泪地在担架上敬了个礼。 而后出来的所有的小战士。 领导全都握了一遍手。 …… 而这边,傅恒已经拉着桑洛准备登那艘俘获船了。 与此同时,章庭之这边已经来到了沈军长的办公室。 此刻,办公室里不少人,所以见张远来了,沈军长也没说什么,只是示意他们坐。 随后先解释了一下目前事情的进展。 “经过反复侦查,事情的经过就是这样……” 简单来说,老冯纯属是使坏,利用卫婷婷的慕强心理想让章庭之发生作风问题。 一来是想撤销章庭之这次升迁,二来纯属是膈应章庭之。 至于刘团长,单纯就是查理家族的不甘心。 为此,不惜将埋的最深的钉子都启用了。 原本这颗钉子是针对上边领导的。 毕竟刘团长的档案实在是太干净了…… 这次,也算是误打误撞碰巧了。 “那我们现在可以回去了?” 章庭之倒是不在意这个,他在意的是,什么时候能回家。 第276章 新添误会 沈军长抬头看了眼章庭之,眉头瞬间紧皱。 这家伙…… 可到底还是点了点头。 “一会儿签了字就能离开。” 章庭之不满。 “我这是被害者,我签什么字!” 沈军长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 “我刚刚和你说的,你没听见?签字确定你知道了不行?” 哦,是这样。 章庭之心里尴尬了下,可脸上却一点儿愧疚的表情都没有。 甚至理直气壮的一边签字一边嘟囔着。 “你又没说清楚,我上哪知道去!” 沈军长…… 他就多余给这孙子处理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见他签完字,随后直接将人打发走。 “走走走,赶紧回去吧,没得浪费我这粮食!” 章庭之整理了下衣服,啪嗒立正冲沈军长行了个军礼。 这一本正经的样子倒是给沈军长弄得不会了。 甚至隐约有点愧疚,哎呀,刚刚对他的态度有点不太好了。 可这念头刚起来,就看到章庭之走到门口忽然回头。 “沈军长,老实说,您这馒头啊,发的不喧,要不让炊事班的,去我们那进修进修?” 说完就加快脚步快速离开。 沈军长瞬间就被气笑了,这兔崽子! 他早晚得给章老爷子告状! 而这边,张远早就在章庭之签字的时候就溜出来了。 他来这儿,不是为了看章庭之签什么字,为的是和卫婷婷解释,事情不是她想的那样。 他和章庭之不是那种关系。 可没想到的是,明明是卫婷婷喊他们来的,可一出来,就没看着人影。 他去问警卫员,卫婷婷去哪里了,几人纷纷摇头,表示不清楚。 一直问到大门口这才清楚。 卫婷婷太勇了,当着沈军长的面给南部军区的军长打去了电话。 明确表示,在她的认知里,军区就应该是黑白分明的地方。 大家都是兄弟,互帮互助那是基操。 可她万万没想到的是,哄骗下属,试图走裙带关系,甚至下药。 就为了满足心中的那一己之欲。 这不是她心目中的军区,她没发接受这样的存在。 所以,她要当着沈军长的面打电话来辞职。 这样的兵,她不当也罢。 沈军长一开始以为小姑娘被两头骗伤心了。 还想着说等她打完电话再好好哄哄。 可万万没想到,她竟然能说出这样一番话来。 甚至还当着他的面。 对面的陈军长好半天都没能说出话来。 老实说,他才是最惨的。 本来高高兴兴的送去了自己最好的兵参加个友谊赛。 唯一的女兵连胜三个男兵,很是给他长脸。 可这夸赞的话还没凉透,紧接着就收到了消息。 那消息是一个比一个的震惊。 先是他这一向被称为老好人的刘团长其实是个间谍。 还是卧底将近三十余年的狠钉子。 一辈子就执行一次任务的那种。 为此,章庭之有点哭笑不得。 这一瞬间,他不知道该不该去感谢这个查理家族。 没想到他的价值和那些领导的价值差不多了…… 话说回陈师长这里。 刘团长的事情他还没缓过来呢,紧接着这个冯团长的事情也爆了雷。 如果说人家刘团长那是执行任务,除了立场不同,倒不能说出人家个啥来。 可老冯不一样了,纯粹就是为了一己之欲。 陷害章庭之,不惜利用手下的女兵。 这是愚蠢到根上的坏! 接到消息之后的他,立刻召开紧急会议,就老冯和老刘的事情,要做出紧急的应对措施。 这边还没怎么着呢,就接到了卫婷婷的电话。 那一句句,真的是将老陈的面子往死里的踩啊! 丢人丢到兄弟单位不说,还在全国都出了名! 你说说,他能说个啥。 只能强行解释。 “你回来再说,我保证给你个满意的答复。” 随后索性也不要脸了,叮嘱老沈帮人给他看住。 这种时候,卫婷婷要是出了什么事。 不论是自杀还是失踪。 他都吃不了兜着走! 所以,晚上的卫婷婷就在沈军长这住的。 沈军长安慰了她一晚上,这才将这小丫头拉回来。 又怕小丫头憋得慌,就打发她去找章庭之来。 没成想竟然碰上这一茬子,误会了不是? 张远问了一圈,可算是找到了坐在沈军长宿舍的卫婷婷。 此刻的她正坐着发呆呢,张远敲了敲门。 卫婷婷以为是沈军长回来了,下意识地就站了起来,想要说今个儿她就回去。 可抬起头看到的却是张远,吓得嗷一嗓子,下意识地就要关门。 张远哪能让她关门啊,这时候要是不解释清楚,以后更没法说清楚了。 连忙用脚抵住门。 “你别急,我就是来解释解释。” 卫婷婷哪想听他解释啊,加重了力气关门,给张远的腿夹得那叫个痛啊。 “哎,痛痛……” 卫婷婷顿了下,张远趁机将门推开。 “哎呀,疼死我了,你就不能听我解释解释么?” 卫婷婷看着他这个动作,恍然大悟。 “我明白了,你其实是女的?” 说完仿佛已经说服自己了一样,狠狠地拍了下张远的肩膀。 “所以,你第一天不是走错了,其实你就是应该去女厕所,然后你和章师长是一对。” 说着说着,她就来了精神。 “你肯定是在执行任务,不能被人发现你是女的对不?” 随后一副我懂你的样子,狠狠地撞了下他。 “我都懂,花木兰么!” 随后更是才明白了过来似的。 “你就是章师长那个爱人对不?” “哦,我懂了,你必须要伪装成男的,否则你不能来对不?” 张远的脸都黑了,这都哪跟哪啊! 见卫婷婷越说越远,他连忙阻止了起来。 “打住,停,你这哪跟哪啊!” 卫婷婷悄悄地凑近了一点。 “还是有啥不能说的?你放心,我也是当兵的,我都懂,我保证不会泄密!” 张远崩溃地闭上了双眼,一把抓住了她的手。 “我是男的,纯爷们,不信我现在脱衣服给你证明。” 说着他就开始解扣子。 不知道是之前卫婷婷自我安慰的问题啊,还是说她也怔住了。 愣是眼睁睁地看着张远解扣子没阻止。 章庭之这边一出来,小孙就来通知说船随时可以离开,现在他们就可以走了。 可章庭之想起张远说过的,他的申请已经通过了,可以一起走。 便打算让小孙去找一下张远。 可小孙刚要走,那边就来人说,让小孙去一趟。 没辙,章庭之只能自己来找张远。 问了一下,人来了这边。 这不,就来找了。 而沈军长的门没关,里边的一幕完完全全的落在了他的眼里。 张远正在脱衣服,而对面的卫婷婷一直看着他! …… 章庭之…… 第277章 天塌了的章庭之 卫婷婷连忙阻止张远继续的手。 大声地喊了一嗓子“章师长,您来了。”随后示意张远别脱了,你老公来了。 章庭之的大脑已经完全错乱了。 难道卫婷婷和张远才是一对? 不对啊,这件事张远为啥没说呢? 之前他好像是不是还说了卫婷婷不好? 那个老冯还想让卫婷婷和他在一起……关键问题是,他刚刚是不是阻止了人家的好事? 理智告诉他,此时此刻,他应该消失的,可素养却撑着他诚恳地道歉了一声。 “不好意思,我来的不是时候,那啥,我让船等你半小时。” 随后又问了一句。 “半小时够不?一小时也行。” 说着转身就要走,可走了两步,却笑着提醒了一句。 “我觉得,这种事,还是关上门比较好,这青天白日的,不太好看,再说了,这是沈军长的宿舍,不太合适吧,要不,你们去招待所?那边房间还没到退房的时候……” 说完二话不说转身快步离开。 丝毫不给俩人拒绝的机会。 张远一开始没明白卫婷婷的意思,只是解了一半衬衫扣子的他,倒是停下了手头的动作。 只是万万没想到,还没等他解释,就听到了章庭之这话。 尤其是后边劝他换个房间关门的话,让张远的脸都黑了。 坏菜了,他明明是想脱衣服解释自己是男的,结果让章庭之误会了。 这都什么事啊! 关键是卫婷婷没反应过来,还扯着嗓子回了一句。 “不用半小时,几分钟就行!” 几分钟? 章庭之差点摔个趔趄。 张远这身体也不太行啊。 等到了海岛,非得让他姐姐好好帮着看看。 这不,他很是认真诚恳地回了一句。 “你和张远说一下,这种病,能治。” 张远的脸黑得完全不能看了,眼前更是一黑一黑又一黑,险些就要摔倒。 关键是卫婷婷一脸的迷茫。 “你有病啊?” 张远…… 卫婷婷歪过头,咋回事啊?怎么感觉这人还生气了。 …… 张远深吸一口气,这个世界全都跟着毁灭吧。 随后索性破罐子破摔了! 反正都已经这样了! 这不,转身瞪了一眼卫婷婷,随后一把将衬衫扯开,卫婷婷下意识的就去关门,同时捂住了双眼。 “哎呀,大白天的,你脱衣服干啥啊,快穿上啊!” 张远却一把将人拽了过来。 “你仔细看看,我是男的!” 卫婷婷缓缓睁开了眼睛,随后大脑更是嗡的一声,试探着问。 “你这喜欢男人的病多久了,还能治不?” 随后想到了章庭之刚刚的话,下意识的眨眨眼。 “不对,章师长说能治!” 张远无奈地闭上了双眼,一把抓住了卫婷婷的手腕。 “我是男的,我不喜欢男的,我喜欢的是女的,我和章庭之刚刚趴到一起,纯粹就是误会,就像刚刚章庭之怀疑咱俩要上床是一样的,他说的能治,是觉得你说的几分钟就好,这是病,对于男人来说,床上功夫几分钟的确有问题,但是我虽然是单身,可我明确的清楚,我是没有问题的,话说到这里,我想和你说的是,我有点喜欢你,才会格外的在意你的情绪,我希望你给我个机会,这是我的地址和电话,三天后我从海岛回来,希望能接到你的电话。” 说着,也不顾卫婷婷那瞪大双眼的呆滞,转身快步离开。 实在是他怕得到拒绝。 那就丢人丢到家了。 …… 在船上甲板站着发呆的章庭之,甚至没等到小孙回来,就看到了衬衫坏了的张远上了船。 这一瞬间…… 他真的是忍不住咽了口唾沫,再次上下打量了眼张远,目光最后停留在了那处。 看得张远头皮发麻。 “你别胡思乱想了,卫婷婷非得怀疑我是女的,说咱俩有一腿,我脱衣服,是想证实一下,我是男的。” 刚上船的小孙,脑袋嗡的一声。 他刚刚听到了什么? 谁和他师长有一腿? 章庭之的脸也黑了:“这都一天天胡思乱想些什么?我看就是训练太轻松了!” 这话,张远倒是认可。 “算了算了,别提这茬了,赶紧开船回去吧,我这就请了三天假,得好好聊聊这个动力系统呢。” “嗯!” 章庭之示意小孙去下令,人却没动,依旧站在甲板上,冲着海平面站着。 此时此刻,心里无比的澎湃。 媳妇啊,我回来了! 于此同时,桑洛这边已经准备下船了。 核潜艇顺利平安归来,小战士们和技术员们也都没什么问题。 擒获的船只和俘虏,在刘军长地组织下迅速转移到了其他的地方。 随后,领导就带着桑洛和傅恒从海岛实验基地这边离开了。 离开的时候,陈嫂子拉着田老师不管不顾冲到了最前边,硬是将怀里的篮子往桑洛的怀里赛。 “这是我烙的饼,你上次就说了,最喜欢嫂子我做的饼了,旁边是田老师给你做的鞋子还有鞋垫垫,你一定要拿着,一路顺风啊!” 随后其他人也扑了上来。 纷纷举着自己的东西想让桑洛收下。 桑洛的眼眶湿湿的,其实她就只是做了那么一点点。却没想到大家伙一直惦记着。 她只能拉着傅恒一起往回推。 同时示意领导赶紧撤啊。 嘴里还在推辞。 “你们留着,这些吃的我们拿着不方便,你们都留着……” 见状,领导欣慰的看着桑洛,真是好孩子啊。 民心所向,大家好都不傻,每个人都能记着别人对他们的好。 就这样,在几个小战士的帮助下,桑洛这才顺利上船。 很快,船只就在大家好的注视下离开了海岛基地,奔向另外的地方。 而此刻,章庭之只觉得天都塌了。 下船的时候,差点一脚踩空。 他抓稳了栏杆,深呼吸一口,这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随后看向张哲。 “你是说,咱们海岛上来了大领导,然后我媳妇跟着他走了,归期不定?” 张哲就知道章庭之肯定得崩溃,这不为难的挠了挠后脑勺点点头。 随后又补充了一句。 “因为桑洛离开了,所以咱妈也回去了。” 第278章 媳妇不在家…… 老娘的离开,倒是没打击到章庭之。 从小到大,一直都是聚少离多的。 再说了,老娘那有老爹呢。 她们有自己的小日子,除了必要时刻,人家也不是很想来这的。 章庭之有点失落,怪不得昨个儿自己会这么的想媳妇。 原来一切,冥冥之中自有天意啊! 也不知道媳妇这次出去多久…… 会不会想自己,万一吃得不顺心了咋整。 章庭之想打算去研究所问问老杨,这到底是咋回事嘛。 可紧接着,张哲就给了他最后一击。 “其实咱妈一开始没打算提前走的,毕竟你媳妇怀孕了,她还想着说好好的伺候伺候桑洛呢,关键架不住咱爹一天到晚的发电报,全都是小作文,我估摸着,咱爹那点工资,快差不多了……” 这后边说的啥,章庭之那是一句也听不进去了。 满脑子都是那一句,你媳妇怀孕了。 眼前只有张哲那笑眯眯的表情,以及不断开合的嘴巴。 …… 可这边,张哲还在笑嘻嘻的解释着,愣是还没发现跟着章庭之一起回来的张远。 但是说着说着,他就发现了不太对劲。 怎么章庭之这一句话都不回应呢? 这一抬头,就看到章庭之整个人都僵住在那。 一动不动,好像失了魂似的。 而章庭之的天真的塌了! 媳妇走了不说,媳妇还是怀着孕走的。 他这个当丈夫的,没能和媳妇第一时间分享当父母的喜悦。 呜呜呜,他真不是人啊! …… 张哲顿住了,身后的张远更是顿住了。 他是真的没想到啊,不就媳妇出个差,至于这要死要活的么? 整得好像没了魂似的。 张远无奈地叹了口气。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媳妇没了呢。 想到这里,没好气地推了他一把。 “你媳妇只是出差了,又不是不要你了,你至于这么个死样子么?有这发呆的功夫,你都不如去问问,看看有没有合适的交流活动,看看能不能过去经常看看的。” 这话一下子就拉回了生无可恋的章庭之。 对对对,张远说得对,他去问问看看,有没有什么交流活动。 说着拔腿就冲,刚走两步就回了身。 “桑洛去了哪里?” 张哲有点没跟上节奏。 “好像是东北,你去问问,具体的我不清楚。” “好!” 章庭之迅速离开。 张哲刚想笑,随后猛地反应了过来,刚刚说章师长的是谁? 他一脸不可置信地转过了身,陡然瞪大了双眼。 谁能告诉他,为什么他哥哥会出现在眼前啊? 而张远也反应了过来。 不对啊,桑洛不在这,他来和谁交流沟通啊! 这不,连弟弟也顾不上了,迅速追上章庭之。 “你等等我!” 张哲……他张远疯了吧,哪个才是亲弟弟,是不是都不认识了啊?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随后转身快步往家跑。 嘿嘿,这是个机会。 他得在老娘面前絮叨絮叨,没办法,谁让张远上岛先不找老娘的。 这可是他自己送上门的把柄,怪不得他。 …… 章庭之先来到了研究所,却得到消息,杨所长不在,苏老也不在,傅恒更是不在。 至于归期,不清楚。 此刻的研究所忙着呢! 桑洛提出的清单,九成九刘军长都帮着弄来了。 这不,大家伙都在按照自己的项目领材料和设备呢。 哪还有空管找媳妇的章庭之啊。 再说了,他们本来就不清楚,桑洛去哪里了。 至于张哲知道一句东北的大概,那还是说之前领导来的时候,他跟着听了这么一嘴而已。 章庭之想了想,转身去找朱师长。 可朱师长的办公室却没人。 小战士告诉他。 “朱师长接了电话回家了,说是小刚好像是掉水里了。” 章庭之瞬间感觉到了阴谋的味道。 毕竟小刚会游泳。 再说了,上次差点没了命,这小子轻易不去海边的。 怎么可能会掉水里。 再往外说一百步,就算是掉水里了,他也应该在医务室啊。 怎么可能会在家里呢? 这么短短的一句话,里边一百个猫腻等着他。 这不,二话不说,转身就往朱师长的家里跑。 而张远,刚在小战士的提示下指出了地方。 就看到章庭之又跑,这一瞬间,人都麻了。 哎不是,章庭之在这干嘛呢? 可没法子,只能继续追上去。 而此刻,朱家的氛围有点不太好。 朱师长站在那,一动不动地盯着小刚。 小白和永志则坐在一侧的沙发上。 而小刚躺在沙发上,时不时地侧过头来吐出一口水。 给安校长心疼的,不断地给他拍着后背。 “老朱啊,我怎么觉得还是得去医务室啊,万一没吐干净水可咋整啊,我上次听桑洛说,这海水不干净,要是留在肺子里,容易感染的。” 老朱紧张地看了眼小刚,小刚却摆摆手。 “没事,爷爷,哕……” 小白疑惑地看了眼永志。 她怎么记得小刚刚刚掉下去,永志就给人捞上来,哪来这么多水啊,这小子不会是故意的吧? 永志也是这么想的,自然直接就开了口。 “爹,这小子绝对是骗你的,他刚掉下去我就给捞上来了,再说了,就几个孩子打闹,能有多大劲儿?” 可老朱和安校长压根就不搭理他,只是齐刷刷地看向小刚。 “好孩子,你和奶奶说清楚,你咋去海边了?” 小刚看了眼永志,别过脸不吭声。 永志有点不理解。 “海岛上的孩子们,不都去海边玩的么?” “你闭嘴,我没问你!” 安校长狠狠地瞪了一眼永志。 “要不是你救了小刚,这门我都不想让你们进来!” 永志一下子就被堵住了嘴。 可心里不是个滋味,那明明是他儿子。 小刚哇一嗓子地就哭了,一把搂住安校长。 “是小白阿姨,她逼着我去海边,还说我要是不去的话,以后我爸爸就不要我了,可我刚到那,就被推下海了,呜呜呜……” “你胡说八道,我怎么可能……” 小白一下子就站了起来,连忙解释。 “爹,娘,你们别听小孩子胡说八道,我根本就没说这话。” 随后拉了一把永志。 “永志,你倒是帮我说一句啊。” 永志一下子就站了起来,甩手就要打小刚。 “你这孩子,怎么还养成了说谎的毛病,看样子真得好好教育教育你才是!” 就在他靠近的瞬间,老朱一脚将人踹了开。 永志没防备,直接摔倒在了刚进门的章庭之的旁边。 紧接着,安校长哭了出来。 “这孩子上次差点被淹死之后,就再也不去海边了,平时连水都不碰的人,他会故意掉下海来诬陷你们么?不信的话,你们问问章庭之。” 第279章 老实人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 永志不可置信地看向章庭之。 章庭之面色严肃,点了点头。 “没错,小刚上次差点被淹死,受了很大的刺激,现在对水极度敏感,一点点水都可能引发应激反应。” 虽然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可这种时候往严重了说是绝对不犯毛病的。 永志的脸,瞬间阴沉了下来,如果说安校长骗人,那他信,可章庭之,不可能,说明这都是真的! 而此刻,场面瞬间安静了下来。 小刚低着头,脸涨得通红。 他哪有什么应激?昨天他还洗了澡呢。 可他人晒得黝黑,看不出红。 只是年纪小,藏不住事,紧张地咳了几声。 安校长连忙上前替他拍背,转过身去,背对着永志和小白,脸上的笑差点没压住。 到底还是章庭之,一句就炸了全场。 要不然她怎么能这么稀罕章庭之呢,从来都是开团秒跟的。 朱师长倒是端得住,只是嘴角也忍不住抽了一下。 而这一幕,在永志的眼里,恰好就坐实了小刚怕水,容易被应激的反应。 瞬间就相信了小刚的话,觉得小刚就是被小白给算计了。 他猛地转向小白。 “为什么?我对你还不够好吗?你的女儿我都当亲生的养,你为什么要这样对小刚?” 小白整个人都麻了,真的是只有冤枉你的人,才知道你是最无辜的。 关键是,永志现在竟然不信她。 她拼命辩解。 “我真的没有!你别听他们胡说!” 一边说一边拼命回想,是不是哪里出了什么岔子。 可不对啊,她到海边的时候小刚已经在了,两人明明是在海边碰上的。 这本来就是临时安排的…… 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永志太了解她了,她一旦心虚就会拼命转眼睛。 此刻,她的眼珠子一直在转。 永志看到之后,心都快碎了。 他多年一直惦记的白月光,竟然是个心思歹毒之人? 那他之前坚持的又算什么呢? 或者说,她一直让自己回来,究竟是在算计什么? 而这时,章庭之冲小刚使了个眼色,这种时候,赶紧卖惨啊。 小刚心领神会,强撑着坐起来,声音又轻又委屈。 “爸,你别不要我好不好……” 永志的心像被狠狠揪了一下,眼眶瞬间红了。 这是他亲儿子啊。 他之前都在做什么啊,这段时间,怎么就像被什么蒙蔽了双眼似的。 随后,他忽然下定了决心。 冲着朱师长和安校长跪了下来。 “爸妈,当着小章的面,我向你们二老承诺,以后小刚就是你们的亲孙子,我每个月一半的工资会定期汇款过来,我现在立马带着小白和孩子们走,以后保证不会打扰你们。” 说着,他不等大家伙的反应,直接拉着还在辩解的小白就离开了。 刚刚赶到的张远,就看到这一幕,人都麻了,发生了啥? 而屋子里,气氛也不咋的。 朱师长无奈地摇了摇头,小刚的眼圈满是泪花儿,爸爸还是不要他了。 至于安校长,咧着嘴乐了。 “好,可算是走了。” 说着,她拍了下小刚的脑袋。 “好小子,不愧是我带大的,人给赶走了不说,这钱也要来了。” 小刚一听,对啊,他爸承诺了,每个月一半的工资都给他了。 奶奶说过了,这钱在哪里,爱就在哪里。 对的,他爸还是爱他的。 这不,娘俩对视一眼,全都笑了出来。 朱师长这才反应过来。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章庭之坐在对面。 “刚回来的,我来找您是想问问,桑洛去哪了?” 朱师长看了眼安校长,安校长立马带着小刚出了门。 路过门口,看到了张远,一时间没反应过来这是谁。 可仔细一看,陡然想了起来。 “你是张远?” 张远笑着点点头。 “是我。” 安校长乐了。 “你比你弟弟长得可好看,走走走,他们说事,我带你去你弟弟家,你妈这个点应该还在做饭呢。” 说着,不管张远同意不同意,就将人直接拽走了。 张远……他也想知道桑洛去哪里了。 关键是,接下来的动力系统,他和谁交流啊? 见人都走了,朱师长这才开口。 “桑洛去沈城112了,具体待多久我这边也不清楚,不过一个月之后,沈城空军那边会组织一个交流会,大概能有一个月的时间……” “我去!” 章庭之来,就是为了这个目的,没想到朱师长早就安排好了。 “我听老沈说,出了不少岔子,怎么回事?” 章庭之从随身的包里拿出了这次的整理。 随后将这次发生的事情说给了朱师长听。 …… 就在章庭之和朱师长交谈这次友谊赛的事情的同时,张哲拉着张母从半路就将张远逮住了。 见到大儿子,张妈妈气不打一处来,扬手就打。 “翅膀硬了是吧,明知道你妈我在这呢,第一时间不来看我,你浪什么浪?” 张远没防备,被打了个结结实实,跳着脚地躲。 一边躲,一边辩解。 “我真不知道您在这啊,我这是来工作的……” “我呸,我走的时候,就和你们爷俩说了,你能不知道我在海岛上?啊,你这是忘了是吧,好好好,人家都是娶了媳妇忘了娘,你可倒好,还没娶呢,就先忘了是吧……” 安校长下意识地想挡,可张妈妈打得实在是太狠了,让她在旁边愣是插不进去手。 小刚吓得躲到了安校长的身后。 还得是他奶奶啊,就算是生大气,也没说这么打他啊。 太吓人了。 而在一旁抱着胳膊的张哲,得意的下巴都快翘到天边去了。 嘿,该! 与此同时,林父和林母可算是在好心人的帮助下来到了码头这边。 可新的问题马上就出现了,他们该怎么上海岛呢? 去海岛的话,得有证件,得有正当的理由。 像他们这样的,该怎么去呢? 林母想了想。 “其实咱们也没必要一定上海岛吧,只要给桑洛引出来不就行了?” “你虎啊!” 林父没好气地翻了个大白眼。 “就桑洛现在那级别,咱们根本都联系不上,只能先上海岛,再将人引出去。” 林母点点头。 “对对对,还得是你,你说得对。” 随后,瞬间想起了个一个主意。 “咱们就说找大孙子,老大那个小儿子,还在海岛上呢,肯定被那个医生收养了。” 第280章 孕吐的章庭之 林父想了想,只能这样了。 “那咱们去派出所去。” 听见去派出所,林母有点紧张。 “他爹,非得去派出所么?我这有点怕。” “怕什么,你得仔细想想,咱们这是为了桑洛好啊!” “啊!” 林母被说迷糊了,怎么就是为了桑洛好了? 他们这不是来算计桑洛的么? 林父没好气地翻了个大白眼。 “你想想,咱们这次来,究竟给桑洛送来了什么消息?” “她妈可能还活着。” 说着,林母恍然大悟。 “对对对,还得是他爹你,你说得对,可不就是为了桑洛好呢么,她一直以为她妈妈没了,现在有了消息,我就不信她能不感谢咱们?” 说着,她咧着嘴乐了,只是笑着笑着就忍不住叹了口气。 “就是这群人真抠门啊,你说找咱们办事,也不知道多给点钱,你瞅瞅,就这么点,好干啥的,差点都没到地方。” 这话,林父也认可,这群人的确是抠门了点。 他甚至都担心,到后边会不会给钱了。 虽然不能说给老婆子听,怕她跟着瞎着急。 但是他的像个法子,提前防备着点,省得到时候鸡飞蛋打。 就这样,两人搀扶着就往派出所那走。 …… 说来也巧,桑洛几人恰好刚下船。 按照事先安排好的,之前陪同的小战士们从这边折返,然后陆地这边会派新的人继续护航。 他们要开车走大概三小时的时间,然后乘坐飞机前往沈城。 而负责交接的,就是港口这边的派出所等人。 所以林父林母来到派出所之后,就看到了一个正在值班的小战士。 小战士简单记录了下,就想要将他们打发走。 林母不干了。 他们兜里都没钱了,好不容易来到了派出所,怎么可能走。 这不,直接一屁股就坐在了那里。 “我们为了找孩子,兜里钱都花光了,你看看,我这鞋都磨破了,实在是走不动了。” 小公安眉头皱了皱。 他就不爱和这种泼妇交流,因为根本就没法交流。 他只能压低了声音,尽可能地使着自己的态度和蔼一点。 “这位婶子,你刚刚的诉求呢,我全都帮你记录了,你放心,我们会尽快帮你联系的,但是你也知道,海岛那边涉嫌保密,不是我说想办,就立刻能办的。” “那我不管!” 林母老手一挥。 “我们现在没地方去了,你们要是不尽快给个答复,我们就住派出所了!” “这不合规矩,这里是办公场所!” 小公安有点压不住了。 “再说了,我们还得仔细核查一下你们的身份,以及你们说的事情的真实性,不是说你们想怎么着就能怎么着的。” 这话一出,瞬间点燃了林母的怒火。 “啊,你是说我们四骗子呗?那你打电话啊,你现在就打电话问,去联系桑洛,好好问问,我就不信了,这世界上还没个说理的地方了,你要是不负责,我们现在就不走了,我就坐在门口我好好宣扬你们的这个态度,我们还要去上访,我告你们!” 就在这时,几个负责外围的人回来了。 “怎么回事?” 小公安一脸为难的解释这林母想让他们帮着联系海岛上研究所的桑所长,说是要找他们的大孙子。 桑所长? 其中一人怔了一下,试探着问。 “叫桑洛?” “没错,就是桑洛,你们赶紧帮我联系,反正我们就不走了。” 林父敏锐地觉得有点不太对劲,下意识的拉了拉林母的胳膊。 “那啥,我们就先回去了,你们帮我先联系一下就行。” 说着,他拉着林母就想往外走,结果却被刚刚开口的那个公安给拦住了。 “别着急走啊,找桑洛的话,咱们可以换个地方聊聊。” 林母眼前一亮:“真的?” 林父却心里咯噔一下,怎么感觉有点坏菜了的样子? 可已经来不及了,两人直接被请到了审讯室。 开玩笑,他们刚接到了任务负责警戒桑所长和领导等人。 这立马就有人明目张胆地要找桑洛。 当然,这些事情,桑洛并不清楚。 她们已经坐车离开这里了。 不知道为什么,打从下了船,桑洛就有点不太舒服。 车子颠簸的时候,更是有点不适。 连着喝了好几口的灵泉水,才勉强算是压住了。 不过还是开了窗户,将头探到外边,这才舒服了点。 “说是三小时,其实半小时后,咱们就坐飞机离开了,先休息一会儿。” “嗯。” 傅恒和桑洛点点头,多的也没问。 反正跟着领导,这一路各种侦查反侦查的。 他们都习惯了。 走了一会儿,傅恒注意到了,司机们开车,还是按照纸制的地图。 忍不住叹了口气。 “国外现在已经有了定位的装置,不用看地图就能知道自己在哪里,也不知道咱们什么时候才能有啊。” 卫星定位? 桑洛没接话,也就这十来年的事情了。 但是她没开口,凡事都得一步步来,卫星这边的东西,她不是很了解。 但是没想到的是,坐在副驾驶的领导却接过了这话。 “咱们的卫星也已经上天了,但系统还没成型,要真正用到民用、军用上,还需要时间,需要你们加把劲儿啊。” 傅恒郑重地点点头。 “嗯!” 桑洛没说话,可那坚定的目光也是表达了自己的态度。 让领导很是满意。 哎,他就喜欢这种拼搏向上的精神。 …… 而此刻的海岛上,章庭之不知道怎么了,胃口一直不舒服。 从朱师长家出来开始,他就一直想吐。 等到了张哲家,闻到了张妈妈炖的鸡汤味道的时候,哇一嗓子就吐了个没完。 那一声声的,连带着章若云都想跟着吐了。 吓得张哲立马捂着媳妇的耳朵就将人往屋子里送。 随后倒了一杯水递了过来,一边絮叨,一边注意着屋子里的状况。 “我可和你说啊,你姐这孕期一直都没孕反呕吐啥的,你要是给你姐带吐了,我和你没完!” 话音刚落,章庭之哇一嗓子又吐了个没完。 …… 第281章 苏晚音妥协 章庭之这动静实在是太大了。 张哲下意识地看了眼屋内。 再看了眼不断呕吐的章庭之。 随即,在大家伙的震惊中,一把将章庭之扛在了肩膀上。 二话不说,就奔着章家去。 张远看得眼睛都直了。 “他,他这是干嘛?” 张妈妈也是一脸懵,完全没跟上节奏啊。 随后看了眼躲在屋内的儿媳妇,一瞬间有点迷茫。 这章庭之怎么像孕吐呢? 可随后这念头就直接被压了回去。 这辈子她就没听说过,老爷们能怀孕的。 怎么可能孕吐呢。 而章若云确定弟弟被扛走了,这才出了门,坐在餐桌前吃东西。 见章若云出来吃东西,张妈妈连忙推大儿子去门口收拾章庭之的呕吐物。 “你赶紧的,别让若云闻着不舒服。” 张远只能认命地拿起铁锹去收拾了。 也简单,搓一铁锹的土,盖上。 然后一把将垃圾搓到旁边的水沟里就行了。 这活倒是不难,很轻松。 可关键问题是啥呢? 张远他没干过啊。 而且,以前他回到家里的时候,妈妈都是忙前忙后地伺候他。 可现在,他妈妈的眼里,全都是弟媳妇。 这种落差感,的确有点不太舒服。 …… 哎,到底是心里没他这个大儿子了。 只是,谁能告诉他,动力系统这个东西,海岛上还有人能和他交流对接的么? 他好不容易申请了三天的时间,总不能无劳而返吧。 不行,他还是得去研究所问问看看,兴许有别人也知道呢。 说着,他将铁锹放回了院子。 和老妈喊了一嗓子。 “妈,我去趟研究所,一会儿就回来。” “嗯,好,你回来的时候,顺路去趟服务社,帮我买两斤盐。” “知道了!” 张远拍了拍衣服上的尘土,转身奔着研究所走。 而这边,苏晚音有点崩溃。 她好不容易获得了章庭之妈妈的认可,还想着说再进一步呢。 可一转身,别人就告诉她,章妈妈已经离开海岛了。 “你确定,章妈妈已经走了?” “当然,我都问清楚了,因为桑洛怀孕了,孕反比较严重,在海岛不太适合,所以章妈妈就带着她回老家了。” 听着赖小芳这肯定的答复,苏晚音一屁股坐回了床上。 哎,这都什么事啊。 怎么早不怀孕晚不怀孕,非得在这个时候怀孕了啊。 她都不惦记章庭之了,就想重新找个合适的对象,怎么就这么难啊。 “我这边,也有点头大!” 见苏晚音失魂落魄,赖小芳也是一个头两个大。 “那个王海军的妈妈像个泥鳅似的,滑得很,你但凡靠近一点,这人就跑了。” 赖小芳有点崩溃。 她连着创造了几个机会,可王海军他妈全都是第一时间就喊人。 那种感觉,怎么说呢? 赖小芳迟疑地看了眼苏晚音。 “王海军那个前妻你打听过没啊?我怎么觉得王海军他妈好像被算计了好多次,都形成条件反射了,第一反应就是找证人啊!” “啊?还有这事?” 苏晚音有点好奇。 “你和我说说这两天的事。” “嗯!” 赖小芳就将这几次相遇的事情说了一遍。 其实也很简单。 其中一次呢,是在食堂,赖小芳装低血糖倒在了海军妈的旁边。 可海军妈第一反应就是喊人。 并且明确地指出了几个离她最近的人来作证,证明她并没有碰到赖小芳。 然后就喊医务室的人,当着大家伙的面。 第一查是不是怀孕了。 第二就是看看到底因为啥晕倒。 那一连串的动作,如果说没被坑过,赖小芳都不信。 当时她为了怕露馅,硬是在地上趴了足足有半小时。 第二次呢,是在医务室,她假借自己低血糖犯病,想和海军妈借点吃的。 结果王海军她妈非但没回应不说,还立马将里边的医生拽了出来。 甚至还将门口的小护士也拽了出来。 反正全程都得有第三者第四者作证。 而就算是这样,她也没给赖小芳吃的。 后边就更不用说了,全是这样的。 苏晚音听了一会儿,下意识的眨了眨眼睛。 这条件反射的动作,好像还真像赖小芳说的那样,这海军妈好像是被算计多了…… 一瞬间俩人迟疑的对视了一眼。 难道王海军那个前妻,也是同道中人,还是个高手? …… “我明天去打听打听看看。” 苏晚音叹了口气。 “对了,我让你帮我查的那个名单你帮我查了么?” 赖小芳点点头。 “我查了,目前连长以上级别的,离婚的没有,死了媳妇的就俩。” “俩,都什么情况啊?” 苏晚音也明白,这年头离婚的实在是太少了。 像她这样的二婚,只能去找死了媳妇的了。 “一个就在咱们海岛,据说今年可能就得转业了,能力不太行,死了两任媳妇了,前后留了三个儿子,都在老家呢,岁数也大了点,但是那张脸长得不错,蛮好看的。” 苏晚音当即摇摇头。 长得好看也不行,死了两任媳妇了,说明克妻,还三个儿子,将来指不定多少麻烦呢。 “另外一个呢?” 赖小芳就知道苏晚音不会满意这个,耸耸肩,开始介绍第二个。 “这个吧,有点憨,长得也不咋好看,不太会说话。” “不太会说话就不太会说话,其他呢?” “冯连长呢,长期驻扎在海岛实验基地,那地方你知道的,咱们去不了,他基本是三个月能回来半个月。” “然后呢?” 不是苏晚音饥不择食,实在是她没办法了。 她的年龄也到了,往上也爬不上去了,今年要是结不了婚,肯定要转业回家的。 就她家那条件,回去也是随便找个鳏夫啥的嫁了,倒不如从这边自己找个。 “冯连长他媳妇,是三年前难产去世的,给他留下了个闺女,才三岁,目前跟着外婆在村里住。” “他媳妇是海岛的啊?” “嗯,冯连长是个孤儿,当初驻扎海岛之后,上边就帮着介绍了这个对象,是个村姑,三棍子打不出一个屁的那种。” “孤儿好啊!” 苏晚音脱口而出。 随即尴尬地笑了笑。 “那他现在想找对象么?我这情况?” 第282章 知道桑洛怀孕 老实说,她这名声,在海岛上都臭大街了。 她就怕冯连长不答应,到时候就更没脸了。 “嗯,现在倒是有个机会,因为冯连长那个闺女被虐待了,那孩子在村里过的不咋地,前几天被表哥还是表姐的给推下山坡了,现在还在医务室治疗呢,冯连长都回来了,据说已经放话出去了,想找个对象,只要能好好对他闺女就行。” 这倒是个机会。 苏晚音点点头,转而从兜里掏出了一把糖给赖小芳。 “好小芳,姐姐谢谢你,这事要是成了,姐姐肯定好好感激你!” 赖小芳无奈的托着下巴叹了口气。 “话说,你真不想报仇了啊?” “报仇?报啥仇?” 苏晚音愣了一下,随即反应了过来。 “你说桑洛啊?” 赖小芳点点头。 “要不是她,咱们现在也不能成这德行啊!” 苏晚音坐直了身体,拉着赖小芳的手,叹了口气。 “小芳,有些东西,咱们得认命,桑洛那人有点邪门,你发现没,谁和她不好,和她对着干,都没啥好下场,咱们都这年龄了,总不能老活在仇恨里啊,再说了,实打实的说,她是咱们的仇人么?” 赖小芳傻眼了,她原本就想和苏晚音同仇敌忾的。 这怎么还没开始,同伴就翻脸了啊。 “你……” 苏晚音见赖小芳听不进去,无奈的摇了摇头。 “反正,你要是说想嫁给王海军,我肯定帮你,但是你说要对付桑洛,那我肯定不会跟你继续了。” 被苏晚音这么拒绝,赖小芳恼羞成怒,直接站了起来,一把将苏晚音给的糖都扔到了床上。 “那以后,你就别找我了!” 说完转身快步离开。 望着赖小芳那气呼呼的样子,苏晚音无奈的摇了摇头。 那桑洛,根本就不是人。 没看研究所都快给她供起来了? 这段时间,海岛上前前后后来了多少拨领导了? 哪个不是为了来看桑洛的啊。 怎么赖小芳就看不明白呢? 与人斗,她还有点把握。 可和不是人的人斗,图啥呢? 图她现在过的还不够差?不够惨? 算了,她也说不通了,爱咋咋吧。 此时此刻,她现在最重要的还是琢磨这个冯连长吧。 …… 而这边,章庭之已经被扛到了家里。 这个点,正是吃午饭的时候,家家户户的烟囱都在冒烟。 海岛上鱼最便宜,一般大家伙中午都是炖鱼或者煮鱼汤。 这味道,一个接着一个的飘到了章庭之的鼻子里。 加上张哲扛着他,胃本来就被嗝着。 这不,吐了一路。 等到了章家,章庭之的脸都白了。 张哲将人放到了沙发上,就看到这家伙直接倒了下去。 那脸色,一下子就给张哲吓坏了。 连忙去舀了一舀子水,递给章庭之。 “你赶紧喝点水,是不是吃坏肚子了啊?你回来的时候,吃啥了啊?” 张哲那是压根就没往孕吐那方面想。 就以为这家伙吃坏了肚子,所以才吐成这德行。 喝了口水的章庭之稍微缓了一点过来。 可也没力气回应这家伙,只是继续喝了几口。 家里这水,都是桑洛留下的灵泉水。 喝了半舀子水的章庭之,这才恢复了半条命。 只是他也没往孕吐这方面想,也以为自己可能是吃坏肚子了。 甚至在心里暗戳戳的怀疑可能是晕船了。 所以才会闻到那油烟啥的,就吐个不停。 想到这里,他无奈的摆了摆手。 “没事,可能就是回来的着急,也没正经吃点东西,我歇会儿就好了。” “那行,你先在家里躺着,我得回去了,我媳妇还在家呢,她下午还得去上班,我得去送,等我下午再来看看你。” 门窗没关,章庭之又闻到了一股味道,那种恶心的感觉瞬间有点上头。 只能摆摆手,示意他先走。 这不,张哲前脚刚走,章庭之就抱着垃圾桶吐了个昏天暗地。 随后继续喝灵泉水,继续吐…… 而此刻,桑洛这边的飞机已经顺利起飞了。 和后世她乘坐的那种客机不太一样。 这是毛子国当年赠送的礼物,主要为领导们服役。 机舱比较狭长而紧凑。 整体的装扮基本偏朴素一点。 一进来就是个简单的会客厅。 中间是个小圆桌,面对面能坐四个人。 然后推开门,就是领导办公的位置。 一张书桌,能在飞行途中简单的处理点事情。 再后边,是休息区,有一张可折叠的矮床能供大家伙休息。 紧接着就是卫生间。 在后边,就是十几张座椅。 主要供随行人员落座。 再后边,就是工作人员休息的地方。 此刻领导没有选择在休息室,而是和桑洛几人一起在后边坐着,刘军长在一旁作陪。 一开始,领导那边不断地处理事情,桑洛和傅恒也不打扰,而是透过窗户看着外边的风景。 飞机虽小,但是飞行的比较平稳。 就是动静有点大,有点吵。 看了一会儿,桑洛就有点累了。 傅恒看到之后,来到了刘军长跟前,压低了声音。 “桑所长现在还怀孕呢,您看能不能和领导商量一下,让她去躺着休息休息啊。” 刘军长瞪大了双眼,一脸的不可置信。 桑洛怀孕了? 然后还跟着忙了这么久? 这一瞬间,他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随即点点头,表示清楚,然后就走到领导旁边,等他处理完手头的事,连忙把桑洛的情况说了一遍。 领导也愣了一下。 “她怀孕了?” 随即放下笔。 “快去安排她休息,让人烧点热水。” 说完他回头看向桑洛,满是不满。 “你这孩子,怎么也不说一声。刚怀孕正是累的时候,快去好好歇着。” 桑洛有点不好意思,连忙摆摆手。 “没事,就是有点吵,我在这就行……” 可还没等她说完,就被傅恒给架着拽了起来。 “哎呀,你别逞强了,赶紧好好歇着去,等到了地方,有你忙的。” “对对对,傅工说的对,你快去好好歇着。” 桑洛的确也是累了,索性也就不推辞了,直接去了领导的休息区。 躺下就睡着了…… 领导探头看了一眼,刘军长压低了声音。 “睡着了。” 领导有点愧疚。 “也得多关心关心她们的身体情况呀。” 第283章 苏晚音结婚 刘军长点点头。 “是我的错,没有提前询问清楚,日后一定注意。” 领导点点头,继续开始忙他的工作。 而傅恒则单手托着下巴,开始想媳妇了。 与此同时,苏晚音已经来到了医务室,很快就找到了冯连长的那个女儿。 此刻的病床上,只有小姑娘一个人在那无聊地坐着。 旁边病床是空的,没有人。 苏晚音拎了几个苹果,还有一罐麦乳精,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 愣是不好意思进来。 就在这时,小姑娘忽然趴在床边,哇一嗓子就吐了起来。 小脸瞬间变得煞白,看得苏晚音一下子就心疼了起来。 也顾不得什么了,直接推开门就闯了进去。 将东西放到了床上,随后坐在孩子的旁边,一把抱住了孩子。 直到她不吐了,这才掏出手绢给孩子仔细擦了擦嘴角。 然后单手倒了一杯水递了过来。 “喝点水缓缓。” 冯欢欢就着苏晚音的手缓缓喝了下去。 可喝了几口就不想喝了,摇了摇头,示意她想躺着。 “不喝了啊?” 冯欢欢点点头。 苏晚音就将水杯放回到了床头,然后缓缓将人放平。 “你先躺着,我给你收拾收拾这。” 冯欢欢点点头,目光却一直盯着苏晚音。 见她出门,甚至还有点紧张。 苏晚音看得于心不忍,回头承诺了一句。 “你放心,我一会儿就回来。” 冯欢欢这才放心。 等冯连长回来的时候,苏晚音已经收拾完了。 正给冯欢欢沏了一杯麦乳精,俩人有说有笑的。 冯连长愣了一下,回头看了眼病房门,又看了眼闺女。 的确是没走错。 只是这人是? 冯欢欢看到了冯连长,高兴地喊了一嗓子。 “爸爸,这是苏阿姨,我刚刚吐了,是苏阿姨帮我收拾的,还给我倒了麦乳精。” 冯连长这才放下戒备。 “麻烦您了。” 冯连长将饭盒放到了桌子上。 “苏同志,咱们出去聊吧。” “好。” 苏晚音将麦乳精放到了床头柜,随后给欢欢掖了掖被脚。 欢欢下意识地拉了下她的手。 “你放心,阿姨就和你爸爸聊聊。” “嗯。” 欢欢这才放心地松开手。 这一幕,冯连长看在眼里,心里不是个滋味。 小孩子很敏感的,你对她好不好,她最是能感觉到的。 见欢欢喜欢她,冯连长其实心里是有了打算。 可出了病房门,他还是主动问了一句。 “苏同志,欢欢是个孩子,如果后续你不来,我希望你不要对她这么好,不要给她一个期待。” 苏晚音没想到这位冯连长说话这么直白。 忍不住抬头打量了眼这位冯连长。 三十左右岁,相貌平平无奇,只是当兵的人,身上都有股子倔劲儿。 显得整个人的气质会有点不太一样。 老实说,他虽然没有赖小军长得好看,这这股子劲儿却比赖小军好多了。 甚至她心里竟然暗戳戳得同章庭之比了下。 好像差不多。 想到这里,她深呼吸一口。 “我知道你现在要找对象,我,我会对欢欢好的。” 冯连长没想到她竟然这么直白,愣了一下。 “你……” “我自我介绍一下,我姓苏,叫苏晚音,目前在文工团做后勤,你应该听说过我的名字,我的名声不太好,是二婚。” 苏晚音? 冯连长念了下这个名字,挺好听的。 但是苏晚音说的名声不太好,他不知道啊。 但是就冲她能主动坦白,这人倒还不错。 苏晚音随后老实交代了自己做过的事情。 额,冯连长仔细听了听,好像也没啥吧。 就是这姑娘一开始相中了有妇之夫的章团长。 然后为了争取,做了几件错事而已。 后来嫁给了赖小军,结果赖家是间谍。 所以弄成现在这样的局面。 其实苏晚音没说太详细,没给自己当时做出的那些不好的事情完全说清楚。 这样半真半假的话,听在冯连长的耳朵里,就是一个小姑娘一开始走错了路而已。 随后,他看了眼苏晚音。 “如果嫁给我的话,我希望三年不要有孩子。” “行!” “每个月的工资我会给你一半,我不会追问都花在了哪里。” “行!” 苏晚音松了口气,这个冯连长还行,没有说因为她有工作就不给出钱,反倒还给一半,看起来还行。 “这三年,每半年我回来一次,我不会碰你,三年后,如果你觉得不行,咱们可以离婚,如果觉得行的话,我就去申请你随军,咱们一起去海岛基地,如果你能接受的话,我现在就去打申请。” 苏晚音迟疑了片刻,听这话的意思,他这是用一半的工资找了个带孩子的保姆啊。 但是名分倒是给了,她能不用离开海岛。 思索一二,她点点头。 “行!” 冯连长松了口气。 “我去和孩子说一声,现在就去打申请。” “那我也去!” 就这样,还没到天黑,苏晚音就二婚了。 这不,领完证的苏晚音,就先回宿舍收拾行李了。 赖小芳得知之后,一脸的震惊,猛地抓住了她的手。 “你真的嫁给那个冯连长了啊,你真的不再争取了啊?” 苏晚音叹了口气。 “小芳,我劝你也脚踏实地一点,如果王团长那边没有希望的话,我劝你还是找找别人。” 赖小芳听到这话,一把甩开了她的胳膊。 “我可不像你,没出息!” 说完,她快步出了宿舍,到了门口,又回头看了眼她。 “你肯定会后悔的!” 一个连长而已,和苏晚音一开始的目标差远了。 折腾了这么一圈,嫁了个二婚的连长。 苏晚音肯定会后悔的! 赖小芳坚定这个念头,愈发地给自己加油打气。 她才不是那种没能耐的人,她要嫁的,必须是团长以上的级别。 她一定要让张哲后悔! 望着气呼呼离开的赖小芳,苏晚音想了想,还是决定去和章庭之说一下。 就当是为自己之前的错事弥补一下。 想到这里,她将行李打包好,递给了门口的冯连长。 冯连长将俩人的话全都听了进去。 “你,你要是后悔……” “没事,不用听她的。” 苏晚音松了口气。 “我打算去和章庭之说一下,张哲的媳妇怀孕了,我怕赖小芳做点什么……” “我和你一起去吧!” 第284章 桑洛的重要性 苏晚音愣了一下,她迟疑地看了眼冯连长。 “你是不信我?” “我觉得你自己去,可能会被误会,不如咱们夫妻俩一起去。” 说着,他接过行李,对着苏晚音笑了笑。 “既然答应和你结婚,我就已经将你的过去全都包容了,谁还没犯过错啊,你别多想了。” 说着,他腾出了一只手,牵住了她的手。 “走,这样的话,也让大家伙看看。” 这话,让苏晚音很是感动。 她以为两人就是协议婚约,没想到他竟然为自己考虑得这么周到。 随后点点头。 “嗯,听你的。” 两人随后大大方方的就往章家走。 这一幕大家伙全都看在了眼里,没多久,就不少人指指点点。 可冯连长一点儿都不在乎。 他反正要的就是苏晚音能帮他好好照顾孩子,至于其他的,到时候再说。 而此刻,章庭之可算是缓了过来。 他重新洗了个澡,换了身衣服。 本来还想将换下来的衣服洗一下,可刚坐下,那股子恶心的劲儿就上来了。 并且不知道为啥,他的心里无比的烦躁。 完全就是看什么都不顺眼。 发现自己的不对劲之后,章庭之整个人都麻了。 他这是咋地了? 想了想,他打算下午去医务室问问他阶级。 他不会是得了什么严重的病了吧。 随后,他整个人放松地躺在了床上,猛地抓起媳妇那边的被褥狠狠地嗅了嗅。 这才稍微缓了过来。 天呐……他这是相思病吗? 就在这时,院门被敲开。 “您好,章师长,我姓冯,是海岛研究基地二团三连长。” 海岛研究基地的冯连长? 章庭之仔细在脑海里回想了一下,确定对这人没什么印象。 海岛实验基地那边虽然隶属他们这边,可人家那边是单独的。 章庭之迟疑地起身来开了门。 第一眼就看到了这位冯连长身后的苏晚音,脸色瞬间就不太好看了。 “冯连长,您这是什么意思?” 如果是前几天的章庭之,起码还能做到面不改色。 可如今的他,根本就压不住情绪。 这种厌烦的感觉,一下子就让冯连长和苏晚音察觉到了。 苏晚音脸色一白,下意识地看向冯连长。 冯连长也没想到,章师长竟然如此的不客气。 场面瞬间安静了下。 “有什么事?” “是这样的,章师长,我和苏同志结婚了,这次来,是想为了之前的误会和您道个歉。” 冯连长轻松松了口气,都这么说了,章师长应该总不能还抓着不放了吧。 只可惜,他们不知道,此刻的章庭之完全处于愤怒的边缘。 “之前的事情,是不是误会,不是你说的算了,如果你想获得我的原谅,那抱歉,你走错门了,能做到相安无事,已经是我大度!” 听到章庭之这不客气的话,俩人真的脸上有点挂不住了。 苏晚音郑重的弯腰道了个歉。 “对不起,章师长,是我的错,在这里,我郑重的向您道个歉,今个儿来,一是为了和您道歉,二是想和您说一下,赖小芳同志现在还对张团长念念不忘,我怕她会做出什么,毕竟张团长的爱人现在正怀着孕呢。” 说完,也不顾章庭之什么反应,拉着冯连长就往回冲。 只是越跑越委屈,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不都说浪子回头金不换么? 为什么,为什么到了她这就不行了。 …… 而这边,章庭之眉头都快皱巴到一起去了。 开玩笑,一直盯着他媳妇办了那么多的错事,现在一句对不起就行了? 不过她说的赖小芳,还惦记着张哲。 嗯,这件事,他去问问看看。 如果没记错的话,之所以没让赖小芳和苏晚音离开海岛,好像是为了钓出赖家隐藏的同伙。 事情已经过去这么久了,也不知道那边盯了个什么结果。 要是真的像苏晚音说的那样…… 不行,要将危险扼杀在摇篮里,不能任由其孵化! 这不,原本想要去医务室的他,转身就去了办公室这边。 与此同时,桑洛这边可算要到了。 飞机整整飞了五个小时,傅恒的屁股都快坐麻了。 到后边,实在是坐不住了,就开始在通道里来回走。 反观领导,那么大岁数了,整整五个小时,都在处理公务。 期间除了上了一次厕所,就再没起来过,比他这个年轻人可厉害多了。 飞机降落之前,傅恒前去将桑洛轻轻喊了起来。 桑洛揉了揉眼睛。 “到了啊?” “嗯,快到了,我这屁股都快坐麻了,赶紧下去吧。” 两人回了来,领导放下手里的文件,笑眯眯地看着两人。 “接下来我就不跟你们一起了。112厂那边我已经安排好了,这是我的联系方式,有什么事随时找我。” 说着递过一张纸条。 傅恒双手接了过来,随后递给桑洛。 桑洛就看了一眼,就记住了电话号码。 随后领导又补了一句。 “112厂那边要是不配合,你也尽管跟我说。” 刘军长站在旁边,面上面无表情,可心里已经炸开了锅。 原本以为领导特意来送桑洛一趟,就已经够重视了。 没想到,竟然连私人方式都给了她。 还说了这样的话。 日后该怎么对桑洛,他心里也有了数。 紧接着也写下了自己的联系方式。 “如果问题不大的话,您可以直接来找我。” 领导看了一眼他,笑着点点头。 “没错,你可以先找小刘。” 刘军长随即笑着打趣。 “毕竟我比领导要闲一点。” 几人对视一眼,全都笑了出来。 场面也轻松了不少。 很快,飞机准时落地,刘军长走在前头带路,边走边说。 :“行李大概明天到,到时我会让人直接送到您那边。这位是小陈,我手下的警卫员,接下来这段时间,就由他跟着您。” 小陈往前站了一步,冲桑洛敬了个礼。 桑洛看了过去,小陈个子不高,但是那股子精神劲儿倒是不错。 桑洛点了点头,没有多问。 跟着他下了飞机。 飞机场上,有一辆吉普车早就准备好了。 旁边站着一个小干事,见他们出来,连忙迎了上来。 “您好,是桑所长吧,我姓张,是咱们112厂的副厂长。” 说着,他连忙拉开车门。 “原本是孙书记来接您的,可刚要出发,上边就来了通知要让他去开会,这不,我运气好,抢到了这任务,这边上车,厂里已经给您准备了欢迎仪式。” 第285章 热情的张厂长 这人实在是太热情了,压根就没给桑洛和傅恒反应的机会,就将几人全都推上了车。 甚至上车之前,还不忘冲着飞机招了招手。 “您放心,桑所长在我们这,绝对不会受委屈的。” 刘军长…… 他俩认识么? 桑洛和傅恒也是面面相觑,怎么觉得这家伙这么自来熟呢? 就有种什么感觉呢? 好像去了亲戚家似得。 难道东北人都这么热情么? 俩人相对无言,好半天愣是没敢开口。 总觉得怪怪的,有种生怕自己被卖掉的感觉…… 很快,车子就从机场开了出来,沿路行道树渐渐密集起来。 到底是沈城,桑洛和傅恒注意到,这边的路,基本都是柏油路。 两侧的土地也格外的广阔一点,比起南方来,更是大气。 只是这边的天气稍微有点凉了。 虽然现在才是下午两点左右,可开了车窗之后,有点冷。 张厂长坐在副驾驶,一转头就看到了桑洛正在揉肩膀,连忙将自己的外套脱了下来,递了过去。 “东北比你们那冷哈,别嫌弃,我这衣服早上刚换的,我媳妇给洗得嘎嘎干净,你快穿上,俺们这风硬,容易冻着。” 桑洛一下子就麻了。 望着眼前的衣服,一瞬间不知道该穿还是不该穿。 张厂长不乐意了,声音猛地拔高。 “你这孩子,赶紧穿上,冻感冒了可不行。” 桑洛愣了一下,连忙接过,披在了肩膀上。 不知道为啥,她竟然下意识地闻了一下,的确没什么汗渍味。 随即脸就红了,我的天,她在干嘛? 见她穿上了,张厂长笑了,随即看向傅恒,笑了。 “我今个儿就穿了一个外套,就没你的了……” 话还没说完,开车的小战士就要脱外套。 吓得傅恒眼睛都瞪圆了,连忙摆手。 “别别别,我不冷,我真不冷。” 几人愣是一边开车,一边撕吧了一通。 直接给傅恒撕吧的出了一身的汗。 看的桑洛眼睛都圆了。 幸亏她刚刚收下了。 这东北人,也太热情了。 过了一会儿,张厂长就开启了自动介绍的模式。 指着外边已经陆续出现的厂房给俩人介绍。 “俺们沈城啊,那是工业大市,就像这样的厂子,没个百八十个,也得有个七八十个,你像那个,红色的,那就是咱们112厂直属的机械厂,这机械厂,我和你说,要是他们做不出来的东西,我敢说全国就没能做出来的,咱们国家唯二的十级工就在这。” 桑洛和傅恒探头看了一眼。 这厂子可不小啊,红色的区域绵延了一大片。 海岛那机械厂和它比,就像刚出生的孩子对上了身强体壮的壮汉一样。 “对了,就是桑所长您之前研究的那个机床,就是这负责生产的,短短三个月的时间,已经完成了一半的产能,全国将近百分之七十的工厂,都配备上了。” 说起这机床,张厂长瞬间来了精神,整个人直接侧坐了过来,神情激动地望着桑洛。 “你这机床好啊,上次安工研究出那图纸,机械厂这边怎么做都做不出来,后来你这机床一到位,直接就成了,严丝合缝的。” “那飞机?” “成了!” 张厂长咧着嘴笑了开。 “试飞成功,现在已经应用在空军那边了,对了,你那个项目,用的就是这飞机,明个儿你就能看见了。” 这么一说,桑洛倒很是好奇,想看看这飞机究竟什么样了。 走了能有一阵,张厂长继续介绍。 “你们看那片,那是咱们112厂原来的老厂房,后来试飞不方便,就换了地方,现在主要应用于那个工艺研发,前一阵还研究出来了新东西,等你们到了,就能看见了。” 桑洛……这家伙,要不你就别说,要不你就说清楚。 这怎么总是到了地方就能看见啊。 现在不能说么? 可张厂长一点儿都没反应过来,反倒是笑眯眯地继续介绍着。 不过从张厂长的介绍里,桑洛能听出他满满的自豪感。 望着两边的厂房,桑洛很是感慨。 现在可是东北发展最为迅速的时代。 可惜啊,过了几十年之后,国家的重心转移之后,这边就陆续续地颓废了不少。 这是国家发展的一个趋势,也是她没有办法插手的事情。 不过,她倒是能尽快地研发出新东西,能保证东北这边的产能永远跟得上,这样的话,好像也能缓解一下。 或者,可以提前安排转型…… 嗯,桑洛松了口气。 既然要多待一阵,那就好好地了解了解。 很快,车子进入到了市区,两侧的房屋比起海城都不带差的。 那宽阔的街道,彰显着沈城的大气。 望着人来人往的热闹,连傅恒都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好热闹的。 很快,车子穿过热闹的市区,路两侧开始有点荒凉了。 张厂长笑着介绍。 “其实从刚刚那块,可以直接过去,但是我寻思,来都来了,咱们就好好看看沈城,就带着你们多绕了点远,怎么样,沈城热闹吧。” 桑洛和傅恒齐刷刷的…… 他们还想说呢,一个造飞机的地方,怎么能离机场那么远。 合着这家伙带着他们绕远了。 一时间,哭笑不得。 “咱们112厂呢,那是对内的名称,对外就叫国营松陵机械厂,别看这名字不咋起眼,可咱们这是军事禁区,进出很是严格的。” 说着,他笑着看了眼小陈。 “根本就不用警卫员,咱们那安全得很。” 小陈没说话。 桑洛和傅恒也不知道说啥才好。 场面瞬间安静了下来。 张厂长挠了挠后脑勺,继续开始介绍。 “从这个公园开始,咱们就已经进入了戒备区,如果你们想要出来溜达要是迷路啥的,就大喊一嗓子,保管有军人出来。” “嗯。” 桑洛有点疑惑,为啥要出来,为啥还容易迷路…… 不过到底是没好意思问出来,只是冲张厂长简单的笑了笑。 车子穿过公园之后,那是越走越荒凉。 两侧已经开始出现大片的农田和零星的乱坟岗子。 第286章 那不行,还是我来受罪吧 桑洛下意识地眨了眨眼…… 这? 张厂长连忙介绍。 “以前啊,这片还有村子,后来咱们厂搬到这里之后呢,就给迁走了,这农田呢,就是咱们厂自己的,农忙的时候,大家伙还是要下地的。” 桑洛……她不用下地吧? 张厂长一看,笑了。 “咱们这是一年一季,今年都收成了,等明年才能种地呢。” 桑洛这才松了口气,吓死个人,她实在是不想种地了。 又开了能有半小时左右的样子,车子可算是到了终点。 可这还不是终点,车子连续过了三道荷枪实弹的哨卡,这才算是到了厂区。 老远就看到了气派的大门。 “咱们这啊,很严的,职工和家属出入,都是需要展示通行证的,来串亲访友的要出示介绍信,逐个核对登记,然后还得亲属亲自来接,才能放行的,所以这安全,你们放心,至于通行证,我已经帮你们办好了,就在你们宿舍呢。” 桑洛和傅恒已经都麻木了,连忙笑着点点头。 “谢谢您啊。” “嗨,客气啥,来了咱们这,那就是一家人,这点事,还值当谢谢啥?” 到了大门口,桑洛和傅恒再次嘴角抽搐了片刻。 因为大门口,站了两排穿了工装的职工,大概能有三四十个。 手里正举着横幅,白底红字,写着“热烈欢迎上级领导莅临指导”。 桑洛……能不能不要这么社死。 安安静静的进去不行么? 但是,很可惜,自然是不行的。 这不,车子很快就停了下来。 一个穿深色中山装的中年人,主动迎了上来。 “热烈欢迎桑所长莅临,您的到来,我们可是期盼已久……” 随后,就像张厂长似的,叭叭叭叭叭地说了个不停。 不知道的,还以为桑洛是什么救世主。 关键是,一个结束,还有另一个。 和桑洛说完,还有傅恒…… 就在桑洛在大家伙的热情迎接中走不出的时候,此刻的章庭之已经要掀桌了。 赖小芳和苏晚音这边的确一直都有人监视。 包括赖小芳和苏晚音的对话,以及赖小芳想要嫁给王海军,故意多次和海军妈接近的事情。 这边一一都有记录。 章庭之简单的看了下,发现并没有特殊的地方。 简单来说,苏晚音执着于想要嫁个当兵的,不要离开海岛。 而赖小芳则是想法设法地要嫁给和张哲级别差不多的人。 而王海军正是她的目标。 “这个事情,可以和王政委还有王团长简单透漏一下,继续跟进。” “是!” 从办公室出来之后,他就直接来到了医务室。 恰好张哲陪着章若云刚到医务室。 “好点没?” 张哲笑着看了眼章庭之,发现脸色好多了。 “正好,和你说个事,咱们一起进去说。” 张哲和章若云对视了一眼,有点蒙。 怎么感觉章庭之怪怪的呢。 进了诊室,章庭之就开门见山地将赖小芳的事情说了一下。 张哲脸色瞬间不太好看。 “就不能将这个人赶出海岛么?一个臭虫各种蹦跶,烦死了。” “没办法,另外一个隐藏的人没抓出来之前,她还是不能离开海岛,据说上次领导来,她行动了,估计也快露出马脚了,这段时间,注意点安全。” 张哲无奈地叹了口气,随后提议道。 “要不让若云跟着我妈先回老家呢?” 俩人齐刷刷地看向章若云。 章若云哭笑不得。 “你舍得我走啊?” 张哲的脸瞬间就黑了。 “我当然不舍得啊,但是我更不舍得你受伤啊。” “放心,我也不是那手无缚鸡之力的人,再说了,这上下班你都陪着,应该没事。” 张哲就知道,章若云其实和章庭之很像,一旦拿了主意,八头牛都拉不回来。 章庭之也没再争取,反倒是坐了下来。 “姐,你帮我看看,我今个儿完全不对,闻着油烟味就想吐不说,脾气还特别的暴躁,感觉很烦。” 这形容? 章若云忍不住看了眼张哲。 张哲也愣了一下,一脸的懵。 夫妻俩对视一眼,满是不可置信。 但是没敢开口,随后章若云把了把章庭之的脉。 随后,她的眼睛越来越大…… 章庭之有点紧张。 “我这是怎么了?” 这表情,难道他得了什么疑难杂症? 不过这反应倒也像。 章庭之的心,咯噔了一下,短短的几秒钟里,已经自己给自己安了多个病症。 甚至已经想到,如果治不好,他得将财产全都留给桑洛,随后和领导申请一个最危险的任务,保证最后一滴血都得利用上。 只可惜,可能看不到孩子出生了…… 章庭之的眼眶有点发红。 坐在对面的章若云,牙有点酸。 她这啥还没说呢,这眼睛怎么就红了。 章庭之深吸一口气,猛地一拍桌子。 “你说吧,我能接受的住!” 这动静给章若云吓了一跳。 张哲连忙上前护着章若云,没好气的冲章庭之翻了个白眼。 “我媳妇还怀着孕呢,你小心点。” 章庭之脸色尴尬了下。 “对不起,我忘了,你说吧,我能接受得了。” 章若云转而笑了。 “你确定?” “嗯?” 章庭之看到她笑,愣住了,这话看起来他应该是没问题,可心里却咯噔一下,总觉得里边有什么猫腻呢? 可还是硬着头皮点点头。 紧接着,就听到了这辈子都想不到的,如此荒谬的一句话。 “你这是孕反。” “啊?” 章若云轻声笑了出来,身旁的张哲却再也忍不住哈哈大笑了起来。 唯独章庭之,人都麻了。 他这遗嘱都写好了,结果告诉他只是孕反? “姐,你开什么玩笑,这孕反怎么可能呢?我,我也没怀孕啊,我是个纯爷们啊!” 章若云再也忍不住了,捂着肚子笑了个不停。 张哲连忙起身护着,又蹬了一眼章庭之。 章若云喝了口水,这才稍微缓了点,这才解释了起来。 “正常来说,孕反一般是女人才有,但这也不是绝对,也有可能就是丈夫会有。” 章庭之愣了一下。 “你这意思是?” “对,你替你媳妇承担了,你要是想不继续,那就是你媳妇受苦。” 听到这话,章庭之眼睛瞬间就瞪了起来。 “那不行,还是我受罪吧。” 第287章 到112厂 张哲和章若云对视一眼,全都笑喷了出来! 就知道这小子为了媳妇也得忍着。 只是这种事情,真的太离奇了。 张哲看了眼媳妇的肚子,忍不住问了一句。 “媳妇,这种就是随机的么?能不能用点手段啥的?” 章若云看了他一眼。 张哲嘿嘿笑了两声。 “这不是怕你到时候难受,提前准备一下,让我来承担。” 这一瞬间,章若云有点哭笑不得。 不过心里却是暖暖的。 不说别的,就冲他这份心意,这个婚,她就没结错。 随即笑了出来。 “这哪那么简单,哪有什么手段,这要不是我师父之前遇见过,我也不知道还会有这样的。” 章庭之一脸的为难。 “姐,那我这种,就没有什么解决的办法么?总不能让我一直吐到我媳妇生吧?” “嗯,我师父遇见的那个,就是一直吐到了生,不过这个也是因人而异吧,如果母亲的身体情况好的话,可能很快就缓解了,如果……” 章若云忍不住了,别过脸去笑。 这种事情,主要是太离奇了。 光听说就想笑了,更别说亲眼看到了。 一旁的张哲更是笑得肆无忌惮。 看得章庭之很是无语。 哎…… 虽然但是,可…… 他也是真难受啊。 不过,心里倒是能慰藉一点,起码媳妇不难受。 也就这么一点的好处了。 “你们俩能不能不笑了。” 章庭之无奈地拍了拍桌子。 “能不能给我想想办法啊?” “这个,姐姐真的爱莫能助啊。” 章庭之无奈地瘫坐在了椅子上,刚想叹气,就闻到了一股油烟味。 刚想吐,又想起怀孕的姐姐,只能转身就往外边冲。 张哲和章若云再也绷不住了,笑的俩人肚皮疼…… 刚吐完的章庭之……果然,人和人的悲伤是不能共情的。 甚至他们的快乐,还得建设在他的痛苦之上。 算了,先去上班吧。 …… 与此同时,桑洛和傅恒可算是在大门口这边客套完。 别的都不说,俩人这腮帮子都快笑肿了。 根本就不知道谁是谁,反正就是一通客套,握手微笑…… 等再次上车,继续往里走的时候,都已经是一小时之后了。 别说桑洛了,就是傅恒都有点累趴下了。 两人瘫坐在了后座上,一动都不想动。 实在是太热情了,完全招架不住。 进厂之后,原来的司机留下了,换张厂长开车,小陈坐在了副驾驶。 “看咱们112的人热情吧,来来来,我给你们介绍下咱们112厂。” 112厂,就像一个自给自足的小社会。 供销社、煤场、粮店、派出所、学校、医院。凡是为112厂服务的统统都配备了齐全。 那供销社,甚至还是三层的。 说句不好听的,叫百货大楼都可以了。 两侧的建筑,偏苏式一点。 厂区的道路特别的宽敞,两车道。 路上走的职工基本都穿那种蓝色的工装。 少数家属们穿得就艳丽了一点。 偶尔甚至还能看到布拉吉。 这让桑洛有点震惊。 张厂长很是得意。 “咱们孙书记啊,原本可是二野的人,想当初那红卫兵想来闹事,直接就被孙书记给赶走了,厂区里有人想闹,孙书记也是直接武力镇压,所以这些年,咱们这一点儿都没受影响,该干嘛干嘛。” 听到这话,桑洛和傅恒对视一眼。 不得不说,这个孙书记有点厉害啊。 能在动荡期间护住一个厂区,不容易啊。 别说别的地方了,就是海岛,想当初也被狠狠地折磨了一阵。 那你能说朱师长这人不行么? 自然不是! 只能说孙书记厉害。 看过了生活区,就进入到了工业区。 迎面见到的就是厂区的标志性建筑,70号厂房。 大概能有将近5万平方米的占地面积,全钢建筑。 “看见没,咱们这车间,跨度大概能有36米,高度17米,是目前国内,哦不,我觉得应该是整个亚洲最大的飞机装配厂房了。” 说着,他故意放慢了车速,示意俩人仔细看。 车间的大门是敞开的,里边灯火通明。 半成品的飞机骨架一排排立着。 看着格外的震撼。 这才是真正的工业啊! “现在往左看,那就是8号办公楼,咱们俗称大白楼。” 桑洛和傅恒看了过去,是一栋三层苏式建筑。 很是气派。 “喏,前边就是咱们的文化宫。” 还有文化宫? 好家伙,这112厂可够齐全的。 再往前走,就全都是厂房了。 到处都是高立的烟囱。 绕了一圈,张厂长将车子开回到了生活区。 从一栋红色的小洋楼这停了下来。 “接下来的时间你们就住在这里,一个月的粮票,还有生活用品工作证等等全都放在了床上,进屋就能看见。” 说着,他率先下了车,示意俩人跟着往上走。 “这是我们的招待所。” 张厂长推开门就开始介绍。 先指了指右边。 “这里的柜台,24小时会有人值班,有什么需要,直接联系他们就行。” 此刻站在那的是两个小姑娘,看到张厂长进来,连忙弯腰行礼。 “来来来,我给大家伙介绍一下,这位是桑所长,这位是傅工,是来咱们厂帮忙的,是贵宾,大家伙都给我警醒着点,千万别怠慢了,听见没?” “听见了。” 随后冲着桑洛和傅恒再次行礼。 “桑所长好,傅工好。” 桑洛和傅恒…… 能不笑么? 而张厂长却直接招呼俩人往上走。 “来来来,你们的房间在二楼。” 爬了一层台阶,几人就到了房间。 最里边的对门两间,分别是桑洛和傅恒的房间。 桑洛旁边这间是小陈的。 小陈的房间比较简单,进门右手边就是厕所,前边就是一张床,一个书桌。 而桑洛和傅恒的就稍微规格高点。 进门右手边是卫生间,前边呢是小客厅,然后右手边才是卧室,甚至还有个小炉子,可以用来自己热点吃的什么。 客厅的沙发上,放了不少的东西,证件饭票什么的都放在了茶几上。 张厂长笑了笑。 “那行,我就不打扰你们休息了,食堂出门右转那个蓝房子就是。” 第288章 你这衣服? 傅工和小陈连忙去送张厂长。 不出意外又是一顿撕吧。 给桑洛都看无奈了…… 东北人都这么热情的么? 很快,傅恒和小陈就折返了回来。 傅恒敲了敲桑洛的门。 “桑洛,我就在对面,小陈就在你旁边,有事随时喊,现在咱们先歇会儿,等会儿五点半下去吃饭,行不?” “好!” 桑洛看了眼时间,还能休息一个半小时。 有一说一,112厂给准备的房间真的不错。 地面都贴了瓷砖,厕所的墙面也贴了瓷砖。 打开水试了下,发现居然还能有热水。 好家伙,这可真的让桑洛震惊了片刻。 这条件,对比海岛,可真的是从贫民窟到了天堂啊。 啧啧啧……她之前过的都是什么日子啊。 洗了把脸,桑洛来到小客厅,脱下了外套,坐在了沙发上。 随后将沙发上的东西一一检查了一下。 首先是证件,随后是一沓粮票,足够她吃一个月的。 然后是两套工装,一套薄的,一套稍微厚点的,紧接着是一件呢子大衣。 只不过颜色都是深蓝色的。 再旁边就是洗漱用品,牙膏牙刷牙缸,还有一个洗脸盆,全都是新的。 旁边还放了两条新毛巾,茶几上,还有一双劳保鞋。 不得不说,人家这准备的,可真齐全。 桑洛将东西放回原处,随后打了个哈欠,就推开门进了卧室。 这一看,再次忍不住眨了眨眼睛。 一张一米五宽的双人床,床上的四件套是纯白色的,特别干净,被褥啥的应该都是晾晒过的,感觉特别的宣和。 本来就有点累的她,直接脱了衣服躺了下去。 眼一闭,直接睡着了…… 谁让这边准备得这么齐全啊。 而这边,章庭之回到办公室,第一件事就开始处理这两天积压的公务。 这一忙,就是小半天,等忙完这些之后,抬手看了眼时间,已经快下班了。 只是下意识地转头看了眼窗外,就忍不住想起了桑洛。 只一瞬间,他的情绪就无比的低沉。 情绪一低沉了吧,胃也有点不太舒服。 下意识地喝了口水,才缓缓好了点。 压下这股子不适,章庭之叹了口气。 倒不是忧愁这个孕吐,只是格外地想媳妇。 也不知道媳妇现在到没到,休息好没? 那边的天气冷不冷,有没有冻着。 自己都孕吐了,媳妇总不会难受了吧…… 哎,想媳妇啊。 就在这时,小孙轻轻地敲了敲屋门。 “师长,下午五点有个会,七点要去趟小黑山岛,明天上午九点,要去趟大鱼岛,您看看要不要推掉?” “不用。” 章庭之反手打断他的话。 “该干嘛干嘛,不用推,另外你催促下新兵连那边的陈连长,尽快将新的训练手册交上来。” “是!” 章庭之拿起衣服起身站了起来。 “先去趟海防团那边。” “是!” …… 而这边,赖小芳再次来到了海军妈附近。 主要是苏晚音都结婚了,现在就剩下她一个了。 别看她嫌弃苏晚音找的是个连长,可她心里也酸啊。 不管咋说,人家嫁出去了啊。 就她,还在这晃荡呢。 所以,不行,她必须要尽快嫁出去才是。 还得嫁给团长,一定要过得比苏晚音好才行! 所以,明明打算说过两天再来刷好感的她,今个儿就坐不住了。 她就不信了,就她这长相,海军妈还能看不上她? 至于二婚,二婚咋啦?她儿子不也是二婚? 还少了条胳膊,自己咋就配不上他了。 想到这里,她愈发的有底气。 这不就在海军妈出来的瞬间,她一下子就摔倒在了海军妈的身前。 “哎呀,疼死我了。” 赖小芳一边低声喊痛,一边用余光打量着,看到海军妈站在那了,这才松了口气。 可海军妈却瞬间有点崩溃。 忍不住长叹一口气。 “闺女啊,你这一天来一出,你真以为我是傻子啊?” 赖小芳……? 什么意思? 可随后,就听到了身边全是嘲讽的低笑声。 猛地睁开了双眼,一脸的不可置信。 海军妈这是什么意思? “如果放在十几年前,你这几招倒是能骗过我,只可惜,我被骗的次数太多了,你这小把戏,再我眼里都是小儿科了!” 海军妈无奈的叹了口气。 “你说说,好好的一个姑娘家的,就不能走点正道,非得算计这个算计那个的。” 赖小芳脑子嗡的一声,合着从前的,她都看出来了,就是没说? 眼瞅着围上来的人越来越多,指指点点的声音越来越大。 赖小芳再也绷不住了,捂着脸快速地离开了这里。 也赶巧,永志正拉着小白往码头那走,恰好就看到了这一幕。 小白和海军妈四目相对的瞬间。 海军妈嫌弃的别过了头。 小白…… 永志的脸更黑了,别人不知道,他最清楚,海军妈说的那个别人,就是小白。 …… 而这边,要不是傅恒的敲门声太大,桑洛感觉自己一觉能睡到天亮。 被敲门声吵醒的桑洛睁开眼一看,外边天都黑了。 傅恒还在外边喊。 “桑洛,起来吃饭去啦,张厂长说厂里安排了接风宴,请咱们过去,都来喊两次了。” “哦,知道了,我这就起来。” 桑洛揉了揉眼睛,总算清亮了点。 又伸了个懒腰,这才从床上爬了起来。 本来她想着说洗把脸就出去,可一起来就感觉睡了一身的汗。 索性直接洗了个澡。 等出来的时候,已经是七八分钟之后了。 推开门,傅恒和小陈正在低声说着什么。 听到开门声,俩人齐刷刷的看了过来。 见她头发还湿着,傅恒连忙将人推了进去。 “你好好擦擦头发,外边有风了,容易着凉,你家章庭之要是知道我没看好你让你感冒了,肯定得说我,快去快去。” 桑洛哭笑不得,就一个头发。 可看着傅恒这紧张的样子,只能回去好好擦一下。 直到擦得差不多了,这才再次出来。 傅恒仔细看了一眼,满意地点点头。 “这还差不多,走走走,张厂长就在楼下呢。” 可刚走几步,他忽然想起什么,看了眼桑洛,眨了眨眼睛。 “哎,你这衣服怎么换了?” 桑洛……坏了,刚睡醒,忘记这茬了,这衣服从空间里拿出来的。 第289章 改革出问题 恰好张厂长上楼,听到了这话,笑呵呵地就接过了话头。 “你们的行李都在衣柜里呢,一看傅工就没开柜子,这种时候,还得女同志心细啊。” 桑洛松了口气……虽然她也没开衣柜。 可这话可算是岔过去了。 不过这件事倒是给她提了个醒,往后真得注意点,这空间里的东西,能不拿出来,还是不拿出来了。 与此同时,林父林母在派出所这边反复的狡辩。 虽然俩人压根就没通口信,可这种时候,倒是都聪明了。 不管怎么问,怎么吓唬,就是一句话。 她们来海岛呢,就是为了找孩子,至于扯桑洛呢。 纯粹因为桑洛是领导,能上海岛。 这不,林母都学会卖惨了。 “同志,我们也真的是没办法了,你们可以打听打听,我那大儿媳妇改嫁走了,孩子都跟着她呢,我们也见不着,就这个孩子可怜啊,被扔在海岛上,吃喝都不知道有没有,我们这当爷爷奶奶的,心疼啊。” 说着说着,她就哭了起来。 “我们也实在是没办法了,老大还没出来,等出来了,估摸着也找不到媳妇了,老二失踪了,到现在都没找到,这孩子可能就是我们林家的根了,这不攒了点钱,就赶紧过来看看,就想着见见孩子,你放心,如果孩子过得好,我们绝对不掺和!” 这么一说,倒还有点人情味。 几个小公安对视一眼,纷纷出了审讯室。 而那边,林父的审讯笔录也出来了。 双方一对,倒是没啥岔子。 “那怎么弄?” “联系一下海岛那边吧,看看那边怎么说,如果不行的话,就只能遣返回去了。” “是!” …… 而这边,安校长刚为小白和永志要走松了口气,新的麻烦又接上了。 这还得从半年前说起。 随着形势变化,上级要求加快军队改革步伐。 事实上,军区层面的改革半年前就已陆续启动。 张哲之前调动来这边,就是改革的其中之一。 立志于将军人打造成海陆空都可以的全面性人才。 一开始呢,改革主要集中在训练体系上。 对海岛的家属们,都没什么影响。 可随着时间的一天天下来,改革已经陆续扩展到后勤保障、辖属工厂等环节。 岛上的这几家厂子,虽然名义上是归研究所的。 但是实际上呢,是挂地军区辖属地名。 职工和家属们享受的都是军区的待遇。 职工子弟也是能和军区子弟享受同样的待遇。 这不,首当其冲被纳入调整范围。 改革方案明确提出,相关工厂须逐步由军用生产转为民用方向。 也就是说,工厂一下子从军工企业,变成了民用企业。 甚至都不是国企。 通知上有说,允许个人承包。 这是什么概念? 在大家伙的认知里,这就是国家不要他们了。 后续的保障什么的,一下子全都没了。 起初一开始消息传出来的时候,大家只当是玩笑。 这好端端的军企,怎么能说不要就不要,几家工厂下来,职工加家属,足足能有上万人呢。 可随着文件陆续下发,讨论逐渐变得具体,气氛也越来越紧张了。 “不行啊,这都允许个人承包了,也就是说,咱们从铁饭碗变成瓷饭碗了?” “还瓷饭碗呢,现在连个泥饭碗都不是了!” “可不,这不一下子就回到以前的资本家时代了。” “哎呦,你这么一说,可不咋的。” “不行,咱们得去找领导好好说说这事,怎么能说改就改呢。” “没错,咱们这可是共产主义社会,不能走资本主义的道路!” 这有一个说的,就有第二个帮腔的。 大家伙这么一琢磨,纷纷跟着去了工会。 说起这工会,是怎么一回事呢? 因为海岛工厂不少,但是每个工厂的人又不多。 所以当初的时候,就直接在海岛办公室这边筹备了一个工会。 主要负责几个工厂这边的福利、待遇等等问题。 一开始是安校长来负责的,后来随着人越来越多,工会的体制也越来越完善。 安校长呢,就被调到去负责学校了。 这不,当工会这边实在是安抚不动了,大家伙就来找安校长帮忙了。 来的路上,小干事仔细地将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 脸色紧张得不得了。 “安校长,实在是没办法了。刘会长都没敢出屋,大家伙嚷嚷了好半天了,谁劝也不好使。” 安校长一听,急了。 “那通知谁发的,不知道循序渐进么?这么一下子就给底牌都漏出来了,能不闹么?” 小干事缩着脖子不敢吭声,这都是上边领导的安排,他们也没办法啊。 安校长一看,就知道怎么回事。 气得她狠狠地骂了几句。 刚到工会办公室这,就看到里里外外围了不少的人。 那个李干事站在门口,手里举着文件卖力地解释着。 “同志们,这是上面的政策文件,不是咱们工会能定的,改革是国家统一部署的,不是针对咱们任何一家厂……” 可话还没说完,就被前边的人给打断了。 “国家部署也得听听工人怎么说吧?我们在这儿干了十几年,说改就改?” 后边立马就有跟跟腔。 “可不,你得好好解释解释,什么叫允许个人承包,那咋的,国企就这么的能倒手给个人了?” “对啊,这不是又走资本主义道路了?这可是错误的呀!” “没错,错误的就要进行改正,我们就是来改正的,工厂不许改!” “不许改!” 听着人群里这附和的动静,李干事只想哭。 这都什么事啊,卖好的时候,她们这群人只能躲在屋子里。 现在要背锅了,就给她们都推出来了。 她们也是人啊。 眼瞅着局势愈发的不可收拾,安校长转圈看了一眼,拿过凳子,站了上去,扯着嗓子吼了一句。 “大家伙听我说。” 这一嗓子够大,大家伙全都听见了,纷纷回头看了过来。 见是安校长,气氛稍微冷静了点。 安校长站在凳子上,双手往下压。 “大家伙听我说,事情还没定下来,你们就算是堵着工会的工作人员,也没用啊!” 第290章 乱了全乱了 对于安校长,一般人都是买账的。 可这涉及了饭碗,还是有不少人压不住的。 这不,立马就有人嚷嚷了一句。 “安校长,你说得轻巧,改的不是你的饭碗,你当然不急!” 应和的声不少,可大家伙都没喊出来。 安校长听出来这声音了。 是机械厂老冯。 当年因为操作失误,伤了一条腿,后来从产线上换到了后勤。 不在产线上,补助就少了。 为此冯家没少闹事,之前因为这茬,差点和安校长动起手来。 见他在这带节奏,安校长叹了口气。 看样子今个儿不太好弄啊。 可她还是勉强调整了下,迅速就恢复了过来。 “是,这次改革没有波及学校,可我是谁?我安海萍的人品,大家伙究竟信不信?” 闹得最凶的那几个人,纷纷低下了头。 该说不说,海岛上安校长的人品,那是绝对能信得过的。 说句不好听的,你就是可以怀疑朱师长,你都不能怀疑安校长。 她是真的能为大家伙谋福利的。 “好了,如果大家伙信得过我,这件事呢,就交给我,我来和他们对接,三天,你们给我三天的时间,这件事一定会给大家一个满意的答复。” 大家伙这么一听,彼此看了眼。 纷纷点了点头。 那老冯第一个扬起手来。 “好,安校长,这件事就交给您,三天,我们就给您三天的时间。” “好!” 安校长松了口气,这把老骨头的面子可算是用上了。 “那你们……” “都听安校长的!” 人群稀稀拉拉的开始往外撤,工会这边很快就剩下安校长和几个小干事。 直到大家伙都走没影了,那门这才打开。 刘所长的脑袋悄悄地探了出来。 “都走了吧?” 看到这个蔫了吧唧,拿手下顶死的刘所长,安校长那真的是气不打一出来,狠狠的一脚就踹了过去。 “老刘,今个儿这件事,你一定要给我个交代,否则,明个儿你就收拾铺盖卷滚蛋吧!” 刘所长刚要骂,就听到了安校长的话。 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刚要解释,人家安校长转身就离开了。 而这边,朱师长的办公室,气氛也不太好。 虽然军区改革的是训练和后勤这面。 可上边已经明确规定了人数。 换句话说就是要裁军了。 都是他们的兵,让哪个走,大家伙都不舍得。 这不,刚通知了这个命令,团级以上的干部就汇集在了朱师长的办公室里。 “师长,我们团要走三十多个,你看看,这名单上的,哪个不是跟着咱们出生入死的,哪个身上没伤啊?” “对啊,朱师长,您看这个,老连当年为了拦偷渡船,整个人和偷渡犯一起掉到了海里,要不是老连命大,当年连个尸体都没有!” “您瞅瞅,说刘富贵体能跟不上了,可当年,是他在台风登岛之前,将咱们的设备抢下来的,你现在说让我用这个理由将人裁员,我说不了。” 大家伙你一句,我一句的,每个人都气呼呼的,脖子梗的通红。 朱师长听的,也是一脑瓜子的汗。 “是我要裁员的么?是我说的能算吗?那是上边的安排,是上边的命令,你们看见没?这命令压根就没从我这走,直接下达到我这的,我比你们还无助呢!” 章庭之却敏锐地发现了不对劲。 “师长,既然这命令是突然来的,可这名单是怎么一回事啊?” 对啊,张哲也看向朱师长。 这名单和命令一起下来的,摆明了对方就是早有准备。 这要是不知道朱师长不是这样的人,就会觉得朱师长早就知道这件事,并且提前上交了名单。 朱师长无奈地摇摇头。 “你们仔细看看,这名单不眼熟么?” 大家伙纷纷看了过去。 这一看,所有人瞬间震惊了起来。 全都想起来了,有一次上边派人来检查,当时就要求大家伙填写一下每个人的优点和缺点。 这,这是大家伙自己写出来的名单。 “可,当时不是说,就走个过场么?” “对啊,朱师长……” “好了,这件事就讨论到这里,不要忘了你们的身份,这件事速战速决,不要引发不必要的麻烦。” 听到这话,所有人全都蔫了,知道这件事是没有转圜的余地了。 一个个蔫头耷脑地出了办公室。 就连张哲也出了去,没办法,他那还有名单呢。 等人都出去了,章庭之坐在了他的对面。 “朱师长,这是怎么一回事啊?” “哎……” 朱师长长叹一口气,拿过一个文件夹递了过来。 “你看看这个就明白了。” 章庭之疑惑的打开文件夹,只是第一页,就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原来是拿他们海岛做实验。 “可这?” “接下来的时间,你就负责安抚吧,文工团那边还有着闹呢。” “文工团?” “嗯,文工团原本就是其他军区援助咱们海岛的,这次改革,第一个撤的就是她们。” 章庭之的脸色愈发的严肃了起来。 文工团不少人都嫁到海岛了,这要是撤了,只有两个选择。 一个是回原籍,一个是辞职。 的确还是个麻烦啊。 可两人还没想到,工厂改革的这件事,麻烦也不小呢。 …… 此时此刻的文工团,那真的就像炸开了锅。 没结婚的,一个个倒是还能接受,顶多就是没补贴了。 可结了婚的,全都麻爪了。 “团长,我那孩子才三岁,一下子就要父母分离,这……” “对啊,我这还怀着孕呢。” …… 你一句我一句地,吵得团长脑瓜子都大了。 最后狠狠地拍了下桌子。 “都安静!” 大家伙瞬间安静了下来,转而齐刷刷地看向团长,希望她能有个好办法。 可团长却只是摆摆手。 “命令已经下来了,都自己想办法去吧,我也没辙了!” 人群顿时安生叹气一片,这可咋办啊? 苏晚音松了口气,幸亏她结婚了。 …… 与此同时,吃完饭的桑洛跟着领导们陆陆续续地出了食堂。 此刻天已经黑透了,两边的路灯都亮了起来。 都是搞科研的,随随便便的一个话题,都能讨论个半天。 这不,大家伙一边走,一边讨论着呢。 就听到后边喊了一嗓子。 “小安!” 桑洛没在意,只以为是喊别人呢,正和于教授讨论这个峰值呢,肩膀上忽然搭上来一只手。 “小安,我怎么喊你你不搭理我啊,你怎么来这了?” 第291章 难道妈妈还活着么? 桑洛疑惑地回头看,不认识啊。 这谁啊? 对方也是一脸的懵,转而连忙道歉。 “对不起对不起,认错人了。” 说着,就转身快步离开。 只是一边走,还一边念叨着。 “这也太像了!” 桑洛一开始没反应过来,还在继续顺着于教授的话说下去的时候。 冷不丁反应了过来,不对,她刚刚喊的是小安。 小安,小安。 桑洛的脑袋嗡的一声。 她妈妈叫洛今安,不会? 想到这里,她连忙转身想要去追上去问问清楚。 也赶巧,一个车间下班了,不少人正在往外走。 而那人已经涌进了人群当中,不好找了。 张厂长正在和傅恒聊天呢,注意到了桑洛的动作。 停下脚步,走了过来。 “怎么了?桑所长?” “刚刚那人,您认识么?” 桑洛这才回过神,只是心脏还在砰砰砰地跳个不停。 张厂长顺着她的目光看了过去,仔细想了想,随后摇摇头。 “不认识,咱们厂加上家属靠十万人呢,哪能都认识啊。” 桑洛忍不住有点失落。 “怎么了?” 傅恒也跑了过来,迟疑地打量着。 “没事没事,先回去吧。” 只是离开的时候,桑洛还是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总觉得这人会和她妈妈有关。 难道,她妈妈还活着? 这个念头浮现心头的那一刻,桑洛只觉得浑身上下都僵住了。 会有可能吗? …… 与此同时,章庭之刚要出办公室,就被急吼吼赶来的安校长给堵住了。 “小章,你先别走,进来。” 章庭之下意识的就想跑,可安校长瞪着他,他也不敢跑。 只能一脸懵逼地跟着进了来。 见他进来,朱师长有点懵。 “你不是走了么?怎么又回来了?” 章庭之疯狂地冲他使眼色。 可朱师长却没理会到,疑惑地看着章庭之。 “你这?” 章庭之侧身一闪,直接露出了身后气呼呼的安校长。 朱师长刚要骂章庭之的嘴,瞬间收了回来。 “你怎么来了?” “我怎么来了?咋地,我这不能来啊?” 朱师长一下子就被噎了回去。 “你看看你这人,我又没说啥,怎么了这是,又是小刚惹你生气啦?” 说着,他就站了起来,去给安校长倒水。 同时对着章庭之使眼色,你倒是走啊。 章庭之一脸的无奈,你媳妇让我在这的,我咋走啊? 朱师长瞬间怔住,他媳妇? 安校长让小章留在这干嘛? 安校长喝了口水,可这火气还是没消,气呼呼地坐在了沙发上。 看了眼章庭之。 “行了,你俩别打马虎眼了,都坐下说。” 俩人乖乖的坐在了她的对面,认真的看着她,就是不知道到底咋地了。 “那工厂从军企转民企,到底谁出的主意?” 呵,原来是这事。 朱师长瞬间松了口气。 “这是上边的命令,我也不知道啊。” “你不知道?这海岛你说的算,现在你告诉我你不知道?” 安校长冷笑一声。 “这话你糊弄糊弄别人倒罢了,现在还想糊弄我,真当我安海萍好糊弄呢?” 朱师长讪笑了一声,认真地解释着。 “媳妇,这事我真的不太清楚,工商部和军区这边联手下达的命令,我知道的时候,也就比他们早那么一分钟。” “那你就直接通知了?” 额,那不通知? 朱师长嘿嘿再次讪笑了一声。 “你知不知道,今个儿工会办公室门口差点炸开了锅,那家属和职工全来闹了,我承诺了,三天一定给她们个答复。” 朱师长脸上瞬间满是为难。 “媳妇啊,这真不是我……” “不是什么不是,老朱,你得拍拍你的良心,这海防团是你的,这工厂的职工家属们就不是咱们的人了么?” 朱师长叹了口气。 “可命令就在这,我就算是遮着掩着,到头来这命令该通知还是得通知,我既然没有改变结果的能力,就别想在过程中美化自己了。” 说着,他又给媳妇倒了杯水。 “这个命令我接到的时候,就会知道今天的结果,可我真的没办法,上边拿咱们海岛当实验,这件事,就肯定必须要进行下去的,你说了不算,我说了也不算。” “那怎么办?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大家伙的铁饭碗没了?该有的福利保障,就这么的全都没了?” “谁说的?” 朱师长怔住了片刻。 “通知你们是不是没仔细看?” 安校长愣了一下,她的确是没仔细看,光看上边的条款了。 朱师长转身回到办公桌那,将上边的命令拿了出来给她看。 “你仔细看清楚了,我已经将每个人的福利保障全都申请到位了。” 安校长仔细看了看。 “这如果觉得不能接受的,可以按照工龄,拿到相应的补贴,另外每一个人还能拿到海岛单独的补贴一百块,不走的,薪资福利待遇一律和之前一样,另外每个人的工资上涨百分之五。” 安校长顿了下,如果是这样的话,那这待遇的确是没差。 可大家伙为啥会闹呢? 安校长随后从包里拿出小干事揭下来给她看的,仔细对比了一下。 这一看,就知道问题出现在了哪里,顿时无奈地白了朱师长一眼。 “你瞅瞅,哪有人将这个待遇啥的放中间的,还那么小的字,谁能看见啊?” 朱师长……这也能赖他? “不过话说回来,这事就没有转圜的余地了?” 安校长忍不住叹了口气。 别说大家伙担心了,就算是她,也有点担心啊,原本是军企,现在一下子变成了民企,谁不担心啊。 朱师长无奈地摇了摇头。 “我们这边裁员了,文工团直接迁回原籍了,你说工厂的事情,我有办法么?” “裁员?裁多少啊?” 安校长瞬间再次紧张了起来。 这一裁员,她都不敢想这群家属们会怎么地在她家门口哭了。 “将近二十分之一。” “我的乖乖,这可不分老少啊,那待遇呢?” “待遇你放心,我都申请的最高标准,每个人就算是拿了钱,也给安排在家中附近的工厂一个岗位。” 第292章 有手艺怕啥的 这么一说,倒还可以。 “坏了,你这倒是没啥,老爷们顶多哭两嗓子,可我那要完蛋了。” 说着,她一把抓起那通知就快步地离开了这里。 直到脚步声远了,章庭之和朱师长这才对视一眼,无奈地笑了。 “师长,这件事,不大好弄啊。” “有什么不好弄的,顶多就两个结果,一是大家伙在我的压迫下顺利地完成了这次改革。” “那二呢?” 章庭之好像明白朱师长要干嘛的,下意识地攥住了他的手。 “那就是改革不成功,我去背锅呗?” “那不行,师长。” “嗯?” 朱师长拿起缸子喝了口水。 “怎么个不行?” “我这刚升副师长,还没资格接手您的岗位,您可不能拍拍屁股就走了。” 朱师长噗呲一声,一口茶水喷了出去。 他是千想万想也没想到,这家伙竟然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章庭之连忙拍着他的后背。 “您这慢着点喝,都多大岁数了,喝水也不能慢着点。” 朱师长…… 这混小子直接扔出去不行么? 见朱师长要生气了,章庭之这才嘿嘿了两声。 “我逗您玩的呢。” 朱师长没好气地翻了个大白眼。 “这件事,您先压着点,我联系下我爷爷,看看有没有什么转圜的余地。” 朱师长却摆摆手。 “不必要,上边下达的改革命令,肯定经过他们深思熟虑的,咱们作为军人,唯一要做的就是服从命令。” 章庭之……那你刚刚说那一连串? 朱师长……我没事发表点感言不行啊? 章庭之……行行行,你怎么着都行。 可两人对视一眼之后,全都长叹了一口气。 “其实工厂那边,我觉得早就该改革了,尤其是今年,要不是桑洛将发电机研发出来,那边还得是亏损状态的。” 章庭之皱起了眉头。 “还有机械厂,看起来是赚钱的,可一年下来,利润刚刚自负盈亏。” 这件事虽然很不好看,但是事实就是如此。 所以,对于工厂改民企这件事,章庭之反应不大。 他纠结的是裁员。 说句不好听的,这群当兵的,除了会当兵,别的还会干啥? “可这是趋势,早晚要发生的,如今现在咱们是试验点,我还能申请点条件,如果到了后期,这个条件,我都申请不到。” 章庭之明白朱师长的意思。 两人再次沉默了片刻。 能怎么办呢?走一步看一步了。 与此同时,医务室这边也在讨论这个问题。 虽然改革没改到医务室这边,可这群小护士们,都有点紧张。 “章医生,我听说军区那边都裁员了,咱们这边不会?” “对啊对啊章意思,我们也不会没工作了吧?” 没等章若云开口,一旁的刘芳就笑着挤了进来。 “大家伙放心吧,你们可是救死扶伤的天使,怎么可能会裁员到你们这呢?” “可……” “别那么多可是了,我要是你们,就趁着这机会多学点,万一真的有一天改革到了咱们这边,好歹咱们有一技之长,到时候就算是迁回原籍,咱们也能迅速找到工作啊。” 刘芳这么一说,几个小护士都安静了下来。 纷纷在琢磨刘芳的话。 “就像我之前的单位,海城人民医院,一直都缺人的,哦对,是缺真正有本事的人,那混日子的肯定是不缺的。” 这话一出,几人都笑了出来。 “我们可不是混日子的。” “对,咱们护士该学的,我们可都会。” “就是。” “那你们还怕啥,就算是改革,他也是说让咱们回到原籍,会给咱们发介绍信,到附近的医院的,你们仔细想想,咱们有手艺,有介绍信,还能回到原籍这工作,不好么?” 这么一说,大家伙一想,你还真别说,真的倒是不错啊。 “这样的话,咱们就能离家近了。” “对对对,这么一看,好像也没啥不好的,海岛这边本来条件就苦。” 几个小护士议论了一会儿,瞬间打消了这个紧张和担心。 直接该干嘛就干嘛去了。 章若云笑着看向刘芳。 “谢谢你啊。” 刘芳不在意地摆摆手。 “嗨,你是我们家的恩人,又是桑洛的大姑姐,四舍五入,那也是我姐姐,她不在,我肯定得护着你,放心哈。” 说着,就转身进了操作室,准备下午输液。 章若云忍不住笑了出来。 不得不说,她弟弟娶的这个媳妇还真不错。 无论是她自己也好,她的好朋友也好。 都真的能拿得出手来,就是不知道桑洛现在情况怎么样,主要是她弟弟吐得太凶了,她有点担心,桑洛那边也这样。 就在这时,张妈妈拎着一饭盒走了进来。 “若云啊,妈给你炖了鸡蛋羹,趁热乎,你喝点。” 章若云抬手看了眼手表,这都到了下班地点了。 顿时哭笑不得。 “妈,这都快下班了,您怎么还来了呀,我一会儿回去吃多好。” “嗨,我又不上班,来回多走走,就当锻炼了。” 说着,麻溜地就将饭盒打了开,示意她快点吃。 见她吃上了,张妈妈乐了。 “晚上我包的饺子,你最爱的羊肉馅的。” 章若云眨了眨眼睛。 “哪来的羊肉啊?” 这运输船还得几天才能来呢。 “嗨,你大哥出去了一趟,也不知道干了啥,人家送给他的,说是家里养的羊不小心掉沟里了,只能就杀了。” 大哥? 章若云愣了一下,这才反应过来,说的是张远。 “他不是去研究所了吗?研究所还养羊了啊?” “谁知道呢,不过我看他是从村子那边回来的,不像研究所那边。” 就在这时,张哲大大咧咧地进了来。 人没到声音先进来。 “媳妇,我来接你下班了。” 张妈妈站起来,趁他进来的瞬间,狠狠地给了一巴掌。 “咋呼啥呢,也不知道小着点声,给你媳妇都吓着了。” 张哲……怎么有种呼吸都是错误的感觉呢? …… 而这边,桑洛已经回到房间准备睡觉了。 今个儿晚上遇见的这个人,让她有点辗转反侧。 脑海里满是妈妈可能还活着的可能。 躺了好半天,愣是睡不着。 好不容易闭上了双眼,却猛地想起了一件事。 惊恐地坐直了起来。 不对,她妈妈可能真的没死! 第293章 妈妈寄给外婆的信 当初她妈妈下葬的时候,棺材里并没有妈妈的尸体。 至于为什么没怀疑呢,大家伙都说妈妈是掉河里淹死了。 还有人说,妈妈是发现了爸爸出轨,接受不了就自杀了。 当时就找到了妈妈的一双鞋。 此刻让她怀疑妈妈没死的原因是什么呢? 是外婆当时提起妈妈的反应。 每次都是不许她提。 一开始她还很委屈,后来她就以为是外婆也接受不了妈妈去世的事实。 所以她就不提了。 可这完全不对啊。 外婆的那个反应,明明就是愤怒。 甚至在临死之前,说的也是外婆要走了,希望她不要记恨她妈妈。 如果她妈妈真的死了的话,那外婆肯定会说外婆现在去找你妈妈了。 而不是简单的一句,让她不要记恨妈妈。 所以,这说明了什么? 桑洛瞬间如遭雷劈。 坐在那好半天都没缓过来。 说明什么呢? 说明她妈妈是假死,已经离开了。 而外婆是知道了这件事,所以才会让她不要记恨妈妈。 想到这里,桑洛沉默了…… 一时间感情有点纠结。 高兴的是,她妈妈可能还活着。 失落的是,当初她为什么不带自己走呢? 从她的记忆里,以及张妈妈的回忆里,都是妈妈比较爱她的呀。 是,她明白,每个妈妈的前提是,她是这个独立的人。 可她真的不太理解,为什么,为什么妈妈不带走自己呢? 如果说爸爸很喜欢她,不允许妈妈带走她,还情有可原,可明明爸爸也不喜欢她呀。 桑洛忍不住抱住了双膝,瞬间陷入了自证当中。 这是不是可能说,妈妈其实根本就不爱她呢? 桑洛的心,瞬间无比的失落。 此时此刻的她,好想章庭之啊,好想能和他仔细聊聊,说说。 她好想希望有个人此刻出现在她眼前。 鉴定地告诉她,你想错了,你妈妈是爱你的。 …… 只可惜,除了窗外的风声,再没有其他的东西存在。 想到这里,桑洛猛地进入到了空间,开始翻找当初从家里带来的东西。 自从外婆去世之后,她就将家里的东西全都收到了空间里。 是所有的东西,包括家具。 一直都放在空间的角落里,外边用林家的东西挡着。 就是潜意识的不想去翻找。 此刻就算是已经进来了,她还是不太想进去。 脚步仿佛灌了铅似的,愣是走不动。 真真是做了好半天的思想准备工作,她才深呼吸一口,进了来。 第一眼,就看到了外婆经常在院子里坐的躺椅。 桑洛走了过来,轻轻地推了一把。 躺椅吱嘎吱嘎地晃悠了起来。 时间仿佛一下子就回到了从前。 她一放学,就看到了外婆躺在躺椅上,笑眯眯地摇着扇子。 “桑桑,放学啦,外婆给你做了你最爱吃的凤梨酥,就在灶台上呢。” 桑洛的眼泪,止不住的掉了下来。 随后再也绷不住了,蹲了下来,趴在躺椅上呜呜地哭了起来。 “外婆,桑桑好想你啊。” 说来也奇怪,空间里是没有空气流动的,可桑洛愣是感觉到了一阵风,轻轻地从她的头上拂过。 仿佛外婆在轻轻地揉着她的小脑袋。 告诉她。 桑洛,不要怕,向前走就行。 桑洛哭了好一会儿,才轻轻地擦了擦眼泪,再次站了起来。 接下来看到的,就稍微平缓了点。 想当初,她是一股脑收到空间里的。 所以,基本都是按照当初房子里的摆设。 走在其中,好像回到了从前。 桑洛的眼眶再次发热。 想当初,她卖了那个房子,一是觉得前世林家人一直住着膈应。 二来就是怕自己会睹物思人。 可她高估了自己,就算是没了房子,有这些东西,也会让她绷不住。 桑洛哭了好一阵,才平缓过了心情,缓缓地往里边走。 慢慢地停到了放外婆屋子里东西的区域。 外婆的床上还扑着外婆去世时候的床单。 床上放着的,都是外婆的箱子。 桑洛拖了鞋,上了床,轻轻地打开了最上边的箱子。 只一眼,她就忍不住哭了出来。 全都是她小时候的衣服,从她刚到外婆这,到后来长大。 每一年穿小的衣服,都在这里。 都被外婆洗干净了,整齐地叠放在了这里。 第二个箱子,是她上学时候的课本。 第三个箱子,是她小时候的玩具。 她从来没想过,外婆会将她的这些东西,整齐仔细地放着这么好。 桑洛轻轻地将三个箱子放到了一边,继续打开。 这次是外婆的东西了。 第一个箱子,是外婆日常穿的衣服,春夏秋冬全都有。 第二个箱子是一些旗袍,全都熨烫好,仔细叠放在了这里。 她轻轻地拿起了一件,将它放在了自己的脸边。 仿佛还能感受到外婆的味道。 顿了好半天,桑洛才轻轻地将这件衣服放了回去。 可一眼就发现了个其他的东西。 桑洛仔细看了一眼,没错,衣服的最下边,好像有几封信。 桑洛慢慢地将衣服翻开。 是信,能有几十封的样子。 桑洛将这些信拿了出来。 随后靠着箱子,坐在了床上。 先是看了眼信封。 前边几封是外公当年寄给外婆的。 桑洛没打算打开,轻轻地放到了一边。 从第七封开始,就是妈妈寄给外婆的。 桑洛仔细翻看了一下,发现外婆是按照时间整理的。 第一封信,是56年寄出的。 第二封第三封第四封,都是57年。 可第五封,直接就是61年了。 期间有四年,妈妈和外婆没联系么? 桑洛迟疑了下,难道那四年妈妈和外婆在一起么? 不,不对。 61年的时候,她都出生了,那时候已经四岁了。 57年? 那不是她出生的那一年吗? 桑洛好像发现了问题。 连忙打开第一封。 第一封信,信里的内容比较欢快。 是妈妈去京城上大学寄回来了。 前半部分写的是妈妈对外婆的思念,中间写的是上学时候的一些趣事。 末尾的时候,一笔带过,说她认识了个有趣的男同学。 桑洛心里咯噔一下,不对,爸爸和妈妈不是同学。 那这个男同学是谁? 桑洛顾不得将信件收回到信封里,忙不迭地打开了第二封。 第二封和第一封差不多。 基本都是上学时候的一些趣事,说自己参加了社团,甚至还得到了报社的邀请函,想请她去当兼职记者,只是没写这个男同学。 可第三封的时候,就提到了这个同学。 桑洛的眼睛忍不住瞪大了一些。 因为信件上,妈妈明确表示,她恋爱了。 对方叫卫临,是隔壁建筑系的同学。 只不过家是广东的,稍微有点远。 信件的大半内容,都是妈妈关于结婚后的畅享。 第294章 要崩溃的章庭之 说卫临已经拿到建筑院的邀请函。 到时候她在报社工作,卫临就在建筑院。 还打算说结婚第一年就会生孩子,希望外婆能去帮她。 第三封信的内容就稍微变了。 说她和卫临吵架了。 卫临家里人希望卫临能回广东工作。 卫临说自己是独生子,希望她能陪着一起回广东。 信件的后半部分,有点乱,能明显地看出妈妈是不想答应的。 虽然是在问外婆的意见,可话里话外全都是纠结。 甚至第二张信纸还撕了半张。 能隐约看到两个字,却看不清楚。 只有一半。 桑洛仿佛回到了那一年,看到了妈妈夜里坐在书桌前,纠结地写了撕,撕了写。 桑洛随后打开了第四封信。 可第四封信的内容忽然发生了大反转。 妈妈表示她怀孕了,已经结婚了。 只是结婚的对象,不是卫临。 就这么几句话,就匆匆的结束了。 桑洛沉默了,这一个月,妈妈究竟经历了什么? 可她不知道,也猜不到。 她随后打开第五封信,这封时隔四年之后的信。 这一封信的内容就完全不一样了。 没有介绍她自己,也没有说她的日常。 通张信纸写的都是她。 完全的在和外婆介绍自己。 说她很乖,说她长得很像外婆,说她特别的懂事,说如果外婆看到了,肯定会很喜欢。 可下一封,又是时隔三年。 这封信的内容再次发生了变化。 她说她发现了丈夫出轨,对方是一个哪哪都不如她的女人。 可对方却已经生了孩子,只比桑洛小半岁。 也就是说,从结婚开始,她的丈夫就出轨了。 信纸里,桑洛仿佛看到了快要崩溃的妈妈。 通篇信纸里,全都是她的无助。 桑洛有点心疼,这一刻,她忽然觉得,就算是妈妈抛弃了她,假死脱身。 好像她也没有那么憎恨了。 她叹了口气,放下了这封信,紧急捏着打开了下一封。 可能是外婆同意她离婚了,这封信写得就稍微欢快一点。 甚至已经规划要带着桑洛回来住。 还说离婚已经申请了,第二天就能去办理离婚了。 信件的末尾,写的是她已经买了车票,东西也整理好了。 桑洛怔住了。 不对啊,既然都答应了离婚,那为什么? 她转而回头看那信封。 不对,这是她七岁那年写的。 妈妈是她八岁的时候走的。 也就是说,应该是离婚出了岔子,她没有离婚成功。 桑洛紧接着想找下一封。 却发现已经没了。 没了?怎么会没了呢? 桑洛转而起身开始翻找其他的柜子。 试图想找下一封信,想知道这一年究竟发生了什么。 为什么离婚没有成功,为什么妈妈会选择在下一年假死脱身。 只可惜,什么都没有。 她找遍了所有的箱子柜子,以及床底下,各处。 都没有再找出一封信。 桑洛无比失落地坐了回去。 这一年,到底发生了什么呢? 只可惜,她现在是找不到答案了。 她爸爸已经死了。 就算是她找回去,也问不出任何。 哦不,还有一个人! 桑洛猛的再次来了精神。 她爸爸出轨的那个女人,就是在妈妈走后他火速另娶的那个女人。 叫什么来着? 桑洛一时间有点忘了。 因为爸爸刚另娶没多久,外婆就来了。 将她直接带走了,后来,就直接切断了她和桑家这边的联系。 看来,只能找到这个女人,才能知道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 想到这里,桑洛松了口气。 不过能知道她妈妈还活着,也不算是个坏消息。 桑洛将信件一封封地重新收到了信封里。 随后按照外婆当年放着的方式整理了下,再次放回了原来的位置。 等忙完之后,她抬手看了眼时间,已经是后半夜三点了。 先睡觉吧。 桑洛深呼吸一口,从空间出现在了房间里。 慢慢地开始哄着自己睡觉。 而此时此刻,章庭之也失眠了。 他真的快疯了。 明明困得很,可大脑却硬是告诉他睡不着。 关键是,不知道为什么,胸口那边一直的疼。 时不时地还在落泪。 章庭之望着漆黑的夜晚,人都快麻了。 这怎么回事啊? 不让他睡觉,他还能接受,可这时不时地落泪,心口疼是怎么一回事啊? 要不是时间太晚,他真的想去看看医生。 总觉得他好像要疯了似的。 一直折腾到三点多,他终于感觉到了疲惫。 眼皮再也撑不住了,人如同断电一般,直接睡着了。 桑洛本来还想着说,折腾了这么一晚上,可能第二天会起不来。 可万万没想到的是,到了时间她竟然直接睁开了双眼。 望着白净的天花板,桑洛惊奇地发现,自己还蛮精神的,根本没有那种配备不看的困倦感。 嘿?这倒是奇了怪了。 不过她也没多想,只是以为高兴可能。 就乐呵地起来去洗漱了。 刚洗漱完,傅恒就敲开了房门。 “桑洛,我给你打了早饭,要不要吃点?” “嗯,好。” 桑洛拉开门,发现傅恒带了不少的东西。 有两根油条,两个包子,一碗粥,一碗面条,还有俩鸡蛋。 那油条,一根的有二两重,那包子,比傅恒的拳头都要大。 桑洛有点哭笑不得。 “你这怎么给我带了这么多,我又不是猪,哪能吃得了这么多啊?” “不多不多,你是不是忘了,你现在怀孕了,一个人吃两个人补呢。” 说着,他就将吃的放到了茶几上。 “你先吃,我去洗漱一下,半小时后咱们出发。” 见桑洛还想说什么,傅恒不客气地揭穿她。 “你别说你吃不完,昨天晚上,你可吃了三碗米饭,两个馒头。” 桑洛……有那么多么? 傅恒郑重地点点头。 “我可一直看着呢,你吃的绝对比我说的只多不少。” 桑洛的脸瞬间红了片刻。 傅恒反倒是不在意。 “没事,怀孕的人吃多很正常,你快吃吧,我去洗漱了,早上这边还挺冷的,你带着外套。” “好。” 傅恒转身就走,还贴心地给她带上了门。 桑洛看着这一堆,心里有点暖暖的。 对啊,就算妈妈不爱她又如何,她可是有着那么多人的喜欢的呢。 想到这里,她忍不住笑了出来,坐在沙发上,就开始吃了起来。 第295章 被孕反折磨的章庭之 而海岛这边,章庭之是被营区起床号喊起来的。 昨晚明明失眠到了大半夜,原本他以为自己能睡个懒觉。 起码也得赖床,上班迟到的。 可万万没想到,竟然还是准时准点起来了。 只是就算是人醒了,身体还是有点扛不住。 尤其是听着外边的起床号。 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 浑身上下就像被卡车碾了七八次似的。 比他出去训练三天都累。 他深吸一口气,强撑着坐了起来。 再次深呼吸几口,这才船上衣服,趿拉着鞋走到院里水泥池子边。 海岛现在有自来水了。 拧开水龙头就能出水。 可他家地势高,水出来的慢。 每次都得先突突两下,才能出水。 不过清早的水凉丝丝的。 扑在脸上,倒是让他清醒了一点。 反复拍了几把脸,让自己清醒多了之后,章庭之猫下腰,准备刷牙。 这牙刷还是媳妇当初给他买的。 看到这牙刷,章庭之就忍不住想起了媳妇。 一想到媳妇,心头就有点发酸。 他好不容易强行压下了心里这烦躁的情绪,随后挤出来牙膏,就开始刷牙。 可不知道是因为想起来媳妇了,还是说大晚上熬夜没睡醒。 这牙刷刚伸进去,一股子酸意猛地就从胃底冒了出来。 他下意识地关上水龙头,双手撑在水池子边沿。 弯腰就干呕了几声。 就这么几个动作,弄得他喉咙里火烧火燎的难受。 眼泪都出来了。 可好不容易刚缓过来,还带着咸腥味的海风就吹了过来。 章庭之再也忍不住了,哇一嗓子继续吐了起来。 这一下,差点给前一天吃的东西都吐出来。 直到胃里那酸水都快吐光了,这才好了点。 原本还想继续刷牙的,可牙刷刚伸进去,那股子干呕的劲儿又上来了。 章庭之实在是没辙了,张着嘴接了口水,漱漱口,就算完了。 随后再次洗了把脸,这才稍微舒服点。 紧接着就去收拾他的呕吐物。 当然,这一刻,差点再次让他吐个天翻地覆。 随后,他再次洗了把脸,看着镜子里眼底的那团青黑。 心里那真的是五味杂陈。 他一个大老爷们,在军区摸爬滚打这么多年。 头一次被这点事折腾得跟个霜打的茄子似的。 如果说他这难受了,媳妇那边要是啥事都没有,他还能松口气。 可关键是,也不知道媳妇现在怎么样了。 那里完全保密,除了写信,什么都联系不到。 想打个电话? 做梦去吧。 想到这里,章庭之的精神再次蔫了点。 随后,他在心里暗暗发誓。 不管媳妇那边怎么样,也不管日后会不会好。 反正,生,就这么一次了。 天地良心啊,谁往后要是敢和他说,什么多生孩子热闹之类的话。 他就大嘴巴往上呼。 那真的是板子不打在身上,不知道疼啊。 章庭之无奈地叹了口气,谁承想怀个孕这么遭罪呢? 原本他是想去食堂打份饭的。 可一想到自己吐的那德行,还是算了。 不如在家里煮个清水面吧。 没油烟,总不能吐吧。 想到这里,章庭之找了件不穿的衣服,捂住了鼻子,随后开始生火做饭。 万幸啊,全程他都没再吐。 倒是踏踏实实地吃了碗清水面。 肚子里有了食,人的精神也恢复了点。 章庭之可算是有了点活过来的感觉。 这才换了衣服去上班。 路上,不少人三三两两地挤在一起。 基本说的都是这次裁员,军转非的事情。 昨天晚上,安校长特意将所有的家属都喊到了礼堂,着重地讲解了下大家伙的待遇。 确定待遇不变,工资上涨之后的他们,可算是不闹腾了。 不过也是,大家伙闹的是啥呢? 不就是为了这点工资么? 钱到位了,谁还会闹呢? 至于军区这边。 其实被裁员的人,心里也都有数。 再说了,就算这次不裁员,下一年到了退伍的时候,还是会走的。 就是这待遇,大家伙还是想真真切切的要个肯定的答复。 这不,章庭之刚进办公楼,就有人凑了上来。 “章师长,咱们这裁员的补贴是什么啊?” 那人早上吃的应该是韭菜。 章庭之闻到这味道就想吐,可想着现在这局势,硬是强行憋着。 “具体的补偿标准,一会儿会贴到公示栏上,大家伙一会儿过去看看就行。” 他刚解决完第一个,就看到远处来了三四个人。 基本目标都是他! 相隔三四米远,章庭之就仿佛已经闻到了那韭菜的味道。 大脑嗡的一声,余光瞬间看到了小孙。 连忙快步奔着小孙过去。 “今个儿不是去大鱼岛呢?现在就走,别耽搁了。” 小孙……? 今个儿不是先开会么? 可看着章庭之这天塌了的架势,愣是没敢揭穿。 只是顺着他的话点点头。 “嗯,师长,船已经准备好了,随时都能走。” “嗯。” 就这样,章庭之拉着小孙就躲开了要围上来的人群。 直到走远了,章庭之这才松了口气。 尤其是闻到小孙身上没韭菜味,他更加松了口气。 可就在俩人刚出办公楼不远,章庭之敏锐的就闻到了韭菜的味道。 他都甚至没来得及锁定这味道的来源,下意识的拔腿就跑。 拿着包子的小陈,望着头也不回转身就跑的章庭之,人瞬间就麻了。 怎么个情况这是? 小孙也不知道啊。 他看了眼小陈,又看了眼快速走开的章庭之。 抓起小陈手里的包子,直接奔着章庭之就追了上去。 小陈……啥意思? 而这边,章庭之真的想哭了。 这韭菜的味道,怎么就跟上他了啊。 难道今个儿食堂做的韭菜包子? 哎,你还真别说,这真的让章庭之猜中了。 小孙三下五除二就将包子吃了干净。 紧接着加快了速度。 可他却惊奇地发现,他这边加快速度,师长那就加快速度。 两人始终保持着一段的距离。 原本那些人还以为章庭之为了躲他们。 可往山下一看,就看到了章庭之和小孙这飞速跑开的样子。 瞬间明白,是误会章师长了。 第296章 韭菜得罪了谁? 直到到了码头,小孙可算是追上了章庭之。 “师、师长,您跑啥呀?” 小孙弯着腰大口喘气。 俩人恰好面对面,小孙一张嘴,那股子韭菜味儿直直地怼进章庭之鼻腔里。 怼得他太阳穴都跟着一跳。 章庭之还没来得及摆手让他滚远点,一艘渔船正好靠岸。 那甲板上全都是新鲜的鱼获。 海风一吹,鲜腥气混着水汽扑面而来。 好一个双管齐下。 想当年就是断了胳膊都能挺住的他,此刻再也绷不住了。 一把撑住栏杆,弯腰就吐。 早上好不容易吃下去的面条,现在倒好,连汤带水的全都吐了个干净不说。 甚至将胃里那仅存的一点酸水,也吐了个干干净净。 到最后,实在是翻腾不出来东西了。 可他还在那干呕,嗓子疼得咧,眼泪都掉出来了。 小孙吓一跳,赶紧上前去拍他后背。 “师长,您没事吧……” 那只手刚碰上章庭之的背,韭菜味又近了三分。 章庭之胃里又是一阵翻江倒海,吐得更惨了。 他反手把小孙拨拉到一边,自己往栏杆另一头挪了两步,撑着继续呕。 等好不容易缓过劲儿来,他直起身,指着小孙。 “你,离我远点。” 小孙愣在原地,两只手还悬在半空。 他,他咋了? 章庭之靠着栏杆喘了好一会儿,直到胃里彻底空了,才勉强站直了。 他回过头,指着小孙。 “去刷牙。什么时候嘴里没那股韭菜味了,什么时候再往我跟前凑。” 小孙两只眼睛瞪得溜圆。韭菜? 师长因为他吃了韭菜吐成这样? 这反应怎么跟……跟孕吐似的? 呸呸呸,师长一个大老爷们,铁打的营盘里练出来的,怎么可能孕吐! 小孙赶紧把这荒唐念头从脑袋里甩出去。 刚想解释两句,他这韭菜包子就早上囫囵个咽下去的,也没招谁惹谁啊。 可一抬头,章庭之已经三步并两步上了旁边的巡逻船,催着小战士解缆绳。 “快快快,开船。” 小孙整个人僵在码头上,眼睁睁看着船离岸。 小脸一点点皱巴起来,委屈得跟霜打过的白菜帮子似的。 师长,你真不要小孙了? 船上的小战士一边开船一边回头看岸上那个可怜巴巴的身影,忍不住问了句。 “章师长,孙连长不带了?” “不带不带,你开船,我歇会儿。” 章庭之摆摆手,往座位上一靠,闭上眼睛,总算消停了。 这海风的咸腥味都比那韭菜味强。 小孙在码头上站到船影都看不见了,才终于认了命,他被师长抛弃了。 蔫头耷脑地往回走,一路踢着石子儿,走到医务室这边,正好碰上送完媳妇上班的张哲。 张哲今儿个心情好,早上勤快把换下来的军装洗了,媳妇儿赏了他一个香喷喷的吻。 这一个吻让他从眉毛梢儿甜到脚后跟,走路都带风。 看见小孙那张皱巴巴的脸,张哲乐了。 “早上好啊小孙,这是咋啦?裁员也没裁到你头上吧?” 身为师长的警卫员,除非犯了大错误,否则谁动得了? 顶多是安排到地方公安局去,那也算是体面出路。 小孙一听这话,眼圈都有点泛红。 “张团长,我们师长今儿不对劲,他让我走,还不带我去大鱼岛,还把我推开了……” 说着说着,甚至要哭的节奏。 嗯? 张哲听得一愣,这话怎么听着……怪别扭的? 像是小媳妇被丈夫扔在娘家门口似的。 尤其是配上小孙这副委屈巴巴的样儿,更像了。 他想笑,可看着小孙那生无可恋的表情,又不好意思笑,硬生生把嘴角压下去,拍了拍他肩膀。 “早上发生啥了?你仔细跟我说说,我给你分析分析。” 小孙更蔫了。 “没发生啥啊。我早上起晚了,没赶上食堂,刚到机关楼就看见师长急吼吼地冲我来了,一边冲我使眼色,一边问我是不是要去大鱼岛。” 张哲眉心一动。 “不对啊,大鱼岛不是下午的行程么?” “对啊,我看师长着急的那样子,也没多想,就顺着话接过来了,说船准备好了。” “原本师长还只是快步走,然后不知道怎么的就开始跑了起来,我这一看,研究所的小陈路过,正好拿了俩包子,我就直接抢了包子就追了上去。” 说到这里,小孙忽然紧张地看向张哲。 “师长不会是因为我抢了俩包子生气了吧?” 张哲没绷住,噗呲一声笑了出来。 “不至于不至于,你和小陈那算朋友,这算什么抢啊,接下来呢?” 小孙转而一脸惆怅,不是因为这个,那是因为啥啊? 可张哲问,他还得继续说。 “然后师长就跑得飞快,我拿着包子就追在后边,我还怕师长说我,就囫囵个将包子都吃了。” 嗯,吃包子,追章庭之。 张哲没多想,只以为章庭之跑,就是因为躲那个裁员的事儿。 刚想安慰两句小孙,小孙已经竹筒倒豆子似得往下说了。 “这到了码头,我可算是追上了师长,然后我这一开口,师长就开始吐,我凑上去想给他拍拍,然后师长就给我推开了,然后还让我把韭菜味洗掉,我靠过去他又给我推开,然后自己上船跑了!” 说到这里,小孙更委屈了。 “我就吃了个韭菜馅儿的包子,也没犯法吧?” 包子,韭菜味,吐…… 张哲的脑子嗡的一声,他可算是想到了怎么一回事。 章庭之现在可是孕吐啊! 随后看向小孙那委屈的脸,再也绷不住了…… 捂着肚子弯下腰,笑得肩膀一抖一抖的。 小孙彻底傻了。 师长疯了,张团长也疯了? 这难道是遗传病? 俩人是亲戚,你还别说,真的有可能。 张哲笑得眼泪都出来了,一边捶大腿一边拍小孙的肩膀。 “想让你师长不推开你,往后早上别吃韭菜馅儿的就行了。” “啊?” 小孙两只眼睛瞪得铜铃大。 “韭菜咋啦?” 张哲摆摆手,笑得更厉害了。 “你以后就知道了。” 说着还不忘补充了一句。 “以后这味道大的,油烟大的,尽可能的少吃,保证没事。” 小孙彻底麻了……这都哪跟哪啊? 第297章 孕反会传染 他还想问问到底咋回事,可张哲已经走远了。 小孙之前那个离谱的念头,瞬间在脑海里愈发的清晰。 主要是嫂子怀孕了,这件事他知道。 难道是因为嫂子怀孕了,所以师长也跟着孕吐? 这好像也有可能,虽然听起来很离谱,可感觉这是最靠谱的答案了。 再加上张团长刚刚笑的那样子。 还叮嘱自己不要吃韭菜,不要吃油烟大的东西。 这可不就是孕吐么? 想到这里,他打算回家问问媳妇去。 是的,小孙同志也结婚了。 当时结婚的时候,桑洛和章庭之可随了个大礼。 一百八十八! 比他当时给的彩礼都高。 一开始他媳妇还不想嫁,觉得弟弟妹妹没人照顾不太放心。 还是章庭之带着他上了门,承诺以后这弟弟妹妹可以跟着他在海岛生活。 虽然海岛条件差了点,可架不住海岛这什么都齐全。 老丈人一听,当即就答应了。 而他妈,那就更不用说了。 小孙家里哥三个,他是老二,属于不被待见的那个。 小孙娘对小孙唯一的要求就是,往后结了婚,不要让她来带孩子,照顾孕妇啥的就行。 至于这津贴生活费,乐意给就给,不乐意给就算了。 反正彩礼钱她也不出。 一开始小孙还挺伤心的,可后来被媳妇这么一劝,觉得其实也挺好的。 这样的话,双方还挺有边界感的。 就是辛苦她媳妇了,没亲娘,还没婆婆。 等怀孕之后肯定会很辛苦了。 想到这里,他愈发地有点心疼。 只不过他师长这情况,还是得问问媳妇到底怎么个情况。 小孙的媳妇原本在内陆是个临时工。 和他结婚后呢,就去了岛上的工厂上班。 这么黑白班的倒班上班。 昨晚上呢,他媳妇是晚班,所以一家子都起来晚了。 小孙扔下饭票和钱,就麻溜地上班去了。 钱和饭票是让弟弟妹妹们去食堂吃饭的。 所以,这个点回来,媳妇肯定是在家的。 说来也巧,他刚推开门,就听到了一阵干哕的声音。 小孙愣了一下。 说实话,他有点条件反射了。 听着这干哕的声音也想干哕。 随后推开门进去,听着这声音越来越大,胃里的反应也越来越大。 直到看到媳妇捧着垃圾桶吐的那一幕的时候。 他也彻底绷不住了,转身就冲向厕所,开始疯狂的呕吐。 本来就恶心,厕所里的味道也不行。 这两下一反应,小孙只觉得胃里翻江倒海。 直到将胃里的酸水都吐出来了,他这才稍微好受了点。 小孙的媳妇姓邓,叫邓雪。 昨晚加了一夜的班,本来累得不行,也懒得回家做饭了。 就寻思去食堂买点现成的回来对付一口就得了。 可食堂今个儿早上供应的韭菜海鲜馅的包子。 本来她还挺喜欢吃这个馅的。 可不知道为啥,靠近之后,她就突然胃口有点不太舒服。 越往里走,就越想吐。 最后更是绷不住,索性连买都没买就回家了。 这股子感觉上来之后,她就抱着垃圾桶吐了个不停。 这种时候,其实她就有感觉了。 她可能是怀孕了。 但是她还没确定,正想着说等小孙下班了,一起去医务室看看呢。 就看到小孙回来了,还没来得及开口,就看到他冲去厕所吐了个不停。 邓雪人都麻了。 这怎么回事? 她疑惑地靠近,就看到小孙吐得脸色煞白。 双腿都软了。 她连忙将人搀扶了出来。 随后打了盆水,让他洗洗。 好半天,这人才缓了过来。 邓雪有点懵。 “你早上也吃韭菜馅包子了?” 小孙听到韭菜馅三个字,直接转头就吐。 只是胃里已经没东西了,只能在那干哕。 看到这一幕,邓雪有点恶心,但是不太多。 也不是很想吐。 “你这是咋地了?” “我,我也不知道啊!” 小孙都想哭了,他肯定是被传染了。 怎么师长吐完媳妇吐,媳妇吐完他来吐呢? 今个儿他是得罪了谁啊? 老天爷怎么就这么地折磨他啊。 邓雪一脸的懵逼,简单的将小孙擦了擦。 “走,咱们去医务室看看,这不对劲。” 小孙本来想说没事,可空气中一股儿油烟味过来,他下意识地还想吐。 索性一咬牙,去,他到底要看看,究竟咋回事。 好好的七尺男儿,在这一直吐,像什么话啊。 就这么的,俩人来到了医务室,坐在了章若云的对面。 “医生,您快帮着看看,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 章若云愣了一下。 “别着急,慢慢说,怎么一回事?” 邓雪先开口的,从下班然后闻到味道想吐,然后回家吐,发现小孙回来也开始吐说了一遍。 “医生,是不是食堂的包子有问题啊?” “对对对,肯定是食堂的包子有问题,要不就是韭菜有问题,要不就是海鲜臭了,要不然我咋能吐成这样。” 章若云……。 “那个,你媳妇不是没吃么?” 小孙这才反应过来。 “对啊,媳妇,你不是没吃么?” “那咋回事啊?” 章若云有点不可置信,这百年难遇一次的症状,一下能出俩? 可她还是示意邓雪将手伸过来。 “我先看看你的,看看怎么个事。” 邓雪将信将疑地将手递了过去。 嗯,是怀孕了。 只是时间短,还看不太出来。 章若云的脸快皱巴成一团了。 试探着问小孙。 “你现在是不是想到那油烟大得都想吐?” 小孙就这么一想,转身就干哕…… 邓雪急了。 “医生,这是怎么一回事啊?” 章若云却有点哭笑不得。 “我这还是头一次遇见,这症状还能传染的。” 传染? 小孙瞪大了双眼。 不可能吧,他竟然传染了? 传染了啥? “嗯,你媳妇怀孕了,但是孕反症状可能会在你的身上。” 小孙和邓雪对视了一眼,俩人满是震惊,完全不敢相信。 这,这? 原本怀孕是一件很开心的事情,可谁能告诉他,为什么他也会跟着孕反啊。 “可能,嗯,可能就是这么一个时机,恰好就撞上了,你没看你媳妇现在不吐了?应该是转移到你身上了。” 邓雪想了想,还真是,原本她吐得特别难受,可当小孙吐之后,她就不难受了。 虽然对她来说,挺好的。 可这,这提出来,也有点…… 实在是有点太离谱了吧。 小孙更是一脸的生无可恋。 “章医生,那我这症状啥时候才能好啊。” 说着他看了眼媳妇,追问了一句。 “那我都吐了,我媳妇总不能再吐了吧。” “嗯,这事吧,我也不太清楚。” 第298章 竟然是返修? 她倒是蛮好奇的。 这种契机是啥? 这一个是偶然,两个总不能还是万分之一吧。 哦不不不,不是万分之一。 准确说,的是亿万分之一。 反正,就她的认知里,她弟弟是第二个,这个小孙呢,是第三个。 奇了怪了。 “你仔细和我说说,今个儿都发生了什么,你和你媳妇最近一次见面发生了什么。” 小孙眨眨眼。 “我,我和我媳妇是昨晚上最后一次见面,她要去上夜班,然后嘱咐我不要给弟弟妹妹们吃零食,还要让我辅导作业,还说让我这两天老实点……” 邓雪下意识地拽了拽他的胳膊。 这家伙,怎么什么都说啊。 章若云一脸的慈母笑。 “没事没事,我是医生,就该一五一十地全都说一遍,要不然咱们也不清楚,这问题到底出现在了哪里对不?” 主要是,就她那个蠢弟弟,口风死得要命,就是问一百遍,也不知道究竟问题出现在哪里。 现在可算是遇见了个差不多的,可不得好好问问看看? 说完和媳妇的,小孙就开始说今个儿早上发生的。 连带着师长抛弃他的事情,对话,那是一句都不差的全都说给了章若云听。 章若云仔细听了听,好像也没发现什么奇怪的地方。 顶多就是小孙见到了章庭之疯狂呕吐的场面,满脑子都在想韭菜,然后回家就看到媳妇呕吐,紧接着自己呕吐。 嗯? 难道就因为看到了对方呕吐? 这好像也有点不太对。 一时间,她还真的没琢磨出来到底是哪里的问题。 “嗯,看起来好像还真没什么问题。” “那我?” 小孙有点为难,他一个大老爷们,日后总不能一直吐吐吧。 章若元笑了笑。 “你呀,这也得庆幸,你这呕吐了,你媳妇就不用孕反了,这不也是个好消息么?难道你就舍得你媳妇难受,不舍得你难受?” “不不不,就是……” 小孙紧张得一下子就站起来了,生怕媳妇误会。 “我,我真的……” 小孙颓废的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我就是觉得……” “你想想你师长也这样,你也这样,不也挺好么?” 小孙………转而瞪大了双眼,眼神里越来越亮了起来。 对啊,不是他一个人啊,还有他师长啊。 当即满意地冲着章若云鞠躬致谢。 “谢谢您章医生。” 说完拉着媳妇转身就走。 那欢快的样子,好像打了胜仗似的。 章若云一时间哭笑不得。 这俩人,真的有意思。 不过她倒是想试试看看,看看张哲会不会也这样。 只不过这念头刚起来,就被她给压了下去。 不不不,她才不想孕吐呢。 话说章庭之这边眯着双眼前往大鱼岛的同时,桑洛已经来到车间了。 正是之前张厂长给她介绍的那个70号厂房。 其实这个厂房,在外边看的时候呢,就已经让人很震撼了。 主要这厂房太高,太宽太长了。 可真当进来之后,她才发现,刚刚,她还是震撼得早了。 果然不愧是亚洲第一生产厂房。 真是气派啊。 七十多米高的穹顶,就算是将脑袋都后仰90度了,也完全看不真切。 一眼望去,飞机一排一排的,粗略数一下,最少也得个百八十架。 别说飞机了,说句不好听的,就是机械厂的机床,也没说能一下子摆出这么多的。 地面密密麻麻的全都是工人不说,半空中的吊车里,也不少工人正在忙。 到处都是那哒哒哒的声音。 傅恒忍不住赞叹一声。 “真气派啊。” 可旁边的于工,却忍不住叹了口气。 “这不是生产飞机,而是返修。” “嗯?” 桑洛和傅恒全都怔住了。 返修?这怎么一回事啊? “这批飞机都是七年前生产的,当时为了赶进度,光求数量,忽视了质量,这几年陆陆续续发现了各种各样的问题,所以目前空军那边已经开始停飞了,全都送回来返修了。” 这么一说,桑洛好像有了点印象。 当初苏老好像提了一嘴,这种问题给飞机造成了不少的损失。 “具体的问题都在哪里啊?” 桑洛忍不住问了出来。 “主要问题就是后机身温度高,进气道掉铆钉、襟翼变形!” “掉铆钉,那不是容易将发动机损坏?” “对啊,其中有九架飞机,正是因为铆钉掉落发动机发生损坏,其中三名飞行员因此牺牲。” 说起这个,于工的脸上满是愧疚。 “那现在有什么改善的方案么?” 于工叹了口气。 “现在大家伙研究出来的方案就是在进气道唇口两侧开8个辅助进气门,降低负压。” 傅恒一听,当即反对。 “那不行,这样的话飞行速度大大的下降,机动性能也差了呀?” 于工再次叹了口气。 “但是目前没有更好的办法了,空军那边还在催促,时间短,任务急,只能保安全了。” 桑洛沉默了片刻,的确是啊,安全第一。 如果一昧的追求速度,却忽视了安全,这也得不偿失。 “算了,先不说这个了,我带你们去试验区。” 桑洛来这里的唯一任务,就是将隐形飞机先研发出来。 所以就算她心里隐约想到了一个点,也没直接提出。 和傅恒对视一眼之后,就跟着于工往里走。 而就在同时,林父和林母可算是从派出所出来了。 甚至还阴差阳错地得到了个上岛的机会。 “明天上午八点,船从这边出发,你们呢只有三天的时间,到时候必须折返回来,听见没?” 林父连连点头。 “哎哎哎,您放心,我们就看看孩子过得好不好,保证准时回来。” 林父是没想到,竟然还有峰回路转的机会。 刚想和林母对视,就听着那小公安的下一句。 “那孩子现在在小黑山岛,所以你们只能去小黑山岛,我再次警告你们一句,这三天的时间,只能在小黑山岛,一旦去了别的地方,直接按间谍处理。” 俩人瞬间有点崩溃,这怎么能这样呢? 可现在能去就行啊! 林父很快就恢复了神情。 “太麻烦你们了。” 等俩人走了,小公安有点疑惑。 “所长,既然知道他有问题,为啥还要让他们去啊?” “上边的通知,你照办就行,哪那么多的为什么!” 第299章 大手笔啊! 小公安挠了挠后脑勺。 心里满是不服气。 他就问问咋地了,这么凶。 本来就是么,这桑所长涉嫌机密,这俩人明摆着就是有问题的。 为啥不直接抓起来,反倒还给放进去。 难道想要瓮中捉鳖啊。 哎? 难道是因为这个? 说着,他看了眼头也不回的所长,想了想,就悄默默地跟了上去。 而这边,所长回到办公室之后,就打了一通电话。 “对,已经安排他们上船去小黑山岛了。” 小公安听到这一句,心里乐了。 哎,他就说嘛,这里边肯定有猫腻。 真当他啥也不懂了? 不过,他总觉得所长今个儿有点怪怪的。 “秦风,站那干嘛呢?” 突然肩膀上搭来一只手,吓了他一大跳。 “啊,没事,正好路过,三哥,你那边弄好了?” “没,那小子死活不吐口。” “我跟你去看看。” 两人一起离开,所长拉开了门,无奈地摇摇头。 与此同时,负责林家纵火案的马志安发现了林父林母不在老家的事情。 立马就站了起来。 “你是说,这俩人出远门了?” 另外一个公安看了下资料。 “对,已经来这申请了,去军区的,人家资料齐全。” “哎,不是,他不就俩儿子,一个失踪了一个还被关着呢么,哪有什么军区的亲属啊,这资料怎么可能齐全呢?” 对方一听,怔住了。 对啊,林家哪来军区的亲属啊,这个申请怎么回事? 俩人对视一眼,瞬间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马志安连忙查看资料。 发现是因为公社大队长先签字盖章了。 然后来申请的那天,恰好是临时工在,见资料齐全就给盖章了。 老刘瞬间急了。 “这是钻空子,他们的大队长有问题,咱们现在就去!” 马志安却一把拦住了他。 “现在就算是找到大队长也没用,大队长肯定会找个背锅的,咱们得先看看这人到底去哪里了,看看还有没有机会。” “估计没有了,这资料都三天前的了,三天的时间,哪儿都该到了。” 马志安也懂,可他不服气。 “我去趟火车站。” “我陪你?” “不用,你问问小张,当时怎么个情况。” “好!” 小张就是那个给林家夫妻盖章的那个临时工。 老刘点点头。 “好!” 马志安刚到门口,回头看了眼老刘。 “我可能会直接追过去,所长来了,你帮我说一声,这算我请假了。” “行,你去吧。” 老刘没反对,人家马志安是正规军毕业的,家里还有背景。 别说请个假了,就是直接旷工谁还敢说个啥么? …… 与此同时,桑洛和傅恒已经跟着于工拐进了70号厂房后身的试验区。 这片区域实际上是一座独立的中型总装库。 从外头看灰扑扑的,跟70号厂房隔着一条两米宽的通道。 有侧门相通,也可以从厂区外直接开门进入。 方便物资和人员的独立调度。 库房挑高约十米,长宽各在二十五米上下。 是标准的战斗机组装车间的尺寸。 不算阔绰,但是足够用。 关键是,于工推开北侧那扇铁皮大门时,外头豁然开朗。 一条笔直的试飞跑道从库房门前延伸出去,一眼望不见尽头。 这意味着,这不是总装车间,还能直接进行试飞。 也就是说,组装完的飞机,也就是调个头,就能直接飞上天。 这也太专业了。 当于工将侧门关上之后,两人的目光就落在了中间。 这车间的中间,停着一架飞机。 准确地说,是一副完整的飞机结构骨架。 除了那轮廓,其他什么都没有。 包括发动机等等各项动力系统全都没有。 更别说那些纵梁、框肋、翼梁和起落架什么的了。 傅恒愣了一下,这? 于工笑了笑,指了指旁边靠墙的那一排的货架。 “孙书记特意交代的。他说你们搞实验,与其在成品上拆了改、改了拆,不如从零开始。就照你们自己的方案来,缺什么往上装什么。” 桑洛沉默了几秒。 她仔细大概估算了下这幅骨架的大概尺寸。 一时间没有匹配到任何现役任何机型的尺寸。 直到现在,她才算是彻底明白领导当时那个笑了。 怪不得之前他没有细说。 光说让他们来配合实验。 但是这个具体怎么配合实验工作,怎么进行什么的什么都没交代。 她以为,她和傅恒来,是直接加入现有的研究小组进行配合。 之前还有点担心这个交流沟通。 以及所谓的职场关系。 却万万没想到,112厂真的是大手笔,直接给她单开了个实验小组。 桑洛和傅恒对视一眼,全都笑了。 要是早知道是这么个配合法。 哪还用得着领导做思想工作,她自己早就打报告来了。 于工在旁边接着往下说。 “虽然,咱们厂里现有的研究小组不少,但是呢,都是按型号分的,孙书记怕你融不进去,反倒耽误进度。所以他从各个组里抽调了十名老技术骨干,又配了十名新进厂的毕业生,单给你们搭了一个组。代号已经定了,叫‘秃鹫’,主要方向是隐形战斗机的关键技术验证。” 随后他笑了笑。 “这个项目由张厂长直接对接,缺什么零件,需要什么设备,不用打层层报告,直接跟张厂长讲。当然……” 于工话头一转。 “我得提前给你透个底。厂里能自制的肯定优先自制,材料、铸锻件、标准件这些都好说,但要是搞什么国内没造过的新型材料、精密元件,那就得走部里协调的路子,时间上不敢保证。你心里有个数。” 言外之意,你可以随便往上搭。 但是呢,这材料东西啥的,得是现在112厂现有的,能做出来的。 可别奔着那些技术朝前的玩意。 桑洛没接话,重新看向那个飞机骨架。 不得不说,这趟来对了。 能放心让她自己折腾的地方,值得她试一把。 “好,走,来办公室,我来给你介绍下你的小组成员。” 于工见她没有不满的地方,松了口气。 毕竟是大领导亲自安排来的人,要是让她不满意了,这边也不好交代。 所以,当章庭之这边下了船,桑洛几人也来到了办公室,和她新的小组成员见面了。 第300章 秃鹫项目组 “来这边走,我带你从这边出来。” 于工走在前面,推开了侧边的小门。 “从这儿穿过去就是办公区了。” 他抬手往右手边不远处那栋红色的小楼指了指。 “三楼左手边两个房间,都给你们秃鹫腾出来了。窗户朝南,采光还行,就是冬天暖气不太均匀,回头你们自己调调阀门就行。” 还有暖气? 桑洛和傅恒的眼睛都亮了。 俩人还没享受过暖气呢。 南方的朋友们大概都能体会这种感觉。 冬天的时候,全靠一身正气扛。 暖气得多舒服啊,桑洛的脑海里瞬间畅想了一个画面。 外边冷风呼呼,办公室里大家伙穿背心,扇风,热啊。 哎呀,想想都舒坦。 而于工这边脚步没停,一边走,一边介绍。 “那栋楼呢,都是总装部的项目组,有什么需要或者问题啥的,直接敲门就行。虽然说是分成了小组,可咱们这都是一家人,不用客气。” 快到楼底下的时候,于工往左手边这条小路指了指。 “从这儿出去,走到头左转就是食堂。食堂右手边那条路直接到你们的宿舍,我给你们算过了,慢走大概七八分钟,快走五分钟出头。” 桑洛……好家伙,连通勤的时间都算好了,真不亏是干科研的。 这是真的一分一秒都不能错过啊。 这不,果然桑洛就看到于工笑着回头看向俩人。 “吃住都近,省下来的时间你们就搁在实验上,在咱们这,时间那就是生命,坚决不能浪费一分一秒。” 傅恒重重地点点头。 而桑洛却迟疑了片刻…… 她仿佛已经看到未来三点一线的生活了。 隐约打了个哆嗦。 她好像给自己套进去了…… 明明不喜欢被束缚的人。 可到底是没说啥,继续跟着于工往前走。 很快,三人就到了小红楼下边。 门口挂了个牌子。 很简单,白底黑字。 上边写着:总装实验二部。 一进来,就感觉到了压迫感。 两侧的办公室里,传来的不是低声的争吵声,就是刷刷的写字声。 人来人往,都是快步经过的感觉。 甚至从于工身边经过也没打招呼的。 更不用说还打量桑洛和傅恒了。 于工笑着解释。 “你来久了就知道了,咱们总装这边的人呢,都比较忙,基本不会打招呼啥的,当然也不会有所谓的算计之类的,所以你们可以放心的工作。” 傅恒连连点头。 看出来了,这里忙得连撒尿的功夫都没有,哪有功夫弄什么钩心斗角的。 好是好,就是有点太忙了。 这桑洛还怀孕呢,能承受住这么大的工作量么? 他迟疑地看了眼桑洛,桑洛示意他没事。 傅恒忍不住挠了挠后脑勺。 这要是没照顾好桑洛,别说章庭之了,就是他媳妇都不能放过他。 很快,三人就来到了秃鹫所在的办公室。 说是两间办公室,其实已经打通了,是个大通间。 一进门就是一张大大的办公桌,能坐下三十个人的那种。 再里边呢,就是分列的小办公桌,靠墙这边全是书柜,里边密密麻麻摆了不少的资料。 墙上挂了不少图纸,还没进来就有种紧迫感。 于工敲了敲门,屋子里的人齐刷刷地站了起来。 于工看了一眼,点点头。 “都到了。” 随后,他往旁边让了一步,把桑洛和傅恒让进来。 “这就是桑所长和傅工,秃鹫项目组的组长就是桑所长,副组长就是傅工。” 桑洛扫了一圈,二十个人。 年纪从二十出头到五十开外都有。 站姿松松垮垮,全都在看她。 眼里虽然有震撼,但不多,显然之前都打过招呼了。 而让桑洛最满意的是。 在这些人的眼里,没有看到那种看低女人的眼神。 于工抬手示意。 “挨个介绍一下自己,让桑组长认认人。” 左手边第一个,一个五十来岁的男人先开了口。 “刘承德,结构强度,干了二十三年了。咱们厂新机的机翼主梁都经过我手!” 说完冲桑洛点了点头,但是那种老员工的嚣张劲儿蛮足的。 这种嚣张,桑洛不怕,就怕人没能耐还嘚瑟的。 不过桑洛倒是有点惊喜,这么厉害的主儿,都安排到她这里了。 接下来的人,她很是期待了。 紧接着,他身后的这个人,扶了下鼻梁上的眼睛,笑了笑。 “钱国栋,气动。以前在风洞组待过八年,高速低速都吹过。改翼型、调进气道,这些我都擅长!” 说完,他也冲桑洛笑着点点头。 第三位,是位女同志,身穿蓝色工装,年龄在三十五六的样子,短发齐耳。 “赵秀芝,航电雷达。电路图我擅长,这工作上的事找我,生活上的事也喊我就成,我男人就是食堂的,做饭贼好吃!” 赵秀芝的嗓门不小,一开门就给屋子增添了点生气。 桑洛和她笑了笑,点点头。 紧接着是个精瘦的男人,四十出头,耳朵上别了一根香烟。 “马胜利,动力与燃油系统。发动机进排气、供油管路、燃烧室冷却,这些归我。” 不得不说,这四位,都是厂里的大拿。 多年的经验,那是拿钱也买不来的好东西。 这四个人一开场,就让桑洛对接下来的人很是期待。 只是很可惜,剩下的就没有那么惊艳了。 老周,负责材料工艺。 退伍兵出身的老孙,负责飞控和液压系统。 这俩还能称得上是老员工,能独立完成项目。 剩下的基本就是助理,虽然参加过项目,但是都不能独立带队。 再后边那些新员工,最新的那个小岳,刚来三个月。 说句不好听的,桑洛可能都比她熟悉眼前的这些。 但是小姑娘长得讨喜,一笑就露出了俩小虎牙,看着就开心。 这一圈介绍完,于工拍了拍手,看向桑洛。 “现在,咱们让桑组长说两句。” 几人纷纷鼓起了掌,目光落在桑洛的身上。 桑洛脑海里疯狂地回想前世的悲惨,才勉强稳住严肃的表情。 “嗯,多余的话我也不说了,既然来了秃鹫这个组,那咱们就是一家人,争取尽快完成这个项目!” 第301章 大鱼岛的八卦 一般来说,领导开完会。 后边总得跟上,我再强调几点或者简单补充两句之类的收尾。 少则十分钟,多则半个钟头,这是惯例。 秃鹫小组的成员们站得齐齐整整,一个个脸上都绷着,等着桑洛接着往下说。 毕竟她才刚起了个头,话头落在那儿,怎么着也该再嘱咐几句工作纪律、项目节点、注意事项什么的。 可等了半天,什么声音都没有。 办公室里安静的都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了。 随后再次安静了片刻。 于工站在旁边,拿胳膊肘轻轻碰了碰桌面。 朝桑洛递了个眼色,意思是:差不多了,你可以继续了。 桑洛眨了眨眼:继续啥? 随后她看到,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呢。 分明是等下文呢。 桑洛有点蒙,可还是实话实说。 “我讲完了。” 办公室里再次安静了片刻,所有人都傻眼了。 完了?就这么完了? 这怎么和从前遇见的不一样啊。 随后大家伙齐刷刷的看向旁边的于工。 于工也是头一次见到这样的,先是愣了一下,随后就笑着打圆场。 “行了行了,桑工的意思简单明了,大家该干嘛干嘛去,今儿就先认个脸熟,散了吧。” 听到这话,大家伙全都低下了头,生怕笑出来让桑洛不好看。 纷纷低着头撤了开。 桑洛眨眨眼,看向傅恒。 傅恒却憋着嘴在那笑。 桑洛有点无奈,她倒不是不会训话,只是觉得没有必要。 都是搞科研的,那成果直接真刀实枪地亮出来就是了。 这训话能训出啥来? 有那时间,多算个数不好么? 不过想了想,她还是补充了一句。 “下午吃过饭,咱们在这碰个头,我将我的思路简单整理一下给大家伙看看,希望咱们能尽快地将项目完成。” “是!” 大家伙齐刷刷地点头,应了一声。 不过通过这句话,大家伙也算是看出来了。 桑洛不是说不懂,而是有本事的人,根本不屑用这种所谓的上下级关系来压人。 她要的是尽快完成项目。 跟着这样的领导,总体来说还是不错的。 而这边傅恒还在低头憋笑。 这不趁着大家伙都过去了,他贱嗖嗖地撞了下胳膊,压低了声音。 “这叫入乡随俗!” “去去去,给你个任务。” 桑洛没好气地翻了个大白眼。 傅恒立马站直了点。 “什么任务,你说。” “你去和钱国栋钱工好好聊聊,看看尽快给我出个外形图。” “好咧!” 傅恒耍怪,还特意立正行了个礼。 “保证完成任务!” 而桑洛则是顺势坐了下来,开始整理思路。 112厂这么大手笔,是好事也不是好事。 好事就是,她可以自行设计改造。 不好的是什么呢? 从头开始牵扯得太多了。 二十个人看起来多,其实还是不够用。 别人的项目组少说都得几百个人起步。 桑洛忍不住叹了口气。 还是得在现有的基础上进行更改啊。 …… 就在桑洛这边忙碌的时候,章庭之已经艰难地上了大鱼岛。 没别的,大鱼岛这鱼腥味比海岛那边还重。 下船都是那小战士给搀扶着下去的。 见到章庭之这样子,小战士有点害怕。 “师长,我要不还是给您拉回去吧,我觉得您这……” 章庭之掏出准备好的水壶,猛地喝了一大口,这才稍微缓了缓。 可这一路,他基本将水壶里的水都喝完了。 眼瞅着见底了,章庭之摆手打断了他的话。 “没事,你扶我上那边坐一会儿就行了,晚上八点之前来接就行,我这不用管了。” 小战士一脸的纠结,这能走么? 可章庭之却仍旧摆摆手。 “我没事,你忙你的。” 随后深吸一口气,这才站了起来。 只是站起来的太着急了,他有点头晕。 但是为了让小战士别担心,他愣是坚持着走直线。 不行,他得先上外公那,喝点桑洛留下的水,才能缓解一点。 短短几分钟的路,他就像是经历了长征两万里一样,双腿灌铅,眼前发晕,愣是一步步挪到了正老的家门口。 只可惜,好不容易是到了,可门上却挂了把锁头。 章庭之禁闭双眼,久久才能平复这心情,随后随便找了块石头坐了下来。 好半天,门口终于过来个人。 “哎,这不是小桑所长那女婿?” 那人迟疑了下,走近了一点,发现的确是。 “哎呀,你咋坐这呢,你外公没在家,他去小黑山岛了,得下黑才能回来呢。” “去小黑山岛了?” 章庭之愣了一下。 今个儿来大鱼岛,是昨个儿商量好的,外公怎么会突然离开? “嗨,还不是钱闹的。” 那人叹了口气,章庭之的精神头瞬间回来了点。 这是有八卦啊。 既然正老不在,章庭之目前也做不了别的,倒不如趁着这功夫听听八卦。 这不,他拍了拍旁边的石头。 “婶子坐下说啊。” 那人乐了。 “你得喊我一声大嫂子,我家那个辈分低,见着正老得喊爷爷的。” 章庭之这才对上号,知道了这人是谁。 就是正老家后门的,那个张家的。 就是和当初重男轻女的张家是一家的。 这大嫂子当年可是奶过张小船。 喊啥来着? 章庭之仔细想了想,哦对了,大友嫂子。 他尴尬地笑了笑。 “不好意思啊,大友嫂子,今个儿有点不太舒服,一时间没看清楚。” 那大友嫂子一眼就看出来了,章庭之分明就是没认出来。 可她也不在意,像章庭之这么大的官,本身能和她坐在这聊聊天,就已经不错了,还计较啥呢。 “我和你说啊,你知道那张三家不?就小船家。” 章庭之点点头。 知道啊,这可太知道了,那张小船的三哥家的三闺女。 那可是他和桑洛的干闺女啊。 提起这个,他忽然有点不好意思。 这认了干闺女,好像好久都没来看看了。 大友嫂子叹了口气。 “小船她三哥小名叫三柱子,之前不是因为生闺女,和家里闹分家了吗。” 嗯,对,分家了。 只是章庭之不解,分家了咋啦? 第302章 小船家的事情 “嗨,就是分家闹的。” 大友媳妇猛地拍了下大腿。 “三柱子家那小闺女身子骨不是很好,三天两头的生病,这小船娘呢,就总上门,说是这丫头不是已经被大官收养了么,就直接给送大官那瞧病就行了,非得在家里拖累干啥。” 说起这,章庭之更愧疚了。 要是他早点来,说不准孩子也不至于遭这么多罪。 大鱼岛这边的医疗条件的确是不如海岛那边。 大友嫂子还没说完。 “这三柱子媳妇一听,直接拎着菜刀就奔着小船娘去了,当时在岛上,追了大半圈,整个岛上的人可都看见了,大家伙就劝这个小船娘啊,说你们这都分家了,就别管别人家的事呗,可小船娘不听啊,她就觉得没面子了,这不,转头回去搬救兵,让小船爹来闹了,小船爹可狠啊,趁着三柱子两口子去打临工,直接给孩子抱走了,抱去了小黑山岛,说是喂鱼了,我估摸着不能,应该是送给谁家了。” “送小黑山岛了?” 章庭之一下子就站了起来。 “那孩子才多大啊,他怎么舍得啊。” “谁说不是呢,都说这虎毒不食子,小船爹可太闹腾了,气死个人,大家伙都在骂他,可他就是不说送给谁了,现在还在家门口骂人呢,这不正老亲自带着三柱子两口子去小黑山岛找孩子去了。” “那您刚刚说的,因为钱是怎么一回事?” “就是没钱闹的啊,这三柱子两口子分家出去后,就不用给家里交家用了,这小船爹都好久没干过活的人了,一下子没了钱,就只能去打临时工,咱们岛上的临时工累啊,人一累吧,就容易发脾气……喏,就这么回事。” 大友嫂子撇撇嘴,双手一摊,一副无可奈何的架势。 章庭之算是听明白了,这小船爹娘就觉得三柱子是因为小女儿生病,所以才不给他们钱花。 就想着说给孩子扔了送走了,就能让三柱子继续给他们钱花了。 “不对啊,那个小船不是进了娘子军,我听说还是二船的船长啊,这收入应该不低啊。” “嗨,说起小船就更可恨了!” 大友嫂子恨得那是牙根痒痒。 “你都不知道啊,他们非逼着小船结婚,说是那人能给一百八的彩礼。” “你都不知道啊,那人是啥人?小黑山岛的,家里穷的叮当响,那窗户现在还是窗户纸糊的,家里都没个换洗的裤子,关键是长得还磕碜,还懒,就一张嘴叭叭叭地会说,小船爹娘还说这是好人家,收了彩礼就让小船去嫁人。” “这样的条件,他们图啥啊?” “图啥?图好拿捏呗,小船一开始工资还给家里的,可干了一个月,她想买双鞋,爹娘都不让,还给她骂了一顿,小船一气之下,剩下的钱就不给他们了,自己留着了。” 虽然听着小船爹娘有点惨,但是章庭之的心里却莫名的有点小爽。 这样的姑娘,真不错。 “这不,小船不给工资给家里了,这小船爹娘就不干了,转圈找了这么一家,对方承诺,只要小船嫁进来,往后这工资给小船爹娘一半,俩人一听,脑子一热就答应了。” 章庭之…… 他真的是不知道该说啥才好了,就这骗人的鬼话还能信? 大友媳妇跟着啐了一口。 “大家伙都能看出来是假的,偏偏他们就没看出来,还说啥,这找女婿不看相貌不看家底,就看人品,你说说,多糊涂哎,多少人在背后跟着笑话呢。” 说到这里,大友媳妇无奈地摇了摇头。 “糊涂啊!” 章庭之却猛地想起来。 “你是说,这小船爹还在家门口骂人呢?” “可不,我刚刚来的时候,还在呢,不少人围着看热闹呢。” “大友嫂子,麻烦您带我走一趟,这遗弃孩子也是犯法的,我去吓唬吓唬,看看能不能给孩子的下落找出来。” “哎呦喂,那可感情好,他怕你着呢。” 大友嫂子没想到竟然能有这么个意外仔细,高兴地拎起篮子就在前边带路。 一边走一边吐槽。 “我和你说,这小船爹娘就是糊涂,他们好模好样的,要是给三柱子两口子看孩子,人家三柱子两口子随便去上个班,这一家子不擎等着过好日子?” 嗯,这话说的是。 这过日子就是这么一回事。 在孩子困难的时候搭把手,等你老了,孩子也得尽心尽力地伺候着。 祖祖辈辈不就这么过来的? 这小船爹就是糊涂啊。 章庭之有点感慨,这当初见到,第一面的时候,看着那老张还蛮好的。 现在怎么就这么糊涂了? “这小船爹啊,就是会做面子,不认识他的,没接触过的,都得觉得他人老好了,实际上呢,又懒又馋,哎呀,反正我是没见过这样的人了。” 章庭之点点头,想了想当初第一面和如今的反差。 的确,这人挺会装的。 “不过三柱子上边没哥哥么?” “没,三柱子这是唯一的儿子,他家就这么兄妹俩。” 大友嫂子笑着解释。 “我们海岛这吧,医疗条件差,往常年咧,家家户户都得没几个娃,这老人就说啊,这给孩子往后排排,阎王爷一听这排行老三,肯定就去勾别人去了,就能给孩子留下了。” 章庭之想起来了,之前海岛那边也有这么一说。 他认识的,带过的,不少都是二什么,五什么的。 一问上边都没哥哥。 只是想到这里,他再次叹了口气。 就这么一个儿子,还作呢。 走了没多远,远远就听到了骂骂咧咧的声音。 只是这边的方言吧,他听不太清楚,不过肯定不是什么好话就是了。 章庭之大步流星的冲了上去。 就在小船爹继续骂人的瞬间,直接出现在了他的眼前。 “你涉嫌拐卖儿童,跟我走一趟。” 章庭之这身板,这衣服,唰的出现在老张面前,很是有震撼感。 将人一下子就吓住了,刚想解释,忽然认出来了这是谁,吓得一屁股就坐在了地上。 “我,我……我没卖,我就是给她找了个好人家……” 第303章 童养媳 都不用章庭之说啥,这老张就竹筒倒豆子全都交代了。 因为他不傻,他认出来了,这就是那个小丫崽子认的那个干爹。 不知道为啥,明明自己才是亲爷爷,可此刻看到章庭之这张脸,他还是吓得浑身发抖。 不断地辩解着。 “你听我说,我真的不是故意的,那孩子身体弱,你们也不来接,我们就是穷哈哈,根本养不起,我就去小黑山岛,给她找了个好人家,那人家过得好,就俩孩子,人家就稀罕要个闺女……” 俩孩子,还要个闺女,这,这不就是童养媳么? 人群嗡的一声炸开了。 “老张啊,你以前也不这样啊!” “对啊,你这人挺讲究的啊,咱们岛上,谁碰见你,不能夸你一句好啊,你怎么能干出这样的事情来啊。” “就是啊,老张,你这也太过分了,你们家没穷到卖孩子的份上啊。” 大家伙你一言我一语的对着老张就开始指指点点了起来。 老张想解释,可谁都没听得。 这太明显了,分明就是给孩子送去当童养媳了,那可是他的亲孙女啊,怎么舍得啊! 太可恶了! 别说身为军人的章庭之了,就是同样日子过得不咋地的大家伙也都看不下去了。 这都啥年代了,还卖孩子呢? 这可真的给他们抹黑,丢脸! 大友嫂子更是狠狠地啐了一口。 “三叔啊,你可真行啊,啥事你都能干得出来啊!” 老张……我。 “好了,别废话了,跟我去趟小黑山岛,先给孩子找回来。” 老张脸色一慌。 “我,我不去!” 章庭之冷哼一声。 “这可由不得你!” “对!” 大家伙帮腔。 “麻烦你们帮我找一下杨大队长,我需要借艘船去小黑山岛。” “首长您要是不介意,我亲自开船送您过去。” “去去去,你那船是渔船,别给领导熏着了。” 章庭之哭笑不得。 “我倒还没那么脆,那就麻烦您了。” 现在找杨三,还不知道杨三在哪里,倒不如眼前这人直接走一趟。 “嘿,麻烦啥,为人民服务,我高兴着咧。” 说着,那人就在前边带路,章庭之拖着老张跟了上去。 老张不想去,架不住章庭之力气大,一下子就给他带飞了。 整个人就那么地被在地上拖着走。 一双脚不断地在地上摩擦着。 “哎,哎……” 后边跟了一屁股看热闹的人,看到老张这惨样子全都在那狠狠地啐来啐去。 该,活该! 要知道海岛这边,医疗条件差,再加上家家户户都不怎么富裕。 早些年都不好找媳妇的,更别说生孩子了。 这谁家的个孩子,不得好好护着。 就算是不被待见的女孩,基本也都是养了下来。 就没见过谁说扔孩子的。 他们这边的渔民还有个讲究。 这扔孩子,就是造孽,造孽的人是打不着鱼的。 不论从哪边说,老张家这事都办得太离谱了。 很快,那人将自家的渔船解了缰绳。 章庭之就拖着老张直接跳上了船。 “首长,咱们现在就出发?” “走!” 章庭之做好了心里准备,一会儿船开起来肯定会恶心。 他屏住了呼吸,打算尽可能地少呼吸,少看,可能就会好点。 果然,还真的没有之前来的时候的那种感觉。 章庭之怔住了下,哎? 难道要好了? 可刚一睁开眼,四处看了看,那股子恶心的感觉瞬间又上来了。 恰好这时候,那开船的大哥开了口。 “首长啊,你说就像老张这种将孩子卖了的,判刑不?” “嗯,这个主要还是看家属这边追责不追责了,一般来说,如果追责的话,要在半年到三年之间。” 听到这话,老张一屁股瘫坐在了船板上。 不,他不能坐牢。 章庭之很是不解,和他面对面坐着。 “那是你亲孙女,你就因为你儿子赚钱不给你,你就给卖了?” 也不知道老张是真的恨章庭之啊,还是说知道自己要坐牢,索性就破罐子破摔了。 他狠狠地啐了一口。 “还不是因为你们。” 章庭之愣住了,因为他们? 怎么个意思,怎么没听懂呢? “要不是你媳妇多管闲事给这孩子救出来了,现在能有这么多事么?要不是你们,三柱子也不能和我分家,他也不能说一直伺候这孩子,就算是得病了也管!” 章庭之……好家伙,怪不得桑洛乐意听八卦呢。 这的确是能见到平时见不到的人物啊。 也算是让他开了眼界,啧啧啧。 老张越说越来劲。 “要不是你媳妇,小船也不能上船,她就不能翅膀硬了家里都不管了,这年龄,我早就给她嫁人了,现在倒好,天天和老子蹬鼻子上脸,我是她老子,她是老子我生的,就得听老子的。” 章庭之撇撇嘴,本来不想管的。 可那股子恶心劲儿再次涌上心头。 章庭之心思一转。 “那是你儿子闺女,他们过得好了,你难道脸上没光么?” “关我屁事,脸上有光,能有吃的好舒坦么?” “那如果三柱子当初生的是孙子呢?你会不会帮他?” “他生的儿子,关我屁事,我给他养大了。就尽了义务了,他儿子关我屁事。” 开船的张九和他也算是亲戚。 实在是看不下去了。 “三哥啊,你这话说的就过分了,你看看咱们海岛上,谁家不是父母帮趁着,小两口打拼的,就算是父母不帮衬带孩子的,那也是给钱啊,你这不帮衬儿女,还想要钱,你有点过了啊!” “我不管,反正老子要过从前的日子,现在这样的日子,老子过够了。” 章庭之这下算是听懂了。 他从来在意的都不是生儿子还是生闺女。 他要的是自己过好! 只要小张,就是三柱子,还能像从前一样,每个月给他多少钱,让他出去打打牌聊聊天,啥也不干的,他就不管。 哦对了,小船也是。 他不在意什么脸上有没有光。 他在意的就是钱。 小船的工资如果按照他之前的安排,每个月交给家里一多半,他也不会管小船的婚事。 这听起来有点离谱,却又有点现实。 那就是老张根本就不爱这俩孩子,生孩子养孩子都当成是任务了。 就为了将来能给自己养老。 可现在,钱没了,人也跑了,他还得干活,他就觉得这个世界上的人都欠他的。 他就想找个发泄点。 所以,在他看来,一切都是从小孙女出生开始变的。 他就从小孙女这下手了。 一时间真的,多少有点难评。 说白了,老张这人就是自私。 第304章 怎么会没有呢 张九听得一脸无奈,都不想开口了,这张三说的话怎么就这么离谱呢? 他活了将近四十年,还是头一次见到这样的人。 不得不说,这张三之前掩藏得够深,让同一个海岛的人都没看出来,也是个本事。 章庭之也不想和他说啥了。 接下来的话,留着他和他儿子说吧。 也让他儿女都好好看看,这个亲爹的真面目! 省得这俩人还心存侥幸。 哎,章庭之看向外边,心里忍不住感慨。 如果他的孩子出生了,不论是男女,他都会倾尽全力地去爱护她,去培养她,去托举她。 这是他和桑洛的爱情结晶,他怎么能不爱呢? 想到这里,他越发觉得想不通了。 怎么会有人不爱自己的孩子呢? 无论男女,就是一个活生生的小人儿,怎么就能说不要就不要? 老张张了张嘴,脸上挂不住,还想给自己找补两句。 “我就不信你们没听过那句老话,养儿防老,积谷防饥。我咋啦?我给他娶了媳妇,给他盖了房子,我对得住他!你们说说,我这当爹的哪点儿亏了他?” 他还想说,可开船的张九却猛地抬手打断了他的话。 “不对吧。” 老张一愣:“哪儿不对?” “我要是没记错的话,三柱子那个院子,是他自己一砖一瓦垒起来的吧?什么时候成你给盖的了?” 船上瞬间安静了这么一瞬。 老张张了张嘴,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来。 “我,我,那也是老子给他养大了。” 张九更不客气了。 “你要是说我三嫂给孩子养大了,大家伙还都能信这么两句,说你,谁信啊,整个海岛,谁不知道你这身子骨不好,能去卖孩子,啥活也干不了,这几十年,你除了在家门口打打牌转悠啥的,还干啥了,要我说,三哥你都不该在咱们海岛,你得去那个戏班子,你呀适合唱戏!” 张三被揭穿了,瞬间恼凶成怒,猛地站了起来,小船瞬间发生了晃动。 “你,你胡说八道!” “我是不是胡说八道,大家伙都看着呢,不是我说啥说就是啥,也不是你说啥就是啥!” 张三气的脸色惨白,想要将张九扑倒。 而章庭之速度快,一把将人拽了回来。 “老实点!” 张三的怒火瞬间蔫了,坏了,忘记还有这么一个人在了。 …… 这边,章庭之压着张三还没到小黑山岛。 那边林父林母已经到了小黑山岛。 还没下船,公安就已经开始反复叮嘱了。 “你们这三天只能在小黑山岛,如果被发现去了别的地方,会被当成间谍当场射杀。” 林父林母俩人缩紧了脖子,不断的点头。 “哎,哎,我们就找找孩子,找到孩子就回来,保证不去别的地方。” 说是这么说,可林父的心里却嗤笑了一声。 等到了岛上,他去哪还有人能管得着么? 真当他没去过海岛呢? 看到两人认真答应了,小公安就没继续说啥,而是站在甲板上,看着越来越近的小黑山岛。 林父林母本来想回去拿包的。 忽然就听到一句话,前边没听清,就听着后边那俩字,秘密。 秘密? 什么秘密? 林父下意识地顿住了脚,耳朵冲声音的来处探了过去。 “行了,别说了,船上还有别人呢。” “嗨,他听见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反正我说了,让他三天别离开小黑山岛了。” 林父心里咯噔一下,三天让他别离开小黑山岛是阴谋? 怎么一回事? 难道是桑洛想报复他? 可留在小黑山岛会咋的? 林父还想再听听。 就看到俩小公安已经往回走了。 他下意识地躲在了门后。 就听着半句话,什么宝藏。 宝藏? 真有宝藏? 林父有点不可思议。 这难道是真的? 想到这里,他的一颗心砰砰砰地跳个不停。 恰好这时候到港了,林父拉着林母就往下冲。 俩公安看着他们头也不回的身影,有点嘀咕。 “你说他信了吗?” “我看好像是信了。” “可我总觉得,他应该不是那伙人的,他的反应实在是有点……” “管他呢,反正这人有猫腻,盯着总没错。” “那倒是,好不容易有点线索,不能放过。” 说着,俩人开船从另外一个码头停靠,随后快速的换了身衣服,将船停好之后,就下船离开了。 等他们俩走远了,船舱里再次走出来一个人。 是谁咧? 正是那个怀疑所长有猫腻的小公安秦风。 他四周看了眼,确定没别人,这才猫着腰,也下了船。 嘿,他高低要看看,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而这边,马志安已经查到了林父林母的火车票终点。 看着这个陌生的城市,马志安心里忍不住打了个鼓。 可还是一咬牙一跺脚就买票上车了。 林五一家的惨案,他一定要查个水落石出。 他就不信了,发生在他眼前的冤案,查不出来个真相! 林父林母刚上岛,正打算找个人问问什么时候能有船离开去海岛的时候。 恰好就遇见了正老等人带着人从远处过来。 “不管怎么说,咱们已经报警了,接下来就只能等警方这边的通知了。” 三柱子面色阴沉,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三柱子媳妇更是双腿都软了,全程被人搀扶着。 “正老,孩子还太小了,她不能离开妈妈,求求您,求求您帮我再找找……” 正老叹了口气。 当年找不到她们娘俩的时候,他也是这样的。 可在小黑山岛找了一圈,的确是没看到这孩子。 只能说回去再审审老张。 “我知道,我理解你们的苦,可在这里等,也不是个事,咱们先回去,好好问问你爹,看看这孩子到底送谁家了,总比咱们在这像个没头苍蝇似得乱找要强吧。” 小黑山岛上的派出所就俩公安。 俩人连声承诺。 “你们放心,我们会尽快走访,只要他真的是将这孩子送到了小黑山岛,我们就肯定能帮你们找到,别急。” 正老看了眼时间,再看了一眼快要崩溃的两口子,忍不住叹了口气。 转身看向小公安。 “小黑山岛附近还有没有什么岛屿是能住人的。” 那俩公安对视了一眼,点点头。 “有,附近能有三四十户人。” 三柱子媳妇眼前一亮,猛地抓住了那公安的手。 “那我们现在去看看,行不?” 俩公安多少有点为难。 “不是我们不去,而是最近的一个地方,开船也得一小时,要想将四周全都转一圈,没个七八个小时回不来,而你们看看,这马上要变天了,我们的船顶不住风浪,所以我们建议你们先回大鱼岛,等明天天晴了,我们立马就去。” 第305章 派出所的谋算 正老一看,的确是,但凡有点经验的,都知道这马上要变天了,这天要是再出海的话,那可真的是不要命了。 三柱子媳妇再也撑不住了,眼皮一翻,人直接瘫坐在了地上,晕死了过去。 “媳妇,媳妇!” 三柱子吓得连忙过去看,小兵也连忙去检查。 仔细检查了一通,松了口气。 “幸好,就是紧张的晕倒了,让她好好歇歇也比较好。” 听到媳妇没事,三柱子可算是松了口气。 随后看向面漏疲惫的正老,为难的咬了咬嘴唇,最后无奈妥协。 “先回去吧,明,明天再找吧……” 正老叹了口气。 “这样,小兵,你陪着三柱子两口子就留在小黑山岛,我自己先回去。” “不行,正老,这天不安全,我不可能让您一个人离开。” “正老,您要是放心的话,就让他们小两口住我们宿舍,等明天我们一起去找,您这边放心回去就行,您放心我们肯定尽心尽力,尽快找到孩子。” 三柱子也跟着点头,正老回头,看到一脸坚定的小兵。 只能妥协。 “那行吧。” 随后他从兜里掏出了十块钱,递给了小公安。 小公安这哪敢要啊,连忙拒绝。 正老压着他的手。 “这不是给你们的,这住一宿,还得吃喝啥的,都得用钱,听话收下,明天天要是好,我再来。” 俩公安对视一眼,只能收下。 毕竟他们真的穷。 小黑山岛这边隶属军区,没有工厂,只有几个矿。 矿场这边的工资虽然高,可那是拿命来换的。 而他们公安,就那么个死工资,福利待遇还经常被压。 要不是矿场看不过去,时常顺手投喂几次,估计这俩人都要营养不良了,此刻对于这十块钱,俩人真的是舍不得拒绝。 只能反复冲正老致谢。 “哎。” 正老也看不下去了,打算今个儿见到章庭之好好说说这件事。 这公安们的待遇也太差了,是为人民服务的,怎么能这么差的待遇呢。 与此同时,林父林母躲在暗处也听了差不多了。 好像是谁家孩子丢了,这正老正在帮着找。 看到这一幕,俩人撇撇嘴。 虚伪的正人君子。 要是真有他表现的这么好,怎么当初就没帮他们一把。 要知道洛依依可是他的孙女。 哦,干孙女又咋了,是不是跟着他们姓洛啊。 真的是,就是虚伪。 林母推了把林父。 “咱们从那边走吧。” “哎,行……” 可话还没说完,他忽然想到了。 “不对,这老家伙要走,肯定有船,咱们提前藏到船舱里,先跟着他去大鱼岛吧,那大鱼岛去海岛的船肯定多。” 这么一说,林母觉得有道理。 “对,咱们先藏进去。” 两人对视一眼,就开始去找船。 可小黑山岛这边吧,为了方便运输煤矿出去,修了四个港口。 而林父这人吧,有点小聪明。 此刻全都用上了。 他仔细想了想,当时来的时候,那港口可没船。 这说明什么? 说明正老他们不是通过那边过来的。 所以他们得换个方向去找。 只是这小黑山岛吧,他们是第一次来,又怕被正老的人看见,就只能一直走小路。 俩人还学聪明了,觉得先上山顶,然后从山顶去看哪个港口有船,然后在奔着那个方向下去就准没错。 虽然绕远了点,但是不容易出岔子。 这不,俩人就随便找了条小路直奔山顶过去了。 可这一走小路吧,就容易撞进不对劲的地方。 这玩意可邪门了。 林父林母在草丛里闷头往前走。 正老那边还在叮嘱着。 看起来好像互不打扰,可问题是,林父林母后边还跟了俩跟踪的公安啊。 看着这俩人一直往草丛里钻,俩公安人都麻了。 这对劲么? 怎么瞅着俩人就在这胡乱走呢? 其中一个公安想了想,觉得也靠谱。 “这反其道而行之,说明这群人反侦察能力强,故意的。” 故意的? 也是,谁能想到,这条路才是。 俩人对视一眼,只能闷头跟了上去。 林父林母不认识路,三拐两拐就有点走错了。 经常走着走着,就得折返回去,重新走。 俩公安都懵了。 却仍强行劝服自己,这肯定是他们的接头暗号,就只能硬跟着。 而跟在几人身后不远的秦风,好像看出来了不对劲。 他猜到了大彪和二毛是来干嘛的了。 去年他还没来的时候,公安局那边联合军区在港口处缴获了一艘走私船。 这走私船里呢,全都是些古董黄金之类的东西。 是要运往倭寇那边的。 船上的人不配合,有人说可能是间谍配合盗墓犯。 也有人说可能是当年鬼子侵占国内时搜刮的宝贝,还没来得及送走的。 现在正在想法子一点点往那边运输。 走私船当时截留了一段信号,大概意思就是还有不少这样的宝贝。 经过一年多的调查和审讯,可算是找到了点线索。 很大概率,这宝贝就在小黑山岛。 可小黑山岛隶属军区。 虽然岛上没什么人,只有一个矿场。 但是人家是军区的名义,派出所这边没有实打实的证据,也不能直接上岛去检查。 这不,恰好这林父林母被抓。 俩人本来就有猫腻,是奔着桑洛来的。 但是俩人不是名义上说是看孩子么。 这孩子呢通过调查,就在小黑山岛。 所以,林父林母的嫌疑就更大了。 一部分的人觉得他们和走私是一伙的。 一部分的人觉得呢,他们单纯可能就是奔着桑洛使坏去的。 还有种可能,那这两伙人是一起的。 又想将宝贝带走,还想祸害桑洛。 这不,所长和公安局那边紧急开了个会。 反正桑洛现在不在海岛,不如就放两个人进去看看。 于是乎,几人联手,就弄了这么一出。 这样的话,也能安排俩公安在小黑山岛待三天。 三天的时间,也差不多能查出来点啥猫腻了。 这不,他们故意叮嘱俩人,还透露了一丝宝藏的消息。 当然,如果说,林父林母就是去看看孩子。 那说明一切猜测都是假的,到时间给人带回来就行。 如果说这俩人根本不去看孩子,而是在海岛上四处寻摸的话。 那肯定就是走私犯这边的同伙,俩公安呢,也能顺藤摸瓜找到蛛丝马迹。 当然,如果这俩人宁肯冒着被枪毙的风险也要去海岛的话。 说明就是奔着桑洛去的。 那就不用说了,直接带走审就行了。 反正不管怎么看,他们派出所都不吃亏。 秦风想通了之后,很是佩服的点点头。 到底是所长啊,就是老谋深算啊。 第306章 秃鹫的第一顿饭 只是想通之后的秦风,多少有点尴尬。 这到时候回去咋说,怎么解释他跟着来这啊。 难道去坦白自己因为怀疑所长? 还是…… 完了,这给自己套进去了。 想到这里,他忍不住叹了口气。 可一抬头,哎,人呢? 别说林父林母了,就是大彪和二毛也看不到了。 人哪里去了? 与此同时,正老刚和三柱子道别,这边章庭之已经拖着老张来了。 “外公,人我给带来了!” 大家伙怔住了下。 不论是章庭之还是老张,此刻出现在大家伙的眼前,都有点震惊。 “你怎么来了,他是怎么一回事?” “外公,我刚到大鱼岛,就看到他在家门口骂爹骂娘的,就问了一嘴,这买卖儿童可是犯法的,所以我就直接将人给带来了。” 老张扑通一下跪在了正老的眼前。 “正老,我错了,我知道错了,我什么都坦白,我告诉你们孩子在哪里,千万别抓我,我都这岁数了,要是去坐牢的话,肯定就会没命的呀。” 说着,他就跪爬到了儿子三柱子跟前。 “儿啊,爹知道错了,爹这就带你去找孩子,你千万别追究我成不啊?” 三柱子想去扶他爹起来,可怀里还有他媳妇,也腾不开手。 转而一脸迷茫地看向章庭之,不明白这个追究是怎么一回事。 “买卖儿童是犯法的,简单说,就算是找到了孩子,也得你们当父母的说的算,只要你们追究,你爹就得坐牢。” 听到这话,老张再次攥住了三柱子的胳膊。 “儿啊,我可是你亲爹啊,一把屎一把尿给你养大的呀,你不能眼睁睁地看着我去坐牢吧。” 三柱子怔住了片刻,随后看了眼他爹,又看了眼怀里的媳妇。 “爹,你看槐花娘都晕倒了。” 老张也就看了一眼,就飞快转移视线。 “我和你说,槐花她娘,就是体质弱,要不是她,那小三丫能体质那么差么?三天两头的生病,我不找他们家算账,都算是心慈手软,儿啊,你可别糊涂,这旧的不去新的不来……” 听到他爹的话越来越离谱,三柱子叹了口气,抬手打断了他的话。 “爹,你只要告诉我三丫在哪里,孩子要是平安回来,我就不追究你,行不?” 老张一听,眼前一亮。 “真的?” “真的!” 三柱子无比的失落,以前他还惦记着这点父子情谊。 现在看来,是他想多了。 老张唰的一下就来了精神,忽地就站了起来。 “我带你们去!” 说着,他就在前边大步流星的走了起来。 俩公安顺势跟了上去。 三柱子想去,可媳妇这还晕着呢。 正老摆摆手。 “你去,我帮你看着。” 小兵顺势从他怀里接过孩子娘。 三柱子冲正老点点头。 “那就麻烦您了。” 然后转身就跟了上去。 章庭之看了眼正老。 “外公,我跟过去看看。” “去吧。” 看着章庭之大步流星地跟了上去,正老忍不住叹了口气。 “小兵啊,你说我是不是老了,这做事也没魄力了。” “如果我一开始直接就威胁老张,将他也带来,是不是能更快地就找到孩子?” 这话,小兵可不敢接。 但是这反应,和点头没啥区别了。 正老无奈地笑了笑。 老喽。 这时代已经是年轻人的世界了。 想到这里,他忽然想到了还在大鱼岛辛苦干活的洛二洛三,忽然就下定了决心。 就在章庭之那边去找孩子的时候,桑洛这边已经把思路理得差不多了。 抬头一看窗外,已经晌午了,该吃饭了。 桑洛习惯性地把真正关键的图纸和写好的思路都收到了空间。 桌面上留着的,都是些无关紧要的图纸。 傅恒那边贺冯工也聊的差不多了。 正站了起来,活动了下筋骨,扭头招呼她。 “走了桑洛,冯工说后边三号食堂的菜比前边的好吃,尝尝去?” 赵秀芝立马接上了话。 “对!我家那口子就在三号食堂掌勺,组长一会儿我带你去,保准让你满意。” 说着话,其他的组员也都陆陆续续地整理了资料站了起来。 第一天嘛,就是整理下资料和档案,认认人,都不忙。 只是这一刻,大家伙都有点面面相觑。 互相看了眼对方,都有点尴尬。 按理说咧,这组长第一次来,大家伙应该合伙请桑洛和傅恒吃个饭的。 一来算是秃鹫小组正式成立的仪式,二来也算给两位组长的接风洗尘。 可话到嘴边谁都没好意思说出来。 为啥呢?112厂的食堂本来就是免费的。 拿着饭票去打饭,谁也不掏钱。 你请我请的,说到底都是厂里请客,这话怎么开口都觉得别扭。 桑洛倒是不在意这个,拎起常背的包挂在了身上。 “走吧,一起去,一起吃个饭,就算是咱们秃鹫的头一顿团圆饭了。” 赵秀芝第一个应了声。 “哎!” 这一声瞬间打破了办公室内的尴尬。 满屋子人都笑了,纷纷点头应声。 就这么的,大家伙三三两两出了办公室的门。 只是人虽然多,却没什么声音,他们小组是现在不忙,可人家别的项目组还在忙呢。 看到大家伙都下意识地放轻了脚步,也不说话,桑洛满意地点点头。 就这劲儿,她就稀罕。 这安静的劲儿,一直到出了总装的办公楼才没。 赵秀芝高兴地在前边带路。 “昨天巡逻队的在后山打了七八头野猪,今个儿晌午绝对是杀猪菜,组长,你是南方人,肯定没吃过杀猪菜吧。” 桑洛笑着摇摇头。 “我们那家属,也有个是东北的,当时自己弄的那个酸菜,炖的那个五花肉,挺好吃的,那个是杀猪菜么?” “那算是简易的杀猪菜,真正的杀猪菜里,要有骨头,有冻豆腐,有酸菜,有五花肉,还有血肠。” 啊? 桑洛下意识地眨了眨眼睛,这不是乱炖么? 看到她这茫然的小眼神,大家伙全都笑了。 “对,就是乱炖,但是好吃,您尝尝就知道了。” 第307章 傅恒收徒 听赵秀芝这么一说,桑洛倒是真来了兴致。 简易版本的味道都那么好,那完整版本的得多好吃啊。 旁边的傅恒更不用说了,从赵秀芝开口到现在,口水都快溢出来了。 要不是身为副组长,还得打个样的话,那嘴角都快压不住了。 一行人出了办公楼,顺着厂区主路往东走了不到五分钟。 老远就闻到一股子香味儿。 那种味道,和国营饭店重油重盐的不一样。 也跟自家小灶上炖出来的那种清清淡淡的不一样。 说不上来哪儿特别,反正闻到这味道,胃里就是有点舒服的感觉。 这不,桑洛的肚子很不争气地咕噜叫了一声。 她倒也没绷着,大大方方地朝赵秀芝一笑。 “秀芝姐,闻着这香味啊,我这会儿可是真饿了。” 赵秀芝见她一点都不端架子,心里高兴,眉眼都笑开了花。 “得,你们慢慢走着,我先去占位子打菜!” 话音没落,人已经大步流星的冲了进去。 那动作快的咧,让大饥荒全都没反应过来。 冯国栋在后头嘿了一声。 “这秀芝,准是趁机找她家老牛去了。结婚这些年了还这么腻歪,可真叫人眼热。” 刘承德慢悠悠接了一句。 “哎哟哟,你要这么说,我可替弟妹不乐意了。晚上回去我可得好好找弟妹絮叨絮叨,就说她家老冯啊,嫌她不上心了。” 冯国栋没好气地一把把他搡开。 “去你的!孩子们都在跟前呢,胡说八道什么!” 嘴上骂着,脸上却是带着笑的。 小岳落在后头,凑到桑洛耳边压低声音解释。 “刘工和冯工住对门,俩人关系好着呢。这次冯工因为上回跟领导顶了几句嘴,被调来秃鹫的,刘工二话没说,主动写了申请跟过来的。” 还有这档子事? 桑洛侧过头看了小岳一眼,随口问了一句。 “秃鹫小组是临时项目,按厂里的规矩,项目结束以后大概率各回各的车间。你们几个新来的实习生,怎么也愿意往这跑?” 小岳那双小眼睛一弯。 “组长,我们这种刚进厂的,去哪个小组其实都一样。反正我是想找个能学东西的地方,于工在厂办可说了,您是部里拍桌子抢来的人,我肯定不能错过这个机会。” 桑洛多看了她一眼。 “我感觉,我也就比你没大几岁,你就不怕于工说得夸张了?” 小岳赶紧摇头,一本正经地纠正她。 “组长,我比您还大一岁呢,我都十九了。” 桑洛一愣,上下打量了她好几眼。 旁边傅恒也偏过头来,盯着小岳那张脸看了又看。 怎么看也不像十九了啊。 要不是厂里招工有明文规定不满十六不要。 俩人都得怀疑这孩子刚十四五呢。 小岳见他们这副表情,得意的笑了。 “是吧?我这长相可太有欺骗性了。刚来的时候车间里没人肯带我,都喊我去一边玩去,到现在大半年了,正经活儿一样没学会。” 说着她一把抱住桑洛的胳膊,轻轻晃了晃,带着点撒娇的意思。 “组长,您千万别把我当小孩儿看。我这个人不怕吃苦不怕受累,您让我干什么我都能学!” “行。”桑洛被她晃得没忍住,伸手在她脸蛋上轻轻掐了一下。 分明还是拿她当小孩儿。 “既然不怕吃苦,就先跟着傅工。傅工带过不少……” 她本来顺嘴想说带孩子,话到嘴边硬是拐了个弯。 “带过不少人,之前我的两个助理都跟他过。” 小岳一听,立马松开桑洛的胳膊,两步蹿到傅恒面前,像模像样地立正站好,弯了个腰。 “师父在上,小徒给您行礼了!” 傅恒一愣。桑洛也一愣。 周围几个人全都站住了。 老员工们一个个揣着手,脸上笑眯眯的,摆明了是准备看热闹。 只等傅恒脸上挂不住就上来打圆场。 那几个同批进来的实习生脸色就没这么好看了。 目光齐刷刷地落在傅恒身上,又是紧张又是酸溜溜的。 桑洛也看了傅恒一眼,心里多少有点悬。 傅恒这人看着好说话,其实骨子里挺较真,当众被人架到“师父”这个位置上,搁谁都得掂量掂量。 谁想到傅恒怔了两秒,不但没推,反而笑着点了下头。 “成。当着大家伙的面,你这声师父,我收下了。” 小岳眼睛一亮,欢喜得差点当场跪下。 那几个实习生心里头“咯噔”一下,后悔的肠子都青了。 早知道傅恒这么好说话,他们先上的啊! 这小岳无非就是嘴甜了一点,技术底子、专业基础、进厂时间,明明他们几个都更占优势。 结果这么一个香饽饽的师徒名额,就这么被她三言两语抢走了。 这可是组长的徒弟啊,往后就算秃鹫结束了,这小岳的前途也不带差的了。 老员工们倒是真心实意地笑开了,纷纷拱手道喜。 “恭喜傅工收了个好徒弟!” 刘承德还在旁边起哄。 “小岳,回头得摆个拜师酒啊!” “哎!” 就在这时,食堂门帘一掀,赵秀芝冲着他们喊了一嗓子。 “愣着干啥?菜都打好了,再不来可凉了!” 桑洛笑着应了一声。 “来了来了!” 然后转头招呼大家伙。 “都别在这杵着了,先吃饭去。” 一行人这才重新动了步子,三三两两往食堂门口涌。 傅恒故意慢走了两步,来到了桑洛跟前,压低了声音。 “这丫头那股机灵劲儿,跟你还挺像。” 桑洛一愣,偏头看了小岳一眼。 瘦瘦小小的背影,正兴高采烈地跟在后头,跟旁边的实习生比画着什么。 像她?她没觉得。 但这讨人喜欢的劲儿,倒是真的。 只是傅恒就这么痛快地答应了,让她有点心里犯嘀咕。 不会是引狼入室了吧。 傅恒摆明是对人家小姑娘欣赏了。 现在倒还能说只是欣赏小姑娘机灵。 可收了徒之后,这日久天长地处着。 不用多说,就三四个月。 傅恒会不会变心啊。 桑洛有点替小芳担心了。 第308章 冯国栋的往事 想到这里之后的桑洛,余光一直盯着傅恒和小岳。 万幸的是,从门口一直进到食堂,两人都没有其他的互动。 傅恒走在前边和冯工刘工讨论着什么。 小岳则落后几步,和几个新来的实习生说着什么。 说到高兴的地方,大家伙都跟着笑了。 反正明面上来看,都好像没什么问题。 桑洛没说话,只是落后一步,最后一个进了食堂。 这个三号食堂比较大,能是海岛军区食堂的七八个大。 光是打饭的窗口就有八个。 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里边已经快坐满人了。 赵大姐在远处招手。 “桑组长,这边。” 桑洛从人群里挤了进去,这张桌子是靠窗边最后的一张桌子。 能坐二十来个人,他们小组的人坐下之后,刚好。 桌子上,是赵大姐帮着给大家伙打的菜。 每个人的面前都是一样的,一饭盒的杀猪菜,另外一饭盒里边是凉拌土豆丝,清炒丝瓜,还有个煎蛋。 主食是白面馒头,两大盘子,大家伙一起吃。 “每人一份饭票,汤在那,骨头汤,随便打。” 几人刚坐下,赵大姐就快言快语,大家伙纷纷将饭票递给了她。 桑洛和傅恒也递了过去。 赵大姐本来还不想收,老冯和老刘示意她收下就行了。 这有来有往,日后也好相处。 见状,赵大姐笑着收了过来。 “那行,咱们先吃饭。” 傅恒拿过俩馒头,递给桑洛一个,自己吃一个。 那熟练的东西,让结过婚的忍不住多看两眼。 赵大姐试探着问。 “傅组长和桑组长认识多久了啊?” “那时间可久了,我们俩是同学,后来呢又一起工作。” 桑洛吃了一口酸菜,眼前一亮,好吃! 听到这话,笑着点点头。 “名义上,他是我师兄。” 原来俩人不但是同事,还是同学,这感情可好。 赵大姐放下筷子看了眼俩人,试探着问。 “那你们?” “桑洛已经结婚了,我原本是这周结婚的,这不突然来了任务就来这了,只能等回去再结婚了。” 傅恒苦笑了一声。 “也不知道我媳妇会不会生气,到时候会不让我进门,哎。” 桑洛补充一句。 “他未婚妻,也是我们同学,现在在医务室工作。” 言外之意,门当户对,青梅竹马。 也算是给其他人提个醒。 赵大姐一听笑了。 “这事,你得找老冯求教。” 嗯? 傅恒和桑洛齐刷刷地看了过去。 老冯脸色一红。 “你这人,就会揭人底。” 旁边的老刘笑着推了一把。 “你那次,全厂都轰动了,就算小赵不说,别人也得说,语气从别人嘴里听着那拐了十八个弯的,倒不如你直接老实坦白的了。” “你还别说,这话倒是有道理。” 老冯笑着放下了筷子。 “其实吧,也没啥,就是我媳妇当初怀孕的时候呢,我就承诺了,一定亲眼看到孩子出生,这不就主动打了申请,说这段时间休年假。” 桑洛坐直了一点,面前的好吃的都引不起她的注意力了。 还是八卦更吸引人。 说到这里,老冯叹了口气。 “我媳妇一听说我在家,一天三顿变着花样地给我做,那段时间,说是给我媳妇补,结果都给我补了。” 说起这个,老冯的脸上满是幸福的笑容。 可马上这笑容就收了回去,声音也低沉了点。 “可那天晚上,我家门被敲响了,厂区那边发生重大事故,发生坠机,飞行员失踪……” 说起这个,大家伙全都低下了头,气氛一下子就低沉了下来。 所有人都没有在吃,也没有说话。 那段时间,整个厂区的气氛都很压抑。 验收在即。 所有人都被紧急召集了回来,加班加点,才抢救回来了时间。 桑洛和傅恒虽然没有经历过这段,也没有听过,但是光听到他们的讲述,就能知道当初有多难。 “可厂子这边是顺利完成了,我媳妇这边……” 老冯苦笑了一声,挠了挠后脑勺。 “后来才知道,我当时前脚刚走,我媳妇就破水了,当时家里没别人,我媳妇硬是一个人在家里躺了三小时,幸亏前一天她和别人商量了什么事,这人一大早来找,这才发现,就给我媳妇送去了医院,要不然真的一尸两命。” 老冯猛地喝了一口水。 “我对不住我媳妇,对不住我儿子。” 气氛再次沉默了下去。 老冯却笑了,只是笑意不达眼底。 “我回去的时候,我儿子都满月了,九斤的大胖小子,大家伙都说我媳妇奶水好,我当时回去,直接就跪在我媳妇门前了,我说任我媳妇打骂,坚决不说一句废话。” “那您跪了多久啊?” 傅恒光听着就觉得膝盖有点痛,牙也有点酸。 老冯一看,笑了。 “没多久,也就是个七八个小时……” “七八个小时?” 傅恒傻眼了,这,这求饶…… “哎,你说咱们没在家不说,原本答应好的,也没做到,我媳妇又难产,我多对不住她呀,别说七八个小时了,就是十七八个小时,我也乐意……” “放你娘的狗臭屁!” 话还没说完,不知道从哪传来了一嗓子,直接打断了他的话。 还没等大家伙反应过来,那声音已经靠近了。 紧接着就给了他后脑勺一巴掌。 “好你个冯国栋,一天天的就知道在外边败坏老娘的名声,我让你跪七八个小时了吗?啊?” 冯国栋脸色一白,转而慢慢地转过了头。 一眼就对上了他媳妇那怒火滔天的眼神。 “媳妇,我,我错了……” 冯国栋瞬间秒怂,抬手就赌咒发誓加甩锅。 “媳妇,真不是我的错,是老刘,他非逼着我说,说我们这来了新组长要坦白,您放心,我以后保证不会胡说八道,这种事,以后坚决不会发生!” 在场的其他人全都怔住了。 认识的,全都在那憋着笑,比如赵大姐,小岳。 不认识的呢,一个个全都看直了眼。 目光全都落在了老冯的媳妇身上。 老冯的媳妇有点胖,但是呢,又没那么胖。 胖得很匀称,看着很好看。 圆圆的脸蛋很显年轻,看着就比老冯能小个十来岁的样子。 此刻身穿一套工装,袖子挽到了胳膊肘。 整个人十分的利落。 此刻也在打量着大家伙,一眼就看到了小岳。 “哎,小岳,你也在这个组啊,你爸能让啊。” 第309章 找到孩子 桑洛也看向了小岳。 这话的意思? 这小岳有背景? 就看到小岳笑的很开心。 “冯婶子,我爸知道,他说让我和冯叔叔好好学学,多学点真本事,也和您多接触解除,学点为人处世。” “哎呦,你爸妈可真客气。” 老冯媳妇显然很是受用这个,听到这话,脸都笑开花了。 转而继续往下看,一下子就捕捉到了桑洛和傅恒。 “这两位,应该就是桑组长和傅组长吧?” 桑洛和傅恒都站了起来,浅浅一笑。 “嫂子好。” “哎,哎。” 老冯媳妇没想到这新来的组长这么给面子,还站起来打招呼,笑得咧。 “那啥,我就在这食堂工作,以后有啥想吃的,就和我说哈,咱们后厨,还一个海城厨子咧,那些南方的孩子们,一想家了,就喊他来单独做个菜,吃着吃着就哭了。” 桑洛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难道不是因为太难吃吗? 但是她没说啥,笑着点点头。 “谢谢嫂子。” “哎,你们忙,你们吃饭,我就不打扰你们了。” 老冯媳妇风风火火的就走了,感觉好像没来过似的。 除了老冯,结结实实地挨了这一巴掌。 光听着那动静,都知道疼。 可老冯却嘿嘿一笑,张罗着。 “快吃饭吃饭,一会儿凉了就不好吃了。” “对对对,先吃饭。” 桑洛继续吃饭之前,目光从傅恒和小岳身上打了个转。 万幸,傅恒没看小岳,小岳也没看傅恒。 反倒是,这小岳的目光一直时不时的落在她的身上。 嗯? 与此同时,在老张的带领下,大家伙可算是找到了这家。 三柱子一脸的懵。 “这我们刚刚来找了,没看到孩子啊,也没听着孩子哭……” 这话一出,章庭之脸色一沉,拎起老张的后脖领子就将人拎了起来。 “是这里么?” 老张吓得缩了缩脖子,连声说. “对对对,就他家!当时给了我三十,我磨了好半天才加到五十!” “你还要钱了?” 三柱子气得脸都涨红了,撸了撸袖子恨不得直接上前动手。 章庭之下意识的伸手挡了一下。 “先找孩子。” 三柱子狠狠甩了一下胳膊,憋着火气几步跨上前,抬手就砸门。 这动静太大了,给旁边院子的狗都震得汪汪喊了起来。 “谁啊……” 门里头传出一个拖长了调子的男人声音,听着就带着不耐烦。 “敲门敲成这样,你报丧呢?” 脚步声很快就近了,门栓响了一声,门被拉开一道缝,露出一张圆脸来。 这家的男主人,赖老四。 这人姓赖,在家排行老四,跟赖小军家拐着弯沾点亲戚。 此刻正眯缝着眼往外瞅。 他先是看见了三柱子,眼皮子猛地跳了一下,二话不说就要把门往回摔。 章庭之的脚已经别了进去,硬生生卡在门缝里。 赖老四使了老劲儿往回推了两回,那门纹丝不动,硬是被章庭之一条腿给别开了大半扇。 赖老四一抬头,对上一双没什么温度的眼睛,这才意识到今儿个来了硬茬子。 他脸上那股蛮横劲儿一收,换上一副无可奈何的模样,两手一摊。 “我都说了多少回了,没见着你闺女,谁抱走的孩子我也不知道。你怎么还来找?” “不对!” 老张忽然从后头挤上来,急的声音都劈了。 “赖老四,你咋还不认账了?孩子明明是我抱给你的!这五十块钱给你,我不要了!你把我孙女还回来!” 他一边说一边把一把皱巴巴的大团结往赖老四怀里塞。 天杀的,这孩子要是不回来,他就得坐牢。 他才不要坐牢,这孩子必须得要回来。 这不是钱,这是要他命的东西! 赖老四低头看见那沓钱,又抬头看见老张那张脸,明显愣了一下。 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 但他很快把脸一板,身子往后一退,甩开老张递钱的手,语气硬邦邦地撂下一句。 “你谁啊?我压根儿不认识你!更没见过什么孩子!给你什么孩子,拿什么钱?” 老张急得直跳脚,把那五十块钱举得高高的,恨不得塞进赖老四嘴里去。 “你不认识我?你敢说不认识我?是你,求着我说,家里三个小子,怕以后娶不上媳妇,这才想要个童养媳,咱俩掰扯钱的时候,我还不小心打了你一巴掌,你当时眼睛都红了!” 赖老四……这钱的茬就过不去了是吧? 可赖老四梗着脖子不退步。 “你老糊涂了认错人了,我说没有就是没有!” 章庭之没再听他们掰扯。 他把老张往后一拨,朝身边的小张偏了下头。 “跟我进去。” 话音没落,人已经迈过门槛,侧身撞开赖老四堵在门口的半个肩膀,一步跨进了院子。 “哎,你怎么能进去!” 赖老四急了,想要进来拦阻,却被老张一把抱住。 “你别走,你说清楚,你凭啥说不认识我……” “哎!你谁啊!私闯民宅你……” 赖老四媳妇从堂屋里冲出来,腰上还系着围裙,手里攥着半根擀面杖. 冲着章庭之就扑过来,嘴上骂骂咧咧地往外撵人。 “赶紧走,滚滚滚……” 章庭之抬手一挡,反手就将她的胳膊压在了身后,冲着三柱子喊了一嗓子。 “去找。” 三柱子这才回过神,应了一声,就往堂屋冲。 赖老四媳妇急了,还在那儿挣。 “你们干什么!来人啊……有强盗……” 话没喊完,三个半大男孩子从东屋冲了出来。 一个个光着脚片子,挡在三柱子跟前。 最小的那个脸上还挂着鼻涕泡。 “不许你们抢我妹妹!” 好好好,不打自招啊! 这话一出来,院子里安静了一瞬。 赖老四脸刷得白了一层。 他媳妇也猛地收了声,脸上的惊慌压都压不住。 坏了,这三孩子忘记叮嘱了! “你看,你看,你还说没看见,你还我孙女!” 第一个急的就是老张头,一把抓着赖老四的衣服领子。 “你给我孙女放哪里去了……” 赖老四太阳穴突突突直跳,今个儿算栽了! 随后狠狠地想给老张头甩开。 可别看老张头部咋干活,可有着一股子牛力气,这不,硬是没被推开不说,反倒是被老张攥得更紧了。 赖老四媳妇拼了命地想挣脱开。 “那是我闺女,我花了钱的,你亲自送来的,你不许带走,你不能带走!” 第310章 八卦 “老实点。” 章庭之将人压了下去。 “你是不是不知道买卖儿童犯法啊?如果孩子爸妈现在追究,你们两口子,有一个算一个全都跑不不掉。” 赖老四媳妇不可置信的看向赖老四。 赖老四也慌了。 这就买个童养媳,咋还犯法了,大家伙不都这样的么? 就在这时,外边来了不少邻居,纷纷来看热闹,不知道怎么回事。 “怎么了这是?” “赖老四这是干嘛呢?被人捉奸上门了?” “不能吧,就赖老四那几秒钟的功夫,还能有人相中他?” “哎呦,你这是试过啊,这都知道?” “去去去,说现在呢。” “我看里边那个抓着拉老四媳妇的是个当兵的,是不是老四一家犯法了啊?” “犯啥法?” 就在大家伙着急想问问到底发生了啥的时候。 三柱子可算是从里边将孩子抱了出来。 只是他满脸的慌张。 “章师长,章师长,您快看看,这孩子怎么不哭啊?” 三柱子急的眼泪都快掉出来了。 赖家这仨孩子想来阻拦的时候,被他下意识的推开,直接来到了章庭之的跟前。 小姑娘脸蛋红扑扑的,小嘴微微张着,两条小胳膊软软地垂着。 整个人安安静静地蜷在小张臂弯里,根本就不对劲。 章庭之腾出手探了下孩子的呼吸,瞬间松了口气,幸好还有呼吸。 随后压了下赖老四媳妇。 “怎么回事?” 赖老四媳妇浑身一哆嗦,嘴唇颤了半天,才哆哆嗦嗦地挤出几个字。 “我……我就是给她吃了点……吃了点睡觉的药……没别的!就一点!让她睡一下,她太能哭了,我怕被大家伙发现……” 她越说越急,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 “……真的就一点……” 好家伙,给孩子吃这个,她也不看看这孩子才多大,到时候能不能醒来! 他脸色一急。 “你赶紧跟着正老去海岛,去找章医生,快去!” 三柱子这才回过神,抱着孩子就疯狂地朝正老那跑。 老张愣了一下,猛地回过神,也想追去。 可这下换赖老四将人控制住了。 嘿,你还想跑,跑个屁,我不好过,你也别好过。 人家师长刚刚可说了,买卖同罪,我有罪,你也别想跑! 章庭之的脸色愈发的不好看。 这都是人能干出来的事? 随后看向那俩公安。 “麻烦你们将他们三个全都带走。” 老张人都麻了。 “不是说我给孩子找到,就不找我的麻烦了么?这怎么回事啊?” “追究不追究你的责任,还得看孩子父母,你说的不算,我说的也不算,不过你们得庆幸,这孩子还活着,否则,一个都别想跑!” 三人齐刷刷地打了个哆嗦,天塌了。 俩公安对视一眼,掏出手铐将三人控制住。 “走!” 至于赖家这仨孩子,章庭之看了一眼,随后看向门外的邻居们。 “麻烦谁帮我找下大队长,这赖家的孩子……” “不用,孩子姑姑就在这呢。” 说着,人群里被推出来个妇女,脸色慌乱。 “你是孩子们的姑姑?” 那妇女怯怯地点点头。 “那行,他们父母现在不知道怎么个情况,三个孩子我就先交给你了。” 赖姑姑人都麻了,她就不该来凑这个热闹。 这都啥事啊! 处理完这边的事情,章庭之大步流星地往下走。 老远还能听到赖老四夫妻俩的争执声。 “那刘寡妇怎么一回事,她怎么知道你时间短。” “我上哪知道去?” “好啊,老娘给你生了仨儿子,你还上外边偷吃。” “啊,你这个疯子,我都说了不知道,不知道……” 章庭之站在那看了一眼,无奈地摇了摇头。 好好的养自己的孩子不行么? 折腾来折腾去的,图啥呢? 而身后传来几个老娘们的打趣声。 “哎,你真的和那个赖老四试了啊?咋样啊?” “什么我试了,就他那小身板,谁稀罕啊。” “那你咋知道时间短?” “前些天路过听着两口子吵架来着,老四媳妇还说了,要给老四买牛鞭补补!” “依我说啊,她不如直接买个牛鞭自己玩呢。” 说着,就忍不住噗呲大笑了起来。 其他人也忍不住跟着笑了出来。 “行了行了,赶紧回家吧,最近也不知道咋回事,这野猪都出来了,山里是不是出啥玩意了?” “不知道啊,那野猪下山还不好啊,那可是猪肉啊。” “嗨,那一头半头的还能抓着,这几头一起出来,躲还躲不开呢。” “那倒也是。” 这八卦听得章庭之面红耳赤的。 真的是结了婚的老娘们,啥都敢说啊。 这不,愣是站在那好半天,直到这群老娘们走远了,他才深吸一口气,站了出来。 本来他是想去码头那边看看直接回去的。 可忽然想起刚刚那几个人的聊天。 山里的野猪都出来了。 是不是说明山里进来人了? 之前友谊赛的时候,他听说了,最近有一伙走私犯,不知道藏在了哪里。 去年海边派出所抓了一船走私的。 当时他们就想来海岛搜查。 可那时候正是潜水艇研究的关键时刻,别说派出所了,就是他们也不能说来就来。 今个儿听到几人这么一说,他倒是觉得能联系上了。 难道这伙人就在小黑山岛? 想了想,他决定进山去看看。 话说回来,秦风为啥将人跟丢了呢? 这话还得从林父林母四处找路说起。 俩人怕被正老看见,只能全程走小路。 这小路那是越走越窄。 经常走到死胡同,只能回头重新走。 这么一通折腾下来,一小时多了,俩人还在半山腰转悠呢。 大彪和二毛俩人都麻了。 这听说过蠢货,可没见过这么蠢的。 俩人都恨不得想在前边开路了。 这不,两口子也起了争执。 这两侧的灌木丛越来越密。 单纯用那个树杈子根本就巴拉不开了。 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林母的脸上被划了好几个口子。 忍不住嘟囔着。 “要我说,咱们还不如走大路呢,你瞅瞅这小路,哪还有路了啊,再说了,你看看,咱们这是走哪里去了啊,这还有道么,老林啊,咱们还是回去吧,别折腾了,这林子里太安静了,我有点怕。” 第311章 林父误打误撞 “嘘,你小点声!” 林父回头冲她翻了个白眼,压着嗓子说。 “这荒山野岭地,谁知道哪儿藏着人?” 林母一屁股坐在旁边石头上,拿手背抹了一把额头的汗。 “你非得走这破路,走大路多好,得省多少时间呢。” “走大路?” 林父蹲下去系了系解放鞋的鞋带,没好气地瞥了她一眼。 “万一遇上人,问咱俩上哪儿去、干什么的,你咋回?要是赶巧遇见收养那孩子的人家,你去还是不去?” 林母张了张嘴,想反驳,可琢磨了一下又觉得他说得在理。 只好不甘心地哼了一声,站起来踢了踢脚边的土坷垃。 “行行行,你有理。可你看看这路,左拐右拐的,半天了还在原地打转,我脚底板都快走穿了。就咱俩这腿脚,就算找着路了,船也早开了,赶得上趟吗?” 林父最烦她这还没动身就先打退堂鼓的毛病,事情还没做呢就先泄了气。 他闷着声没接话,一扭头继续往前走。 林母在后头紧赶慢赶地跟着,嘴上还不消停。 “你倒是应一声啊,我说得不对?你看看这天,再看看这路……” “别说了。” 林父烦得不行,压低了声音吼了一嗓子。 可一抬头,好嘛,没路了。 前边是一堵石头。 能有三四米高的样子,表面覆盖着青苔和藤蔓,看着像是天然形成的山体。 但石壁底部却异常平整,有一条几近笔直的接缝线,从左边一直延伸到右边的岩缝里。 林母凑上来看了看,泄气地拍打着裤腿上挂的草刺。 “完了,死胡同。回去吧老林,找别的路。” “不对。” 林父没动,蹲下去,用指节敲了敲石壁底部那条接缝线。 他在机械厂干了二十多年,虽然没怎么进山,可这个接缝不对。 不是纯天然的,是后来加工过的。 想了想,他上前敲了敲。 声音也不对。 如果是实心的,敲起来应该是闷闷的,可这个有点发空。 林父瞬间警惕了起来。 “这不是纯天然的。” 他站起来,退了两步,仰头打量着整面石壁。 “我怀疑,这里边有机关,后边应该有路。” 林母把草刺从袖口上揪下来,没好气地瞥了他一眼。 “行了行了,你是铆工又不是地质勘探队的。就山里一块石头,还能有什么机关?你可别魔怔了,赶紧的往回撤吧。” 而后边大彪和二毛也追了上来。 老远就看到俩人站在一堵石墙跟前站着,不知道说的什么。 也没敢靠近,怕打草惊蛇。 可林父这根筋却犟起来了。 他想起来了当时在船上,那俩公安说过的话。 有黄金宝藏。 难道就在这里? 他压低了声音。 “你忘了当时船上那俩公安说的那个宝藏了?” 林母一听,猛地站了起来。 “这里?” “我怀疑可能是,你看看这,这石缝绝对有问题。” “哎呀,你别给我讲了,你赶紧找找,要是有机关的话,肯定有按钮。” “对对对,如果要是我的话,我肯定会放到这里。” 林父从侧面藤蔓下边摸来摸去。 忽然顿住,还真让他摸到了一个不起眼的凹陷处。 摸起来特别的光滑。 他连忙招呼林母过来。 “我好像找到了,你一边躲着点。” 大彪和二毛眼睛都直了。 他们就是怀疑这俩人和走私犯有关系,没想到还真让他们猜中了。 林父不知道为啥,心里有点忐忑不敢开。 林母急了。 “你倒是按啊。” 林父深吸一口气,闭眼一咬牙,就按了下去。 可一开始没动静,林母有点失落。 “嗨,哪有那么多的宝藏啊!” 可就在这时,石壁底部传来一阵低沉的嘎啦嘎啦的声响。 “不对,动了!” 林父一把将林母拽开,就看到那石壁竟然朝里缓缓缩了进去。 露出了一条仅容一人侧身通过的裂缝。 里头黑洞洞的,味道也不太好闻。 林父扇了扇风,猛地咳嗽了好几下,才回过神来。 反倒是林母,人都麻了。 “老林,咱们要发了?” “对,嘘,别说话,咱们等一会儿再进去。” “为啥?” “这常年不通风,乍一进去容易缺氧。” “哦哦哦。都听你的。” 林母现在可算是佩服自家老头子了。 这么隐蔽的地方都被他发现了。 看样子刚刚说从小路走,估摸着也是为了找这个,也就是她还误会了人家。 林父……真的就是误打误撞。 不过林父脸上满是得意。 “你看没。我告诉你,这铆工也是工,都是通着的。” 林母没好气地撇撇嘴,拍了下他的胳膊。 “都啥时候了,你就别炫耀了,咱们还是赶紧看看能不能进去吧。” “哎,对!” 俩人等了一会儿,就往里走。 那石缝没关,大彪和二毛也跟了进去。 走了能有一段,忽然眼前就宽敞不少。 第一眼,林母就看到了那摞起来的箱子。 连忙凑过去,一打开,里边是亮瞎眼的黄金。 林母激动地死死地捂着嘴,示意老林来看。 老林也没比她好哪里去。 好半天才回过神来,继续查看其他的。 果然,里边都是黄金。 俩人对视一眼,好半天都没动弹。 发了,这下发了。 大彪和二毛在后边看着,有点不理解。 这俩人的动作,怎么好像是要将东西偷走的架势呢? 随后俩人对视一眼,转身就撤,得去联系军区的人了。 可刚出来,额头上就被抵住了黑乎乎的枪口。 这边,林父林母也没好哪里去。 还没等高兴太久,就被几个抢抵住了脑袋。 “我们的东西,你们也敢惦记,胆子不小啊。” 听到这话,林父林母俩人腿都软了。 “我,我们不知道这是有主的,还以为……” 话还没说完,就被那人用枪托狠狠地砸在了后背。 “以为什么以为,哪那么多的以为,带走,送去给老大看看。” 林父林母俩人天塌了。 坏了,他们不傻,这是进人家窝点了。 果然,俩人被带着从另外一边出去,走了没多远,就出了山洞。 山洞前边豁然开朗。是一片空地。 空地上停了两辆货车。 旁边扎了两个帐篷。 四周不少拿着枪的人正在警戒。 第312章 我说的都是真的啊 帐篷门口坐着个男人,四十出头。 左脸一道刀疤从颧骨一直拉到下颌。 看的格外的渗人。 他正低头把玩手里一把匕首,刀刃在指间翻过来调过去,动作不紧不慢。 听到动静,他顿住手上的动作,将匕首收回。 目光在林父俩人身上落了一会儿,这才挪开。 “怎么回事?” 就被盯着这么一眼,林父就觉得自己好像腊月寒冬被扔到冰窟窿里了似得。 浑身上下,从里到外,都在冷。 冷的他,下意识的嘴角打颤。 腿肚子更是不受控地抖了半天。 旁边的林母就更不用说了。 整个人几乎瘫了似的,两眼发黑一阵接一阵,两条腿软得像抽了筋,全靠身后那两人架着才没倒下去。 “老大,从洞里抓到的,应该是从后边机关那进来的。” 机关那进来的? 刀疤脸迟疑了片刻,那边可是军区留下的机关,怎么? 他没多想,直接开口问。 “哪儿来的?来干嘛的?” 这动静倒是不大,语气也比较平缓,可在林父的眼里,那就像是要命的动静。 仿佛说完这句话,就见不到明天的太阳了。 后边押着林父的人,看他没说话。 抬手又是一枪托,结结实实夯在林父后腰上。 林父本来就吓得腿软,这一下挨实了,膝盖一弯直接往前栽。 要不是旁边人揪着他后脖领子提了一把,当场就的脸朝下拍在地上。 疼得他吃呀咧嘴的。 腰眼子也疼,脖子也疼,哪哪都疼啊。 “老大问你呢,说!” 林父被这么一凶,吓得又是一哆嗦。 愣是一句话都没说出来。 旁边压着林母的人刚要动手,林母眼皮一翻,就晕死了过去。 刀疤男人把匕首往桌上一撂。 站了起来,慢慢赖到林父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他蹲下来,跟林父平齐,目光在他脸上停了好几秒。 “别害怕,我不是坏人,你就告诉我,你哪来的就行,老实交代,我就放你出去。” 林父根本就不敢和他对视,更是不敢回应。 这人在骗他,怎么可能会放他走。 他撞见了这么大的事情,那里边那么多的黄金呢。 他的命啊,绝对是要砸在这里了啊。 他后悔了啊,就不应该为了那点钱来算计桑洛啊。 如果现在老老实实地留在屯子里,虽然没钱,可也不能没命啊。 见他还是没说话,刀疤男人有点不乐意了。 不过也不用他怎么着,旁边的人就直接动手了。 一巴掌扇了过去。 “老大问你话呢,哪来的?” 林父眼前一黑。 “走错路了,我们就是来走亲戚的。” 说着,他连忙找补。 “我们真的就是走错路了,不是故意闯进来的,真的……” 刀疤男人没搭腔,只是目光再次落在了他的身上。 “你说谎,说吧,是哪里派来的,究竟想干嘛?” 林父心里咯噔一下,只觉得要玩。 “我们真的是走错路了,就是当时下船的时候,听公安说了一嘴,说有什么宝藏,我们才过来看看的。” “宝藏?公安?” “对对对!” 林父连忙解释,从他们在村子里遇见了那个人,然后那个人想让他来海岛算计桑洛,然后他们借口说来找孩子上了岛,刚刚碰见了熟人,怕被发现,就往山顶上走,误打误撞来了这里。 老老实实的全都交代了个清清楚楚。 刀疤脸盯着他的眼睛,明白这段话应该是没说谎。 只是这也太巧了。 公安恰好说宝藏,而他们掐好也今天来海岛上,恰好也是今天,他们要将东西运走。 一切都太恰好了。 那就有问题了。 就在这时,一个手下就慌慌张张地蹿了出来。 “老大,前边机关那边跑了俩人,石头去追了。” 刀疤男人猛地站了起来。 “跑了?怎么回事,知道对方是什么人了么?” “绑绳子的时候被他们给跑了,身手很好,应该是当兵的,跑得太快了,我们没敢继续追。” 身手好,当兵的? 刀疤脸猛地转头看向林父。 林父被他看得头皮发麻,下意识往后缩了缩,可身后两个人按着他肩膀,动弹不得。 刀疤男人再次蹲下。 “你们到底是谁派来的?同伙在哪?还有几个?说。” 林父浑身都在抖。 “没……没有同伙。就我俩,真是走错路了……” 他真的要疯了,他真的不知道谁跟来了。 真的不知道啊。 “走错路?” 刀疤男人直起身,冷笑了一声,忽然伸手从桌上抄起那把匕首。 “我最后问一次。” 刀疤男人把匕首尖抵在林父肩窝里。 “谁派你们来的?你们的人藏在哪儿?说不说?” 林父脑子都不会转了。 真没人啊,他怎么就不信呢? 可刀疤脸的匕首已经扎了进来,疼得林父猛地惨叫了一声。 “同志……大哥……老大,我真的不知道啊……” 刀疤男人盯着他看了好几秒,发现他说的可能是真的。 要不然就是这人藏得深。 不管是哪,都得好好查查。 索性直接站了起来。 “带进去,好好审!” “是!” 林父……我真的不知道啊,我说的都是实话啊。 而就在这边,章庭之刚进山,就发现一个身穿公安制服的小伙正在四处寻找着什么。 忽然远处传来急促的脚步声,章庭之反手将人拽了回来。 直接捂住了他的嘴。 两个人从他们眼前快速冲过。 秦风下意识地想要喊人。 大彪二毛啊,我在这啊! 可人被章庭之捂的死死的。 等那俩人走远了,章庭之这才松开。 “你是哪个派出所的,为什么在这?刚刚你在找什么?” 秦风站起来奔着大彪离开的背影,狠狠的跺了跺脚。 “我说兄弟,那是我们所的人,我刚刚就在找他们!” 章庭之…… 啊。误会了。 俩人二话不说,开追那俩人。 可算是在山脚下,将俩人拦住。 “大彪,二毛!” 俩人看到秦风和章庭之,愣了一下。 “你们?” “我是海岛海防团,章庭之。” 章庭之主动伸出手。 “我张大彪。” “我李二毛。” 秦风嘿嘿一笑,“我秦风。” “不是,秦风你怎么来了?” “我就偷偷上了船。” 大彪和二毛都无语了。 这秦风真的是。 转而看向章庭之,面色紧张。 “走私犯的窝点,我们找到了,有枪有黄金,人还不少,必须得军区帮忙辅助。林强生夫妻也被抓了。” 听到有走私犯,章庭之面色严肃了起来。 可林强生夫妻,这怎么有点耳熟呢? 。 第313章 你在教我做事? 可一时间他又没想起来这人是谁。 算了,不管了,现在先救人要紧。 “你们现在去矿场,让他们派人过来,这是我的证件,剩下的跟我一起守着,小黑山岛上居民不少,千万不能出岔子。” 秦风三人对视一眼,点点头。 三人商量了一下,让大彪去,他速度快。 “好,咱们去看看!” 二毛在前边带路,章庭之和秦风直接跟了上去。 而这边,林父林母被狠狠地暴揍了一顿,却仍没吐口。 其中一手下忐忑地凑了过来。 “老大,我看他们好像没说谎,幸亏真的不认识,不能打了,再打就没命了。” 刀疤脸冷哼一声。 “你在教我做事?” 那人扑腾一下跪在了地上。 “我错了,我错了……” 刀疤脸一抬手,就有人将他拖了下去,随后传来了一阵压抑的呼喊声。 另外一人凑了上前。 “老大,咱们该撤了。” 刀疤脸却摇了摇头。 “不行,约定好的时间一旦错过,咱们走不了,他们也容易被暴漏。” 说着,他站了起来。 “来几个人去机关那守着,其他人跟我转移到军区那个密室!” “老大,那太危险了!” “现在没别的办法了,跑的那两个可是当兵的,说不准很快就来了,咱们现在去军区密室,兴许能抗一阵!” 说着,他大手一挥,这事就这么定了,所有人立马开始动了起来,车子不能要了,只能留在这里! 而这边,二毛已经带着章庭之两人来到了机关这边。 他指了指那石头。 “就那,刚刚那夫妻俩就是从那进去的,我和大彪刚进去,就被他们的人给抓住了,幸亏我俩反应快,跑了。” 看到这里,章庭之立马想起了军区那个密室。 就是上次藏发动机的地方。 想了想,他还是开了口。 “走,我带你们去一个地方。” 二毛和秦风虽然很好奇,但是没开口,只是安静地跟着。 三人的动作很快,不出十分钟就到了之前那个废旧的矿场。 他简单地看了看机关,发现并没有被撬动的痕迹。 心里有点嘀咕。 “难道猜错了?” 不应该啊,如果留在原处,那才是有猫腻。 就在这时,忽然侧面传来了脚步声。 三人立马闪退到了旁边。 就看到那刀疤脸带着人鬼鬼祟祟地赶到了。 确定四处没人之后,他轻车熟路地开动了机关。 一行人迅速进入之后,立马就关上了门。 秦风眼睛都直了。 “首长,您怎么知道他们会来这里啊?” 章庭之的脸色有点不太好看。 他只是猜的。 如果这伙人是要等什么的话,是肯定要换个地方藏的。 而小黑山岛上,另外一个比较隐蔽的地方也就是这里了。 至于为什么他们会知道这里,还知道机关的话,这个就得后续再查了。 目前的话,就是得商量商量看看怎么弄了。 是直接一网打尽呢,还是说等,等他们等的那伙人呢? 章庭之没纠结,迅速带着俩人离开了这里。 刚出林子,就碰见了折返回来找他们的大彪。 “首长,人都到了,就在山下的巡逻室那。” “走!” 小黑山岛上的矿场是军区的,除了员工之外,还有一个连队的人在这巡逻守着。 当然,在一个连长的眼皮子底下,混进来一伙偷渡犯,首先这个连队的问题就不小。 但是章庭之没打算一锤子打死。 所以当那个连长上来就开始道歉的时候,章庭之直接打断了他的话。 “这件事后边再说,现在我们要讨论的是,如何将他们一网打尽。” 李连长脸上铁青。 “我大概知道他们从哪里上岛的了,就是北山脚那个码头,全都是些渔民的船,我们一般都不怎么查,是我们的失误。” “好了,现在先不说这些了,你们的过失,后续我会找你们,现在咱们先说这些人的问题。” “是!” “我觉得,咱们先等等,他们宁肯玩灯下黑换地方,也不挪开,肯定是要等什么人。” “我也是这么想的,所以,咱们现在先等,李连长你们安排人尽可能的将周边的村民么进行疏散,记住一定不能引起任何的骚动。” 说着,他看向大彪。 “麻烦你现在去趟海防团,去找朱师长,他会知道该怎么做。” “是!” “秦风,你带着人守着原来那个机关点。李连长你派两个机灵点的,守着废旧矿场那!” “记住,安全第一。” 秦风和李连长连连点头。 随后迅速分开行动,章庭之站在巡逻室里望着那边,沉思了片刻,不管怎么说,这件事一定要顺利完成。 随后转身快步离开。 与此同时,桑洛等人已经从食堂回到了办公室。 正是下午一点的时候,外边的日头毒辣辣的。 明明早晚还得穿外套的,现在到了办公室就得脱了。 桑洛擦了擦脑门上的汗。 “你们这早晚的温差还蛮大的。” 冯国栋点点头。 “晌午头热得很,恨不得光膀子。” 小岳一边擦汗一边好奇地凑了过来。 “桑组长,按理说你们那更热啊。” 傅恒笑了。 “我们那虽然热,但是有海风,所以光觉得有点热,但是身体上没啥感觉。就是感觉有点晒。” “哦,这样啊,那还挺好的。” “对,海岛那边其实除了晒,别的都挺好的,温差也不大,还是蛮舒服的。” “那师父,到时候您走的时候,带上我呗?” 说着她就想上前拉他。 傅恒一弯腰就躲过去了,笑着打哈哈。 “这还是得打申请。” 桑洛一看,这股子不舒服的感觉更重了。 她拍了拍手。 “大家伙先坐下,咱们碰个头,看看这思路怎么推进。” 话音刚落,二十来号人就纷纷地坐在了会议桌的两边。 吃过一顿饭,大家伙的气氛比起刚见面的时候好多了。 桑洛将自己的思路图纸拿出来。 “挨个往下传一下,大概都看看我的思路。” 老刘第一个看的,只一眼,就瞪大了双眼。 这思路…… 第314章 人这么少,能行么? 他猛地抬起头看了眼桑洛。 桑洛笑着点点头。 老刘的心里瞬间五味杂陈。 老实说,一开始,他是真的没当个事。 来这里,也是因为被排挤,又不想让那些人占了便宜。 一开始觉得张厂长说桑洛厉害,无非是吹捧。 可现在一看,哪里是吹捧,这是真有东西啊。 见他发呆,一旁的冯国栋急得直搓手。 “老刘怎么回事,你再看入迷,也得给我们瞧瞧啊。” 老刘这才回过神来,连忙将图纸传给老冯。 却没说话,静悄悄地看着。 就老冯这性子,指定比他还发呆。 果不其然,冯国栋看到这思路之后,下意识地看向了桑洛。 一双眼直接就直了。 我的天! “桑组长,您以前研究过战斗机么?” 桑洛不明白他这是什么意思,难道是自己哪里写错了。 她刚想问一句,就看到老冯猛地拍了一下桌子。 “好,桑组长您写得好啊,这要是出来,我看谁还敢嘲讽咱们国家!” 赵大姐一听,连忙抢过思路来看。 这一看,脸上满是惊喜。 “桑组长,您这思路也太好了。” 随后,每个人都看了一遍,纷纷点头称赞。 桑洛这思路,真的是太完美了。 听到这话,桑洛可算是放了心。 这弄得,她还以为哪里标错了呢。 吓了她一大跳。 “那行,既然大家伙都看过了,那就先说说自己的思路,你们觉得,咱们应该从哪边开始会比较好点。” 老刘第一个举手。 “发动机,必须是发动机。” 说着,他坐直了一点,看向大家伙。 “咱们研究的是什么?隐形战斗机啊,虽然是隐形,但它是战斗机啊!” 大家伙都看了过来,没太明白老刘想说什么。 “我觉得吧,这隐形虽然重要,可战斗机最重要的是什么?是速度啊,没速度的话,上了天,那就是活靶子。” 嗯,这话倒是有道理。 战斗机要是没速度,那飞上去有什么用呢? “所以啊,我觉得,还是优先先搞动力,现在配备的这套发动机,如果加速的话,它是撑不住的。” 坐在对面的马胜利点头接话。 “嗯,这点,我觉得老刘说得对,发动机那就是战斗机的心脏,什么东西都得靠它。” 不过说完,他却话锋一转。 “但是呢,如果现在要是改动力的话后半段就得重新布置,不是不能干,但是这周期实在是太长了,我的意思是,还是用原来的发动机。先给外观改出来再说。” “没错,我觉得老马说的有道理,隐形飞机最重要的地方,还是外观,咱们先用原来的发动机,等外观出来了,再配备新的发动机也不迟啊。” 这话一出,几人纷纷点头,都觉得老马说得有道理。 别说桑洛了,就是老刘也跟着点点头。 的确是,如果想尽快出成效的话,发动机的确要先放放。 这个外观才是最重要的。 可赵秀芝不干了。 “哎,你们光说速度速度,那我问你们,飞得快能飞多久?隐形飞机第一要务是突防,突防就得把航程拉够。你要是高空高速冲进去,结果油箱撑不了半个来回,那算什么隐形?还没到目标上空就得掉头往回跑,那不是白忙活么?” 她说得直,倒也挑不出毛病。 桑洛也跟着点点头。 的确,赵大姐说的这个也有道理。 办公室瞬间安静了片刻,随后就爆发起激烈的争执声。 而桑洛已经低头开始计算了。 全然不顾办公桌上,这几个人你一句我一句地争执。 傅恒眼睛都直了。 哎不是,桑洛,你这不能放了个雷,就不管了啊。 瞅着赵大姐都要上桌子撸袖子了,傅恒有点担心。 这不会打起来吧? 张厂长吃过饭也想来看看桑洛这边,可还没靠近呢,里边就传来激烈的争执声。 他下意识地放缓了脚步,偷偷在门口看了一眼。 瞅着那老刘都拽老冯的领子了,他二话不说转身就跑。 这种时候,他才不进去呢。 要不然指定得被抓来当裁判。 他站队那边都不合适,容易得罪人。 傅恒看不下去了,主要是太吵了,耳朵边好像有一万只鸭子在嘎嘎嘎。 可桑洛还在算什么,压根就没反应似的。 傅恒挨不住了,拖着凳子凑了上前,撞了撞桑洛的胳膊。 “桑洛啊,你再不管,咱们这房盖就被掀开了。” 桑洛这才回过神,看到眼前这一幕,愣住了。 赵大姐都上桌子了,手脚并用地在这和马胜利争执。 老刘更是,抱着老冯在那给他讲道理。 其他人,那是一会儿帮帮这个,一会儿帮帮那个的。 一个个都忙得不成样子,给桑洛都看笑了。 “安静!” 她猛地一拍桌子,吼了一嗓子。 这一嗓子,直接就镇住了场面。 也给刚下楼的张厂长吓了一哆嗦。 这桑洛嗓门这么大的吗? 张厂长也不知道怎么想的,二话不说转头就加快了速度。 而这边,办公室里的人全都安静了下来。 齐刷刷地盯着桑洛。 “你们说的都对。” 嗯? 大家伙都愣住了,难道桑洛要和稀泥吗? 看着桑洛应该不是这样的人啊。 “速度和续航的确都是要保证的,但是咱们目前的目标还是隐形,所以,我觉得还是要依着隐形这一关。” 老马瞬间就乐了。 你看,他就知道,桑洛肯定懂他! 老冯和老刘都有点失落。 赵大姐虽然也有点失落,但是还好。 可就在这时,大家伙听到桑洛再次开了口。 “但是发动机这一关的确是很重要,所以,我决定,三管齐下!” 嗯? 所有人再次怔住。 “老冯你和傅恒主攻发动机,傅恒,你将咱们之前的动力系统和老冯商讨一下。” “赵大姐你带着几个实习生主攻续航,剩下的人由老马带着,先研究外形。” “那意思,先用之前的发动机?” 老马看了眼桑洛。 “对。老发动机虽然谈不上先进,但胜在成熟,零部件好找,维修保养的工装都在厂里,万一坏了不耽误换。咱们用这副成熟的动力系统,先把外形方案的隐形时间拉长、拉稳。“ 所有人再次议论了起来。 可大家伙都知道,桑洛这法子是最好的了。 可都觉得桑洛有点赌。 研究这东西,单靠一个人或者几个人都有点少。 别的项目,如果说单纯弄个发动机的动力项目,都恨不得拉起个五十六个的人的小组。 可桑洛竟然让他们二十个人分成了三组。 这么少的人,能行么? 第315章 你跳舞呢? 但是桑洛已经开口了,大家伙就算是有意见也不好再提了。 “好,既然没意见,那咱们现在就开始,各小组现在就开始吧。” “啊?” 大家伙再次震惊,这就开始了? 可傅恒已经拉着老冯去一边了。 赵大姐一看,直接锁定了小岳。 “来,你跟我来。” 老马一看,这还得了,先抢人啊,本来人手就不够,这机灵的得先抢到手再说啊。 一瞬间,办公室瞬间再次热闹了起来。 刚刚听到桑洛那一嗓子的人不少。 这不楼上楼下不少办公室的人都凑了过来,想看看这秃鹫小组是不是闹起来了。 可来了之后,却发现人家这边热闹着呢。 那刚刚? 这些人面面相觑看了一眼,都不明白发生了啥。 桑洛余光却看到了这些人,眼前一喜。 “你们是不是现在都不忙?” 被抓包的人群齐刷刷地低下了头。 “那你们要是没事,就来帮我们吧,我们这边现在要算数据,人手不足。” 话音刚落,门口围着的这群人忽地一下就跑开了。 丝毫没给桑洛反应的机会。 桑洛抬起的手还没落下呢,门口就空荡荡了…… 老马看到了,噗呲一声笑了出来。 人家是来看八卦的,她找人来干活。 笑死了。 与此同时,在遥远的海岛上。 小陈和小王齐刷刷地叹了口气。 转头看向一直跟着他们的张远。 “张所长,我们知道的已经全都和您说了,这桑所长留下的资料我们也全都给您了,我们真的没说谎。” 小王跟着点头。 “张所长,我们真的没骗您,这能说的不能说的,我们已经全都交代清楚了,真的没有了。” 张远一脸的不信。 “可你们这提供的资料,就一半,我拿着也没用啊,关键的部分在后边呢。” 小陈的脸都快皱巴成一团了。 “张所长,您看看我是谁?” 张远……? “我们俩就一个助理,撑死了能算个一级研究员,您说这些涉嫌机密的东西,我们能知道么?” 张远撇撇嘴。 “我这都和杨所长沟通了,他让我来找你们就行,还说这研究动力系统的时候,就你俩跟着的。” 小陈脸都快成茄子了。 小王苦笑了一声。 俩人不说话,就这么看着他。 一副看傻子的架势。 这摆明了就是杨所长敷衍他,将他打发到她俩这来了。 怎么张远就没看出来呢? 张远这才反应过来,猛地一拍大腿。 该死,这脑子。 完全被老杨这个老狐狸给骗了! 想到这里,他扭头就跑,不行,三天时间就剩一天半了! 这老狐狸,第一天让他跟着去村里帮忙,倒是赚来块羊肉。 第二天给他打发到小王小陈这。 第三天咧? 这老狐狸明显就是不想给他,就在这敷衍他呢。 可万万没想到啊,他这前脚刚到研究所门口。 后脚就看见老杨的秘书正低着头、夹着公文包往外冲。 张远一把薅住小秘书的后脖领子,把人拽了个趔趄。 “老杨呢?” “杨、杨所去实验基地了……得三四天才能回来。” 小秘书被他吓得脖子一缩,声音都小了一半。 “什么时候走的?” 张远太阳穴上的青筋蹦了两蹦。 这个老杨,就是在躲他! 他堂堂一个真心实意来学习的,怎么就让人怕成这样了? 他长得像催债的吗? 小秘书趁他咬牙的工夫,悄悄把手从袖子里抽出来,一点一点往后挪。 张远正憋着一肚子火没处撒,余光瞥见他这一出,刚要开口喊住。 小秘书已经一溜烟跑了,头都没回。 生怕张远的怒火发泄在他身上。 张远更气的,实在是没忍住,在那跳着脚的气! 张哲刚处理完手头那一堆团部的文书。 揉着酸胀的脖子从办公楼出来。 正琢磨着趁下午不忙去医务室看看媳妇。 还没走到研究所门口呢,老远就看见他哥跟个炮仗似的杵在台阶前头。 脸色铁青,跳着脚的骂骂咧咧。 不知道的,还以为谁家村口那泼妇呢。 这不,贱嗖嗖地就凑了上去,嘴巴一咧。 “你干嘛呢?大白天的在研究所门口练跳舞呢?” 张远本来就一肚子火,听到这话更是火冒三丈。 他这边气得都快炸了,亲弟弟不帮忙不说,还在旁边看热闹说风凉话? 他二话不说,抬手照着张哲后脑勺就是一巴掌。 张哲没想到,他都成年了,他哥还能打他。 这一巴掌,直接给人打懵了。 “哎……张远!今天这事儿咱俩可得好好掰扯掰扯!我好心好意问你在这干嘛呢,你一上来就打我?我好歹现在也是个团长了,再不济我也结婚了,媳妇马上要给我生儿子了,你一个连对象都没有的,打我合适吗?” 他说着说着,越想越委屈。 张远还没来得及还嘴,张哲已经一步跨上来,拦腰抱住他哥,使了个蛮劲儿猛地一别。 张远脚下一个不稳,俩人就咕咚一声滚在了一起。 “小时候你学习好,仗着比我大两岁,天天拿成绩单埋汰我!” 张哲一边摁着他哥的胳膊一边控诉。 “后来你工作好了,还埋汰我!说我在部队瞎忙活没出息!这些我都忍了!现在我结婚了,马上要当爹了,你凭啥还埋汰我!你打我干啥!啊?你说你打我干啥!” 张远被他摁在地上,愣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 他这弟弟今天是疯了吧? 这话术一套一套的,跟练过似的。 他也没惯着,腰腹一使劲,猛地一翻身,直接把张哲反压下去,胳膊肘卡住他弟弟的脖子。 “我埋汰你?我那是教你!你自己看看你小时候写的作业,那字跟鸡爪子挠的似的,我说你两句怎么了?” “那你就打我了?” “你先动手的!” “你先打我的!” “你先说我跳舞的!” “我说你跳舞怎么了!你刚才那个动作就是在跳舞!” 哥俩谁也不让谁,就这么在研究所门口的地上翻滚厮打,拳脚相加。 完全没什么招式。 用的就是小孩子打架的那一套。 薅领子、别胳膊、膝盖顶腰眼,谁也讨不着好。 第316章 兄弟情深 正好是中午吃饭地点,研究所不少人出来吃饭。 看到这一幕,本来还想上前帮忙劝劝的。 可一听这哥俩的对话,本能地就撤了。 人家兄弟情,他们还是别添乱了。 不过有认识张哲的人,还是扭头往张家跑去了。 不管这么说,这大庭广众之下,好歹要点面子吧。 打了能有七八分钟的样子,俩人是完全没力气了。 张远先松了手,仰面朝天躺在地上喘粗气。 旁边的张哲也没好哪里去。 四仰八叉地躺在他哥旁边,嘴角一块淤青,袖子也扯开了一道口子,到底是底子好,没喘成那样。 现在是大晌午头,这地面热得很。 哥俩没一会儿就被烫得躺不住了。 张哲先转过头来,歪着脑袋看了他哥一眼。 张远也偏过头,嘴角还沾着灰。 俩人对视了好几秒,不知道是谁先噗的一声笑了出来。 然后另一个也绷不住了,俩兄弟俩,就这么的躺在地上哈哈大笑了起来。 张哲边笑边拿手背擦眼角。 “你说你,都这么大岁数了,还跟小时候一样,动不动就揍我。“ 张远没好气地翻了个大白眼。 “还不是你先招我的。” “我招你咋了?你是我哥,我不招你招谁?” 张远愣住了,显然是没想到弟弟竟然如此的厚脸皮。 愣是没憋住,再次哈哈大笑了起来。 直接翻身爬了起来,顾不得擦自己身上的灰,就伸出手想要拽张哲一把。 谁承想张哲还没伸出手呢,及时赶来的张母一巴掌就打在了大儿子的后背上。 “好啊,一个个都出息了是吧,当着大家伙的面打起来了是吧,都长能耐了是吧?” 张远疼得直头跳脚,一边躲一边辩解。 “我没有,是他先来招惹我的!” “他是谁,他是谁?” 张母气的大巴掌连连的拍了过去。 那清脆的动静啊,听得张哲都忍不住吸气。 这不,奔着死道友不死贫道的原则,他立即作出一个委屈巴巴的表情。 “妈,大哥不分青红皂白就打我,他自己心情不好,就打我,妈,我委屈啊,妈……” “你看看,你看看,你还有当哥的样么?” 张母真的要气炸了,抡圆了胳膊往上揍啊。 张远都要懵逼了,好啊,刚说哥俩好了,这就当场挑拨离间了! “妈,你听我解释,你听我解释啊……” “我听你个粑粑球!” 围观的不少人全都笑了出来,没想到一向温柔体贴的张母,也能有这暴躁的泼妇一面。 恰好安校长从这边路过,看到这一幕,连忙上前抓住了她的手。 张母没收住劲儿,差点打到安校长身上。 还是张哲反应快,用后背给拦了一下。 张母脸色一红。 “安校长,对不住啊,我这刚刚……” “没事没事,那啥,给我个面子,咱们回家说行不?” 张母这才看到围着的人,脸色再次尴尬了下。 “哎,都听您的。” 说着,还不忘踹一脚张远。 “还愣着干嘛,走啊。” 张远……怎么受伤的都是他呢? 而张哲却拍了拍屁股。 “娘,你们先去,我去找我媳妇去。” “去吧去吧,让若云多喝点水,顺便问问她晚上想吃啥。” “哎!” 看到张哲这颠颠的样子,躲在暗处一直盯着的赖小芳,死死地咬住了嘴唇。 该死,凭什么他们就过得好好的。 凭什么张哲什么时候都得惦记他媳妇。 那个老女人有什么好的,年龄大,还是二婚! 她差啥了? 想到这里,她狠狠地深呼吸几口,转身快步奔着一个方向走去。 跟踪的几个小战士,对视一眼,快步地跟了上去。 赖小芳气呼呼地推开了一扇门。 直接冲了进去。 那人立马来关门,关门的时候,还下意识地左看右看了下。 “我的祖宗哎,你这怎么白天就来了,我不和你说了么,有事你发个信号,我就去找你了。” “行了,别废话了,我现在答应你,帮你办事,但是你得答应我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我要嫁团长!” 那人沉默了片刻,这一瞬间,甚至有点怀疑上边领导的安排了。 这样的人,真的能完成任务么? 但是没法子,只能先顺从她。 “行,这个我来给你打申请,尽快给你安排。” …… 门外盯着的俩小战士,眼前一亮,可算是逮住了。 而这边,大彪已经到了朱师长这。 听到这件事,他很是重视。 “我这就调集人手。” 说着,他看向身边的小战士。 “你去医务室喊张哲来。” 这种时候,一定得让章庭之信得过的人去。 而张哲,就是最佳人选。 至于这人,此刻肯定是在医务室的。 自从结婚之后,张哲就只会在三个地方。 军区、家里、医务室。 或许有可能会在章庭之家里,这种时机比较少。 尤其当桑洛离开之后。 就在张哲带着人离开的同时,苏晚音带着孩子恰好从这经过。 自从俩人结婚之后,冯连长就给孩子改了个名。 叫冯小宝。 可能是之前的家里,一直虐待的原因。 小宝这个孩子,格外的敏感,不管苏晚音去哪里,都要跟着。 只不过这孩子听话,也不闹,苏晚音也不嫌,就这么带着。 看到他们急吼吼离开的背影,苏晚音下意识地多看了一眼。 可刚往前走,就被两个小战士伸手拦住。 “苏同志,跟我们走一趟吧。” 苏晚音……什么玩意? “不是,我就恰好路过……” 可对方的脸色却不容商量,苏晚音没办法,只能抱着孩子跟着他们离开。 与此同时,安校长刚将张母这边调解完,前脚刚出张家的门,后脚就被一人急吼吼地喊住。 “安校长,不好了,你快去看看吧,那小白家的二闺女回来了,现在正在你家门口呢!” “什么玩意?” “你快去吧,那孩子正和小刚吵架呢,说什么以后就留在这里了,说你们也是她的爷爷奶奶,还说不行就去王家,给海军妈都骂哭了!” 第317章 这孩子对劲么? “什么?翻了天了她!” 安校长袖子一甩。 “走,我倒是要看看,她怎么闹腾的!” 听到这话,张母擦了擦手,紧张地出了来。 “我跟你一起吧?” “不用,你回去就行,这点小事,我一个人就行!” 安校长反手将张母推了进去,随后大步流星地往家走。 一边走一边问那人,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就刚刚,几个小战士给抬进来的,你都不知道啊,跟着一起来的那个小护士说的有多难听,说要是不想要孩子,直接扔了就行,没必要说送去医院,然后不管,你瞅瞅,这都啥话。” “不对啊,小白和永志没去?” 安校长一脸的懵。 “没,我问那护士了,一个人都没去,医院刚开始还以为这是无父无母的孤儿,准备打个申请,这才发现有爹有妈的,这不,就给送回来了,说是连医药费都没交。” “啊?” 安校长更有点迷茫了。 “不对,当时那个小战士给那孩子留下了两百块钱,说让她交钱的。” 俩人对视一眼,准是这孩子没交,在这泼脏水呢! 你说说,这都什么事啊! 忽然,安校长又想起来了。 这一直没人的话,说明小白和永志一直就没去。 更别说王海军这边了,王家膈应这仨孩子膈应得要命,根本就不可能去。 这不,忍不住就啐了一口。 “小白和永志昨天就走了,我以为去医院看孩子了呢,合着连去都没去?” “谁说不是呢,咱们这边还以为这孩子的父母早就去了,人家医院那边就以为是孤儿呢,这不小白和永志已经回云省了,医院那边没法了,只能给送到王家。 可这孩子就不去王家,非得来你家,说啥小刚喊你奶奶,那她也能喊你奶奶,硬逼着小战士给抬你家去了。” “啥?她硬逼着的?” “可不,就是她硬逼着的!” 那人气呼呼的。 “海军妈一看,说不行,说既然这小白和永志走了,那她当奶奶的就先给伺候伺候,等着伤养好了,再给送去,谁承想听到这话,那丫头瞬间就炸了啊,嗷嗷地骂啊,也听不清她骂得啥,反正肯定不是啥好话的了。” 接下来,安校长就明白了。 被自己的亲孙女指着鼻子骂,海军妈怎么可能接受! 这不,还没到家门口呢,就听着撕心裂肺的尖锐声啊。 小刚眼神好,老远就看到了奶奶回来,三步并做一步就冲了过来。 “奶奶,你可回来了,快点看看吧,咱家,王家的天都塌了!” 说着,还夸张的笔画了一下。 直接给安校长看笑了。 “去去去,胡说八道什么呢,天怎么能塌。” “真的,奶奶我没骗你,那个女的,指着鼻子骂王奶奶,还逼我给她倒水喝,说什么她在这受伤的,就是我们这的错,咱们这就得好好的伺候她一辈子!” 好家伙! 安校长脸色一沉,看了过去。 恰好对上骂累了,直勾勾盯着她的那个二丫头。 这丫头原来在王家的时候,叫王丽梅,现在就不知道叫啥了。 反正都是二丫头二丫头的喊着。 安校长想了想,琢磨着怎么开口,能直接炸开场子,一句话就给她怼走。 可还没等开口呢,那二丫头嘴巴一咧,就开始哭。 “安奶奶,我爸妈都不要我了,我成了没家的孩子了,就来看看您,您看看,我现在少了一条腿,以后肯定也不能工作了,将来甚至都嫁不上一个好人家,也不能完成结婚生子的宿命了!” 说着,就开始哭了起来,甚至一边哭,一边看向安校长。 安校长真的快气笑了,这不仅仅是想住在家里,还想着让她负责后半辈子啊。 她也真敢想! 看着一旁怯怯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海军妈,安校长直接拍板。 “小孙小林,你们俩现在给将人送到云省,你们三的火车票我来出,记住,一定要送到小白的手里。” 小孙性子直,真的就要上去抬。 而小林想的就多了点。 毕竟这孩子,真的就是王团长的,这么直接带走了,不太合适吧。 安校长却不管。 “怎么的,我还得请你们朱师长来吩咐一句呗?” 这话一出,俩人连忙上前去抬。 二丫头一下子就傻眼了。 “不,安奶奶,你怎么能将我送走……奶奶……奶奶,我是您亲孙女啊,你不能不要我啊?” 海军妈有点看不下去,刚要起来,就被安校长给压了回去。 “老实待着,就这孩子,张口就得负责她的余生的,你咋得,后半辈子不想活了?现在就能这德行,那你想想,要是带回家,会是啥样?” 海军妈一想,二丫头躺在床上,一会儿让她干这个,一会儿让她干那个,然后还骂骂咧咧的。 瞬间打了个哆嗦,不成,她才刚好没几天啊! 可不能说刚送走一个祖宗,就再来一个祖宗! 说着,安校长忽然想起那二丫头的脸。 越想越觉得不太对劲。 “海军妈,你说海军从离婚之前,就不咋待见这仨闺女?” 海军妈的脸都快皱巴成一团了。 “可不,小白天天指着鼻子骂我啊,说海军重男轻女,别说伺候孩子了,就连坐月子都没回来,然后每次也赶巧,一到她生孩子的时候把,海军爸就生病,我俩只能在干休所,没辙我就想着说多给点吧,可海军也不让,我就偷着给,给一次小白也不领钱,还骂我,这海军也说我,气得我就不给了。” 听到这话,安校长心里忍不住嘀咕了一句。 “不对啊,我觉得海军不是这样的人啊。” “谁说不是来着,我也觉得海军他不是这样的人,可事实就这么发生了,我能咋整,要不一开始,我也不能说被小白压着不是?” “那有没有种可能,这仨孩子不是海军的呢?” 这话一出,俩人对视一眼,全都懵了。 主要安校长这猜测不是白猜的。 就海军这反应,要是亲生的才有鬼呢。 九成九,这孩子都有问题。 “你仔细想想,小白有没有挨着特别近的,这孩子长得还有点像的?” 第318章 小孙让你害惨了! 话音刚落,安校长就看到海军妈的脸,黑得不成样子。 甚至二话没说,转身就跑。 直接留给安校长一头的雾水。 可她刚想进屋歇会儿,就看到一群人簇拥着走了过来。 安校长额头青筋直跳。 又是那些问军转非事情的家属。 忍不住叹了口气,揉了揉小刚的脑袋。 “去,出去玩去。” 小刚皱起了眉头。 “奶奶,我保护你,我不走。” 这架势,给安校长直接看乐了。 “去去去,就说两句话,也不能动手,甭担心。” 虽然有点烦,但是安校长真的不是很担心。 老朱和她交了底,这接手几家工厂的人呢,已经联系得差不多了。 九成九,就是大鱼岛的正老。 就是桑洛的外公。 虽然目前军转非,允许个人承包,是全国首例试点。 但是呢,真正的到了个人承包的这个时候呢,还是不符合规矩的。 就像大鱼岛,虽然实际上都是正老的产业。 可名义上,还是大鱼岛集体经济地名。 所以,这个试点,他们就算有人敢来伸手,他们也不敢批。 最后一商量,折个中,就让大鱼岛积极经济来接手。 这样,工厂从军营转到了集体经济。 虽然看起来很心酸,可总比这私营的强吧。 但是这件事,正老那边还没吐口。 毕竟,想要接手这三家工厂,第一件事,就要偿还这三家工厂的欠债,同时答应朱师长涨工资的要求。 这,一般人都不好答应。 所以,朱师长将这件事,交托给了章庭之。 为的就是打个感情牌。 可万万没想到,发生了这么多的事情。 而此刻,这群人已经靠近了。 安校长都能猜出来,这些人想说啥。 无非就是,安校长啊,你给我们拿个主意。 这不,打头的那人一开口,就有这味了、 “安校长啊,我们还是不放心,想着说来问问您……” 与此同时,小孙正抱着垃圾桶,吐个没完。 邓雪眼瞅着要去上班了,可小孙这边的状况还没好。 几个弟弟妹妹全都吓得站在院子里不敢进来。 “大姐,姐夫是不是要死了?” “呜呜呜,大姐,我不要姐夫死。” “大姐,我还有钱,我们给姐夫治好不好?” 最小的那个妹妹,更是一下子就冲了进去,拉着小孙的胳膊就开始晃了起来,一边哭一边喊。 “姐夫,你千万别死!” 小孙……他就呕吐几下,不至于死去吧。 紧接着,二弟弟进了门。 “姐夫,等你死了,我肯定给你风光大葬,我给你打灵幡!” 小孙迟疑地看了眼媳妇邓雪……他是不是得死一下? 哎,不是,他就不能活着么? 为啥一定要嘎了啊。 邓雪见状,哭笑不得,挨着打了一巴掌。 “去去去,你姐夫就是胃口不舒服,小二去烧壶水给你姐夫喝。” “哎,我这就去。” 听到姐夫不会死了,几个人全都擦了把眼泪往灶房里冲。 看得小孙心里暖暖的。 “媳妇,你还真别说,咱们这弟弟妹妹们啊,没白养啊。” 邓雪看着小孙,眼眶有点发红。 都恶心成这样了,还想着说哄她开心。 一点儿也不嫌弃她的弟弟妹妹们,是真的当亲弟弟妹妹们一样的待。 她呀,真的是嫁对人了。 这不,一下子就给小孙搂在了怀里。 小二刚端着水进来,见状将水放在了桌子上,捂着脸就跑开了。 “哎呀呀,羞死了。” 与此同时,章庭之等人要动手了。 张哲一脸轻松地看着章庭之。 “咱们哥俩再次并肩作战了啊,要不咱们比一下,看看谁抓得多?” 章庭之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 “这是正经事!” 张哲脸一扬。 “我说的也是正经事!” 说着,他就撸起了袖子。 “就那密道,咱们俩都清楚,有三个出口,进入的那个地方,绝对是不可能逃跑的路线,就那俩口,咱俩一人带人守着一个,就看谁能赢,怎么样?” 一旁的秦风弱弱地举起了小手。 “那我能带着人去进去的那个门守着么?万一他们就从那边出来呢?” 张哲头也不回。 “不可能,那是进岛的口,这些人得手之后,第一反应肯定是跑,回了岛,还怎么跑?” 这话虽然有几分道理,可章庭之却隐约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总觉得有点太顺了。 想了想,他看向跟着张哲一起来的俩连长。 “你们俩,各自带一连队,就按照秦公安说哦,守在正门口!” “是!” 秦风望着那俩连长行的军礼,眼睛都快亮了。 真的采纳了他的请求! 天呐,这个首长真的太好了吧。 一时间,整个人瞬间沉浸在其中。 大彪和二毛看不下去了,推了一把,这才将人推回神来。 “哎,两位连长跟我来!” 看着秦风三个公安带了两个连队的人走了。 张哲眉头拧巴了点,单手靠在章庭之的身上。 “老章,这不像你的风格啊,怎么还得用我帮你演戏了?” “行了,别贫嘴了,对方要等的人,估摸着有点东西,咱们得做好准备!” 张哲收起刚刚那吊儿郎当的样子。 “放心,八艘巡逻舰,都在那守着呢,已经涂了桑洛弄的那个隐形的漆,保管对方查不到。” “行!” 章庭之看向旁边的小战士。 “去问问,百姓转移额进度到哪里了?” 那小战士跑开,很快就回了来。 “回师长,现在就剩下三家不肯撤了,他们现在正在做工作。” 章庭之摆摆手。 “必要时刻,上必要的手段,不听话,直接抗走!” “是!” 小战士转身就跑,章庭之回头看了眼天,不经意地问了句。 “小孙怎么没来?” 老实说,这时候,还是小孙用得更顺手一点。 按理说,这种时候,这家伙跑得最快,今个儿怎么没来呢? 提起小孙,张哲顿时捂着肚子笑了起来。 “章庭之啊,你都不知道你给人家害得有多惨!” 章庭之懵了。 什么叫他给人害得那么惨? 张哲笑的眼泪都出来了。 “你知道不,小孙现在也孕吐,根本不能出门,闻着海风都吐个不停!” 章庭之…… 第319章 准备 什么鬼,他这孕吐,小孙也孕吐? 不是吧,竟然这么巧? “别贫嘴了,动起来吧,时间差不多了。” “好咧!” 说归说,笑归笑,正经事这边不能出岔子。 很快,小黑山岛的居民全都被撤离。 秦风带着两个连队的人分别守在两处机关的位置。 天色渐渐黑了下来,章庭之和张哲也开始动起来了。 两人直接从后边上了巡逻舰,分散开停靠在了远处。 大概距离港口七八海里的位置,全速推进用不了半小时的样子。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天色彻底暗了下来。 章庭之站在甲板上,举起了望远镜,看着那一处的小码头。 也很巧,这码头正是上次他带着张哲藏发动机的那个码头。 两侧各自埋伏了一个连队的人,主打一个瓮中捉鳖。 就是不知道对方会不会在这里碰头。 过了八点半左右的样子,他忽然捕捉到了一抹手电筒的灯光。 瞬间消失得很快,但是这让章庭之心里忽然有了底。 看样子碰头就是在这里。 也许他们一开始就是打算从这边碰头的。 只是被迫提前进来了。 就在这时,身后的操舵室里,雷达操作员的声音传了过来。 “师长,目标确认,两艘方位东南,航速约二十节,正在接近二号泊位。” 好,等来了。 章庭之没回头,只说了句。 “保持静默,所有船原地待命!” 而张哲的船,正在他的对面,此刻也用着望远镜往那边看。 他们一共是八艘船,分散在四个方位。 船灯全部熄灭,加上隐形的漆面。 对方的雷达是检测不到他们的。 况且距离有点远,加上是天黑,对方肉眼也看不到。 而且七八海里的距离,还不会跟丢目标。 现在,他们就只需要等待就可以了。 大概等了能有半小时的样子。 两艘船的船身终于出现在了眼前。 可能是对方太过于嚣张,或者是压根就没给他们放在眼里。 两艘船竟然全都开的船灯。 真够嚣张的! 别说一眼就气得跳脚的张哲了,就是章庭之都忍不住攥紧了拳头。 海事力量太过于薄弱。 国外这群不死之心,反复地在眼前蹦跶! 太过于可恶! 此时此刻,章庭之愈发的理解他媳妇桑洛。 怀着孕也得去研究,争取的都是他们的时间! 大概又过了二十多分钟,两艘船已经出现在眼前。 大概直线距离不过三四海里的位置。 这段时间是最紧张的了。 如果对方发现了,及时调转船头就跑。 那今个儿这准备就容易出岔子。 两艘船全都留下,有点难度! 对方的船,船速一点都不比他们的慢! 这一刻,所有人全都屏住了呼吸,生怕对方发现。 眼睁睁地看着这两艘船进入了包围圈,慢慢的朝着二号泊点开去。 张哲忍不住挥了挥拳头,好! 章庭之的脸色也缓了不少。 这基本八成就稳了。 越靠近,章庭之的轻松就越小了点。 因为这两艘船,明显就不是民用的! 靠港的动静不大,岸上有几束手电光晃了晃,打了个短促的信号。 船上也回了两下,算是对上了暗号。 紧接着,岸上就有七八个人影就从洞口出了来。 码头上堆放了不少的箱子。 大概能有四五十个的样子,里边应该是什么贵重的物品。 望远镜里,那人正在催促小心小心再小心。 联想到大彪和二毛的解释,这里边应该是当年鬼子藏起来的那些黄金和古董等贵重物品。 “差不多了!” 张哲的声音传了过来,章庭之点点头,的确是。 就在对方的警惕性达到了最低的时候。 章庭之对着身后的人打了个手势。 “开炮!” 两艘船的炮弹应声落下。 没有对准船,而是对准船的两侧。 大概在两米左右的位置。 炮弹轰的一声炸开,水珠腾起三四米高。 水花将陆地甲板上的人全都浇湿了。 岸边的人甚至被巨大的冲击声撞得险些站不稳。 所有人全都慌了,下意识地四处找寻从哪里发射来的炮弹。 有人更是下意识地就跑。 而两边埋伏的人,已经动了起来。 荷枪实弹的战士们,仿佛从天而降,一下子就将码头上的人全都制服。 除了原路跑回的,还有船上的人。 这两艘船二话不说启动就要跑。 而张哲带着六艘船,已经全都亮起了船灯。 雪亮的光柱,瞬间将码头还有这两艘船照得清清楚楚。 看着七艘船突然出现在眼前,这两艘船瞬间顿住。 不好,他们被包围了。 七艘船缓缓地靠近收网,压根就没给他们缝隙能钻出去。 前有七艘船,后有那么多的士兵。 两艘船上的人全都傻眼了。 完蛋了,今个儿被包饺子了。 前后不过七八分钟,码头就被控制住了。 两艘船直接折返回码头,在士兵们的枪口中,一个接着一个地抱头下了船。 当俘虏不能死,跑容易死。 都是给别人干活的,为啥要拿命去赌? 兔子国这边,可是不杀俘虏的! 就这样,章庭之这边只是发了两枚炮弹,这走私船就被控制住了。 张哲他们的船到了之后,立马架起了木板,直接搭在了对方的甲板上。 张哲亲自带了一个班的人冲到了对面。 很快,章庭之这边就传来了张哲的惊喜声。 “发了,章庭之,船上一半全都是东西,全都是好东西!” 章庭之的脸色更不好看了,全都是他们的好东西。 却差点被人大摇大摆地从军区附近的海域带走。 为此,他根本就笑不出来。 章庭之的船也缓缓靠近,打算看看,究竟都是什么东西。 忽然,岛里林子那边传来几声枪响。 很快就停了下来。 听着这动静,应该是秦风那边的手了。 没出半小时,秦风几人就压着那个跑出去的刀疤脸等人出现在了码头。 秦风兴奋地咧,还不忘冲着甲板上的张哲挥舞着胳膊。 “全都抓到了,一个不落,那俩人质也被解救了。” 秦风是真的很兴奋,这是他第一次参与如此大规模的抓捕行动。 还出动了八艘的军舰,太刺激了。 第320章 老熟人啊! 可能有人会说了,对方无非就是两艘船,为什么要出动八艘船来呢? 这不是浪费人力物力么? 可章庭之要的是稳。 小黑山岛的附近还有七八处小岛屿,也是有老百姓居住的。 撤离的时候,还没来得及去通知。 所以,一是为了成功抓捕,二来是为了稳。 不用章庭之吩咐,张哲这边就开始审了。 主要是要从船长的嘴里掏出他们究竟是怎么越过他们的巡逻线的。 章庭之其实心里有点怀疑,但是一直没敢落实。 海防线这边,是四小时一换岗。 就算是对方收买了其中一个人或者两个人,也不能说每次都能成功的突破。 这里边绝对有猫腻。 等了大概能有七八分钟的样子。 章庭之的船已经开到了附近。 张哲也从船里出来,脸色铁青。 随后搭了船板就来到了章庭之这边,递给了章庭之一张图。 “你看看这个!” 章庭之低头一看,脸色也没比张哲好到哪里去。 原来如此,怪不得! “你带着人再给山里搜查一边,看看有没有遗漏的,我先去找朱师长。” “好,这边交给我!” 很快,码头上的东西全都被小战士搬到了自己的船上。 这两艘船也被挂在了他们的船上。 至于船上的人,全都被张哲关押到了他们的船上。 紧接着,张哲带了一个连队的人,从船上来到了码头。 刀疤脸那些人,也全都被绑了手脚扔到了船上。 章庭之抬手示意,撤! 张哲对着他打了个手势,双方分开行动! 秦风看得一脸懵。 “首长怎么撤了,这边怎么弄?” 张哲看向身后的人,那个人立马打了个信号弹。 秦风好奇。 “这是干嘛?” “小黑山岛一共四个泊位,全都有安排人,这信号弹的意思,让他们原地驻扎,警惕有人跳海逃跑。” 秦风点点头。 “应该没人跑开!” 张哲没接他这个话茬,直接看向他身后的那俩连长。 “现在开始搜山,无比确保没少一个人!” “是!” 秦风本来还想问,二毛直接拽着他就走。 别问了,这么紧张的时候,问什么问,赶紧帮着干活吧。 小黑山岛虽然小,可那是对比海岛那边。 其实也不算小,大小能有七八个平方公里呢。 想要将整座海岛完全的搜查几遍,也是个问题。 这边,一个小战士来到了章庭之的跟前。 “师长,那俩人质已经查清楚身份了。” 看到他那样子,章庭之隐约想起这名字很耳熟。 忽然想到了一个人! 桑洛的那个原来的邻居,林家! “林家?” “对,师长,就是那个林家,老两口说是为了来看亲孙子,当时他们走的时候,给那孩子留在海岛上了,据说被送到了小黑山岛这边。” 他们的话,为了来看个已经抛弃的孩子,来到了海岛上。 这话,鬼都不信。 “严查他们来的目的!” “是!” 用了严查这俩字,这林家老两口就不能算人质。 而是嫌疑犯了。 林父有点紧张,也不知道他们这番话,这些当兵的能不能信。 眼下只能祈祷,遇见的不是桑洛那个丈夫。 也好让他们能够敷衍过去,顺利出岛。 要不然,后续没法解释了。 林母更是脸色慌张,因为她的牙被打掉了一半,说话完全漏风。 “他,他爹,咱们还能出去么?” “嘘,闭嘴,这里四周都是当兵的,别让他们听见。” 话音刚落,刚刚那个询问的小战士再次回来,身后还跟了四个小战士。 林父眼前一亮,肯定是放他们走的。 刚想上前寒暄,就听到小战士大手一挥。 “带走,去审讯室!” 巡逻舰是上边两层,下边两层。 林父林母原本是人质,是放在甲板这边的,虽然船上条件不太好,可这里干净,有水有吃的,还有能坐的地方。 可审讯室就是在甲板下边的船舱里了。 高度不够,又空气流通不顺,很是压抑。 林父林母一下子就慌了,连忙想去抓那个小战士辩解。 “你们听我解释啊,我们真的不是坏人,就是为了来看看孙子啊。” “究竟是来看什么的,究竟有什么目的,下去再说吧!” 说着,一个肘击就给人打倒在地。 随后身后的小战士上前开始捆绑。 就像抓年猪似的,就这么地给拎了出去。 出船舱门的那一刻,恰好章庭之打算去审审那些人。 正好就和林父对上了目光。 林父的脑海嗡的一声! 坏菜了,竟然是桑洛的那个丈夫,完了,全完了。 怎么就这么寸呢? 也许从港口那边,他们就不该去派出所。 哦不,从一开始,他们就不该来! 只可惜,这世界上,没什么后悔药。 与此同时,正老等人到了海岛上。 第一时间就给孩子送到了章若云这边。 仔细检查之后,章若云松了口气。 “没事,就是吃了点安眠药,大概排个七八天,差不多就能行,这些天,孩子可能醒来的次数少点,注意要多喝水。” 还没等三柱子两口子下跪感谢,她又继续说了起来。 “这孩子体质有点差,得勤养着点,这奶粉什么的得勤喝着点。” 说着,她认出来了这是谁。 “哎,桑洛不是给你们送了不少的奶粉么?怎么没给孩子喝?” 三柱子两口子瞬间就懵逼了。 “没,没有啊,我们没有接到桑所长寄的东西啊。” “不应该啊,每次都是我经手的啊,这奶粉可是桑洛托人从内陆送来的,我知道你,这小姑娘就是桑洛的干闺女吧。” 说着,她回到桌前仔细翻找了一通,找到了一张单子递了过来。 “你们看,三天前刚送了三罐奶粉,两身衣服。” 两口子一脸的震惊,接过那张单子仔细看了看。 随后看向正老。 “可,我们真的什么都没收到啊。” 章若云也震惊了。 “一次都没收到?” 两口子摇摇头。 章若云也傻眼了。 “每个月都有的!” 两口子更傻眼了。 正老的脸色也不太好看。 “单子给我看一下。” 他倒是要看看,究竟是谁在他的眼皮子底下瞒天过海! 第321章 东西哪里去了! 仔细看了一眼,正老发现了问题所在。 桑洛留的地址,还是三柱子他爹的那个地址。 “你看,这是不是你家的地址?” 三柱子再次看了一眼,也反应了过来。 这是他父母的地址,这怪他,当时没有第一时间将自己搬的新家地址告诉桑洛。 才弄了这么一个大乌龙。 “走,回去,我孙女的东西,不可能就这么平白无故地被人昧下了!” 更何况,正老觉得,这件事里边还有猫腻。 这送包裹的人不会查看么? 海岛就那么大,小张家分家的事情,基本上全都清楚的吧。 人家这点名送的就是给小张,他这送到了老张家,难道就不清楚? 说不准老张给了他钱,让他将这件事瞒了下来。 三天前的东西,正好是今天送! 现在过去肯定能抓到一个人赃并获! 至于老张,已经留在了海岛派出所这边。 不用说别的,一个买卖儿童,就够他喝一壶的了。 至于其他的,就看派出所这边能不能查到了。 小兵亲自开船,船速提到了最高。 正老的怒火,现在已经压到了极点。 上次杨三帮他送东西,结果送到了洛依依这,他就罚了杨三三个月的工资。 他还觉得,在海岛上已经是杀鸡儆猴了。 却没想到,竟然还有人在眼皮子底下干这种事! 真的是想想就想发火。 至于三柱子两口子,心里满是愧疚。 从一开始孩子生病,需要钱的时候,他们就有想过桑洛,只是觉得桑洛人家是领导,可能认亲就是随口这么一句。 再说了当时也给了不少钱,只是都用在了孩子的身上。 到后来,孩子花销越来越大的时候,他们也有点点怨恨桑洛。 既然答应了认亲,为什么一次都不来,也没有说托人送点东西过来。 还有正老就在眼前,明明看着他们这么难,为啥没搭把手。 可现在,真相狠狠地给了他们一巴掌。 并不是桑洛没想着他们,而是东西被他父母给昧下了。 三柱子真的是哭笑不得。 他一直以为,家里蛮横的只有他爹,他娘是没法子,不担事。 可现在,现实却告诉他。 他娘也不爱他! 如果爱他的话,那就应该在事情发生的第一次之后就告诉他。 让他能够提前截留包裹。 或者,他会告诉桑洛新的地址,不会送错地方。 可没有! 章若云那边的单子有七八张之多,他娘一次都没和他说过! 呵呵,事情的真相,真的够残酷的了! 船上异常的安静,只能听到发动机的声音。 正老板着个脸,小兵没说话。 三柱子媳妇一直看着孩子,时不时低头落泪。 唯独三柱子,死死地咬着牙齿,攥紧了拳头。 这一辈子的念头全都被掀翻了,还是他的亲爹亲娘! 好,好得很啊! 船很快,就到了码头。 还没停稳,三柱子就冲了上去,可想起他媳妇还抱着孩子,只能折返回来去扶着他媳妇下船。 刚要扶正老,一旁的小兵已经将人搀扶下来了。 正老摆摆手,示意先去他家。 这个时间,正是邮递员送货地点。 他的船就在旁边呢,别耽搁了时间。 就这样,一行人脚步匆匆地往张家赶。 天色已经暗了下来,海岛上有人家已经亮起了灯。 路上没几个人,看到正老都笑嘻嘻的打着招呼。 正老板着脸回应。 随后看到三柱子两口子抱着孩子也都板着个脸。 这一幕,一下子就引来了不少人的注意。 大家伙纷纷跟了上来,想要看看究竟发生了什么。 这不,还没到张家的巷子口,身后就跟了二三十号人。 也赶巧,张家的门正开着。 几人迎面就撞上了刚出来的快递员。 那人推着一辆半旧的二八大杠。 车后座上挎着个鼓鼓囊囊的绿色邮包。 左手扶着车把,车把上挂着一兜用油纸包的东西。 正哼着小曲准备骑车离开。 身后是张母,正在笑着送他走。 这不,邮递员看见三柱子几人迎面走来,刚要打铃让路。 可小兵已经一步跨上去,一把攥住了他的车把。 “哎哎!干嘛呢!” 邮递员吓了一跳,差点没扶稳摔着。 如果是别人,他肯定张口就骂了。 可这人他认识,正老的警卫员,小兵。 只能压着情绪嘟囔着。 “我赶着送包裹呢,你拦我干嘛?” 可小兵没松手,目光扫到了车把上的油纸包。 这包装,应该是红糖,有半斤。 这东西,在海岛上可紧俏得很啊。 小兵二话不说,压着他的胳膊,就给车子停稳。 随后直接将邮递员的胳膊压在他的身后。 看向正老,等着后边的吩咐。 邮递员瞬间慌了。 “哎,不是,你们干嘛啊,为啥要抓我啊,我这还不少包裹呢,你们别耽搁事啊!” 这一幕,让跟着的人全都怔住了。 这邮递员,可是个关系户,他爹当年牺牲了,初中毕业之后,为了让他们家生活条件好点。 正老亲自帮着去申请的岗位。 还怕他在岛上跑来跑去远,自掏腰包给买了二手的自行车。 明面上说是上边给安排的。 不得不说,正老给安排得够好了。 薪资待遇本来就不低不说。 加上偶尔老乡给的点东西,足够一家子吃香的喝辣的了。 可他现在居然能做出这样的事情来,让正老很是失望! 小兵看到正老的表情,手上的力气加重了点。 “老实点,一会儿让你开口再开口。” 邮递员懵了,不知道哪件事被发现了。 压根不敢看正老,那眼神啊,慌乱得不成样子。 更是让正老失望! 而三柱子没看邮递员。 直接冲到了门口,看向他娘。 他娘的眼神更飘,愣是一点儿都不敢和他对上。 “娘!” 三柱子喊了一声。 声音不大,却愣是让张母打了个哆嗦。 不过当她看到三柱子媳妇怀里抱着的孩子,却隐约松了口气。 不管咋说,孩子找到了。 “哎,孩子找到了,就好好养着,你爹那脾气,等他回来了,我好好劝劝,都是一家人,没有过不去的仇……” “娘,你就没有什么相对我说的?” 三柱子直接打断了她的话,直直的盯着她! 第322章 男同志要学习么? 张母顿住了,眼神不断地飘忽,声音也有点磕磕巴巴。 “有,有啥话?” “桑所长寄来的东西呢?” “什么东西?” 张母有点慌,却强行压着辩解。 “娘,我问你,那些东西呢?” 张母眼神躲闪,手里的抹布被她绞成了一团。 “我、我不知道你说啥……什么桑所长…什么东西…我没见过……“ 三柱子盯着她看了两秒,也没继续问,直接将他娘推开,就往里走。 张母急了,下意识地去抓儿子。 “没什么东西,你别进去,你爹要是知道肯定得打我,儿啊,你就为了我,别闹了行不?” 可这次来得及时,东西正放在院子里的桌上。 三罐奶粉,一包红糖,两身衣服,还有点吃的。 就这么明晃晃的放在了大家伙的眼前。 张母没拦住,脸色都白了。 可三柱子没停,继续往屋子里走。 果然,就在他娘常年放东西的柜子里,翻出了不少东西。 奶粉、麦乳精、炼乳,还有几包吃了一半的桃酥…… 还有汇款单! 三柱子一股脑全都拿了出来,当着懵逼傻眼的张母的面,直接全都放在了桌子上。 “娘,我问你,这是啥?” “我,我不知道……” 张母倒是想不承认,可正老就在眼前,这东西的确是桑洛寄来的。 这家当,她只能装不知道! 三柱子崩溃了,狠狠地拍在了桌子上。 “这是我闺女的命……你们怎么敢……怎么敢全都昧下来?一罐都不剩?一次都不提?” 张母别过脸,不吭声。 三柱子也不问了,什么都清楚了。 他找了个网兜,准备将东西全都装起来。 连吃了一半的都没放过。 张母急了,扑过来就要把东西往回抢。 “那是我的!是给我的!你一年到头不给家里拿钱,你爹身体不好,我跟你爹过不下去了,才……” “才什么?” 三柱子一把将人推开。 转头看向正老,眼眶发红。 “正老,我要报警。邮递员知情报送,我娘明知是给我的东西,瞒着不交,全都私吞。这是合伙昧我闺女的东西,算不算侵占?” 正老站在院门口,脸色铁青,随后点点头。 “算!” 邮递员彻底慌了,一下子跪在了地上。 “正老……正老您听我说!我是被骗的!说其实没分家,说这是三柱子暗地里给他们老两口的,还给了我两回好处费……我就是个送信的,我不知道啊!我真的不知道啊!” 可这话,骗骗鬼就得了。 他能不知道张家分家了? 能不知道桑洛是谁? 小兵将他的胳膊又拧紧了一分,邮递员疼得“哎哟“一声弯了腰。 张母还在那儿挣扎,声音越拔越高,像是在说服自己。 “咋的,你是我儿子,你养我们不应该啊,你不给钱,我们就自己拿,咋的了,咋的了,你还要告我,你告去啊,我倒是要看看,大家伙怎么看你,打了你爹,再给你娘送进去,你去啊,去啊!” 看着张母已经破罐子破摔了,三柱子也没打算惯着了。 “反正我爹这次得进去,你也进去,正好陪陪他,你这一辈子不就这样么,你不说了,这男人就是天,你就得听他的!” 张母傻眼了。 啥? 孩子他爹也得进去? 哎不是? 他真要给自己送进去? 这下她破防了,一把抓住了三柱子的胳膊。 “儿啊,娘错了,娘将东西都还给你,你别让娘进去行不?家里的事,都是听你爹的,我也做不了主啊……” “娘,这鬼话,你还是留着去派出所说吧。” 说着,他拿起东西就往外走,路过自行车的时候,还不忘将那红糖拿下。 转而看向正老。 “正老,我要报警!” 正老点点头,刚一转头,就有看热闹的人转身就跑。 “我帮你去喊!” 场面瞬间安静了下来。 大家伙都傻眼了主要是。 光知道这老张头不靠谱,没想到这张婆子更没个正形。 孙女这正急需这些东西呢,当爷爷奶奶的不说帮着买,反倒是还昧东西! 真的太离谱了! 别说没人帮着说话了,就是看都懒得看一眼。 只是看向三柱子两口子这一家三口,都有点可怜心疼。 与此同时,远在沈城的桑洛,抬头看了眼窗外。 天已经完全黑了,紧接着肚子就唱起了空城计。 桑洛拿起桌面上的茶缸子,想着说喝口水。 却发现里边没水。 一旁的傅恒余光看到了这一幕,顺手将茶缸子接了过来。 轻车熟路地给她冲了一杯麦乳精。 顺便解释着。 “我这还有个数据,马上就算完了,咱们去吃饭。” “好!” 桑洛接过麦乳精,一边吹着,一边慢慢地喝着。 四周忽然异常的安静。 桑洛一抬头,发现大家伙的目光全都落在了她的身上。 桑洛眨眨眼。 “怎么了?怎么都在看我?要是忙完了,可以先走,咱们这不提倡加班。” 离着近的几个人瞬间低下了头。 唯独赵大姐咽了口唾沫,讪笑了一声。 “傅组长可真贴心啊!” 桑洛这才回过神,原来是刚刚这太流畅的动作给大家看傻眼了。 刚想解释,就看到傅恒一边算一边嘟囔着。 “你们是不知道她丈夫有多嘟囔,这都是她丈夫吩咐我的,另外啊,我未婚妻和她是好朋友,也天天叮嘱着,就怕我照顾差了!” 大家伙都没接话,主要是…… 可傅恒已经算完了,熟练地将手里的算草纸递给桑洛。 “走,咱们吃饭去!” “嗯!” 桑洛刚要拿着茶缸子,就被傅恒给顺手接了过去。 “我给你拿着!” 直到俩人离开了,大家伙这才松了口气。 “这俩人感情可真好。” “嗯,我倒是觉得傅组长这个人真贴心,适合当丈夫。” “嗯,对,也不知道他未婚妻怎么样,运气可真好,找这么个贴心的丈夫呀。” “谁说不是呢,这人比人气死人,这么一看,我家那个根本拿不出手来。” 屋子里的男同志们却面面相觑。 彼此在心里暗自检讨。 难道应该这样? 唯独那小岳,目光却一直在门口没放下。 第323章 桑洛吃的多 今天晚上食堂做的烩面,这边的人有不少不太乐意吃面汤的。 这不,傅恒示意桑洛去找个地方坐着,自己去排队打饭的时候。 桑洛就听到了不少嘟囔的动静。 “这吃面汤也吃不饱啊,这老牛一天天的擎能糊弄咱们!” “谁说不是呢,就等着晚上这一顿呢,他还弄了个面汤,明儿个是不是就该弄稀粥了,后天咱们就直接喝西北风的了!” “去你的,我还想多活两年呢。” “哎,愁得慌,算了,今个儿先糊弄一顿,明天要是再这么糊弄,我保管去张副厂长办公室哭去,这干了一大天的活,还让人吃不饱了啊!” “就是,早些年也没这么吃的。” 几个人抱怨起来,那是越说越来劲,说着说着,都要成了这老牛故意的让大家伙吃不过贪粮食了。 就在这时,身后忽然传来一道声音。 “哎呦,这才吃饱几年啊,你就在这嘚瑟起来了啊?” 几人齐刷刷地转了过来,果然正是赵大姐。 赵大姐也不爱吃面汤,正想来和桑洛说一声,想着说如果不爱吃面汤的话,就去二号食堂。 这不,刚一进来,就听着这话,那真的是气不打一处来,撸起袖子就上了。 “怎么个意思,你们是真不知道还是装糊涂呢?这每天食堂做什么,那都是后勤那边统一调配的,这边吃面汤,那边就吃米饭,一号就吃米饭,这都是定了数的,怎么到你们嘴里,就成了是我们家老牛的错了?再说了,咋得了,这才吃饱几年啊,就嫌弃面汤不是饭了?我这可得和张厂长好好说说,好好查查你们,你们这觉悟不行啊,很容易就被资本主义的糖衣炮弹给收买啊!” “没没没,我们就闲聊!” “对对对,我们就闲聊。” 几人连忙的辩解,疯狂地晃动着双手。 “我们就嘴欠,您千万别和我们一样的!” “对对对,我们就胡说八道的!” 打从赵大姐一出来,大家伙就怕了。 果然,这家伙一开口那就是上纲上线,谁敢不怕啊! 再让她说下去,几个人都不用上班了,还吃什么饭呢,直接去劳改吧。 赵大姐最懂得这个见好就收。 这不,看着几人都怂了,趾高气昂地冷哼一声,直接插队到了她们的前边。 还不忘一把将身后看得一愣一愣的傅恒也拽了上前。 傅恒……这不好吧,怎么还插队呢? 赵大姐毫不客气。 “没事,她们都不饿!” 说着看了一眼过去。 几人连连点头。 “对对对,我们不饿,你们先吃!” 看到这一幕,桑洛差点笑喷出来。 赵大姐这护着丈夫的劲儿,看着可真暖。 就是有点奇怪,一般来说,这男的搞科研,女的在后勤工作是比较多的。 如果女的是搞科研的,很大概率,是向上社交的。 所以,就算是介绍,也是会介绍同样是科研的,或者是当兵的。 而赵大姐的丈夫只是一个厨子,这就有点奇怪了。 桑洛单手撑着下巴看了过去,总觉得赵大姐和她家老牛,是有点八卦的。 不过现在不是时候,主动问的话呢,也有点不太合适。 等等吧,这八卦总能吃上。 很快傅恒就将饭菜打了上来。 三碗面汤,四个窝窝头,还有一份小凉菜。 赵大姐忍不住夸赞。 “傅组长到底是年轻小伙子,就是能吃哈!” 傅恒笑了笑没解释。 随后,就在赵大姐震惊的目光中,桑洛将两碗面汤,四个窝窝头全都干进了肚子。 却隐约还有点没饱。 傅恒二话不说,将自己面前的面汤推了过去。 “你先吃,吃完我打了回去吃!” 桑洛毫不客气,三下五除二就给吃进了肚子。 “你坐着歇会儿,我去排队,一会儿一块回去!” 傅恒轻车熟路地将饭盒收了起来,随后去了一边的水房清洗,然后继续排队给自己打饭。 赵大姐人都麻了,就这个吃法,厂子给补贴的饭票,根本就不够桑洛吃的啊。 这不,眨了眨眼睛,试探着问了一句。 “桑组长啊,你这是天生的?” 桑洛笑着摇摇头。 她没想解释自己怀孕了,主要现在大家伙都在忙,要是说自己怀孕了,那所有人都得围着她转。 到时候汇报工作还得说,什么顶着怀孕的压力咋咋的。 她不喜欢这种感觉。 工作就是工作,怀孕就是怀孕。 这两件事,她不想放在一起。 与此同时,章庭之这边已经简单的将所有人都审讯了一遍。 大概得知小黑山岛上应该是没有遗漏的人了。 但是他没放心,只等着小黑山岛那边的回信。 小黑山岛说大不大,说小不小。 真要里里外外全翻一边,且得点时间。 朱师长叹了口气,点燃了一根烟递了过来。 章庭之闻着这味有点恶心,下意识地身后拒绝了。 朱师长没坚持,继续抽烟。 他的惆怅,章庭之很懂。 二十年的老伙计,一朝被查出竟然是间谍。 这件事,真的是放在谁身上,谁都不能接受。 虽然他们这边,一向是间谍必争之地。 加上海岛上有家属,有工厂,也是间谍最好渗透的地方。 每年每个月可能都会揪出叛徒。 有的可能是为了钱。 有的可能是为了理想。 可抓间谍的这件事,是海岛上的人,坚持执着要做的事情。 他们是国家的第一道防线,就要承受相应的压力! 一根烟抽完,朱师长将烟头碾在窗台上的玻璃瓶里。 “行了,你继续吧,接下来的事情,可以不用问我,你全权处理。” 这倒不是给章庭之放权,而是章庭之人家现在大小也是个副师长。 是有这个权限的。 紧接着,审讯室出来了个人。 “师长,接下来?” “收网!” “是!” 望着窗外漆黑的天,章庭之也叹了口气。 革命尚未成功,还需努力坚持啊! 就在这时,小孙急吼吼地跑了来。 “师长,不好了,张团长的妈妈受伤了,现在急需送往内陆!” “什么?怎么会受伤的?” 第324章 赖小芳闹幺蛾子 听到张哲妈妈受伤了。 章庭之哪还能待在这里。 张哲现在还忙着呢,根本腾不开手过来。 这不,章庭之连忙跟着小孙往外跑。 小孙紧接着又补充了一句。 “章医生也动了胎气,现在动弹不得。” 什么? 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一来呢,张哲妈妈那是军人的母亲。 二来呢,这是他亲姐姐的婆婆。 三来呢,人家本身也是一名优秀的干部。 于情于理,他都得去看看。 更别说,章若云也动了胎气不能动弹了。 小孙惨白着个脸,一边跟着跑,一边解释事情的经过。 下午的时候,张哲带着人去了小黑山岛接应。 临走的时候呢,就和章若云说了一声。 章若云倒是没什么计较的。 张哲是团长,这本来就是他的责任。 只是她忽然想到,既然张哲不回来,那她也不太想回家了。 不如就在医务室值个班,顺便让陈医生回去。 自从她怀孕之后,海岛就从内陆调来了陈医生。 专门负责晚上值夜班的。 陈医生呢,人家也是有家有口的。 这因为她,一个多月都没回家了。 章若云就想着说,不如就让陈医生回去歇一晚上加一个白天。 明天下午回来就行。 张母本来是不想答应儿媳妇的要求的。 觉得她一个孕妇自己在值班,多不安全。 可一听说陈医生好久没回家了,也于心不忍。 索性一不做二不休,就留在了医务室。 陪着儿媳妇值班,这样她也能放心点。 张母这人,退休之前,是在妇联工作的。 年轻的时候,更是在自救会工作过。 这走街串巷调解纠纷、处理家务事。 街道的家长里短啥的,就没有她不熟的。 她性子热,嗓门大,心思却细,什么东西在眼里过一遍,心里就有一本账。 也赶巧,这陪着章若云值班的这个小护士,最近正在相亲。 就很纠结,一来二去,聊着聊着,就说起了这件事。 说起找对象,那更是没人比张母还熟悉了。 别说她这俩儿子找对象一个比一个地蠢。 但是呢,张父这个对象,外加经由她手帮着戳和的,基本就没有出事的。 这不,她就拿起她当年的经验和按理当故事来讲。 一点点的和小护士说起怎么样找对象。 什么样的男人靠得住、什么样的家庭不能进。 说得那叫一个头头是道。 小护士本来就上心,这一对比给自己安排的这个相亲的对象。 顿时明白张母的意思,那就是她这个相亲的对象不行。 小护士其实还对这个相亲对象挺满意的。 听到这话之后呢,就打算拒绝了。 但是心里还是有点不太自在。 这不,就借着说上厕所,偷偷去门口哭了。 张母叹了口气。 “这找对象啊,根本就不能光看脸,得看看这个人品行,看看这个人的家庭,还得看看这公婆,总之啊,你要想过得好,就得多打听打听才行!” 章若云忍不住笑了出来。 “就像我之前的那个丈夫,他们家就不行,但是小哲,你们家就很好。” 说着,她依着张母的胳膊感慨了一句。 “妈,嫁到你家,我可真幸福啊。” 这话给张母夸得咧,笑得那牙花子都快漏出来了。 就在这时,门帘子被掀开了,进来一个女同志,低着个头,半张脸埋在领子里。 路走得很慢,有种很不舒服的感觉。 张母上前迎了一步。 “你这是咋的了?哪里不舒服啊?” 可她就是摇摇头,什么也不说。 章若云看了她一眼,觉得有点眼熟,可一时半会儿想不起是谁。 海岛上来来去去的人多,面熟想不起名字也正常。 她没多想,示意对方坐下,把手腕搁在脉枕上。 “哪儿不舒服,你说说。” 可那女同志低着头,一声不吭。 章若云等了几秒,见她没有开口的意思。 便抬手搭上她的左腕,指腹按在脉位上。 打算自己先看看。 可不知道为啥,张母就觉得有点不太踏实。 原本她是站在这女同志跟前的。 想了想,她就站到了章若云的旁边。 一直对这女同志万分警惕。 章若云有点疑惑。 看着这脉象,顶多就是个气大伤身。 没看出来哪里不舒服啊。 她松开手,打算再问问。 “这位女同志,你究竟怎么了?” 张母更紧张了。 因为她发现,这个女的,从进来开始,就一直攥着衣角,低着个头不吭声。 想当年,她也是见过那些间谍鬼子啥的。 这种感觉,完全不对劲。 她能活到现在,靠的就是这个直觉。 就在章若云松开手的瞬间,那个女的忽然就动了。 她猛地站了起来,右手从怀里掏出一把手,直接奔着章若云就捅了过来。 张母几乎是本能的一侧身,一把推在那女同志的肩膀上,把人往旁边搡了一搡。 第一刀就这么的扑空了。 而就在这时,章若云也认出来了。 这人是赖小芳。 就是那个一直惦记着张哲的赖小芳。 见状,她本能地想往后退。 可晚上没睡,精神头不足,再加上这椅子有点重,章若云第一下竟然没退出来。 而这个赖小芳的第二刀已经扑过来了。 张母站在桌边,和章若云还有赖小芳全都隔着一张桌子。 就有点不太得劲。 而赖小芳那是奔着杀死章若云的劲儿来的。 这不这一下就用了十成十的力气。 张母来不及多想,直接伸出手就拦了上去。 那刀直接就插入了张母的胳膊上。 血一下子就涌了出来,疼得张母忍不住喊了一嗓子。 “快来人啊,有杀人犯!” 可就算是这样,张母依旧用左手死死地抓着赖小芳。 生怕她继续本着章若云来。 赖小芳挣了两下没挣开。 而刀还在张母的胳膊上,她没能够着。 她急了眼,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想要将张母制服。 小护士正蹲在后边哭呢,被张母这一嗓子直接喊了回来。 看到这一幕,二话不说,直接抱着赖小芳就往外拖。 可赖小芳已经疯了,全身上下都是牛劲儿。 一下子就给小护士甩开了。 章若云可算是将凳子拉开,站了起来。 直接一脚就将赖小芳踹开了。 可她却一下子没站稳,眼瞅着就要摔倒了。 张母和小护士全都紧张地喊了出来。 “若云!” 第325章 张母受伤了! 张母离得近,直接用自己的后背一下子就给章若云垫了下。 这才没让她直接摔倒在地。 赖小芳见状,气得咬牙切齿,怎么就没摔着她! 该死! 真该死啊! 她都豁出去了,竟然没能成功啊! 而这边,巡逻的小战士也及时赶到了。 先将赖小芳五花大绑。 然后才去将章若云搀扶起来。 紧接着将张母搀扶到一旁坐着。 章若云被扶着坐到凳子上,缓了两口气,可腹部的钝痛还是一阵紧似一阵地翻上来。 她心里咯噔一下,坏了,动了胎气了。 她没有逞强,二话不说拿过针灸包,捻起几根毫针,隔着衣裳往自己腿上和腹部的几个穴位扎了下去。 三四分钟过去了,这才稍微缓了点。 张母坐在旁边一眼就看出来了。 儿媳妇这是动了胎气了! 她心疼得直抽抽,扭头瞪着被捆在地上的赖小芳。 恨的后槽牙差点咬碎了! 她腾地站起来,冲到赖小芳面前,对着赖小芳就是磅几拳头。 小战士想拦着,您这还伤着呢,这刀还在胳膊上呢。 又怕不小心碰到,只能在旁边护着。 张母气的浑身直哆嗦。 “你心怎么这么毒!” 赖小芳不甘心啊! 死死地盯着章若云。 “凭什么,凭什么你能嫁给张哲,我差什么了,凭什么?” “凭什么,就凭你心思不正!” 张哲妈妈脱下鞋,脱下袜子,团成了一团直接塞到了赖小芳的嘴里。 “你这嘴巴臭,还是别说话了,等着审判你吧!” 赖小芳被堵了嘴,呜呜地挣了两下,终于没声了。 张母直起腰来,刚要走回章若云身边。 忽然脑袋一阵发晕,脚下虚浮地晃了一下,幸亏扶住了桌角才没栽倒。 几个小战士连忙上前想要帮忙。 章若云紧张地看了过来。 这才发现,张妈妈的胳膊那个伤口不浅,刀子还在胳膊上。 此刻血流了不少,半边衣服都湿透了。 章若云脸色一白,眼泪啪嗒的往下掉。 “娘……” 张母摆了摆另一只手,声音还撑着。 “别哭别哭,就一个口子,不疼。你别动,你动了胎气了……” 章若云没听她的,先将自己身上的针拔了下来。 随后撑着椅子扶手站起来,攥着针走到婆婆面前蹲下。 她低头仔细看了看伤口的位置。 刀子的位置不太好,正好在尺骨和桡骨中间。 位置太刁钻了,如果直接拔出来,很有可能会影响日后胳膊的正常使用。 章若云咬着唇,飞快地给她扎了几针。 目前只能先来止血。 随后看向小战士。 “快去联系人,就说得出岛去大医院做手术!” 小战士应了一声,转身就跑。 章若云蹲在婆婆面前,一只手稳稳地托着婆婆受伤的胳膊。 另一只手轻轻搭在自己小腹上,深吸了一口气,没再哭。 张母还在安抚章若云。 “还是我儿媳妇厉害啊,你看真的就不出血了。” 章若云的泪噼里啪拉的往下掉。 她真的后悔了,想当初张哲要给她安排个小战士。 她却觉得有点不好意思,就没答应。 这要是刚刚有个小战士,怎么可能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都怪她。 与此同时,章庭之气得火冒三丈。 “怎么回事,负责监视赖小芳的人呢?怎么会让她带着刀子冲进了医务室,这要是真出了事,谁能担得起这责任?” 小孙也很生气,可还是要帮人找补解释一下。 “两个人都被人打晕倒了,从后边的林子里发现的,人被五花大绑了,衣服都被脱了。” 章庭之脸色阴沉。 “好啊,去监视别人,反倒是被人打晕倒了,可真是好样的,这些人回去全都给我加训,写检讨!” 小孙不敢搭话。 而这边,俩人已经赶到了医务室。 看到眼前这一幕。 章庭之二话不说,直接将张母公主抱起。 “我亲自开船送婶子过去,将赖小芳送到审讯室,没我的命令谁也不准进去。” 随后,他看向章若云。 “姐,你用不用去?” 章若云脸色还白着,但神志清楚,摆了摆手。 “我没事,就是动了胎气,得静养,坐船太颠了,受不住。” 章庭之没再坚持,抱着张母大步流星地往外走。 而小孙已经抢先一步通知去开船了。 赖小芳也被巡逻的小战士们带走了。 医务室剩下四个小战士在门口守着。 屋子里就剩下章若云和那个小护士。 小护士眼泪还没擦干净。 “章医生,我……” “我没事,你帮我收拾收拾这。” 章若云继续给自己扎了几针,直接躺在了旁边的检查床上。 而小护士开始低头收拾这个屋子的乱七八糟。 将被推开的桌子,以及东西什么的都归到了原位。 这才开始收拾的。 望着地上的血迹,章若云忍不住闭上了双眼。 难受地掉下了眼泪,只希望一切能平安啊。 而这边,章庭之的速度很快,又怕颠着张母,他的动作就很轻。 张母冲他笑了笑。 “别紧张,没事,我感觉了,没碰着骨头。” 路上有巡逻的小战士想要上前帮忙,都被章庭之给拒绝了。 现在倒手的话,张母的伤口可能会被扯着。 晚上冷风有点张母失血之后体温降得快,风吹在身上她忍不住轻轻打了个哆嗦。 章庭之心头一紧,有些后悔出门急没顺手捎件厚衣裳,脚下不由得又快了几分。 而小孙已经在船边冲他招手了。 “师长,这里。” 章庭之小心地将张母抱进了船舱。 小孙抱了一床被褥进来。 “师长,这个给婶子盖一下吧。” 章庭之看了小孙一眼,没说话,但目光里带了几分赞许。 这小子,够机灵。 随后小孙在这忙乎,章庭之过去开船。 这次开的是小艇,马力足、速度快,但艇身轻,浪一打就颠。 马达一响,艇头猛地扬起,劈开夜浪冲了出去 船身在浪尖上起起伏伏,章庭之攥着舵轮,尽量挑着相对平缓的水面走。 可小艇毕竟不是大船,该颠的地方照样颠。 舱里小孙蹲在张母旁边,把枕头垫在她脑袋底下,又另外拿了个枕头小心翼翼地垫在她胳膊弯处,免得船一晃刀柄跟着乱动。 张母失血不少,眼皮越来越沉,头一点一点往下耷。 小孙赶紧伸手轻轻推了推她肩膀,声音拔高了两分。 “婶子!婶子你可不能睡啊!跟我说话,咱说话!” 张母掀了掀眼皮,含糊地应了一声,嗓子发干。 “……想喝口水。” 第326章 对啊,这个思路! “有有有!” 小孙连忙爬起来,转身往驾驶位这边来拿军用水壶。 那是他刚刚顺手拿来的。 他刚到这边,章庭之却敏锐地发现另外一边的甲板上了有点不太对劲。 那边原本有几个救生圈。 可现在却被挪开了。 这很不对劲。 因为小孙这个人有点强迫症。 像这种救生圈,一般检查船的时候,都会给挂到原处。 这说明什么? 有人上来了,还是通过这个位置。 觉得救生圈碍事,就给挪开了。 他没说话,恰好小孙过来拿水,吩咐了一声。 “一会儿你来开船,我去后边一下。” 小孙瞬间警惕了起来。 这次为了快,船上除了他和师长还有张母就没别人了。 师长去后边干嘛? 难道有人跟上来了? 但是他没说啥,只是加快了动作。 拿着水就回去了。 很快就折返了回来。 压低了声音。 “师长,船舱里边检查过了,没人,门我已经关上了!” 章庭之满意的点点头,不得不说,这些年了,他和小孙的默契真的是越来越顺。 随后,小孙去开船,章庭之起身离开。 绕过船舱过去,他敏锐地听到了两个呼吸声。 两个人! 一个侧身过去,枪口直接对准后边。 果然躲了两个人。 穿着的军装。 俩人第一反应是害怕,可随后就是辩解。 “师长,我们错了,我们就想出去买点东西,没打算怎么着。” 可这话,也就骗骗鬼了。 章庭之面无改色,对方以为骗到他了。 就在其中一人掏枪的瞬间。 章庭之的动作却更快,猛地开了两枪。 直接射中这俩人的手腕! 小孙紧张地喊了一嗓子。 “师长!” “没事,开你的船。” “好!” 章庭之先将人下巴卸了下来,随后直接将人五花大绑。 这才继续搜查身上有没有能伤人的可疑物件。 直到安全了,这才将人拎着往回走。 看到人的一瞬间,小孙眼睛都直了。 “师长,我刚刚的确是检查过了……” “不是你的问题,不用自责!” 小孙点点头,章庭之将人扔在甲板上,接过船舵。 小孙连忙回去,张妈妈那边一直想睡觉,他得盯着点。 就在章庭之极速奔向内陆的时候,桑洛这边也有点头大。 本来说等着傅恒打了饭,他们就回房间的。 结果傅恒这边还没回来,身后就炸开了锅。 其实这个点正是吃晚饭的时候,食堂里本来就热闹。 不少人都选择在这吃完再回去。 这边有水房,刷饭盒方便点。 这不,桑洛这边刚吃上,后边就坐满了人。 应该也是什么项目组的,一个个全都袖子撸到胳膊肘,手指上都是那铅笔的墨。 本来吃得还行,就在傅恒去排队的时候,身后忽然就炸开了锅。 冷不丁的动静,给桑洛吓了一大跳。 “我跟你说了多少遍了!进气道掉铆钉这事儿,根源就是开那八个辅助进气口开得不对!位置不对,尺寸也不对,气流在那儿乱了套,负压一上来铆钉座就松,不打坏发动机才怪!” 哎,是飞机返修的那个事。 桑洛下意识地转过头,就看到两个中年汉子正坐在餐桌对面,较着劲地拍打着桌子! “你懂个屁!不开辅助进气口你能怎么办?原设计就这样,你要是不开,负压更大,铆钉掉得更快!” 说着,他拍了拍胸脯。 “我看就是铆钉材料的问题,钢铆钉换铜铆钉,铜铆钉换铝铆钉,换来换去有用吗?还不是一样掉!” 桑洛忍不住脑袋凑过去了一点,给赵大姐吓了一跳,连忙拦了一把。 “返修那边麻烦事多着呢,你别去凑热闹,他们啊,一个不服一个,这事且有的闹呢!” 这话,桑洛觉得也对。 眼瞅着这边就要动手了! 这不,刚一转,那人就狠狠地拍了下桌子,唾沫星子满天飞。 “材料不行你怨材料,气动不行你怨气动,那你说怎么办?拆了进气道重造?” 那人顿了一下,梗着脖子辩。 “重造就重造!又不是没拆过!” 这话可给那几人噎得够呛,脸气的通红,好半天指着他骂了起来。 “说得轻巧!四百多架飞机,你一架一架拆?拆到哪年?” 那人脸上挂不住了,随后狠狠地摔了饭盒。 叮咚一声,一下子就点燃了战火。 这三个吵得正凶的几人,直接动起手来了。 你推我攮的,险些撞到桑洛这边。 赵大姐反应快,一把将桑洛拽了出来。 下一秒,桑洛坐的那位子就被撞飞了。 桑洛……不是科研人员么? 不是有学问的人么? 不是高学历人才么? 这? 四周不少人上前拦阻,却死活拦不住。 说句不好听的,比那过年的年猪还难压! “你动我一下试试?” “试试就试试!” 眼瞅着都要滚在地上打了,桑洛气沉丹田,猛喊了一嗓子。 “都住手!” 这一嗓门,赵大姐后来每每炫耀的时候,都会拿出来说。 “那可是惊天地泣鬼神,所有人一下子就安静了,全都看着桑洛!” “后来呢?” 听热闹的人纷纷催促着她讲后边。 赵大姐得意的笑了笑。 桑洛就这么平淡的文了一句。 “你们有没有测量过进气道内部的压力分布?” “啊?” 是的! 桑洛将场面镇住之后,就问了这么一句。 滚在地上的几个人,纷纷站了起来。 所有人都懵了,一个个全都怔在原处。 见他们没说话,桑洛叹了口气。 “进气道掉铆钉,表象是铆钉松脱,但根本原因是进气道内部的气流不稳定,造成局部负压过高,诱发铆钉座疲劳断裂。” 人群再次怔住。 尤其是刚刚争执的那几个人,全都瞪大了双眼,不可置信的看着桑洛。 桑洛平缓了语气。 “你们刚刚说的吧,都有道理,但前提是,你得先知道,负压最大的那个区域到底在哪儿。” “负压最大?” 其中一人缓缓念叨了一次,这个点,倒是头一次有人点出的点。 他们之前争执,从来都没提到这一方面。 桑洛点点头。 “你们可以在进气道内壁不同截面上布压力探头,做一次完整的飞行工况地面模拟测试?” “对啊!” 那人一拍大腿,拉着刚刚抡拳打的那个人就往外冲。 “对啊,就是这个问题啊!” 第327章 结婚有啥好的? 另外一个人不好意思地冲着桑洛笑了笑。 “那啥,不好意思啊,我们先去试试,等成了,一定重谢!” 说着,也跟着跑了出去。 一旁的赵大姐眼睛直眨。 “桑洛,你怎么这么厉害,就听了几句,就知道问题在哪了?” 其他看热闹的人,全都看了过来。 对啊,这怎么就听了几句,就知道问题在哪里了啊? 桑洛笑了笑。 “之前于工说过,我和傅恒也讨论过!” 原来是这样啊! 于工从人群中走了出来,带头鼓起了掌。 大家伙纷纷跟着鼓起了掌。 这一下子就给桑洛看害羞了。 于工感慨道。 “要是大家伙都能有桑组长这样积极专研的机会,何愁项目完不成啊!” 不少人纷纷低下了头,总觉得于工这话,是在点他们! 于工:在场的有一个算一个,我全都点了! 这边傅恒也打好了面,为了怕桑洛半夜饿,傅恒特意多打了一份。 “桑洛,刚刚这怎么这么热闹?要不是怕排队,我刚刚都想过来看看了。” “没事,就几个人争执了几句。” 桑洛摆摆手,拉了一把傅恒的胳膊。 “走,咱们先回去。” “好!” 傅恒有点怀疑,但不多,这不跟着桑洛就走了。 两人很快就回到了招待所,刚到楼下,就听着一楼这边不少人在嘀咕着什么。 桑洛好奇地看了一眼,傅恒一把给拉了回去。 “大晚上的,别看热闹了,抓点紧,回去睡觉。” 桑洛哦了一声,还是想去看一眼。 只可惜,围着的人也多,傅恒力气也大,总之,她是一眼都没看着。 要是能看一眼,就会发现,那天她找的人,此刻正在中间聊着呢。 “我和你们说啊,今个儿那老陈家的要是来找你们,都不许帮忙啊!” “哎我说,卫玉莲,你一个老姑娘不知道结婚,天天在这叭叭叭的,也不知道害臊!” 卫玉莲翻了个白眼,嘴比脑子快。 “你这土埋半截子的人了,都不害臊,我害臊啥?” “你!” “你什么你,我什么我,怎么一天天哪都有你呢,你家鞋底子纳完了?你家那炕头收拾干净了?一天天没事找事,烦不烦?” “你,你,你……” 那老太太说不过,气得浑身颤抖,她这一辈子,就没见过这么能说的人。 旁边的人扶了一把,连忙帮腔。 “丽茹啊,我们这也是为你好啊,你说说你这都三十七八了,还不找个对象,不结个婚的,你说说,这影响多不好?这陈婆子那不也是为你好么,给你介绍个对象,成不成的,大家伙也不能强压着你啊!” “可不是,总得见见不是?” “哦,我这不结婚,你们倒是挺着急啊,咋的,这女的要是不结婚,就得原地嘎嘣死去?” “你说的这是哪的话啊,这结婚生子,那不都是这么一回事么?” “对啊,谁家不是这么过来的?” 卫玉莲双手抱胸,冷笑了一声。 “都说这结婚好,你们天天盼着这个结婚那个结婚的,那你们和我说说,这结婚有什么好处啊?” 这话一出,所有人全都安静了下来。 大家伙面面相觑,愣是一句话都没憋出来。 可卫玉莲却没打算放过这些人。 直接挨着点名了。 “柱子他娘,你这结婚快三十年了吧,结婚之前还能买件新衣服,结婚之后多少年没买新衣服了?” 柱子娘支支吾吾了半天,愣是一句都说不出来。 说什么?怎么说? 说她就是没买新衣服? 可不,自打结了婚,她先是惦记公公婆婆,再是惦记丈夫,后来生了孩子就是孩子。 等孩子们长大了,就该娶媳妇嫁人了。 又轮不到她。 现在全都定下来了,又有孙子了。 好像,还真的一直就没买过啥衣服。 卫玉莲没停,继续下一个。 “罗婶子,我记得去年你腰疼,想说请假几天,是你家老爷们不让吧,怕家里粮食不够吃,怕钱不够花,那我问问你,那几年饿着的时候,你吃饱了么?” “我……” 罗婶子傻眼了。 吃饱没? 当然没吃饱,那时候白天干活,晚上出去找吃的。 那腰疼可不就这么落下的! “孙嫂子,我记得你家小壮,小时候还说过将来要给你买衣服买好吃的,现在结了婚了,还记得么?” “还记得么?……” 小壮娘忍不住后退了两步,这,这…… 眼瞅着卫玉莲继续看向下一个了,吓得这围观的人一个接着一个地往外撤。 “我家那鸡还没盖棚子呢!” “对对对,我得给那个狗洗澡了。” “我家后边那砖头掉了。” 分分钟,所有人都撤了! 回去的路上,一个个都在反省。 这结婚到底有什么好的! 见人都走了。 高雅兰递过去一杯水。 “你呀,就是贫嘴,这下可倒好,给大家伙全都得罪了!” 卫玉莲冷哼一声。 “谁让她们胡咧咧的,我这结不结婚,和她们有什么关系,这一天天的咸吃萝卜淡操心,烦死了,这一下子打死了,且得一阵安静了。” “那倒是,今个儿晚上啊,咱们家属院可得热闹喽!” “为啥?” 卫玉莲不解,好奇地看了过去。 高雅兰笑了。 “你这给人家老底都掀了,这回家能不去质问啊,这有一个算一个,刚刚来闹的,哪个结婚幸福啊,谁不是结婚后当牛做马的!” “嗯,你这话说得对,可不,就是这么一回事,我又没说谎!” “对啊,大家伙回家这么一琢磨,你觉得他们晚上能睡好么?” 卫玉莲一点儿都不在意。 “这和我又没关系,我说的那都是实话!” “好好好,你说的都是实话,你赶紧喝完走吧,我这还得过日子呢,等我婆婆听说了,就该不让我和你聊了!” “哎,我正经说着呢,你说你当初就是着急,非得结婚,你这结婚有什么好的啊!” “去去去,你可赶紧走吧!” 傅恒下来打热水,恰好就给这一幕全都看在了眼里。 一想到这个卫玉莲说的话,忍不住就想笑。 第328章 张家哥俩知道受伤 这不,给桑洛送水的时候,就提了这一茬。 “哎你说,现在这小姑娘挺好玩啊。” 说着,又晃了晃手。 “不对,那得喊大姐了,不过这大姐心态可真好!” 桑洛本来就当个热闹听,可想着想着,脸色慢慢就有些发白。 对啊,那么简单的逻辑,怎么她就没想明白呢? 她越想越觉得自己荒唐。 当初是哪根弦断了,非得嫁人? 也幸亏找的章庭之还算靠谱,这要换个不顶事的,她岂不是要连着后悔两辈子? 她脸上的表情在短短几秒里变了好几变,全落进了傅恒眼里。 傅恒心里咯噔一声,坏了。桑洛这表情分明是后悔了。 这事儿要是被章庭之知道了,知道他傅恒闲得没事跟桑洛聊这些有的没的,惹得人家媳妇对婚姻产生了动摇,那还得了? 章庭之那性子,虽然面上不说什么,背地里怕不是要拿他当靶子练手。 想到这里,傅恒的后背就有点发凉。 不不不,这事不能发生! 好就好在,他脑子转得快。 可转得快,也没想到什么好主意,只能赶紧岔开话题。 “桑洛啊,你这两天也挺累的,肚子里那个小的也跟着折腾,没事吧?” 果然啊,这母爱真是伟大。 说起这孩子,桑洛还真的就平缓了点。 一下子就回了神。 桑洛怔了下,随后忍不住就笑了出来。 这怎么了,自己怎么还一天天的胡思乱想了? 不论对错,那都是自己坐下的决定。 不能也不许后悔! 路是自己选的,人是自己看的,日子也是自己一天天过出来的。 她桑洛! 从来就不往回看! 她抬手揉了揉眉心笑着打哈哈。 “没事没事,就是这两天没睡好,脑子有点糊。我先睡了,明早还得去实验呢。” 傅恒见她神色松了,悬着的心这才放下来,赶紧顺着话头往下接。 “对,我跟老冯说好了,明儿个一早去机械部,先把外形方案定下来,把模型搭出来,然后送去做抗风实验。实验要是过了,就能直接用到骨架上了。” “嗯。” 桑洛应了一声,接过暖壶就关上了门。 傅恒松了口气,妈哎,可不能胡说八道了。 这怀孕的女人啊,心思太邪门了! 与此同时,张哲这边还在忙。 可张远已经从实验室这边出来回家了。 杨所长虽然跑得快,可到底是没做的太过分,这不是让小王,将傅恒的手稿拿给他看了。 还让他在傅恒的实验室里学习。 总之,也算是有个交代了。 他也看出来了当初章庭之为什么那么纠结的脸了。 合着他们研究的速度和性能,都不如桑洛这边已经上交的了。 这不,出来的时候,就有点颓废。 没有桑洛在,没人能给他分析啊。 关键是,这刚一到家,就发现家里安安静静的。 这张哲有可能去加班了,不在家,那老娘和弟媳妇呢? 一开始他只当是去邻居家串门了,没多想。 自己热了碗剩饭吃了,歪在炕上眯了一觉。 等一觉醒来,外头天都黑透了,屋子里还是空荡荡的,连个动静都没有。 哎?人咧? 张远心里一下子就有点不太踏实。 他左看右看,发现哪个屋子里都没人。 想了想,直接穿上衣服就出了门。 一路小跑到了医务室。 还没到医务室呢,就看到这门口站了不少小战士。 心里咯噔一下。 “这,这是怎么了?” 那个小护士认识张远,连忙上前。 哭哭唧唧的就将刚刚发生的事情全都说了一遍。 听到他娘受伤,弟媳妇动胎气,张远的脑袋嗡的一声。 “伤得严重不,走了多久了,有没有说去哪个医院?” “这个您放心,没伤到性命,就是怕手术没做好,日后影响胳膊的正常使用。至于医院,应该就是人民医院了。” 张远这才松了口气。 本来打算是先去找朱师长借条船出去的。 可想了想,还是进去,打算看看弟媳妇。 隔着窗户,他看见章若云半靠在床头,脸色白得不像话,眼眶通红,应该是哭过了。 张远在门口站了两秒,手抬起来又放下。 哎,算了,还是别进去了。 万一刺激到了,就不好了。 只能转身快步离开。 反正,他申请的三天来岛的时间也到了,今天走,明天走是一样的。 他火急火燎地赶到团部,正碰见张哲刚从里头出来。 张哲刚忙完,小黑山岛那边已经查了两遍了,确定没有漏网之鱼了,他就留下了不少人在那之后,就回来了。 刚刚他还想问,这章庭之哪里去了。 不在审讯室跑哪里去了。 这一抬头,就看到他哥火急火燎地冲了进来。 “咋了哥?你这被狗撵了?” “别贫了!” 张远一把揪住他胳膊。 “咱娘受伤了!你媳妇动了胎气,正在医务室躺着呢,你赶紧回去看看!我去内陆找咱娘,放心,咱娘就是胳膊被捅了一刀,没有啥性命的危险。” “啊?” 张哲傻眼了,这就出去执行个任务,怎么家里天塌了。 “哥,你等我一会儿,我先去看看我媳妇,然后我去码头那等你!” “不用,你就哄着你媳妇就行,咱娘肯定更担心你媳妇,这动了胎气,晚上发生了这么多事,不知道弟妹得多担心呢,你放心,我去内陆,再说了,章庭之送的咱娘去的,你甭担心。” 张远三两句就敲定了结果。 完全不顾张哲拒绝。 “行了,你就听我的就行,别添乱了!” 说着,一把将张哲推开,自己进了朱师长的办公室。 张哲跺跺脚,却知道他哥说得对。 只能先往医务室冲,刚到医务室,小护士就连忙引路。 “这边,章医生在这边。” 张哲推开门,一看就看到了媳妇那惨白的脸,吓得双腿一软,直接跪在了媳妇的床前。 “媳妇,你没事吧?你这脸怎么这么白啊?” 章若云担心了好久,此刻可算是找到主心骨了,直接起来就抱住了张哲。 “张哲,咱妈为了护我,被捅了一刀,她还怕我摔到,又垫了一下,咱妈不会出事吧?我……” 话还没说完,泪水啪嗒啪嗒地就掉了下来。 张哲连忙拍着她。 “不怕不怕,我哥去了,再说了章庭之不是在那么,肯定没事的,肯定没事的。” 虽然他也很担心,却不敢说出来,生怕媳妇担心。 而这边,睡着了的桑洛却忽然坐了起来。 不对,她怎么忘了这件事! 第329章 章父,媳妇又要走了 桑洛彻底醒了,坐直了起来。 但是没开灯,就这么地坐在漆黑的夜晚。 脑海里却如同翻江倒海,不断地回想着。 她想起来了。 那是她十岁的时候。那年夏天特别热,门口的树下坐了不少人在乘凉。 她们几个小孩子在那跑来跑去的。 林清远他妈就坐在外婆对面,一边剥毛豆一边笑着打趣。 说桑洛跟林清远年纪差不多,不如就结个娃娃亲的了,两家知根知底的,多好。 外婆当时笑着摆手,说小孩子家家的哪儿懂这些,别拿孩子逗趣。 林清远当时就在旁边蹲着玩弹珠,听见这话把弹珠一扔。 仰起头来,说他才不干。 他说桑洛是个孤儿,没父没母的,以后长大了也不能帮衬他什么,娶回来不就是添麻烦的么? 桑洛记得自己当时就愣在那儿了。 外婆也生气了,当场就说了。 怎么,她还活着好好的,桑洛怎么就是孤儿了? 林母当时反复道歉,可外婆也没搭话。 拉着她就回了家。 当时她特别委屈,趴在床上哭了很久。 她哭的不是林清远不稀罕她,她哭的是那句孤儿。 那天晚上外婆坐在她床边,轻轻地摸着她的脑袋。 随后外婆叹了口气,问她。 洛洛,如果让你去广城生活,离开外婆,你愿意么? 她当时吓坏了,一把抱住外婆的胳膊,哭着喊不要不要,她哪儿也不去,她就要外婆。 她哭得太累了,后来不知道什么时候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半睡半醒之间,她记得外婆的手一直没停,还是那样轻轻摸着她的头发,叹了好长好长的一口气。 外婆说了句什么来着? 那时候她困得厉害,只听到几个模糊的字眼:不是不让你去、舍不得。 十岁的桑洛听不懂那些潜台词。 可现在她明白了。 妈妈就是没死,现在就在广城! 黑暗里,桑洛攥紧了拳头。 此时此刻,她好希望章庭之能在身边陪着她啊。 而此刻的章庭之,正在手术室门口焦急地等着。 看到张母的伤口,医生的脸色不是很好看。 第一时间,就给推进了手术室,还签了不少的字。 小孙交了钱回来,看到章庭之转来转去的,连忙上前安抚。 “师长,我刚刚问了,给张伯母做手术的,是他们医院的副院长,手艺特别好,您千万别担心。” “嗯,我知道,肯定没事的!” 章庭之想了想。 “你在这等着,我去打个电话!” “好。您放心,这儿有我呢!” 章庭之转身快步离开,他得抓紧给他妈打个电话。 现在他姐动了胎气,婶子又受伤了,家里肯定得来人帮趁着。 话说此刻的章母正在做什么呢? 章父这几天在单位连着加班,晚上八九点都走不了。 章母便每天傍晚拎着饭盒来单位送饭,陪着他一块儿加班,等手头活儿忙完了再挽着手回家。 章父这几天小日子过得滋润,晚饭有热乎的,身边有媳妇陪着,走路都带风。 这不,看到章母进来,他笑着打趣着。 “今个儿做肉了没?我这些天可都没吃着肉呢!” 章母没好气地翻了个大白眼,将饭盒往桌子上一放。 “一天到晚没个正行,越老越不正经!” 章父一点儿也不恼,顺势拉过她的手。 “我和我媳妇说怕啥的,咱们俩可是有证的,那是合法的……” 话音没落,桌上的电话响了起来。 章父有点不乐意,这么温馨的时刻,一下子就被打断了。 接起电话的时候,语气还有点不太好。 “怎么?” “爸,你联系下我妈,让她赶紧来。张婶子为了救我姐,胳膊被扎了一刀,现在人还在手术呢,我姐也动了胎气,需要我妈来。” “什么?” 这时候的电话声音都很大的,不用章父传达,桌子这边的章母就听了个清清楚楚。 随后一把夺过听筒。 “怎么回事?” 章庭之没想到这个点了,他妈竟然在他爹办公室,随后继续说了一遍事情的经过。 章母一听立马就急了。 “我这就买票过去,你别急,我马上就过去!” 说着,立马就挂断了电话。 “你先吃,我得回家收拾收拾东西,明天一早的火车我就过去。” 章父只来得及抬起一只手,就看不到媳妇的背影了。 虽然他很能理解,这种时候,媳妇肯定得去。 可,能不能和他说一声。 就这么,无情地走了? 得到他妈肯定的答复,章庭之松了口气,转身继续回到手术室门口等着。 没出半小时,这边的灯灭了。 门从里面推开,主刀医生戴着口罩走出来。 看到章庭之主动伸出了手。 “章同志,手术很顺利。” 医生笑了。 “刀口位置虽然刁钻,但肌腱和神经都没有受到不可逆的损伤,清创缝合已经做完了,只要后续换药和功能锻炼跟上,功能恢复应该不成问题,不会有明显的后遗症。” 听到这样肯定的话,章庭之双手握住了他的手。 “谢谢您,太谢谢了!” “分内之事,不必客气。” 医生再次笑了笑,随后叮嘱着。 “患者还在麻醉恢复期,大约一个小时左右才能送回病房。你们多注意观察,术后两小时内如果还没有恢复意识,随时来喊我们,我今个儿值班,不回家。” “好,好的,记住了。” 章庭之连连点头,目送医生转身离开,这才长长吐出一口气。 可算是没事了。 与此同时,遥远的南边军区。 卫婷婷这边也没睡着,张远当时的话,一直在她的脑海里挥之不去。 本来回来之后,她都做好准备被转业了。 却没想到还升了半级。 只不过,这一趟回来,被查了不少人,冯团长还被转业了。 还有几人也被带走了,现在能不能回来都两说。 有人暗地里说她是扫把星。 要不是冯团长力推,她怎么可能去参加友谊赛。 所以这段时间,不少人都在排斥她。 这不,晚上训练回来,明明大家伙正聊得很开心,可看到她进门,瞬间就安静了下来。 这种感觉,她十分的不喜欢。 让她很是不舒服,夜里,第一次失眠了。 不知道为啥,就想起了张远当时的话。 第330章 问题所在 想到这里,卫婷婷忍不住翻了个身。 要不明天请假回家看看? 或者,干脆听爸爸的,换个地方? 据说姑姑那边待遇也不错,换个环境,兴许就能好过些呢。 算了算了,还是先睡觉吧。 她闭着眼,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而桑洛这边,也就emo了一会儿,就翻身睡觉了。 都重生一次了,emo的事情,一会儿过去就得了,也不能总想着。 日子啊,还是往前看的。 可没想到第二天一大早,天还黑着呢,门就被人哐哐砸醒了。 “桑组长!桑组长!” 这动静,好像着火了似的。 桑洛揉了揉眼睛,下意识地看了眼窗外,还黑着呢。 桑洛还没起来,对面的傅恒和旁边的小陈先起来了。 小陈的动作最快,率先一步拦住了这俩人。 “大清早的,你们要干嘛?” 门外站着两个男人,年纪都在四十上下,穿着半旧的工作服。 俩人的脸色,应该是熬了一宿。 那个矮胖的先开了口,语气急切但是还算比较平稳。 “同志您好,我姓顾,他姓陈,我们都是112厂返修组的。昨天晚上在食堂,桑组长给我们出了个主意,我们回去连夜试了试,可现在结果出来,大家都拿不准,实在是等不住了,天没亮就跑过来了,就想请桑组长过去帮我们看看。” 说着,两个人从兜里掏出工作证,双手递过来。 小陈接过来仔细看了看,又转手递给傅恒。 傅恒接过证件,嗯,没错,是真的。 但是,他和桑洛不是一直在一起么? 桑洛什么时候给的人家的建议啊。 不过现在也不是问这玩意的时候。 他回过身,轻轻敲了敲门。 “桑洛,门外一位顾工、一位陈工,说是你昨天晚上在食堂给他们支了招,他们回去做了实验,现在结果拿不准,想请你去看看。” 桑洛这才回过神,正是昨晚在食堂吵吵的那几个人。 她揉了揉眼睛,打了个哈欠。 “哦,我知道了,我洗把脸就起来。” “行。” 傅恒应了一声,转过身来,朝顾工和陈工比了个往后退的手势,示意俩人别堵在门口。 俩人这才反应过来,人家一个小姑娘还没起床呢,他们两个大老爷们大清早跑来砸门,确实冒失了。 俩人讪讪地往后退了几步,不约而同红了脸,一个搓着手,一个挠了挠后脑勺。 “对不住对不住,是我们太着急了,没想那么多。” 傅恒没接话茬,反正就是堵着门。 小陈就更不用多说了,他的职责就是保护桑洛。 这些天早晚上下班,一直都在暗处跟着的。 没多大会儿功夫,桑洛就从里边拉开了门。 看了一眼,的确是那俩人。 “走吧,边走边说,把你们测得的数据先告诉我。” 顾工和陈工对视一眼,全都松了口气。 赶紧侧身让路,跟着桑洛一起朝外走去。 小陈不用多说,就跟了上去。 见小陈跟了上去,傅恒转身回了房间。 外边的天还黑着,可远处的厂房,还有亮着灯的。 而这边,桑洛几人刚下楼,就看到坐在前台的高雅兰。 她扫了眼桑洛,又看了眼门外。 “桑组长,这早上凉,您要不多穿一件?” 顾工这一看。 “对对对,早上挺冷的,您多穿一件。” 桑洛想了想,也懒得回去拿了,就这么几步路,快走几步就到了。 随后笑着摆摆手。 “没事,一会儿就到了。” 高雅兰一看,就知道桑洛是怕麻烦。 随即将身上的外套递了过来。 “这是我刚洗的外套,还没穿过的,你先拿着,等回来了,直接放在前台就行,我今天晚上还是晚班。” 桑洛有点不好意思,可高雅兰却不由分说,直接推到了她的手里。 “哎呀,你就拿着吧,这早上的风啊,可硬了,你别冻感冒了。” 顾工和陈工也跟着点头。 桑洛只能收下。 “谢谢您啊。” “没事,甭客气,慢着点!” 望着桑洛离开,高雅兰坐了回去,单手撑着下巴。 总觉得桑洛这个组长,越看越稀罕人。 就是总觉得有点眼熟呢? 可从哪见过来着? 又没啥印象。 随后她就将这个念头甩开了,趁着天还没亮,她再睡一会儿。 这边,出了门,桑洛果然打了个哆嗦。 好家伙,真冷。 得亏穿了这外套。 顾工和陈工在前边带路,俩人走的都挺急的。 足见这件事,真的着急。 绕过那个70号厂房,就来到了他们的办公楼。 就在总装部的斜后方。 此刻办公室里灯火通明,屋子里,几张长桌拼到了一起。 桌面上摊着大量的图纸。 和桑洛那边不一样的是,这边竟然有一台手摇计算机。 还有一个打印机。 啧啧啧……桑洛有点酸,她们都没有! 屋子里还有五个人,一个个全都顶着两个黑眼圈。 顾工从桌子上翻找了一下,迅速找到了那张数据图,递给了桑洛。 “桑组长,您看看,昨个儿晚上,我们就按照您说的法子,进行了测试,但是您看,测出来的压力峰值的位置,和我们在空中实测的故障点对不上。” “对对对,我们测了七遍,全都是这样的。地面测试的峰值在第四截面上,但实际铆钉掉落的位置,一直在第六截面和第七截面之间,差了将近四十公分。” 几个人齐刷刷地看向桑洛。 主要是这个误差太大了。 这么大的误差? 桑洛眉头皱了一下,接过图纸。 顺势扒拉来一张空白的草稿纸,就开始计算。 几个人一句话都没敢说,就等着桑洛。 算着算着,她发现了问题。 “你们测的时候用的是冷态条件还是热态?” 顾工愣了一下。 “冷态,就是室温下打的冷风。” “那就是问题了!” 桑洛将图纸放了回去。 “发动机在空中是热态的,进气道壁面温度高,边界层厚度和湍流强度跟冷态完全不一样。热胀冷缩的道理,你们应该明白的呀。” 屋子里瞬间安静了一瞬。 陈工猛地一拍脑门。 “对啊!” “快快快,现在立马重新测试!” 几人瞬间就将桑洛抛在了脑后,直接开始了重新的实验。 桑洛…… 第331章 这儿媳妇怎么养的? 看着这群人继续实验,桑洛无聊,来到了手摇计算机这边。 扒拉了几下,一个灵感瞬间出现在脑海里。 只是一闪而过,有点没抓住。 可桑洛还是有了点触动。 转身找了个空位,开始算自己的。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大家伙虽然都在忙,可办公室里却异常的安静。 不过运气不错。 实验这边比预想的要顺利多了。 顾工这边带着人给进气道壁面加温。 陈工这边带着人测试。 几个人挤在测试台前,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压力表上的指针。 紧张得甚至连呼吸都不敢,生怕因为自己的喘气,影响到了实验的精准度。 “第七截面,第三测压点,压力开始跳了。” 陈工有点激动,手都在抖! 顾工稍微冷静一点。 “往上走,别停,继续加温。” 到了某个临界点上,指针猛地往上一窜,幅度不大,但所有人都看见了。 峰值位置从第四截面后移到了第七截面和第八截面的交界处。 跟空中实测的故障点完全对上了。 所有人全都激动地攥紧了拳头。 成了,成了! 可大家伙全都看向顾工。 顾工笑着点点头。 “成了!” 随后几人纷纷喊了出来。 “找到了,找到了。” 大家伙忙了一周,终于找到了关键的问题。 找到了问题,就能修了! 太好了! 顾工和陈工更是抱在了一起,总算没白忙乎。 陈工眼泪含眼圈。 “你说咱们这群蠢货,怎么就没注意到这个温度呢。” 大家伙面面相觑,随后哈哈大笑了起来。 只是笑着笑着,就哭了出来。 真的很难! 他们这群人,已经连着加班一周了。 有几个,连家都没回,就住在办公室这。 顾工擦了擦眼泪,看向桑洛。 “桑组长,既然找到了根本原因,那怎么改?直接改结构还是改工艺?” 桑洛恰好刚算完一个数字,一抬头,就看到顾工一脸期待地看着她。 “你刚刚说什么?” 顾工再次问了一遍,桑洛站了起来,来到了旁边这边实验的位置。 仔细看了看。 “大改,我不建议,一是工期长,浪费时间,二来也增加了成本,我觉得,直接将第七截面和第八截面这边的铆钉间距加密,钉径加大一号……” 桑洛还没说完,陈工脱口而出。 “那铆钉背面是不是得加装环形垫片?” 桑洛点点头。 “对,我的意见是这样的!” 不用顾工,旁边已经有人飞快地记录了。 顾工咽了口唾沫,一脸的不好意思。 “那……还有一个返修的老问题,就是后机身温度高烧机尾罩。桑组长,这事儿您有没有什么想法?“ 桑洛仔细想了想。 “这个我得回去算算,这样,如果有结论的话,我找人和你们说一下。” 顾工点了点头,虽然有点遗憾。 但是他也明白,大家伙琢磨这么久都没结果的问题,也不能期待桑洛一眼就给出答案啊! 桑洛看了眼窗外,天已经大亮了。 她的肚子也饿了。 “那什么,我也得去上班了,我先走了。” 说完,她将图纸折叠一下,放在了随身的包里,随后快步的离开了这里。 生怕自己再次被停下。 她的肚子真的已经咕咕叫了…… 刚出门就看到守在门口的小陈。 “傅工就在楼下。” “行!” 桑洛忍不住笑了笑,就在112厂,她也不能丢了,这俩人。 见到她下楼,傅恒主动迎了一下。 “走啊,我看二号食堂今天早上做的是面条。” 昨天他就发现了,桑洛更爱吃面条一点。 与此同时,这一夜,章庭之和小孙都有点不好过。 俩人从海岛到这边,到等待手术的时间,一直都没吐,俩人还以为没事了。 可万万没想到,当张母被推到病房的那一刻开始,两人竟然同时的恶心。 小孙还好,还能撑得住,顶多就是有点反酸水,有点不太舒服。 可章庭之就有点不太好了,直接就留在垃圾桶那了。 本来就难受,闻着垃圾桶的味道更难受。 就这样恶性循环了下去。 关键是张母这刚做完手术,得有人伺候啊。 就这俩,一个比一个吐的邪门的,能伺候么? 还是小孙托医生帮忙介绍了个护工来陪着张母,俩人这才稍微安心点。 而张远这边也已经上了船,往这边开了。 张哲本来是说看一眼媳妇就来看看他娘。 可到了医务室,他就发现,媳妇的坚强全都是装的。 虽然他娘那更危险,可他媳妇这一人没有,更不行。 这不,就让他哥一个人来了。 船一靠岸,张远简单问了下医院的位置,直接奔着医院就冲了来。 浑身上下的这股子劲儿吧,全都用在这路上了。 到了医院,人就泄气了。 问清楚他妈病房的位置,人就开始往里冲。 这不,刚到病房,看到他妈躺在病床上,脸色煞白,人就麻了。 双腿更是一软,恰好章庭之这边洗了把脸,刚刚好了点。 刚一进门,这张远就冲了进来,对着他就跪了下来。 病房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张母也顿住了。 更别说小孙和护工了。 这是干嘛? 章庭之笑的咧。 “这还没过年呢,你现在跪,我可不给你红包。” 张远没好气地翻了个大白眼,冲着章庭之低声喊了一句。 “赶紧扶我起来,我腿麻了!” 章庭之笑的更凶了! “你,你这干嘛了,腿还能麻了?” 张远卖力地撑着章庭之的胳膊缓缓站了起来。 “我这多年没运动,乍一跑这么远,腿抽筋了!” 章庭之没好气地将人扶在了旁边的病床上。 直接将他的腿搭在了自己的腿上,随后开始了按摩。 疼得张远呲牙咧嘴地喊啊。 护工帮着张母擦了擦脸,喂了口水,羡慕地感慨着。 “您这几个儿子都真好啊。” 张母笑了。 只是脸色有点惨白,笑得有点难看。 “这后来的才是我亲儿子,这帮着按摩的,是我小儿媳妇的弟弟。” 护工这下可是真的惊讶了。 这儿媳妇和婆婆不是天敌么? 这怎么儿媳妇的弟弟,还能来伺候呢? 第332章 你听我的就行了! 张母笑着点点头。 护工咽了口唾沫,虽然人在忙,可眼神一直看张母。 张母示意她自己想坐起来点。 护工婶子就连忙过来帮忙。 “你有什么事?” 张母开门见山。 “我呀,以前是妇联工作的,你要是有什么委屈啥的,尽管开口就成。” 护工婶子……妇联的? 当即嘴角尴尬地抽了抽。 “不不不,是……” 张母鼓励她开口。 “你有什么困难直接和我说就行,我这小儿媳妇的弟弟啊,可是师长,有什么冤屈,他能帮你。” 说着看了眼章庭之。 章庭之连连点头。 “没错。都听婶子的。” 张远一边怪叫,一边冲着小孙使眼色。 “看见没,就显着他了!” 小孙直接抬头看天。 开玩笑,那是他师长! 张远没好气的翻了个大白眼。 好好好,果然是一伙的。 护工婶子一看,想了想,叹了口气。 坐在了张母的床边,一边给她擦着手,一边开了口。 “其实吧,也不是什么困难,就是想问问,您和儿媳妇怎么相处的,怎么我和我那小儿媳妇,就怎么也处不好呢?我那大儿媳妇倒还行,说什么弄什么,也没啥说的。” 说着,她忍不住不好意思了起来。 “这不是看您,小儿媳妇的弟弟都能来伺候您,就知道您和这小儿媳妇的关系肯定特别好,就想问问,您是怎么和俩儿媳妇平衡关系的。” 这话一出,张远的脸有点尴尬。 张母忍不住笑了出来。 “我这大儿子啊,还没对象呢,所以我就这么一个儿媳妇,不过你要说为啥我这小儿媳妇对我好,那得从我来伺候她开始说起啊,我这小儿媳妇打从怀孕开始,就管上班就行,家里的这些杂活做饭啥的,都是我和小儿子的事啊。” “我这也是啊,你也看到我这手了,打从她怀孕开始,我就住她那了,一天三顿饭给做着,家务活全都包了,生了孩子之后给带了两年,可现在说翻脸就翻脸。” “我想问问啊,你这大儿媳妇怀孕的时候,你也这么伺候过没?” 她脸色一红。 “生了俩丫头片子,伺候啥伺候!” 张母好像有点懂了。 “你那小儿媳妇生的是孙子?” 听到这话,那婶子高兴地连声回应。 “可不,白胖白胖的大小子,特别的招人稀罕啊!” “你有点钱,是不是也都给你小儿子了?” 张母不乐意听这话,连忙打断了她的话。 给钱? 婶子摇摇头。 “我家那个走得早,就留下这么点家底,我全都自己攒着呢,就等着将来老了,不用他们操心!” 张母点点头,嗯,倒不是很糊涂。 而一旁的章庭之给张远揉腿的动作慢了下来。 两只耳朵全都竖了起来。 张远一看,忍不住想笑,要不说他娘稀罕章庭之呢。 要不说章庭之和他弟弟好呢。 合着都乐意听八卦啊。 不过,倒是他,今个儿忍不住也凑了上前。 张母仔细琢磨了琢磨,好像知道了问题所在。 “我有个办法,能让你小儿媳妇面上过得去。” “就面子上过得去啊?” 护工有点不太满意。 “我对她那么好……” “打住啊,你对的那不是她,那是你小儿子,你大孙子。” 护工怔住了。 “这有啥不一样的?” “那不一样的可多了去了。” 张母掰碎了给她讲啊。 护工婶子好像有点明白了。 也就是说,在小儿媳妇的眼里,她之前所有的好,都是为了大孙子。 虽然后续是这么一回事,可前边没生的时候她也不知道生的是啥啊! “我给你个建议,你回去啊,对你那大儿媳妇好点,给你那俩小孙女买点吃的,让你小儿媳妇就看着。” “这,多不好啊!” 胡工婶子为难地揪了揪手里的毛巾。 “我那小儿媳妇,脾气可大了,这要是知道我给老大家的买,没有她的,绝对急眼。” “急眼就急眼,你现在要做的……” 张母也顾不得手疼了,直接盘腿坐在了那里,细细地一点点地讲给她听。 她就不信了,多年的老本行,还斗不过一个咋咋呼呼的小野鸡! …… 这边,桑洛和傅恒一前一后刚进办公室,就感觉到了一道目光看了过来。 可桑洛一抬头,这目光就走了。 桑洛顺着方向看了一眼。 那里有俩人。 赵大姐和小岳。 不知道为什么,她觉得会是小岳。 可小岳为什么会不和善地盯着她呢? 想到这里,她转头看向傅恒。 发现这傻小子正和那几人聊上动力系统了。 之前桑洛带着他研发出来的那个发动机,还有后续的锂电池。 此刻都能应用上。 桑洛看了眼傅恒,又看了眼小岳。 发现她没再抬头。 难道是因为傅恒? 桑洛心里隐约有点打鼓。 傅恒可是有未婚妻的人,小岳这样家庭条件还不错的人,不至于吧。 恰好赵大姐这边有个问题,直接走过来打断了她的思路。 “桑组长,您帮着看看!” “嗯。” 与此同时,卫婷婷请假回了家。 有点不巧,她爹去上班了,不在家,就她妈正在院子里浇花。 卫婷婷一屁股坐在了凳子上,双手托着下巴无聊地看着她妈的慢动作。 “妈,就浇个水,没必要和绣花似的吧?” 她妈没理她,继续忙着自己手头的工作,直到忙完了,这才将水壶放在了旁边的架子上,然后洗了把手,轻轻地擦了擦。 全程的动作都很淑女,让卫婷婷莫名地有点嫉妒。 怎么她就这么大大咧咧像个傻小子咧? 索性压下了这股不舒服,开门见山。 “妈,上次我爸说了,想让我去我姑那,现在还作数么?” “嗯,怎么,在这干得不舒服不愉快了?” “嗯!” 卫婷婷叹了口气,将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 随后一脸的不服。 “你说,冯团长的事情,能和我有关系么?都扯着我不放!” “嗯,这不是你的错!” 婷婷妈坐在了闺女的旁边,轻轻地擦了擦她额头上的汗。 “他们是欺软怕硬,将怒火强行撒在你身上,不是你的错,既然你想去你姑姑那,等会儿你爸回来,我和他说一下。” 第333章 谁吃亏? “嗯,妈你太好了! 卫婷婷直接抱着她妈的胳膊就撒起了娇。 “我到了我姑那,肯定听话,不会学她不结婚……” “打住,我可从来没说过你姑不结婚这件事不好!” 婷婷妈有点不高兴地看着闺女。 “每个人的人生是不一样的,自己的选择也是不一样的,有人喜欢家庭就会早早地结婚生子,有人不喜欢家庭,就会拒绝结婚,这件事,没有纯粹的对和错,你呀,少听你奶奶的唠叨。” “妈。我就很纳闷了,为啥你和奶奶的关系不好呢?” 卫婷婷转过头,可算是将十六年来的疑惑问了出来。 “按理说,如果说重男轻女的话,我姑姑也不可能上学,她也不能疼我。” “要是说是你的问题,那也不对,打我记事起,我就没见你和谁发过脾气,一向都是与人和善的,你咋会和我奶奶关系不好呢?” “你呀,等你成年了,结婚了,可能就会理解了,这件事里,谁都没错,只能说,相遇的时间错了!” “啊?” 卫婷婷一脸的懵逼,什么叫相遇的时间错了? 可她妈已经进院子了,摆明了不想继续聊了。 这下让她更懵逼了。 …… 而这边,正老接到电话之后,就赶来了海岛上。 第一时间先来的医务室,看了眼章若云。 确定她没事,这才松了口气。 得知章母被送到了内陆做手术,老爷子当即就要过去。 还是章若云眼疾手快给人拦住了。 “爷爷,那边有我弟弟呢,您别担心,张远也过去了,手术不大,只是这边条件不行,做不了!” 正老这才放心地坐了回去。 “那行,我就先去找你们朱师长,你呢,在这好好养着,听见没?” 说着,示意小兵将自己带来的营养品全都留了下来。 “张哲,你负责监督,要让你媳妇全都吃光光,听见没?” “哎,都听您的!” 正老这才放心地从医务室离开。 他这次来,一是为了看看章若云,二来呢,是为了厂子改制的问题来的。 这不,刚一进办公室,他就直接开门见山了。 “老朱啊,咱们俩认识这么久了,也就没必要遮着掩着,你和我透个实底,这件事真的能做?” “嗯,这是顶上的安排,想从咱们这边先试试,本来呢就想从南边海岛那边开始的,这不是……” 朱师长没继续说,但是正老明白了,八成是因为桑洛。 目前电视机,锂电池,发动机,机床等等出口贸易做得风生水起。 国家有了钱,就能发展经济。 这是一个良性循环。 而他们这边能开始,纯粹就是沾了桑洛的光。 “我听说,电动车那边马上就要面世了?” 朱师长笑着点点头。 “生产出来的第一台合格电动车,已经连带着充电桩一起往这边来了,只等桑洛回来,就能骑了。” 正老欣慰的点点头,孙女的辛苦,可算是没白费,还是有人比较认可的。 “那桑洛那边,有没有说什么时候能回来?” 朱师长摇摇头。 “我的权限,不够……” 正老理解。 打从知道孙女的工作性质,他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 只是有点担心。 “桑洛这还怀着孕呢,这么高强度的工作,能撑得住么?” “您放心,傅恒跟着一块呢。” 傅恒? 正老仔细想了想,对上号了。 这是孙女的师兄,一个学校的,后来一起跟着苏老。 嗯,有个熟人在,多少能好点。 “那行,咱们先谈谈这个收购的条件。” “我这边的条件就在这里,你看看。” “老朱啊,你这人可不地道啊!” “正老,您想想,这可是国企,一倒手就成您自己的了,总得出点血吧,上边可是想要看到成果的,如果您这不出点血,能用心扶持么?” 正老看着朱师长这幅无赖的样子,哭笑不得。 “你啊,你啊,你现在是越来越坏的了,行,就冲你说为国家奉献,这件事,我就接了,你的条件呢,我全都接受,但是呢,我这边也有个条件。” “您说。” 朱师长坐直了一点。 “我这边会有考核制度,连续三次考核不过,就得卷铺盖滚蛋,当然,这个考核标准很简单,顺利完成自己的项目,按时上下班,不迟到早退,您觉得怎么样?” 朱师长有点为难。 对于这群老油条,这种简单的考核,有可能也能要了他们的命。 大家伙都习惯了…… 想到这里,朱师长猛地惊醒。 对啊,就是因为大家伙都习惯了,所以才导致一直亏损! 想要让厂子能健康稳定的发展,这个考核,还真得要! 随后他点点头。 “好,我来通知!” 两人握了握手,这件事就算是合作了。 其实对于正老来说,并不是一件什么占便宜的事。 一来,他要承担厂子之前的亏损。 三家工厂,大大小小亏损近百万。 二来呢,每年要缴纳百分之十五的税款。 三来呢,员工们还提工资了,也算是变相地增加了成本。 而之所以答应,无非就是为了孙女和孙女婿。 至于赚钱,他只是这么一想,就有了主意。 只是这么一来,他还得多活个十几年啊! 而这边,忙完了一天的桑洛,可算是想起了当时顾工的问题。 后机身温度高烧机尾罩。 其实大家伙都知道,高温烧机尾罩这个问题,无非就在三处。 一是发动机的推力太大了,相应的设备配不上套。 二来是耐温材料跟不上节奏。 返修部这边给出的方案就是堵。 既然你改不了材料,那我就赌,将这股高温的气流堵住,过不来,自然就烧不到。 二来,就是加强冷却。 其实这两种方案,在桑洛看来已经很不错了。 再不伤筋动骨的情况下,利用这两种方式,应该能相对的解决问题。 可新的问题又来了,增加的负重,影响了发动机的推力。 飞机的速度变慢了。 这可是战斗机啊,你速度变慢了,那不是开玩笑呢么? 所以,目前急需新的解决方案。 桑洛想了想,在她看来,那就只剩下一种办法了。 那就是在这两种方案上,进行优化改善! 第334章 小岳的心思 堵的话,是密封。 这个影响应该不大。 隔热和材料的话,一时半会儿应该是改善不了。 那就在冷却上边下功夫吧! 冷却的话,主要是两个方面。 一是利用抽吸作用,可以将机身通风后的通道进行优化,进而能形成更强劲的的冷却气流。 或者在蒙皮上开口。 嗯…… 不急,慢慢来! 桑洛将面前的资料收了收。 顺手掸了掸胳膊上的灰。 随后往椅子上一靠,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顺带着晃了晃脖子,抬眼看了下墙上的时间,已经六点多了。 肚子恰到好处地咕咕叫了两声。 她看都没看,就喊了一声。 “傅恒,走,吃饭去啊!” 可随后她就怔了下。 傅恒此刻正站在小岳身后。 弯着腰跟她一起对着桌上算着什么。 恰好说到什么,小岳正仰着头和傅恒说话。 这一幕的动作,实在是多少有点暧昧了。 而被桑洛这么一喊,两人同时看了过来。 这一幕,更暧昧了。 桑洛顿了下。 俩人对面的马胜利更是下意识的咳嗽了一声。 老刘和老冯这才注意到。 桑洛有点不好意思,不管怎么个暧昧法,人家现在是在忙正事。 “那啥,你忙着,我先去吃。” 说着,拿起那外套就往外走。 可傅恒却直接站直了身子,铅笔往耳朵上一别,抬脚就准备跟上去。 “你等会儿,我跟你一起……” “师父。” 小岳眼疾手快地拽了一把。 “这个风洞数据的关联参数还没对完呢,您走了我就卡在这儿了。” 傅恒连看都没看,反手将小岳的手扒拉了回去。 “剩下的你找冯工或者钱工都对一下,他们俩也刚看过这一段的,不耽误。我得陪桑洛吃饭。” 说完,他二话不说直接跟了上去。 小岳一下子就楞在了那,她是怎么也没想到,傅恒竟然如此不客气的就走了。 老远还能听到傅恒的声音。 “你慢着点,注意脚下!” 听到之后,气的她直接坐了回去。 整个人就像河豚似得,气鼓鼓的。 老刘和老冯对视一眼,没说话。 马胜利无奈地摇了摇头。 几个实习生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没说话。 但是大家伙的嘴角,都带了一抹心照不宣的笑。 更多的还是有点看不起。 赵秀芝从工位上站起来,拿着搪瓷缸子慢慢踱到小岳旁边,拍了拍她肩膀。 “小岳啊,姐是过来人,想跟你说句实在话。嫉妒这东西,人人心里头都有那么一星半点儿的,可关键得分清楚,什么东西能嫉妒,什么东西不能。” 她顿了顿,朝门口努了努嘴。 “有妇之夫,就是最好的那个也不行。你说是不是这个理?” 小岳抬眼看了下赵秀芝。 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不,我不是……” 赵秀芝没说话,继续笑了笑。 “老冯啊,你那图纸好了没?我下午去机械部,给你带着啊!” “行,你给我捎着,让他们抓点紧,明天就得用!” 小岳抬起的手,就这么地悬在半空中。 羞得她,脸红了又红。 最后直接站起来往外冲。 老冯喝了口水。 “你说说,你和她掰扯啥,一个小姑娘不说,她那背景你还不知道啊?” “不就是张副厂长是她亲舅舅么?有啥的,我又不怕他!” “你呀,这辈子就坏在这张嘴上了!” 马胜利无奈地摇摇头。 赵秀芝一点都不打怵,大大方方地喝了口茶水。 “我要是因为她有背景就顺着她,那才是害了她!” 大家伙会心一笑,都没说什么。 而这边,桑洛和傅恒很快就到了食堂。 一进门,傅恒就锁定了这个位子。 他三步并两步跑过去,掏出手绢把桌面上的水渍擦了两遍,这才直起身朝桑洛招手。 “这边!桑洛,坐这儿!” 喊完他转身就去打饭窗口排队了。 桑洛在桌边坐下来,看着傅恒挤在排队的人群里。 白衬衫袖子卷到了肘弯,手里攥着两个铝饭盒,时不时踮脚往前头张望一眼。 该说不说,这家伙这么一看,真的挺帅的。 这股子纠结劲儿啊,就上来了。 小岳那动作,明眼人都能看出来,她喜欢傅恒了。 可傅恒这边,也不知道是装傻呢,还是不知道呢。 你说如果她不提醒吧,万一往后越陷越深,傅恒被动应付,大家伙都在一个组里,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到最后谁都别扭。 可要是提醒吧…… 傅恒本来没那层意思,被她这么一点,反倒往那方面琢磨了怎么办? 又或者傅恒本来就有那么一点意思,被她挑破了,索性破罐子破摔了? 那小芳咋办? 桑洛纠结完了。 正琢磨着呢,傅恒端着俩饭盒回来了。 一个搁在桑洛面前,一个放在自己这边,筷子递过去。 “快趁热吃,今天大师傅做的红烧肉,我去的也赶巧,最后这点汤都给我了,这玩意泡饭好吃!” 桑洛看着热心的傅恒,心一横,不如就直接挑明。 “傅恒,我有点话想跟你说……” 可话还没说话,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身边响起来。 “两位组长,我能坐这儿吃吗?” 桑洛和傅恒同时抬头。 小岳端着饭盒站在桌边,脸上挂着笑。 桑洛……这没完了是吧? 傅恒刚吃了一口肉,含糊地“嗯”了一声,点了下头。 小岳道了声谢,拉开傅恒旁边的空椅子,不紧不慢地坐了下来。 桑洛……刚刚没说完的话,现在也不能继续了。 可小岳好像什么都没发生似得,自顾自的聊着刚刚俩人没说完的话题。 时不时还冲着桑洛挑了挑眉。 那意思,你就算是给人带走又如何,她自会有法子。 随后她故意的歪了一下,手碰到了饭盒上,疼得哎了一声。 “师父,好烫!” 傅恒眨了眨眼。 “你去水房那边用冷水浇浇。” “师父!” 小岳委屈得眼圈泛红,眼泪说掉就要掉。 傅恒无奈地叹了口气。 “我去给你打水!” 桑洛有点想笑,她好像看出来了。 小岳并不是喜欢傅恒,而是单纯地想要和她比! 第335章 你欺负人! 傅恒前脚刚走,小岳后腰一松,整个人的坐姿立刻就变了 直接坐直了一点,脸上的笑也收了回去。 桑洛吃了口肉,将最后的这点饭吃光。 这才抬头看她。 “你很讨厌我?” “没有。” 小岳别过脸,语气生硬。 “撒谎。” 桑洛把筷子搁在饭盒沿上。 “你就是对我有意见。包括你上杆子找傅恒,你不喜欢他,你就是单纯想给我添堵。” 小岳被她说中了,嘴角一抽,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我没有,你少胡说八道。” “你比我大。” 桑洛坐直了一点。 “按理说都是成年人了,有什么说什么。你要是不说,我就去找张副厂长,把你调到别的组去。” 小岳猛地转过头来,眼睛瞪圆了。 “你凭什么!” “就凭我是组长。这件事,我说了就算。” 桑洛轻轻笑了一声。 这一声笑,在小岳看来,就是嘲讽她。 气的她脸色一阵红一阵白。 她一拍桌子站了起来。 “你少得意!” “我就得意了,你能怎么着?” 桑洛挑了挑眉。 “论相貌你不如我,论本事你也不如我,除了给我添堵,你还能干点儿什么?” 小岳眼眶一红,哇的一嗓子就哭了出来。 “你欺负人……” 说完她把饭盒往桌上一搁。 趴在桌子上哭的肩膀一抖一抖的。 引来不少旁边的人来看热闹。 可看清楚是小岳,纷纷转回了头。 小岳的舅舅可是张副厂长。 桑洛愣了一下,随即抬手揉了揉眉心,有点无奈。 “哎,明明是你先给我添堵的,怎么就成了我欺负你了?讲不讲理?” 小岳闷在胳膊里,声音抽抽巴巴地委屈。 “要不是我舅舅天天夸你,我妈天天拿我跟你比……我能这样吗?你凭啥这么优秀啊……” “真搞笑。”桑洛忍不住乐了。 “我优秀那是我凭本事来的,不是拿来让你嫉妒的。你嫉妒我、找我茬,说白了还是你自己不行。” 这句话像最后一根稻草,直接压垮了小岳这所谓的自尊心。 随后她再也绷不住了,拿起饭盒就跑。 桑洛真的气笑了。 你说她聪明吧,能干出这样的事。 你说她糊涂吧,跑的时候还不忘带着饭盒。 恰好傅恒会俩,正好就看到她跑走的一幕。 一脸的茫然。 “她怎么了?” “说不过我,气哭了。” 傅恒愣了两秒,最后干巴巴地挤出来一句。 “……你跟她较什么劲啊,人家一个小姑娘。” 桑洛没好气地翻了个大白眼。 “我可比她小。” 傅恒噎了一下,挠了挠后脑勺。 “……差点忘了这茬。行吧行吧,吃饭吃饭,旁人的事甭操心。” “那是你徒弟,你不操心?” 傅恒一摆手。 “什么徒弟师父的,我当时就是客气客气。” “真的?” “当然!” 傅恒不太理解桑洛为什么这么说。 连忙夹了一筷子菜塞进嘴里,嚼了两下含糊着说。 “张副厂长联系我了,说让他带带他这个外甥女,说这孩子不太听话。要不然我为啥要揽这活儿?” 桑洛疑惑地看了眼他。 “你看不出来人家对你有意思?” 傅恒“噗”一声差点把饭喷出来,呛得连连咳嗽。 “你胡说八道啥呢!没有的事!” 桑洛歪头看着他,似笑非笑。 傅恒擦了擦嘴,正色道。 “得了得了,以后我跟她保证离得远远的。” 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要不你赶紧给她调走得了。” “我不。” 桑洛一脸不在意。 “又不是我惹的。” “那我去找张副厂长说?” 说着傅恒就要往外走,却被桑洛一把拦住。 “行了行了,吃饭吧。” “那不行,你这胡思乱想,万一让小芳知道了可咋整,我可不能让小芳生气。” 桑洛一脸的没眼看,就这么个恋爱脑,她是怎么怀疑的。 傅恒再次表态。 “桑洛,你放心,日后我和单身女同志,保证间隔三米远!” “嗯嗯嗯!” 桑洛敷衍地点点头,实在是不想回应这个难缠的家伙了。 见她不说话了,傅恒三下五除二就将饭全都塞进了肚子。 也不打算洗饭盒了,直接胡乱盖上就扔网兜里了。 “走走走,趁着天还没黑,咱们赶紧先回去。” 回去的路上,两人都没说话。 桑洛是在想这个替换的材料。 又得轻便,还得耐高温的,在她的认知里,现在好像还没有,都是后期的合成材料吧。 而傅恒则是一边走一边忍不住偷偷打量着桑洛。 就快到招待所门口了,傅恒终于开了口。 “桑洛。” 桑洛的思路被打断,疑惑地看了眼他。 “怎么了?” 傅恒深吸一口气。 “桑洛啊,我可和你说好了啊,我真的没那心思,我也不知道这小丫头有这个心思,我的心里只有小芳,你到时候可不许胡说八道啊!” 桑洛……憋了半天,憋这么一句? 回来的路上,虽然她一直在想事情,可余光一直都在盯着他呢。 还以为会说出点啥来。 结果就是怕她说给小芳听。 忍不住翻了个大白眼。 “行行行,我知道了,我保证不和小芳说行了吧!” 傅恒这才松了口气。 俩人直接进了招待所的大门。 桑洛仔细看了眼,发现今天坐在这里的不是早上借给她衣服的那个小姑娘。 而是一个小圆脸,瞅着小小的,正在记录着什么。 桑洛轻轻地敲了敲桌子 “您好同志,打听个事,你们晚上是几点交班啊?” 小圆脸这才抬起头,看了一眼。 “我们一会儿就交班了,您有什么事情么?可以直接和我说的,不用等交班的同事来的。” 桑洛晃了晃手里的外套。 “早上她借给我一件外套,我想着亲自来谢谢她。” 小圆脸笑了,还以为什么事呢。 “啊,我知道了,那是我们的组长,你给我就行,一会儿她就来了,最近的夜班都是她!” “组长亲自值夜班?” 傅恒有点疑惑,按理说,这当小领导的,一般都没有将自己安排在夜班的吧。 这种难捱,工资又不高的,活又多的,难道不是留给新员工的么? 第336章 你说什么?谁? 小圆脸高兴地扬起了下巴。 “我们高组长好着呢!” 的确是,光听着就感觉很好,更别说这早上还特意借了件衣服给她。 想到这里,桑洛有点打退堂鼓。 “那啥,我们先回去了,这衣服明天再给她。” 小圆脸愣了一下,这是为啥? 桑洛不好意思地解释了一下。 “我这穿了,还没给人家洗呢!” “哎呀,您太客气了,我给您的时候,这衣服我还穿着呢!” 高雅兰刚进招待所,就看到小圆脸和桑洛在这说着什么。 刚一靠近,就听到这话,二话不说就给衣服接了过来。 “衣服我拿着了,您们赶紧回去休息吧,这有什么事,直接喊我就成,晚上我值班。” “啊,好,谢谢您啊!” 这个高雅兰说话实在是太快了,分分钟就给安排好了。 愣是没给桑洛一个反驳插话的机会。 最后只能先上楼,等明后天看看再从别的地方找补一下。 见俩人上了楼,小圆脸一脸的羡慕。 “组长,这个就是那个特别厉害的桑洛吧。” “嗯,就是她,都机灵着点,她要是喊你,第一时间赶紧去,张厂长反复和我叮嘱过,这就是咱们厂的宝贝,坚决不能让她不高兴了。” “哎!” 小圆脸羡慕地叹了口气。 “您说,我什么时候也能这么优秀啊!” “你呀,好好学吧,人家这叫天才,咱们爹妈没给生个好用的脑子,那就只能勤奋了!” “行吧!” 小圆脸笑着将本子递给高雅兰。 “组长,今天白天的,我都记录好了,那我就先回去了哈。” “嗯,我记得你之前说过,明天早上要带你妈妈去上香是不?” “对,初一十五嘛,我妈这都多少年的习惯了。” “行,不用着急,明天我也没啥事,就不回去了,就在这住,你到时候晚点来也成!” “真的嘛,组长,您怎么能这么好啊?” 高雅兰没好气地将人推开。 “咋的,不给你替班就不好了?” “不不不,好好好,都好都好!” 小圆脸生怕自己说错话,抓起衣服扭头就跑。 看得高雅兰哭笑不得,这孩子,到底还是年轻啊。 说起孩子,她想起了晚上婆婆嘟囔的那话。 可这玩意也不是她一个人就能着急的事情。 老爷们不在家,咋的还得让她出轨找别人生啊! 大家伙都夸她为人好,乐意将夜班的责任担下。 实在是她不想在家里和公公婆婆面对面。 他们白天上班,也就晚上能碰头。 所以她就晚上来上班,这样正好见不着。 主打一个眼不见心不烦! 想到这里,她无奈地叹了口气,喝了口水,开始检查小圆脸的记录本。 第一个就错了! 高雅兰没好气地笑了,肯定是抓紧想下班,马虎了。 不过她也没多说啥,只是轻轻地给改了。 随后开始检查一楼的设施,以及走廊的灯和窗户啥的。 确定没问题了,这才折返回一楼的桌子后边坐下,拿起一本书慢慢地看了起来。 “嘿,饿了没?” 突然,面前出来一个饭盒,正冒着香味。 抬头一看,正是卫玉莲。 “你怎么不回宿舍,老往我这跑干啥,我这还得值班呢!” “你管我,我那工作又不忙,白天还能偷着打盹呢!” “可不行,一会儿你就赶紧回去,我听张厂长说,最近上边可能会来检查,到时候要是抓到你了,这可说不清楚。” 卫玉莲没当个事,不耐烦地打断了她。 “好好好,我知道了,咱们赶紧吃饭,我托人从外边弄得好吃的!” 说着,她就将饭盒打开。 里边居然是粉蒸肉。 高雅兰再也顾不得说她了。 眼里满是这肉。 “你从哪买来的啊,我这都好多年没见着这玩意了。” “嘿嘿,姐妹好吧,我就知道你稀罕这个,这不听说能弄着,我就喊人帮着来弄了,这点东西,花了我两块多!” “这么贵?一会儿我给你!” 高雅兰二话不说,直接往嘴里送了一筷子。 “嗯,好吃哎!” 她真的好久没吃到这东西了,这边的人都不会做。 每次她说想做点吧,婆婆就会说浪费油啥的。 反正话里话外,她就不能做。 一来二去,这都结婚七八年了,还没做过呢。 “哎,我真羡慕你了。” 连吃了两筷子,高雅兰就有点不舍得吃了,连忙推给卫玉莲。 卫玉莲摆摆手。 “我今个儿在食堂吃的红烧肉,早就吃饱了,就这么点东西,你一个人吃吧,都不够塞牙缝的。” 高雅兰噗呲一声笑了出来。 “八块肉呢,都能给人吃饱了!” 就在这时,傅恒拎着暖壶下来了。 “您好同志,水房那边没水了,我能从哪里打点水啊?” “啊,您稍等一会儿,我来!” 说着,高雅兰就将饭盒盖上,紧接着接过傅恒的暖壶就往后边走。 桌前就剩下傅恒和卫玉莲。 不知道为啥,傅恒总觉得这个卫玉莲有点眼熟,却又想不起来。 没多大会儿功夫,她就拎着两个暖壶走了回来。 “这里是两壶水,您看看够用不够用?” “够用,谢谢你啊!” 傅恒上楼的时候,正好听着俩人打趣。 这动静一下子就让他想起来了。 那天说结婚不好的那个姑娘。 想到那天的话,他忍不住就笑了出来。 轻轻地敲开了桑洛的门。 “桑洛,我水拿回来了!” “小陈给我了,你给小陈吧。” “我拿了两壶呢,你留一壶。” “行!” 桑洛应了一声,将门打开。 傅恒一边将水放在沙发旁边,一边想和桑洛说那个姑娘。 可一低头,恰好就看到了桑洛的侧面。 哎。 这俩人有点像啊。 于是乎,他侧面试探着打听着。 “桑洛啊,你家还有什么亲戚么?” “没有啊。” “那有没有人说过,你和谁长得像的啊?” 桑洛不明白他在问什么,摇了摇头。 猛地反应了过来。 “你是说,你见到了和我长得很像的人?” “也不是很像,就一点点,侧面挺像的。” “在哪里?” 桑洛的声音有点发抖。 傅恒吓了一跳。 “就,就在楼下……” 一眨眼,桑洛就已经冲出去了。 第337章 抽象的张哲 傅恒……咋得了这是? 不过看着桑洛这着急的样子,不会是遇见啥亲戚了吧。 这年龄,估摸着像桑洛的小姨或者小姑之类的。 虽然桑洛这边妈妈是独生女,但是爸爸这边可能有弟弟妹妹啥的。 有可能! 他连忙关上门跟了下去。 而旁边的小陈,早就追上去了。 而楼下这边,当傅恒上楼之后,高雅兰就推着卫玉莲往外走。 “你呀,赶紧回去睡觉吧,别在这陪着我了,我这白天睡了一天呢!” 卫玉莲还想争取一下。 “我这也不困,就陪你再聊会儿。” “哎呀,你赶紧走吧,趁着现在天还没黑,一会儿天黑了也不安全。” “有什么不安全的,就这么几步路……” 可话还没说完,人就被高雅兰给推了出去。 “我也就这一个月,等小何回来,我就不上夜班了,你快回去吧。” “哎哎,行行行,我自己走,你这家伙真讨厌。” 本来她还想嘟囔两句,可抬眼就看到高雅兰要掏钱。 吓得她拔腿就跑。 “你不许给我钱,给我钱,咱俩就断交!” 话音刚落,人就跑开了一百多米远了。 看得高雅兰眼眶热热的…… 刚一转身,就看到急吼吼冲下来的桑洛。 “桑祖宗,怎么了?” 桑洛下意识地四处看了一圈,没看到其他人。 “刚刚和您在一起的那个姑娘呢?” “啊?” 高雅兰怔了下吗,这才反应过来说的是卫玉莲。 “玉莲已经回去了,这明天还得上班。” 玉莲? 这个名字,不像她妈能起的名字。 就算是换个名,依着她的性格,也得换个雅致一点的。 但是,她还是隐约有点期待。 “她姓什么,她今年多大了,她结婚了么?” 高雅兰愣住了,这?这是来查户口呢? 可看着桑洛那期待的目光,又不好意思回怼回去。 只能尴尬地解释着。 “她姓卫,叫卫玉莲,今年三十七岁,还没结婚。” 还没结婚?三十七岁! 那不是她妈妈。 桑洛彻底失落了…… 还以为找到她妈妈的消息了。 可转而想到了她的名字。 卫玉莲,卫临? 这俩人会不会有什么关系? “她是广城人么?” 高雅兰更懵了…… “您,您打听这个干什么?玉莲那张嘴虽然不好,可她本性是很好的人,如果要是哪里得罪了您,您和我说,我替她向您道歉,行不?” 说着还真的弯腰打算冲桑洛致歉。 桑洛下意识的将人给拦住。 “不,不是。” 桑洛噗呲一声笑了,连忙解释着。 “是这样的,我妈妈呢,在我很早的时候就走散了,这不刚刚听说我俩长得挺像的,就想来问问。” “这样,明天晚上,我喊她来,到时候咱们一起坐着说,您看成不?” “那行,我请你们吃饭。” “不不不,您是客人,来我们厂子,怎么还能让您请客呢,我来。” 说着,她轻轻地推了下桑洛。 “天色不早了,您还是赶紧休息休息吧。” 转而一抬头,正对上小陈那犀利的目光,吓得她立马收回手。 妈哎,这个桑洛太神秘了,身边的警卫员这是见过血的啊! 等傅恒下楼的时候,桑洛已经缓缓走上来了。 看着这脸色,应该不是。 傅恒挠了挠后脑勺。 “桑洛,你别难过了,我可以陪你回去问问看看,你爸爸那边肯定还有老人会知道的。” 见他笨手笨脚地想劝自己。 桑洛噗呲一声笑了出来。 “不是,是我下去的时候,人家已经走,高组长说,明天晚上喊她来,到时候我们见面聊。” “哦!” 傅恒点点头。 “那你赶紧睡觉吧。” “嗯!” 看到桑洛进了门,傅恒这才回到自己的房间,衣服也没脱直接就这么的躺在了床上。 哎,他也想媳妇了! 也不知道媳妇有没有想他…… 与此同时,正在准备输液工具的小芳连着打了好几个喷嚏。 旁边的小护士笑着推了下她胳膊。 “准是你家傅工惦记你呢!” “去去去,赶紧忙你的吧!” 小芳脸一红,加快了速度就往病房走。 这个病房没别人,就章若云一个人,旁边坐着的,是那个紧张兮兮的张哲。 看到小芳端着输液盘进来,紧张地站了起来。 “我媳妇还得输液么?” “嗯,是的,这个药啊,都是章医生自己配的,是保胎的!” 小芳一边熟练地忙乎,一边解释给张哲听,就是怕他想多了。 可张哲依旧一脸严肃。 “那,那你轻点,这针头太大了,别扎我的媳妇手痛!” 一开始章若云有多想张哲,此刻就有多想将人直接扔出去。 你瞅瞅,他这说的什么胡话! 小芳低头偷笑,可张哲却一直盯着她看,本来不紧张的,可现在竟然多少有点紧张了。 这手竟然还忍不住哆嗦了下。 张哲一看,急了。 “你看看你手都抖了,肯定得疼,你换个人来!” “张哲!” 章若云再也绷不住了,嗷一嗓子吼了过去。 张哲下意识地缩回了脖子。 “你去,给我倒杯水去!” “哎,我这就去,凉地温的?” “温的!” “好咧!” 张哲看了眼小芳。 “你等会儿再输液,等我回来的! 说着快步离开了病房,准备去打水了。 见状,章若云简直就是没眼看了。 “对不起小芳,你先输液。” “没事没事,张团长多好玩啊,他这也是惦记你,担心您,我们想要这样的丈夫还没有呢!” 没了张哲在一旁盯着,小芳一针就扎了进去。 见回血后,解开了橡皮筋,然后调整了下滴速,这才松了口气。 “估摸着一小时差不多,到时候我就过来了,章医生您还是先睡会吧。” “没事,还不困!” 小芳轻笑一声,端着盘子就往外走。 张哲紧赶慢赶,等回来的时候,到底还是输液上了。 此时此刻,他有点天塌了的感觉。 他媳妇刚刚让他去打水,就是为了支开他! 这个真相,让他有点接受不了! 难道媳妇不喜欢他了么? 难道媳妇讨厌他了么? 章若云再次翻了个白眼。 就有这么一个搞抽象的丈夫。 试问谁能睡得着? 第338章 我们想见桑洛 小芳走到走廊回头看了一眼,差点笑喷了! 也没人说,这个张团长这么好玩啊。 章若云绷不住了。 “我数到三,你给我滚过来,老实地坐在这里,不许搞抽象!” 张哲只能乖乖地坐在了椅子上,一双眼睛死死地盯着章若云输液的手。 这表情,一下子就给章若云弄不会了。 本来张哲就比她小,然后还弄了这么一出。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她欺负了一条可怜巴巴的小狗似的。 实在是有点招架不住,顿时转过身,打算岔开话题。 “按理说,这个点咱妈的手术应该完成了,怎么也没来个电话啊?” 话音刚落,小芳再次折返回来。 “章医生,刚刚章师长来电,说一切顺利,说张所长也到了,让你们不用担心,人现在都清醒了,还吃了饭。” 章若云松了口气。 人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而这边,章庭之有点哭笑不得。 也不知道是之前麻药打的,让张母睡足了,还是说这聊天聊上劲儿了。 张母和那个护工婶子一聊就是一个半小时,眼瞅着时间已经到了凌晨一点半了,这俩人还在兴致勃勃地聊着。 章庭之为难地看了眼张远,示意他开口。 这太晚了,该睡觉了。 张远双手一摊,无奈地摇摇头。 这是他娘,他可没什么胆子开口。 转而冲着章庭之使了使眼神。 你这是亲家,你说! 章庭之挠了挠后脑勺。 咽了口唾沫,试探着开了口。 “婶子,你看时间也差不多了,要不咱们先睡吧。” 张母被打断,愣了一下,随后看了眼时间。 哎呦,可不是咋的,这都凌晨一点多了。 转而一脸的不好意思。 “实在对不住啊,大妹子,这拉着你聊了这么久,那啥咱们赶紧睡吧。” 房间里是两张病床,一张是张母,一张是护工婶子。 张远打算在椅子上凑合一宿。 章庭之和小孙打算开间房睡一觉,明天就折返回海岛了。 张母到底还是心疼儿子。 “我这不用人看着,你也去招待所,这么大个个子,真睡这,到时候腰肯定难受。” 护工婶子也笑着说道。 “对对对,你们去睡,这里有我呢,我晚上觉轻,有啥都能知道,再说了还有护士!” 说着,怕张远拒绝,又补充了一句。 “这明天还得检查,你晚上要是睡不好,明天哪有精神啊。” 张远几人对视一眼。 话是这么一个话,明天章庭之他们走,就得张远一个人了。 想到这里,他点点头。 “嗯,妈,那我就先去招待所了,明天一早我就来,早上喝点粥吃点包子行不?” “行,你多带点,给你婶子也带一份。” “嗯,好!” 可出了门,章庭之又有点纠结。 “你说,咱们走之后,两个婶子不能聊通宵吧?” 张远回头一看,俩人已经有说有笑的躺下了。 “应该……不能吧……” 转而推了把章庭之。 “算了,不管她们了,咱们先去招待所,明天再说明天的。” 主要也是张母的精神头太好了,这也是让大家伙放心的原因。 不过就算是这样,章庭之还是去了护士那。 悄悄地递过去一把糖。 “您好,能不能麻烦你们多看看12床的病患,我怕她晚上聊嗨了,不肯睡。” 几个小护士一听,噗呲一声笑了出来。 “你们放心,到时间了,我们都回去巡床的,如果她要是不睡,我们肯定会说的!” 得到了肯定的答复,几人这才离开这里。 夜里还是有点冷,不知道为啥,望着天边的星星,章庭之再次想起了桑洛。 这个点,她应该已经睡了吧。 他递交的申请,朱师长已经帮着交上去了。 还有不到半个月,他就能去见媳妇了。 一想到这里,他就多少有点激动。 只是半个月,真的有点难熬啊。 从来,都没有觉得时间过得这么慢的! 与此同时,杨三算完账之后,脸色都黑了。 “正老,咱们这摆明了就是亏本的买卖,您怎么还接了呢?” 正老没正面回应,喝了口气问。 “亏损大概是多少,算清楚了么?” “算清楚了,三家工厂一共是一百一十七万,库房存货大概能值个二十万左右,但是朱师长说了,这部分的价值,要算在咱们收购厂子的钱里。” 言下之意,给你一百一十七万的债,你还得花钱买下其他的东西。 职工还得涨工资,这得多冤大头的人,才能答应啊! 杨三不服气。 “正老,肯定是他们逼您的吧,我去说。” “不用,你悄悄的坐下,你现在的任务呢,就是将工厂的市值给我算清楚,其他的就不用你管了!” “可是……” “怎么?我说的话不好使了?” “哎!” 杨三不甘心的站了起来,可起来后,还是压着情绪。 “已经后半夜了,您还是先休息吧。” 正老从海岛这边回来,就开始盯着他们干这件事。 三家工厂十年的账单全都顺一遍。 就算他们很抓紧的,可时间也熬到了下半夜。 听到杨三这别扭的语气,正老忍不住笑了出来。 “你呀,不要老在意眼前的这点得失,钱是赚不完的!” 杨三更懵了,这是啥意思? 见他没懂,正老也没想解释,只是摆摆手,示意他先回去吧。 可杨三刚出门没多远,人就再次折返了回来。 “正老,两位洛先生要找您。” 这个点了? 正老点点头,示意让他们进来。 可一进门,就让正老震惊了下。 也就不到一周的时间吧? 这俩人怎么能瘦成这样了? 脸上的肉,明显的就少了不少。 那精气神已经没了,换来的是一股子莫名的颓废感。 那一身衣服啊,已经碎得不成样子了。 关键是,空空荡荡的…… “爹!” 没等正老开口,这俩人就已经下跪扑了过来。 “爹,我们已经完成三天又三天的任务了,您能原谅我们了吧。” 望着洛二扑在自己膝盖上的这双脏手。 正老下意识的就想离开,可到底还是压住了这股子情绪。 点点头。 “你们是完成了任务,但是能不能原谅你们,还得另说,现在你们可以开口,说出你们来的真正原因了吧。” 洛二和洛三激动地对视了一眼。 “我们想见见桑洛,老三这研究所可以出高薪聘请她过去,只要这件事成了,工资房子什么都好说!” 正老是想破头也没想到,这俩人竟然是为了见桑洛。 随后为难地看了眼俩人。 “可是桑洛已经出差了,去了秘密基地,所有人都不知道位置,具体什么时候回来,也没定!” 第339章 天塌了 这回,两人的天真的塌了。 桑洛不在,归期不定。 他们忙得这些天算什么? 正老忍不住有点想笑,谁能想到,这俩人来这折腾了一顿,竟然是奔着桑洛来的。 这一瞬间,他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只是愈发的觉得,当年自己的眼光的确是有问题! 要不然怎么能在这么多的正常人中精准地挑出了三个不靠谱的! 当然,洛家老大也不是啥好玩意! 正老现在都想穿回去,给自己一巴掌了! 洛二到底还好,因为他本来就是想让正老来帮他。 至于桑洛能不能见到,倒也无所谓。 可旁边的洛三却不行啊。他就是奔着桑洛来的。 这别说将桑洛拐带回去,就是见面都见不到。 更别说给自己一个项目之类的话了。 洛三一开始还想来个以退为进,想着说先说这个让桑洛去自己那工作。 如果正老不同意,或者桑洛不同意的,就能顺势说,要不你给我一个项目吧。 这样的话,他这趟也不算白出来。 要知道,他们所长现在正在参加友谊赛,这就是他唯一的机会了。 据说他们所长还认识桑洛呢。 可现在倒好,全都没了。别说什么项目,什么工作,人都没见到,反倒是忙了六天,这都叫什么事啊! 难道是家里福享不完,非得来这里找罪受得么? 就在洛三要崩溃掀桌子的时候,洛二一把拦住,同时谄媚地看向正老。 “爹,那桑洛不在就不在吧,您看看能不能将京城的那几套房子,分我们哥俩一人一套,这……” 洛二的话刚开头,洛三就期待地看了过来。 对啊,工作上帮不到,这钱得给到位吧。 可俩人万万没想到的是,还没动说完,正老就毫不客气的打断了他的话。 “那不行,我全都给桑洛了,包括现在的家底,以及工厂的股份什么的,我全都给桑洛了,我现在说的不算!” 这下,换洛二崩溃了! 正老没开口,就这么地盯着俩蠢儿子。 如果猜得没错的话,这俩人应该要走了。 正老无奈地摇了摇头,示意小兵将俩人带走,自己也得睡觉了。 这把老骨头啊,累坏喽。 果然,当正老第二天从家里起来的时候,小兵就来通知了。 “正老,那俩人走了,拿着证件和介绍信离开的,走的时候也检查过了,什么都没带走。” 正老噗呲一声笑喷了出来。 能带走啥? 海带还是鱼? “找人盯着了没?” “嗯,盯着了,也联系了内陆那边的派出所的人了。” “章庭之通知了么?” “没联系到章师长,他不在海岛,是张哲张团长接的电话,表示知道了,已经安排人跟上了!” “嗯,好!” 正老没多想,章庭之现在已经是师长了,每天要忙的事情很多,不可能说天天坐在办公室接打电话。 “嗯,我先睡会儿,你让他们弄个计划书,明天我带去海岛。” “知道了,我现在就去找大队长!” 与此同时,张哲挂断电话之后,立马就联系了内陆派出所。 指名点姓找秦风。 两人虽然刚认识没多久,可到底是有着一起在小黑山岛抓人的情谊。 要不人家都说,这老爷们的情谊啊,走的就是快。 这才刚认识一两天,那就像多年的老朋友了一样。 这不,听到是张哲,秦风的嘴丫子都快咧到后脑勺了。 “张大哥,有什么指示?” “是这样的,两小时后,会有姓洛的两个人从你们那上岸,我需要你们派几个人跟踪一下,我怀疑他们是受人指使,意图盗窃国家机密资料的。” 秦风脸色瞬间凝重了起来。 “嗯,您放心,刚刚大鱼岛那边也联系了,是同两个人吧。” “对,我这边也会安排人过去协助你们。” “好的,保证完成任务!” 说完,秦风再次问了一嘴。 “张大哥,那些是间谍还是特务啊?” “有什么区别么?” 张哲顿了一下,这种在他们这,好像没什么区别吧,反正都是和他们对立的,都是想让国家不好的,抓起来就是了。 秦风愣了一下。 自己忍不住也问了一句自己,对啊,有什么区别的啊。 他挠了挠后脑勺,嘿嘿了一声。 还想再问什么,又有点不好意思。 可能大家伙不能理解。 他来这才半年不到,每天都是鸡毛蒜皮的小事。 这头一次凭借着直觉,参与到了一场大案,还成功抓捕了逃犯,缴获了两艘船。 你说,这能不激动么? 说句不好听的,这都能吹一辈子。 张哲好像知道他想问啥,笑着回应。 “等这边案子定了,就会立刻向上申请,你们派出所都不会被落下的,这次啊,你们立了大功了。” 秦风一听,乐了,嘿嘿,立大功了! “好咧,那我就先谢谢您嘞!” “客气啥!” 挂断电话的秦风,眼睛都眯成一条线了。 一抬头,发现对面齐刷刷地站了一排人。 全都在盯着他,吓了他一大跳。 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你,你们想干嘛?” 大彪单手托着下巴。 “你不对劲,这打个电话笑嘻嘻的,一直嘿嘿的,还谢谢来谢谢去的,什么人?” “没错,你不会是谈恋爱了吧?” 秦风噗呲一声差点笑喷了出来。 “我,我……你们胡说八道什么呢,那是海岛上的张团长,说刚刚大鱼岛打电话来的那件事。” 几人这才严肃了起来。 “有问题?” 大鱼岛说的是,只是怀疑有问题啊。 秦风郑重的点点头。 “张团长说,怀疑可能是盗窃国家机密的,就怕这些人用什么下流的手段,主要让咱们盯着,看看对方身后的人。” “行,既然张团长都说,那秦风二毛,你们俩负责这件事。” 大彪眼眉一立。 “所长,那我呢?” 所长没好气地翻了个大白眼。 “你帮我对接接下来的事情,这些天,所有人都给我盯着码头,势必要将这些偷渡犯,从哪里弄来的船,怎么去的小黑山岛的事情给我查出来!” “是!” 第340章 大难临头各自飞 打完电话,张哲想了想,就去了审讯室那边。 “林家老两口分开关了多久?” “三个小时差不多了,那个老太太一直喊冤,要喝水。” “一直没吐口?” 那人有点不好意思。 “没有,不管威逼利诱还是怎么着,都没开口,不过从他媳妇的嘴里,我得到了个消息,那就是俩人好像没钱。” “没钱,还能办事,这得许诺多大的好处!” 张哲想了想。 “你现在去给他媳妇送点水,送点吃的。然后……” 说着,他趴在那人的耳边说了几句。 那人点点头。 “嗯,现在就去!” 等待中,张哲没有直接进审讯室,而是示意林父这边的人将门打开点,故意能听到外边的动静。 随后大张旗鼓地来给林母送吃的。 表态,只要配合,会立马送她走。 林母没听太清楚,眼里全是食物和水,一天一夜没吃东西没喝水了。 一边吃一边谢谢。 很快,从林父审讯室里出来个小公安。 冲着张哲点点头。 张哲这才进了来。 直接大刀阔斧的坐在了林父的对面,将手里的资料,直接扔在了桌子上。 随后将脚搭在了桌子上,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 林父此刻有点蒙,他刚刚听到媳妇说的话,感觉就好像是交代了。 急得不行,又不知道交代了什么,一颗心急得不行了。 却看到张哲进来,还这么与众不同。 总觉得这人有点眼熟,却没想起来。 就在胡思乱想中,张哲开了口。 “说说吧,你媳妇全都交代了,这都没给啥钱,就开始给人办事,你就不怕到时候钱拿不着?” 林父大脑嗡的一声,眼睛都要直了。 怎么会? 怎么可能的? 不是说好了,不能暴露的么? 可眼前这人,都将这事点出来了,再加上刚刚听到的话。 林父虽然九成九确定这人已经知道了,可心里还是有点侥幸。 万一是故意来炸他的呢? 见他不开口,张哲继续加码。 “我向上申请了,只要你们能如实地坦白,交代清楚背后的人,我能放你们一人走,谁交代得更清楚,谁可以先走。” 听到这话,林父急了,真的假的? 可张哲没说话,那表情不言而喻。 信不信由你! 老实说,他敢不信么? 林父很是为难。 就在这时,张哲示意将门开大一点。 旁边林母正在吐槽的动静也出来了。 根本就是完全放松了的一个状态。 林父急了。 “我,我说,我全都交代,你先放我走吧!” 张哲没回应,挑了挑眉,示意他先说。 同样,那边的屋子用的是一样的法子。 尤其是听到这边林父说我都交代的时候。 林母急了,拉着那个小战士。 “我现在就说!” 林父林母俩人倒是聪明,就交代了对方让他们去忽悠桑洛出岛的事情。 别的全都没交代。 至于用什么办法。 林父有点支支吾吾。 林母却直接回应。 “那个人说,桑洛的妈妈还活着,让我用这句话来引人出来,说是桑洛的妈妈又结婚了,还生了个孩子,什么的……” 张哲愣了好半天,都没回过神来。 “桑洛的妈妈还活着?” 林父点点头。 “那个人是这么说的,他说桑洛的妈妈现在就在南边!” “还有呢?” 张哲猛的坐直了身子,语气更加严肃了点。 林父慌乱地摆摆手。 “我真的全都交代了,就这点事,我真的没骗你们,我给我知道的,全都说给你们听了,我就为了那三千块钱,这农村实在是太苦了……” 张哲没说话,示意旁边那人继续,自己转身就要出审讯室。 林父急了,直接站了起来,就奔着门边冲。 “你说的要放我走的。” “老实点!” 小战士拍了拍桌子。 “坐下!” 林父忐忑不安。 “不是说好了……” “要根据你们双方的证词综合考虑一下才行,像你这样大喊大叫不配合的,我们要酌情考虑降分的!” 林父这才坐了回来。 此时此刻,什么媳妇,什么爱人。 都不如自己能不能出去重要了! 而这边,章庭之已经和小孙回海岛了。 刚上岸,一个小战士就迎了上来。 “师长,张团长让我在这等您,说有新的发现。” 章庭之点点头,快步跟了上去。 至于小孙,脸色惨白的不成样子。 跟也跟不上了,只能先回家再说。 拖着沉重的腿往家赶的时候,小孙可算是明白为什么师长是师长,而他还只是个连长了。 同样都是晕船吐的不行。 可师长硬是能撑着将船开回来不说。 前一秒吐得昏天暗地,后一秒就能上战场了。 这种能忍,真的是让他佩服。 而章庭之简单问了几句,小战士什么都不清楚,一问三不知。 光知道张哲一大早就去审讯室了。 具体审的谁,他也不清楚。 章庭之明白,看来涉嫌保密了。 于是加快了步子往办公楼去。 张哲此刻正在窗边站着,老远就看到了章庭之往这边走。 连忙下楼去迎。 两人动作都快,直接在门口就碰上了。 “怎么了?” “你先看看这个!” 章庭之接过张哲递过来的笔录,简单看了一眼,人也麻了。 “真的假的?” 章庭之有点蒙。 “这个人,你找人查了么?” “查了。” 张哲点点头。 “根据这个时间段,我们已经排查出了一个广城过去的学习团,当时县城出了个国家级劳模,全国各自都在自发的组织学习团去学习,而有问题的就是这个广城的学习团,因为他们当时绕路去了林强生所在的村子,我又通过他们的介绍信,反查了回去,发现他们是一家服装厂,是村里的集体经济,原本是没申请的,临出发前一天,临时申请的。” 说着,他将名单递了过来。 “这里是名单,一共来了六个人!” 奔着桑洛来的,章庭之仔细看了看。 没有看出什么名堂来,背景什么的都很干净。 “先给亲属什么的都拉出来,进行排查一下。” “要不要联系对方派出所,先盯着点?” “嗯,联系一下吧,将事情的严重性叮嘱一下。” “好,我这就去办!” 第341章 咱俩就聊聊天 章庭之则坐到桌前,仔细再排查一下这些人。 能联系到林父林母,说明对林家和桑家的关系很是清楚。 很大概率就是原本就是海城的人。 或者曾经在海城居住过,知道林家和桑洛的矛盾。 可要是知道他们的矛盾的话…… 章庭之有点为难了。 双方的矛盾基本是出现在海岛上的。 而又能知道林父林母的老家地址。 章庭之猛地想到了。 不是林清远,就是洛依依。 除了他们,不会有人更清楚了! 看样子,这俩人应该是和国外势力合作了! 想到了这里,他打了一通电话。 “帮我查一下,当年洛依依离开后都去了哪里,还有,林清远的失踪,现在有结果了么?” 对方回应了几句,章庭之点点头。 “行,你先查一下洛依依当年离开后的情况。” “是!” 得到肯定答复之后,章庭之将口供什么的锁到了抽屉里。 将帽子戴正了一点,随后起身出了办公楼,直奔审讯室。 到了审讯室这边,第一间就是林母,此刻她正在不断地攀关系,攀感情,试图让对方赶紧放她出去。 第二间,是林父,不知道在干嘛,蔫搭着个脑袋不说话。 再就是间谍特务们,暂时还没到时间。 章庭之也就看了一眼,基本都是耷拉着个脑袋不吭声。 过刀疤脸那间审讯室的时候,章庭之发现这人竟然在锻炼。 双手被手铐拷住,也没影响他的动作,倒是让章庭之忍不住多看了一眼。 这人倒是有意思。 看样子,且得磨一阵了。 而章庭之刚走开,那个刀疤脸就停下了,目光一直停在门口的窗户上。 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章庭之继续往前,直接来到了最后一间。 这间审讯室的门口站了两个荷枪实弹的小战士。 “怎么样?” “一天一夜没吃饭没喝水了,也不开口说话。” “就这么一直坐着,没动弹过。” 章庭之点点头,示意开门。 小战士打开了门,章庭之走了进去。 对方也就抬头看了一眼,就继续低下了头不吭声。 “马副师长,别来无恙啊,我很是好奇,你是哪一年就和对方合作了?” 马副师长冷笑一声。 “小子,别以为你升到了副师长,就能和我平起平坐了,老子当年在战场上杀鬼子的时候,你可还在你娘的腿肚子里打转呢!” 对于马副师长对自己的看不上,章庭之心里有数。 “没事,你看不上我,不影响我和你聊聊天,这坐了一天了,多无聊啊。” 马副师长冷笑一声。 “想审我,按照规定,最少要高一级的人,两位以上才能开审,你,还不够格!” 章庭之一脸的不在意。 “嗯嗯嗯,我知道,咱们这不是审讯,不就是聊聊天,说说话么!” 章庭之一边翻看马副师长的档案,一边装作真的在闲聊天的样子。 “我记得嫂子之前申请了好几次随军,都被你拒绝了,说是家里有孩子有老人,她不能来。” 马副师长别过脸,没回应。 可章庭之也没恼,继续自顾自的往下聊。 “哎呀,您这俩儿两女呢,可真热闹,要我说,我还真的挺佩服嫂子的,你这好几年才回去一次,回家就这么几天,每次都能怀上孩子,可真厉害啊……” “章庭之!” 马副师长破防了,狠狠地将手砸在了桌子上。 “出去!” “你看看你这人,火气怎么这么旺呢,要我说,你看看朱师长,人家可比你还大个两三岁呢,可人家就是比你年轻!” 马副师长真的破防了。 他从来都不知道,章庭之原来是这么一个破皮无赖。 那副稳重,看样子全都是表现给别人看的! “章庭之,你不用激我,我什么也不知道,什么也不会说,想问我?那就请级别高的人来。” “马副师长,你说你一个人在海岛上,晚上不会寂寞么?我这没结婚的时候还好,等结了婚之后,就可惦记我媳妇了,难道你这都是半夜自己解决的啊?” “滚!” “你看你这孙子都七八岁了,你这都当爷爷了,还是要稳重点,别这么容易发火,容易吓着孩子!” 章庭之主打一个,事事有回应,句句驴唇不对马嘴! 愣是将马副师长的思路全都打乱了。 甚至自己就想歪了。 “什么?祸不及家人的原则你不清楚么?为什么要带我孙子来海岛?” “您这话说得就不对了,什么叫祸不及家人,我这是什么?劝您回头是岸啊!” 马副师长的太阳穴已经突突直跳压不住了。 “你到底想干嘛?” 章庭之一脸的无辜. “这不就是想和你聊聊天么,我这不是好奇呢么,能让一个副师长十年如一日的帮着处理收尾,对方得给你多大的诱惑啊、” 说着,他坐直了一点。 “哎,正经说呢,你看看我符合标准不,你和说说待遇呗,我这好歹也是个副师长,你万一要是给我说服了,我就想法子给你弄出去,咱们一起合作怎么样?但是你得给我一半你的积蓄,放你出去,现在可不太容易啊!” 马副师长怔住了,望着章庭之这期待的目光,一时间不知道他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 可如果…… 就在他要开口的时候,章庭之却忽然站了起来。 “嘘,我先走,明天再来找你!” 说完,就快步离开了审讯室。 可那档案却好像忘了似的,就这么平铺在了桌面上。 正好能让马副师长能看见。 那一页,全都是他的孩子们,还有一个…… 不对,这人数对不上,最后一个是谁? 只可惜,他和桌子中间隔着铁栅栏,根本过不来,就算是站着,也看不太清楚。 那名字写得很潦草,仿佛临时加上去的。 究竟是谁? 他查出来了谁? 是……? 不不不,不可能,他藏得那么严实,怎么可能。 难道是……? 不不不,绝对不可能! 到底是谁? 门外,章庭之压低了声音叮嘱着。 “无论发出什么动静,都不要进去,冷一天先。” “是!” 第342章 我们来加入你们的! 回到办公室,张哲已经在了。 他的身前,放了一沓的资料。 “来,我将那个村的资料全都整理过来了,现在开始准备将他们的人际关系图画出来。” “好,我来帮你!” 章庭之刚坐下,一个小战士就敲开了门。 “师长,这里是洛依依当时从海岛离开后的资料。” “好,放这吧。” 章庭之简单的翻了翻,愣了。 这人之后的经历,竟然这么丰富。 先是回了京城,然后辗转到了洛二所在的津城。 后来竟然又跟着去了大西北。 现在还涉嫌人命官司不见了。 好家伙,果然是能折腾的开的啊! 随后,他继续往下翻,忽然发现了一个重点。 死了的这个人,竟然之前被间谍联系过,暗地里买了去港城的船票。 也就是说。这个洛依依,很有可能去了港城? 章庭之敲了敲桌子。 思路一下子就打开了。 如果洛依依去了港城,而这个广城的村子,还联系了林父林母来骗桑洛出岛。 那就是说,这幕后黑手,很有可能就是港城! 而港城! 章庭之立马将电话打到了研究所。 接电话的是苏老。 “怎么了,小章。” “苏老,港城那边最近是不是有和咱们研究所接近,桑洛的什么项目被他们盯上了?” “港城?” 苏老仔细想了想。 “应该是锂电池,不仅仅是港城,还有很多国家都盯上了,他们现在想买断专利,想要直接自己生产,但是国家现在不卖专利,只能买成品!” “除了锂电池,还有彩色电视,他们都盯着呢!” 苏老笑着摸了摸胡子。 “老何说了,现在国外不少的负责人都在京城等着协商呢,不过现在要求已经从专利到产线了。” 章庭之这么一听,倒是有点明白了。 对方这是看专利买不到,就想将制造出的人,桑洛。 带走! 而关键问题是,桑洛的身份是保密的,对方怎么知道的? 看样子,还是绕不开洛依依。 毕竟这个人,当初可也是在研究所工作过的。 章庭之忍不住叹了口气。 愚蠢啊! 对方只是在利用她,她竟然将所有的底牌全都暴漏了。 现在林父林母任务失败,也不知道对方还不会留着她。 不过很快他就将这个想法甩在了脑后。 敢算计桑洛,下场惨淡才是她应有的结果! 与此同时,桑洛刚到办公室,就发现门口的桌子上,坐着一个人。 正是那个顾工。 看到桑洛,顾工嘿嘿讪笑了一声。 “桑组长,我不是来催的,是你们马工想要借计算机,我亲自送来的。” 桑洛点点头。 “那就先谢谢您了、” “甭客气,甭客气,您帮了我们这么大的忙,别说借个计算机了,就算是借人,我们也是很乐意的。” 看到顾工那狡黠的目光,桑洛一时半会儿没太明白他的意思。 怎么着,他们返修组还想来她这里? “是这样的,桑组长,我们那接到的任务呢,就两个,一个就是咱们昨天刚弄好的,我们今天已经试机了,一早上飞了四小时,已经没有再次出现那种状况了,另外一个呢,就是这个高温的了,我们现在实在是没什么法子了,就想着说,人多力量大,不如我们小组来帮忙,捎带手的,您帮着给这个问题解决了呗?” 说着,他还不忘找补一下。 “您放心,还有一个月的时间呢,我们都相信您。” 说着,他扬手一挥,随后噼里啪啦地进来了三十个多个人。 “诺,您看,全都是我们返修小组的人,咱们返修一组,就一个好处,听话,您看成不?” 桑洛……哪有这样的啊,这简直就是霸王硬上弓啊。 人都来了,还要问她行不行,她能说啥? 见桑洛没反对,顾工再次抬手。 “都进来,这是桑组长,这是傅组长,这一个月,大家伙无比一定要听话,要和秃鹫小组共存亡,争取早起完成任务。” “好!” 不得不说,这些人口号喊得可真够响亮的。 甚至都不用顾工安排,自顾自的就自己找地方坐下了。 直接拉着旁边的人,就主动融入进去了。 而顾工,颠颠地来到了马胜利的旁边。 “马工,你要算啥,我来帮你。” 秃鹫小组的人瞬间就来了危机感。 不好,这是来抢活的啊! 的加快速度,不能让返修一组的人抢了先! 于是乎,在桑洛的注视下,所有人就像被上紧了发条,疯狂地开始忙起来了。 至于小岳,今个儿罕见地没凑到傅恒跟前,而是坐在了赵大姐的跟前,时不时地问上几个问题。 见到桑洛看向自己,小岳傲娇地抬起头,仿佛再说,我就是最棒的。 和你比不比,我都是最棒的! 桑洛有点哭笑不得,这就是被宠坏孩子的个性。 不过她也就看了一眼,发现这人不在傅恒跟前打转了,就没继续关注。 毕竟他们也就是来出个差,也不会待多久。 可能一个月,可能两个月,日后应该都不会再见面了。 权当是给张厂长一个面子而已。 与此同时,卫玉莲忙了一早上,忽然发现有点困了,正想找个地方去补个觉,忽然觉得自己有点口渴,就回办公室打算喝口水。 卫玉莲是计划员,主要的工作就是排生产计划、调度物料、协调车间之间的进度。 所以早晚需要进车间转转,其他时间就可以在办公室坐着。 像她们部门的人,平日里没事就是聊聊天,或者织织毛衣之类的。 可今个儿很奇怪,办公室里竟然没人。 这让卫玉莲有点奇怪。 罕见的没说找个地方睡会儿。 而是接了水就继续回车间。 因为她忽然想到了,高雅兰和她说过。 最近可能会有领导下来视察。 而她的人缘一向不好,这群人八成就是故意的,没和她说。 卫玉莲骂骂咧咧地回到了生产产线,看到有几个人正在打趣说笑,连忙咳嗽了几声。 “可能会有领导视察,都好好干活。” 产线上的人虽然看不惯卫玉莲,可老实说,卫玉莲这人除了不结婚不恋爱,其他的完全没什么毛病。 这不,大家伙全都老实地开始干活了。 刚刚安静没到两分钟,身后就传来一连串的脚步声。 一个欠欠的声音传了过来。 “领导,这就是我们这边工作纪律最差的产线,计划员带头摆烂,这个点肯定在睡觉的。” 说话间一行人已经来到了产线这边。 大家伙全都愣了一下。 这叫纪律最差的产线? 尤其是看到卫玉莲正在那检查物料之后。 更是懵了…… 这是不务正业的,好摆烂的计划员? 场面瞬间安静了片刻,那声音再次传来、 “领导您看,这就是卫玉莲平时睡觉的地方。” 说着,她从产线底下拉出了由纸壳子简单粘贴而成的垫子,指着上边的莲字,就笑了。 “您看,这就是证据!” 第343章 好人有好报 卫玉莲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坏了,忘记收回去了。 她虽然面无表情,可脸色其实是有点慌的。 更是不动声色中,将眼前的所有人全都打量了一遍。 心里愈发地打鼓。 坏了,张厂长都在后边陪着,那前边的这个领导官职得多大啊。 这种时候,如果真的坐实了,惩罚检讨处分都是小事。 可因为她要是让厂里蒙羞的话,日后恐怕不太好过了啊。 而产线已经停了下来,大家伙全都看着突然进来的这群人。 纷纷面面相觑,不知道怎么回事。 场面如此寂静的瞬间,一个大姐伸出了右手。 “领导,这不是垫子,是卫计划员帮我们准备的防摔垫子。” “哦?怎么说?” 领导显然心里已经有了数,但没点破,饶有兴致地看着她 而张厂长已经有点想闭眼了。 这么拙劣的借口…… 卫玉莲的手心已经有点冒汗了…… 什么防护垫子啊。 那真的就是她准备睡觉的东西。 “我给你们展示看看。” 说着她示意产线重新启动。 大家伙也配合,瞬间回头开始工作。 而这个大姐,她将那纸壳子,放在了原来的位置,然后又挪了个方位。 紧接着示意大家伙来看。 卫玉莲已经不敢动了。 可领导们已经过来了。 大家伙就发现了,这产线的尾端,是没有兜底的。 如果出来的多,或者速度快了,就容易飞出去。 而这个垫子,恰好就能接住飞出去的。 “有了这个垫子,飞出去的成品也不会出问题,我们的合格率也增加了不少。” 几位领导同时看向张厂长。 张厂长愣了一下,旁边有人递过来一张单子。 他接过来扫了一眼,是近几个月的产线合格率统计表,逐月对比,确实有明显的提升。 他目光在数字上停了几秒,点了点头,将单子转递给前头那位领导。 领导接过去仔细看了看,又抬眼看了看那纸壳子。 最后目光落在那女工脸上,笑了一下。 “嗯,不错。” 他转向张厂长,语气里带着几分认真。 “这样的改造发明应该大力提倡。凡是有利于生产的,不管大小,都得大张旗鼓地表扬。而那些意图破坏工人阶级团结的……” “您放心。” 张厂长赶紧接上话头。 “我们厂绝不会出这种搅屎棍。” 领导笑着点点头。 “看看后边的,既然都说了这是纪律最差的产线了,那足见其他产线有多好了,老张,你们112厂,不错!” 张厂长的脸啊,不是很好看。 狠狠地瞪了一眼那个说闲话的,一行人这才走开。 卫玉莲长舒一口气,妈哎,这件事可算是过去了。 随后她一脸感激地看向那大姐。 大姐却笑了笑,全然没觉得自己做了啥。 而桑洛这边,不得不说,有了顾工的加入,数据出得的确是快,还没到中午呢,这边外壳已经进行第二次实验了。 而马工这边的发动机也开始进入到了数据模拟的阶段。 桑洛看着一上午的成果,第一次对人多力量大有了切实的概念。 这人多就是好啊。 这不,满意的拍了拍手。 “好了,中午了,大家伙先去吃饭,休息休息,下午再来。” 说着率先就站了起来,秃鹫小组的人已经跟了两天了,对桑洛的性子算是摸透了。 桑洛这个人,不喜欢磨洋工,该是干嘛的时候就去干嘛。 在有限的时间内完成自己的任务就可以了。 对于加班这一词,她不喜欢。 可顾工这边不一样啊,他们都习惯了,要是忙的话,就加个班,中午吃饭啥的,就找个人统一打饭过来。 然后大家伙一边吃饭一边忙。 还是头一次,能出去吃饭的。 一个个面面相觑,不知道走还是不走。 还是顾工看了眼桑洛,点点头,大手一挥。 “听桑组长的,先去吃饭。” 大家伙这才噼里啪啦地站了起来,有点懵地跟着出了办公室。 出办公楼的那一刻,所有人都下意识地挡住了眼睛。 其中一人更是忍不住的感慨。 “我这都得有一个多月没看见太阳了。” “谁说不是呢,天天起早贪黑的,就只能看见月亮!” 桑洛听着了,却没说什么,这种东西,她是没办法插手的。 每个人的能力是不一样的,现在的研究所,都是在争先恐后地抢时间。 她能做的,就是在她的手下的时候,尽可能的让大家伙都轻松一点点。 想到这里,桑洛回头扫了一眼,一看到了走在人群里的小岳。 傅恒为了避嫌,早就冲进食堂了。 说是要排队,实际上还是怕小岳凑上来。 当着大家伙的面,他要是弄的太显眼,也容易让小姑娘挂不住脸。 可要是不避嫌,又容易让媳妇生气。 排着队的傅恒,忍不住叹了口气。 哎,想媳妇了。 也不知道媳妇现在在干嘛,有没有想他。 你还真别说,小芳还真的正在想傅恒。 因为啥呢! 傅恒他妈上海岛了! 得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小芳正在医务室忙呢。 最近天热,吃坏肚子的,发烧感冒的格外的多。 因此,章若云都回家休息去了,生怕被传染到。 刚输完液,小护士喊了一嗓子。 “小芳,你婆婆来了。” 刘芳怔了下,婆婆? 刘芳没想到傅恒,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那个望门寡的婆婆。 脸色一变,转而反应了过来。 不对,这是海岛,她来不了。 那是谁? 望着小护士那张笑脸,她的脑袋嗡的一声。 傅恒那张脸毫无征兆地跳进脑海里。 小芳的脸唰地红了。 她把手里的输液盘往小护士手里一塞,转身快步往门口走。 可快到门口的时候,她又有点紧张。 傅恒妈妈,她也见过,那是个知识分子。 虽然之前每次见到都是笑眯眯的,可她清楚,人家和自己家,完全就是两个世界的人。 再说了,她这还算是个二婚。 傅恒妈妈能同意他俩么? 又是这个点来,是不是不满意他们的婚事,想着让她主动退出去的? 想到这里,小芳的脸,唰的一下就白了。 明明门口距离就不到一步了。 可这一步,愣是不敢走过去。 第344章 傅母来了! 可不管怎么着,这面总得见。 伸头一刀缩头一刀,算了,豁出去了! 刘芳深吸一口气,掀开了医务室的门帘。 一眼就看到了傅母。 一下子就怔住了,这都多少年没见了,怎么傅母好像就没变过似得。 明明四十多岁了,可看起来就像是三十来岁似得。 穿了一身西装套裙,头发梳的整整齐齐的。 手里拎着个不大的包裹,正焦急的看来看去。 听见脚步声,她转过头来,目光落在小芳脸上。 先是一怔,随后弯起眼睛就笑了。 主动上前迎了一步。 “小芳?你也在海岛上?” “啊?” 刘芳没想到,傅母竟然还记得她,竟然能一眼就认了出来。 不过好笑的是,她好像没认出来,自己就是傅恒的对象。 这不,傅母忽然愣了一下。 “小芳,小芳,哎呀!” 她猛地拍了下自己的脑门。 “我就说嘛,傅恒怎么急头白脸的要结婚,原来是你!” 小芳……这感觉,好像不是来拆散他们的。 她试探的喊了一声阿姨。 傅母却摆摆手。 “什么阿姨,喊妈!” 这声妈实在是太突然了,一下子就给小芳呛到了。 猛地咳嗽了好几声,才恢复了过来。 这给傅母吓坏了,连忙放下包就给小芳顺气。 “你这孩子,别着急啊,怎么了这是?你感冒了啊?要不去看看医生?走走走……” 小芳连忙阻拦。 “没,没事……” 傅母双手拉着小芳的手,那是怎么看怎么满意。 之前那个蠢儿子写信回去,就说自己要结婚了,对象是小芳,是二婚。 在就什么也不说了,可给她吓坏了,只以为自家蠢儿子被做局了呢。 这不急吼吼的就赶了来,她都想好了。 这姑娘如果是个好人家,那她就给彩礼啥的都给上。 要是不行,就是豁出这条老命出去,也不能让她进门。 娶妻当娶贤,这要是走错了路,可就是一辈子的事情了。 可她真的是万万没想到啊,竟然会是小芳。 这蠢东西要是早说是小芳,她着什么急啊,多准备点东西来啊! 真的是! 男人有什么用? 生个儿子还不如个叉烧包! 可她很快就换了个笑眯眯的表情。 “小芳啊,你家里人也在海岛上吧,走走走,带我上门见见。” 小芳啊一声,这怎么就上门了? 可傅母已经等不及了,拉着小芳就往外走。 等小芳回过神来的时候,路已经走错了。 “不不不,是这边,这边。” 随后猛地反应了过来,怎么就跟着走了? 王婶子正在院子里给孙女洗尿戒子。 这几天孙女肉眼可见的长肉啊。 白白胖胖的,别提有多稀罕人了。 这一高兴啊,洗着洗着就哼起了小曲。 高兴! 傅母和小芳进来的时候,就看到这一幕。 小芳介绍。 “姑,这是傅恒的妈妈,阿姨,这是我姑。” “你这孩子,都说了喊妈了。” 傅母纠正一次,转而笑着伸出手。 王婶子连忙在身上擦了擦,却没握。 “我这洗的尿戒子,还是别握手了,小芳你快带人家进去,我这洗完了就进去,你侄女这马上没的换了。” 说着看向傅母。 “您别介意,我这快,投一遍水就好了。” “没事没事,是我突然上门,您别着急,慢着点。” 小芳带着傅母进了上屋。 “孩子呢?” 打从外边听说这王婶子在洗尿戒子,她就知道家里肯定有孩子,就想着说来看看。 傅恒这个蠢东西,这么多年一直不结婚,她连个孙女的毛都见不着。 看见别人家的孩子,心里就稀罕的要命。 小芳一笑。 “这边呢。” 说着就轻轻的敲了敲门。 “嫂子,能进去不?傅恒妈妈来了,想看看我侄女。” “嗯,进来吧。” 小芳这才推开门进去。 这一举动,让傅恒妈妈很是受用。 这一家子对孕妇很是尊重啊。 随后就看到,这屋子是正房,阳光足,屋子里基本没什么味道。 床上干干净净的,床上的孩子也白白胖胖的。 真的是越看越稀罕。 尤其是孩子奶奶还亲手洗尿戒子。 这亲家,好,好得很啊! 很快,王婶子就进来了,先是给红霞倒了杯温水,随后看了眼小孙女。 这才转向傅恒妈妈。 “您说您来,怎么也没提前打个招呼,我好给您做点菜啊。” “不不不,不用,我这也是听说俩孩子要结婚了,赶紧过来送彩礼,生怕我家那蠢儿子办事不靠谱。” “没没没,挺好的,傅恒那小子啊,我一眼就相中了,是我们小芳有福气!” “哪的话,我觉得啊,就是我们那蠢小子有福气,能娶上小芳这么好的姑娘,前几年啊,我就稀罕小芳,就想着说啥时候能给小芳娶进门啊,没想到这事竟然成真了,真好啊!” 两人坐在一起,你夸傅恒,她夸小芳的。 那是越聊越投机。 看的小芳和红霞俩人哭笑不得。 与此同时,苏晚音和小宝可算是能走了。 出门的那一刻,小宝哇一嗓子就哭了。 苏晚音下意识的捂着她的嘴,抱着她就往家冲。 也得亏是因为有孩子,俩人在审讯室里也没太难过,起码有被褥啥的。 要不然,这一宿她都不知道怎么挨下去。 现在可算是出来了,她是生怕被再次抓进去。 回到家里,小宝吓得直往后缩。 苏晚音叹了口气,压低了声音哄。 “小宝,别怕,刚刚阿姨是怕咱们被再带进去。” 小宝一听,连忙缩到了她的怀里。 对比一下,还是那个更害怕一点。 苏晚音松了口气。 不行,这海岛不能再待下去了。 可就在这时,屋门被轻轻敲响。 苏晚音怔了下,这时候,能是谁来? 可她还是来开门,可看清楚门外站的人的瞬间,她整个人都傻眼了。 怎么会? 而此刻,章庭之再次从马副师长那审讯室门口转了一圈。 马副师长已经有点松动了,但是看起来情况还好。 章庭之没打算进去,打算再等等。 刚出去,就碰到了上楼的朱师长。 “老马那还没开口?” 章庭之摇摇头。 “您要不要见见?” 朱师长摇摇头。 “算了,不见了,这件事就交给你了,我来是想和你说,晚上去家里吃饭。” 提起饭字,章庭之有点犯恶心,不过还能压得住。 就在这时,一个小干事跑了过来。 “章师长,内陆那边来电,有个人想要申请入岛,说是知道林家的事情。” 第345章 忙你的去! “谁?” “对方说姓马,是个公安。” “问清楚了么?什么事情?” “说是林强生夫妇涉嫌纵火案,五条人命。” 嚯! 章庭之看了眼朱师长。 朱师长明白,没再说什么,而是转身离开。 不是说他偷懒不来帮忙。 而是他和老马共事十多年,这个案子,他必须得避嫌。 他这次来,倒不是说为了喊章庭之。 其实也是想来看看老马。 他实在是不理解。 老马是没背景的人,一路爬到现在,靠的就是他那不怕死的打法。 可现在,却告诉他,老马是间谍。 这件事,他怎么也没法子理解。 可到了之后吧,他又不好意思提这茬了。 望着朱师长这落寞的背景,章庭之有点心里不是滋味。 也赶巧,张哲拎着饭盒冲了上来。 “弟弟,姐夫给你送饭来了。” 喊了一嗓子,这才看到朱师长,连忙顿住。 “朱师长,您怎么来了!” 朱师长顿了下,章庭之三步并作两步冲了上来,一把搂住张哲。 “走走走,咱们下去研究研究档案去,估摸着得熬通宵。” “哎,不是说审人么?” “审什么审,明天再审。” 说着,他还不忘回头招手。 “留两个在门口,其他人去吃饭吧。” “是!” 说着,他搂着张哲就下了楼。 张哲一脸的懵逼。 “不是,你要是研究档案,我就不陪你了,你姐自己在家呢,我这紧忙陪她吃完饭就来了!” “嘘!” 章庭之做了个噤声的动作,随后拉着张哲就往回走。 到了走廊口,他悄悄地探出头。 张哲的脑袋就在他下边,一脸的迷茫。 “看啥呢?” 章庭之嘘了一声,没接话,只是悄悄地往里看。 就看到朱师长站在原处,一直盯着马副师长所在的审讯室。 好半天都没动弹。 张哲一脸的不解。 “他想进去就进去呗,怎么不动。” 就在这时,朱师长忽然动了。 章庭之一把将张哲拽了回来。 就听着走廊的脚步声越来越远。 直到有点听不清了,俩人这才再次探出头看去。 就看到朱师长进了马副师长的审讯室。 章庭之嘴角微微上扬,一把抓着张哲就往楼下走。 “哎不是,我可是你姐夫,你怎么没大没小的呢!” 到了办公室,章庭之松开了手。 张哲一屁股坐在了他对面。 “哎,不是,你俩打得什么马虎眼呢?” “这你都没看出来?” “啥?不就是朱师长好面子,说好了不参与,又来了么?” “然后呢,再没看出来点啥?” 张哲一脸的茫然,这都啥跟啥啊,能不能不打马虎眼,有话直接说呗。 章庭之没好气地翻了个大白眼。 “马副师长之前和朱师长好不好?” “好啊!” “那你说,如果他觉得间谍那边是好的话,他为啥没蹿腾朱师长过去一起呢?” “为啥?” 张哲下意识地说出口后,忽然就反应了过来。 “不对,他肯定是觉得对面不好,这说明他肯定是有把柄在对方的手里,不得不帮别人干!” 还行,总算不是特别的傻。 章庭之满意地笑了。 “而且我查了一下,这些年,马副师长并不是一直替对方擦屁股,也就是万不得已,才会出手一次,十年大概有出手五次。” 张哲的眉头皱了起来。 “你说,会不会是马副师长有什么亲戚在对方的手里?能让他这么纠结的,会是谁?” “那我就不知道了,我估计朱师长可能会清楚,算了,你先回去吧,今个儿晚上不审了,明天一起吧,其实也都差不多了,海岛上也没几个钉子了,对方也是没人可用了,正在抓紧的收尾,我估摸着,可能也没啥东西了。” “嗯,对了,我刚刚从家属院那听到个消息。” “什么?” “你还记得那个苏晚音么?” “我知道,她怎么了?” 提起苏晚音,章庭之忍不住皱了皱眉。 “怎么了?” “她正在找媒婆。” “找媒婆?她不是结婚了?” 章庭之有点纳闷,他记得苏晚音和她的丈夫上过门。 这怎么还找媒婆? “我去打听了,说是那个冯连长有个妹子,二婚,想找个对象。” “?” 章庭之疑惑地看向张哲。 “你知道冯连长是孤儿吧。” 张哲点点头。 “所以,我就去打听了下,说是冯连长什么堂妹,这些年实在是过不下去了,想来投奔这里。” “远房亲戚?这时候来这里?” 章庭之看了眼张哲,俩人对视一眼。 “放长线! “钓大鱼!” 两人异口同声,随后击了个掌,笑了。 “行了行了,你回去吧,就这么点东西,我自己看看就行了。” “成,我可不像某些人,这媳妇不在家啊,就不乐意回家哦。” 看他这嘚瑟的样子,章庭之脸色一正。 “我后悔了。你还是留下加班吧!” 可张哲一溜烟的就跑了。 谁和你俩在这加班! 章庭之哭笑不得。 随后忍不住叹了口气。 这真的是没完没了了。 不过也能从侧面证实,国家在进步,如今展现的实力已经让境外势力担心害怕了。 才会层次不穷地往这边送人。 何尝不是一个甜蜜的负担呢。 算了,抓点紧,先将眼前的事情搞定,争取早点去见媳妇。 想到这里,他将电话打到了内陆派出所。 接电话的正是大彪。 “我是章庭之,那个公安呢?” “在这等着呢。” 大彪回头冲着马志安招招手。 “你来,对面是章师长。” “您好,章师长,我叫马志安,是……派出所的公安,我来这里,就是为了追究当初的纵火案的。” 说着,开始简单地介绍了下事情的经过。 听完事情的经过,章庭之明白为什么这个马志安怀疑林强生夫妇了。 别说他了,就是他章庭之,也会第一时间怀疑这个林强生。 动机十足。 可章庭之打电话呢,并不是要了解林强生的事情。 而是想问问那次来学习的。 “你还记得前些日子广城这边一个村集体经济派人去学习劳模的事情么?” 这话题转变得太快了,让马志安一下子没反应过来。 章庭之补充了一句。 “就是你们县不是出了那个劳模,全国各地都来学习的。” 马志安这才回过神。 “对对对,我知道这件事。” 第346章 有您一封信! “那当初有个广城的……” “我知道,当时他们还去了林家沟,林家沟就是林强生夫妇所在的村子。” 说着,还不忘补充一句。 “当时是我陪着他们去的。” “那你还记得当时这些人有什么奇怪的地方么?” “奇怪的?” 马志安仔细想了想。 “当时他们是先来公社的,公社领导联系了我们想让我们陪着去一趟,说是外边来学习的,不能出了岔子。当时我还问了一句,这林家沟也没什么劳模也没什么出色的经济,怎么会让外边一个村集体经济的人来学习呢?” “当时领导就说了,这是上边的事情,让我们别管,然后我们借了车,将他们三人送去了林家沟。” “三个人?” “对,是三个人,两男一女,都是四十来岁,说话我听不懂,都是那边的方言。” 可广城去学习的人明明是五个,那这个时候那俩人去干嘛了? “你继续说。” 马志安就继续往下讲。 其实也没啥,就是例行过去,和大队长聊了聊,然后在村子里转了转,还说了一句这村子适合弄点经济。 “哦对了,他们当时一个人中间出去了很久,说是肚子痛,后来就和那个大队长说,那个后山挺好的,如果在这开展经济特别好。” “后山?” “对,林家沟后身有个小山头,不大,里边基本也没啥动物,种的都是树,当时那人建议说可以种果树,他们可以帮忙买产线,做那个水果罐头往外卖。” 这听起来好像也没啥,期间出去的那个人,估计就是和林强生夫妇联系上的那个人。 那看来这个村子可能没什么问题,三个人来,可能就是为了打马虎眼。 看来问题可能就在那两个人那。 章庭之想了想。 “林强生夫妇目前正在被羁押,后期可能会被相关部门带走,你可以不用继续跟进这件事了,但是我现在想请你帮我办件事。” “啊?” 说了半天,林强生夫妇竟然已经被羁押了。 马志安的脑子有点跟不上。 不过还是点点头。 “您说,什么事?” “是这样的……” 说着,他就将自己的怀疑,广城这个学习小组可能是和港城那边的势力有关,想让马志安帮着查查当日另外两人都去了哪里。 马志安拍了拍胸脯。 “您放心,这件事交给我就行,我叔叔就在县政府工作,当时的招待工作就是他负责的,您等我回去,肯定帮您查个水落石出!” “那就先谢谢您了,有什么事,直接联系这个派出所,他们会有办法联系到我。” “好的,我知道了!” 就这样,挂断电话的马志安,记下来电话之后,转身就要折返回县城。 甚至都没在这里住一宿…… 与此同时,桑洛等人终于下班了。 桑洛伸了个懒腰,有点困了。 这不抬手就打了个哈欠。 傅恒看了眼时间。 “走,咱们吃饭去。” “我今天晚上有事,你先去吃的,我直接回招待所。” “那我先送你回招待所。” “哎呀,没事啊,这大白天的,天都没黑呢!” 傅恒看了眼外边的天,没再坚持。 毕竟暗地里还有小陈护着呢。 不过老实说,他挺好奇的。 小陈这一天都藏在哪里? 不过这不是他纠结的事,既然桑洛不用他,那他就再加会儿班,把手头这点数据都算完。 大家伙一看傅恒没走,就都没动弹。 桑洛都到门口了,发现大家伙还在那埋头苦干呢。 忍不住喊了一嗓子。 “都愣着干啥呢,动起来啊,下班了下班了!” 大家伙这才动起来…… 哎,这才对嘛。 有她在的项目组怎么能起早贪黑加班呢! 这是不可以的! 桑洛深吸一口气,朝着招待所的方向走去。 昨晚上就和高雅兰约定好了,今晚上要和那位女同志见一面,看看究竟和她妈妈有没有关系。 而此刻,高雅兰刚进厂。 今个儿倒霉,她婆婆没上班。 就怕她能睡好了,那真的是摔盆摔晚的。 八百辈子不勤快一次,今个儿可显着她了。 不但给厨房都收拾了一遍,还给这院子都洗了。 家里家外的衣服被褥啥的,吭哧吭哧洗了一下午。 关键是,如果你干活有动静,她也能接受。 她接受不了的,就是这骂骂咧咧指桑骂槐的动静。 骂到下午的时候,甚至都像在唱歌。 想到这里,高雅兰无奈地苦笑了一下。 难道真的要像玉莲这样,不结婚才能不遇见这样的事情么? 难道就不能有个贴心的,能真心换真心的婆婆么? 哎…… 结婚真的挺累的! 这不,一下子就起来晚了,本来还想着说去喊一下玉莲,说说那桑组长的事情呢。 结果等她到了车间,玉莲都下班了。 正在收拾产线的一个女工抬头解释。 “高组长,卫技术员去火车站了,说是她侄女今天到。” “啊?” 坏了,都怪她,耽误事了! 她连忙去总装那边,想截一下桑洛。 结果到了这边,秃鹫小组的门都关了。 她又紧忙地往招待所跑。 正好在招待所的门口,碰见了刚回来的桑洛。 累得她上气不接下气。 “桑,桑组长,玉莲她侄女今个儿来……她,她去火车站了……今个儿……” “啊,您不用这么着急的。” 桑洛哭笑不得,这么点的小事,没必要这么着急啊。 “您就和我说一声就行,真的没必要说就非得今个儿不是?” 桑洛笑着扶了一把她。 高雅兰满是不好意思。 “抱歉啊,放您鸽子了。” “真的没事,您不用放在心上的,那什么我先去吃饭了。” 高雅兰更不好意思了,因为自己的失误,让人家还没吃饭。 “要不我……” “没事没事,我先去了!” 桑洛转身就走了,主要是这个高组长实在是太容易内耗了,她有点害怕。 可刚走没几步,一个小干事推着车子从她身边经过。 “您是桑洛桑组长么?” “嗯,我是,怎么了?” “有您一封信。” 第347章 这么多钱? 桑洛满是疑惑,但还是接了信。 只是肚子有点饿,她打算晚点回来再拆。 直接收到了包里,实际是收到了空间里。 快步奔着食堂的方向走去。 怀了孕之后的她,感觉一顿饭没吃,就像饿了好多年似的。 直到吃了第一口,她这才缓了过来。 紧接着对面出现一个饭盒。 桑洛一抬头。 对面坐着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穿着一件干净的白衬衫。 脸上带着笑,看着面生。 不认识啊。 “您好,桑组长,我是70号车间的装配组副组长,我姓范。” 桑洛仔细打量了下,确定自己不认识。 不过还是客气地打了个招呼。 “您好,范组长。” “桑组长,我真的为你不甘心啊。” 这个范组长,开口就是雷霆发言。 一下子就给桑洛干懵了。 “怎么说?” “您说,您是科研家,研究出了这么多的东西,按理说,您就该是洋房汽车,保姆司机的配置,怎么还能让您自己来食堂吃饭呢?” 桑洛眨了眨眼睛,这人干嘛呢? 这话说的,好像俩人关系多好似的。 范组长却浑然不觉,又把那个饭盒往她面前推了推。 手上微微压了一下。 “这个,您回去再看,算是我的一点见面礼。” 桑洛一下子就想歪了。 这人不会是想追自己吧? 她连忙将饭盒推了回去。 “不好意思,范组长,我已经结婚了。” “对对对,我知道您结婚了。” 范组长像是早有准备,低头从包里又掏出一个一模一样的饭盒,叠在头一个上头,再次推了回来。 “这是给您先生的。一人一个,公平合理。” 不是来追求她的? 桑洛挠了挠后脑勺,那这人是来干嘛的? 就听着范组长压低了声音。 “桑组长,这老话说得好,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对不?” 桑洛心下了然,也压低了声音,不动声色地接了一句。 “你是想让我从海岛辞职,去你那工作?” 范组长怔了片刻,脸上的表情顿了一瞬。 他大概没料到桑洛会问得这么直白。 他眨了两下眼,像在重新评估眼前这个人。 不是说桑洛很聪明么? 难道天才的聪明只对图纸数据管用,人情世故上反而钝? 不过没关系,钝才好办。 他很快调整好表情,继续往下说。 “桑组长,您这一个月的工资,一百三十五,加上出差补贴,满打满算也就两百吧。” 桑洛还真没仔细算过自己的工资。 被他这么一提,脑子里过了一遍,除了项目奖金之外,确实就那么多。 她点了点头,想听听他到底还能说出什么花来。 范组长脸上的笑容更深了一层,声音又压低了两分。 “如果我说,有一个地方,能给您一个月两万美金的底薪,项目提成另算,您觉得怎么样?” “这么多?” 桑洛脱口而出,脸上的惊讶不像是装的,眼睛都睁大了一瞬。 范组长看在眼里,心里稳稳落了一块石头。 他就知道,没人扛得住这个数。 上头还紧张兮兮地组织了好几套话术,什么价值观、理想、情怀,轮番上阵。 结果呢?他一亮底牌,桑洛这不就上钩了? 他越想越得意,嘴角压都压不住,继续添柴加火。 “我保证,洋房、司机、保姆,样样配齐。您丈夫也可以安排工作,虽然薪水比不上您,但一两千块总是有的。” 桑洛心里啧啧了两声,面上却依然配合地露出惊叹的表情。 范组长见她这副模样,越发来劲,又探头往四周扫了一圈。 确认隔墙无耳,才压着嗓子放出了最后一个钩子。 “只要您同意,我还能帮您申请一百万美元的项目奖金。只要您人过去,钱立即到账。怎么样?” 桑洛这回是真的啧了一声。 这可真是大手笔。 她停顿了两秒,像是在消化这个数字,然后抬起头,语气诚恳又自然。 “范组长,这么重要的条件,您一个人拍不了板吧?还得向上头申请吧?” 范组长一愣,还没来得及接话,桑洛已经把两个饭盒都收进了自己包里。 动作干脆利落,像是满心欢喜地收下了。 “这么着。” 桑洛冲着范组长笑了笑。 “您直接带我去见您上司,咱们当面聊。反正现在已经下班了,也不耽误工作,行不行?” 范组长看着她那迫不及待的样子,心里最后那点顾虑也散了。 你看,他就说吧,怎么可能不成。 上头还准备了一大堆说辞,结果他一出手就拿下了。 可带她去见上司……他确实有点犹豫。 万一…… 但桑洛已经站了起来,催促了一句。 “别磨蹭了呀,我那百万奖金还等着呢。” “嘘!” 范组长连忙做出噤声的姿态,生怕被人听着。 可看着桑洛这着急的样子,他心一横。 “行,走,我带你去。” 范组长满心都是完成任务的欢喜。 丝毫没注意到,桑洛转身的时候,冲着后边打了个手势。 与此同时,章庭之刚忙完,桌上电话机就响了起来。 他一把接起听筒。 “喂,我是章庭之。” 听清电话那头的话,他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什么?你说清楚,到底怎么回事?” 电话那头的声音又快又急,又重复了一遍。 “章师长,小黑山岛那边两条渔船全都失联了。按照登记出海的路线,正常应该下午三四点就能返港,现在都七点多了,一艘都没回来。船上的对讲机一直呼叫不通,码头那边派人沿着近岸航线找了一圈,没有任何发现。” 章庭之眉头紧锁。 “按照他们报备的航行路线,从最近的岛礁开始往远海方向逐段排查,沿途所有能靠岸的避风港都要问到。我马上过去。” “是!” 他挂断电话,一把抓起外套,转身往外走,同时朝走廊那头喊了一声。 “通知所有团级以上干部,立刻到会议室集合!” 走廊尽头传来一声应答。 “是!” 刚转身,恰好碰见朱师长从楼上下来。 “怎么了?” 第348章 这么快? “师长,小黑山岛那边两条渔船失联了,按往常的规矩,下午三四点就该返港,现在都快八点了,人船都没消息。” 章庭之三两句把情况交代清楚了。 朱师长听完脸色微微一沉。 两人对视一眼,都明白对方担心的是什么。 就怕这两艘渔船是被间谍劫持! “你亲自带队过去,岸上这边我盯着,有消息随时联系。” “是!” 章庭之应了一声,放心地往码头那去。 可刚到码头,小孙就迎了上来。 “师长,人在大鱼岛!” “怎么会去了大鱼岛?” 小孙低声解释。 “刚刚正老的电话打到了医务室,说是失踪的那两艘船,其中一艘船的船主是赖老四,失踪的原因可能和张家有关系,赖老四的媳妇直接杀到大鱼岛去了,现在正在大鱼岛那闹腾呢。” “我先去大鱼岛,你带着人从小黑山岛周围往公海那边追。” “是!” 小孙上了其他的船。 五艘船直接从码头这启动出发。 章庭之站在甲板上,望着漆黑的海平面,面无表情,可心里却不断地思索。 赖老四,他知道。 就是之前买了张家小孙女的那个人。 因为给钱和解,当时赖家人没有受到什么实质性的惩罚。 但是,他奇怪的是。 小黑山岛被全面封锁,这两艘渔船怎么出去的! 很快,船就到了大鱼岛。 就在码头这呢,围了一圈的人。 隐约能听到哭嚎的动静。 章庭之没等船靠稳,直接一个箭步就跳了下去。 听到有船靠港,不少人都回头看了一眼。 随后让开一条路,让章庭之进来。 人群里边,赖老四的媳妇正薅着张母的头发抡着胳膊打。 一边打,一边骂骂咧咧的。 “你还我丈夫,还我家的船……” “都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分开!” 章庭之喊了一嗓子,立马就有人上前,连忙将人薅了回来。 赖老四的媳妇崩溃了。 “首长啊,就是她家老张,非得说他闺女当时知道一条线,那条线大黄鱼多,老四是为了给家里赚钱啊,就开了船出去,到现在还没回来啊!” “小黑山岛明确规定,这两天许进不许出,赖老四怎么出来的,你又是怎么出来的?” 这话就像当头一棒,嗡的一下子,就给赖老四媳妇给干清醒了。 支支吾吾了半天愣是没说出来话。 章庭之不管,直接一手将赖老四媳妇拽了起来。 同时吩咐。 “让张小船来。” “来了来了,小船来了!” 张小船刚吃完饭,就听着这边闹哄哄的。 来的时候,就听着说她了。 张小船死死地咬着嘴唇。 “我带你们去!” “走!” 说着几人再次上了船。 留下大鱼岛一窝子人,在那指指点点。 “咋回事啊,小船咋还走了。” “你没听老四媳妇说了么,什么一条线能抓大黄鱼。” “我的天……” 开船之后,立马有小战士带着赖老四媳妇去核实,究竟从哪里出的海岛。 而章庭之则和张小船对这条线。 看了地图之后,章庭之心里猛地一沉。 这条线,一直处于大家伙都不肯走的线路。 比较危险,容易出事,还处于风浪大的区域。 更关键的是,那条线路正好处在近海和外海的交界处。 有暗礁、有避风的拐角,如果藏人或者接应,那是个绝佳的隐蔽位置。 章庭之丝毫没有犹豫,直接示意张小船来开船。 而他则是迅速和其他船只联系,同时不往和朱师长报备。 一切都安排好了,船也奔着那条线路去了。 而这边,桑洛跟着这个范组长三拐两拐走了能有半小时。 眼瞅着从热闹的厂区,到了冷冷清清的角落了。 桑洛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不过仔细想想也能理解。 这群人肯定是不能再热闹的厂区的。 这发电报啥的,总得让人不能发现。 理解归理解,可这天都黑了。 地方又这么偏。 万一小陈跟丢了,或者没带人来咋整? 桑洛想了想,还是不能将全部的希望放在小陈身上。 一边走,一边在空间里寻摸着趁手的工具。 反正打得过就打,打不过就躲。 只是这路越走越偏僻…… 关键是,越偏吧,这个范组长的脚步还越快。 这不,走着走着,范组长发现桑洛慢了。 还不忘回头催促了两声。 “桑组长,稍微快点。” 桑洛没吭声,不紧不慢地跟着。 两人始终隔着一米左右的距离,不远不近。 终于,又走了大概能有十来分钟,可算还是到了地方。 仔细一看,应该是老旧的仓库。 可能是被废弃了,四周格外的荒凉。 连个灯光都没有。 桑洛眨了眨眼,将找到的趁手的工具已经拿了出来。 放在了背后。 范组长左右扫了一眼,抬手敲了三下,两短一长。 门开了一条缝,里头那人探出半张脸,语气很不耐烦。 “不是告诉你了,非必要的时候别进来吗?” 范组长压着嗓子,语气里带着掩不住的兴奋。 “你看我给谁带来了。” 他往旁边让了让,露出身后的桑洛。 桑洛冲着那人笑着挥了挥手。 那人目光陡然犀利了起来。 脸色瞬间就变了。 “蠢货!” 手猛地往回一拽就要关门。 可桑洛反应比他快。 一个手刀直接将范组长砍晕。 几乎在同一瞬间,她左手抵住门缝,硬生生把那扇将要合拢的门撑开。 一把薅住里头那人的衣领往外一拽。 那人嘴巴刚张开,声音还没出来,桑洛手里的棍子已经砸了下来。 那人当场就晕了。 桑洛刚要收回棍子,就发现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愣是没收到空间里。 而是悄悄的扔在了一边。 刚扔下,小陈就带着人出现在了眼前。 几人全都怔住了。 他们一直跟在远处,从看到这门打开,到俩人被制服,全程没超过三四秒的时间。 几个人面面相觑,半天没人说话。 桑洛拍了拍手。 “喏,这肯定是间谍,忽悠我去国外工作的,还说给我一百万美金的,地方我给你们找到了,后续的就交给你们了!” 说着打了个哈欠。 “我得回去了,太困了!” 小陈回过神来,赶紧跟上。 “我送您回去。” 第349章 什么诚意? 就在小陈护送桑洛回招待所的同时,章庭之他们的船已经到了张小船所说的区域 夜色已黑,什么都看不清楚。 四周除了海浪的声音,更是什么也听不见。 船上所有的灯光全都关了,发动机也关了。 随着海浪在原处飘荡。 章庭之站在船长室,安静的等着。 小孙那边还没传来消息。 他抬手看了眼腕表,从出发到这里,用了二十分钟左右。 这艘船是最快的,按照时间和航速,小孙他们估计也快到了。 张小船站在他的旁边,焦急地望着眼前的海平面。 “咱们不直接开灯搜索么?” 章庭之摇摇头。 “再等等。” 又过了七八分钟,步话机里终于传来了小孙的声音。 信号不太好,断断续续的。 “师长……这边过了三块礁石……没见到船的影子……海面空的……什么也没有……” 紧接着其他船一一回应了他们那边的情况。 离公海交界处最近的,是老班长老郑。 全都是没有任何发现。 “原地待命,保持静默。” 章庭之一一回复了自己的命令。 不知道为什么,潜意识他觉得对方应该在这边。 按照地图指引,这条水道贴着暗礁群的边缘走。 拐了两个弯,恰好能避开常规巡航线。 再往东三十海里,就是公海了。 虽然航路要复杂一点,可这里是逃出去的最佳方案。 追捕也不好追。 更何况,对方船上有老百姓。 直接攻击是不现实的。 看了看地图,章庭之开口。 “左转十五度,往暗礁带方向靠。” 发动机启动,船身缓缓偏转。 走了大概能有十分钟的样子,一片暗影从水面浮出来。 是礁石。 不远处有几片大一点的。 趁着夜色,是能藏住一条渔船的。 章庭之下令停船。 直觉告诉他,这里有船。 可就在这时,瞭望手忽然压着嗓子喊了一声。 “师长,西面,有船在动!” 章庭之拿起望远镜往西边看去。 远海方向,一条船的轮廓正缓缓从夜色里浮现出来。 正在往外海的方向挪动。 那条船也没有开灯,吃水线比较重,应该载重不少。 章庭之下意识的看向礁石这边。 这边要出去的话是往东走。 可海平面那艘船是往西走。 如果他现在追出去的话,这边这艘船如果出来,他是肯定追不上的。 可如果这里边没船的话,那边直接就跑了呢? 对方究竟是不是还有船在里边呢? 章庭之下令,缓缓向东移动。 只是航速没那么快。 只是马达轰动的声音比较大…… 开了大概能有七八分钟的样子。 张小船猛地指向礁石那边。 “有船!” 几人回头一看,礁石那边一艘渔船嗖地从里边蹿了出来。 快速地奔着西边的方向逃蹿。 都不用章庭之下令,船就已经掉头往西边冲了。 这艘渔船的人很快就发现了。 人瞬间就麻了。 怎么会? 难道他们不追那艘船了么? 章庭之冷笑一声,如果就他一艘船,那这次真的要麻爪了。 只可惜,他们的船多着呢。 这不,章庭之这边刚刚提速,那边小孙等船就亮起了灯。 直接将往西逃蹿的船团团围住。 而东边,渔船的正前方,也缓缓亮起了两艘船。 对方瞬间懵了。 这几艘船什么时候出来的? 就在章庭之距离对方不足一百米的时候。 对面船上忽然亮起一盏灯,昏黄的灯光晃了一下,紧接着有人影从船舷边探了出来。 一个中年男人被反剪着双手、跪在甲板上,旁边一个人拿着什么东西抵在他后脑勺上。 那姿势,章庭之清楚得很。 而那个中年男人,他也熟悉。 正是赖老四。 眼瞅着船越来越近,甲板上的情形也越来越清晰。 正是赖老四。 他被按得动弹不得,脖子上青筋鼓起,张着嘴像是在喊什么。 可是风声和马达声太大,根本听不清。 持枪站着的那人,看起来年龄不太大,也就三十左右的样子。 脸上的表情十分的凝重。 旁边有人拿扩音器喊了一句。 “别靠过来!再动一下我就把人毙了!” 章庭之抬手示意停船。 船速缓缓降低下来,最后停在了距离对方不到二十米的位置。 张小船看了眼。 “我潜过去吧。” 可章庭之却没答应她这个建议。 对方有枪,就算是潜过去,也没多大意思。 章庭之看了一会儿,发现了个问题。 对方好像就这么一把枪。 既然就一把枪…… 他看了眼张小船,招呼几个小战士,低头说了几句。 几人看了眼章庭之,郑重地点点头。 而对方还在叫嚣。 “放我们走,等到了公海,我自然会放他们回来!” 说着,他拔下了赖老四嘴里的抹布,示意他赶紧开口。 赖老四吓得浑身发抖。 “首长,我知道错了,求求你救救我们,船舱里还有三个人……” 可还没说完,就被那人一胳膊肘打了脑袋,同时堵住了他的嘴。 随后凶巴巴地看向章庭之。 “你们当兵的,不可能见死不救,赶紧的,放我们走,我这人说话算话,绝对放人回来。” 章庭之没回应,就这么看着。 现在着急的不是他们,先耗着。 而这么一出,对方直接怔住了。 不对劲,这个当兵的怎么和其他当兵的不一样。 按理说,为了人质,他们肯定要放行的。 怎么对方完全不动? 想到这里,他看向旁边那人。 “去,再拽一个出来。” 那人连忙钻进了船舱,很快就揪了一个人出来。 开船舱的那一刻,章庭之隐约看到了金属的反光。 更加坐实了,对方应该没有其他枪的事情。 那人拿过喇叭,继续喊。 “你们不放行,我现在就给他们扔下海!” 说着他一把揪住那渔民,做出要将人扔下海的动作。 那渔民吓得魂都没了,拼了命地喊。 “救命……救命啊……” 章庭之这才走出船长室,来到了甲板上。 “想要我们放行,你们必须先做出诚意。” 那人松了口气,能对话就行。 “什么诚意?” 第350章 会是同一个卫临么/ 海平面安静了两秒,对方的目光死死地盯着章庭之。 他知道章庭之,是海防团那边的副师长。 级别高,还是正老的孙女婿! 心里咯噔一下,糟糕了…… 怎么遇见这么个杀神。 也不知道能不能跑出去了。 只能赌一把了,拖延点时间,期待另外一艘船能闯出去了。 想到这里,他攥紧了拳头。 章庭之开了口。 “让我们靠近,先放一个人回来!” “不可能,你们要是靠近了,我们怎么可能跑!” 那人想都没想就拒绝了,心里更是慌的一批。 “你不用等了,另外一艘船已经被抓了,我这人说话算话,只要你放一个人回来,表示了诚意,我就放行让你离开。” 什么? 另外一艘船已经被抓了? 王成海的脑子慌的一批,这可咋整,就剩他们了。 不能直接以命搏命了! 他们必须得跑出去! 想到这里,他死死地咬着牙。 “好,我先放一个,但是你们不许靠近,这些渔民都会游泳,你们自己派人过来接!” 说着,他一把抓住那个年轻的渔民,示意另外那个人拿着枪抵着赖老四。 赖老四人都麻了。 该死,为啥一直要用枪抵着他,为啥不能先放他走。 而这边,王成海已经拖着那人来到了船尾。 “你们看好了,我将人推这边了,你们自己来救。” 说着,直接将人就推到了海里。 而这边,船头也准备好了。 两个小战士,腰间绑着绳子跳了下去,不出半分钟,就将那个渔民捞了上来。 看到三人都上了甲板,王成海吼道。 “人我已经放了,该你们放行了!” 话音刚落,一发炮弹直接冲着那渔船的侧面砸了过去。 直接在渔船的侧面炸开了花。 水花炸下来的瞬间,轰起三四米高的水柱。 渔船发生猛烈的晃动。 直接让对方炸开了锅。 要不是王成海反应快,这一下,险些就能让他掉海里去。 气得他直跳脚。 “你们出尔反尔!” 与此同时,船舱里的人纷纷跑了出来。 而水柱消失,能看清楚眼前场面的瞬间,王成海崩溃地发现。 章庭之他们的船已经挨上他们的船了。 吓得王成海就往回跑,同时大喊。 “开枪!” 而那人慌乱中没有找到扳机,好不容易找到了,还没等按上,就已经被章庭之瞄准了手腕。 那人直接倒在了地上,手枪也落在了甲板上。 王成海还没抓到那手枪,人就被小战士按在了甲板上。 其他人一看,纷纷跳水准备跑。 可刚到水里,张小船和几个小战士就浮出了水面。 和抓萝卜似的,一个接着一个。 抓到人就往章庭之的船上爬。 就这样,没出半小时,这艘船上的人就全都被抓到了。 赖老四吓得尿裤子了……好半天都没找到自己的声音。 瘫坐在那里,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与此同时,桑洛这边已经回到了招待所。 高雅兰主动站了起来,看向桑洛的脸有点尴尬。 “桑组长,那啥……吃了没?” “吃了,谢谢哈。” 桑洛笑着打了招呼,快步回了房间。 谁知道哪里还有间谍的存在,先回去再说。 此时此刻,她平等地怀疑每一个人。 回到了房间,她喝了口灵泉水,平稳了下心情,这才坐在了沙发上。 忍不住叹了口气。 这国外的月亮,难道就这么的圆? 随后无奈地摇了摇头,这才从空间里拿出那封信。 信封上的字迹她一眼就认了出来。 她的手指顿了一下。 是章庭之。 可怎么会是他? 她忍不住有点想笑,这家伙怎么会想起给自己写信。 有事难道不会打电话么? 她下意识地翻过来看了看邮戳。 半个月之前。 那时候,章庭之在出差。 出差竟然要给自己写信。 桑洛轻声笑了出来,将信封撕开,拿出里边的信纸。 看着那句吾妻桑洛,脸上不知怎么的就热了起来。 自己都觉得莫名其妙,都结婚了,怀孕了,怎么还会因为一封信害羞呢。 不知道为啥,她有点不敢看里边的内容。 不,不是不敢,而是不舍得。 生怕会有让自己掉泪的内容出现。 她把信纸贴在胸口,靠进沙发里,目光落向窗外。 也不知道这家伙,现在正在干嘛。 这个点了,应该都休息了吧。 与此同时,卫玉莲可算是和侄女婷婷出了火车站。 没别的,也赶巧,这小丫头下了火车,这才发现少了个包。 可折返回去找,却怎么也找不到。 俩人折腾了好半天,又是在火车上找,又是去派出所的。 可一登记,卫玉莲就麻了。 “什么?你说那包里有啥?” 卫婷婷有点心虚。 “我妈给您腌的腊肉!” 卫玉莲人都麻…… 就因为一包腊肉,她跟着在这折腾了半天? 可看着侄女这可怜巴巴的样子,她也舍不得训。 只能无奈地摆摆手。 “算了,丢了就丢了,人没事就行。先别想了,跟我走。” 可等两人拖着行李走出火车站大门,外头的天已经彻底黑透了。 得了,回不去了…… 卫玉莲站在台阶上望了望黑沉沉的马路,叹了口气。 “算了,先去招待所凑合一宿,明儿个一早再赶回去吧。” 别看她说得轻巧,可心里啊,却是五味杂陈。 明个儿啊,肯定要迟到了。 今个儿险些被抓现行,明个儿就来个迟到…… 哎! 这都什么事啊! 卫婷婷感觉到了她的为难。 “姑,我是不是给您添麻烦了?” “没!” 卫玉莲连忙摆手。 “没事没事,别胡思乱想了,吃饭了没?” “吃了,我不饿!” 而这边,桑洛到底是没压住这个好奇心,到底还是打开了信纸,一点点的看了下去。 当看到见到了个小姑娘,和她长得很像,也就比她小个三四岁的样子的时候,人瞬间就坐直了起来。 一张脸瞬间紧绷了起来。 火速的看完了接下来的内容。 可目光却一直停留在卫婷婷的父母的信息上。 母亲叫金安。 父亲叫卫临。 这个卫临,会和她妈妈和外婆寄信里提到的那个卫临时一个人么? 直觉告诉她。 就是一个人! 那金安? 第351章 桑洛难受了么? 会不会就是她妈妈。 洛今安? 桑洛猛地坐直了身子。 她好像从来没有离那个答案这么近过。 老实说,到了这个年纪,找不找得到那个人,其实也无所谓了。 可她就是想要一句话,一个解释。 为什么。为什么当初把她丢下,为什么走了就没再回来。 为什么,连外婆都不肯联系。 难道说,她就这么的憎恶自己? 可小时候的疼爱,又是实打实的存在过。 这一瞬间的割裂感,让她有点迷茫。 卫临。金安。 两个名字瞬间让她没了睡意。 不行,她想要一个答案。 想到这里,她打算下楼去给章庭之打电话。 问问这个卫婷婷的地址,她想要去看看。 究竟是不是。 她记得一楼好像有电话机。 就是不知道能不能打到外线去。 不过,此刻的她已经说不着了。 她将信收到了空间,快步出了房间。 开门的瞬间,旁边房间的小陈也跟了上来。 桑洛注意到了,没说什么。 拐过楼梯转角,迎面碰上刚从外边回来的高雅兰。 高雅兰刚将招待所里里外外检查一遍,正打算回去休息一下。 看到桑洛这急吼吼的样子,连忙迎了上去。 “桑组长,这么晚了还出去?” 桑洛脚步顿了一下,直接开门见山。 “高组长,你们招待所的电话,能打外线么?” “这的申请。” 高雅兰稍微怔了一下,语气耐心地解释。 “我们这边基本都是内线,通外头的电话得走厂里的总机。您要是急着打,我估计得找张厂长批一下。可这个点儿了,张厂长怕是也不在办公室了。” 她想了想又补充道。 “要不我带您去70号厂房那边问问?那边的值班室偶尔能通……” “不用。” 桑洛打断了她,话一出口就觉得自己语气有点急,又缓了下来。 “算了,明天白天我找张厂长申请吧。” 她冲着高雅兰笑了笑,折返回楼上。 如果这是科研的问题,她肯定会去70号厂房。 可这是她的私事,不好占用这个资源。 等等明天吧。 也不晚。 只是回去的步伐,多少有点疲惫…… 与此同时,几千里之外的海面上,章庭之正站在甲板上。 抓捕过程虽然顺利,可王成海那人留了后手。 在渔船的发动机那安了炸药。 如果不是张小船闻到了味道,抢先一步喊了跳海。 负责搜索的小战士们,险些就得丧命。 因此,耽误了不少时间。 眼瞅着就要到码头了,他忽然胸口闷了一下。 随后有种被人攥住了心脏似得疼。 说不上来为什么,只是下意识的抓住了栏杆。 心里隐约浮现一种不安。 直觉告诉他,好像是桑洛的事。 她应该是不开心了…… 好半天,直到了码头,章庭之才缓了过来,站直了身体。 快步跳下了船。 小孙等人迎了上来。 “师长,另外一艘船的人全都押到审讯室了,朱师长正在审,船上没有什么违禁品。” “仔细再找,主要寻找纸条之类的东西。” 章庭之毫不犹豫地下令。 能让这边拖延,说明另外一艘船上肯定是有东西的。 找不到,只能说明对方藏得严实。 “是,我亲自去找!” 小孙其实不太舒服,船上的鱼腥味很重,可他知道,这件事很严肃。 为了确保万无一失,必须要仔细仔细再仔细。 就在这时,下了船的张小船忽然想到了什么。 “我知道了!” 章庭之转过头。 “那个人叫王成海,他就在小黑山岛周边的一个岛屿住,他还有老婆孩子。” 说到这里,她猛地一拍手。 “我记起来了,他媳妇的表舅,是海岛这边的马副师长!” 嗯?又回到马副师长这了? “好,多谢,早点回去休息。” 说着,看向身后的小战士们。 “连夜审。” “是!” 与此同时,马志安总算是回到了县里。 下火车的那一刻,双腿好像踩在棉花上似的。 连着七八天的时间,他几乎全都在火车上。 忽然来到了陆地上,他好像有点不太适应了。 可眼下,还有大事要做,他深呼吸一口,快步出了站台。 当敲开他叔叔门的时候,已经是半夜十一点了。 马二叔打着哈欠来开门。 “谁啊?” “二叔,是我,志安。” 马二叔的瞌睡一下子就惊醒了。 “志安,你怎么来了?这大半夜的?” 说着,他连忙侧开身。 “快进来,进来说。” 马志安还没坐下,就将这件事说了一遍。 马二叔原本还有点懵的脑子,瞬间就清醒了。 “你是说,那天来考察的,广城的那个小组,是有问题的?” “嗯,对,章师长是这么说的。” “章师长?” “对!” 马志安坐在了沙发上,拿起桌上的茶缸子,不管三七二十一就往嘴里灌。 “二叔,他们可能是间谍,是和国外势力有勾结的。” 马二叔试探着问。 “这件事,你有几成的把握?” “九成九!” 不知道为啥,他就觉得章庭之那人靠谱。 能和他一起怀疑林强生的人,肯定是对的。 章庭之…… 从来没想到,会有人因为这一点而相信他。 “这人,还在县里呢。” “还在?” 马志安有点惊喜,竟然还在。 “对,明天下午走,走,跟我去办公室。” “哎!” …… 时间很快来到了第二天。 卫玉莲就算是起来得再早,也架不住没车。 愣是等到了7点,第一班公交车来了,才有了三轮车。 姑侄俩连忙上车往厂子去。 到了厂里,先将卫婷婷送到了报到处,然后紧赶慢赶地回车间。 可到底还是迟到了。 这一个月的全勤奖啊,算是彻底打了水漂。 瞬间就让她蔫了…… 上班都没力气了。 当然,因为这个迟到,一早就来车间门口等她的高雅华,一直到八点多,也没等到人。 眼瞅着时间来不及了,今个儿她丈夫出差回来。 高雅华没继续等,而是骑着自行车快速出了厂。 而桑洛起来的也早,还打算问问高雅华这个卫玉莲的事情。 结果刚下楼,就得知人已经走了。 这速度…… 第352章 这世道,女人真难 可刚往外走,就碰见了打着哈欠回来的傅恒。 “你怎么从外边回来?” “你怎么起来得这么早?” 两人对视一眼,忍不住笑了出来。 “我本来有点事想问问高组长来着,没想到她走得很急。” “哦,我知道,高组长的丈夫今个儿出差回来。” 傅恒将饭盒递了过去。 “先吃饭吧,我感觉食堂那边味道大,怕你不舒服,以后我早点起来给你打饭,咱们在楼下吃。” 桑洛还在想着卫玉莲的事情,没注意到傅恒那躲闪的眼神。 点点头,来到了一楼拐角的小桌子那。 这个小桌子应该是给招待所的工作人员吃饭的位置。 正好在门口,一般人不仔细看的话,是发现不了这里。 桑洛刚坐下,傅恒就将饭盒全都打开了。 两人刚拿起筷子,前台那边两个小接待员的声音就不大不小地飘了过来。 “高组长的婆婆真那样啊?” “可不咋的,要不然高组长干嘛天天上夜班?就是不想回去跟她婆婆在一个屋里待着。” “哎哟,都这样了,咋不搬出来住呢?高组长这资历,分房也不难吧。” “嗨,你来晚了,不知道前几年的事儿。高组长申请过,结果她婆婆不让,她丈夫也不配合。后来她丈夫抢先在自己名下申请了一套,直接给占了指标。高组长就没资格了,你说气不气人?” “啊?”小姑娘嘴都张圆了。 “她丈夫咋这样啊?” “她有个小叔子,临时工,没分房资格。这不,她丈夫分了房,小叔子一家就住进去了。” “怎么能这样!” 小接待员气的声音都高了两分。 “高组长人那么好!” “要我说啊,婆婆不好,根子上还是她丈夫不行。男人要真向着自己媳妇,能出这些事?” 瘦高个压低了嗓门,语气里带着点过来人的感叹。 “这种时候,我倒挺羡慕卫干事的。人家一个人过日子,不结婚,啥烦恼没有。” “嘘!” 另一个赶紧拿胳膊肘捅了她一下,飞快地扫了一圈四周。 “你可小声点!卫干事那天在招待所跟人吵架的事儿你忘了?要是传出去,你也不怕被蛐蛐。” 俩人沉默了一会儿,瘦高个叹了口气,悠悠地说了一句。 “你说这人啊,为啥非得结婚呢?” 桑洛也怔住了。 对啊,为啥非得结婚呢? 婚姻这事儿,说白了,跟开盲盒也没啥两样。 这找到好男人吧,人家就说了,你看看你这命多好,嫁了个好人家,可惜福吧。 可要是嫁到不好的人家,那就是你命不好。 会说,哎,能怎么着呢,凑合着过吧,这人心不是石头,捂捂就热了。 可关键是吧,这还不能离婚,离婚了,就会被人指指点点。 被家里人指责,被外边人笑话。 女人啊,这世道真难啊。 就算你再优秀,回到家里,也得当那个伺候人的老妈子。 一句话不对了,也是你这人不行。 啧啧啧。 都什么狗屁道理。 想到这里,她忍不住看了眼傅恒。 虽然说不能一棒子打死,可现在看到傅恒,她也有点来气。 身为人夫,不守男德! 傅恒正叼着半个馒头低头喝粥,忽然觉得后脖颈一凉。 缓缓抬起头来,正对上桑洛那目光,整个人激灵了一下,差点被馒头噎住。 “桑洛,你可不能一棒子打死啊!我可不是那种妈宝男!我妈也不是那种人!” 桑洛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懒得接话。 谁知道结婚前和结婚后是不是一个样? 狗男人。 想到这里,她连饭都吃不下去了。 拿起馒头就往外走。 “不吃了!” 看到眼前空空的饭盒,傅恒人都麻了。 这叫不吃了? 这分明是吃完了好吧! 他连忙把剩下的馒头叼在嘴里,手忙脚乱地把饭盒叠在一起夹到胳膊底下,拔腿就跟了出去。 “哎……桑洛你等等……等我一下……” 俩人一前一后从拐角窜出去,动静不小,前台两个小接待员被吓了一跳。 齐齐转过头来,看见桑洛和傅恒的背影从门口一晃而过。 俩人面面相觑,愣了好半天。 “……他俩啥时候在那儿的?” “……我也不知道啊。” 好家伙,真的不能再背后蛐蛐人,谁知道会从哪里冒出人来啊。 而这边,桑洛和傅恒一前一后进了秃鹫办公室。 此刻办公室里没什么人。 意外的是,一向踩着点来的小岳竟然在。 “桑组长,傅组长早。” “早!” 俩人敷衍着打了个招呼,就坐了下来。 让桑洛再次惊奇的是,一向坐在拐角的傅恒,此刻竟然坐在了她的旁边。 “你怎么坐这了?” “咋啦,这位置贴名字了,我不能坐啊?” 傅恒梗着脖子将椅子往前拉了拉。 “嗯?” 桑洛下意识地看了眼小岳。 可小岳好像完全没当个事,继续算着手里的数据。 桑洛忍不住笑了。 有点意思,这小丫头好像想开了。 傅恒却悄悄地探过头来。 “桑洛,我保证以后坚决和女性保持距离,你千万别和小芳乱说。” “乱说?” 桑洛忍不住翻了个大白眼。 “在你眼里,我就是这样的人?” “不不不。” 傅恒连忙解释。 “不是这意思,我的意思是,你别和小芳说……” “怎么?心里有鬼?” 桑洛似笑非笑。 “难道你当初真的存了那心思?” “没有!” 傅恒唰地就站了起来。 “我真的没有!” 说完,就发现自己的声音有点大。 办公室里的目光全都看了过来。 傅恒讪笑着道歉,连忙缩了回来,压低了声音。 “我就是不想小芳误会。” “哦……” 桑洛故意拉长了音。 “也就是说,在你心里,小芳是这样的人喽?” 傅恒直接趴在了桌子上,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 “我干脆死了吧……” 看着他这德行,桑洛忍不住噗呲一声笑了出来。 “算了算了,我不逗你了,我不会和小芳说的,你就放心忙你的吧。” “真的?” 傅恒瞬间坐直了起来,脸上满是惊喜。 “你要是再叨叨,我可就不确定了。” “我好好干活!” 傅恒刚承诺完,顾工就急吼吼地冲进了办公室。 “桑组长,桑组长,你快看这个,我昨天算了,这个风阻最小,你赶紧看看,是不是!” 第353章 想通了的小岳 桑洛接过图纸,仔细一看,还真是! “傅恒,你算一遍这数据,能行的话,立马联系机械部那边做样品。” “好!” 认真工作的傅恒,还是比较帅气的。 尤其是这一本正经的样子。 小岳的余光一直忍不住地往这边看。 说来也怪,一开始她就是想和桑洛较劲。 根本就对傅恒没什么想法。 可这几天接触下来,她发现,傅恒真的是个很优秀的人。 这么优秀的人,为什么不是她的呢? 想到这里,她忍不住叹了口气。 铅笔在手上转了转,愣是没落在纸上。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再次被推开。 赵秀芝拎着包就进来了。 一进门就看到了小岳这失魂落魄的神情。 再看一眼这个傅恒,瞬间秒懂。 原本她的位置是在小岳对面的。 可她来到小岳旁边,直接就给冯工推开了。 “今儿个我坐这儿。” “哎我说赵秀芝!” 冯工愣了一下,哭笑不得。 “你今天怎么还耍上无赖了?这位置是我先坐的。” “我就耍无赖了,你能把我怎么着?” 赵秀芝双手往腰上一叉,理直气壮地哼了一声。 “我可告诉你,我们家那口子说了,今天食堂做红烧鱼。某些人啊,最爱吃鱼,只可惜……” 她拖长了调子,故意顿了顿。 “今天鱼不多,去晚了可就不剩了。” 老冯瞬间站直了起来,脸上满是谄媚。 乐呵呵地拎起旁边桌子上的暖水瓶。 “别别别,您坐着,您坐着!我这就给您打水去!” 旁边有个实习生见状连忙站起来说帮他去,老冯一摆手。 “不用不用,今儿个我必须亲自来!” 赵秀芝这才坐了下来。 打开包,将里边的东西一一拿了出来。 好像是随口说的。 “这人啊,自己个儿优秀了,那吸引来的可都是好男人。自己个儿心里头要是长歪了,那看见的,可就没几个好的了。” 小岳手中的笔一下子就攥紧了。 她听懂了,这是冲着她说的。 这道理,她都懂。 可这心思,根本就不受控制。 这一瞬间,她甚至起了想要换小组的念头。 可她又不甘心。 明明自己比桑洛要大,同样都是女生,凭什么她就不如桑洛。 想到这里,她看了眼桑洛,死死地咬着嘴唇。 没错,男人算什么! 眼下她出成绩,才是最重要的。 想到这里,她直接将手中的图纸推到了赵秀芝的眼前。 “赵大姐,您帮着看看,这串数据我算了三遍了,怎么还是不对?” 赵秀芝看了一眼,一下子就入迷了。 如果按照小岳的这个算法,还真的好像没什么错误。 想到这里,她直接拉过一张纸,就开始计算。 几分钟过去,赵秀芝也懵了。 嘿,她算得也不对。 “你去问问桑组长,她肯定知道。” 小岳脸色一白。 可为了成绩,还是点点头,拿起这算草纸就站了起来,往桑洛这边走。 小岳和傅恒是坐的同一侧,想要去桑洛那的话,从傅恒的身后绕过去是最快的。 傅恒明明认真地在算,可背后好像长了眼睛似的。 愣是在小岳靠近的瞬间,直接起身站了起来。 “刘工,你帮我看看这个。” 说着,人就飞快地从桑洛这边绕了过去。 那落荒而逃的样子啊,整个办公室的人都看见了。 桑洛那是哭笑不得。 赵秀芝忍不住叹了口气。 只有小岳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可恶! 算什么男人啊! 场面异常的尴尬,还是桑洛主动化解这份尴尬。 “是哪里算得不对,我来看看。” 小岳回过神,将手里的算草纸递了过去。 “这个,我算了七八遍了,还是不对。” 桑洛仔细一看,就发现了问题。 “这个,不能从前边开始,从中间开始算,将前边的当做条件试试。” 小岳怔住了,接过算草纸一看,人就麻了。 这串数字,她算了七八遍了,都已经记在脑海里了。 如果按照桑洛的法子,这结果就是对的。 这一瞬间,她好像明白了自己和桑洛之间的差距。 她一直觉得自己就是天才,能过目不忘。 能在同龄人当中率先完成复杂的问题。 可如今,她和桑洛,正好比她舅舅说过的那句话。 天才,不过是来见她的一个门槛。 可自己,却还想和桑洛一较高低。 真真是有点,不知道天高地厚了。 这一瞬间,所有的拧巴,全都散劲儿了。 什么傅恒,什么桑洛,什么攀比,什么男人。 通通抛在脑后! 她要将桑洛当成偶像,一点点地离桑洛更近一点。 想通了之后的她,浑身上下的那股子劲儿一下子就出来了。 “桑组长,您再看看这个。” 说着,她将下一张算草纸递了过去。 “您看看这个,我之前将温度调整到了35度,虽然结果距离很近,可还是有十毫米的误差,您看看这个问题在哪里?” 桑洛就瞥了一眼,就看出了问题所在。 “飞机起飞之后,虽然温度会短暂地达到35度,和平稳飞行之后的温度是在27度到28度之间的,你这个算法,是要用27度来代入。” 小岳的眼睛瞬间就亮了。 连带着赵秀芝都忍不住看了过来。 飞机起飞,飞机平稳! 他们一直都在按照飞机起飞的瞬间的数值来的。 却没想过飞机平稳的数值才是最稳定的。 如果要是这么算的话。 赵秀芝的脑海里瞬间闪过一个灵感。 对啊! “小岳,走,咱们去实验室。” “嗯!” 小岳和赵秀芝连忙出了办公室。 冯工乐呵呵地拎着暖水瓶进来,正打算给赵大姐倒水呢。 却发现人不见了,直接坐在了马胜利的旁边,推了一下他。 “嘿,这人呢?” “进实验室了!” 马胜利也在回味桑洛刚刚的那句话。 起飞,平稳飞行,加速,降落…… 如果按照降落的温度来算的话。 那他们当初纠结的那个染料附着点,是不是也能纠正。 想到这里,他一把揪着冯工的衣服就站了起来。 “老冯,走走走,咱们也去实验室,我想到了,我想到了……” 冯工…… 不是,啥啊?你想到啥了啊? 第354章 对哦! 见到人都走了,傅恒松了口气! 刘工无奈地摇摇头。 到底是小年轻啊,还有空想这些情情爱爱的。 像他们,已经完全心如止水了。 不过这件事也给他提了个醒。 这往后收徒弟啊,要不就是一水的女生,要不就是一水的男生。 什么男女搭配干活不累,呸,都是狗屁的话! 看到傅恒被吓到的样子,桑洛有点哭笑不得。 这能怪谁呢? 要不是他一开始这么热情,能惹来这么多的麻烦么? 这一刻,她忽然想到了洛依依。 林清远和洛依依,是不是也是这样认识的。 如果不是林清远主动热情,洛依依想必是看不上他的吧。 洛依依? 桑洛忽然脑海里想到了一个点。 对啊。 她怎么给这件事忘记了。 钛合金啊! 后机身超温烧蚀机尾罩。 主要问题还是骨架材料不行。 但是如果将骨架换成钛合金呢? 虽然成本增加了一点点,可尾罩本身也没多大,好像也没超出太多的预算啊。 想到这里,她看向对面的顾工。 “顾工,你那个后卫罩,我有了一个想法,你要不要试试看看?” 顾工一下子就精神了,唰的一下子就站了起来。 急吼吼的就来到了桑洛的跟前。 “桑组长您说。” “如果将尾罩的骨架,换成TC1钛合金呢?” 没等顾工反应过来,桑洛继续补充。 “在高温的地方,可以换成GH1140这类高温合金,这两种合金,我如果没记错的话,咱们厂本身就能生产吧。” “对啊!” 顾工猛的一拍大腿。 “我们一直考虑的都是将温度降低,如何去抵挡高温,却从来没想过将骨架更换啊!” 顾工恍然大悟。 “桑组长,您太厉害了,我这就去试试!” 说着,人就风风火火地出了办公室。 压根没给桑洛一个反应的机会。 桑洛忍不住笑了。 能解决就好啊。 低头继续计算她的问题。 至于什么林清远,什么洛依依的,全都抛在脑后了。 与此同时,马志安和马二叔可算是跟踪完了。 熬了一晚上,俩人都没啥精神了。 一进办公室,马志安就瘫坐了沙发上。 马二叔倒是惊醒,直接带上了门。 随后压低了声音。 “志安啊,我看了一圈,那俩人也看不出啥问题来。农业局那边已经回了话,说他们提供的化肥效果确实可行,对咱们县里的亩产提升有帮助。你说,人家要是真存了什么歪心思,能把这么好的东西往咱们这儿送?” 马志安忍不住翻了个大白眼。 “二叔,天上没有白掉馅饼的事。你仔细琢磨琢磨,人家凭啥平白无故把这么好的技术交到咱们手上?” 这话倒是有道理。 昨个儿领导也有这么说的。 可问题是,人家图啥啊? 他们这片亩产量低,周边也没什么特色,就算是算计,也得有点啥算计的吧。 马志安坐直了一点。 “二叔,他们就没提过什么要求?” 马二叔皱着眉想了想,挠了挠后脑勺。 “倒是提了一嘴……说想在林家沟那边弄一片试验田,试试他们的新型化肥,还说要上什么大棚技术。” 马志安身子往前倾了倾。 “说没说,具体要哪块地?” 马二叔摇了摇头。 “没说,人家就是提了这么一嘴,我也没接话。” 马志安的阴谋论瞬间就浮上心头。 “二叔,我觉得这林家沟肯定有好东西,你要不赶紧找地质局的过来看看。” “嗨,地质局那群人能看出个啥来,每次来都是吃吃喝喝就走了,一点儿正经事都办不了。” “那找科研所的人呢?” “科研所?” 马二叔想了想。 “你还真别说,省城那边新来了个领导,原本是七机部那边的,我去问问看看。” 可话音刚落,他就顿住了,有点迟疑。 “可,志安啊,这要是什么都查不出来,人家白跑一趟……” “嗨,二叔,你怎么还这么较真了,这要是查出来了,是不是你的政绩。” “那倒是,可要是……” “查不出来,顶多也就挨个批评,对您还有啥影响么?” “你这兔崽子!” 马二叔气笑了。 “行行行,就听你的,我打个电话问问看看。” 与此同时,章母总算到站了。 为了赶时间,她没买到卧铺,全程坐的硬座。 膝盖上抱着俩抱,里边都是她给张母带的补品。 一路上,她都不敢上厕所,生怕包被人偷了。 火车还没停稳,她就抢先一步挤到了车门口。 这不,车门一开,她第一个跳到月台。 呼呼地往车站门口冲。 刚冲到火车站门口,气还没喘匀。 迎面就冲来俩身影,不偏不倚正冲着她来的。 关键是吧,人还没到呢,那股子腥臭味先来了。 章母被熏的下意识后退了半步。 同时在俩人扑来之后,直接躲闪开来。 那俩人没刹住,一前一后摔到了一起。 章母虽然躲的快,但是手里的包还是掉地上了。 吓得她第一时间就去看包。 拉开拉链一看,松了口气。 还好,东西没坏。 连忙将拉链拉上,拎了起来。 这一幕,引来不少人围观,分分钟凑上一群人。 这边,洛二洛三搀扶着站了起来。 洛二本来就不痛快,看到章母第一反应不是看他们而是看包,更气了。 指着章母就数落了起来。 “你这人怎么回事!要是你不躲,我俩能摔成这样?你看看我这胳膊!都出血了,你这第一时间还去看包,包重要人重要啊?” 他不开口还好,一开口这腥臭味更重了。 章母本来一脸的懵逼,可本能还是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 围观的人也纷纷捂着鼻子往后退。 这动作,在洛二洛三的眼里,比刚刚摔倒还丢人。 洛二气得浑身发抖,还想再骂,却开不了口。 洛三更是,脸憋得通红,直勾勾地就倒在了地上。 吓得洛二也顾不得啥了,连忙蹲下去扶洛三。 “老三,老三,你怎么了,你怎么了?” 围观的人群有想上前去看看的,可被味道熏得愣是上不前。 章母下意识地往人群外走。 这俩好像是傻子,她得离远点才行…… 第355章 章母到。 章母动作快,三两下就找了三轮车,去了医院。 此时此刻,病房里,张母正在不断地催促着。 “老大啊,你这时间也差不多了,该回去上班了,这有你李婶子呢。” “对对对,张所长您就放心去上班吧。” 李婶子手里攥着一条拧得半干的毛巾,俯下身来替张母擦胳膊和脖子,一边擦一边说。 “这天儿热,咱们就勤擦着点儿,身上清清爽爽的,人也舒服。我呀,肯定把您母亲伺候得妥妥帖帖的,您就安心忙您的去。” 李婶子的语气热络,手里也没闲着。 擦完胳膊就将毛巾又浸湿了一遍。 的确是仔细。 可张远还是有点不太放心。 眼下这李婶子勤快,那可能是因为他在眼前。 万一他前脚刚走,这人就变了脸呢? 不行不行,他还是不放心。 就在这时,章母敲开了病房门。 “哎呦,亲家母啊,你这可遭大罪了!” 人还没靠近呢,这嗓门先传了来。 听到这熟悉的声音,几人全都转过了头。 看清楚是章母,张母的脸上瞬间满是笑意。 “你怎么来了?” “我怎么来了?你说说你,出了这么大的事,怎么就不知道先通知我一下,要不是庭之那小子打了电话,你得瞒我到啥时候?” “嗨!” 张母笑了。 “我就胳膊做了个小手术,能走能跑的,也不耽误吃饭,喊你来干啥?” 说着,她埋怨了一句。 “这庭之,我都说了,不让他告诉你,可他偏不听,非得和你说,你说说,到底是折腾你来了这么老远。” “这是?” 李婶子满脸的震惊,听着这俩人的对话,这来人是张母的亲家母? 这可真的是颠覆了她的世界观。 她活了这么老久,还是头一遭见到关系这么好的亲家俩。 “这就是我和你说的,我那亲家,怎么样,长得好看吧,特有气质,你看看她就知道我那儿媳妇有多好看了。” “嗯,是有气质,您真的好福气啊,这儿媳妇的弟弟也能来伺候,亲家母也能来,可真好啊。” “我这亲家也好啊。” 章母坐在床边,将带来的包全都打开,一个个地将东西都拿了出来。 手没停,嘴里也没停。 “我这亲家受伤,那是为了救我闺女,这可是我们家的大恩人。” “你又说胡话了,那若云是我儿媳妇,那就是我亲闺女,我这当妈的帮着挡一下算什么恩惠不恩惠的。” 说着,她探头往下看。 “你这都带了多少东西啊,你上次说的那个腌黄瓜,带了么?” “带了带了,我特意带了两罐子呢,够你吃的。” 章母笑着将腌黄瓜放在了床头柜上。 “我就怕它被碰碎了,我用那毛巾仔细地裹着,放在衣服里,你瞅瞅,一点儿事都没有。” 说着,她就一一展示自己带来的东西。 “你看看,这麦乳精奶粉,我带了老多,你现在就得补充营养,这我盯着你,顿顿喝。” “这是人参,老章他大哥寄来的,说是给若云吃,他这老爷们也不懂,那孕妇哪敢吃人参啊,我留了一半,这一半啊给你炖鸡汤喝。” “这些是黄芪党参红参都是补气血的,到时候我给你炖汤炖水喝,咱们一口气全都给补回来。” 张母看着章母在那一件件地念叨着,眼眶瞬间就红了。 李婶子说得对,有这样的亲家,真的是她的福气。 想到这里,她别过脸,轻轻地擦了擦眼泪,随后看向张远。 “喏,你看到了,你章婶子来了,你现在可以回去了!” 见自己亲娘这迫不及待就给自己推开的样子,张远有点哭笑不得。 刚要开口,就听到外边传来一阵急切的动静。 “救命啊,医生,医生!” 同时还伴随着干哕的声音。 他们这边的病房门没关,腥臭味第一时间就传了过来。 章母下意识的干哕,潜意识觉得就是火车站遇见的那俩人。 随即和几人吐槽。 “刚刚在火车站门口,有俩人差点撞我身上,我下意识的躲开,他还骂我,说什么要不是我躲,他们就摔不了,我真的是开了眼了,俩大老爷们站不稳,还怨我,关键是,这俩人身上的味道啊,臭的啊……” 紧接着外边这腥臭的味道越来越近,越来越重。 章母一边干哕,一边捂着鼻子。 “就这味,哕……” 随后,她瞪大了双眼,因为在张远关门的瞬间,她看到了洛二。 妈哎,还真是这俩人。 “就他俩!” 张母坐直了起来,脸色阴沉。 张远脸色也不好看,听着章母的讲述,外边这俩人不是啥省油的灯。 说不准还得找上门来。 果不其然,在关门的瞬间,洛二也看到了章母。 看洛三被推进了急救室,就哐哐哐过来砸门。 “开门,开门,要不是你,老三能晕倒么?赔钱!出来道歉!” 张远拉开门,目光阴沉地盯着他。 “你要干什么?” 洛二光盯着章母了,压根就没看到张远。 张远虽然是搞科研的,可个子高,久居上位。 往那一站,也挺有那股子劲儿的。 洛二这人,其实吃软怕硬。 他为啥一直盯着章母,就是气得慌。 白白干了一周的活,人都累傻了,结果什么好处都没捞着。 这股子气啊,就直接撒在章母身上了。 可万万没想到,人家这边也有男的,也有当官的。 当即气焰就弱了下去。 “要不是她,我们……” “行了,事情的经过我已经都了解了,根本和我婶子没关系,要说有关系,也是你们俩得和她道歉,两个大老爷们,路都走不好,非得奔着一个女的身上扑。” 说到这里,张远双手抱胸,目光上下打量了眼。 “你们这是想耍流氓吧?” 老实说,他现在也被熏得够呛,可道德让他还能坚持一点点。 硬是憋着一口气站在这。 “你少胡说八道,我们那时头有点晕,怎么就……” 洛二彻底蔫了。 也赶巧,那边护士喊。 “洛三的家属,人醒了!” 张远怔住了,洛三? 他们所的洛三,洛副所长? 第356章 所长……? 洛二正没处下台呢,听到这话,一挥手。 “得……你就庆幸吧,老三刚醒,我不和你俩一样的!” 说着,他狼狈地奔着急救室的方向跑去。 快到的时候,还不忘回头狠狠地瞪了一眼张远。 这股子气啊,说什么今个儿都跌发泄喽! 可一走一过,沿途的人全都捂着嘴。 甚至那个等着他去的小护士,都离洛三好几步远。 就算是戴了口罩,都恶心得要命。 这一幕,更让洛二脸上难堪。 该死,都该死! 洛三自己躺在平床上,人已经缓了过来。 只是和洛二一样,有点丢脸。 不敢睁开眼起来。 洛二一看,急了。 “这不是还没醒呢么,你们怎么就给人推出来了啊!” 洛三一听,知道装不下去了,连忙抓住了洛二的胳膊,缓缓站了起来。 “二哥……” 洛二连忙架住他胳膊,一点点地将人搀扶了下来。 “老三你慢点……人没事就好,人没事就好……” 说着,他就搀扶着老三往门外走。 上午九点的火车,时间快到了。 张远仔细看了眼。 虽然眼前的这个洛三,脸色不太好,人也瘦脱了相,可的确就是他们所的那个副所长。 据说一开始就他就最有机会当所长的。 只可惜,他一空降,就灭了希望。 人一直蹦跶,想要取代自己。 没想到扑通到这里来了,也不知道干了啥。 啧啧啧,他倒是蛮好奇的。 而这边,洛二搀扶着洛三也到了门口。 看到似笑非笑的张远,洛二的那点火星子一下子就炸了。 “你还笑,你看看我家老三被你们欺负成什么样了,今个儿这事没完,我要报警!” 张远嗤笑了一声。 “哦,那行,你要是不知道地方,我带你去!” 洛三觉得丢人,全程都不敢抬头。 可听到张远的声音,脑子猛地一炸。 嘿,这声音怎么这么耳熟呢? 他试探着抬起头,缓缓循着声音看了过去。 只一眼,他就麻了……腿上就像灌了铅似的,再也挪不动了。 张远就这么地站在门口,静静地打量着他。 洛三咽了口唾沫,连忙闭上双眼,又睁开。 只希望是自己看错了。 这都这么老远了,怎么会看到他们所长呢? 只可惜,老天没眷顾他。 睁开眼睛之后,还是张远。 一旁的洛二还在叭叭叭的。 洛三连忙拽了拽他的胳膊。 随后尴尬地喊了一句。 “张……张所长?” 张远耻笑一声。 “担不起您这声所长。” “我……” 洛三想要解释,却不知道从何说起。 明明是章母嫌弃他们,他们才会生气的。 可这话,说出来,跌份! 可张远还没停。 “这要是让林局长知道,他一力担保的副所长,竟然在火车站碰瓷,还试图胡搅蛮缠,以势压人,啧啧啧……不知道他会怎么想啊!” 洛三的脑子“嗡”了一下…… 坏了! 这要是让林局长知道了,他这身皮还能要么? 想到这里,他二话不说,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这还不算完,还将一旁惊讶的洛二也拽了下来。 “我们错了,张所长,都是我们的错,我们真的知道错了,您大人有大量,原谅我们这次吧,我们这次真的是有苦衷,您看我们这样子,真的是走不动了!” 洛二人都麻了…… 哎不是,这啥情况? 可洛三没解释,就压着他的脑袋往下磕。 章母和张母全都傻眼了。 这都啥情况啊? 张远笑着解释。 “这位洛三,是我们所的副所长!” 呵? 章母傻眼了。 研究所还有这种无赖呢? “婶子,您放心,这件事我肯定会给您个交代……” 话还没说完,洛三就拉着洛二奔着章母磕头。 “我错了,我们错了……” 洛二的脸啊,黑得不能看了。 这一趟,真的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别说什么好处了,就连原本应有的尊严全都没了…… 场面瞬间安静了下来。 关键是臭啊! 所以,章母摆摆手,张远直接跟着俩人出了医院。 在几人出去的瞬间,小护士们疯狂地去开窗。 那动静,几乎射穿了洛二洛三最后那一点的自尊心。 张远忍不住想笑,他敢打包票。 这俩人,这辈子都不会再来这里了! 那护工李婶子一边开窗一边扇风。 “这俩人掉粪坑了啊,咋这么臭呢?” “谁说不是呢,就我们俩在海岛待这么久,也没见谁这么臭的!” 李婶子啧啧了一声。 “还不是不讲卫生。” 说着补充了一句。 “要我说啊,这老爷们天天叨叨说什么是天是啥的,可你瞅瞅,就离了媳妇几天,这体面的人啊,都臭了。” 就冲着张远刚刚那话,她就能看出来,这俩人的工作绝对体面。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轻轻的敲门声,伴随着一句。 “请问,你们也是海岛的么?” 几人转头看去,就看到一个穿着朴素的大姐,身后跟着俩闺女都不大的样子。 “嗯,你是?” 章母上下打量了眼,看这面相不是啥坏人。 “我们是从老家来随军的,这不路上太热,孩子有点中暑,就来了医院,刚刚路过听到你们说了几句,就想着说问问。” “随军?” 章母的脸上瞬间满是笑容。 “对对对,我儿子闺女都在海岛上,这是我亲家母,我那女婿也是当兵的。” “哎呀,那赶巧了,我家那个也是当兵的。” “嗨,您都随军了,肯定是当兵的,进来坐会儿说。” 说着,章母就将人往里边引。 “您家那口子姓啥?” “马!” …… 而这边,到了中午吃饭地点,桑洛想去食堂,却被傅恒给压了回去。 “你在这躺会儿,我去给你打饭回来,咱们就在办公室吃,省得你走路了。” “行,那我歇会儿。” 赵秀芝若有所思地看了眼桑洛。 这傅恒实在是有点太殷勤了吧。 而这边,卫婷婷已经报道结束了。 安排的岗位就是保卫科的。 保卫科这么多年,都没见到过女的。 一下子就成了稀罕物。 这不到了吃饭地点,大家伙簇拥着来了食堂。 那殷勤的劲儿啊,简直是没眼看。 连带着傅恒多看了一眼。 可这一眼,人就麻了。 第357章 这么像 我靠! 桑洛怎么来食堂了? 他明明跟她说了今天不用过来,她怎么还跑在自己前头? 傅恒脑子还没转过弯,脚已经先动了,拔腿就追。 可刚跑了两步,步子猛地刹住。 不对,桑洛是长头发,眼前这姑娘分明是齐耳短发。 桑洛早上穿了件浅蓝色衬衫、黑裤子。 这姑娘却是一身白裙子。 傅恒收回迈出去的脚,眯了眯眼,远远地打量着那姑娘的背影。 可脚停下没两秒,他又动了,轻轻的来到那姑娘的侧面歪头看。 这也太像了。 那侧脸的弧度,简直就是一个模子出来的。 如果说单看背影的话,可能说只是有点相似。 可这个侧脸,实在是太像了。 傅恒心里咯噔一下,如果说俩人是双胞胎,估计都不带有人怀疑的。 他忍不住又凑近了几步。 来到了那姑娘的前边看。 这一看,有点失落。 正脸不太像。 桑洛的脸略微小一些,眉眼间满是温婉。 而这姑娘的五官张扬得很。 站在那,浑身上下满是肆意的劲儿。 两个人分开看,其实没什么重合的地方。 可放在一起看,又总觉得哪儿都像。 好像就该是一家人的感觉。 傅恒深吸一口气,回到了原来排队的位置。 轻轻地撞了下离自己最近的那个保卫科的男同志的胳膊。 “同志,那女同志是你们保卫科的么?” 那人一回头,目光从头到脚把傅恒扫了一遍,语气里立刻带上了警戒。 “打住啊,小姑娘才十六,收起你那些心思,这就是我们的亲妹妹。” 话音刚落,旁边几个保卫科的也齐刷刷转过头来。 眼神不咋善良,满是警惕的提防。 傅恒笑着解释。 “你们想多了,我可没那心思,我都结婚了。” 现在他可不说自己是未婚,走哪都说结婚了。 说着,他补充了一句。 “我就是觉得这姑娘跟我一个朋友长得特别像,就想问问是不是一家人。” 那几个保卫科的互相对视一眼,齐刷刷地“嗤”了一声。 这种话,谁信啊? 傅恒的脸一下子涨红了。 “我真没骗你们!” 可对方的目光更是犀利。 连带着排队的人,全都那样的看着傅恒。 好像傅恒就是那种上杆子找存在的人似的。 这…… 忽然傅恒想起来,桑洛的工作证在自己这。 连忙掏出工作证,展示给大家伙看。 “不信你们看!我朋友的工作证,上面有照片!” 几个人凑过来一看,先是愣了一瞬,随即有人“嘶”地吸了一口凉气。 旁边凑热闹的人也挤过来探头探脑,原本吵吵嚷嚷的食堂这忽然安静了一瞬。 “哎哟,还真有几分像!” “不仔细看,海以为是一个人呢!” “咋回事,这姑娘跟这证上的人啥关系啊?” 大家伙纷纷看向卫婷婷,又看这工作证。 这目光实在是太炽热了,看的卫婷婷都忍不住回头来看。 原本她是没打算回头的。 她也想偏了,就以为是那男的,看见个年轻小姑娘就往上凑。 要不是她来了保卫科,这群保卫科的人凑在身边,她都有点厌烦的。 可身后这一安静,又说长得像啥的。 让她也起了好奇心,忍不住回头来看。 这一转头,大家伙立马就让开了路。 示意卫婷婷亲自来看。 卫婷婷这一看,人懵了。 我去。 怎么这么像? 关键是,别人不知道,她知道得很。 这姑娘不是像她,而是像她妈啊。 十分里的有七八分像啊。 这不会是她妈的私生女吧? 不是吧,她爸妈感情那么好,不会吧? 卫婷婷连忙甩开这些想法,不断地安抚着自己。 肯定是她妈妈亲戚家的孩子。 对对对,肯定是亲戚,那种远房亲戚,多年没见的。 想到这里,她稍微平稳了点。 忍不住问了出来。 “这是你朋友?也在这儿?” 傅恒点点头。 “我就说像吧,说不准是亲姐妹呢!” 卫婷婷下意识的辩解。 “不是亲姐妹,我家就我一个独生女!” 傅恒挠了挠头,尴尬地笑了笑。 “嗨,我也就那么一说。可能就是凑巧了,不过是一个厂的,还长得这么像,我觉得多少都是缘分对不?” 这话倒是在理。 卫婷婷也跟着点点头。 主动开口。 “我叫卫婷婷,今个儿刚回来保卫科报道的,这样,咱们晚上就来这食堂见个面,总归是缘分对不?” 主要她的心里依旧压不住的翻江倒海。 她想确定一下,这究竟是谁。 究竟和她妈有没有关系! 傅恒也是这想法,总得让桑洛过来看看。 笑着点点头。 “那行,那就说好了,晚上我喊她来,那啥,你们先忙,我去打饭了。” 说着,人就回到了原来排队的位置继续排队打饭了。 卫婷婷回过头,脑海里却止不住的在想。 哎? 那姑娘叫啥来着? 光顾着看照片了,没看那名字。 连是哪个部门的都没注意到。 而这边,大家伙都打好饭菜,吆喝着她去吃饭了。 一回头,傅恒也不见了…… 卫婷婷深呼吸一口气,不急,晚上就见到了。 而这边,傅恒打上饭菜就急吼吼地往办公室冲。 这消息,他得第一时间告诉桑洛才是。 而这边,桑洛刚打算睡一会儿,办公室的门就被敲开了。 “桑组长。” 听着这着急的声音,桑洛抬起头来。 仔细一看,是招待所的那个瘦瘦的小姑娘。 她站在门口,没敢进来。 办公室不少人都在盯着她。 桑洛有点疑惑,这招待所的人怎么来了? 就看到小姑娘的眼眶红红的。 “桑组长,我们组长被打了,我实在是找不到人帮忙了,您能不能去看看。” 嗯? 桑洛怔住了,什么意思? 她们组长,是高雅兰吧。 “被谁打了?” 桑洛问了一嘴,就起身来到了门口。 顺手带上了门。 办公室里的资料都是机密的。 这样也是保护小姑娘,省得添一些没必要的麻烦。 “你慢慢说,怎么回事?高组长怎么了?” 小姑娘擦了擦眼睛。 快言快语地将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 第358章 见到卫玉莲 高雅兰一早去等那个卫玉莲,想要和卫玉莲说一声,桑洛找她。 可等了好久都没等到,这不,一来一回折腾了不少时间。 比往常回家的时间,就晚了一个多小时。 本来也不算多大的事。 可偏偏今儿个不凑巧,她丈夫刘鹏出差回来了。 刘鹏在外交部国际司工作,一年到头往国外跑,走得多回得少,每次回家都是一件大事。 大到什么程度呢? 大到刘家上下老小、七大姑八大姨,都得提前一天掐着日子算好时间。 当天齐齐整整地聚在家里等着,跟迎接什么重要人物似的。 当然,这不是所有外交部家属的日常。 纯粹就是刘家摆的架子。 而刘鹏也很享受这种万众瞩目的感觉。 其实,刘鹏也是有这个底气的。 老实说,刘家是没有外交这方面的关系的。 刘鹏能进到这个部门,纯粹是靠自己一步一步考上去、熬出来的。 当初高雅兰愿意嫁给他,图的就是他身上那股子不服输的劲儿。 穷出身、没背景,硬是靠一己之力在沈城站稳了脚。 关键是,还是这么优秀的部门。 其实老实说,刘鹏能进来。 偏偏也是因为这出身。 怎么说呢,时也运也。 这不,刘鹏的那份心气儿,让高雅兰觉得,这个男人值得托付。 所以她毅然决然地调动来了沈城。 明明自己有工作、有工资、级别也不低。 却在刘家当牛做马。 家里家外,从来就没落下来过。 说到底,所有的忍让和迁就,全是因为刘鹏。 可刘家人却不记得她的好。 所以,当她推开家门。 等待她的,就是全家人的审判。 “今儿个这么重要的日子,你怎么才回来?” “刘鹏好不容易回一趟,你当媳妇的连面都不露,像话吗?” “我们老刘家什么时候受过这种怠慢……” …… 高雅兰不想吵,转身就进了房间。 可这举动,在大家伙的眼里,就是看不起刘家。 这不,在大家伙的鼓动下,刘鹏打了高雅兰一巴掌。 高雅兰转身就冲出了家门,回到了厂里招待所。 可没想到,刘家人冲到了厂里。 势必要领导给个说法,她高雅兰就是这么为人妻,为人媳的么? 招待所的俩小姑娘,一下子就被这阵仗吓到了。 一个去找卫玉莲,一个去找桑洛。 找卫玉莲,那是因为卫玉莲能以一己之力,和整个刘家骂上七八个来回不待跌份的。 找桑洛,纯粹是桑洛级别高,如果她能帮高雅兰说话的话,领导也得给点面子。 至于领导,那没用,纯粹和稀泥的。 你还真别说,这俩人的想法,实在是太对了。 桑洛本来是不想掺和这些事的。 她和高雅兰也没熟到那份上。 虽然同情,但是没必要。 她自己立不起来,就是再多人撑腰有什么用? 可她听到卫玉莲也去。 嗯,要不去一趟也行。 不过,她没打算直接就过去。 这刘家人来了这么多,万一动手咋整。 所以,她还是做了点准备。 拉开门,冲着里边喊了一嗓子。 “有谁帮我去喊保卫科的人,去招待所,我先过去。” 小岳一听,立马站了起来。 “桑组长我去,我再去找张厂长。” “嗯,辛苦你了。” 做好准备,桑洛就跟着小姑娘往招待所走。 怕高雅兰吃亏,小姑娘走得很快。 时不时回头看一眼,想催又不敢催。 桑洛只能加快脚步跟着往前冲。 就这样,傅恒刚到办公室,就发现桑洛不在。 这一瞬间,他甚至怀疑桑洛刚刚理了个发,去食堂逗他玩了。 当然,理智告诉他,这不现实。 这不,连忙问了一嘴。 “桑组长呢?” 一个实习生抬头回答。 “刚刚招待所的一个人来找桑组长了,说什么谁被打了,桑组长跟着去招待所了,小岳帮着去找保卫科的人还有张厂长了。” 都要找保卫科的人了? 傅恒心里咯噔一下,拎着饭盒就追了上去。 妈哎,桑洛可别被碰到啊! 而这边,桑洛和小姑娘刚到招待所的门口,就听到里边已经吵成一团了。 招待所的门是开着的。 清楚地看到里边的场景。 小姑娘介绍了一下,那是卫玉莲,那是刘家人。 卫玉莲撸起袖子站在高雅兰的身前,高雅兰捂着脸在后边哭。 对面全都是刘家的人,正你一句我一句地指责着。 原来这就是卫玉莲,桑洛有点失落。 老实说,正面看,卫玉莲和她妈妈不太像。 可能那天的衣服和背影? 桑洛有点迟疑,难道是她想错了? 可猛地反应了过来,不对,这是卫家的人,和她妈妈有什么关系啊,怎么可能长得像啊。 而此刻的卫玉莲,一点儿都不打怵。 “你们家是封建社会啊?出差回来就得全家列队迎接?他是皇帝啊?来来来,谁给我讲讲,这是什么规矩,我听听!” 刘母哪敢接这个话茬啊。 “我们家的事,轮不着你管!” “轮不着我管,你来这嚷嚷啥,不就是想让大家伙听听么?” 说着,卫玉莲扯着嗓子对外喊。 “大家伙快来看看啊,这家还在宣传封建思想呢!” 看到这泼辣的劲儿,桑洛忍不住想笑。 这劲儿她稀罕。 刘家人连忙辩解。 “没有!” “你少胡说八道!” “我们这说这当儿媳妇的不孝顺的事呢!” “对!” 卫玉莲嗤笑一声,将矛头对准刘鹏。 “啧啧,刘鹏啊,刘鹏,你还在外交部呢,也不知道你们领导知不知道你这打媳妇的事,我听说,这要是出差,唯一的要求就是家庭后方稳定,你说这事要是宣扬出去了,你还能出去不?你还能往上爬不?” 这话就像打蛇打七寸似得,一下子精准的就将刘家人全都镇住了。 而卫玉莲还没停。 “我告诉你,男人那双手,那是赚钱养家、顶门立户用的。怎么着,还打媳妇?” 说到这里,她狠狠的呸了一口。 “你算个几把!” 刘鹏的脸瞬间就红了,尴尬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说话间,不知道谁嚷嚷了一句。 “她自己不生孩子,还不让人说了?” 这话题插得可生硬,足见刘家已经没话说了。 “不生孩子怎么了?” 卫玉莲更来劲了! “你问刘鹏一年回家几趟?你让她一个人怎么生?咋的,你是想让你儿子戴绿帽子啊?” 她猛地转头看向刘鹏,声音又拔高了几分。 “刘鹏!你看见没有?你妈你嫂子你弟妹,全在替你张罗戴绿帽子的事呢!还外交官呢,叫绿帽子吧!” 桑洛差点笑喷了出去。 第359章 离婚! 场面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全都震惊了。 刘鹏的脸更是黑得没法看了。 高雅兰站在卫玉莲身后,攥了攥拳头,忽然鼓足了气,跟着应了一声。 “对!” 这一声“对”,像是把刘家最后一层窗户纸捅破了。 刘母猛地向前了一步,想要去打高雅兰。 “你反了你了!” 旁边的人也要上来打。 全都被卫玉莲给推了回去。 “怎么着,你们刘家人要打人啊,来来来,往这边打,老娘讹不死你们,别说外交官了,就你你你你……” 卫玉莲单手叉腰,指了一圈刘家人。 “我让你们,一个全都吃花生米,让你们全都被开除。” 刘家人怔住了。 往前也不是,往后也不是。 可卫玉莲还没停,嗓门更高了。 “打啊!” 场面再次尴尬了下来。 小岳带着张厂长还有保卫科的人来的时候,恰好就看到这一幕。 老实说,大家伙全都麻了。 这还用他们么? 怎么感觉卫玉莲一个人就镇住了所有人啊。 刘鹏不看卫玉莲,死死地盯着高雅兰。 “高雅兰,你就这么看着她欺负咱妈?这么欺负刘家人?” “你少在这胡搅蛮缠,你不也看着你们家人欺负雅兰了么?” “对!” 高雅兰站了起来,失落地看了眼刘鹏。 “没错,玉莲说的对,你不也眼睁睁地看着你们家人欺负我么?还打我,呵呵……” 高雅兰苦笑了一声。 “这三年,我为了你,低三下四,总觉得有你在,什么都能撑得住,可今个儿这一巴掌,算是彻底打醒了我,你刘鹏,和你刘家人一个德行!” 说着,她轻轻地拍了拍卫玉莲的肩膀,往前站了站。 “刘鹏,咱们离婚吧。” 这句话像一颗石子砸进了水面。 场面再次安静了下来。 刘鹏一脸的不可置信。 怎么,怎么可能? 刘母气急败坏地指着卫玉莲。 “就是你!你自己不想结婚,就见不得别人过好日子!非要拆散人家家庭!” 其他人连忙跟着应和。 “对,自己不好,也见不得别人好!” “谁说不是呢……” 大家伙七嘴八舌的,叨叨个没听。 卫玉莲听了,不气反笑。 “谢谢大家伙的夸赞哈,我这分了三年,可算是分成了,也蛮有成就感的!” 刘家人气得脸红脖子粗的,一个个指着她,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小岳看得眼睛都亮了。 还能这样! 这个卫玉莲实在是太帅了。 张厂长看到外甥女这神情,连忙咳嗽了几声,将她拉回来。 这要是跟着学了,不结婚,他都担心姐姐亲自杀过来吃了他。 可不得不说,卫玉莲这一幕,实在是解气得很。 可这种家事,他当厂长的,实在不想介入。 一般来说,都是妇联来处理的。 桑洛看了眼张厂长,就知道他想和稀泥。 眼瞅着那边就要打起来了。 桑洛开口了,声音不大,可张厂长听得清清楚楚的。 “张厂长,我记得我刚来的时候,你和我承诺过,你说这里是最安全的,一般人都不能随意进出,可现在……” 说到这,桑洛没继续,可那目光,就像刀子似的,让张厂长坐立难安。 坏了! 他怎么给这茬忘了。 这招待所,可是他们厂的招待所,关键是还有这位祖宗在这住。 这群人在这闹,那不是打他的脸么? 桑洛转过头。 “且不说这安全不安全的事,高组长可是咱们厂的主管,就这么任由外人冲进来,在工作的时候,被打被骂,您说说,这要是传出去,大家伙得多寒心啊!” 张厂长脸上一阵发热,直接冲了上去,拦在高雅兰的身前。 “住手!” 同时大手一挥。 “将闹事的都给我带走!” 刘家人全都懵了,刘母第一个反应过来,指着张厂长就骂。 “你是谁?这是我们家的家事,你管得着吗?我看你是她的姘头吧,哦,怪不得她要离婚呢,合着找下家了吧!” “我劝你说话最好客气点,我是这个厂的副厂长!你说我能不能管得着!” 原本刘家的人开团秒跟了要,可听着人家是副厂长,一个个瞬间就闭上了嘴。 刘鹏的脸色最难看,态度缓和了点。 “张厂长,这是我们家的私事……” “私事?”张厂长看了他一眼。 “我不管你们什么关系,在厂区范围内动手闹事,就是违反厂规。” 他转头对保卫科的人说。 “全带走,别在这儿影响其他职工。” 刘鹏急了,冲着高雅兰压低了声音。 “雅兰!你说句话啊!咱们都是一家人,你真让他把我们带走?” 高雅兰别过脸去。 “张厂长,我们要离婚了,不是一家人。” 张厂长点了点头。 “高组长,你放心。厂里的职工,厂里管。你的安危,厂里高度重视,用不着担心。” 他转身一挥手,保卫科的人一拥而上,直接将刘家的人全都带走。 刘鹏走在最后,回头看了一眼高雅兰。 那眼神满是失落。 仿佛高雅兰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情似得。 卫玉莲狠狠的啐了一口。 “呸,活该,什么东西!” 张厂长无奈地摇摇头。 “我的祖宗啊,哪都有你,你可给我老实点吧!” 傅恒赶到的时候,恰好就看到刘家人被带走。 看向张厂长的脸瞬间就沉了下去。 “张厂长,这里是桑组长住的地方,你就这么任由外人冲进来?” 张厂长刚要解释,傅恒已经继续了。 “这件事,必须要上报,我严重怀疑,这群人是意图谋害桑组长的!” 张厂长……不至于吧。 刘家人……什么鬼? 桑洛忍不住冲他竖起了大拇指,好样的! 卫玉莲更得意了! 傅恒将饭盒塞给桑洛,转头跟了上去,态度十分的坚定。 “这件事必须严查,必要有相关部门介入!” 张厂长…… 他的命也是命啊! 很快,场面就安静了下来,两个接待员连忙去看高雅兰。 高雅兰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 随后主动走了过来。 “谢谢您,桑组长,要不是您,今个儿这事还不能这么痛快解决。” 第360章 呵呵,真的活着呢! “不用谢,顺手的事。” 桑洛没看高雅兰,目光一直停留在卫玉莲的身上。 高雅兰注意到这目光,回头看了眼玉莲。 这才回过神。 “哎,对对对,玉莲,昨个儿晚上桑组长就想来见见你来着。” 卫玉莲这才注意到桑洛。 只一抬头,瞬间就怔住了。 没别的,这和她侄女也太像了吧。 哦不,更像她嫂子。 不仔细看,就像一个模子出来似得。 乍一看,还以为是她嫂子站在眼前了呢。 妈哎,这啥情况啊。 而仔细看清楚卫玉莲的脸,桑洛的神情更加失落了。 完全不像啊。 卫玉莲怔在原处好久,脑海里更是翻江倒海。 是她嫂子在外的私生女? 还是她嫂子的亲戚? 肯定是亲戚,对的,肯定是亲戚! 见到卫玉莲怔住,高雅兰连忙凑过去,拉了拉她的胳膊。 “发什么呆啊!” 卫玉莲这才回过神来。 “哎,不好意思,我侄女昨晚来了,我去车站接她了,今天早上才回来,您,您找我有什么事?” 明明桑洛就是个小姑娘,看起来和她侄女一样大。 可偏偏这通身的气场,就是让她有点打怵。 看着她,比看领导还紧张。 “您侄女也来了?” 桑洛注意到她的话,忍不住问了一句。 “辛苦问一句,您侄女是叫卫婷婷么?” 哎? 卫玉莲更懵了。 “对,是,可您怎么知道我侄女的名字,她今天才刚到。” 高雅兰见气氛有些微妙,连忙笑着张罗。 “哎,咱们别站在这说了,来来来,去那边坐着聊。” 两个接待员将东西都收拾了一遍,随后来到了前台那坐着。 高雅兰则带着桑洛和卫玉莲去了会客厅沙发这边坐了下来。 桑洛和卫玉莲面对面,高雅兰坐在俩人中间。 没等卫玉莲开口,桑洛继续扔雷。 “你哥哥叫卫临,你嫂子叫金安?” 卫玉莲人都麻了。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你……” 卫玉莲咽了口唾沫。 “你是我嫂子家的亲戚?” 桑洛摇摇头。 “暂时还不确定。” 说着,将她妈妈的照片拿了出来。 “你先看看这个。” 卫玉莲整个人都懵了,接过照片一看。 更是晴天霹雳,照片上的人,她可太清楚了。 这就是她嫂子年轻时候的照片啊。 卫玉莲不可置信地看着桑洛,声音都有点抖。 “你,你怎么会有我嫂子的照片?” 有照片,长得还这么像,九成九是嫂子在外的私生女了。 一想到俩人感情那么深。 居然还有私生女…… 她不敢想,她哥哥要是知道,会有多崩溃。 看着卫玉莲脸上那变来变去的表情。 桑洛笑了…… 她知道卫玉莲想的是什么。 可她没解释。 反倒是坦然地笑了出来。 只是认识她的人都知道,这笑,一点儿都不真诚。 桑洛看不下去了……别过脸,看向窗外。 胸口的心脏,就像被人狠狠地攥紧了一样。 疼得无法呼吸。 呵呵,还活着。 真的还活着。多讽刺啊。 看到卫玉莲这表情,她就能猜出来。 人家两口子的感情有多深厚。 从章庭之的信里也能看出来。 卫婷婷被养得很好。 活得肆意,活得自在。 走哪都有人疼。 想到这里,桑洛只觉得喉咙的位置满是酸涩。 铁锈的味道,一遍遍地上浮。 怎么也压不下去。 就在卫玉莲要开口的时候,桑洛已经站起来了,拿起照片,就往外走。 “没什么,就是一远房亲戚,看到了,顺便问一嘴。” 走的太快了,一点儿都没给俩人反应的机会。 卫玉莲下意识的想要去追,却被高雅兰一把拦住。 “你别追了,人家桑组长不想说,你就算追上去,她也不会说的。” 说着,她好奇地看向卫玉莲。 “不是,你们到底咋回事啊?” 就问了这么几句话,然后就失魂落魄的。 到底发生了啥啊? 卫玉莲也不知道从哪说起啊。 “那照片?” 提起照片,卫玉莲终于回过神来,转而握着高雅兰的手。 “你说,两个人长得特别像,特别特别的像的话,会不会是亲母女?” 啥? 高雅兰懵逼了,这都哪跟哪。 “桑组长和谁长得像,那照片?” “哎呀,我先走了!” 卫玉莲的心也乱了,直接松开手,就往外跑。 独剩下高雅兰一个人在懵逼! 这到底发生了啥啊? 桑洛一路走回办公室,期间路上有人和她打招呼。 她也笑着点点头。 表面上看没什么不一样的,可只有她自己知道,她有点累了。 回到办公室的时候,大家伙回来不少人了。 都在各自忙自己的。 离得近的看到她回来,连忙打招呼。 “桑组长。” 桑洛摆摆手,示意她们坐下。 看起来和往常没什么两样。 上午没算完的数据就在桌上。 该用什么公式、往哪个方向推导,脑子里清清楚楚。 可偏偏拿起笔,就不知道该怎么算了。 桑洛清楚,她的心已经乱了。 纵使她自己不断地安抚自己,不要在意不要在意。 可心到底还是压不住了。 此时此刻,已经完全不适合各种事情了。 想到这里,桑洛叹了口气,将手里的铅笔放在了桌子上。 “赵大姐,我出去一趟,傅恒要是回来,就说我出去了,明天再回来。” 赵大姐愣了一下,瞬间明白,这是桑洛不开心了。 眼睛一转,顿时来了主意,直接凑了上前。 “桑组长,我这下午也得请假出去,要不您和我去家里转转?” 说着,她笑了笑。 “我那小叔子今个儿相亲,老牛已经回去做饭去了,这人多热闹,您就帮帮我成不?” 桑洛还想拒绝来着,可赵大姐却搂着她的胳膊往外走。 一边走,一边不忘叮嘱小岳。 “小岳,等傅组长回来,就说桑组长被我带走了,明天再送回来哈!” 话音落下,人已经走开很远了。 小岳瞪大了双眼。 哎不是,赵大姐! 与此同时,章庭之忽然发现了个秘密。 听八卦的时候,他没有孕反的那种难受的感觉。 为了验证这个,中午吃过饭,章庭之没有回办公室。 而是来到了家属院那边的情报中心。 一进门的大槐树下。 刚一靠近,就发现大家伙聊的正嗨。 “你真的看见了啊?” “啊,我看得清清楚楚的,这桑所长不在海岛,那个苏晚音半夜从章家出来,可能是因为啥。” “哎呦,冯连长最近没回来吧?” “没呢,一般是三四个月回来一趟,这才刚走,回来还早着呢!” “我的天!” 第361章 吃瓜吃到自己头上! 我的天! 章庭之也想喊一句。 这怎么来吃个八卦,还吃到自己头上了。 不过这苏晚音什么时候半夜从他家出去的。 他怎么不知道? 章庭之下意识的就想冲上前问个清楚。 可心里却明白,现在不是时候,再等等,看看他们还能说出个啥来。 人群里,已经开始讨论起这男人没一个好东西的话题上了。 这话就像开门的钥匙似的,一下子就引起了众愤。 噼里啪啦的炸开一圈的附和声。 不少人都跟着点头,甚至提出自己的意见。 总之,短短三四分钟,章庭之已经成了十恶不赦的坏人之首。 听得章庭之脸都白了。 这,这…… 他可算是明白了,这老娘们的嘴,有多毒了。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干了啥事似的。 就在这时,一个不一样的声音忽然冒了出来。 “其实……会不会是误会啊?章师长要真是那样的人,那苏晚音当初没结婚的时候,他不就有的是机会?何苦等到现在?” 这话一出,章庭之的眼睛刷地亮了一瞬。 妈哎,终于有人替他说话了! 他在心里恨不得拍大腿叫一声好。 可还得憋着躲在后边继续听。 不过嘴角的弧度已经压不住了。 他就说嘛,总会有说一句公道话的人在的。 只可惜,这声音的动静太小了。 分分钟就被其他的声音给压住了。 “你呀,还是太年轻,不懂这群老爷们的心。” “没错,这不要脸的老爷们,都喜欢说那啥来着?” “家里红旗不倒,外边彩旗飘飘!” “没错,就是这话!” 提出不同意见的那人尴尬的嘴角抽了抽。 “可我觉得章师长不是那样的人,再说了桑所长多优秀啊,这纸保不住火,到时候桑所长回来……” “嗨,人家到时候一句,我不知道啊,我当时在开会啊,我当时在值班啊,我没在家啊,不就给解决了?” 额? 章庭之刚要迈出去的腿,蔫蔫的就收了回来。 妈哎,这群老娘们怎么知道自己要说啥? 听着那边说得越来越难听,章庭之实在是憋不住了。 根本就听不到别的,全都是嘲讽讽刺他的话。 章庭之没打算和这群老娘们掰扯,转身就往办公室走。 不行,他得好好查查,这苏晚音是怎么一回事! 其中一人余光看到了章庭之离去的背影,吓得脸都白了。 连忙拽了拽说得最凶的那个人。 “快别说了!我刚才看见章师长从这边过去了!” 那人愣了一瞬,扭头一瞧,正好看到章庭之的身影消失在拐角。 她非但没慌,反倒更得意了,拿胳膊肘捅了捅旁边的人,压着嗓子笑了一声。 “看见没?这就是心里有鬼!要不他咋不出来当面说清楚?呵,男人嘛,都是一个德行。” 大家伙纷纷点点头,没错。 真要是没鬼的话,为啥不出来对峙? 还是有问题嘛。 几人纷纷笑了起来,可紧接着,她们就笑不出来了。 因为……刚刚明明已经走远的章庭之。 忽然再次出现在了她们的面前。 关键是,他还不是一个人,身后带了一个警卫班的人。 章庭之阴沉着个脸来到了他们的面前,冷笑了一声。 “我发现你们挺喜欢聊天的。这儿多不宽敞啊,这石头啥的坐着也不舒服。” 他偏了偏头,朝身后扬了一下下巴。 “走走走,换个地方聊。我那禁闭室地方大,敞亮,保证你们聊个痛快。” 说着,右手一抬, “带走。一个个审。” “是!” 警卫班的人动作快,客客气气的一个人负责一个。 直接将人架着胳膊就给拎了起来。 大家伙这才反应过来,眼前的这个人,可是师长。 是这个海岛的最高负责人。 他们在这说人家的闲话,本身就是犯法的。 其中几个岁数大的,反应快,连忙央求。 “章师长!误会!我们真就是闲聊天!” “对!就是闲聊天!纯粹瞎说的!” “真的是误会,我们以后不说了,再也不说了……” “是不是误会,进去说清楚就行了。” 章庭之是真的恼了。 “带走。” 这群老娘们瞬间就蔫了。 倒不是说真的就怎么着。 她们心里也清楚,顶多就是个批评教育。 可这丢人啊。 关键是,家里那口子要是知道了。 这往后的日子可咋过。 更不用说,得罪了师长,自家那个往后往上爬的多难了…… 往哪想,都是天塌了的样子。 这不,纷纷开始求饶了起来。 一句一个,再也不敢了。 只可惜,章庭之丝毫不为之所动。 他越想越觉得后怕。 得亏他觉得不对劲,带人折返回来了。 这要是放任不管,这盆脏水,他压根就别想洗干净。 这群老娘们的说风就是雨,趁着这机会,非得好好掰正掰正。 这都像什么话? 而这边,从马副师长审讯室出来的朱师长,肩膀有点垮。 他在审讯室陪着老马坐了一天了。 可老马愣是什么都不肯说。 就算是聊到了妻子孩子老娘,他也不为之所动。 这不,刚一出来,就听说章庭之将不少家属关禁闭室了。 瞬间怔住,这小子干嘛? 而这边,章庭之已经进了审讯室,打算继续审了。 没别的,就刚刚听这群老娘们的八卦,让他忽然有了个点。 这王成海的媳妇,是马副师长的侄女,叫马小花。 两人结婚十多年了。 还是马副师长亲自主婚的。 这首先就是问题。= 马副师长的老家,在湖省。 要知道,他将媳妇老娘孩子啥的都扔在了老家。 这些年都没答应媳妇来随军。 可偏偏就带来个侄女,还给她嫁给了个渔民。 当然,这渔民是间谍。 这就是最大的问题。 按照常理来说,这侄女算是人质,应该是他最关心最在乎的人。 可恰恰又是问题。 如果他真的关心在乎这个侄女,为什么要将她拖进这一摊浑水当中来呢? 这怎么看,都说不通啊。 想到这里,他抬头冲着外边喊了一声。 “小孙!” 小孙连忙推门进来。 “师长!” 第362章 她今天不适合开口 “马小花那边怎么交代的?” “她说不知道,什么都不清楚。” 说着,小孙补充了一句。 “马小花是在另外一艘渔船上被带下来的,身边的行李里有不少金条。” “之前怎么没” 章庭之猛地站了起来,狠狠地拍了下桌子。 小孙下意识地低下了头。 “是刚刚传来的消息。” 小孙连忙解释。 “真正的马小花伪装成了被绑架的家属,身上的证件和介绍信,也全都另外一个人的,幸亏张小船见过马小花,从审讯室路过的时候,发现里边那个人不是马小花。” 章庭之眉头紧锁。 “去马师长的审讯室。” 小孙怔了下,立马回应, “是!” 在章庭之进到审讯室的那一刻,小孙有点蒙。 既然知道马小花想要伪装逃跑,为什么不去审马小花。 而是来马师长这里呢? 当然,这个问题,目前没人能回答。 而医院这边,那位自称丈夫姓马的嫂子带着俩闺女留在了医院这边。 最近海浪大,船没有办法出海。 来随军的,或者是出差回来的人,都走不了。 招待所这边都住满了。 马嫂子娘仨就没地方去了。 要是去别的地方,还得花钱,她又舍不得。 这不,就假装说是中暑,留在了医院。 可人吧,特别的勤快,头天晚上,就主动帮医院的保洁打扫卫生。 娘仨还挤在一张床上,翻个身都容易掉下去。 关键是,她们仨还不舍的吃饭。 每到吃饭的点了,就拿出带来的大饼子,就着医院免费的热水吃。 看的章母几人心里不是个滋味。 可喊她来吃饭,她就笑笑不肯。 最后还是章母硬逼着,她才让俩闺女跟着吃一口。 这么有来有往两天下来,马嫂子可算是和几个人混熟了,这才说了实话。 原来,她连随军申请都没打,因为她不识字。 俩闺女呢,老大十二,老二十岁,也都没上过学。 她和老马结婚呢,也是父母安排的。 当年结婚第二天,老马就走了。 那次,她怀了老大。 翻过年,公公去世,老马回来一次。 婆婆就怕老马倔,不给家里留个后,硬是下了药,逼着老马和她睡了。 那次,怀了老二。 可因为这个,老马就再也没回来过。 “那他不回来,也不寄钱?” 章母和张母一眼就看出来了,这要是寄钱的话。 在老家不至于过成这样。 马嫂子摇摇头。 “寄了,一个月五块钱,可我婆婆身子骨不好,常年吃药,根本就不够。” 病房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在农村,没生儿子,丈夫不重视。 家里还有个病歪歪的婆婆,这日子得多难啊。 马嫂子擦了擦眼泪。 “我这次来呢,就是将俩闺女给他送去,他要是不想和我过,那就离婚,我不攀着他,反正我不欠他的,婆婆我也风风光光的送走了,孩子呢,也养大了。” 说到这,俩闺女齐刷刷地抱着她的胳膊。 “我不!” “不什么不,跟着你爹,就能上学,就能过上好日子了,跟着我,吃糠咽菜都吃不上!” 随后娘三抱头痛哭。 看得几人心里格外的不是滋味。 不过章母和张母已经打算了。 等着船来了,她们也跟着一起回去。 这马嫂子别看性子软,可真对上这白眼狼陈世美,指不定能怎么样呢。 她们必须要替马嫂子做主。 什么玩意啊! 这不,晚上,李婶子回家拿东西。 回来的时候,就带回来个好消息。 “大妹子,码头那边传来消息,明个儿就有船能进海岛。” 这话一出,几人齐刷刷地坐了起来。 “真的么?” “对的,我刚刚还特意去问了一下,明个儿早上就能出发!” 马嫂子高兴地搂着俩孩子。 “终于能见到你爸爸了。” 说着,马嫂子的眼泪啪啪地往下掉。 连带着章母和张母都忍不住擦了擦眼泪。 与此同时,桑洛坐着赵大姐的自行车,跟着她回了家。 赵大姐的家在沈城市里。 从单位到家里,骑车要用一个半小时。 下车的时候,桑洛满是震惊。 “赵大姐,你这每天都骑这么久啊?” 赵大姐将车子锁上,贴着墙根放好。 听到这话,噗呲一声笑了出来。 “哪能呢,我和老牛在单位有房子,这是我婆婆家。” “哦!” 吓了桑洛一大跳,她就说嘛,这来回骑车三小时,这也太辛苦了。 “我公公原来是国营饭店的,这就是国营饭店分的房子。” “怪不得姐夫做饭那么好吃呢,原来是祖传的啊。” “嗨,老牛那是自学的,他爹二十多年前就走了,那前儿老牛才十三,啥也没学会呢。” 桑洛……她今天就不适合开口说话。 “那牛大哥是不是早早就回来帮着阿姨做饭了啊?” “我婆婆前几年就没了,就老牛和他弟弟在家呢。” 桑洛……今个儿是咋了,怎么说啥啥都错? 赵大姐拉着桑洛的手就往楼上走。 “要不我也不能喊你一起来,就是因为家里没人,太冷清了。” 两人刚拐上二楼,有人正从楼上下来,看见赵大姐便笑着打了声招呼。 “老大媳妇,回来了?” “哎,二婶子!” 赵大姐笑着应了一声。 顺带着往后退了一步,将桑洛露在眼前。 “今儿个老二订婚,我早早回来帮着拾掇拾掇。这是我们领导,特意过来给我坐镇的!” 话音一落,楼梯口那几个人全愣了。 目光齐刷刷落在桑洛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又互相对了个眼神。 这么年轻的领导? 靠谱么? 可这边赵大姐和桑洛已经到家门口了。 赵大姐开了门,侧身让桑洛进来。 那几个人还站在原地,目光一直追着桑洛。 直到门关上,才有人压低嗓子小声嘀咕了一句。 “妈呀,这么年轻的领导?” “嗨,谁知道呢!” 几人对视一眼,会心一笑。 而这边,章庭之进了马师长的审讯室。 马师长笑了。 “怎么,和我玩车轮战了?” “马小花没跑,现在就在你旁边的审讯室!” 第363章 马师长的把柄 马师长的脸色陡然犀利了起来。 可很快就恢复了刚刚啥都不在意的样子。 “我不知道你说的什么。” “知不知道的,那边也已经坦白了。” 章庭之翻开马小花的笔录,一屁股坐了下来。 直接翘起了二郎腿,将手放在了膝盖上,若有所思的看了眼马师长。 “这个马小花是你亲生的吧?” 马师长脸色一沉。 “你胡说八道什么!” 这表情,看样子应该不是亲生的。 那他就真的很奇怪了。 如果说没有孩子,他在意一下侄女啥的,倒是有道理。 可这边明明记录他有亲生女儿,还有两个。 这就有点说不通了。 “马小花已经全都交代了,都是你指使的,一切都推到了你的身上,连带着黄金和那些资料,都是你给的。” 马师长嗤笑了一声。 “对,她说的都对,都是我指使的。” “同样都是当爹的人,我真的有点不太理解。” 章庭之歪了歪头,仔细打量了眼马师长。 “你也有女儿,也有家,有父母,为什么会去照顾一个关系不是很近的一个堂侄女呢?你到底有什么把柄在对方的手里呢?” 没等马师长开口,章庭之再次笑了笑。 “你要是说,你很坚定地站在另外一方,也不对,这都十几年了,你也就高抬手了几次,放出去的,也都是些无关重要的信息,这也就是说,你根本就没有叛党。” 马师长真的没想到,章庭之竟然给他翻了个盘。 “有点意思……” 马师长笑了,笑着笑着就咳嗽了起来。 章庭之注意到了,他的眼眶有点红。 “没想到啊,到最后,竟然是我压根就没看得上的,走后门的人最了解我,真的是很讽刺啊!” 这话说的,什么叫走后门? 章庭之不乐意了。 “我能一步步到今天,除了靠我自己的努力,就是沾了我媳妇的光,我这不叫走后门,这是吃软饭,你说错了。” 马师长怔住了片刻。 随后哈哈大笑了起来。 “我总算是明白,为什么我输了,哈哈哈哈……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啊!” 章庭之眉头紧锁,这人怎么说话稀奇古怪的,什么叫他输了。 两个人有什么竞争么? 他才当副师长,就算是坐火箭,也不可能和他竞争师长一职吧。 马师长笑了好半天,随后肩膀瞬间就垮了。 随即猛地锤了下桌子。 “好,就冲你小子懂我,今个儿我就告诉你,到底是因为什么!” 章庭之立马掏出笔开始记录。 马师长可能是真的想开了,这一说,直接就从当兵的时候开始的。 一直说到了天黑,章庭之的手都写酸了。 马师长长舒一口气。 “我知道,从那时第一次开始,我就走错了路,所以,这些年,我每个月只给家里寄了五块钱,我的妻子,我的孩子,乃至我的父母,都没有沾我的光,这件事,是不是就不会牵扯到他们。” 说着,他的声音一点点低了下来。 “在十年前,我就登报过,我和我的妻子离婚,和我孩子们断绝了关系。” 章庭之顿住手,抬头看了眼马师长。 你要是说他在乎妻子孩子们吧,他做出这样的事情来。 可你要是说他不在乎吧,早在十年前就已经为他们准备了后路。 人性,就是如此的复杂。 “我希望马师长您能将所知道的全都坦白,兴许……” 他本来想说,到时候给马师长一个体面。 可他心里却明白,这件事,根本就没办法给彼此一个体面。 就算是,这些年,他没有真的暴漏出太多的机密。 可从一开始他抬手那一刻,他就已经错了。 章庭之没有说什么,叹了口气,起身出了审讯室。 临走到门口的那一刻,他还是提了一嘴。 “这些年,难道您就没有对方的机密?” 马师长笑了,他明白章庭之的意思。 是想让他将自己包装成卧底。 是为己方收集对方的机密。 可如果这件事刚一年,或刚两年,也许为了前途,为了将来,他会这么做。 只可惜,他明白,已经回不了头了。 关上审讯室的那一刻,章庭之再次叹了口气。 转身大步流星地朝着朱师长的办公室走去。 章庭之将笔录递给了朱师长。 随后就是久久的沉默。 朱师长忍不住叹了口气。 “他糊涂啊,第一次,他就该坦白,而不是被对方裹夹着一错再错!” 章庭之没有接话,只是站了起来。 “朱师长,那现在就和当地的派出所联系?” “嗯,去吧!” 朱师长的声音也满是疲惫。 在笔录来之前,他还心存侥幸。 以为会有新的反转。 可现在,算是实锤了。 马师长这个把柄,怎么说呢。 说简单吧,也有点复杂。 说复杂吧,也就那么一回事。 十二年前,他攒了一个月的假期回家。 几个老战友约着聚了一回,酒桌上热热闹闹的,推杯换盏之间,他多喝了几杯,话也跟着多了起来。 那时候他还年轻,刚提了干,正是意气风发的年纪,嘴上没把住门,说了些不该说的话。 酒醒之后也没太当回事,只当是战友之间吹吹。 谁知道,就在那时候,他被盯上了。 紧接着第二天,他就被做了局。 喝多了之后,发现他在堂哥家里的床上。 而旁边,正是他的那个侄女,马小花。 虽说两家关系已经没那么亲近了。 可到底是没出五服的亲戚。 他一个当叔叔的,睡了自己的侄女。 这话要是传出去,岂不是…… 马师长当时整个人都懵了。 马小花又哭又闹。 小花娘更是哭着喊着要让他吃花生米。 反倒是小花爹,他的堂哥却压住了这件事。 说他是马家唯一出息的人,不能将这件事抖落出去。 直接就将他推走,说是这件事他来解决。 那时候的他,正得志,正风光。 正觉得前边一片坦途。 老实说,他真的是太害怕了。 怕自己好不容易爬来的位置,一夜之间就没了。 更怕屯子里的人戳他的脊梁骨。 怕看到父母那失望的眼神。 所以,就灰溜溜地回到了海岛。 就这么一步错,步步错。 第364章 闲聊八卦 回到海岛上,他就后悔了。 他觉得应该和组织上坦白。 可又怕这件事戳穿出来之后,被人嘲讽。 那段时间,他非常地害怕,日日夜夜的睡不着。 生怕忽然一天举报信就来了。 又或者领导的谈话就来了。 他只能拼了命地去接各种的任务。 拼了命的去闯。 甚至因为这件事,他将酒都戒了。 一年过去之后,他以为这件事就过去了。 只可惜,当对方盯上你,甚至已经下了手,又怎么会放过你呢? 这不,在他完成任务,能升一级的时候,老家来电话了。 电话那边,堂哥告诉他,小花怀孕了,生了个儿子。 马师长就懵了…… 再后来,就不用说了。 总之一步错,步步错。 出了朱师长的办公室,章庭之就迅速联系到了当地的派出所。 将十年前和马师长一起喝过酒的,以及堂哥这一家迅速缉拿归案。 至于王成海那边,马师长吐口之后,这件事基本就拔出萝卜带出泥,一点点全都能查清楚了。 和当地派出所那边协商好之后,章庭之回到了三楼办公室。 站在窗前,看着海岛的景色。 最近海岛上很忙。 正老他们接手海岛这几家工厂之后,画风一下子就变了。 原本迟到早退的,现在也不敢了。 变着法的想请假的,也不敢了。 没法子,虽然基本工资涨了,可绩效依旧是大头。 以前呢,那是按照小组分配,这有一个人使劲,大家伙也就能拿个平均的钱。 可现在,绩效换成个人了。 根本就没法子浑水摸鱼了不说,还得想法设法地使劲干,认真干。 因为现在提拔干部,不像从前那样,领导提名,组织上挑选了。 现在那是按照表现来提拔了。 你干得好,绩效拿得多,就容易往上爬。 相反,你要是干得不好,绩效次次垫底。 那等待你的就只有开除了。 你说,这放给谁,谁不害怕啊。 关键是,因为订单量激增,工厂开始大量地招聘临时工。 计件工资,干一个就拿一个的钱。 这不,原本在路口闲聊扯老婆舌地,现在都去工厂干活了。 对哦,扯老婆舌的。 章庭之猛地想起刚刚他带回来的那些人。 也不知道审得怎么样了。 尤其是这个苏晚音,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他得好好查查。 怎么就半夜从他家出去了? 想到这里,他回头喊了一句小孙。 小孙立马推门进来。 “师长。” “让老牛过来一下。” “是。” 老牛就是之前单独划分出的那个小组。 专门监视苏晚音和赖小芳。 与此同时,坐在牛家的桑洛,有点坐立难安。 老牛家这房子,就是一个大通间,顺着墙根呢,隔了两间的卧室。 剩下的这部分呢,就做成了客厅和厨房餐厅一体的。 也就是说,她坐着的这个桌子,眼下是招待人的。 一会儿呢,就成了大家伙吃饭的。 然后呢,门口眼前的这点地方呢,就是厨房。 不大,也就能站下俩人。 晚上要做的菜,都在这堆着呢。 赵大姐一边收拾,一边和桑洛聊天。 嘴巴不停,手里的动作也不停。 看的桑洛怪不好意思的。 人家在那忙,她在这坐着。 “那啥,赵大姐,我帮帮你吧……” “不用不用,你就座着陪着我聊天就行了。” 赵大姐乐呵呵地将人推了回去。 继续了下一个话题。 “桑组长,我听傅恒说,你这都结婚了啊,我看你这也不大啊。” “啊,就今年结的婚,这都快半年了。” 说起这个,桑洛也有点感慨。 仔细扒拉扒拉手指头算算,重生都快五个月了。 时间过得真快啊。 “那您爱人也是干咱们这个的么?” 说起这,赵大姐连忙找补。 “我不是特意要问的哈,就是老听副组长说起,这他要是不帮着照顾你,就……” “不是。” 桑洛哭笑不得,原来是因为傅恒。 “我丈夫是军人,因为我们那个基地有点特殊,是和军区在一起的,所以大家伙都比较熟一点。” “哦,这么一回事啊。” 赵大姐笑了笑。 “我和老牛也是这么认识的。” 说起这个,赵大姐先哈哈地笑了一通。 “你都猜不出来,我和老牛是怎么认识的。” 你要是这么说,那桑洛立马就来精神了。 这不,已经从大板凳挪到了小板凳。 挨着赵大姐坐下,顺手帮着摘韭菜了。 这动作实在是太过于流畅了。 看得赵大姐差点没憋住,噗呲一声笑了出来。 “我就稀罕你这劲儿。” 说着,她停下了手里的动作,转过头仔细打量了眼桑洛。 还没开口就又笑了出来。 “你来之前,于工和张厂长就给我们拎出去仔细打了预防针!” 赵大姐故意挺起了胸脯,使得自己的声音有点粗狂的样子。 还不忘挥挥手。 “说,啊,你们不要以为来的是个小姑娘,就不当个事,人家可厉害了,这蓄电池,还有那新型机床可都是人家一手做出来的,大家伙都给上点心,千万不能因为人家年轻就忽视。” 额…… 桑洛尴尬地笑了笑。 “然后我们就寻思呢,这小姑娘这么厉害,肯定是那种戴着个眼镜的那种书呆子。谁承想,看到你的那一刻,大家伙全都傻眼了。” 说到这,赵大姐再也绷不住了,哈哈大笑了起来。 “那天晚上,老马还说呢,妈哎,别看这桑组长年龄不大,可往那一站,真有那范儿,大家伙都打怵得很。” 呵呵…… 桑洛更尴尬了,她那不是看大家伙年轻资历都在那,怕压不住么。 “但是啊,我第一眼就看出来了,你是个心底特别善良的姑娘。” 赵大姐瞬间反应过来自己说的话不对,连忙找补。 “我不是那意思哈,我,你这是领导,我不该那么说……” 桑洛只是继续笑了笑。 说多了,又怕赵大姐真的就此顺坡下驴。 不说吧,还容易让人家误会自己生气。 总之,这当领导,尤其是比自己年龄大的,真的挺难的。 桑洛推了推赵大姐。 “您还是别岔开话题了,您和老牛是怎么认识的啊。” “对对对,差点给这个忘了。” 这下换赵大姐尴尬了,叭了半天,跑题了。 第365章 桑洛撑场面 赵大姐都笑出眼泪来了,猛地擦了擦,这才继续开了口。 “我呀,是个孤儿,之前一直跟着叔叔婶婶过的。” 嗯? 桑洛怔住了,她不知道啊。 就赵大姐这天天乐哈哈的样子,看不出来啊。 难道是叔叔婶婶对她特别的好? 所以才养成了这样开朗的性格? 可既然这么说,又应该不是。 果然,赵大姐就叹气了。 “我爸呢,也是搞科研的,之前是研发武器的,我妈呢,是后勤,建国那年,被卧底泄密,牺牲了,那年我十二。” 虽然同样是没有父母的,可桑洛却还是忍不住攥住了她的手。 赵大姐却摇了摇头,表示自己没事。 “当时是我叔叔来帮着处理我爸妈的后事的,那领导很聪明,怕这笔抚恤金落不到我手上,就约定好了,每半年呢,让他带着我去一趟基地来领钱,这样呢也能防止我叔叔他们对我不好。” 桑洛点点头,这个领导的想法很不错啊。 基本能杜绝被虐待,被挪用款项的事情了。 “可叔叔家过的不太好,在农村,又七八个孩子,还有爷爷奶奶要照顾,日子就过得比较艰难,婶子每天都话里话外地讽刺我,我也压不住,每次都将钱贴补了家里。” “哎!” 这的确是没法子,在家里住,总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家里苦哈哈的。 “我婶子那个人,倒不是说刁蛮,就是会更心疼自己的孩子。” 赵大姐自己笑了笑。 “其实也没啥,就一个月能吃一回鸡蛋,婶子每次都等我上学的时候,偷着煮了给她的儿子们,然后回来就说鸡蛋都换盐了。” 桑洛有点心疼她,钱都给了家里,可鸡蛋却吃不到一口。 “后来考上高中,那个叔叔就给我带来了基地,接了我爸的班,在基地这边学了三年。” 桑洛松了口气,可算是否极泰来。 “但是这个鸡蛋呢,一下子就成了我的执念,第一次在食堂吃饭,我要了4个鸡蛋,别的什么都没有,当时老牛在那打饭,顺嘴就问了一句。你怎么吃这么多鸡蛋啊,我就笑着回应,因为我之前没吃过鸡蛋啊,当时老牛就上心了。” 桑洛猛地转过头。 哎,终于来了。 “打那以后,每次我去打饭,老牛总是会偷偷给我打一份肉菜,我呢,养成了习惯,就是习惯在没人的地方吃饭,所以就没发现有什么不一样的,有一次,就是同事喊我一起吃,这才发现,原来这个肉啊,不是例行有的,是老牛偷着用他自己的饭票给我打的。” 桑洛静静地等着。 “然后呢?” “然后我就问他,你是不是喜欢我,你要不要娶我。” 啊? 桑洛彻底傻眼了,就这? 看着怔住的桑洛,赵大姐噗呲一声就笑了出来。 “那还能有啥啊,就这么的我俩就结婚了啊。” 桑洛忽然有点失落,可又忍不住笑了出来。 果然是赵大姐的性格啊。 也符合那年代淳朴的爱情啊。 只是…… 想了想,桑洛忍不住笑了出来。 像她和林清远的这种欺骗性的婚姻。 十万个里边也挑不出来一个吧。 她在想啥呢,人家都结婚这么多年了。 就在这时,屋门忽然被推开。 “秀芝,人来了。” 紧接着屋门被推开,乌泱泱地进来一群人。 赵大姐连忙擦了擦手,起身张罗。 “哎呦,是亲家吧,来来来这边坐。” 顺带手,还将桑洛拽了起来,安排在了上座。 “这菜啥的我都收拾差不多了。” 老牛顺手接过围裙。 “我来坐。” 紧接着人就钻进了狭小的厨房。 而这边,凳子不太够,赵大姐将旁边的屋门打开,将桌子往里拽了拽。 硬是在门里坐下俩人,算是勉强全都给坐下了。 紧接着就是双方介绍。 桑洛可算是明白为啥赵大姐希望自己来帮忙撑个场子了。 这女方家来的人也太多了。 这女方父母,舅舅舅妈,姑姑姑父,还有俩嫂子全都来了。 关键是,这相亲的俩人还没进来呢。 饭桌就坐满了…… 反观男方这边,就桑洛,赵大姐夫妻。 是有点寒酸。 关键是,桑洛坐在主位,很是扎眼。 女方这边亲戚,一直频频看向桑洛。 有点不太理解,一个年轻的小姑娘,怎么就座主位了。 赵大姐连忙介绍。 “这是我领导,桑处长。” 赵大姐的单位属于保密单位,对外就是一个机械厂。 所以,赵大姐没说所长组长这样的职务。 只说了一个处长,这样大家伙都能听懂。 桑洛心里想说,其实她现在的级别已经等同于副厅长了。 可一个处长,就能压得住场子了,没必要再炫耀了。 主要她实在是太年轻了。 这不,桑洛的职位刚一介绍,女方这边的人,就收回了那打量的目光。 纷纷换上了客客气气的笑脸。 场面瞬间安静了片刻。 这时,女方那舅舅,忽然笑着看了过来。 “不知道桑处长是在哪个部门高就啊?” 桑洛放下茶杯,笑了一下。 “我在工业局。” 赵大姐知道,桑洛只是临时来沈城。 自然不是沈城的工业局。 而桑洛这人不会说谎,她说是在工业局,那自然就是在工业局。 也就是说……赵大姐忍不住怔住了片刻。 桑洛说的,应该是国家工业局吧。 妈哎,她这个组长,还有什么,是她不知道的。 总觉得会有各种各样的惊喜出现啊。 当然,桑洛并没有说谎,当初授军衔的时候,其中工业局的一个领导顺手给了她一个工作证。 就是在工业局这边挂名的。 没想到今个儿倒是排上了用场。 而那舅舅的眼睛,明显就亮了起来。 原本要喝茶的手,都放了回来。 “哎呀,工业局?那可巧了!我在仪器厂,咱们都是一个口子上的!” 他说话的语气瞬间热络了好几分。 仿佛桑洛坐在这,他就跟着沾光了似的。 旁边的姑父也顺带接上了话。 “我在二汽厂,也是工业局下属的,咱们还真是有缘!” 几个人你一句我一句地寒暄起来。 场面瞬间就热闹了起来。 基本也就是女方家的亲戚说,桑洛点点头。 第366章 孕吐怎么转移 看到这和谐的一幕,赵大姐长舒一口气。 她就知道,将桑洛请来,绝对是没问题的。 没看这一开始趾高气扬的女方,此刻全都和蔼可亲了。 她连忙把桌上的瓜子盘往中间推了推,笑着招呼。 “来来来,先吃点瓜子,边吃边聊。” 说着,又挨个给倒了茶水,笑眯眯的看向女方舅舅。 “老二分配的单位正好就是仪器厂,往后还得麻烦您多关照关照。” 舅舅连连点头,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那是自然,那是自然!” 女方父母也跟着点头。 “这小壮和美丽结婚之后,那就是我们刘家的人了,往后这舅舅姑姑啥的,都得帮衬一二,当然,这美丽……” 赵大姐笑着接过话头。 “美丽那就是我亲妹妹,我必须得好好护着。” 双方纷纷表了态,这件事就算是成了。 原本女方家还想拿捏一二地,这下算是彻底放弃了。 这男方家虽然没什么亲戚,哥哥嫂子工作也一般。 可架不住人家有这么个背景在。 原本商量的那些,都得从长计议了。 这笑着聊天呢,门口忽然传来脚步声。 紧接着门被打开。 一男一女走了进来。 男的不太高,但是瞅着挺结实,看起来和老牛有个七八分相似的样子。 女同志呢,也不是说特别漂亮的那种,但是就是很难看。 尤其是那双眼睛,让桑洛忍不住有点眼熟的感觉。 却一时间又想不到是哪里见到过。 牛小壮正笑着打招呼呢,一抬头就看到了坐在主位上的桑洛。 整个人瞬间被钉在了原处。 下意识地揉了揉眼睛,仔细又看了看。 不由自主地喊了句。 “嫂子。” “喊什么喊!” 赵大姐眼疾手快,笑着拍了他胳膊一下。 “快进来,人齐了就开饭!” 她嘴上打着圆场,那边老牛已经开始往这边端菜了。 可牛小壮的目光依旧落在了桑洛的身上。 没错,就是桑洛。 这不,再次又喊了一声。 “嫂子。” 如果说刚刚可能是在喊赵大姐。 可现在,那就是对着桑洛喊的。 大家伙纷纷怔住了片刻。 目光不断地在桑洛和牛小壮的脸上徘徊。 纷纷好奇,不知道赵小壮这是干嘛。 牛小壮上前了一步,指着自己介绍。 “我原本是负责新兵连的,我转业的时候,章团长还没升,不过后来我去办理手续的时候,就听说了,现在已经是章师长了是不?” 呦呵,竟然是章庭之的兵,怪不得喊自己嫂子呢。 这可真够缘分的,都来这了,还能遇见。 当即笑了笑。 “对,现在已经是副师长了。” 牛小壮接着又问。 “那张哲张副团?” “已经升正团了。” 牛小壮长舒一口气。 “转正就好,他那么好的人就该转正。” 说着,连忙解释。 “那时候有个新兵操作失误,将手榴弹扔到了我跟前,就是张团长救了我。” 哦! 桑洛一下子就想起来了,赖小芳和苏晚音想进训练场那次。 “那也是你的运气好。” 牛小壮心虚的低下了头。 “是我,是我操作不过关!” 听着两人的对话,女方这边全都怔住了。 尤其是那个舅舅,更是下意识地站了起来。 “这是?” 牛小壮笑着解释。 “这是我们师长的爱人。” 说着,还不忘补充一句。 “我们师长才二十来岁!” 妈哎。 女方这边彻底安静了下来。 眼前的这位,得是什么背景啊。 自己是处长不说,丈夫还是这么年轻有为的师长。 我的老天…… 女方家面面相觑了片刻。 接下来的事情,就进行得顺理成章。 提彩礼的时候,罕见的双方推辞。 赵大姐想要多给点,女方那边却要少收点。 总之,大家伙没见过这么和谐的相亲场面。 婚事也顺利地定在了下个月的八号。 吃饭的时候,刘美丽总是悄悄地打量着桑洛。 还是收拾碗的时候,桑洛好奇地问了一句。 “你怎么一直在看我?” 刘美丽瞬间低下了头,满脸不好意思。 “有什么话,你就直接说就行,咱们这也算是熟悉了。” 刘美丽这才问了一句。 “您是不是叫桑洛?” 桑洛好奇地眨了眨眼睛,这期间可没人介绍过她的名字啊。 不过转而猜到,可能是牛小壮说的。 也没多怀疑。 却看到刘美丽的眼里愈发的亮了起来。 “您之前是不是在海城住?” 桑洛更好奇了……这小丫头,怎么什么都知道。 “我小姑姑嫁到了海城,她的丈夫是屠宰场工作的,姓陈,我前几天刚从她那边回来。” 陈,屠宰场。 桑洛眼前一亮。 “你姑姑是陈爷爷的儿媳妇?” “嗯嗯!” 刘美丽笑得眉眼弯弯。 “我姑姑现在住的那个房子,就是你原来的那个家。” 桑洛是真的震惊了。 这短短的半天,竟然遇见两个熟人。 这个世界也太巧了。 说着,刘美丽压低了声音。 “我姑姑说,前些日子有人来打听你,还有个人留了封信,你要是想看看,我就让我姑姑给您寄来。” “嗯,好,你让她寄个挂号信,寄到你嫂子这。” 赵大姐立马接话。 “我一会儿给你写地址。” “嗯!” 刘美丽也高兴,第一次出远门。 第一次听别人的故事。 然后这个主人公就这么的出现在了自己的眼前。 实在是太奇妙了。 总之,这顿饭吃得十分的开心。 而张哲这边,就有点不太开心了。 没别的,他媳妇忽然开始孕吐了。 走三步就得吐一步。 上班闻着那个消毒水的味道也想吐。 这坐在家里闻着别人家的饭菜味,也想吐。 一下子就给张哲弄麻爪了。 这不,趁着媳妇睡着了,连忙来到了办公室找章庭之。 听清楚张哲的诉求之后,章庭之好半天没能回过神来。 “你刚刚说,你要干嘛?” “哎呀,你就别墨迹了,你赶紧的告诉我,怎么样能让我孕吐,不让若云孕吐。” 章庭之……这是你疯了,还是我疯了? 随即,无奈地摆摆手。 “去去去,你要是无聊没事做,就去审讯室帮着整理资料去。” 第367章 你疯了还是我疯了? 张哲不听他的,一下子就转到了桌子后边,仔细上下地打量着章庭之。 “你赶紧的,你这当弟弟的,肯定也不想让姐姐难受的对不?你赶紧告诉我,这到底怎么弄的。” 章庭之只觉得天都要塌了。 这个人真是彻彻底底的疯了。 这都问得什么问题。 什么叫能转移孕吐啊。 虽然说哈,他张哲关心他姐姐,他很满意。 但是你不能提出这么离谱的要求吧。 这上哪知道呢。 谁知道去? 听着张哲的絮絮叨叨,章庭之决定不理这个人。 他选择完全忽视,看不见。 哎,任凭他怎么叨叨,他就看不见。 什么也不知道。 张哲叨叨了半天,忽然发现没人回应。 抬头一看,章庭之正埋头在桌上,写着什么。 整个人一下子就麻了。 “嘿,好你个章庭之,我可是你姐夫。” 章庭之没好气的翻了个大白眼。 “那我还是你师长呢!” “我和你谈感情,你和我俩说级别是吧,好好好了!” “打住!” 章庭之抬手打断了他的话。 “少说这种容易让人误会的话,咱俩虽然是亲戚,可都是老爷们,而且,这里是办公室,请谈公事!” 见他硬的不吃,张哲瞬间开始服软。 来到他旁边,撒娇似的晃着他的胳膊。 “好弟弟,你就帮帮姐夫吧,我这看到你姐姐吐的那个难受的样子,心都快碎了,你姐姐那么尽心尽职的人,今个儿都没去上班,你说说,她心里得多难受啊。” 章庭之顿住。 不得不说,孕吐这个反应,的确是有点难受。 想了想,他给张哲出了个招。 “你去找小孙,他就是忽然开始孕吐的,而且我了解了,他媳妇现在不吐了。” 张哲一听,立马扭头就跑。 “好弟弟,等你姐姐好了,姐夫请你吃大餐。” 话音落下,人已经消失不见了。 章庭之笑着摇了摇头。 这俩人,一个稳重的不像话,一个咋咋呼呼的。 你还别说,还真的挺般配的。 忽然,章庭之想到了还在医院的张母。 至于他妈已经到了,这件事早就知道了。 因为打从他妈上了火车,他爸就像那个望夫石似的。 一天能打两个电话。 话里话外都是担心他媳妇受苦受罪。 这不,想法刚起来,桌前的电话就响了起来。 他以为是章父的,忍不住笑了笑。 看样子,他们家这个气管炎,那是祖传的。 可接起电话,却不是章父。 而是海边派出所。 “章师长,马公安说,林家沟的后山里应该是有金矿,对方是奔着金矿来的。” 金矿? 章庭之怔住了,原来是为了金矿。 “好,你和马公安说,让他继续盯着,不要打草惊蛇,我这边立马派人接应。” “好的!” 挂断电话,章庭之陷入沉思。 如果说林家沟真的有金矿,那之前地质队统一排查,就是没做到位。 可如果说没有的话,那就有可能是对方放出的烟雾弹。 那用这个金矿放出的烟雾弹,想干嘛呢? 章庭之的手指忍不住在桌子上敲了敲。 广城的这个学习小组,九成九就是和洛依依有关系。 他们先是派出了林父林母来故意将桑洛带出海岛。 那带出海岛之后呢? 也就是说,内陆这边,应该会有人一直盯着码头和派出所! 想到这里,章庭之立马站了起来。 “小孙。” 可连着喊了两声,都没人回应。 他忽然想到,刚刚为了敷衍张哲,他将小孙供出来了。 随即哭笑不得。 算了! 说着,他出了办公室,将门带上,转而进了朱师长的办公室。 自从马师长招工,审讯室的其他人都不是什么问题了。 基本都招了个七七八八。 让他和朱师长比较欣慰的是。 海岛上基本没什么钉子了。 这也是他们抓得太干净了,才导致马师长被暴漏。 见到章庭之进来,朱师长放下了手中的笔。 “我正好也想找你。” “嗯,怎么了朱师长? “审讯室里的那些家属,你打算怎么弄?” “什么怎么弄?” “总不能一直关着吧。” 章庭之的脸色有点阴沉。 “他们在散播谣言,说是苏晚音半夜从我家院子出来,说我……” 朱师长听到这里,忍不住咳嗽了两声。 “苏晚音我已经让人带来了,经过核实,她的确是半夜从你家门口路过,但是不是从你家院子出来。” 章庭之猛地瞪大了双眼。 “这从门口路过和从院子出来,完全是两回事好吧,师长,您的解释我的清白啊,这要是放任不管,我成啥人了,等桑洛回来,我还有法做人么?” 看到这么可怜巴巴的章庭之,朱师长噗呲一声就笑了出来。 “那你打算怎么弄?” “召开大会,让他们所有人挨个上台去念道歉信,务必保证我的清白!” “嗯,这个是应该的,然后呢?” “我觉得,咱们家属院这边,应该由妇联牵头,定下一个规则,这要是胡说八道,恶意散播谣言的,每次罚款,她们不是最在乎钱的么,就从钱下手,一次两块钱,我看她们以后还敢不敢?” 啧啧啧,不得不说,章庭之这小子的主意,出得的确是不错。 这钱一出,大家伙的心肝脾胃肾都该跟着疼了。 往后要是再散播谣言,就得仔细琢磨琢磨了。 好好拎量拎量,家里的这点钱,够不够罚款的了。 “行,这件事我去处理,至于你说的妇联牵头的,我觉得还是你去和安校长说。” 说着,他补充了一句。 “我提醒你一句,最近安校长的脾气可不太好。” “咋回事?” 章庭之眨了眨眼睛。 工厂这边不是已经敲定了么?大家伙基本都留在了工厂,没有说走的。 那些家属不也在工厂做临时工么? 至于家属院这边,转业的待遇给的足足的,单位那边也都对接好了。 还能有什么问题? 朱师长似笑非笑的看了眼章庭之。 你说呢? 章庭之恍然大悟。 哦,是被他带来审讯室的这群老娘们。 当即有点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这不是,吃八卦吃到自己脑袋上了,一时间没压住脾气么!” 第368章 好吃 朱师长笑了笑。 “算了,我去和她说吧,对了,你来这是?” 章庭之立马坐直了身体,将之前查到的,然后让马公安帮着回去查的一些事情全都说给了朱师长听。 然后说了下今个儿马公安打电话来的事情。 “我觉得,对方既然是想要带走桑洛,那码头这边肯定是有人盯着的,我打算带人去看看,顺手排查一下最近的可疑人物。” 可朱师长却发表了不同的意见。 “我觉得,这件事,你可以让别人去,你现在已经是副师长了,要学会放权,凡事多给手下人一个机会。” 章庭之恍然大悟,他终于明白了最近的拧巴点在哪里了。 他习惯了凡事往前冲,却忘记了自己现在是领导。 “嗯,我知道了,谢谢朱师长!” 章庭之立马站了起来,冲着朱师长行了个军礼。 这一本正经的样子,让朱师长忍不住再次笑了出来。 随后摆摆手。 “去去去,该忙你的忙你的。” 等人到了门口,又不忘补充了一句。 “马师长的这份报告,你去负责,明天一早,我要见到。” 章庭之…… “师长,马师长那不是您审的么?” 朱师长头都没抬。 “你少胡说八道啊,我可没审,从头到尾都是你负责的,少往我身上背锅。” 章庭之……好好好,这老狐狸! 等章庭之再次转身离开,他又给了一个惊喜。 “去沈城学习的申请已经下来了,三天后就可以出发,但是,我提醒你,这次学习,只有一个月的时间,一个月之后,无论发生什么,你都得给我回来。” “是!” 与此同时,傅恒先是跟着张副厂长去了保卫科那边。 不论张副厂长怎么说,他就是要追究这刘家的责任。 开玩笑呢,想当初张副厂长怎么信誓旦旦承诺的。 说是招待所这个位置安全得很,桑洛绝对不会出现任何的问题。 这才几天,一群不是112厂的人就能冲进来。 这次要是放任不管,那下次呢? 这东西有一有二就有再三再四! 所以,他务必要将这个苗头压死。 务必要将桑洛的安危放在最前端。 这不,因为傅恒的较真。 这件事惊动了孙书记。 了解了事情的经过之后,孙书记看向张副厂长的目光很是犀利。 “张厂长,我将桑所长的安危交给你,你就是这么给我做的?” 张副厂长已经心虚得不得了。 低着个头,不敢开口。 说啥啊,现在说啥都是错。 这件事的确是他错了。 况且,他也感觉到了。 一开始,他的确是很重视桑洛。 可后来,因为种种原因。 再加上桑洛这么好说话,他的确是有点忽视了。 这件事,从哪里说,他都是错了。 孙书记转头和傅恒握了握手。 “你放心,这件事我一定会给你个交代。” 得到孙书记的肯定答复,傅恒这才满意地转身离开。 还没到办公室呢,就碰见了下楼的顾工。 顾工看到傅恒,眼前一亮。 “傅组长,之前桑组长说过,那个核动力,您之前也跟着有参加过的,是不?” 傅恒不知道哪的账,可听到是桑洛说的,便点了点头。 可还没解释清楚,他就是跟着看了一天呢。 人就被顾工带飞了。 “正好,您帮忙来看看,看看这到底是哪里的问题。” 傅恒……行吧。 一开始他还挺打怵的,生怕自己什么都不会,到时候给桑洛丢脸。 可真当跟着顾工进了实验室之后。 他就松了口气。 原来是这些啊,这些他会,他跟着桑洛操作了好几次呢。 就这样,等出来实验室的时候,已经是下午四点半多了。 顾工陈恳地握住了傅恒的手。 “多谢傅组长的帮忙,要不然我们这,一个多月也找不出问题所在。” 傅恒笑着摆摆手。 “嗨,顺手的事,那啥,我得回办公室了。” “这离办公室还挺远的,不如您直接去食堂吃个饭下班得了。” 傅恒笑着解释。 “我还得给桑洛打饭呢。” “桑组长不在办公室啊。” 傅恒……啥? 而这边,刘美丽一家走了之后,桑洛几人简单聊了聊。 赵大姐就骑着自行车带着桑洛往回赶了。 走着走着,她忽然调转方向。 “这有家油炸糕特别好吃,走,我带你去尝尝。” 油炸糕? 桑洛眼前一亮。 这个她没听说过,也没吃过哎。 等到了地方,桑洛就像掉进米缸里的老鼠。 每样好吃的都想尝尝。 尤其是那个抻面配鸡架,简直是吃到了桑洛的心巴上了。 吃完还不忘打包几个。 “我带给傅恒尝尝,我们那没有这个。” 她没说的是,这个下脚料的东西,在南方也就是吊高汤。 从来都不知道,还能这么吃。 简直是打开了桑洛的新世界大门。 等出了门,桑洛的目光一下子就被旁边的熏肉大饼给吸引住了。 “这是?” “哎呦,差点给这个忘了。” 赵大姐又去打包了十来个油炸糕。 回头看到桑洛的目光,忍不住笑了出来。 “这也是我们这的百年老字号,也就这两年,国营饭店开始做了,以前都吃不到的,这里边的熏肉,味道特别的好,要不要尝尝?” 桑洛猛地点头。 想吃! 还想打包回去给傅恒吃! 赵大姐瞬间秒懂,立马就上前去付款。 倒不是说桑洛不想付钱。 而是刚刚吃抻面鸡架的时候,俩人就因为谁付钱差点打起来。 桑洛也有点怕赵大姐那力气。 生怕自己被闪着。 索性,也就不和她争了。 大不了以后慢慢还回去。 这人情往来不就这样的么。 可桑洛万万想不到的是,除了熏肉大饼,还有这个老边饺子。 打包完老边饺子,赵大姐还想带着桑洛往里走。 却被桑洛一把拦住。 “别,咱们还是赶紧回去吧。” 赵大姐噗呲一声笑出了声。 “前边没了,就这几样,这都说现在政策稍微松动了,要不以前可吃不着。” 随后赵大姐骑车,车把上挂着给桑洛打包的这些吃的。 而桑洛坐在后边,手里拿着油炸糕。 那是越吃越满足,真好吃啊。 而这边,卫玉莲可算是挨到下班点了。 刚一下班,就冲到了保卫科。 二话不说,就将卫婷婷给拽了出来。 “姑,我这还和人约好了去食堂呢。” “不急!” 两人来到了一个没人的地方。 卫玉莲问了出来。 “婷婷,你觉得你妈会不会有私生女?” 第369章 有问题! 卫婷婷差点笑喷,这都哪跟哪啊! 怎么可能会有私生女啊。 “姑妈,你这都听谁说的,就我爸妈那感情,你又不是不知道,怎么可能会有私生女嘛。” 可卫玉莲却一把抓住了卫婷婷的手。 “你别笑了,那个女孩手里有你妈妈的照片,她长得和你妈妈有七八成像。” 卫婷婷差点笑喷。 怎么可能嘛。 可看着卫玉莲的神情,她瞬间顿住。 “姑,你,你……” 卫玉莲点点头,脸色愈发的凝重。 “我没和你开玩笑!” 卫婷婷人都麻了! 忽然想起中午在食堂遇见的那个人。 陡然抓住了卫玉莲的手。 “姑姑,我和你说,今个儿中午吃饭的时候,我就遇见了个人,那个人说他是秃鹫小组的,他认识的一个朋友就和我特别的像,我们约好的就是晚上在食堂见面的。” 卫玉莲猛地一拍大腿。 “那就没跑了,就是她,姓桑,叫桑洛,不是112厂的,是外边请回来帮忙的,据说是个天才。” “天才?” 卫婷婷有点疑惑。 “就我妈那个脑子,能生出来个天才?不能吧,我记得就我爸的私房钱,她都算不明白呢。” 卫玉莲忍不住翻了个大白眼。 “人家那叫情趣,你真以为人家算不明白呢啊?” 说完,没好气地哼了一声。 “活这么久,我就没见过说,谁家两口子能过成他们那样的,小日子天天滋润的,连带着你,都被养成了傻孩子!” “姑,我哪傻了啊!” “反正啊,我和你说,像你爸这样的男人不好找,当然像你妈这样的女人,也不好找,这样的婚姻啊,你别指望说惦记着,能找个差不大离,就行了。” 男人,对象? 卫婷婷冷不丁想起了章庭之。 可下意识的就否决了。 不不不,这个人不行。 可紧接着,张远的那张脸,就出现在了脑海里。 找男人的话,找他? 见话题跑开了,卫玉莲轻轻地拍了下她。 “说远了,说这个桑洛呢。” “走走走,咱们去食堂,去见见不就知道了?” “啊?” 卫玉莲懵了。 “直接见,咱们不暗地里查查?” “查什么?” 卫婷婷不理解。 “你也说了,她比我大,如果真的是我妈亲生的,那肯定是和我爸结婚之前生的吧,这说明了什么?这肯定是一段不堪的过往,我要是直接了当的问出来,对我妈来说,岂不是一种伤害。” 这么一说,好像也有道理。 可卫玉莲却总觉得哪里有点不太对劲的样子。 “不对,这要是你妈结婚之前生的,那肯定是背叛你爸了啊。” “那如果我妈本来就有一段婚姻,然后和我爸是二婚呢?” 卫玉莲震惊了。 你别说,你还真别说,真有可能啊。 就她哥那个恋爱脑,别说二婚三婚了。 就是人家结婚中,都能去撬墙角。 可,为啥呢? 她的心里真的是抓耳挠腮的。 恨不得现在立刻马上回到广城,面对面问个清楚。 “不行,我觉得还是先问问你爸再说,你爸要是知道,那他就会告诉咱们,要是不知道,那就得好好查查了。” 卫婷婷无奈地笑了。 不知道为啥,潜意识告诉她,这件事她爸肯定知道。 又肯定是一件难提的过往。 不过,这么一看,对于这个没见过面的姐姐。 她的确是有点心疼。 这么多年,一个人,哦不,没有妈妈的陪伴,怎么过来的呢? 所以,她倒是真的很想见见桑洛。 而此刻,傅恒已经到了食堂。 他一进来食堂,就在仔细看了一圈,没有发现卫婷婷,就站到了门口守着。 期间不少认识的人经过,一走一过,彼此笑着打招呼。 而卫婷婷也劝服了卫玉莲,先不打电话,先来问问桑洛。 这不,就带着卫玉莲来了食堂,打算和桑洛先见一面再说。 这不,老远就看到了傅恒。 卫婷婷这边刚一招手。 那边一个小姑娘就急吼吼地冲了过来。 “师父,师父,不好了,实验室数据出现失误,现在五份材料都被损坏,就剩下最后一份了,原材料已经放进去了,等下一波的原材料,还得三个月。” 听到这话,傅恒二话不说,扭头跟着小岳就往实验室冲。 自然,就没看到卫婷婷和卫玉莲。 卫玉莲建议。 “要不咱们去招待所?她在招待所住,肯定能碰见。” 卫婷婷点点头,两人折返回招待所。 可万万没想到的是。 还没靠近招待所呢,路口这边,就出来俩警卫员,抬手就将人给阻拦了。 “站住,没有相关证件,不得进出。” 卫玉莲懵了一刻,忽然反应了过来。 对对对,今个儿刘家来闹事闹的。 这能说明什么? 说明桑洛的身份很贵重,在厂区内,都单独设防了。 这人,究竟是不是她嫂子生的。 她更好奇了。 这不,拉着卫婷婷的手,就往宿舍那边冲。 宿舍那边能有电话往外打,但是得申请。 卫玉莲作为老员工,一年能有一次免申请的机会。 此刻,就用在了这里。 卫临在市政府工作,这个点已经下班了,所以,她的电话直接打到了家里。 接电话的正视卫临。 “哥,我是玉莲,婷婷已经到了,这边工作也都安排好了,你不用担心。” “嗯,有你在,我没担心。” 听到这漠不关心的态度,卫玉莲姑侄俩没好气的齐刷刷的翻了个大白眼。 卫婷婷就知道,她这个爹,除了她妈,别的事都不算事。 “我嫂子呢?” 听到她问金安,卫临瞬间警惕性拉满。 “你要干啥?是婷婷做错事了,你要告状?” “什么啊!” 卫玉莲是真的拿她哥没辙了。 这都多少年了,就不能变个样? 她们可是亲妹子,亲闺女啊! 这整的好像天天要和他抢媳妇似得。 “有话快说,有屁快放,你嫂子去上厕所了,也就两分钟,就出来了。” 好好好,这都能算出来。 卫临你是真厉害。 卫玉莲彻彻底底的服了。 “我嫂子在和你结婚之前,是不是有过一次婚姻?” 第370章 我也要有姐姐了! 这话一出,卫临的心,嗡的一声。 瞬间在脑海里炸开。 整个人的后背,猛地激灵了起来。 “卫玉莲,少和咱妈学的那一出一出的,我在这警告你,我的事情,容不得你插手,别在那好的不学,学些没用的,你可真厉害啊,竟然会查我们了?” 卫玉莲再次翻了个大白眼。 得了,不用问了,没跑了。 “我看到我嫂子生的那个女儿了,长得很像我嫂子,就比婷婷大两岁!” 这话一出,卫临更紧张了。 “卫玉莲!” 这一嗓门,可够大的,吓得卫玉莲忍不住打了个激灵。 “卫临,你讲点道理好不啊,我这上班呢,忽然见到一个自称是我嫂子女儿的人出现,我还不能问问了啊?” 卫玉莲越说越委屈。 “也就你将金安当个宝儿,谁天天惦记她啊,再说了,我嫂子那是一个独立的人,不是你的所有物,人家也有权利得知任何事。” “你给我闭嘴,这件事,就到此为止,不要继续下去,什么女儿,什么之前的婚姻,都没有的事!” 说话间,金安走了进来。 “怎么了?什么女儿婚姻的?” “没事,玉莲问我能不能在沈城那边给婷婷介绍对象,我在这和她掰扯呢,我说婚姻不是简单的事!” 说着,卫临就挂断了电话。 电话这边的卫玉莲姑侄俩,彻底傻眼了。 好好好,这都什么事啊! 而那边,金安笑着递过去了一杯水。 “玉莲也不是什么糊涂的人,真要是有合适的,也能说介绍介绍,你也没必要一棍子打死啊。” “不行,玉莲自己都不找对象呢,她连个经验都没有,她能给婷婷安排个啥啊?要我说,不如就给这俩人都调回来吧,离这么老远,咱们就是想了,都不好见。” 金安忍不住笑了出来。 “婷婷也大了,也该出去闯荡闯荡了,再说了,当年你要不是去京城上学,我也不能认识你,咱们也不能结婚啊。” 卫临一把将金安拽了过来,直接让人坐在了自己的膝盖上。 “我们是缘分,可婷婷就有可能是孽缘,所以,为了她的未来,最好还是不要开始比较好。” 金安真的是无语了…… 无奈地叹了口气。 自然也就没看到卫临脸上那紧张的神情。 电话这边,卫玉莲双手一摊。 “得了,确定了,没跑了,就是你妈前一段婚姻的闺女。估摸着可能是发生了很多不好的事情,你爸很紧张,不让咱们和你妈说,你说咋整?” 卫婷婷站了起来。 “不说就不说吧,反正我们去相认,我们处我们的,她们处她们的,咱们互不干扰。” 卫玉莲……还能这样吗? 两人刚出电话亭,老远就看到一个女同志骑着自行车,身后驮着个人正往眼前来。 本来卫玉莲没注意的。 可那一串笑声,实在是太吸引人了。 单从这声音里,就能听到这人的性格特别好。 让人忍不住多看了一眼。 这一眼,就看到了桑洛。 当然,卫婷婷也见到了。 桑洛也看到了卫婷婷。 两人四目相对的瞬间,彼此都安静了。 桑洛拽了拽赵大姐的衣服。 “赵大姐,停一下,遇见个熟人。” 赵大姐愣了一下,还有熟人? 可还是停了下来。 桑洛下车之后,就和赵大姐摆手。 “赵大姐,您先回去吧,我这先聊聊。” 赵大姐看了眼卫玉莲和卫婷婷。 瞬间秒懂,这应该是桑洛的亲戚。 只是觉得有点巧。 这都能遇见。 不过桑洛能来这边,说不准也是因为有亲戚在。 顿时松了口气,然后将车把上的吃的递给了桑洛。 “吃的,给你。” 桑洛笑着接过。 “谢谢您,赵大姐。” “嗨,客气啥,今个儿我还得谢谢您呢!” 赵大姐蹬了一脚,车子瞬间就走远了。 天也黑了下来。 三人就这么的站着。 桑洛呢,早有心里准备,可看到这姑娘的肆意劲儿,心里还是忍不住有点吃醋。 而卫婷婷则是满心的欢喜。 天知道她有多想有个姐姐啊。 小时候,别人家的孩子都有姐姐,有哥哥啥的。 就她这啥也没有。 没想到,大了大了,竟然凭空掉下来个姐姐。 这可真的太惊喜了。 只是头一次见面,她瞬间有点不知道该说啥才好。 就这么的,三人安静的互相对视着。 还是卫玉莲率先打破了这个尴尬。 “要不,找个地方坐着说?” “去招待所吧,那边有会客厅,” “行!” 就这么的,在章庭之将手头的工作收了尾准备回家收拾行李的同时。 桑洛和卫婷婷已经面对面坐在会客厅的沙发上了。 “那个……” 桑洛开了口,却不知道该怎么说。 质问? 可她比自己还小。 亲切的问候? 不好意思,她还没有这种期待。 反倒是卫婷婷眼里越来越亮。 甚至一点点地从沙发上挪动,往桑洛这边靠。 等桑洛反应过来的时候,人已经挨在她旁边了。 甚至一把抓住了她的手。 高兴地喊了一句。 “姐姐!” 卫玉莲简直就是没眼看了。 她就知道,这小丫头打小就惦记有个姐姐啥的。 这下可如愿了。 就刚刚一路安安静静的,已经够为难她的了。 桑洛轻轻地将她的手推开。 “是不是姐妹,还有待考究,先别这么喊,你可以喊我的名字,我叫桑洛。” “桑洛姐姐,好好听的名字啊。” 望着满心满眼都是她的小姑娘。 桑洛一时间有点招架不住。 这小姑娘听清楚她刚刚说的什么了么? “我父亲姓桑,我母亲姓洛,所以我叫桑洛。” 卫婷婷……竟然这么敷衍的名字。 那她刚刚的夸赞,好像有点拍到马蹄子上了。 顿时讪笑了一声,可小手还是凑了上来。 甚至不断地从桑洛的胳膊上摸来摸去的。 “姐姐,你的皮肤可真滑溜,是怎么弄的啊,你看看我的皮肤,就干巴巴的,有什么好的办法么?” 桑洛…… 这姑娘应该是听不懂人话。 “我说,我母亲姓洛。叫洛今安,今是今天的今,不是金子的金。” 第371章 是误会 卫婷婷怔了下! 今天的今? 那不对啊,她妈妈是金子的金啊。 不对,她妈妈是姓金。 想到这里,卫婷婷转头看向卫玉莲。 这咋回事啊? 卫玉莲也懵了,难道真的就是长得像? 可一个叫洛今安,一个叫金安。 很难猜不出来,这就是同一个人吧。 “桑组长,是这样的,你比我侄女就大两岁,所以……” “你哥哥嫂子是哪一年结婚的?” 哪一年结婚的? 卫玉莲怔住,甚至扒拉上手指头了。 “好像是59年,对,就是59年,因为婷婷是59年出生的,我记得没错的话,当时我哥来信说他结婚了,我嫂子怀孕了。” “也就是说,你并没有参加他们的婚礼,也没看到他们结婚?” 卫玉莲眨了眨眼睛。 这玩意还能有假的么? “虽然但是哈,我哥那个人比较较真……” 没等卫玉莲说完,桑洛继续发问。 “那你哥和嫂子当时结婚的地方在哪里?” “京城,我记得很清楚,我哥都回广城工作了,忽然就义无反顾地去了京城,在那边工作了六年,回来的时候,婷婷都六岁了。” “京城六年,然后回到了广城?” 卫玉莲点点头。 “嗯,对。” 六年,京城。 呵呵,原来如此! 原本想不明白的,现在一下子就想通了。 57年生下了她,59年又和卫临生下了卫婷婷。 六年后,也就是在她八岁的这一年,65年离开了京城。 而65年,正是她妈妈意外死亡的那一年。 原来,她是和别的男人走了…… 桑洛低声笑了出来。 原来是这么一回事,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啊。 就是不知道卫临知不知道她妈妈结过婚。 知不知道,还有个女儿。 又或者,两人都知道,而他们的选择,就是放弃了自己。 甚至连外婆都放弃了。 桑洛的喉咙处忽然有点腥甜的感觉。 却被她死死地压了回去。 如果是前世的她,可能会不继续追问了。 生怕得到一个让自己难堪的真相。 可如今的她,都是死过一次的人了。 又有什么怕的呢? 于是乎,她坐直了身体。 “我是57年出生的,京城出生!” 简单的两句话,让卫玉莲和卫婷婷都怔住了。 57年,京城。 妈哎。 卫玉莲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联想到她哥刚刚的反应。 嫂子之前结婚过,这件事应该是没跑了。 只是,她有点不太理解。 按照时间推算,她嫂子和她哥结婚的时候,眼前的桑洛才两岁。 是什么让嫂子能义无反顾地放弃孩子呢。 忽然一个念头浮在脑海。 卫玉莲瞬间秒懂。 肯定是桑洛的爸爸家暴,或者对不起嫂子了。 所以才让嫂子这么义无反顾地离开。 而卫婷婷的眼里愈发的亮了起来。 没跑了,没跑了。 这就是她的亲姐姐。 激动的心,颤抖的手。 卫婷婷的眼里只有桑洛这个人。 要不是还不太熟,她真的恨不得立刻马上地将人搂在怀里,狠狠地亲上一亲。 妈哎,亲姐姐啊。 还是个天才的姐姐,她也太幸福了。 看到眼前姑侄俩的目光,桑洛有点哭笑不得。 也恰恰好能看得出来,卫家应该真的很不错。 一般人听到自己的嫂子在结婚前还有过一次婚约,生了孩子。 第一反应都是生气,会觉得是嫂子背叛了哥哥。 可卫玉莲的眼里却有心疼。 这真的很难得。 至于卫婷婷,就更不用多说了。 桑洛想了想,没有继续开口。 至于八岁离开也好,两岁离开也罢。 这一瞬间,她好像真的释然了。 既然洛今安为了爱情放弃了自己,放弃了外婆。 那她纠结的,又有什么意思呢? 随后,在卫玉莲和卫婷婷的期待中。 桑洛笑了笑。 “我一直以为我妈妈去世了,所以在看到你们之后,多少有点震惊。” “啊?” 卫玉莲再也忍不住了,一把抓住了桑洛的手。 “你爸爸小时候对你是不是很不好?他肯定很恨你妈妈,所以才会说你妈妈死了,但是我觉得,你妈妈肯定是有说出来的苦衷,你不要怪她好不好?” 桑洛……这小姑子,会不会有点太好了? 而卫婷婷却忽然想到了一件事。 “姐姐,你是不是6月30号的生日?” “嗯?” 桑洛不解,疑惑地看了过去。 “你看,我就说!” 卫婷婷直接站了起来。 “每年的6月30号,我妈妈都会选择吃素,那一天,她会不出门,会在家里的佛像面前跪上六个小时。” 嗯? 桑洛嗤笑了一声。 “然后呢?” “然后……” 卫婷婷忽然发现桑洛的反应不太对劲。 声音也小了点。 “我,我问过妈妈,但是妈妈不和我说,总是说等我长大了就知道了,可她一直都没说过。” 桑洛觉得自己能和这俩人聊天,纯粹是脑子进了水。 是什么能让她觉得,洛今安这个女人会有愧疚之心呢? 卫婷婷继续补充。 “是每年的6月30号,她都会……” 桑洛抬手打断了她的话。 “不好意思,我不是6月30号的生日。” 这下,换卫玉莲和卫婷婷齐刷刷地震惊了…… 不是? 卫玉莲咽了口唾沫,忽然想到了什么。 “那,那肯定是你外婆的生日。” 桑洛继续嗤笑,随即站了起来。 “也不是。” 说着,她转身就要走。 卫婷婷试图去抓她。 “姐,你……” 桑洛回过身,脸色很凝重。 “首先,我没有妹妹,你不要喊我姐姐,其次,我要补充一件事,我的妈妈,是在我8岁的那年,掉河里意外身故了,所以,你们说的这个人,和我的妈妈,不是同一个人,可能就是很巧,两个人长得也像,名字也像而已!” 说着,她提醒道。 “这里是招待所,辛苦你们可以尽快离开。” 说完,她迅速抽身往楼上走。 全然不顾如遭雷劈的姑侄俩。 傻乎乎地站在那里,一动也不动。 八岁,意外身故? 这到底又是怎么一回事啊。 傅恒从实验室出来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 他先到了食堂,食堂这边的门都关了。 自然是见不到卫婷婷了。 他叹了口气,打算先回招待所,明天再来道歉。 可没想到,刚进招待所的门,就看到了卫婷婷。 甚至还有刚要上楼的桑洛。 忍不住抬手喊了一句。 “桑洛,等等。” 第372章 桑洛究竟发生了什么? 桑洛回身看到傅恒。 “怎么了?” “桑洛,我今个儿就想和你说,我在食堂看到了这个姑娘,和你长得特别像,会不会是……” “不是,已经了解清楚了,纯粹是误会。” 桑洛转身继续往楼上走。 傅恒怔住了。 是误会? 怎么能是误会呢? 这俩人长得这么像。 可桑洛说是误会,那肯定就是误会。 再说了,谁不知道桑洛的妈妈,是在她八岁那年才死的。 眼前的这姑娘也就比桑洛小两岁。 这从哪也对不上。 顿时笑了笑。 嗨,也就他多想了。 随即准备上楼。 却被回过神来的卫婷婷一把拦住。 “傅组长,咱们借一步说话可好?” 傅恒疑惑地指了指自己。 “我?” “对!” 说着,卫玉莲也冲他招了招手。 “那啥,我们还是觉得有点疑惑,您和桑组长认识,肯定也知道她家的事情吧,咱们再对对,万一真的是亲戚呢?” 傅恒下意识地看向楼上。 桑洛已经上楼了,背影都看不到了。 想了想,点点头,就坐回了桑洛刚刚坐的地方。 主要是,他是真的好奇。 怎么能会有两个完全不相干的人,长得这么像呢。 肯定有问题,说不准是桑洛不好意思开口,所以才成了误会。 “您说。” “您和桑组长多熟,这小时候的事?” “我和桑洛是初中同学,高中同学。她家的事,大家伙都知道。” “那……你们知道是什么?” 傅恒没开口。 “你们知道的是什么?” 卫玉莲为难地看了看四周,压低了声音。 “我觉得,我嫂子可能就是桑组长的亲妈,也就是我侄女卫婷婷的亲妈。” “不可能!” 傅恒抬手就否决了这句话。 “桑洛她妈在她八岁那年去世的,好像是掉河里去世的,当时她外婆去接的她,就将她带回了海城,这期间可从来没见过她妈妈回来过,如果她妈妈还活着,自己的亲妈都不管了啊?” 说着傅恒又补充了一句。 “再说了,桑洛的外婆是今年去世的,当时因为桑洛就一个人,差点被邻居吃了绝户,她妈妈要是还活着,怎么可能连桑洛外婆的后事都不回来参加呢?” 妈哎,还有这么一茬? 卫玉莲和卫婷婷心虚地对视了一眼。 从这话里,很难不看出来,桑洛过得一直都不太好。 而造成这个的原因,就是因为她妈妈走了。 卫玉莲搓了搓手,满是愧疚。 “那个你刚刚说的,桑洛的邻居差点吃绝户事怎么回事啊?” 傅恒刚要说,楼梯口就传来了桑洛的一声。 “傅恒,还不回来?” 傅恒立马站了起来,冲着俩人摆摆手。 “那啥,有什么想问的,你就问桑洛,别问我哈,我啥也不知道。” 说着,就一溜烟的往楼上冲。 桑洛此刻站在楼梯口,面色冷清的看着卫玉莲姑侄俩。 “我已经明确的告诉你们了,这两个人不是同一个人,我希望后续咱们只是同事的关系,最好不见,谢谢,我要休息了,麻烦你们可以离开。” 说着,她看向一旁眨眼懵逼的接待员。 “同志……” “哎,我这就送她们出去。” 小同志瞬间回神,连忙来到了会客室,拉着卫玉莲和卫婷婷就走。 “哎呀,你们赶紧先回去吧,今个儿招待所折腾了一通,上边查得正严呢,目前招待所,就只有桑组长和傅组长住,其他人都不许进出的。” 卫玉莲和卫婷婷就这么的,稀里糊涂的出了招待所。 回头看着亮灯的招待所,卫婷婷的心里不是个滋味。 “姑啊,你说我妈……” “算了,明天咱们请假出去打个电话问问看看,这件事不能就这么稀里糊涂过去,要是……” 她不敢想。 因为她的心里敏锐有个猜测。 如果真的是她想的那样。 那她哥真的是造孽了! 而这边,傅恒讪笑了一声。 “桑洛,那,那啥我先回去休息了。” 说着,人就开门进去关门,动作一气哼成。 桑洛没说什么,打开门,来到了窗边。 望着卫玉莲和卫婷婷离去的背影。 自嘲地笑了笑。 与此同时,正准备睡觉的章庭之,胸口忽然一阵沉闷。 闷的他,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 怎么回事? 难道是桑洛又难过了? 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这才走了多久,怎么桑洛总有这种难过的感觉呢? 他倒是没那么脸大,会觉得是桑洛想他了。 肯定是出什么事了。 不行,明天他就得走。 一分一秒,他都等不及了。 他要见桑洛! 想到这里,他立马下床穿上了衣服,快速出门,就往朱师长家走。 没想到的是,朱师长的家里,此刻灯火通明。 老远就能听到嚷嚷的动静。 走近一看,门口围了不少的人。 正指指点点的,不知道说些什么。 章庭之靠近,站在人群的身后轻声咳嗽了一声。 这一声,让大家伙忍不住回头看去。 看到章庭之的瞬间,就像看到了鬼似的。 那真的是,一声不吭,扭头就跑啊。 也就眨了眨眼的功夫,门前就一个人都不见了。 章庭之疑惑地皱了皱眉。 他这么好使么? 而此刻,正在往家冲的人们,纷纷拍着胸脯。 妈哎,幸亏跑得快,要不然她们也得被带走。 章庭之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可院子的争吵声愈发地加重。 自然就没空去考虑这些人为啥跑了。 直接推开了院门。 眼前的一幕,让章庭之怔住了片刻。 一个老太太正盘腿坐在地上,一边拍打着地面,一边地号哭着。 朱师长正在一旁不断地低声劝着。 老太太的身后,站了一溜的人。 最前边是俩岁数差不多大的夫妻。 男的瞅着和朱师长有几分相似。 身后呢,从左到右,依次站了一对小夫妻,然后是三个十七八岁的小子,最后是个十五六岁的小姑娘。 瞅着都差不多大的样子。 而他们的对面,安校长和小刚就这么的站在门口。 虽说势单力薄,可士气却一点儿都没弱下去。 “怎么回事啊,朱师长?” 老太太的哭声瞬间停止,忍不住上下打量了眼章庭之,眼里愈发的感兴趣。 朱师长则是叹了口气。 反倒是安校长却来了精神。 “庭之,你来得正好,快给我评评理!” 第373章 又是奔着桑洛来的。 听到评评理这三个字,章庭之的脑子嗡的一声。 这种家长里短……他能掰扯个明白么? 此时此刻,他有点后悔,就是多余过来。 眼前的局势也很明朗。 这群婶子根本就不是安校长的对手。 不过他的心里也在暗自侥幸。 万幸他家的亲戚,没这种奇葩的。 要不然他的日子,得过得多鸡飞狗跳啊。 妈妈哎…… 朱师长想要开口阻拦,可开了口却不知道该说些啥。 只能无奈地别过脸。 而章庭之现在想走,却发现已经来不及了…… 安校长气呼呼地指了指着一群人。 “这是你朱师长老家的亲戚,这是他婶子,身后的,都是他的堂侄子们。” “堂什么堂?我们这都没出五服呢,那是实在亲戚!” 老太太不服气了,撑着朱师长的手,就站了起来。 “搁老家,我那还是你婆婆呢,你得早晚伺候着我。” “哎呦,还得伺候你,是不是还得早晚问安啊?” “那是,放在以前,你早上五点就得来我门口守着。” “婶子,这话可兴说啊!” 朱婶子怔了下,咋就不兴说了,老家不都这样么? 可看着朱师长脸上的焦急,忽然就想到了什么,脸色一黑。 对着安校长就狠狠地骂了过去。 “你个小骚蹄子,竟然敢阴我!” 安校长撇撇嘴。 “这话又不是我教你的,是你自己说的!” “你……” 眼瞅着老太太要扑向安校长,朱师长一般将人拦住。 “我的婶子啊,你可给我留点面子吧,别折腾了行不?” 朱婶子。 “二杠啊,我可是你亲婶子啊,你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你媳妇欺负我,你这是丧良心啊,你小时候可是吃的我的奶长大的啊!” “行了行了,老掉牙的话,别在这翻来覆去的掰扯了,你没说够,我都听够了!” 安校长毫不客气地怼了回去。 “这些年,你仗着这点恩情,三天两头地打电话来要钱,今个儿要一百,明个儿要两百的,真当我家老朱是你家的金库呢?” “还有,庭之你来评评理,她来海岛都三天了,你朱师长就一直瞒着,还想趁我不在家,就给这缝纫机搬走,你说,像话么?” 章庭之看向朱师长,这,这也不像朱师长能干出来的事啊,怎么还能瞒了三天呢? “你说说,这夫妻之间,是不是坦诚相待最重要?他现在做出这样的事情来,是不是完全没把我放在眼里?” 安校长气得狠了。 “她这婶子,一进门,就对我指指点点的,要这要那不说,还要我给她孙子出彩礼,我是他妈啊,我还给他出彩礼,你怎么不说将人过继给我当儿子,哦不,我自己有儿子,我可看不上你这宝贝孙子。” “还有,这仨,是他们屯子什么七大姑八大姨的侄子,说句不好听的,祖上都得攀扯七八次才能勾上关系的,一上来就要求老朱给他们安排去当兵,还有这个小丫头,什么还得找个团长以上级别的干部当丈夫,你怎么不上天!” 安校长这么一通骂,江浙几个人全都骂得心虚地低下了头。 连带着朱师长都忍不住愧疚地低下了头。 唯独,只有这个朱婶子,气的脸红脖子粗。 “那咋啦,那咋啦,二杠他出息了,就该拉吧全村一把,咋地了咋地了?我提出的要求过分么?谁让他现在混的最好,最有钱!” “你还最脸皮厚呢,怎么不说将脸皮扯下来给我玩玩呢!” 朱婶子说不过安校长。 气的抬起手指着安校长骂了好几个你你你你,也没说出接下来的词。 随后直接倒在了朱师长的怀里。 朱师长连忙看向身后几个侄子。 “你们还看着啥呢,赶紧将人背去医务室!” 朱师长没发现这老太太是装晕的。 可章庭之发现了。 他总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一个老太太将朱师长家搅合得天翻地覆吧。 “师长,我来!” 说着,就要去抱老太太,顺手装作不经意的样子,一下子就不小心的踩到了朱婶子的腿。 疼的老太太嗷一嗓子的就蹦了起来。 朱师长无奈的叹了口气。 “婶子啊,你怎么还装晕呢!” 朱婶子有点心虚。 狠狠的蹬了一眼章庭之。 要不是这个拉偏架的,她能被拆穿么? 说着,她梗着脖子看向朱师长。 语气里满是委屈。 “二杠啊,你可冤枉死我们了,我们这次来,那可是给你挡灾呢!” 挡灾? 还在这宣扬封建迷信呢? 朱师长忍不住叹了口气。 “婶子啊,这是新时代了,这封建迷信,不可取啊!” “什么封建迷信,我说的都是真的!” 朱婶子索性一盘腿,招呼自己的小孙女过来。 “你和你叔说,到底咋回事。” “奶,我得喊二伯。” “嗨,喊啥不是喊,就喊二叔,你二叔可瞅着比你爹年轻多了。” 朱师长…… 安校长和章庭之则是一脸的懵逼。 这画风怎么忽然就变了呢? 不是老娘们撕逼了? 开始走怀柔政策了? 可接下来这小姑娘的话,可是震惊到了三人。 连带着旁边站着懵逼的小刚,都震惊到了。 什么意思? 他们这次来,是因为有人去了屯子找他们。 给了一千块钱,只要他们来了海岛就给。 能给桑洛带出来,就给三万块。 朱师长看向章庭之。 这套路怎么和那个林家父母差不多呢? 章庭之的脸色也阴沉了片刻。 看样子,还是洛依依。 就是不知道她究竟同步找了多少人。 不过仔细想想。 她好像找的,都是能接触到桑洛的人。 一般人好像也没什么用。 林父林母,那是曾经的邻居情。 朱师长,那是因为安校长和桑洛关系好。 那下一步,应该会找谁呢? 章庭之敏锐地发现了一个人! 刘芳! 而朱师长,也想到了这个人。 “师长,你先聊,我去王家一趟!” “嗯,这里交给我,不用担心。” 两人的对话,有点神神秘秘的。 安校长似懂非懂地看了眼朱师长。 朱师长冲她点了点头。 安校长的脸色瞬间严肃了起来。 反倒是朱婶子等人完全没看懂。 甚至还问了一嘴。 “二杠啊,这是咋得了?” 第374章 谁? 说着,还不忘拉一把朱师长。 “二杠啊,你可不能忘本啊,要不是怕别人来祸害你,我们哪能千里迢迢的来这啊,我这要求的可不多,我这可是为你挡灾!” 朱师长和章庭之听得真是哭笑不得。 但是不得不说,从某种程度来讲,这个朱婶子说的也有道理。 她不想让朱师长这个靠山倒下。 为的就是能源源不断的吸血。 一次饱和次次饱,她倒是分析的明明白白。 章庭之没在继续听,转身奔向了王家。 这还没到门口呢,就碰见刘小芳和傅恒妈急吼吼地往外冲。 “怎么了?” 见是章庭之,刘小芳眼前一亮。 “我正要找你去呢?” “嗯?” “刚刚家里来了挂号信,让我尽快打个电话回去,可海岛的电话又不能直接打到外边,我正想找您帮忙看看,我爸妈那边,如果没有大事,不可能给我发这个挂号信的,肯定是出事了。” 章庭之……好家伙,真的找了。 这个洛依依可真的是执着。 “好,你跟我来!” 刘小芳和傅恒妈都以为章庭之会拒绝,脑海里都想好了怎么来劝说了。 却万万没想到,人竟然真的就答应了。 回拨电话的时候,章庭之的脑海里不断地运转。 林家、朱家、刘家,这洛依依都找了。 那下一个,会找谁? 他家? 不现实,依着洛依依现在这藏头藏尾的样子,她是接触不到更高的层面。 忽然,章庭之又想到了一个人。 琢磨着,等会儿打完电话,就去看看。 与此同时,他又想到了马志安那边。 不知道会不会通过广城的这个学习小组,将洛依依抓住。 不过看起来,应该有点难度。 随后,他忍不住叹了口气。 发现了这件事,他又不能去找桑洛了…… 哎! 与此同时,桑洛也没睡着。 一躺下,满脑子都是小时候的事情。 她其实是真的很不理解。 小时候的记忆,实在是太清晰了。 纵使过了两世,依旧记得清清楚楚的。 八年的疼爱,根本就做不得假。 每天都会搂着她睡觉。 给她讲故事,讲大道理。 如果有人欺负了她,也会毫不客气地化身成泼妇去和别人打。 因为奶奶不喜欢她是个女孩,妈妈就再也没带她去过奶奶家。 甚至不欢迎奶奶上门。 每次她来,妈妈都会带着她去吃好吃的,或者去公园转转。 想到这里,桑洛忽然想到了一个自己一直忽视的地方。 那就是她的父母好像和恩爱的那种夫妻不太一样。 怎么说呢,更多的好像是一种搭伙过日子。 所以,这也是她不相信,她妈妈会因为爸爸出轨选择自杀的原因。 此刻的桑洛,脑子一团乱麻。 完全是没了主意。 两个想法在疯狂地撕扯着她。 “去问洛今安,反正她还活着,一切就该有个真相出来。” “回老家,问问桑奶奶,她还活着。” 可这两个想法,桑洛都有点抗拒。 这俩人,她都不想见。 一个是抛弃她抛弃外婆的亲妈。 一个是嫌弃她嫌弃的要命的亲奶奶。 想不明白的桑洛索性直接坐了起来,看着窗外,一脸的茫然。 她该怎么做呢? 与此同时,桑奶奶也在经历着这种煎熬。 “外婆,我真的是您的亲外孙女啊!” 说着,她再次将手里的东西往前推。 “您看看啊,仔细看看,这是我养父拿给我的,说是当年我妈妈给他的,就是为了将来她能来和我相认的。” 桑奶奶望着眼前这些熟悉的东西,心里说不上来的滋味。 东西是真的。 是她亲手给自己女儿的。 想当初,她走得有多决绝,自己的心就有多痛。 可她万万没想到,女儿竟然已经死了。 “说说吧,你到底想干嘛?” 桑奶奶叹了口气。 没有将东西推回去,也没有收在手里。 甚至目光躲闪,忍不住看向屋外漆黑的夜晚。 “外婆,我真的没什么,我就是想找到亲人。” 望着眼前的这个姑娘,桑奶奶忍不住笑了出来。 像啊,真的很像啊。 长得也像,性格也像,呵呵。 可也就看了这么一眼,她的声音十分的平淡。 “我这一把年纪了,什么都薄,命薄、福薄、力气也薄了。你要是真的什么都不图,只是为了认亲,那你现在就走吧。” “外婆……” “别急着喊外婆。” 桑奶奶抬手打断了她的话。 “你说说看,你想要什么。能做的,我瞧在你妈妈的面子上,会帮你一次。不能做的……” 她停顿了一下,继续看向窗外,长叹了口气。 “我也无能为力了。” 对方也就沉默了片刻。 就开了口。 “这件事很简单的,外婆。” 简单? 会让她一个老婆子来做? 早不寻亲,晚不寻亲,偏偏这个年龄了,来找。 九成九,是需要她这把老骨头敲碎了吧。 听清楚了对方的话之后的桑奶奶,一脸的茫然。 “你说谁?让我去找谁?” “桑洛,只要您将她喊回来,这五万块钱就是您的,我会带您去养老,去别的地方。” 见桑奶奶还没开口,这姑娘急了。 “您是她亲奶奶,只要您装病,说快死了,她当孙女的,必须得回来,否则脊梁骨都得被戳断!” 桑奶奶似笑非笑地看了眼这姑娘。 “你怎么觉得,我会为了外孙女害了自己亲孙女呢?” “您儿子,也就是我大舅,据说好像是被举报没得工作,后来落魄自杀了吧?” “什么意思?” “如果我说,这个举报就是桑洛做的呢?” 桑奶奶一下子就坐直了起来。 …… 桑洛终究还是没能睡着。 翻来覆去了不知道多少次,索性掀开被子坐了起来。 披上外衣重新坐到桌前。 白天没算完的数据还放在桌上。 想了想,她伸手拿过笔,低头接着往下推。 一开始琢磨着,算完这一行就歇歇。 但是数字一行一行地排下去之后。 这思绪就止不住了,关都关不住了。 这一算,就入了迷,忘记了时间。 直到屋门被轻轻敲开,这才回了神。 抬头一看,天已经亮了。 第375章 刘妈妈 傅恒一下子就被桑洛的黑眼圈惊呆了。 “你一晚上没睡啊?” 桑洛揉了揉眼睛,打了个哈欠。 “嗯,算着算着忘了时间。” “我的天,你今个儿别出去了,就给我在房间里补觉。” 桑洛……不至于吧。 “很至于,你一个孕妇,不好好睡觉在这熬夜,你是疯了么?” 桑洛有点哭笑不得。 “我真的没事……” “不行!” 傅恒不由分说,直接将人推了进去。 紧接着,当着桑洛的面,就将旁边小陈的房间敲开了。 “小陈,你看着点,别让桑洛出门,她昨晚熬夜了。” 小陈脸色一惊。 “我知道了。” 就这样,两个人定下了桑洛今个儿的行程。 只能在房间里补觉…… 而这边,卫玉莲和卫婷婷俩人都睡不着了。 到底是请了假,出了112厂。 俩人先是坐了三轮车到了最近的公交车站点。 然后等了半小时的公交车,这才去了市里。 又排队了半小时,这才能打上电话。 果不其然,接电话的正是她哥卫临。 卫玉莲忍不住翻了个大白眼。 她就知道,就她哥这护妻狂魔的性子,这几天保证会守在电话机面前。 生怕她们的电话打到她嫂子眼前。 要不是单位会紧急联系,她觉得她哥都能给电话机拆了。 你还真别说,卫临还真就这么想的。 就是单位还得要,才打消了这个念头。 “玉莲,你到底要干啥?” 卫临压着嗓子,质问了句卫玉莲。 “你非得搅合我和你嫂子的生活不得安宁才舒坦是吧?” “哥,我看到桑洛了!” 卫玉莲和卫婷婷两个人的脑袋都快挤到一起了。 就等着听卫临的回应呢。 可电话机那边,久久皆是沉默。 卫玉莲有点疑惑,难道说是信号不好? 转而拍了拍话筒。 “喂喂喂……” 余光一直盯着的接待员一看,顿时急了,扯着嗓子就喊。 “哎,不许拍话筒,坏了你赔啊?” 卫玉莲脸色一红,有点心虚,却还梗着脖子。 “是你这没动静了,信号不好。” 接待员忍不住翻了个大白眼。 “就有你们这些爱破坏国家资产的人在,那信号能好了才怪!” 卫玉莲……这就上纲上线了? 过分了嗷。 卫婷婷连忙讪笑。 “不好意思哈,我们注意!” 说着,就示意她姑先听电话,别吵了。 卫玉莲和接待员齐刷刷地翻了个大白眼。 都觉得对方太可恶。 就在这时,电话那边终于传来了声音。 “你是说,桑洛?比婷婷大两岁的,在海城生活的桑洛?” 卫玉莲心里咯噔一下,她就知道,这件事里,百分百有她哥的手笔。 当即点点头。 “她妈妈叫洛今安,今天的今!” 话音刚落,电话那边就传来的椅子挪动的声音。 不用猜都能感觉到。 卫临绝对是直接站了起来。 卫玉莲继续解释。 “桑洛已经结婚了,人家是研究员,还是我们厂特别重视的研究员,也赶巧,正好就在雅华负责的那个招待所。” 高雅华他知道,卫玉莲没少和他吐槽过,而且,他还知道的是。 高雅华负责的这个招待所,一般都是承接比较重要的领导干部。 卫临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一个才十八岁的小丫。 怎么就做到了如此被人重视的地步。 关键是,她们怎么就碰到一起去了? “你们见面了?” 卫临虽然已经清楚,可还是问了出来。 “嗯,哥,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桑洛说的是,她妈妈是在她八岁的时候才去世的,可婷婷才比她小两岁。” 卫玉莲好奇的脑袋瓜子都快炸了。 这个时间点实在是太过于炸裂了。 通过和桑洛的对话,她基本可以明确。 她哥应该是介入别人婚姻的第三者。 这也是她不敢和桑洛质问的原因。 所以,她今个儿势必要将真相发现。 要不然,她这几天别想睡觉了。 卫临没接她的话茬,反倒是问了一句。 “她怎么说的?” “她,桑洛啊?” “嗯。” 卫临攥着话筒的手,紧张了起来。 就听到卫玉莲一脸的迷茫的动静。 “她说我找错了,她妈妈是今天的今,不是金子的金,肯定不是同一个人。” 卫临松了口气。 “没错,不是同一个人,你嫂子也没改过名,可能就是长得有点相似而已。” “不能吧,可像了。” 卫玉莲和卫婷婷都震惊了。 怎么可能没关系呢? 可对面的卫临已经果断挂断了电话。 “说不是,就不是,好了,你们抓紧回去上班吧。” 就在挂断电话的那一刻,卫临补充了一句。 “玉莲,我已经帮你安排了新的岗位,你带着婷婷尽快回来吧。” 不等卫玉莲回应,卫临就将电话挂断了。 卫玉莲和卫婷婷面面相觑。 如果说昨天晚上是九成九。 今个儿卫临的反应,那这件事,就是十成十了。 卫临,百分百就是介入别人婚姻的小三。 而她卫婷婷,就是她妈婚内出轨的证据。 破坏了别人的婚姻,还导致人家桑洛早早就没了妈妈…… 卫婷婷愧疚到了极点。 怎么能…… 而这边,章庭之几人已经将刘家那边安抚住了。 刘小芳的父母真的很谨慎。 就算是章庭之亲自打电话来,也不肯相信。 还觉得是骗子。 还是章庭之打到了附近派出所。 派出所的民警将他们带到了派出所。 再次拨通了电话,这才算是真的相信。 而下一刻,刘小芳的妈妈就震惊地问了一句。 “你是说,傅恒的妈妈也在?” 刘小芳点点头,示意傅妈妈接电话。 “大姐,我,我是傅恒的妈妈,咱们之前还见过呢,记得么?” 刘小芳的妈妈有点不太记得清了。 傅妈妈急了。 “我们当时搬家,你还给我送了一包馒头,里边有三个是白糖馅的。” “哎呦,我的老天,竟然是您?” 刘妈妈是真的震惊了。 她是万万想不到啊,她那个蠢姑娘,竟然能和傅家搭上亲。 “您家那儿子,可太优秀了,我这蠢闺女心眼实,根本就……” “您可别这么说,小芳多优秀啊,现在护士的活都会不说,还在自学中医,会把脉针灸了呢!” 第376章 谁有钱谁才是大爷! 听到傅妈妈那源源不断的夸赞。 刘妈妈有点迟疑……这还是她那个亲闺女吗? 听着俩亲家你一句我一句地夸赞。 章庭之有点哭笑不得…… 大事要紧啊。 想到这里,他示意傅妈妈将话筒递过去。 傅妈妈这才回过神。 “亲家,您稍等哈,章师长要和您说话。” “哎哎哎,行,咱们姐俩,往后聊,有的是时间。” “婶子,我是章庭之。” 脸红的刘小芳连忙在一旁补充。 “妈,章师长是桑洛的丈夫,特别的优秀。” “我的老天,你和桑洛见到了?” “嗯,在一起呢。” 章庭之……话筒在他这呢。 眼瞅着这娘俩也要聊上了,章庭之咳嗽了两声,打断了她们的对话。 神情严肃地问了起来。 “那个挂号信是怎么一回事?” 人群这才回过神来,差点给大事忘了…… 刘妈妈也回过神来,语气也严肃了几分。 “是这么一回事,昨天中午,你爸突然回家了,说是单位追究他十几年前的一次失误,要将他停职。” “啊?” 刘小芳人都麻了。 十几年前的事情,来追究? 章庭之也有点疑惑。 “然后呢,有人就提示我去找那个车间主任老方,我俩就去了,到了老方那,就看到了个小姑娘,年龄不大,瞅着和你们都差不多,然后她说,只要我能装病将你和桑洛忽悠回来,不但让你爸升职,还能给咱们三万块钱。” 刘小芳倒吸一口冷气。 好家伙…… 好多的钱。 “小芳,你可别糊涂,这小丫头心思可不正,不是啥好玩意,我这是实在是没辙了,联系不到你们那,只能邮了个挂号信,就想着说,给你提个醒,这件事你可别犯糊涂。” 刘小芳心虚地低下了头。 刚刚那一瞬间,她还真的有点心动了。 反正她回去也没啥影响。 桑洛又不在海岛…… “那个女孩呢?” 章庭之问。 刘妈妈连忙解释。 “走了,我和你叔偷偷跟了一段,她坐了一辆吉普车,车牌号是5387,就走了。” “挂的哪地方的牌子?” 这可给刘妈妈问住了,她就记得车牌号是5387啊。 一旁的刘叔叔连忙回复。 “是广城那边的,有个A!” 广城那边,有个A! 那这车牌号就好找了。 章庭之点点头。 “谢谢叔叔婶子的线索,你们先在家里歇歇,后续单位的事情,会有人处理,你们不用担心。” 刘爸爸听到这话,嘴巴一咧。 “哎,知道了,我们不担心,权当休息了,这些年一直也没落着个休息,这一次啊,我可得好好歇歇才行,陪陪你婶子。” 刘妈妈脸一红。 “谁稀罕你陪啊……” “那咋,你现在就算是后悔,也来不及喽。” 电话这边的众人……怎么又吃上狗粮了? 这恋爱的酸嗅味啊……啧啧啧。 刘小芳更是毫不客气地果断挂断了电话。 实在是,她受不了…… 就连傅妈妈都忍不住咳嗽了两声。 感慨道:“你父母的感情可真好啊!” 与此同时,东西都收拾好了,直接准备出门去上船的章母和张母。 还有马嫂子娘三。 却遇见了麻烦。 与此同时,东西都准备好的章母等人。 却在出门的时候遇见了麻烦。 走廊那边走来了十来个人。 各个气势汹汹,不是善茬的样子。 打头的那个年轻妇女,只是转了一圈,就精准锁定了张母的胳膊。 随即一抬手。 “哥,就是她们!” 章母下意识地将张母往房间里推。 然后一把将马嫂子推到了急救室那边。 “去报警,找保卫科的人来。” 随后自己也闪进了房间,还不忘将李嫂子也拽了进来。 甚至在对方踹门的那一刻,就将病床拖了过来。 直接堵住了门。 生生抗住了这第一波的攻击。 “给我滚出来!” 没能将门踹开,对方瞬间破防。 一边拍门,一边骂骂咧咧的。 “我都看到你们了,赶紧给我滚出来,有能耐挑拨我们家的关系,没能耐面对面谈谈么?” 听到这个声音,李嫂子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我,我那小儿媳妇……” 眼瞅着这门有点要顶不住了。 李嫂子一咬牙。 “您还是让我出去吧,我和她好好说说,都是一家人……” “你可拉倒吧!” 章母没好气地将人拽了回来。 “她都敢带着人来堵你了,你还指望她能听懂人话?” 一旁的张母连连点头。 “看见没?我就说你这小儿媳妇人不行,你还不信。” 李嫂子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这时候,是说这个的时候么? 可章母和张母却将另外一张病床也推了过来。 齐刷刷地点点头。 “就趁着现在,让你长长记性,看看是人还是鬼。” 李嫂子哭笑不得。 “我现在啥都清楚了,往后就护着老大一家。” “错了!” 张母再次纠正。 “是要护着你自己,以后赚的钱,都给你自己留着,你有钱了,他们才是孝子,遇见听话的,你就多给点,不听话的,就哪凉快哪待着去!” 李嫂子……啊,还能这么想? 章母和张母再次齐刷刷地点点头。 当然要这样想。 别人有不如自己有。 这年头,谁有钱,谁就是大爷,好的吧。 李嫂子咬咬牙,听着外边的骂骂咧咧。 果断地点点头。 “嗯,都听您的。” 而外边的输出已经越来越猛了。 就在踹开门,病床被推开的那一瞬间。 保卫科的人到了。 紧接着,派出所的人也来了。 章母这才站了起来,整理了下衣服。 “看见没,咱们得以理服人,动手算什么!” 李嫂子……是这个“理”? 章母一甩手。 “走走走,咱们抓紧上船回海岛了,这一天天的,可真折腾!” 旁边李嫂子的小儿媳妇这一家。 全都在骂骂咧咧的。 医院都快被吵死了。 而李嫂子却发现,自己的兜里,多出了五十块钱。 一抬头,恰好对上章母和她摆手的笑脸。 李嫂子若有所思地沉默了片刻。 仿佛下定了决心,抬脚跟上了派出所的人。 那小儿媳妇还在狡辩。 “妈,你快解释解释啊,咱们都是一家人!” 第377章 卫临的紧张 看到李嫂子跟上了,张母眉头紧锁。 “亲家,你说这李嫂子能想得开么?我怎么觉得,她……” “应该没事的吧。” 章母看了一眼,忍不住叹了口气。 “话咱们都说到这份上了,她要是再不听劝,咱们也没办法了。” 一旁的马嫂子搂着俩闺女跟着应声。 “这好言难劝想死的鬼,要我说,你们这做的也够到位了,真的没必要再纠结了。” 话是这么说的。 可人都已经帮到这份上了……真的半途而废。 或者说,眼睁睁地看着李嫂子堕落,他们也于心不忍。 可船已经到了,不管后续怎么着,她们也没办法了。 只能相互叹了口气。 “算了,上船吧。” 而这边,章庭之已经开船来到了大鱼岛。 不过让他意外的是,张家这边根本没有接到这样的消息。 章庭之仔细想了想,这才明白。 洛依依走的时候,桑洛还没认张家小女儿当干女儿。 估摸着,这边应该没事了。 临走的时候,他扔下了十块钱给小张。 “女儿也不要担心,好好养大了,不比儿子差。” 小张点点头。 “嗯,我知道了章师长,您就放心吧,我肯定好好培养这三个女儿的。” 不过就算是这样,章庭之还是叮嘱了一句。 “最近可能会有人……” 还没说完,小张就打断了他的话。 “您放心,违法乱纪的事情,我坚决不会做的,要是有人想挑拨,算计鼓捣我干啥,我肯定二话不说就将人拿下,这里您不用担心的!” 看到小张一家的觉悟。 章庭之欣慰地笑了笑。 不错不错。 随后开船离开了大鱼岛。 自从海岛上的工厂收归于大鱼岛之后。 两个岛屿之间的联系愈发地密切。 朱师长更是安排了三艘船。 早中晚的定点出发。 至于油钱,全程由大鱼岛这边负责。 这不,章庭之前脚刚走,后边这定点的船就出发了。 而这趟船上,只有两个人。 杨三看到这,心里扒拉算着成本,脸色愈发的不好看。 “正老,这么一来,成本也太多了!” “你呀,光算计这里边的小钱,这是给员工和岛屿的福利。” “可……” 杨三想说这钱,可都是他们出的呀。 话还没说完,就看到正老无奈地摇了摇头。 这孩子,就适合眼前这点小工厂,稍微多了点,眼界都不行。 目光太过于短浅,还得好好训训才是。 “这就好比员工分房,那都是为了稳住员工,这航线呢,也是如此,你呀,好好琢磨琢磨吧。” 说着,正老就摇摇头回了办公室。 他还得抓点紧,将这几家工厂全都提高下产能和产量,增加点收入。 往后都留给桑洛。 想要让桑洛后半辈子过得舒坦。 这任务,还是有点远大啊。 还是得抓点紧才是。 与此同时,赵大姐发现桑洛没上班。 疑惑地看向傅恒。 可傅恒没注意到她的目光,正在低头算着什么。 赵大姐看了眼手里没拆封的信。 还是凑了上前。 “傅组长,桑组长呢?这里有封她的信,我得亲自送到她手上。” 傅恒看了眼赵大姐手里的信。 “桑洛昨晚熬夜了,正在招待所补觉呢,等中午我去送饭,我给她带过去吧。” 赵大姐有点为难。 “傅组长,不是我不信您,实在是这封信……” 没等赵大姐说完,傅恒点点头。 “那行,中午咱们一起过去。” “嗯!” 赵大姐松了口气,她就怕傅恒较真。 这封信虽然说不上来为啥,可她却总有种感觉,会是桑洛比较重视的东西。 一定得亲自送到她手上才行。 …… 与此同时,广城这边,洛今安忽然觉得心里很不是个滋味。 有点搅着劲儿的疼。 让她站在厨房这边,好半天都没动弹。 还是连着喝了两口水,才稍微缓了缓。 随后,她洗了点水果,回到了客厅。 刚一进来,就看到盯着电话机发呆的卫临。 顿时有点疑惑,将水果放到了他的面前。 “婷婷来电话了啊?” 卫临的脸上顿时一慌。 “啊,不是……” 转而解释。 “啊,没事。” 这反应……洛今安不傻。 绝对是婷婷来的电话。 心里咯噔了一下。 总觉得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一样。 但是她了解卫临的性子。 如果他下意识地辩解不想说的事情。 是不会问出来的。 洛今安没有问,只是瞥了眼电话机,笑着看向卫临,打趣道。 “也不知道是谁说的,孩子的事情保证不管的,现在在这惦记了啊?” 卫临回过神来,苦笑了下。 可也就这么一下。 随后很快就恢复成了一脸深情的模样。 “孩子大了,有自己的世界和将来要过,别来影响咱们就行,来来来。” 说着,卫临就将洛今安揽在了怀里。 笑着开口。 “我明天能休息一天,咱们去上次去过的那个海边转转,看看能不能换点海参,那东西营养价值高,也好能给你补补身体。” “好,都听你的!” 洛今安笑了笑,可在卫临看不到的地方,目光闪了闪。 “我记得老李家那边有个海岛,他家里还有渔船,要不你去那住两天散散心?最近花开得多,我怕你过敏加重。” 这么着急将自己打发走,究竟发生了什么? 洛今安的目光忍不住再次看了眼电话机。 可嘴上的话,却有点敷衍。 “都听你的。” 而卫临此刻正在琢磨怎么将媳妇忽悠走,丝毫没有注意到。 说来也巧,就在这时电话机再次响起。 卫临如临大敌,一把抓起话筒。 那速度,真的是。 反正洛今安认识他这么久,都没有见到过。 卫临的脸色,黑得不成样子。 直到听清楚里边的内容,这才缓了缓。 可随即眉头紧锁,一脸愧疚地看着媳妇。 “单位有事,喊我过去一趟。” 洛今安忍不住笑了出来。 “你该忙你的忙你的去,我下午准备去孟姐那做衣服,她刚从北方回来,据说拿了不少好看的料子,我去看看去。” 卫临松了口气。 “行,多买点,咱们也穿得漂亮的。” 第378章 母女相见 洛今安脸色一红,笑着捶了他肩膀一下。 “我能有几个身子,还多买点,能买一身就可以了。” 可卫临却将人重重地搂在了怀里。 “你是我媳妇,就该一天穿一身不重样,每天穿得漂漂亮亮的开开心心的,我也开心。” “去你的,那我不成了资本主义作风了?” “那就在家里穿给我看。” 看着一本正经的卫临,洛今安明白,这件事他是能做得出来的。 随即站了起来,轻轻地将人往外推。 “你呀快去上班吧,家里的事情啊,不用你操心。” 看到脸色羞红的媳妇,卫临松了口气。 转身穿衣服的时候,却悄悄将电话线拔了下来。 这一幕,全都看在了洛今安的眼里。 心里更忍不住嘀咕了起来。 到底怎么了? 可她却当没看见,只是笑着帮他整理衣服,将人送出了屋门。 …… 与此同时,章庭之这边却得到了好消息。 “章师长,这边吐口了,拿钱收买他们的人,此刻正在国内,对方自称是港城的人,但是其中有个小姑娘,应该是国内的,年龄不大,也就十八九岁的样子。” 洛依依竟然也在国内,这倒是挺让他意外的! “知道他们目前在哪里么?” “不清楚,但是有个人上厕所的时候意外听到他们在争执,好像是因为去哪里,其中一人要去海城,那个女孩要去京城!” 京城。 章庭之瞬间秒懂。 桑洛的亲奶奶,就在京城,人还活着呢! “好,我知道了!” 章庭之快步转身去找朱师长,反正两天后他就该去沈城了。 不如现在先在立马出发去京城围堵洛依依。 没想到的是,还没到朱师长的家里,老远就听到了朱婶子的大嗓门。 章庭之更意外了。 人竟然还在? 这得多大的脸,才能厚得下去啊! 朱师长家的院门没关。 里边的景象清清楚楚地看在章庭之的眼里。 朱婶子拖了个小板凳,正坐在安校长的面前,叭叭叭个没停。 时不时手舞足蹈个不停,那是越说越来劲。 而对面的安校长一开始的神情是有点嫌弃。 可听着听着,就忍不住带了丝好奇。 反倒墙根那边,朱师长和那些堂侄子们,一个个大眼瞪小眼的。 完全有点摸不清眼前的状况。 至于那个小姑娘,正在里屋跟着小刚玩着什么。 总之,这场面,又和谐,又诡异。 章庭之本来要进去的脚,一下子就退了回去…… 算了,明天早上再来也行。 可朱婶子已经看到了章庭之,眼前一亮,立马站了起来。 同时冲着朱师长喊了一嗓子。 “二杠,这是你……” 只是不知道章庭之应该喊啥,一时间顿住了。 转而换了个词。 “这个长得帅气的小伙子,有对象了没?级别咋样?给咱们小茹留着行不?” 章庭之瞬间顿住。 谁?他? 而朱师长和安校长连忙探头出来看,想看看被朱婶子惦记上的人是谁。 当看到是章庭之的时候,两人都忍不住笑了出来。 这一笑,就给朱婶子看期待了。 有戏吗? 可朱师长却毫不客气地打消了她这个期待。 “人家都结婚了,媳妇都怀孕了。” “哎呦,可惜了。” 朱婶子惋惜地打量了眼章庭之。 那真的是越看越惋惜。 “这么好的小伙子,咋就结婚了呢?你那媳妇干嘛的?也是当兵的?” 章庭之…… 安校长叹了口气。 “婶子,人家媳妇不是当兵的,但是是当官的,那级别比老朱可厉害的咧。” 朱婶子一脸的震惊。 “比二杠级别还高的女的?” 安校长点点头。 四舍五入好像也算是。 “我滴个亲娘乖乖啊……” 朱婶子再次感慨了一句。 “小伙子,你可得加把劲啊,你媳妇这么厉害,总不能吃软饭吧!” 章庭之再次被噎住。 朱师长却差点笑喷。 “婶子,人家可是副师长,我像他这个年龄的时候,还就是个连长呢。” 朱婶子再次被震惊住。 我滴个亲娘咧,这两口子都这么厉害啊。 忍不住再次感慨。 “这小伙子,可比上门的那个小伙子还要厉害啊。” 章庭之和朱师长对视一眼。 齐刷刷地看向朱婶子。 “上门的小伙子?” 朱婶子点点头。 “就是让我们来海岛找你的那伙人,其中有个小伙子,穿了一身西装,特别的气派,那当官的还陪同来着。” 听到这话,朱师长脸色一黑。 “婶子,这么重要的信息你之前怎么没说?” 朱婶子眨了眨眼睛。 “啊,你们也没问啊。” 说着,她就解释着。 “嗨,其实是两拨人,装作不认识,但我是谁啊,我可是媒婆哎,这认识不认识的,还能逃了我这双眼睛?我告诉你,想当初……” 眼看朱婶子已经开始炫耀往昔了,章庭之却没空听她啰嗦了。 拉着朱师长就快步往外冲。 这可是太重要的消息了。 能不能迅速找到洛依依这波人,就看这消息了。 与此同时,卫玉莲和卫婷婷大眼瞪小眼,坐在那发呆。 “姑啊,咱们这么做,对么?” “不知道啊,我有种预感,可能以后回不了家了。” 卫婷婷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都这时候了,还惦记这个呢? 而这边,赵大姐到底是没见上桑洛。 因为桑洛睡着了。 小陈将门拦住了…… 这封信,最后放到了小陈的手里。 小陈保证,会在桑洛醒来的第一时间,就将信给桑洛。 可万万没想到,桑洛这一睡,就是一天一夜。 当她起来的时候,天都大亮了。 望着窗外的亮天,桑洛迟疑地眨了眨眼。 第一时间看向手上的腕表。 要不是睡着的时候已经是中午十一点了。 现在醒来刚刚九点,她都怀疑就睡了一会儿。 没想到竟然睡了一天一夜。 桑洛轻笑了一声,紧接着咕咕叫的肚子,就提醒她,饿了…… 刚出门,小陈就出了来。 “桑组长,这有封信是您的。” 桑洛摆摆手。 “回来再说吧,我饿了,先去吃饭。” 说着,就快步下了楼,出了招待所。 可刚出招待所,就看到了岗哨那边站着的卫婷婷和卫玉莲。 以及一个背对着她的背影。 这背影…… 看到桑洛,卫婷婷连忙推了下那背影。 “来了来了!” 那背影转来的瞬间,桑洛只觉得自己的呼吸停止了。 一模一样,只是比记忆里的模样年老了一点…… 而洛今安的状况也没好到哪里去。 眼泪瞬间全都涌了出来。 张嘴想喊什么,却发不出任何的声音。 她迈步就要冲过来,可岗哨的战士往前一步,伸手拦在了她面前。 “同志,请留步。” 洛今安被挡在那里,只有一步的距离。 却只能这么看着她的女儿。 她是真的不知道,她的女儿,竟然还活着。 第379章 呵呵,给谁看呢? 虽然一开始只是猜测,可第一眼看到桑洛。 仅仅是个模糊的身影,她就知道,这就是她的亲生女儿。 怪不得,女儿从来都不进她的梦里。 原来是还活着。 洛今安脸上的泪珠噼里啪啦地往下掉。 女儿,她的亲生女儿。 竟然真的还活着。 她的心口猛地攥成一团。 根本就不敢想。 这些年,她的女儿究竟是怎么过的。 有了后妈,就有后爹,那她会不会被欺负? 想到这里,她猛地向前扑,想要推开哨兵,去抓桑洛。 想要看看她有没有受伤,有没有…… 可哨兵拦得紧,根本就不让她靠近。 而人在极度的震惊中,是会失语的。 根本就说不出来话。 明明有好多话想要和桑洛说,却愣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甚至发不出来一丁点的声音。 卫玉莲还好,脑子就是有点乱。 只是有点难以接受,她嫂子竟然真的还有女儿。 甚至比婷婷还大。 而卫婷婷却满脸的惊喜。 桑洛就是她的亲姐姐。 这也太让人高兴了吧。 俩人都震惊在了那边,好半天才缓过来,连忙上前去拽洛今安。 “嫂子,你冷静点,桑洛这,这么多年没见,你总得给孩子一个缓缓的机会不是?” “对啊,妈,姐姐这些年都以为您死了,你这突然出现,肯定给姐姐吓到了,咱们冷静点,有话好好说。” 对对对…… 她肯定吓到了桑洛。 人缓缓地平静了下来,可那目光却死死地盯着桑洛。 仿佛要将此刻的桑洛,完完全全的看清楚。 好像这样,就能将多年没见的遗憾,全都补齐似得。 不同于激动的洛今安,桑洛倒是比较平静。 其实第一眼,她还是被小小的震惊了下。 毕竟死了多年的人,忽然就这么的出现在了眼前。 纵使做好了心理准备,还是会有点恍惚。 尤其是看到洛今安这深情的目光,桑洛只觉得有点搞笑。 不说别的,就冲卫婷婷只是比她小两岁。 这里边的弯弯绕绕,就根本说不清。 也不值得推敲。 既然当初选择了抛弃她,那现在做出这样深情的样子,又是给谁看的? 想到这里,桑洛脸色阴沉地看向哨兵,目光只是撇了眼卫婷婷三人。 语气十分的不客气。 “我记得孙书记承诺过这里的安全吧,那现在我还能上班去么?” 两个哨兵脸色一红。 瞬间反省,今个儿这事,他们做的不到位。 按理说,有人出现在门口,他们是要将人赶走的。 可……俩人对视一眼。 当即知道要做什么。 这不,转过身,面色阴沉的看向卫玉莲。 “卫干事,这里是机密要地,旁人不得随意靠近,你们还是赶紧离开吧,别让我们难做。” 卫玉莲的嘴巴张了张,下意识地想要辩解。 这是桑洛的亲妈,母女相见,不是很感人的场面么? 可抬头对上桑洛这平静近乎冷漠的双眼。 卫玉莲瞬间就精神了起来。 不对,桑洛好像对见到她嫂子,并没高兴。 反倒是很生气。 当即看了眼婷婷,随后俩人拽着不要走的洛今安就往外走。 还不忘讪笑着道歉。 “对不住,对不住,绝对没有下次。” 洛今安不肯走,虽然被拖走,可目光却一直往桑洛那边看。 那深情的目光啊,真的是让人感动啊。 桑洛忍不住讥笑了声。 可笑。 随后转身,一眼就看到了站在不远处的小陈。 “小陈,帮我去找下孙书记,这边的哨兵我希望换一下,另外,帮我和张厂长说一下,鉴于目前厂区的安全性有待考究,我还是在招待所工作吧,如果三天后情况没有好转,就帮我安排飞机,我要回去。” “是!” 小陈二话不说转身就走。 而那俩哨兵的脸,一下子就白了。 他们真的是因为卫玉莲说这是桑洛的亲妈,这才让人站在这等的。 再说了,刚刚他们不也拦着了么? 而桑洛却毫不客气地转身就走。 平生她最恨的,就是替她做主的人。 …… 回到房间,桑洛从空间拿出一个包子。 这还是当初在海岛的时候,章庭之给她打包回来的包子。 那时候没吃完,就顺手放在了空间里。 没想到这时候倒是派上了用场。 空间是有保温的功效,包子拿出来的时候,还是温热的。 味道明明是一样的,可桑洛愣是食不知味。 连怎么咽到肚子里的,她都没感觉。 脑子空空,直到泪水滴到桌面上的草稿纸,阴湿了一片,数字都看不清了…… 桑洛这才回过神来,轻轻地摸了下脸。 这才发现她哭了…… 意识到这件事的桑洛,忍不住笑了出来。 她怎么会伤心难过呢? 与此同时,章庭之和朱师长刚到办公室。 心口忽地就搅着劲儿地疼。 疼得他差点没站稳,还是扶着墙,这才站了起来。 朱师长紧张地扶了一把他。 “怎么回事?” 章庭之深呼吸了好几下,这才稍微缓了过来。 看着紧张的朱师长,摆摆手。 “我没事,咱们还是先打电话吧,我大概知道洛依依在哪里了。” 如果没记错的话,桑洛的奶奶还活着。 洛依依应该是去找桑洛的奶奶了。 虽然不知道洛依依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但是能看出来,她的目标很明确,就是桑洛。 一是报仇,二来,通过现在掌握的消息。 洛依依应该是在为境外势力卖命。 而境外势力此刻最想得到的,应该就是桑洛的这个脑子。 机床、锂电池……等等,全都是他们想要的东西。 与其花高价,倒不如将人绑架回去研究。 这也是境外势力的一向作风。 而见他好像缓了点,朱师长二话不说就给京城军区那边打电话。 争取能第一时间将人抓捕。 军区、派出所……朱师长挨着联系了一下。 然后,紧接着又打了一个电话。 这件事涉及桑洛的安危,他必须要上报。 如果有了上边的插手介入,可能事情的进展会更顺利一点。 章庭之则是拿过桌上的水,狠狠地喝了两大口,这才稍微缓了过来。 第380章 完了,全都知道了! 可那加快的心跳,却好久也没平缓下来。 章庭之眉头紧皱。 桑洛到底怎么了? 见状,朱师长没多想,只是以为章庭之担心桑洛的安危。 随即轻声安抚。 “桑洛现在在的地方很安全,一般人都找不到那里。” 章庭之却越想越不觉得安心。 “师长,我觉得我还是尽快去沈城吧,112厂虽然戒备森严,可明面上到底还是工厂,我觉得还是不踏实,还是我亲自过去吧。” 朱师长想了想,也是这个理。 随后点点头。 “你去吧,这里有我呢,京城那边我来对接。” 章庭之冲着朱师长行了个军礼,转身就往外走。 而这边,小孙和张哲琢磨了一晚上,测试了上百种的法子。 还是没能找到如何将孕吐转移的契机。 因为频繁在章若云面前呕吐,反倒是加重了章若云的孕吐。 这不,一晚上没睡好的章若云再也忍不住了,一脚就将张哲踹了出来。 张哲有点委屈……明明他是为了媳妇少难受点。 没想到却加重了…… 正在门口蔫头耷脑的时候,小孙冲了过来。 “张团长,我想到了,最先开始是师长现在我面前吐的,我觉得还是得拉着师长试一下。” 俩人对视一眼,都觉得这话有道理。 这不,二话不说,就奔着办公室冲来。 没想到却看到急吼吼离开,脸色阴沉的章庭之。 小孙一看,就知道事情不对,直接将张哲抛弃,追了上来。 “师长,您这是……” 没等小孙说完,章庭之就抬手打断了他的话。 “我现在要提前离开,你帮我瞒着点,能瞒多久就瞒多久。” 小孙眨了眨眼,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却下意识地点点头。 他作为警卫员,服从命令是天职,用不着询问为啥,章庭之也不用告诉他为啥。 这不,就眼睁睁地看着章庭之快步离开了办公楼。 就在这时,张哲追了上来,好奇地推了下小孙。 “啥情况,我这弟弟干嘛去了?” “去大鱼岛了。” 小孙敷衍了一句,转身将人往回推。 “要不咱们再去试试?” 张哲连忙摆手。 “别,若云现在吐得脸都白了,可不能试了。” 说着,他很是忧愁,也不知道他妈咋样了。 眼下,他有点招架不住了啊。 正在上船的张母连着打了好几个喷嚏。 要不是章母扶了一把,险些就掉海里。 “你慢着点,是不是昨晚没盖被子着凉了吧?” 章母紧张得很。 “快上去,披件衣服。” 张母揉了揉鼻子。 “没没没,估摸着,是小哲念叨我呢,他一个大老爷们,干啥都糙得很,肯定是没伺候好若云,等我回去,肯定好好教训教训他。” 章母没好气地翻了个大白眼。 “得了,你少胡搅蛮缠了,小哲好得很!” 张母顿时哭笑不得。 一时间分不清到底谁是谁亲妈了。 反倒是马嫂子在后边看得心里暖暖的。 她活了这么久,见多了这婆婆故意折磨儿媳妇的。 也见多了亲家见面分外眼红的。 这还是头一次看到互相夸的亲家。 要是她婆婆…… 哎,算了,不想了,先找到孩子爹再说。 想到这里,她拽着俩孩子,快步进了船舱。 …… 哭了一阵的桑洛,慢慢地平缓了过来。 想到了小陈早上递过来的那封信。 拿了出来。 信封上只有她的名字,还有落笔。 落笔写得很潦草,就俩字,陈三。 陈三应该就是牛小壮未婚妻说的那个姑父。 也就是海城陈爷爷家的三儿子。 桑洛心里起了一丝疑惑,这人写信给她干嘛? 可打开信封,里边又是一封信。 看到信封上的字迹,桑洛惊讶的瞬间就站了起来。 怎么会? 而这边,远在广城的卫临快疯了。 最近政府里事情比较多,总是要开会。 这不,卫临熬了个大通宵,正打算回来换件衣服去找媳妇的时候。 却在门口和急吼吼赶来的老孙差点撞了个满怀。 “老孙,你怎么来了?” “卫临啊,我在码头等了一宿,也没看到你媳妇啊。” “什么?” 卫临浑身上下的血液瞬间凝固。 大脑一片空白。 只有他媳妇没去码头的这句话。 好半天才回过神,猛地抓着老孙的肩膀。 “你说什么?我媳妇没去码头?” 老孙焦急地点点头。 “可不咋的,我从昨晚五点就在码头等,等了一宿也没看见你媳妇啊,我这不想来问问你,这还去不去了,不去的话我得回去了,家里还等着呢。” “五点,昨晚五点?” 老孙点点头。 卫临满脸的不可置信。 “怎么会?我亲自将人送去的……” 可话还没说完,他好像想到了什么。 迅速打开门往屋里冲。 虽然人全身都在紧张,可脑子却异常的冷静。 昨晚他是亲自将人送到码头的。 只是老孙还没来,他这边还在被人催着回来开会。 想着说也就几分钟,老孙就来了。 这才将媳妇一人留在了码头。 却没想到媳妇竟然不见了…… 脑海里瞬间浮现了他妹妹卫玉莲的脸。 是的,他第一个怀疑的,就是卫玉莲。 看样子,当时卫玉莲打电话来的时候,他媳妇应该是听见了。 也怀疑了……所以现在才不见了。 想到这里,他迅速将电话打到了接线处。 “我是卫临,帮我查一下,前天晚上……还有昨天白天……有没有打进来的,或者打出去的电话。” 其实,从看到电话线接上的那一刻,他就知道了答案,只是还是想得到肯定的答复。 等待的过程,尤其的漫长。 虽然只有仅仅的几分钟…… 老孙站在屋门口,抬手想要招呼卫临。 却看到卫临这魂不守魄的样子,一时间也不好意思开口。 只能等卫临打完电话再说。 很快,对方就回复了。 没有打进来的电话,只有两通打出去的电话。 全都是沈城。 卫临只觉得自己的脑子好像被重重的锤击了多下。 大脑更是一片空白。 整个人瞬间瘫坐在了地上,连话筒都没能放回去。 吓得老孙连忙进来,将人搀扶起来。 却发现卫临像个面条似得,怎么也扶不起来。 “咋回事啊,弟妹怎么了?” 卫临听不见了…… 就知道她媳妇全都知道了! 第381章 卫临媳妇跑了? 老孙头一看卫临这样子,魂儿差点没吓飞了! 咋整的这是啊? 这不,连忙安抚。 “卫临啊卫临,你可别急!人丢了咱就丢不了的事!咱赶紧上派出所报案,让公家人帮着找,你再好好琢磨琢磨,她能往哪儿去?咱们一条街一条街地翻,还能找不着咋的!” 这话像根救命稻草,一下子就给了卫临希望。 对啊!人丢了,找就是了! 天塌下来也得先撑住! 他浑身的劲儿噌地一下就回来了。 顺着老孙的胳膊,直接就站了起来。 紧接着狠狠地抱住了老孙,那力气大的。 拍得老孙龇牙咧嘴。 “好好好,老孙,我记你这份情!” 话音没落,人已经蹿出院门,撒腿就往大路上跑。 老孙站在那儿,眼睛都看直了。 啥情况啊这是? 刚刚感觉人都要没了,现在怎么一下子就来精神了。 可看了眼这院子,连忙喊。 “哎……不是!卫临!你证件!你锁门啊!” 卫临没跑远,听到这话,脚步一顿。 对啊,证件。 这不,直接掉头就往家门冲。 太急了! 媳妇应该是在沈城,没有证件,他连火车站都进不去。 这不,三步并作两步就冲进了里屋。 迅速翻出证件,顺手拽了个帆布包,胡乱往里塞了几件衣裳。 拉链都顾不上拉,背着就往门外冲。 这回老孙学精了,不在院子里站着了,来到了大门口。 当卫临出来的时候,下意识地拉了一把。 “哎,你还是给门锁上,要不丢了啥,我可说不清。” 卫临心里急得火烧眉毛,想说媳妇都没了,这些死物还在乎啥。 可被老孙拽着,他也没辙。 只能顿住脚,将院门锁上。 冲着老孙点点头,转身一阵风的就跑开了。 这下老孙更懵了。 哎,不是,这人怎么不去派出所,反倒是往火车站的方向跑啊。 他下意识地喊了两嗓子。 “这边,这边,派出所在这边……” 只可惜,卫临头也没回。 老三蹲在门槛旁边,眼珠子跟着他背影转了两圈,越看越迷糊。 不对啊…… 媳妇丢了,不该往派出所去报案吗? 怎么直奔火车站呢? 冷不丁,一个念头从脑瓜子里冒出来。 坏了! 卫临那媳妇,该不会……是跟人跑了吧? 你还真别说,这一琢磨,还真的就像这么一回事。 那媳妇他见过几回,每回卫临都跟护宝似的,藏着掖着不让大伙儿多瞅一眼。 可那长相,啧啧,搁整个市里都挑不出第二个来。 老孙蹲在门槛上,吧嗒了一下嘴,心里七上八下的。 这年头,好看的女人,可真不一定能守得住啊…… 卫临这媳妇啊,八成回不来喽。 啧啧啧…… 与此同时,洛今安被卫玉莲和卫婷婷连拖带拽地带回了宿舍。 当然是卫玉莲的宿舍。 卫婷婷那边还是跟人合住的,现在这时候说啥都不方便。 洛今安一开始还在挣扎,还想去找桑洛。 整个人就像那过年要杀的猪似的,非常的难压。 眼瞅着围观的人越来越多,卫玉莲急了,狠狠地掐了下洛今安。 压低了声音劝。 “我的好嫂子啊,你可别折腾了,我们厂本来就严,你再闹,到时候别说你了,我都得被赶出厂,到时候别说求得桑洛的原谅,你连人都见不到了。” 这话一出,洛今安总算是不闹腾了…… 可还是想回头看…… 卫玉莲冲着卫婷婷使了个眼色,俩人二话不说,架着就冲。 这不,进了宿舍,二话不说先给门关上。 还不忘将门帘子也放了下来。 这才长长地松了口气。 妈哎,太难了! 卫玉莲还惦记着那俩哨兵,要不是她说这是桑洛的妈妈,人家也不能配合。 刚刚走的时候,她看到桑洛发火了。 就怕因为她,这俩人的工作别再没了。 一时间,有点愧疚,有点着急。 想去和桑洛解释解释,可眼前还一个雷。 这个洛今安此刻就是个随时随地能爆炸的雷。 必须先安抚住这个才行啊! 想到这里,她转身看向坐在床上的洛今安。 关键是,人坐着就坐着吧,还不忘将她的枕头放在腰间,上半身靠在了被褥上。 卫玉莲怔了片刻。 余光看到站在旁边的卫婷婷。 轻松了口气。 还好婷婷不像她! 她算是服了,都这种时候了,还能给自己找个舒服的地方坐着。 到底是会享受。 坚决不吃一点苦啊! 卫玉莲无奈地叹了口气。 随后坐在了她旁边,拉了下婷婷跟着坐在自己旁边。 转而看向洛今安。 “嫂子,你能和我说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么?” 这话一出,洛今安就捂着脸开始哭…… “呜呜……” 卫玉莲的脑子嗡的一声。 哎不是,这都啥时候了,能不能不哭了,先解释解释到底咋回事行不? “我的好嫂子,你能不能不哭了,这到底咋回事,你总得和我们说说啊!” “对啊,妈,你要是不说,我们也帮不上忙啊,桑洛说她的妈妈叫洛今安,说她妈妈是在她八岁的时候死了,可您不是叫金安么?我又比她小两岁就,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 可洛今安就是捂着脸哭,一句也不肯解释。 这下,卫玉莲和卫婷婷直接无语了。 你这有事说事,总哭啥哭啊! 与此同时,小陈去汇报完之后,就来到了秃鹫小组来找傅恒了。 “哎,小陈,你怎么来了?桑洛起来了么?” 傅恒下意识地看了眼他身后,没看到桑洛,有点好奇。 “傅所,桑所那边好像有点状况,这种时候,我不方便去,您看看要不要回去看看?” “咋得了这是?” 傅恒怔住了,桑洛不就睡了一天么? 咋就出事了? 小陈压低了声音,将刚刚发生的一幕简单地说了一遍。 听清楚小陈说的啥,傅恒人都麻了。 瞪大了双眼,下意识地压低了声音。 “你是说,桑洛的妈妈还活着,刚刚来了,就是那个卫婷婷的妈妈?” 小陈点点头。 “刚刚我去门卫室那边调资料了,登记的就是卫婷婷的母亲,叫金安。” 金安? 我滴个乖乖! 第382章 复活大礼包 如果他没记错,桑洛的妈妈好像是叫洛今安。 金安,洛今安。 傻子都知道怎么一回事。 傅恒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天塌了,出大事了! 想到这里,他回头看了眼办公室,冲着最近的赵大姐喊了一嗓子。 “赵大姐,我有事先回去了!” 赵大姐正和小岳算比例呢,听到这话,抬头一看,正好对上傅恒这焦急的脸。 点点头。 “嗯,知道了!” 而傅恒已经拉着小陈快步跑开了。 见状,小岳眉头紧锁。 总觉得应该是有事发生了,刚想起身去问问看看,就被赵大姐给拽了回来。 “好闺女,你听大姐一句劝……” 小岳顿时哭笑不得。 “赵大姐,我对傅组长一点儿的心思都没有的,您别担心,我就是怕出事了,想着去我舅舅那问问看看。” 赵大姐仔细看了眼,发现小岳好像没说谎,这才松了口气。 “那成!” 小岳快步离开,对面的马胜利抬头看向赵大姐。 “这时候你又不担心了?” “我又不是她亲妈,我还能时时刻刻一直等着啊,这人的命啊,天注定,该是啥就是啥,我能拉一把,拉两把,也不能拉三把四把吧?” 马胜利一听,乐了,还行,不是那么糊涂。 他就担心,赵大姐实在是太热心肠了。 到最后,再受伤。 旁边的冯国栋也跟着笑了。 见赵大姐说她不糊涂,他刚想跟着嘲讽两句。 办公室的门砰的一下被推开。 大家伙齐刷刷的抬头。 就看到顾工一头扎进来,满脸通红。 瞪着熬了通宵的通红的双眼,声音都跟着劈叉了。 “成了!成了!颜料那边的抗附着实验,成了!十八个小时,雷达完全监测不到!” 这话像是一块石头扔进了湖里。 瞬间激起了千层浪! 马胜利和冯国栋第一个蹦了起来。 “快,将咱们刚弄出来的框架喷漆试试!” 赵大姐也反应了过来,刚想喊小岳。 忽然想起小岳已经出门了,只能顺手抓起一个实习生。 “走走走,咱们去将新的发动机安上!” 一下子,整个办公室的人全都动了起来。 颜料附着成功了,就该组装测试了。 框架那边,之前马胜利就已经测试过了一次。 应该是可以先尝试的。 大家伙一窝蜂的就往外冲,顾工这才反应过来。 哎,桑洛和傅恒呢? 连忙抓住最后的赵大姐。 “桑组长和傅组长呢?” 赵大姐想了想。 “好像在招待所!” 顾工点点头。 “那我去找桑组长,这种时候,她一定得在!” 赵大姐点点头。 “那我们先去组装!” “成!” 与此同时,攥着信件的桑洛,久久不能平复心情。 怎么可能会是他呢? 不是说都已经死了么? 这年头,死而复生,也带批发来的? 一想到刚刚见到的洛今安。 再看看这封信,桑洛忍不住笑了出来。 只是脸上并没什么笑容。 随后将信封拆开,拿出了里边的信纸。 开头就是吾女桑洛。 这四个字,可真的讽刺。 内容倒是简单。 无非就是当年的事情,各有过错,更多的则是无可奈何。 然后表示愧疚,当年火速再娶,妻不贤子不孝,让桑洛受了委屈。 所以,他选择了死遁,想要重新开始。 原打算的是准备赚点钱,到时候补偿桑洛。 却没成想因为成分问题,被下放到了当地农场,受了不少的苦。 但是为了不给桑洛添麻烦,就一直没主动联系。 眼下机会来了。 只要成立这边有人接收,他就能回去。 所以,他思前想后给桑洛寄了一封信。 希望桑洛能念在他是亲生父亲的份上,帮帮忙。 日后,必定会好好照顾桑洛。 最后,又提了一嘴。 说是桑洛姑姑的女儿来找他了。 是她告诉了桑父,桑洛家的地址。 随后来了一句,盼回信! 看完内容之后的桑洛,讥笑了声。 可笑! 先是她妈假死脱身,随后她爸爸又死遁。 又先后在她最开心的时候,出现在了眼前。 真的是可笑至极。 可笑着笑着,她的目光停留在了最后那一句。 找到桑父的竟然是她姑姑的女儿。 竟然还知道她和外婆家的地址。 姑姑的女儿? 桑洛的思绪一下子就飘远了,重活两世,很多久远的记忆都已经不记得了…… 桑洛努力想了很久,忽然想到了这件事。 当年她姑姑未婚先孕,未婚夫好像是牺牲了,还是出国了来着。 她不太记得了。 总之,当时桑奶奶和桑父都很气愤。 家里吵了好久。 最后是桑奶奶带着桑姑姑回到了老家。 再回来的时候,已经是一年后了。 桑洛记得很清楚,当时姑姑穿了一身破破烂烂的衣服,头上裹了个头巾。 一进门,就冲桑洛笑了笑。 只是当时的桑姑姑特别的可怕。 整个人都瘦脱相了,眼眶深陷,颧骨高高凸起。 吓得小桑洛躲在了洛今安的身后哭。 后来,家里又发生了争吵。 第二天,桑姑姑就不见了。 桑奶奶也是唉声叹气,搬家到了老房子。 那天晚上究竟发生了啥,她不清楚。 联想到刚刚信上的内容,桑洛大概好像是明白了。 八成,桑姑姑当年生的女儿是被送走了。 桑父觉得丢人,将妹妹赶出了家门。 现在,这个被送走的女儿回来了。 究竟会是谁呢? 桑洛忍不住再次叹了口气,有点头大。 这个世界实在是太颠了…… 而这边,卫玉莲还在央求着。 “嫂子,你都来了这了,你就和我们说说,到底怎么回事还不行么?” 卫婷婷也跟着劝。 “就是啊,妈妈,你倒是说啊,究竟怎么回事啊,你不说,我们怎么能帮你啊!” 可不管俩人怎么说,回应她们的都是低声的哭泣。 一下子就给俩人弄不会了。 真真是满满的无力感啊…… 卫玉莲险些要崩溃了…… 就这性子,她哥怎么还能当个宝呢? 而这边,章庭之已经到了机场,准备乘坐运输机抵达沈城了。 正在登机的时候,却意外听到了两个人在闲聊。 “港城那边,贺家要来京城了,上边给安排的这个运输机,他们还不满意,真的脸大!” 第383章 嫌弃他们的运输机? 嫌弃他们的运输机? 章庭之顿了一步,脸色陡然犀利了起来。 想问问对方在哪里。 凭什么,有什么资格能嫌弃他们的运输机? 如果没有运输机,按照他们的资格,也就能做个飞机倒罢了。 一个家族的人算个屁了。 可想了想,这是政府这边的客人,他要是真的劈头盖脸地给人麻了。 好像也不是很合适。 想了想,还是大步流星地进了飞机。 虽然说是运输机,可目前的运输机,经常是会帮着运人的。 所以,舱室里是有座位安排的。 就在门口的位置,左右各两个位置,前后五排这样。 如果人超了,就只能坐在地板上了。 章庭之来得早,还没人进来,他直接坐在了左手边靠窗的这个位置。 可能是上了岁数,他比较喜欢靠窗的位置。 能看看外边,感觉会舒服一点。 坐下后,他拿出刚刚在车上带下来的报纸。 想看看最近外边的情况。 海岛这边的消息还是比较闭塞的。 很多外边的消息,都是要迟一些才能抵达的。 而且到了之后,又担心这个担心那个的。 反倒是很多上边颁发的新规矩新制度啥的,海岛都是最后一个开始执行的。 报纸虽然不多,可也有五份。 是最近一个月,京城日报的报纸。 章庭之顺着时间,从最早的那份开始。 恰好就看到了最近一次会议提出的,想要改革开放的提议。 忽然就想到了海岛上正老接手那些工厂的事情。 难道,日后这样的事情,就都合规合法了嘛? 章庭之有点恍惚,习惯了计划经济的往常,忽然开始了改革开放,就算是他稍微比较先进的思想,多少也有点恍惚…… 一时间不知道这件事的利和弊。 不知道对于老百姓来说,这件事究竟好还是不好。 可转而人就笑了出来。 不得不说,其实改革开放这个提议,恰恰好也能证明一件事。 那就是国家的生产力以及种植力都得到了大大的提升。 东西不用管控着卖,粮食不用计划分配。 这是好事啊! 想到这里,章庭之继续往下看,想要看看这个提议有没有被通过。 想看看其他人的反应…… 就在这时,一道不和谐的声音传了过来。 “该死的乡巴佬!” 这人是用闽语来骂的,可恰恰好,章庭之他就会,还能听懂。 就在他想要看看是谁在这大放厥词的时候。 一行人走了进来。 章庭之余光看了一眼。 一个身穿军装的小战士,带了十来个身穿西装的人。 小战士的脸色不太好看。 身后这些身穿西装的人,也不是很高兴。 每个人的脸上都绷紧了。 那小战士真的是强行压着情绪在介绍。 随意指了指舱内的座位。 “你们先坐着,坐不下的,就在地板上挤挤,反正就两小时的飞机,很快就到了!” 这话一出,西装男里头一个年轻男人当场炸了! “什么?你让我们坐地板?本少爷出门,哪回不是包机?什么时候沦落到跟别人挤一架运输机了?你们这是侮辱人!” 这动静,让章庭之忍不住抬眼看了下。 正是刚刚骂乡巴佬的那个。 这站位,这动静。 看样子应该是这趟出行的主事人。 当然,章庭之也猜对了。 这人是谁呢? 正是二房的大少爷。 在年轻一辈排行老二,大家伙都尊称一句贺二少。 按理说,像他这年龄了,基本都是帮着处理家族企业的事情了。 可这人性子急,脾气臭,每每谈生意,总是不欢而散。 久而久之,基本就只能负责家族里一些比较阴暗的部分。 这次来国内,本来是贺三少,贺家四房的来的。 可临出门的时候,他的车子被人动了手脚,险些丢了性命。 最后就只能换闲着的贺二少来参加了。 就冲着贺二少这脾气,小战士这态度,外加运输机的安排。 此时此刻的贺二少,已经彻底炸了毛。 恨不得现在立刻马上就折返回港城。 可身边的人却连忙劝着。 “二少,明个儿就得参加会议了,这次招标你要是拿不到,老爷子那边您没法交代的!” 见那人用老爷子压他。 贺二少气的脸通红,却只能无可奈何地接受这个现实。 毕竟,这是他这几年,第一次代表贺家出门谈事。 真要是砸了,日后的确是没有竞争力了。 想到这里,他白了小战士一眼,转头看向这些座位。 这不,就盯上章庭之了…… 从进来的时候,他就注意到章庭之了。 见他此刻气定神闲地看着报纸,丝毫没看他。 这种被忽视的感觉,顿时让他再次恼了起来。 火气对着章庭之就撒了过去。 “你,你给我起来,去地板上坐着去!” 章庭之这才抬眼看了他一下。 心里忍不住想笑,是什么给了他勇气,能在运输机上,对一个军官说出这样的话来? 小战士见状解释。 “这是章师长。” 言外之意,这是师长,你还是老实点吧。 只可惜,贺二少不是能听懂人话的人。 “师长?” 贺二少冷哼一声。 “就是市长,也得在我面前点头哈腰,你算个屁,赶紧给我起来,否则别怪本少爷不客气!” 章庭之将报纸折好,放在了膝盖上。 似笑非笑地看着贺二少,似乎想看看,这人究竟会怎么个不客气法。 贺二少急了,冲着身边的人发火。 “还愣着干啥,还不赶紧给他扔下去!” 那几个人面面相觑。 这是大陆,不是他们港城,对方还是军官…… 一时间,几个人都没动,舱内的气氛,变得异常的凝重! 与此同时,章母和张母带着马嫂子等人可算是抵达了海岛。 当脚踩到了海岛的地面那一刻。 张母长舒一口气。 “你说怪不怪,我这才来多久,怎么就对海岛这,这么亲切呢?刚开始来的时候,还觉得就是来看看,现在倒是成了回家的感觉了。” 章母噗呲一笑。 “别说你了,我也是啊,反正回来,就是亲切得很。” 随后俩人齐刷刷的看向马嫂子。 “你是跟我们先回家啊,还是先去营部那边?” 第384章 桑洛不是亲生的! 马嫂子想了想。 “如果不麻烦的话,能不能先让我去营部,我还是想找找孩子爸,这么久了,我这心里七上八下的,总觉得有啥事要发生似得。” “嗨,能有啥事,现在都是和平年代了,也没啥打仗了。” “可不,走走走,我们陪你过去,那地方我们去过。” 说着,一行人就奔着营部办公楼这边走。 小孙刚刚从张哲那出来,老远就看到了章母和张母。 眼前一亮。 天呐,救星来了! 二话不说,拔腿就奔着她们这边来。 “伯母,伯母!” “小孙?” 章母愣了一下,没想到在这碰见了小孙。 小孙顺手接过她们的行李。 “伯母,你们怎么没提前打个电话,我好去码头接您们呀!” 说着,侧开身,示意她们先走。 “章师长去大鱼岛了,张团长正在办公室,章医生最近孕吐,在家里休息呢。” “咋整的?咋还孕吐了?” 听到儿媳妇在家,张母就急了。 就这工作狂,不是真的不舒服,怎么可能会在家里歇着。 “没事没事,就是对消毒水反应有点重。” 哦…… 这样啊。 两人齐刷刷的松了口气,没事就好。 “这位是?” 小孙早就注意到了马嫂子娘仨了。 实在是这大闺女长得也太像马师长了…… 章母这才想起,连忙介绍。 “这是马嫂子,她丈夫就在海岛当兵,十多年都没回去了,这不,娘仨来申请随军,只是中间丢了这个联系方式,一直没能联系到她家老马。” 说着,她看向马嫂子。 “你家老马叫啥?这是孙连长,营部的事,他熟。” 马嫂子一听,紧张地咽了口唾沫。 连忙开口。 “他叫马海军,之前是连长,现在是啥级别,我就不清楚了。” 马海军。 好家伙,还真是马副师长。 那现在这是…… 小孙为难了。 这当着孩子的面,直白的说你们爹犯事了,被抓了,好像有点…… 这表情,章母一眼就看出来了猫腻,绝对是有啥不对劲的地方。 “这样,马嫂子你和小孙先去办公室,这俩孩子跟着我们先回家。” “对对对,这折腾好多天了,也得让孩子们洗个澡换换衣服休息休息。” 马嫂子有点为难。 “这,这多不好意思啊!” 可章母却不由分说,推着她和小孙就往前推。 “哎呀,客气啥,赶紧的吧。” 随后和小孙对视一眼,会心地点点头。 紧接着,就带着俩孩子快步往家赶。 张母也不傻。 一开始没反应过来而已,后来看到她和小孙的互动。 心里也猜出来个七七八八。 八成,这马海军出事了。 要不然就是被抓了,要不然就是牺牲了。 不管因为啥,这俩孩子都不能…… 哎,这都什么事啊。 她们还想着说,将来一起在海岛生活呢。 与此同时,桑洛将信纸收到了空间。 只是拿着信封在那发呆。 老天倒是真的挺有意思的。 先是让她重生,再是让她爹她妈都复活了。 如果是前世的桑洛,肯定会毫不犹豫地扑向亲妈的怀里。 或者,搭把手,帮渣爹一把。 可现在,她的心啊,比石头都硬。 有这功夫,倒不如多算一会儿数据呢。 殊不知,她不想搭理,人家会主动来骚扰的。 这不,洛今安总算是哭够了。 终于开了口。 “是我对不起桑洛!” 这句话,卫玉莲和卫婷婷倒是一点儿都不震惊。 这时间差,这假死脱身的。 桩桩件件,都能看出这当父母的都很愧对于桑洛。 只是,她们很好奇,这时间差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就看到洛今安抬头看向窗外,人再次发呆了起来…… 卫玉莲……啥玩意,你玩我呢? 而这边,见他竟然想要欺负师长。 小战士再也绷不住了,一脚就给这个贺二少踹下了飞机。 运输机虽然不太大,可梯子到底是有十几层的。 贺二少又没什么防备,一下子就滚了下去。 其他人一看,连忙冲下去查看。 就看到贺二少躺在停机坪上,好半天都没缓过神来。 长这么大,他什么时候受过这样的委屈? 当场就炸毛了! 直接爬了起来,对着小战士就是破口大骂。 “你知道我是谁么?你竟然敢踹我,安排运输机,可是当地政府孙市长亲自安排的,你这当兵的,是吃了熊心豹子胆是吧?我要投诉,我要投诉,我要让你跪着给我磕头道歉!” 机舱上还留了两个人。 见到这一幕,全都忍不住闭上了双眼。 到底是给事情弄麻烦了! 小战士看了过来。 那眼神分明是再说,我是踹你们下去啊,还是自己走下去啊。 俩人对视一眼,果断在贺二少的骂骂咧咧中乖乖走了下去。 贺二少旁边的一个人,仔细检查了下。 确定贺二少没事,这才转头对着小战士破口大骂。 “二少可是来你们这投资的,你们就这么地对投资商么?我们要举报,要投诉!” 小战士站在舱门口,胸膛挺得笔直,嘴角挂着冷笑。 紧接着,就在他们的震惊中,关上了舱门。 随后喊了一嗓子。 “起飞!” 引擎轰鸣骤然加大,机身开始缓缓滑行。 贺二少等人全都麻了…… 真的就飞了? “怎么办二少?明个儿就得开会了!” 听到旁边人的提醒,贺二少这才回过神来。 猛地向前追了两步,却被飞机起飞的气流给吹了回来。 “停下!停下!我还没上去!你们疯了!给我停下……” 只可惜,飞机没停。 就在他们的目瞪口呆中,飞上了天。 贺二少人都麻了…… 坏菜了,要出事了! 而这边,卫玉莲彻底崩溃绝望了。 直接拽着洛今安的胳膊,就将人带了起来,准备往外走。 “你不说,那就算了,我现在就送你出去!” “不行,我还没和洛洛说上话呢!” “你现在什么都不说,别说和桑洛说上话了,明天你能不能在这,我能不能在这,婷婷能不能在这,都不好说!” “我,我说还不行么?” 洛今安的泪珠再次掉了下来。 卫玉莲心里却松了口气。 可算是能开口了! 洛今安坐在床上,低下了头。 “这事,说来话长,其实,洛洛不是她爸爸亲生的。” 第385章 八年和六年中间的猫腻 “什么?” 卫玉莲和卫婷婷全都震惊住了。 “妈,也就是说桑洛姐姐和我是同父同母么?” 可这话刚说出,她就觉得不对。 要是同父同母,怎么会不带走。 而是选择了假死脱身将人扔在京城。 这说不通啊! 卫玉莲也想不通。 其实说句不好听的,就冲着她哥对洛今安的宠溺。 就算前夫的儿子,他也会想法子将人名正言顺地带回家。 那现在……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 洛今安长叹了一口气,转而将目光看向窗外。 卫玉莲急了。 你这又不想说了? 万幸的是,她开口了…… “桑洛的爸爸不是桑建国,我和桑建国结婚,只是协议婚约,我俩在结婚一个月后就领了离婚证。” 啥? 洛今安轻轻的揉了揉卫婷婷的小脑袋,再次叹了口气。 “这话,还得从我上学的时候说起,那时候我就和你爸爸谈恋爱了。” 这个她们倒是知道,俩人谈了好多年。 想当初卫家不满意,却也只能答应。 “那天我们俩毕业了,约好了说晚上去吃那家鱼,可我等了三小时,他也没来。” “我担心卫临出事,就只能将鱼打包打回学校想着说去看看到底怎么回事。” 卫玉莲一把抓住了她的手。 “然后出事了?” 洛今安别过脸,泪水再次掉了下来。 “快到学校的时候,路过一个巷子口,一只手突然伸了出来,一把将我拽了进去,我是想跑的,却不是那人的对手,只能……” 接下来的话,就不用都说了,大家伙就都明白了。 卫婷婷一把抓住了她的手。 “妈妈。对不起,我不该提起你的伤心事……” 卫玉莲也有点心虚,下意识地转过头,不敢看洛今安。 “过去了!” 洛今安深吸一口气,继续讲了起来。 “可我回到学校,却怎么也找不到卫临,他的老师,他的同学,全都不知道他去了哪里,我还没有他家里的联系方式,想从老师那边找,却发现卫家早就搬家了!” 搬家,消失找不到? 卫玉莲顿时想起来是怎么一回事了。 “我知道了,那次是我爷爷奶奶先后病逝,我爸着急上火脑出血住院,我妈去送饭的时候,夜里黑不小心掉沟里了,摔断了腿,我还发烧了好像……” 洛今安没等她说完,就点点头,打断了她的话。 “嗯,后来我就都知道了,想当初我们约好了,说一起先留在京城,然后再去广城,可我找不到你哥,后来系里通知,说你哥已经选择了广城,我就觉得,他应该是要和我分手,我就没再找他。” 卫玉莲的嘴忍不住张了张。 这要是再问问,或者…… 不对,这事是她哥的问题,如果先写封信,打个电话说清楚,会不会…… “可我刚从单位报到,就发现自己怀孕了。” 啊! 卫玉莲很是心疼的看着洛今安。 刚分配了工作,一个刚毕业的小姑娘突然怀孕了,在那个时候得多无助啊。 “我本来是想给孩子流掉的,却发现医院那边想要做手术的话,就必须得丈夫陪同,而桑建军当时正好在医院检查,医生说他没有生育能力。” “然后……” “嗯!” 洛今安无奈地苦笑了一声。 “我本来是想说找他假装是我的丈夫,让我顺利将手术做了,可他却提出了不同的意见,说他既然不能生,就不如他和我结婚,让孩子顺利出生,也好名正言顺,有个户口。” “所以,你们就结婚了?” “嗯,我们当天就去打了申请,下午就领了证。” 洛今安补充了一句。 “我俩约好了,三个月后就去领离婚证,随后,我什么时候想走,都可以。” “所以,那桑洛的亲生父亲,您知道是谁么?” 洛今安摇了摇头。 “夜深,我没看清,但是那人给我留了一块玉佩,说是会补偿我。” “听他说话,应该也不是普通人,大概率可能是被下了药,但是后续,我也没看到有人说来找玉佩或者什么的……” “骗子!” 卫玉莲有点生气。 “他肯定是想安抚住你,怕你报警抓他。” 洛今安沉默的点点头。 “就算报警了,我也找不到他,一眨眼,这人就不见了,我还没看清楚这人的长相!” “那后来呢?” “再后来,卫临江家里的事情安排好了,就来找我了。只是都在两年后了,桑洛都一岁多了。” “然后他和你解释清楚,你就和他结婚了?” 可卫玉莲还是有点不理解。 在桑洛的印象里,她爸妈应该一直住在一起的。 可在婷婷这边的话,那时候卫临和洛今安也结婚了。 这六年,到底怎么回事啊? 总不能说洛今安一会儿在这住,一会儿在那住吧。 对啊,婷婷也傻眼了。 她其实对小时候的记忆近乎是没有了。 只记得她爸妈很是恩爱,家里来叔叔阿姨,都是会羡慕。 洛今安叹了口气。 “那时候卫临刚调回京城,我呢又卡在升职的时候,然后桑建国的父亲病重,如果传出我离婚再婚的消息的话,对我们三人都不太有利,于是我们就瞒下了这件事。” 啊…… 卫玉莲的大脑快不会转了…… 不过倒是捋顺了。 桑洛的爸爸另有其人。 洛今安因为桑洛,只能选择和桑建国结婚。 两年后卫临回来,俩人再婚,生下卫婷婷。 按照这个时间线,都是没什么问题的。 不是什么私生女,也不是什么婚内出轨。 她之前担心的,都不用担心了。 好歹不是啥人品问题。 只是阴差阳错。 “那你之前说的,你不知道桑洛还活着,是怎么一回事?” 说起这个,洛今安的脸色瞬间变了。 陡然犀利了起来。 甚至狠狠地攥紧了拳头。 “因为当时我和桑建国约定好的,如果哪天我走了,那对外就说我意外掉河里淹死了,到时候他再将桑洛给我送来!” “桑建国反悔了,不将桑洛给你了?” 这话说完,卫玉莲也有点纠结。 那也不对啊,就算是他不给,那洛今安也会要的啊。 “是你哥,骗我说桑洛因为太想我了,去河里找我,淹死了!” 第386章 十万火急 好家伙! 怪不得她哥一直不让她将桑洛的事情说给洛今安听呢。 合着里边还有这么一茬子。 “那……” 卫玉莲刚一开口,自己就忍不住叹了口气。 说啥呀。 啥也不知道说啥了…… 更别说一旁懵逼的卫婷婷。 感觉都听懂了,感觉又没听懂。 很快,她们三人的对话,就被小陈原封不动地说给桑洛听了。 说完之后的小陈,只想原地缩回去。 他知道了桑洛这么大的秘密,还能继续在这么? “还说别的了么?” “没,就这些了!” 小陈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想承诺自己绝对不会往外说。 又觉得这种时候说这个也不合适。 这种时候,他恨不得上战场去杀敌。 都不想在这站着…… 桑洛摆摆手,示意他先出去。 小陈如释重负地出了门,站在门口下意识地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这都啥事啊! 而屋内的桑洛,却久久没能平复心情。 如果这件事真的就像洛今安说的这样的话。 那她真的没抛弃自己。 甚至为了她能合理出生,还选择了一个不爱的人结婚。 可,抛弃她,是以为她死了。 那为什么一直不和外婆联系呢? 这一刻,她好想去找洛今安。 却又担心,她说的都是谎话,只是给自己脸上贴金。 那,是不是应该先去找桑建国,这个名义上她的父亲呢? 想到这里,桑洛无奈地叹了口气。 此时此刻,她真的好想章庭之,想和他说说,希望能给她拿个主意。 而被桑洛惦记的章庭之,此刻正在干嘛呢? 飞机起飞之后,小战士气呼呼的,正坐在章庭之的旁边。 “妈的,什么东西,老子忍他好久了!从机场门口就开始嫌这嫌那,嫌车破,嫌机场小,嫌飞机旧,能耐那么大自己开一架来啊!” 身后几个小战士也跟着点头。 可不,这段时间憋老气了。 刚刚给他们踹下飞机,可太解气了。 章庭之却将报纸重新展开,等着小战士气顺了点,这才不紧不慢地问了一句。 “什么来路?” 小战士扭头看他,缓了口气,把来龙去脉讲了一遍。 原来沈城那边最近搞了个新能源锂电池的全球售卖权招标会。 头一回面向社会资本开放竞拍。 但是呢,也不是说谁都能随随便便来参加的。 要求必须得有省级领导推荐,才能参加。 而想要拿到推荐名额,肯定是要投资的。 里外里也是能多赚一笔。 其实这也是双赢的一个局面。 能拿到推荐,基本就能拿到代理权。 这可是全球指定区域的独家销售权。 拿到后,就相当于是攥紧了能下金蛋的金鸡。 这不,全球做能源方面的资本家,全都汇集到了国内。 想法设法地联系到省级的干部。 就想拿到这个推荐权,去那个大会,竞拍销售权。 而这个贺家,那是给广省砸了八百万美金,这才拿下了竞拍的资格。 原定地说是昨天晚上就出发了。 可贺二少喝多了,一觉醒来已经是今天白天了。 他倒是想坐专机,可专机他的资格也不够啊。 这不,广省那边协调,帮着安排了这辆运输机。 却没想到这人一直在作妖。 小战士讥笑了一声。 “他们要是不坐这趟飞机,就只能开车走夜路,一千多公里,赶到天亮都未必到得了。” 小战士哼了一声。 “本来就是求着咱们的事儿,非得在这充大爷。章师长,我踹他,不冤吧?” 章庭之笑着点点头。 “不冤,他活该!” “我就说嘛,本来就是这么一回事!” 有了章庭之这句话,小战士长舒一口气,总算是有人能担着了。 而章庭之为什么会担这个责任呢? 倒不是说他跟着胡闹。 而是人家小战士本来就是为他出头,他要是不帮忙,像话么? 想到这里,他看向窗外,一颗心跳得更急了。 总算是能见到媳妇了。 而这边,话说傅恒去干嘛了呢? 原本小陈来到办公室找傅恒,是想让傅恒来安抚下桑洛。 可俩人回来的路上呢,恰好就看到卫玉莲三人往宿舍走。 傅恒是没见过洛今安的。 但是他是知道这个人的。 眼看着桑洛死去多年的妈妈死而复生。 然后这个卫婷婷还有可能是桑洛同母异父的妹妹。 俩人对视一眼,瞬间做出了决定。 小陈呢,跟上去看看,看看这个洛今安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而傅恒呢,则打算去档案室看看,看看这个卫婷婷一家到底怎么个情况。 将事情都弄明白了,再来安抚桑洛也不晚。 这不,俩人就分开行动了。 反倒是小陈都将所有的事情汇报过了。 顾工也来招待所告诉桑洛研发成功了。 傅恒这才蔫蔫的刚进招待所的大门。 实在是太震惊了。 桑洛和卫婷婷就差两岁,而卫临和金安已经结婚十六年了。 卫婷婷不是婚内出轨的,那桑洛…… 傅恒想想就难受,怎么最后受伤的只有桑洛一个人啊。 桑洛此刻的心情,倒像开心得很。 她大老远跑来沈城,为的就是这隐形材料。 之前试验过好几轮,高速飞行的战斗机上头,涂料附着总是不牢靠。 一开始还能骗过雷达的眼睛,飞得久了,效果就肉眼可见地往下掉。 跟军舰上那层漆似的,泡久了海水,也就跟糊了一层泥没什么两样。 她原本以为,这回少说也得磨上十天半个月才能听见响,没成想,好消息来得这样快。 之前的郁闷,瞬间就散了。 桑洛一把抓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冲顾工一扬下巴。 “走!” 两人一前一后下了楼,大门外忽然哗啦啦涌进来七八个人。 清一色军装,个个荷枪实弹。 为首的,正是桑洛之前见过的。 跟在老首长身边的那个李师长。 李师长也看见了她,三步并作两步迎上来,语气急促。 “桑所长!” “李师长?” 桑洛愣了一下,没想到是奔着自己来的。 只是她有点好奇,咋得了这是? 可还没等她问出来,李师长一把抓着她的手就往外走。 “来不及细说了,你先跟我走,十万火急!” 第387章 见到章庭之 “怎么了这是?” 桑洛下意识地问了一句,可人已经被李师长快步带飞出去。 出招待所的时候,恰好和急吼吼跑来的傅恒擦肩而过。 傅恒下意识地扬手阻拦。 “桑洛,我,我查到了……” 可话音未落,桑洛就被李师长推进了车里。 连带着小陈也上了后边的那辆车上。 转而一溜烟地就跑开了。 傅恒……这,这干啥去? 咋没带他呢? 一旁的顾工更是两眼一黑。 坏了。 上一个这么被带走的,都十多年没见过了。 想到这里,他忍不住感慨。 “坏喽,以后想见到桑组长有点难喽。” 傅恒愣了一下,一把抓住顾工的胳膊。 “啥意思,你说的啥?” 顾工双手一摊。 “能被这么紧急带走的,肯定是去补救什么秘密项目了,你说那种项目基本是几十年起步的,能轻易见着么?” 傅恒瞪大了双眼。 脑子嗡的一声。 那要是见不到了,章庭之岂不是得杀了他? 这好端端来参加个项目,一下子就被带到了更长项目组里去了…… 这? 傅恒有点忧伤。 想当初没见到桑洛的时候,他还是一个忙碌在实验室和宿舍的人。 每天忙得连饭都吃不上,哪还有什么心思去研究这个,研究那个的。 现在认识了桑洛,虽然实验时间是缩短了。 可他也多了好多莫名其妙的事情啊…… 傅恒眨了眨眼睛,满是无辜。 你给我带来的,为啥不给我带走啊! 而这边,洛今安和卫玉莲和卫婷婷已经是完完全全的坦白了。 说清楚之后的她,反倒是松了口气。 随后一把抓住了卫玉莲的手。 “玉莲,我现在就想见见桑洛,你帮我想想办法,我好好和她解释,行不?” 卫玉莲眉头紧锁。 倒不是她不想帮忙,实在是桑洛这边吧,她情况不太对劲啊。 这不,只能耐着性子来哄洛今安。 “桑洛那吧,情况有点特殊,一般人都不能靠近,今个儿咱们弄这么一出,估摸着咱们这些天都不能靠近了,要我说,要不咱们去食堂或者她的实验室办公室那边等等看看呢?” “对对对,咱们在路上守着点,好好的和她解释解释,您又不是说真的抛弃了她,对不?” 说着,卫婷婷反应了过来。 “也就是说,6月30号,是您以为桑洛姐姐去世的日子?” 洛今安点点头。 卫婷婷轻叹了口气。 十年如一日,怎么能说她妈妈对桑洛不惦记呢? 只是眼下这情况,的确是不好贸然见面去说了…… “妈,先等等,桑洛姐姐都习惯了没妈的日子了,你这突然出现,我还和她就差两岁,正常人也没法接受啊!” 话倒是这个话,洛今安忍不住叹了口气。 主要是,也没别的法子了。 “那行,咱们就先等等,明天再去看看。” 卫玉莲冲卫婷婷使了个眼色。 示意婷婷将洛今安守住了,别让她乱跑。 卫婷婷点点头。 卫玉莲转身就出了屋门,怕婷婷一个人守不住,下意识地将屋门锁上。 这才放心地往办公室那边去。 没别的,招待所门口这事,她得去解释解释啊。 别让俩哨兵,因为帮她了一下,再没了工作啊。 而这边,傅恒还没来得及唉声叹气,就被顾工一把带飞。 “哎呀,桑洛不在,你跟我去看看,附着实验成功了,现在要更换骨架,实机测试了。” 傅恒眼睛瞬间就亮了。 “附着实验成了?” “成了,稳定在二十四小时,一点儿效果都没打折。” “那还等着干啥,去试机啊!” 傅恒一下子就来了劲儿。 原本是顾工带着傅恒飞。 这不,一下子就变成了傅恒拽着顾工飞。 顾工熬了两个通宵,整个人还处于人魂分离的状态呢。 本来他拖着傅恒,一边跑还能一边说话。 可傅恒这一用力,整个人直接瞬间被带飞…… 差点魂没跟上。 哎呦,他的这把老骨头哎。 可嘴角却是压不住的笑,实验马上就要成功了。 谁不高兴,谁不兴奋? …… 说来也巧,章庭之这边刚下飞机,还没睁开眼呢,恰好就和刚到机场的桑洛遇见了。 “桑洛!” “庭之!” 四目相对的刹那,两个人同时定住了脚。 章庭之这些天翻来覆去地盼着这一刻。 真见了面,反倒不急着说话了。 他上下打量桑洛,目光从她脸上扫到肩上,又落到手上脚上。 没瘦,气色也好,胳膊腿儿都利利索索的。 一颗悬了许久的心这才缓缓落回肚子里。 他三步并作一步,直接冲了上去,一把抓住了桑洛的肩膀。 “桑洛,你怎么在这儿?” 这话也是桑洛想问他。 明明这家伙应该在海岛基地的。 怎么忽然就来到了沈城了呢? 可她还没来得及开口,章庭之已经看懂了那双眼睛里的疑惑。 狠狠的将人揽在了怀里。 下巴搁在她头顶,声音带着笑。 “我想给你个惊喜。申请了来这边学习一个月的名额,特意提早两天过来,没想到一下飞机就能碰见你。” 桑洛在他怀里窝了几秒,耳朵尖慢慢红了。 她拿手指戳了戳他的腰,声音压得低低的. “行了行了,这么多人看着呢……” 章庭之非但没松手,反而收紧了胳膊,下巴一抬,理直气壮地回了一句. “看就看呗……咱们是光明正大的夫妻,谁敢说啥?” 桑洛被他这话堵得没辙,只能把脸往他胸口埋了埋,嘴角却忍不住弯了起来。 她也想章庭之了,这几天发生了好多的事情。 好想和章庭之说,也想看看他的意见。 这一幕,让停机坪的人全都忍不住笑了出来。 也有那眼窝浅的,已经红了眼眶。 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 这是夫妻俩久别重逢。 一个穿的军装。 一个被军人簇拥着。 想必都是给国家做出贡献的。 这种难得相逢的时刻,谁都不舍得,也不好意思打断。 就算是着急的李师长,也没好意思开口打断。 等了一会儿,李师长抬起手腕看了下时间。 这才轻轻地咳嗽了两声。 “桑洛,咱们该走了!” 第388章 一起? 这话一落,桑洛的脸色唰地就白了! 这么快就要走? 她才刚跟章庭之见上面,话还没说上几句呢! 章庭之的脸色比她还要白上三分。 他费了那么大劲,又是申请又是赶路,撇下驻地一堆事跑过来,就为了能跟媳妇多待几天。 这下倒好,机场刚打了个照面,气儿还没喘匀就要分开? 他下意识地把桑洛往怀里带了带,抬头迎上李师长的目光,语气平却硬。 “我是桑洛的爱人,我有权知道你们要去哪里,桑洛现在怀孕了,她需要照顾需要休息!” 李师长刚想开口说这事儿涉密。 可转而听到章庭之的话,瞬间瞪大了双眼。 转而目光扫向桑洛的肚子,一脸的震惊。 “桑洛怀孕了?” 话音刚落,他就想了起来。 对对对,桑洛怀孕了。 当初坐飞机的时候,傅恒就有说过。 他这脑子,竟然给这事忘了! 李师长有点心虚…… 怀孕的女人,都是最虚弱的时候。 可他还强势地将人带走,桑洛却一句话都没会所。 而这边,章庭之理直气壮地将桑洛再次揽紧了点。 “对啊,要不然我为啥费尽心思地来看桑洛啊!” 当然,其实桑洛就算是不怀孕,他也会来。 只是为了说得可怜点。 希望能将桑洛留下,或者让自己跟上。 李师长咽了口唾沫,心里有点五味杂陈。 老实说,他能懂这小两口的感觉。 主要这一次,桑洛可能要去的时间有点久。 真的将俩人分开了…… 万一真的在这期间生了。 好像也有点罪过。 李师长的目光从章庭之的脸上挪开。 正好就对上了桑洛那期盼的眼神。 虽然什么话都没说,可又好像什么都说了。 李师长心里咯噔一下。 他认识的桑洛,从来都是风风火火、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 枪林弹雨里眉毛都不皱一下,好像这世上就没她扛不住的事。 可眼前这个桑洛,竟露出了他从未见过的柔软。 李师长忽然就有点心虚了。 人家小夫妻好不容易见上一面,他这一来就直接把人拽走,确实有点不当人。 他咬了咬牙,心一横。 “章师长,有没有兴趣跟我们走一趟?负责一下安保行动。” 章庭之眼睛一亮,几乎是抢着答的。 “当然可以!” 李师长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 他还以为章庭之会客气一句。 却没想到这家伙,如此的不客气。 章庭之……开什么玩笑。 能和媳妇在一起,他客气个啥? 他甚至都想好了,如果李师长不答应的话。 他就要给老爷子打电话了。 万幸,能在一起了。 这不,俩人手牵着手,高高兴兴的上了飞机。 而那边刚刚登记完,还想和章庭之说几句的小战士。 就看到章庭之咧着嘴,牵着一个女同志的手,高高兴兴的上了飞机。 额? 这就走了? 李师长看着俩人的背影,笑着摇了摇头。 随后冲着其中人叮嘱了几句。 那人转身就走。 李师长几人这才上了飞机。 机舱门刚关上,飞机就开始起飞了…… 章庭之有很多话想问桑洛。 桑洛也有很多话想和章庭之说。 可问题说,小小的机舱里,就十来个座。 此刻全都坐满了不说。 地板上还坐了七八个人。 别说压低了声音说了。 章庭之都有点怀疑,这心里想的什么,也很容易被听到吧。 夫妻俩对视一眼,都有点无奈。 李师长看出来了,轻笑了声。 “很快,也就半小时左右就能到了,你们先歇会儿。” 章庭之坐好,桑洛顺势就靠在了他的肩膀上。 可能是闻到了他身上的气味。 也可能是看到章庭之来,她高兴。 总之,桑洛竟然瞬间秒睡。 感受到桑洛那匀称的呼吸声。 章庭之心疼地擦了擦她的额头。 也不知道这家伙这些天都经历了什么…… 而海岛这边,朱师长怔了下。 “你说什么?” 这段时间,他在电话机这边守着京城那边的动静。 却万万没想到接到了内陆派出所打来的电话。 只是一时间有点没听清楚。 “你刚刚说的什么?再说一遍。” “我们这边来了一对母子,自称是桑洛桑所长的父亲和奶奶,想要申请进海岛,男子叫桑建国,老太太姓方。” 朱师长这才确定自己刚刚听到的没错。 “就他们俩,没有其他人?” 对方瞬间秒懂。 “我这就派人去查!” “将这俩人扣下好好查查,桑所长的资料上,她的父亲已经去世了,这突然又冒出来的父亲,是哪里来的?” 对方的脸一下子就黑了。 从刚刚朱师长说想让他去查查的时候,他就感觉到了。 此刻听到朱师长的话,瞬间秒懂。 这俩不是来寻亲的,这是来捣乱的。 桑奶奶敏锐地感觉到了,连忙将自己的资料往前推了推。 “桑洛不知道,她以为她爸爸去世了呢,其实是被抓去劳改了,这也是刚出来,我们也是辗转才得知桑洛可能在这边,您就帮帮忙,让我们见见桑洛吧。” 而桑建国更是可怜兮兮的。 “是我对不住桑洛,您就帮忙,给我一个补救的机会行不?家里的房子,还有存款啥的,我都带来了,就是为了过户给桑洛的。” 如果没有听到朱师长的提醒,他可能真的就信了。 钱和房子都准备给闺女了,怎么能说他们对闺女不好呢? 这年头,可没听说谁还能将家产传给闺女的。 他点点头。 “这样,咱们里边说吧,这海岛申请比较严,得等一阵才能回来消息,咱们先聊聊,这怎么个情况,我看看能不能帮帮忙,说几句好话。” 桑奶奶一看,乐了。 “哎呦,那可太谢谢您了,我这就和您说说这究竟怎么一回事,真不是说我们不找,实在是之前把……” 桑奶奶一旁叭叭叭的,桑建国呢,就在一旁不断地补充。 总之,他们是真心实意的来找桑洛的! 朱师长挂断电话之后,立马联系到了京城那边。 却得知了个消息。 这个洛依依找到了,可她现在有港城的身份。 还有港城贺家的庇佑,他们没有办法直接抓捕。 第389章 这也是好事 港城身份? 朱师长眉头紧锁,脸色瞬间严肃了起来。 没想到竟然里边还有这么一茬子。 只是还是有点不确定。 洛依依怎么就成了港城的身份了? “核实过了?确实是港城的?” 对方认真的答复。 “嗯,错不了。港城户籍,名字也改了,现在叫贺依依。但我已经找了她以前的老熟人过来认过人了,就是洛依依本人。” 境外身份。 朱师长念叨了一遍,语气愈发的有点发沉。 “我没记错的话,外交部前阵子是不是出了个政策,境外势力的人要是敢在国内兴风作浪,可以强势驱逐?” “政策是有,可眼下没证据啊。” 对方有点为难。 这件事涉嫌到了境外势力,就不是他一个派出所的能处理的了。 稍微有点处理不当,他这身衣服就得被扒下。 “我这边有人证。她试图绑架我国重点科研人员,这条罪名够不够?” 对面沉默了几秒,语气里透出犹豫。 “一个证人……分量不太够吧?” 这话说得委婉,可朱师长听明白了。 眼下国际局势绷得紧,各方都在看着,这时候强势驱逐一个已经合法入境的境外人员,弄不好就要被人拿住话柄,捅到外头去,责任可不小。 朱师长没有急着接话,沉默了两息,才开口,语气笃定。 “你放心,我这就联系上头的人来处理。你只管帮我盯住她,别让她四处乱窜就行。” “行!” 对面答得干脆,这事儿他能办。 不让人乱窜,这可太简单了,随便找个借口就行了。 朱师长挂了电话,随即又迅速拨出另一个号码。 他把情况从头到尾捋了一遍,末了把桑奶奶和桑建国出现在内陆派出所的事也提了一嘴。 “嗯,这俩人我们一直在盯着。” 电话那头说。 “目前就是想看看他们到底要干什么。反正桑洛也不在海岛上,暂时闹不出什么动静。” 朱师长一听就不乐意了,声音拔高了几分。 “海岛本身就是涉密重地!万一这俩人身上带了窃听器之类的东西呢?你想想,港城那边什么路子没有?他们目标又这么明确,冲着桑洛来的——我们还不先下手为强?” 电话那头沉默了。朱师长说的句句在理,港城那边的确有不少稀奇古怪的玩意儿流进来,防不胜防。 目标又打得这么明,迟一步就可能出纰漏。 良久,那头终于松了口。 “……你说得对。这件事我来处理,尽快把人驱逐出境。但要等明天过后。” “明天?” 朱师长不乐意了。 “再说了,洛依依那边本来就有人命官司,真的掰扯起来,就算是换了港城的身份,咱们也是能下手的,对方不占理的!” “我知道!” 对方认真地解释。 “沈城那边要开竞标大会了,全国各地的代表都往那儿赶。这时候先把人驱逐出去,容易引人猜测,平白惹出不必要的麻烦。” 说着,他补充了一句。 “我会安排人直接先控制住洛依依!” 朱师长这才松了口气。 转而反应了过来,脸色一僵。 “沈城?那桑洛呢?” “桑洛那边你放心,已经加派了人手,安保级别提到了最高,出不了事。” 说是这么说,可朱师长还是有点担心。 “那……” “你放心吧,桑洛现在也不在沈城!” 朱师长瞪大了双眼。 不在沈城。 那章庭之急吼吼地冲过去…… 朱师长忍不住噗呲一声笑了出来。 对方有点疑惑,不明白朱师长在笑什么。 “没事没事,那就先挂了。” “好!” 挂断电话的朱师长,再也绷不住了,再次哈哈大笑了起来。 安校长正好来送饭,一进门就被这笑声给愣住了。 “你笑啥?” 说着,猛地警惕了起来。 “你不会答应你婶子,把那几个侄子都留下了吧?我可提醒你啊,这是营区,不是你自己家,你悠着点!” 说着,她又补充了一句。 “不过你那侄女倒是还行,我看看学校那边缺老师,可以帮着申请申请。” 朱师长有点哭笑不得。 他这媳妇啊,到底是心软啊。 “你放心,我没承诺啥,也没留下谁,想要当兵的话,就自己去报名,能过就过,不能过就算了,我谁也不护着。” 说着,他揽着安校长的肩膀,将人按在了座位上。 “你呀,就不用担心了,你丈夫我,也不是个草包,我就觉得都是亲戚,糊弄糊弄,面上别过不去就行了。” “真的?” 安校长有点疑惑的。 “当然是真的!” 朱师长笑着坐在了她的对面。 “最近工厂那边没什么幺蛾子吧?” “没,好的呢!” 说起这个,安校长就来了劲。 “要我说,还真的什么人办什么事,你看看人家正老一接手,那些嘚瑟的,闹妖的,全都老实了,大家伙谁也不想和钱过不去不是?” “是么?” 朱师长倒了杯水给她。 安校长喝了一口,猛点头。 “可不,现在大家伙都奔着多赚钱呢,恨不得一天24小时都守在工厂干活呢,不过正老这钱给得也实在,你别看大家伙活干得多了,可薪资多了一大截!” 嗯,朱师长点点头。 工厂这边没乱子就行。 桑洛那边有人接手了,工厂这边也没啥乱子。 就老家来的那几个人,过几天就给打发走了。 小刚这次考试成绩还不错。 夫妻俩没啥惦记的事,就能松口气。 一边吃饭,一边聊些家常。 “对了,那个老马的媳妇,你打算让她啥时候和老马见见?” “先等等吧!” 朱师长叹了口气。 “我总觉得老马还有话没说,要是让他知道媳妇孩子来了,说不准会破罐子破摔。” “也是!” 安校长叹了口气。 “你说说,这怎么就没完了呢?” “这其实恰恰说明,咱们国家现在已经在发展了,已经威胁到了那些国外的势力,他们才会如此的担心警惕咱们,这也是好事。” “好是好,就是有点麻烦啊。” “不麻烦,有我们干啥呢?” “你这人,真的是!” “哈哈哈!” 第390章 对啊,到底怎么回事? 而这边,马嫂子,有点坐立难安。 小孙的确是将她带来了办公室。 可等了一会儿,进来的人并不是老马。 “您好,嫂子,我姓张,是咱们营区的团长,也是马师长的同僚,您喊我一声小张就成。” 是的,小孙去找了朱师长,朱师长没答应让他们夫妻见面。 现在还不是能见面的时机。 这不,就喊了张哲来处理这件事。 总之,不能让马嫂子有所怀疑。 先将人稳在海岛上再说。 所以,张哲笑嘻嘻的就进了办公室。 “是这样的,嫂子,师长现在正在执行一项保密程度较高的项目,但是您这突然就来了,我们例行要对您做一些简单的登记,不用担心,就是走个过场。” 如果一上来就说要做个例行询问的话,马嫂子可能就有怀疑了。 可这么一说,因为这个老马去执行任务了,而她们娘仨来的比较急。 这做个例行的询问,就让她松了口气。 “哎,您问。” 见她没怀疑,张哲也松了口气。 而这边张哲家里,张母和章母就有点紧张了。 小孙那表情,张哲临时赶往办公室。 这两件事只能证明一件事。 那就是老马的爱人,可能有问题。 俩人对视一眼,转而看向正在院子里玩的俩孩子。 齐刷刷的叹了口气。 这几天她们和马嫂子联系的也算是密切。 这家里的这点事,全都掏了个干干净净。 可怜人一个啊。 这要是丈夫出了事,她们娘仨可咋整啊。 不过俩人倒是没多想,只是以为可能牺牲了,或者是重伤了。 很快,马嫂子就和张哲一前一后进了家门。 马嫂子一进门,就乐呵呵的冲俩人笑了笑。 “这位团长说了,我们家老马,那是因为去执行秘密任务了,所以才联系不上,现在组织给安排了房子,我们就打算搬过去了,这段时间,多亏了你们的照顾,在这里,我们娘仨给您磕个头!” 说着娘仨就要磕头,吓得张母和章母差点原地起跳。 那真的是好一阵兵荒马乱,这才将人稳定住了。 随后,马嫂子拽着俩孩子一步三回头。 张哲拎着她们的行李,回头叮嘱着。 “我去帮着搬家,你们先歇着,等我回来再做饭,若云要是饿了,那墙边的桌子上有奶粉,暖壶里有热水。” “知道了知道了!” 看这臭小子还算比较靠谱,张母笑着摆摆手,示意他赶紧走吧。 紧接着,她就想要去给章若云冲奶粉。 章母连忙将人往回拽。 “有我在呢,怎么还用你,你快赶紧歇着吧,这伤筋动骨一百天呢,咱们都这岁数了,要是养不好,往后可有的受罪喽!” 张母一脸的愧疚。 “要不是我受伤了,你这还在老家呢,这因为我,反倒是更麻烦了。” “嘿,你说这话,我可不乐意听了!” 章母一边倒水,一边对着她翻了个大白眼。 “要不是你,若云指不定成啥样呢,这要是论起来,那你可是我们家的大恩人,再说了,咱们那是亲家,是朋友,我这来照顾我亲闺女,捎带手的给你做个饭啥的,算啥?再说了,你看见我姑爷说的啥了没?” 张母愣了一下,她儿子刚刚说的啥? 就看到章母得意的笑了起来。 “人家小哲可说了,等他回来,他做饭的!” 张母没想到这人竟然因为这句话就得意了。 一时间有点哭笑不得。 还想说什么,却被章若云轻轻的拽了下袖子。 张母回头,恰好就对上章若云那微笑的脸。 明摆着示意她别在纠结了。 顺其自然就得了。 张母笑了。 “哎,那我就坦然的接受了,不过等桑洛回来,等我这胳膊好了,我给桑洛做饭去。” 章母忍不住翻了个大白眼。 “还能用得着你?那玩意,我儿子自己就能干的,咱们俩啊,那就是搭把手的事,人家小夫妻的情调,咱们可不能随意插手!~” 张母再也绷不住了,噗呲一声笑了开。 不得不说,论这个,她真不如章母想的开。 倒是得好好学学了。 而这边,张远和洛三几经辗转,总算是抵达了他们研究所所在的市。 这一路上,洛三那是一句话都没说过。 因为人多,张远也没问。 这不,刚进研究所,张远就直奔办公室,见洛三跟了进来,反手就关上了门。 “现在,洛处长总能和我好好说说,到底怎么一回事了吧?” 洛三坐在他对面,低着个头,还是不肯说。 张远是不惯着他。 “洛处长,现在呢,我还能和你好好聊聊,可你要是不配合,事情捅到了上边,那可不是这么简单的事了。” 洛三下意识的抬起了头,脸上满是慌乱,随后长叹了口气。 这才将事情的经过一五一十的说了起来。 只是越说,张远的脸就越黑…… 而这边,飞机上,桑洛和章庭之腻歪了会儿,就停了下来。 没别的,舱里的人实在是太多了。 俩人不管怎么隐秘的小动作,感觉都有人能看到。 可章庭之却像个傻小子,得意的昂起了下巴,一副什么也不在乎的感觉。 桑洛此刻的脸皮有点薄儿,实在是顶不住了。 这不,就在章庭之再次来抓她的手的时候,桑洛偏过头看向李师长。 “李师长,这都快到地方了,你总得和我说说到底发生了什么了吧?” 这十万火急,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总不能让她这个当事人,一直被蒙在鼓里吧? 李师长叹了口气。 “不是我不和你说,实在是现在不太方便,等到了地方,你就知道了。” 桑洛不解。 “既然需要我,就肯定不是单纯我这个脑袋,你不说,我怎么提前准备呢?” 这话? 李师长愣了一下。 不得不说,桑洛说的好像也有道理啊。 见状,章庭之补了一句。 “俗话说得好,这人总不能打无准备的仗呀!” “嗯!” 李师长沉思了一会儿,随后扫了眼舱内的其他人。 脸色认真的看向桑洛。 “有个领导昏迷不醒,现在急需他能坚持一周的时间!” 第391章 咱们是夫妻! 昏迷不醒? 然后继续稳住一周的时间? 这几句话分开来,桑洛都能听明白,可这组合到一起,她怎么就不太懂呢? 问题是,她也不是医生啊! 还有就是,这一周的时间…… 为什么之前说,会要来很久啊? 李师长别过脸,再次叹了口气。 他就知道,说了一项,就会有很多个问题等着他。 索性直接一句话结束了战斗。 “等你到了地方,这些事,会有领导来和你说的,我只是个警卫,这些事,具体的我都不太清楚。” 桑洛和章庭之对视一眼,嘴角都忍不住抽了抽。 师长级别的警卫? 那这里边的猫腻,可就更深了。 俩人都觉得,这一趟,可能不简单啊! 飞机很快就抵达了目的地。 停机坪上一溜的吉普车在等着。 等飞机停稳之后,车子直接开到了旋梯这。 下了飞机,就直接上车。 一点儿时间都没浪费。 这次,李师长坐在了前边那辆车。 而桑洛和章庭之则是坐在了后边这辆车上。 车子启动之后,桑洛发现了问题所在。 这辆车开得格外的平稳。 而章庭之则是注意到了车身和普通的车都有点不太一样。 应该是改装过,防弹的。 这种车拿出来接桑洛,等待的人,级别的是什么样的啊? 桑洛倒是没多想,只是以为上次见到的那个老者。 于是,她就问了一句。 “您好,还得多久到?” 开车的小战士,手握着方向盘,目不斜视。 “三十二分钟即可抵达!” 三十二分钟? 桑洛点点头。 “我先睡会儿!” 说着,她就想着说靠在后边睡。 可章庭之却往车门那靠了靠,随后拍了拍自己的大腿。 “躺着吧,躺着舒服点。” 桑洛的脸瞬间就红了。 这年代,大庭广众之下,躺在一个男人的大腿上。 就算这个男人是她的丈夫,好像也会被人诟病的吧? 可章庭之却没在意这些,又拍了拍自己的大腿。 “你给鞋脱了,更舒服点!” 说着,就弯腰要去给桑洛脱鞋。 桑洛的脸更红了,连带着耳朵尖儿都红透了…… 下意识地想要推开这家伙。 可章庭之却不管,一把捞起桑洛的腿,二话不说,就将鞋子都脱了下来,随后坐了回去,再次拍了下大腿。 桑洛心一横,闭上了双眼躺了下去。 不知道为什么,桑洛总觉得自己躺下去的瞬间,那个开车的小战士偷笑了下。 不过她也不管了,反正躺都躺了,别的也不想管了。 也不知道是自己豁出去了。 还是说章庭之在身边,更有安全感。 总之,闻着他膝盖上的味道,桑洛竟然很快就进入到了睡着的状态。 分分钟就传来了匀称的呼吸声。 章庭之心疼的为桑洛捋了捋散下来的头发。 瞬间就秒睡了,这得累成啥样了啊? 章庭之的心里莫名地有点发堵。 虽然,在外人来看,他的事业感觉会更辉煌一点。 二十出头的副师长,估计全国都找不到几个。 正是意气风发的好时候。 可他心里清楚得很,如果没有桑洛,就没有现在的他。 桑洛是将自己大部分的功劳,都安插在了他的身上。 可偏偏他却没办法一直护在桑洛的身边。 不能在她疲惫的时候,递过去一个肩膀。 也不能在她难过伤心的时候,及时来安慰她。 甚至,如果桑洛这边有了危险,他都不能第一时间及时赶到。 想到这里,他的心跳瞬间加速,眉头紧皱。 光想想,就有点让他窒息。 想到这里,他深呼吸了一口。 做出了个决定。 不过,这个决定现在还不能说给桑洛听。 等事情尘埃落定了,他在来给桑洛一个惊喜。 想到这里,他忍不住笑了出来。 总算不是太无能! 就在桑洛她们坐着吉普车极速奔向目的地的时候。 洛依依整个人都炸了。 什么叫现在为了她的安危,不能随意出入这个招待所。 “你们什么意思?想要限制我的人身自由?” 听到洛依依这明显生气愤怒的态度,对方下意识的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他就知道,这不是个什么好差事。 不过办都办了,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开口解释。 “是这样的,附近发生了连环杀人案,为了确保你们的安全,你们还是留在招待所比较好,等什么时候我们这边破案了,你们就可以随意出入了。” “等破案?得等到猴年马月?” 洛依依就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似的,瞬间就炸毛了。 “我可是港城贺家的人,你们没权利来限制我的人身自由,我要联系你们的大使馆,我要抗议!” “那个,这都是你们的自由啊,可以随意抗议,但是现在的确是不能随意进出!” 那人虽然有点怂,可态度依旧很坚定。 甚至为了确保事情没有纰漏,他调动了三十个人来围着招待所。 除了洛依依等人,其他人全都被转移去了其他的招待所。 当然,他还是有理由的。 “我这完全就是为了你们着想的,你们想想啊,万一那犯人就藏在这些人当中呢?你们可是尊贵的外宾,当然是不能出一点儿的意外的。” 反正,不管洛依依怎么炸毛,怎么火,他就是一句话。 不能出去,不准出去! “我还要去沈城才加竞标赛呢!” “不好意思,暂时不能出去!” 洛依依被气的一佛二升天,却依旧拿这个人完全没法子。 “好好好,你好得很!” 那人无辜地冲她笑了笑。 洛依依更气了! 而这边,贺二少更气。 运输机飞走之后,他去联系省政府的人,却吃了个闭门羹。 气的他狠狠地挥了挥拳头。 “你们什么意思?钱拿到了,就要过河拆桥?” “贺二少,您这话我就有点听不懂了。” 对面出了个办公室小秘书,笑眯眯的,可语气一点儿也没让步。 “虽说您这钱的确是捐了,可我们这资格也给您了吧?甚至还好心的帮着联系了运输机,让您舒舒服服地尽快抵达沈城,我觉得,我们该做的都做到位了吧。” 说着,他笑着看向贺二少。 “不知道您现在来找,是究竟为啥呢?” 第392章 试飞! 贺二少被怼得一句话都说不上来。 最后竟然被气笑了。 “好得很,好得很!” 随后大手一挥。 “我们走!” 看到贺家人离开,那小秘书嗤笑了一声。 真当自己是个玩意了! 什么东西! 而这边,傅恒等人刚到实验室,那边骨架已经组建得差不多了。 见到他来,大家伙都站了起来,笑着喊了一声。 “傅组长,桑组长呢?” “她这边有事,咱们先来。” 傅恒眼里的笑意淡了点…… 这么高兴的时候,桑洛竟然不在,太可惜了。 不过一想到这是桑洛的心血,就打足了精神。 不行,桑洛不在,他更得加把劲,将这个东西尽快弄出来。 然后折返回海岛,继续琢磨军舰上的隐形材料。 道路阻且长,仍需努力啊! 这么一想,傅恒的脸色就严肃了几分。 而这边,大家伙也继续了起来。 傅恒一边对比着数据,一边查看,时不时给出意见。 “这个不对,短了三公分!” “那个,不对,先放后边的!” …… 就这样,实验室里,大家伙忙得热火朝天的。 当骨架这边测试基本可以承重后,大家伙又挪着这个到了70车间的秃鹫小操作间。 接下来的,就是组装了。 等组装完事之后,就要开始测试了! 大家伙全都憋着一口气。 一来,这事见证成果的时刻。 二来,大家伙也有点担心。 新机测飞,对于飞行员来说,也是一个大大的挑战。 飞行员的含金量,毋庸置疑。 每培养一个成熟的飞行员,国家都要付出巨大的代价和成本。 如果真的出了意外,谁也接受不了。 所以,大家伙就更加谨慎了起来。 每一步的步骤都严格按照之前战斗机的组装。 虽说进行改装过,可安全依旧是第一位。 这不,当得知这边需要测试起飞的时候。 很快,空军那边就来人了。 当三个军官走进来的时候,这边战斗机的组装已经到了尾声。 马胜利正坐在操作室里。 赵大姐带着人进行最后的检查。 务必保证每一颗的螺丝,都要拧到位。 但凡有一点点的差错,都不可以。 大家伙都很紧张地盯着这架战斗机。 三个军官进来的时候,恰好就看到了这一幕。 第一眼,三人就被这架战斗机给吸引了。 形状和之前的战斗机都不太一样不说。 整体的颜色,也有点不太一样。 见状,那个领导样的人走了上前。 “傅组长,方便介绍下么?” 傅恒主动和他握了握手。 “金团长,麻烦你们配合了!” 说着,他就简单地介绍了下这架最新的战斗机的各项性能。 没说一项,三人的眼里都闪过一丝的亮光。 速度更快,续航也更久,问题是,竟然有躲避雷达的功效。 别说那俩人了,就连金团长都想主动上来试试了。 “要不,我来试试?” 这话一出,大家伙都被吓了一跳。 开什么玩笑呢? 能爬到空军团长的这个位置,足见他自身的本事有多扎实了。 怎么能主动试飞呢? 身后一人下意识地拒绝。 “团长,说好的我来的。” 金团长单手托着下巴,目光就从这战斗机上挪不开了。 “这么好的东西,不测试到极致,有点可惜了!” 俩人瞬间秒懂金团长的意思,拒绝的态度更坚定了。 “不可!” 傅恒也跟着拒绝。 开什么玩笑呢,虽说组装飞机都是老手了,可这到底是从来都没有过的机型。 别说框架了,就是发动机都进行了更改。 这可是起飞,不是开车,不是闹着玩的! “不行,金团长,咱们说好了,您不能来测试!” 金团长无奈地摇摇头。 他就知道,这群人不会让他测试的。 就算是测试,也得有人先测试之后,他才能上手。 想了想,就没再争执。 “傅组长,可以先平地测试下引擎!” 赵大姐带人检查完之后,从飞机上跳了下来,冲着傅恒摆了摆手。 傅恒点点头,示意大家伙将门打开。 随后马胜利就驾驶着飞机缓缓地在停机坪上滑动。 每个人都紧张地提起了一口气。 如果能正常启动,如果能正常滑行,才能进行下一步的测试…… 每个人都有点担心,生怕会出现其他的问题。 不过万幸的是,很顺利。 当马胜利调转机头缓缓滑行回来的那一刻。 大家伙全都松了口气。 还好,没说起步就拉胯。 接下来,就是正儿八经的试飞了。 傅恒紧张地咽了口唾沫。 金团长看到后笑了。 “你放心,咱们这次试飞的航线,都是农田,真的飞机出了问题,他们也会直接跳机的……” “不不不,肯定很顺利的!” 傅恒连忙打断了他的话。 这还没开始呢,说什么晦气话啊。 金团长看到他这紧张的样子,噗呲一声就笑了开。 “好好好,一切顺利!” 随后,马胜利和负责试飞的小战士简单地沟通了下。 那人就背着降落伞,戴着钢盔坐上了操作室。 大家伙的这口气,再次猛地提了起来。 心里都在暗自地祈祷。 一定要顺利啊! 随后,飞机在大家伙紧张的目光中缓缓滑行。 随后,随着引擎的轰鸣,飞机唰的一下起飞,直接蹿上了半空。 大家伙的心,提的更紧了…… 傅恒几人随即转移到了旁边的对讲室。 那边可以和战斗机上的飞行员进行联系。 随后,飞行的高度一点点爬升。 一切都很顺利。 而这边,桑洛他们也顺利抵达到了要去的目的地。 章庭之轻轻地推了下桑洛。 “醒醒,媳妇,他们要进行检查了!” 看到桑洛揉搓着眼睛,茫然地爬起来的样子,章庭之的心都快碎了。 就不能让桑洛再睡会儿? 这人都是李师长亲自带来的。 全程车子也没停,查什么查,真的是。 影响了他媳妇的睡眠! 桑洛坐起来后,将自己的工作证递了过去。 那人对比了下,直接放行。 就这样连接着过了三道哨卡,可算是到了目的地。 章庭之弯下腰给桑洛穿鞋。 桑洛下意识的摆手,却被章庭之强势地压了回去。 “我给我媳妇穿个鞋咋得了?” 第393章 桑洛抵达 听到这话,前边的小司机终于绷不住了。 轻声的笑了出来。 这两口子的感情可真好。 桑洛轻轻的砸了下章庭之的肩膀。 这还有人呢。 章庭之却浑不在意,眼皮都没抬一下,该做什么做什么。 李师长就等在外头,他也照样不慌不忙地把桑洛的鞋仔细穿好. 这才推开车门下了车,转身又伸手将桑洛稳稳地搀扶下来。 这一幕落在李师长眼里,他简直没眼看. 干咳了两声偏过头去,假装在研究路边的树叶子。 “好,接下来需要搜身一下,希望你们不要介意。” 章庭之眉头紧皱,到底是去见谁? 怎么安保力度这么大? 桑洛却点点头,表示理解。 随后两人就跟着李师长就往里走。 章庭之注意到了,原本跟着来的那些小战士全都换了。 现在跟上来的,应该都是这里的警卫员。 一个个的眼神会更加的犀利点。 他在军区里待了这么多年,这点眼力还是有的。 这些人随便拎一个出来,都不比军区里的兵王差。 章庭之心里有了数,这地方的级别……恐怕高得超出他之前的预想。 他面上不动声色,脚下的步子却悄然往桑洛前边移了半个身位,将她挡在身后。 桑洛注意到了,嘴角微微一弯,心里暖了一下。 这个丈夫,挑得不错。 随后连着经过三次哨卡,一次比一次的严格。 除了严格对比工作证和照片之外,还要进行单独的搜身检查。 这下不用章庭之提醒,桑洛也清楚,接下来,她可能一时半会儿走不了了。 可章庭之却攥住了她的手,示意她安心别怕,有他呢。 桑洛回握了一下他的手指,心里那点不安,就这么被摁了下去。 过了最后一道哨卡,李师长才放慢了脚步,压着声儿开了口。 “实不相瞒,国家目前正有一场极为重要的谈判在进行,需要一位老领导坐镇指挥。眼下他的身体状况不好,万万不能传到外头去。一旦走漏了风声,前面所有的心血,恐怕都要功亏一篑。” 随后又补充了一句。 “一周后,还要需要这位领导出席会议,所以务必要让领导保持清醒三小时以上才行!” 桑洛眨了眨眼睛,有点懵。 她也就只有个灵泉。 可不会什么治病啊! 关键是,灵泉的功效也就那么一点,这种时候,能派上用场么? 可李师长却没继续说,而是停在了一间房间前,示意俩人到了。 随后和门口的两个警卫员低声说了什么。 其中一人轻轻地敲了敲门。 “李师长他们到了。” 门很快就开了,出来的正是那位老者。 就是当初来到海岛上,陪着桑洛一起看到核动力潜水艇试航成功的那位。 看到桑洛,他眼里满是惊喜,一把抓住了桑洛的手腕。 “快跟我进来!” 章庭之下意识地要跟进去,却被两个警卫员拦住。 桑洛余光看到,顿住了脚。 老者顺着她的目光回头,看了一眼章庭之,略一思忖,便朝警卫员摆了摆手。 “让他进来吧。” 警卫员这才放行,章庭之连忙跟上,三人这才进了房间。 这是个套间,外头是个不大的会客厅。 沙发那头坐了几个人,正围在一起商量着什么。 神色专注,桑洛他们进来都没能让他们抬一下头。 老者也没打断他们,径直推开里间的门,领着两人走了进去。 里头的陈设,简直像一间小型手术室。 中间一张病床,四周摆满了医疗器械。 床上躺着一位老人,脸上扣着氧气罩,两只手都扎着输液管,安静地躺在那儿。 虽然看不清楚长相,可这级别,绝对不低。 而病床四周围了一个老者,还有几个医生。 主要是,这老者…… 桑洛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这是只有在报纸上才能看到的人物吧。 一旁的章庭之也是满脸的震撼。 竟然能见到这位。 那位老人见了桑洛和章庭之,主动迎上前来。 伸出手和桑洛握了握,语气和煦。 “桑同志,早就听说过你的事迹。别看年纪轻,你搞出来的那些东西,每一样都给国家立了大功,不容易啊。” 桑洛嘴巴张了张,嗓子眼儿像被堵住了,半天没发出声来。 还是旁边带她来的老者轻轻推了她一把,她才猛地回过神。 唰地立正,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为国争光,这是我们的本分!” 两位老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笑了起来,到底是个孩子啊! “别紧张,又不是开大会。” 那位老人笑了笑,语气更是亲切。 “你是老王亲自举荐来的,那就是自己人,不用紧张。” 说着,他看了眼那边,一个身穿中山服的白发老头走了过来。 “来来来,我帮你介绍一下,这位是老孙,是咱们的大国医,目前领导的治疗,都是他在负责的。” “孙国医好!” 桑洛立马点头。 “桑同志,请你来,是为了这个。” 孙国医没有客套,直接晃了晃手里的那个竹筒装的灵泉水。 桑洛就知道,除了这个,也不可能喊她来。 “目前领导的身体还能维持稳定,主要靠的就是这个,但是这个已经就剩下这一个了,我们之前化验过,发现里头有一种特别活跃的分子成分,很特殊,很罕见。桑同志,你要是方便的话,能不能跟我们说说,这到底是什么来路?” 桑洛尴尬的嘴角抽了抽。 这时候说不方便,合适么? 可看到大家伙的目光,桑洛清楚,肯定是不行的。 但是她还是如实地坦白。 “老实说,里边到底是什么,我真的不清楚,我只知道,这东西只是调养身体的功效,而且也就对于刚开始服用的第一次管用,往后顶多就是让人提起点精神的作用!” 听到这话,几人都有点失落。 “没错!” 孙国医更是认可地点点头。 “第一次的反应很好,可第二次第三次后,作用越来越差,上次能参加会议,就是靠着不间断的服用这个,但是已经被对方有所察觉了!” 孙国医很是诚恳地看向桑洛。 “可现在领导服用这个,也没有清醒的意思,关键是,我们这边已经没有了……” 言外之意,这还有么? 第394章 给我撞! 王老也笑眯眯地看向桑洛。 显然是清楚,这东西桑洛肯定还有。 但是没挑明之前桑洛和他说过的就几个的事情。 反倒是替桑洛打了个掩护。 “不管现在作用小不小,能起点作用,还是更好的,孙国医这边研究了一套新的治疗法子,只是需要你这个东西的配合,您看?” 桑洛秒懂老者的意思。 这是没把她之前忽悠老者说没有了的事情坦白。 嘿嘿…… 桑洛连忙点头。 “嗯,这个我有,我配合!” 王老欣慰地笑了。 “那行,接下来的时间,你和孙国医好好聊聊,需要什么我们全程配合!” 说着,他的脸色严肃了几分。 “但是,我希望你们能保证一周后的谈判会上,让领导清醒三小时,这不是商量,也不是恳求,是命令!” 桑洛瞪大了双眼。 开什么国际玩笑,她又不是神医。 重开的那一天,也没给她什么神医系统啊! 一旁的章庭之刚要开口,就被老人抬手打断。 “这是命令,我希望章师长和桑所长能理解我们的意思,领导如果没能醒来,这次的谈判终止的话,等待咱们的,就只有战争了!” 桑洛……咋的,她成了拯救人民的英雄了? 可老人和王老却没给她们拒绝的机会,直接退出了里屋,将空间留给了三人。 桑洛再一抬头,发现原本跟在孙国医身边的那几个医生,也全都不见了。 整个屋子里,就剩下领导,还有她们三人。 桑洛……压力山大啊! 这哪是来帮忙的,这分明是来送命的啊! 可孙国医已经拉着桑洛来到了旁边的小沙发上,开始商量了。 “我是这么想的……” 桑洛……哎不是,她真的不是医生啊! 不过,现在开始学医,晚不晚啊? 桑洛的脑袋,一半在听孙国医的方案,一半在想现在跑还来得及不? 只可惜,事实告诉她,不行。 所以,当孙国医询问桑洛意见的时候。 她只能尴尬地笑了笑。 “都听您的!” 章庭之看到桑洛那快要皱巴成一团的小脸,险些要笑出来了。 他其实很想告诉桑洛,就算是不成,也不会怎么着她。 但是看到她认真和孙国医商量的时候,又压住了想说的念头。 算了,等晚上再说吧。 两位老者这么说,也是为了压榨出桑洛的潜力。 而这位领导对国家的影响,的确是毋庸置疑的。 如果真的有机会的话,也不是不可以…… 而门外,两位老者,也是提了一口气。 “这小丫头能行么?” 要不是王老力保,他真的是不太敢相信。 一个搞科研的,竟然也能治病。 这两样东西,都是需要天赋。 也需要时间…… “那有别的办法么?” 王老笑了笑。 “死马当作活马医吧,反正最坏也没别的结果了。” 老人无奈地叹了口气。 事倒是这么一回事。 不过,这不是还有了点期待。 希望能有奇迹发生么? 距离谈判会,就剩下一周了。 目前边境那边已经开始有了小动作。 谈判会那天,只要领导不出现。 等待他们的,就只有战争了! 他倒不是怕战争,而是国家才刚刚开始恢复,还没休养生息到顶峰。 此刻发动战争,苦的只有老百姓啊! 而沈城这边的气氛也有点凝重。 飞机爬升顺利…… 加速稳定! 可就在即将返航的途中,飞行员赵大勇的视线却突然凝重了起来。 仪表盘上,雷达屏幕上忽然蹦出个小红点。 正由远到近极速地靠近。 根据多年的经验,赵大勇心里明白,这不对。 绝对不是己方的飞机。 果然,那辆飞机靠近之后,赵大勇看了个清清楚楚。 不是国内! 他迅速调整频率,发出国际通用的警告信号。 示意他已经被发现了,现在立刻马上撤离。 可对方非但没有跑的意思,反而一个侧转,大摇大摆地从他前方不到三百米处横穿过去。 那飞行员,分明就是漂亮国的装扮。 漂亮国的? 赵大勇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这可是他们兔子国的领空。 这举止,分明就是赤裸裸的挑衅! 转而呼叫地面基地。 “团长,我是大勇,现在发现漂亮国国际飞机一架,已进入我国领空,警告无效,请求指示!” 70号车间里,秃鹫指挥室这边。 听到这道声音,气氛瞬间安静了起来。 傅恒等人都震惊了。 怎么试飞一下,还能遇见国外来挑衅的飞机呢? 这怎么弄? 要打么? 马胜利压低了声音,有点雀跃。 “傅组长,我在飞机上装了两枚炸弹!” 傅恒对他比了个噤声的动作。 他们就是研发员,这可算得上是战争了。 还是别胡乱提供意见了。 马胜利有点失落。 这种时候,炸了他多爽。 只是有点可惜。 漂亮国的飞机如果要是能完整地留下,他们肯定能研发出更好的战斗机! 傅恒也是这么想的。 可完整地将人留下,有点可惜。 更何况,现在就算是支援,也来不及了。 对方的速度,是可以分分钟撤离的。 当然,金团长也是这么想的。 这不,对着那边就吼了起来。 “赵大勇,撞,给我撞上去!就是拼了这架飞机,也要把它给我留在家门口!” 这话一出口,指挥室里瞬间鸦雀无声。 傅恒整个人,就像被雷劈了似的。 刚刚还在得意的马胜利也像被砸蒙了一样。 啥玩意? 撞? 那,那赵大勇咋整? 马胜利瞪大了双眼。 “金团长……咱们这飞机上装的有炸弹啊!挂着实弹呢!只要发射,就能把它打下来,不用非得撞……” 金团长没回头。 “打下来有什么用?炸成一堆碎片,能从上面找到什么?只有撞,才能有机会将它留下!” 随后,他压低了声音,双手撑在桌面上。 “这事,我下的命令,责任我担着。” 这是责任不责任的事么? 傅恒刚要开口。 金团长就反手打断了他的话。 “战斗机可能也会有损伤,是我的责任,我会如实上报!” 傅恒不乐意了。 撞机,这摆明就是一条人命来留住对方的飞机。 还只有百分之五十的可能! 眼瞅着局势愈发的凝重。 傅恒忽然往前迈了一步。 “金团长,我有个想法!” 第395章 成了! 金团长喊了一嗓子。 “赵大勇,你他妈的给我等下!” 随后猛地回头看向傅恒! 那眼神很是犀利,摆明了就是,你最好说点有用的! 傅恒被这眼神吓了一跳,可很快就恢复了过来。 可开口之前,还是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金团长,咱们的新型飞机,耐撞,而且,今个儿还带了炸弹!” 说着,他回头看向马胜利。 “老马,你快说!” “对对对,那炸弹是我自己琢磨的,可以精准控制爆炸范围的!” “然后呢?” 金团长和老马齐刷刷地看向傅恒。 然后呢? 傅恒继续介绍。 “我建议,可以让赵连长靠近对方的飞机,让对方慌乱转向,然后呢,赵连长就发射这个炸弹,就炸他的尾翼,逼它迫降,这样的话,不就能保住了大半的飞机,咱们也不用拼命了啊!” 马胜利眼前一亮。 “对啊!让赵连长逼着对方往这边跑,南边那片全是农田,没有人家的!” 金团长也知道这件事。 想当初就防了这一手。 想到这里,他看了看傅恒。 不得不说,这的确是个好法子。 当即对着赵大勇下达了命令。 命令一下,大家伙再次来了精神。 好歹不是你死我活的局面了。 每个人全都提起了精神,盯着那个红点。 赵大勇接到指令后迅速调整姿态。 不得不说,这架战斗机开起来的确是爽。 这不,稍微一提速,飞机就擦着对方飞了过去。 对方显然没料到国内竟然会有这么出色的飞机。 速度竟然会比他快! 一下子就慌了神! 下意识的就想跑。 慌乱中,就容易出错。 这不,他光顾着逃了,却没注意到方向。 而这边,赵大勇已经发射了炸弹。 只可惜,第一枚没有射中! 赵大勇狠狠地挥了下拳头。 该死! “团长,没打中,被对方跑了!” 这话传回到基地的瞬间。 每个人全都失落地哎了一声。 只有马胜利满怀希望。 “别急,还有机会,还一枚呢!” “对对对,还一枚呢,别紧张!” 大家伙纷纷攥紧了拳头,鼓足了劲儿…… 对啊,还一枚呢! 大家伙期待的等着…… 赵大勇这一击没中。 对方已经反应了过来,也找到了逃跑的正确方向。 赵大勇再次调转方向,直接对着对方的飞机就撞了过去。 对方没想到赵大勇竟然这么刚。 即将撞上的瞬间,只能偏离方向。 硬是被赵大勇再次逼回了原来的方向! 机会来了! 赵大勇果断地发射出第二枚炮弹。 这一次,中了! 精准的锁定了对方的尾翼。 轰的一声,敌机猛地一抖,发动机喷出一股黑烟。 速度猛地下降,飞机不有自信的往下降落。 可对方还想活,就只能紧急迫降。 赵大勇狠狠的挥了挥拳头。 “中了,方向在……” 金团长也高兴地狠狠地拍了下桌子。 “中了,快通知地面部队奔着……” 听着金团长在那边有条不紊地布置。 大家伙全都振奋地喊了起来。 “成了,成了!” 不单单是飞机成了,还成功缴获敌机。 甚至挽救了我方的飞行员。 看到大家伙全都兴奋地喊来喊去。 傅恒心里紧绷的这口气,可算是顺了下来…… 成了,终于成了。 桑洛,你要是在,看到这,该多高兴啊! 与此同时,海岛研究所这边。 老杨和苏老正面对面的作者。 对视一眼,无奈地叹了口气。 转而齐刷刷地看向旁边。 “你说,桑洛得多久能回来啊?” “不知道啊,现在桑洛留下的项目已经完成了三分之一了,顶多也就抗半年,再多估计是没用了!” “哎!” 老杨喝了口水。 “后悔了,这桑洛咱们留不住,可傅恒也应该留下啊,你瞅瞅,研究所又回到原来这死气沉沉的样子了!” 谁说不是呢! 苏老也跟着叹气。 就在这时,一个人忽然冲了进来。 “杨所,苏老,您快去看看,实验室那边打起来了!” “什么?” 两人齐刷刷地站了起来。 “怎么回事?实验室那边怎么还能打起来?” 两人连忙跟着小干事急吼吼地往实验室那边走。 “赶紧说说,咋回事?” 那人脸色一垮。 “还不是新来的那个路振东,非得要用桑所长的独立实验室。” “三号还是四号?” “都要用,说是他的项目急需这里边的项目,甚至不管不顾直接砸开了锁,冲了进去,王工阻拦他,被他一下子给推了开,现在人还昏迷着呢,陈工带着人直接将他拎了出来,可里边的实验材料已经被动了!” “保卫科吃干饭的么?” 别说苏老了,就是杨所都气得不行。 “这样的人,直接给送去保卫科,直接按间谍处理就行了,怎么还能打起来?” “路振东他爸可是新来的副师长啊!” 小干事脸色都没法看了。 “现在路副师长已经带着人将实验室给围了,说务必要让陈工和王工道歉,双方动手了,路副师长开枪了!” “反了他了!” 苏老瞪大了双眼,他来海岛这些年,还头一次见这么光明正大的护犊子的! “去请朱师长了么?” “喊了喊了!” 说话间,几人已经到了实验室这边。 场面已经达到了胶持化的状况。 陈工带着研究所的人,手里全都拿着东西,拦在实验室的门口。 对面正是路副师长带着荷枪实弹的小战士们。 至于为什么场面出于诡异的和谐状态呢? 还不是因为跟着路副师长来的这群小战士们,大多都是海岛的。 大家伙心里都有数,路副师长这次做得不对。 总不能一步错,步步错吧。 这次不跟着胡闹,顶多就是挨顿骂。 可要真的跟着胡闹了,那后果可才是真的不可收场了。 主要,大家伙都有点震惊。 别人就算是护着自家人,那也是藏着掖着。 怎么到了路副师长这,就敢这么光明正大咧? 这不,当杨所长三人赶到的时候,朱师长也带着人来了。 其中一个连长,正在当和事老劝。 “路副师长,这件事,咱们不能就听一面之词,总的当事人双方的话都得好好听听是不?” 第396章 变脸快 “听什么听,你们没看到振东被他们打成什么样了么?说是研究所,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什么土匪流氓窝呢!” 路副师长整个人气的不行。 之前有人说海岛这边最是容易拉帮结派,他还不信,都是军区,怎么可能会有这样的事情发生。 可现实还真的让他狠狠地打了个脸。 不但真的出现拉帮结派不说,还光明正大的打人,真当他路南是吃素的? “路副师长,这件事不是我们研究所的问题,是他路振东,强行砸开桑所长的专属实验室不说,还打伤了我们王工!” 陈工据理力争! “桑所长的专属实验室,里边都是桑所长的东西,我们已经反复叮嘱过他,其他的实验室都可以用,唯独桑所长的实验室不可以!” “我呸,你们这就是欺负人,我早就打听过了,我要研发的项目,需要用的设备和材料就在这边,这都是研发的东西,她桑洛凭什么专属?这么着,你们还在搞封建主义那一套呢?” 路振东本来就觉得理直气壮,尤其是当他爹护着他开枪之后,他更来劲了。 他就不信了,他爹可是副师长。 一个小小的实验室,他还用不上了。 还专属实验室,我呸,什么东西! 可路副师长却敏锐地感觉到了不对劲的地方。 桑洛,这个名字怎么这么熟悉呢? 而这一刻,朱师长也带人来了。 只一个眼神,那些跟着没闹,却站在那的小战士们,就纷纷的后退了两步,来到了人群的外围。 至于走? 开什么玩笑,现在能走么? 他们的祈祷,朱师长不追究他们的责任才是。 毕竟路副师长那是领导,而且还是新来的。 他们作为底下的人,没有及时规劝领导,那也是错! 朱师长直接走了进来。 带来的人分成了两拨。 一波直接拦在了双方中间,维持局面,也是警示路副师长。 此刻看到路副师长,朱师长真的是一个脑袋两个大。 自从马副师长的事情告一段路后,上边就立马给安排了新的副师长。 当时看到履历的时候,他还可高兴了。 老子当兵的,儿子是研究所的。 你说说,这不就是给他们量身定做的么? 可当时领导说了这么一句。 老路的媳妇走得早,就给他留下这么个儿子,平时里宝贝得很,生怕被别人欺负了。 而且老路吧,脾气炸,容易一点就着。 当时老朱还说呢,脾气急的人吧,一根筋,也好相处。 果然,来的时候呢,挺好说话的,第一晚上俩人喝酒喝到了后半夜。 信誓旦旦的务必要将海岛建设好,建设强。 可这才第三天。 就这么建好建强的? “路副师长,我希望你最好能给我个交代,桑所长的事情,你来的第一天我就和你叮嘱过,海岛上虽然明面上研究所是军区的下属,可实际上,桑所长的职位并不在你之下的!” 路副师长的脑子嗡的一声。 他终于想起来了这个耳熟是怎么回事了? 竟然是桑洛! 他猛地看向身后的儿子路振东。 “到底怎么回事?” 面对老爹的怒火,路振东果断地跪了下来。 “我……我……” 见状,路副师长怎么不清楚,自己被儿子耍了! “是我错了,我认罚!” 局势转变得太快了! 别说当事人了。 就是刚到的杨所长和苏老俩人也全都傻眼了! 唯独朱师长心里明镜儿似得。 老路来之前,上边的领导肯定叮嘱过的。 涉嫌桑洛的事情,万事都得往后靠! 看样子,这老小子,也不是个蠢货。 路振东傻眼了…… 啥情况这是? 与此同时,章母和张母两人送张嫂子娘仨出海岛。 船马上就到了,章母还是有点不舍得。 “要我说,你们回去也没什么意思,倒不如就留在这,反正这件事也牵扯不到你们身上啊!” “对啊,老马这些年没给你钱,看样子也是在保护你!” 只是这话说出来,就有点怪怪的。 只是,这种保护,真的是马嫂子想要的么? 十多年的苦,还有后半生的苦,都得她娘仨一起吃了。 马嫂子轻轻地摇摇头。 “没事,我们还是先回去吧,按照规矩,老马犯了错,我们也不该留在这,只是希望,日后还有能相见的机会!” 说着,马嫂子带着俩孩子郑重的对俩人磕了个大响头,随后头也不回的就上了船。 紧接着,船就开走了。 娘仨的身影越来越小。 章母和张母无奈的叹了口气。 “我给塞了一百,你塞了多少?” “我这次来,庭之爸塞的钱多,我给塞了二百。” “嗯,三百块,使使劲,也能过一阵!” 俩人再次叹了口气,随后对视一眼,噗呲一声笑了开。 “妈,刚刚两个伯母都给我们钱了!” “什么?” 马嫂子一脸震惊。 就看到小女儿从兜里掏出一沓钱。 仔细一数,能有三百。 马嫂子的泪,再也止不住了,哗哗地往下流。 怎么就让她遇见了这么好的人呢。 随后将俩孩子揽在怀里。 “以后,一定不要忘记她们的恩情!” “嗯!” 而这边,卫玉莲发现自己联系不到高雅华了。 白天上班的时候,她想打听下招待所那边耳朵事,却发现大家伙全都闭口不言。 关键是,到了下班地点,她竟然被留下了…… 而卫婷婷更是忙得不可开交。 那边有新机试飞,除了军区那边来配合不说。 他们保卫科的人也得去附近执勤。 还得驱散附近的百姓。 这不,俩人到了下班点,就没能来得及回家。 而在宿舍里等了一白天的洛今安。 更是焦急的很。 早上就说好了,等中午回来送饭,顺带告诉她桑洛的消息。 可左等右等。 这天都快黑了还没回来呢。 洛今安坐不住了,直接将窗户撬开,钻了出来。 她记得招待所的路,头也不回地就奔着这边来了。 此刻的招待所已经换了哨兵。 十分的严格不说,还加多了几个哨兵。 洛今安躲在路口的位置等着。 正好是下班地点,她觉得肯定能等到桑洛回来。 等见到桑洛,她一定要好好解释。 可刚站稳,肩膀上就被一只手忽然搭了上。 “洛同志,跟我们走一趟吧!” 第397章 桑洛累了 洛今安不可置信地回过头。 发现身后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十几个人。 打头的那个,就是刚刚将手搭在他肩膀上的那个,她还认识。 正是昨个儿站在桑洛身后的那个。 此刻的他,虽然脸上是笑着的,可眼里却一点儿笑容都没有的。 关键是。 他喊自己洛同志,而她现在的证件上的名字,可是金安啊! 怎么会? 洛今安下意识地想跑。 可心里却清楚得很,跑是跑不掉了! 可她也就慌了一下,就猛地反应了过来。 不对啊,她又没犯法,干嘛要抓自己? 当即理直气壮地看向小陈,面带疑惑。 “带我去干嘛?这地方,难道我站不得?” 面对嘴硬的洛今安,小陈只是轻轻一笑。 “洛同志,我既然喊了你这个名字,想必你也清楚,你的事情,我这边全都查清楚了,体面点,跟我走一趟,否则……” 至于为什么现在才来找洛今安。 纯粹是因为他们白天一直在查。 目前已经将事情的真相查了个七七八八。 所以,他对于这个一直装傻的洛今安,并没什么好感。 按照他们今个儿查询出来的事情,洛今安应该会很害怕。 或者进行狡辩。 可令小陈意外的是,洛今安竟然面无表情。 仿佛一点儿都没有惧怕的意思。 又或者说,比较坦然。 可遗弃桑洛的这件事,她真的就无辜么? 所以,小陈只是嗤笑了声。 随即补充了一句。 “我们已经和卫临聊了一会儿了。” 可这句话,也就是让洛今安的表情变了一下。 没错,也就这么一下而已。 听到卫临也被他们带来了,洛今安心里明白,从前的那点事,八成已经被查了个底朝天了。 以前,她总是藏着掖着,觉得这些事被人发现了,她就没法活了。 可今个儿当得知小陈啥都知道的时候,她竟然莫名地松了口气。 “想让我配合,简单,我要见桑洛,见不到桑洛,我什么都不会说的。” 说着,她笑着看向小陈。 “既然还要找我来配合,那肯定还是有需要我的地方,对不?” 听到这话,小陈倒是重新看了眼洛今安。 按照他们查到的,他觉得洛今安就是个被宠坏的女人。 这些年,凡事都有卫临来帮着处理。 就连当年的那点事,也都是卫临帮着扫尾的。 如果不是因为卫临喜欢她,她可能连生活自理的能力都没有。 可刚刚听到的这番话,却让他忍不住对洛今安有了改观。 这女人,远远不是她表现出来的这种傻白甜。 而是那种心里有乘算的女人。 看到小陈不说话,洛今安忍不住叹了口气。 之前展现出来的慌乱和恐惧。 纯粹是因为她发现了女儿还活着。 进而发现同床共枕多年的男人一直在欺骗她。 现实和理想的反复碰撞,让她难以接受而已。 真当她就是个傻子? 小陈看了一会儿,笑了。 “因为你们的突然出现,上边觉得这里并不安全,所以已经将桑洛转移到了其他的地方,我觉得,你要是配合的话,兴许会有可能能见到桑洛。” “什么?桑洛不在这里了?” 洛今安的脸上满是不可置信。 心里却掀起了惊天骇浪。 她的女儿,究竟是什么人? 能让上边只是因为一点点的不安全,就立马转移了位置。 更是因为她靠近桑洛,就将她查了个底朝天? 这一刻,她真的是有点怕了。 也有点后悔,可能来找桑洛这件事,真的是错了。 随后,她没拒绝,而是安静地跟着小陈离开了这里。 与此同时,沈城的招标大会也在大家好的欢呼声中顺利的召开了。 就在关门的最后一刻,贺二少总算及时赶到。 可等待他的,并不是欢迎,而是拒绝。 “不好意思,里边已经开始了,您不能进去了。” 贺二少的火气啊,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 更是压不住怒火狠狠地给了那人一巴掌。 “老子姓贺,手里拿着你们的邀请函,有竞标的资格,你说不让进,就不让进了?” 那人没想到贺二少竟然会动手,压根就没防备。 这不,一下子就被打倒在地。 嘴角也泛起了一抹血丝。 “你,你怎么能打人呢?” “打人,老子还要杀人!” 贺二少习惯性地将手往怀里掏,却摸了个空。 这才想起当初进内陆的时候,枪支什么的都被卸下了。 连接出现的不顺,已经让他完全没了理智。 随即狠狠地一脚将大门踹开。 “滚,老子要竞标!” 门口出现的闹剧,早就被人报到了里边。 这不,当贺二少要闯进来的那一刻,保卫科和派出所的人全都到了。 那领导看到自己的人被打成这样,气不打一处来,扬手一挥。 “带走!” 就这样,贺二少被堵住了嘴,强行拖了下去。 门口瞬间再次安静了下来。 这一幕,其实不少人都看见了。 只是少一个竞标的对手,就能多一份竞标的成功性。 为了金钱为了利益,大家好全都选择了没看见。 与此同时,桑洛单手托着下巴,眼皮已经有点睁不开了。 章庭之看到之后,很是心疼。 转过身看向孙国医。 “桑洛还怀着呢,这连着赶路已经很辛苦了,要不我先带她去休息休息,有什么需要的,你喊我也行的。” 顺着章庭之的目光,孙国医这才看到打瞌睡的桑洛。 回头看了眼还在昏迷的领导,想了想,点点头。 “你们的房间已经安排好了,就在旁边那,有什么事,你们就喊门口的警卫员就行。” “谢谢!” 章庭之谢了一声,随后起身直接将桑洛打横抱起。 就快步地往外走。 门口已经有警卫员在引路了。 “这边!” 桑洛本来还想推开章庭之,想说自己来就行。 可真当被抱起来的瞬间。 尤其是闻到了章庭之身上那熟悉的味道。 桑洛居然发现自己更困了…… 这不,刚进房间,章庭之就发现桑洛已经睡着了。 这给他心疼的咧。 全程都小心翼翼的,生怕吵醒桑洛。 当然,这是不可能的。 桑洛真的是太累了! 第398章 桑洛的杂事,他们来处理 不仅仅是因为长途跋涉。 还因为这些天,因为洛今安还有桑建国的事。 桑洛一直也没睡好。 只是安全感不够,她一直不敢休息,只能紧绷着这根弦。 眼下回到了熟悉的怀抱,她终于可以放下心睡着了。 只是睡着了的她,还下意识地抓着章庭之的手。 还抓得紧紧的。 感受到她手里的力度,章庭之只觉得他的鼻尖儿有点泛酸。 这些天,到底发生了什么,怎么会让她如此的不安呢? 章庭之坐在床边,紧握着桑洛的手。 看了一会儿桑洛。 看到她眉眼间稍微舒缓了点,这才松了口气。 随后腾出了右手,从桌子里拿出笔和纸,开始认真地写起来了他的申请信。 而旁边的屋子里,王老正在低头翻看刚刚送来的资料。 只是越看,眉头就越是紧皱。 随后忍不住叹了口气。 “老方,你看看,这桑洛怎么就这么命苦呢?” 命苦? 方老(就是桑洛他们在领导病房里看到的那个老人。) 顺势接过王老手里的信件,仔细看了看。 本来还觉得老王有点大题小做。 可真当看清楚了里边的汇报之后,一瞬间有点懵住。 这每个字他都认得,怎么组合到一起,他就有点看不懂呢? “也就是说,桑洛的亲生父亲,并不是这个桑建国?” “嗯,看样子应该是。” 王老无奈地点了点头。 “你说,这些人的行为,我怎么就看不懂呢?” 随后指着那里边的一段内容给老方看。 “你看哈,这洛今安和桑建国是假结婚,结婚没出一个月就领离婚证了。” 说到这里,他坐直了一点。 “这个我可以理解,一个女孩子未婚先孕,肯定是害怕,为了给孩子一个名分,她匆匆选择了结婚又离婚,但是两年后,她和卫临结婚了,但是却没从桑家走,这是什么鬼操作?” 方老也跟着摇头。 别说老王不懂了,他也看不懂,难道真的是他们年龄大了,跟不上这脑子了? 随即试探着问。 “会不会是她心疼孩子,不舍得走,想着说等孩子稍微大了点,再走?” “我刚刚也是这么想的,可你看看后边,桑洛八岁的时候她选择了假死脱身。” 随后又翻了一页。 “你看看这,她说的是,卫临答应她将孩子弄到广城,却骗她说孩子因为想妈妈掉进河里淹死了。” 老方头一次忍不住挠了挠后脑勺。 “这卫临的操作我倒是能明白,他不想养别人家的孩子,但是你说这洛今安要是惦记孩子,她为啥不能回去看看,这谎言实在是太假了,一看不就被拆穿了?” 王老尴尬地讪笑了下。 不懂! 完全不懂这个操作。 随即再翻开了一页。 “你再看看这个,桑建国还假死了呢,这两口子要不然当初怎么能结婚呢,这玩意都能一个接着一个的来。” 老方也有点无语,面对老王的询问。 最后只能尴尬地笑了笑…… 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分析了。 两人面面相觑,很是沉默了一会儿。 谁也没先开口。 实在是不知道该说啥才好。 最后还是老王先叹了口气。 “不管怎么说,这件事咱们总得给处理好,据小陈汇报,因为这件事,桑洛连着两天都没睡好,太影响了。” “的确是,桑洛对国家的重要性太大了,咱们务必得看好,顾好,这些乱七八糟的杂事,就让咱们俩来处理吧。” 王老点了点头,继续翻看这些资料。 如果小陈在的话,肯定是惊呆了下巴。 两位老者日理万机,竟然要单独抽出时间来给桑洛处理杂事。 这也太玄幻了吧。 而海岛这边,路副师长带着儿子,乖乖地站在朱师长的办公室里。 此刻的路振东,已经完全没了之前那嚣张的样子。 老实的不能再老实了。 而路副师长,也是讪笑着,一副知道错了的样子。 朱师长总算是明白,为什么上边会说路副师长很难缠了。 实在是这家伙,根本就是个二皮脸。 打从实验室那边回来开始,就一直跟在朱师长的屁股后边。 非得朱师长原谅他们不可。 “朱师长,我们这真的不知道里边的内情,不过现在我们真的知道错了,您就给个机会,原谅我们吧。” 说着,他踹了脚儿子,让他也赶紧发表意见。 路振动哪还敢有什么意见啊。 只是连忙低头求饶。 “朱师长,我真的不知道,我真的以为是他们想给我这种新来的一个下马威,所以才不让我用的,我那个研发的项目,眼瞅着就到了关键的地步,真的得用那个设备的。” “呲……” 一旁的杨所长,见他还在死鸭子嘴硬,索性忍不住笑出了声。 路振东脸上挂不住了。 “杨所长,不信的话,您可以去看看我桌上的资料,你可以怀疑我这个人,但是绝对不能怀疑我工作的态度!” 面对梗着脖子的路振东,老杨翘起了二郎腿。 “我记得,你刚开始提出这个项目的时候,小陈和小王好像就提醒过你,这个项目是被桑洛否决过的吧?” “杨所长,研发项目,那是经过多方面的认真,才能落实的,怎么能因为一个人的一句话,就能随随便便地否决呢?” 说着,他忍不住想往前靠。 却被路副师长一把拉了回来。 “就站这说!” 路振东更不服气了。 “我在原来的基地,就是负责这个项目的,我们都进行了三年了,来到这里,就因为桑洛的一句话,就不行了?” 说着说着,他就来劲了。 “关键是,如果桑洛在这,她和我说明白到底哪里出了问题,我也能服气,可现在人都不在,什么意见也没有,就说我这个项目不行,您觉得谁能信?” “我信!” 杨所长刚想说我信,却被另外一道声音给抢先了。 几人齐刷刷地看向门口。 就看到傅恒气呼呼地站在门口。 甚至都没来得及和朱师长杨所长打招呼,对着路振东就是狠狠的一顿骂。 “你算个什么东西,还敢质疑桑洛?” 第399章 秃鹫散不散 傅恒这边战斗机试飞成功之后,没有停留,立马就返程回海岛。 刚下船,就听说有人质疑桑洛。 甚至还抢了桑洛的实验室,打伤了小王,气得他直奔朱师长办公室来。 本来没带回来桑洛他就生气。 现在居然还有人敢欺负桑洛,真当他们研究所没人了? 这不,刚冲进门口,对着路振东就是嗷一嗓子。 “你算个屁,在这叭叭叭的!” 随后单手叉腰,开启战斗模式。 并且平等的撞飞所有人! 对着老杨就开了第一把枪! “老杨,你可是所长啊,你就这么任凭别人抹黑桑洛,占用桑洛的实验室?” 老杨尴尬地抬起手,想解释,可傅恒却一点机会不给他。 “桑洛怀着孕啊,长途跋涉得去他们那帮忙,不但要研发战斗机,还得帮他们处理目前出现解决不了的问题,连轴转的甚至觉都睡不好,可家里呢?她的实验室被人占了,人被打了,你们想干啥?” “傅恒,你听我说……” “我听你说什么听你说!” 傅恒直接打断了老杨的话,转而盯着朱师长就开始了。 “怎么的?我听说,这个土匪是当官家的少爷?所以你们就不敢怎么着了?来来来,我光棍一个,我来!” 紧接着,就看向了路副师长。 “你就是那个土匪的老子?你知不知道,什么叫子不教父之过?你一个当兵的,就教导孩子抢东西的?” 路副师长懵了! 这哪来的愣头青。 整个海岛最大的几个官,都在这吧。 他就这么的给人都骂了? “傅恒啊,我们都知道你生气,但是你能不能先听我们说说?” “说什么说?” 傅恒此刻就是豁出去了! 不管是谁在眼前,全都是一顿的骂。 “我就问你们,这打了人的,要不要开除研究所?” 老杨尴尬地看向朱师长。 这开除不开除啊? 老朱看了眼路副师长。 一副,这是你惹的摊子,你来收拾的样子。 压力瞬间给到了路副师长。 路副师长整个人都傻眼了。 嘿,他活了大半辈子了,还是头一遭遇见比他还混的人。 可他看向傅恒。 傅恒却梗着脖子继续瞪他。 一副今个儿你不给个交代,就没完的架势! 看到傅恒这豁出去不要命的架势。 老杨转头看了眼老朱。 无声的询问。 这小子咋得了这是? 老朱却下意识地看向门外。 不对啊,这傅恒回来了,怎么桑洛还没回来呢? 就在办公室里气氛无比压抑的时候。 沈城秃鹫小组的办公室,气氛也不太好。 战斗机已经顺利研发成功了,后续可能会出现的问题,其他小组都是完全可以处理的。 眼下,秃鹫小组这边,就只有两个可能。 一是继续延续这个小组的名称,只是更换新的组长副组长。 二来就是原地打散,所有人呢,分散到其他的小组去。 但是小组能继续的前提就是,他们得有能值得继续下去的项目。 如果,这个项目不合格,上级审批不过的话。 小组还是要就地打散的。 可秃鹫小组的人吧。 一多半本来就是其他项目不想要的。 或者就是他们自己不想参加的。 总之,整个厂九成的刺头,此刻全都在这呢。 这不,商谈的时候,来的是于工和张副厂长。 大家伙全都坐在桌前呢。 可没一个人主动开口。 包括于工和张副厂长。 这不,俩人对视一眼。 于工……你先说,你是副厂长。 张副厂长却冲着于工使眼色。 你先说,你们都是搞科研的,有共同的话题。 于工忍不住翻了个大白眼。 这时候共同话题了? 呸,老狐狸一个! 场面再次安静了下来…… 赵大姐忽然想到了之前桑洛送给她的一张单子。 说是没事了,就可以研究研究这些。 想到这里,她立马翻找自己的抽屉。 这动静在这一刻,十分的显眼。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的全都落了过去。 旁边的小岳,连忙轻轻地用胳膊撞了下赵大姐。 压低了声音。 “我的大姐哎,现在都啥时候了,你别翻找了!” “你等会儿!” 赵大姐还在继续。 一开始她没当个事,这时候用得着了,却找不到了。 于工有点不耐烦了。 “赵工,开会呢,注意点秩序!” 就在这时,赵大姐终于找到了。 打开一看,果然全都是项目。 当即咧开嘴就乐了。 “找到了!” 见她竟然不给自己面子,于工有点不乐意了。 猛地拔高了音量。 “赵大姐!” “于工,你刚刚不是说了么,只要我们有项目,能被上边审批,我们这个小组就可以继续下去对不?” “没错!” 于工愣了一下,随即猜测,赵大姐应该是突然想到了个项目,想用来拖延时间的。 随即表态。 “赵大姐,现场临时想到的项目,很大概率是不会被通过的,目前咱们厂的所有项目基本都是成熟的,如果想留下……” “我知道,但是这项目如果是桑洛提出来的呢?” 赵大姐笑着打断了于工的话,随后起身走了过来,递过来了一张纸。 “这是之前桑洛给我的,说是如果我闲着了,就可以从这几个方向着手,我刚刚看了一眼,每个点,基本都能开展一个新的项目。” 这话一出,所有人全都震惊了起来。 纷纷对视一眼,低声议论了起来。 “好家伙,赵大姐竟然把这么重要的东西,就这么地放在抽屉里了?” “可不,我刚刚看了一眼,最少的七八个项目。” 这声音一出,每个人的脸上都是狂喜。 没有桑洛这个变态在的话,一个项目最少要持续三年到十年,七八个项目的话。 那他们秃鹫大概率就不用打散重组了呀。 就是这组长和副组长应该选谁呢? 这不,已经有人低声建议了起来。 “我觉得马工比较适合,他脾气稳,能压得住。” “我倒是觉得赵大姐比较好,她和桑组长关系好,关键时刻能派上用场,再说了,赵大姐的本事也不差啊!” 这话一出,大家好纷纷点头,的确是这个道理。 第400章 他是猪么? “可我觉得冯工也行啊!” “没错,冯工人缘好,这厂里大半的工程师都跟他有交情。要是他当组长,咱们往后办事肯定顺当得多。” 办公室里十几号人已经就组长人选的事儿拌起嘴来了。 碍着领导在场,声音压得不算高,可屋子就这么大,于工和张副厂长坐在里头。 听得那叫一个清清楚楚。 更别提耳朵比谁都尖的赵大姐了。 赵大姐松了口气。 大家伙都在琢磨这事了,领导总不能再给他们打散了吧。 不知道为啥,虽然桑洛已经离开了。 可这项目是桑洛提出的。 人又是桑洛当时组织起来的。 她总会觉得,只要秃鹫小组还在,桑洛到时候回来,也会有回娘家的感觉的。 于工倒是没说啥,只是认真的将桑洛列出的这些项目仔细地从头到尾地再看了一遍。 越看眼睛越亮。果然还得是这丫头。 随手划拉出来的几个方向,个个都是眼下厂里正用得上的。 真要能研发出一个来,他们厂少说也能再往上蹿两三个台阶。 想到这里,于工不由感慨地摇了摇头,嘴里轻轻啧了一声。 真是青出于蓝胜于蓝。 他们这帮老骨头,要是还死抱着老规矩不放,往后怕是连站脚的地方都找不着了。 张副厂长对技术上的事不太在行,见于工摇头,心里一紧,凑过来压着嗓子问。 “咋的?这项目不行?” “不行?” 于工声音猛地拔高了一截。 办公室里叽叽喳喳的声音唰地一下全没了,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聚过来。 一个个屏着气,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不行?那…… 于工忽然哈哈大笑起来。 “怎么不行,行得很!桑洛提的这几个项目,件件都对咱们厂的发展有大用处。别说全都做出来,就是只搞成一个,咱们厂往后十年二十年都不用发愁了!” 张副厂长听完,眼睛瞪得溜圆。 “这么厉害?” 于工认真地点点头。 “到底是桑洛啊!” 听到这话,满屋子人跟着松了口气,绷着的肩膀都垮了下来。 刚才那一下,可真是把人吓得不轻。 大家伙真以为要不行了,这小组就要被打散了呢。 都处了一个月了,大家伙都有感情了。 真被打散,还得从头开始。 于工笑着把那张纸推回给赵大姐,语气里带着几分郑重。 “既然是桑洛给你的,你就好好收着。不过这里边的项目,你得誊抄一份给我,你们一个小组也完不成这么多的项目,我得去别的小组看看。” “嗯!” 赵大姐认真地点点头。 那既然小组不用被打散了,接下来就该是讨论组长的安排了吧。 每个人都期待地看着张副厂长。 最好是从他们这里安排,不要重新安排人。 而于工也看向张副厂长,想看看他怎么打算的。 张副厂长眼珠子一转,摸着下巴琢磨了一会儿,忽然开口道。 “这样吧……秃鹫小组呢,咱们先不急着定正组长,先设几个副组长,怎么样?” “恩?” 于工没反应过来,其他人也是一头雾水。 什么叫不设组长? 唯独马胜利坐在角落里,嘴角微微一撇,心里暗骂了一声,老狐狸。 这是唱的二桃杀三士,拿几个副组长的位子先吊着,再看人下菜碟。 果然,张副厂长已经自顾自往下说了。 “你们看,赵工也好,冯工也好,就是马工,也都挺不错的嘛。” 于工跟着点了点头。这三个家伙,论本事哪个都不差,就是脾气一个比一个倔。 要是稍微圆滑一点儿,早该在别处当上组长了。 “所以我是这么想的……不如让这三位都先当副组长,每人带一组,一个月之后搞一次考核,谁带出来的成果最过硬,谁就当正组长,剩下的两个继续做副组长。你们觉得怎么样?” 办公室里再次安静了下来。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目光落在张副厂长身上,嘴角都带着几分心照不宣的抽动。 到底是只老狐狸。 不过话说回来,这法子虽然滑头,倒也算公平合理。 于工沉吟片刻,点了头。 “行,就这么办吧。” 秃鹫小组的事,就这么定了下来。 …… 与此同时,保卫科那边也收到了正式通知。 晚些时候,军区会来人,把卫玉莲、卫临、卫婷婷和洛今安一并带走。 大家伙全都松了口气。 没有足够的证据,他们现在将人关着,就是不合法的。 那卫临都快炸锅了,一声声的,他们真的是压不住了。 这军区总算是接手了。 不过几人看到站在门口的小陈,心里纷纷再次泛起了嘀咕。 这个桑洛,到底是何方神圣。 她的家事,都能让军区来插手,的确是不简单。 只是大家伙都不敢问,生怕下一个被带走的就是他。 而这边,被要求不能出招待所的洛依依,可算是得到了通知。 只可惜,却不是能出去,而是被强行驱逐出境的通知。 看到这通知,洛依依整个人都懵逼了。 “你在跟我开玩笑吧?我可是港城贺家的人!你们竟然要强行驱逐我们?” 说着说着,她自己先气笑了。 “我要找大使馆,外交部,贺家可是你们亲自给请来的,现在无缘无故就要驱逐我们出境,我不服!” 开什么玩笑,她才刚将人找着,任务刚派发出去,到现在还没得到消息,还没抓着桑洛呢,现在怎么能走? 再说了,就这么被驱逐出境了,往后还怎么能进来? 不行,绝对不行。 可对方却只是浅浅一笑。 “贺二少公然在竞拍会闹事,打伤了我们的工作人员,根据相应的法规,只是驱逐你们出境,已经够给你们面子了。” 说着,那人嗤笑了一声。 “不走,也行啊,那就按照我们国家相应的法规,服刑吧!” “什么?” 洛依依真的是惊呆了。 贺二少他是吃屎的么? 就这么一个简简单单的事情,他也能给弄砸? 愤怒的洛依依强行压回了情绪,转而态度软了下来。 “同志,再帮帮忙,这次竞标,对我们来说很重要的……” “你们还有三分钟的时间,时间一到,立马直接将人带走!” “是!” 第401章 必须要给个交代! 洛依依见这人软硬不吃,脸都气白了。 “我要见你们外交部的人!你们就是这么对待外宾的?” 那人见她根本不听人话,冷冷嗤了一声。 “我说你这人,真是敬酒不吃吃罚酒。既然不想体体面面地走,那我就送你们一程。” 说完,他扬手一挥,身后的小战士应声上前。 两人架一个,干脆利落地把洛依依和她那几个人全押了起来。 洛依依张嘴还要喊,那人却抢先一步开了口。 语气里带着几分意味深长的笑。 “我要是你,就老老实实走。大西北那档子事,可还有证人在呢。” 洛依依整个人猛地僵住了,像被兜头泼了一盆冰水,脸上的血色瞬间褪了个干净。 哪里还敢说什么啊…… 那人瞧她这副反应,心里也落了实。 还真是她干的。 洛依依一行人被押走之后,他快步返回办公室,将情况报了上去。 可眼下竞标大会正处在节骨眼上,真要在这种时候闹出什么大动静,对国家来说弊大于利。 上边斟酌之后拍了板,尽快把人遣回港城就行了,别再生枝节。 于是,那个摩拳擦掌准备大干一场、盘算着要和桑洛好好较量一番的洛依依。 连招都还没出过几回,就这么被送走了。 沿途,她一直凶狠狠地辱骂。 该死,真该死。 这不上了船,洛依依死死盯着码头上那些荷枪实弹的战士。 气得浑身发抖! 等着吧,老娘早晚还得回来。 …… 与此同时,傅恒正梗着脖子站在朱师长的办公室里,满脸的火气,谁劝都不好使。 朱师长和老杨两个人轮番上阵解释,嘴皮子都快磨破了,他一个字也听不进去。 要不是路副师长一直顶着雷站在前头,这两位怕是早被他呛得下不来台了。 说实话,一开始傅恒没回来的时候,他们其实也挺为难的。 一来,路振东抢实验室的确是为了科研上的事,出发点不算坏。 二来,实验室里头也没造成什么实际损坏,顶多是多消耗了些原材料。 三来,路副师长认错态度也算诚恳。 几方面加起来,他们确实不好对路振东下什么重手。 可就这么放了路振东,他们也不甘心。 凭什么就这么的让桑洛受了委屈? 还有被打的小王,赔点钱就了了? 凭啥啊! 这不,就在他们一个个像是吃了死苍蝇难受的时候。 傅恒回来了。 你说这巧不巧。 他们没法开口的、不好处理的,这不就有人来开口了么? 今儿个,势必要让路振东狠狠脱一层皮,连带路副师长也别想轻轻松松过关。 能解气到什么程度,全看傅恒能发多大火了。 苏老和老杨飞快地交换了一个眼神,心照不宣地微微点了下头。 随即老杨板起脸,装出一副严肃模样,朝傅恒喝道。 “傅恒,你注意点身份!在座的都是你的领导,好好说话!这好话赖话可都说了,你注意点分寸!” 这句话明面上是给路振东说话的。 可实际上,却是添油加醋般,让傅恒的火气噌的一下就上来了。 猛地拔高了音量嚎了起来。 “我什么身份?我什么语气?我什么态度?” 他越说越来劲,像被点着的炮仗似的炸了开来。 “啊!这会儿跟我提领导阶级了?那当初去沈城的时候,你这个当领导的怎么不去?桑洛在的时候你怎么不吭声?” 说着,他一扭头,目光直直戳向路副师长,故意把调子拖得老长。 “哦……我明白了。他是副师长,你们不敢怎么着他,就拿我撒气是吧?” “我呸!老子今儿个就不干了!大不了你把我开了!可这事儿,没完!我往上告,往上报,我就不信了,一个为国家做出这么多贡献的科研人员,就因为出去执行任务,老家就让人给端了?没这个道理!不行,就是不行!” 老杨赶紧给苏老使眼色,赶紧往回拉拉啊,这剧情跑偏了,怎么还要自己离职了! 苏老心领神会,起身走到傅恒身边,拽了拽他的胳膊,语气放软了些。 “傅恒啊,不是我们不想处理。可你也看见了,路副师长亲自道了歉,路振东也表了态,往后绝不会再犯。这好歹是头一回,你给师傅个面子,成不成?” “第一次?道了歉?” 傅恒猛地转头,目光钉在路副师长脸上,毫不客气地顶了回去。 “我现在捅你一刀,再跟你说声对不起,成不成?对不起要有用,国家要警察干啥?要军队干啥?都光说对不起就行了?” 老杨和老朱赶紧上前打圆场,你一句我一句地劝着。 可他们越是劝,傅恒的火气就越旺。 路副师长在一旁看了半天,总算琢磨过味儿来了。 这家伙根本就是个愣头青,油盐不进的那种。 不管他们怎么解释、怎么讲道理,傅恒翻来覆去就一句话。 这件事,势必要给个交代! 路振东整个人都麻了。 一脸钦佩地看着傅恒。 人怎么能有种成这样呢? 更是激动的完全忘记了,这人针对的就是他…… 办公室门口围了不少人。 当然是老杨故意放出去的消息。 得知傅恒此刻正在硬钢所有人,大家伙全都震惊了。 二话不说,就赶来了办公室门口。 刚到就听到了傅恒这铿锵有力的对峙声。 大家伙全都钦佩得不得了。 而这边,老杨好像是刚看到这群人来了似的。 连忙起身对着大家摆手。 “都来这干啥,都回去上班去!” 人群中,不知道谁喊了一嗓子。 “我们是来给桑所长要个说法的!” 这话一出,所有人再次震惊。 转而齐刷刷地点点头,跟着喊了一嗓子。 “没错,我们是来给桑所长要个说法的!” 这齐刷刷的大嗓门,一下子就给路振东听懵了。 下意识地躲在了他爹的身后。 妈妈哎,这海岛研究所,不是研究所,应该是土匪窝吧。 怎么一个个真的凶悍啊。 老杨尴尬地看了眼路振东。 “路副师长,您也看到了,桑所长在我们这,地位的确是很高,这件事,要是真没个交代,我觉得大家伙也不能让的!” “没错!” 傅恒喊了一嗓子。 其他人紧接着跟着喊。 “没错!” 第402章 领导睁开眼了 面对如此的众怒,路副师长也没辙了! 无奈地看了眼这个闯祸的蠢儿子。 最终点点头。 表态了。 “我知道振东这次做得很离谱,但是我也希望大家伙能给他一个机会,你们看这样行不行?” 听到路副师长服软,大家伙第三次被震惊到了。 不是说,这个新来的路副师长脾气很倔,基本没有服软的时候吗? 随后每个人的心里都忍不住狂喜。 能服软,说明什么? 说明他们成功了! 就算是领导,就算是特权能怎么的? 面对真理,还是得认服。 这不,傅恒看了眼路副师长,点点头,示意他继续说。 他倒是要看看,路副师长能说个啥出来。 “我觉得,振东这些年的科研经验,也不是糊弄的,多少也是能派上用场的,你们看哈,我是这么想的,就将振东这个职位直接降低到临时工,学徒,然后呢,大家伙给他一个月的时间,如果这一个月,他的确是对研究所有用,就给他转正,当然,如果的确是不行,那我们也无话可说,至于损耗的原材料,还有那受伤的小姑娘,我们都认赔,而且,还要多多的赔,这些天,就让振东去伺候那个……” 路副师长一下子就忘记了那个小姑娘姓啥了。 苏老在一旁提醒。 “小王!” “哎,对,那个小王,就让振东去亲自伺候,一日三餐,晚上起夜啥的,成不?” 说着,他又补充了一句。 “当然,这个检讨信,还有处分啥的,该给还得给!” 路振东瞪大了双眼。 他没听错吧? 又是道歉又是处分还有检讨信的不说。 他还要被降职到临时工。 还得亲自去伺候那个小姑娘? 当然,这个小姑娘的确是被他推倒的,这个他认。 可赔钱就行了吧。 他可是个大老爷们,那是个小姑娘,这合适么? 可大家伙面面相觑,都觉得路副师长的这番话蛮有诚意的。 就连傅恒,都挑不出毛病来。 这不,这件事就这么定了。 当路副师长带着路振东出了办公室,围观的人全都散了的时候。 傅恒紧绷的那口气,一下子就散了。 这不,直接一屁股就坐在了凳子上。 老杨连忙递过去一茶缸。 “赶紧喝两口顺顺气。” 这可是他们的大功臣啊。 要不是他回来的及时,这件事估摸着也就是不了了之。 哪能大获全胜哎。 苏老却笑着看向他,戏谑道。 “怎么,刚刚的那股子劲儿呢?不挺厉害的么?又是要开除,又是要不认的,咋的,没力气了?” 朱师长噗呲一声笑喷了出来。 傅恒却皱巴着个小脸。 先是喝了口水,这才稍微恢复了点力气。 “我说师父啊,你可别拿我逗乐子了,我这不是刚下船就听到这消息,脑袋没转过来嘛!” “是嘛?可我怎么看着,你这就是故意撒气的呢?说说吧,到底咋回事?桑洛咋还没回来呢?” 苏老这么一说,几人再次看向门外。 对啊,桑洛咋还没回来呢? 不过朱师长没多想,只是以为章庭之到了,人家夫妻俩过一会儿二人世界呢。 却没想到接下来傅恒的话,可是给他震惊到了。 “哎,桑洛被那个老领导给请走了,我听他们那话的意思,短时间应该是回不来了。” “啥意思?” 第一个震惊拍桌子的,却不是朱师长。 而是老杨。 “傅恒,你话给我说清楚,哪个领导,怎么就短时间回不来了?” 傅恒这才一五一十的将事情说了一遍。 被王老带走的人…… 还明确说了短时间不会回来的。 那肯定是短时间回不来的。 老杨瞪大了双眼,总算是明白傅恒哪来的气了。 这一起走的,却是他自己回来的。 这没法交代啊。 虽说人还活着,可却去了更加保密的地方,甚至连电话都打不着的。 你说,让傅恒咋交代去? 四人齐刷刷的面面相觑。 却只有叹气。 而朱师长却心有侥幸,觉得章庭之就是和媳妇错过了。 过了学习的时间,就回来了。 可就在这是,电话响起。 朱师长接起电话,听清楚里边的内容后,人都麻了。 谁能告诉他,为什么章庭之竟然会和桑洛在一起。 为什么章庭之这边要辞去副师长一职,申请去了其他的岗位了? 关键是,这不是商量,而是通知。 对方更是表示,章庭之的手续,会有专员来处理。 希望能有人帮着将章庭之和桑洛的行李打包好。 电话机没隔音,几人听得一清二楚。 电话挂断后,朱师长有点为难,该怎么通知呢? 随后却看向傅恒。 对啊,上哪去找这么合适的人选啊。 傅恒……没你们这么办的吧,这是过河拆桥? …… 而在京城这边,章庭之刚递交上申请,王老就点头了。 “嗯,你的手续,我来安排人给你办理,有你在桑洛身边,我们也更放心一点。” 章庭之刚要表态,办公室的门就被砰的一下推开。 一个身穿白大褂的中年人面色紧张。 “领导刚刚睁开眼了!” “什么?” 王老和方老齐刷刷地站了起来。 “走,去看看!” 方老率先出了办公室,王老紧跟其后,可刚走两步,就回头看向章庭之。 “快,给桑洛喊起来。” 桑洛才刚和孙国医洽谈准备新的治疗方式。 这领导就睁开眼了。 只能说明一个问题。 那就是桑洛的主意是有用的。 这种时候,必须得桑洛在场。 章庭之想说桑洛现在睡得正香呢。 可领导的事,的确是大事。 只能出门回了房间。 轻轻地晃了晃桑洛的肩膀。 “桑洛,醒醒,领导睁开眼了!” “什么?谁?” 桑洛一个鲤鱼打挺,人就起来了。 随后猛地抓住了章庭之的胳膊。 “你刚刚说谁?怎么了?” “领导睁开眼了!” “我得赶紧去看看!” 桑洛没再问,穿上鞋就往外冲。 章庭之连忙跟了上去。 此刻领导的病房里,全是人。 只不过大家伙全都站在会客厅这边。 正焦急地看向里边…… 桑洛和章庭之刚一进来,孙国医就看到了。 连忙招手。 “桑洛,快进来!” 第403章 福星桑洛 桑洛连忙挤了进去。 章庭之没进去,跟大家伙一样站在会客厅这边,等消息。 还没进来的时候,就是感觉到人多。 可真当站在这里的时候,才发现,人是特别的多啊! 每个人都攥着手心的资料,焦急地等待着。 章庭之疑惑地问了一句。 “你们都是?” “嗯,我们都是领导的医疗团队的人。” 旁边那人看到和章庭之一起的桑洛被喊进了里边。 对章庭之就比较客气。 这不,就低声解释了下。 “我们都是领导医疗团队的人,我们团队一共是三个领导,有孙国医,李国医,还有何国医。” 章庭之点点头,笑着感谢了下。 他一开始以为,领导的医疗团队就那么几个人呢。 没想到,竟然这么老些人。 而此时此刻,大家伙都等得有点心急如焚。 领导昏迷好几天了,终于睁开眼了。 这是好转的迹象。 还是说…… 那个词,大家伙都不敢说。 可老实说,大概率有可能是那个。 这不,每个人都紧张得心脏快跳出嗓子眼了。 而这边,桑洛进了里屋,门就被关上了。 只有门上的一小扇窗户,能让外边的人依稀看到里边的部分场景。 病房里人不多。 王老和方老正在和孙国医说着什么。 三人的脸色都比较凝重。 旁边几个医生正在压低了声音讨论着什么。 床边这,两个小护士手脚麻利地给领导抽血、量血压、测心率。 还有一些别的检查。 动作十分的麻利,一点儿动静都没有。 旁边站着一个医生,正在认真地记录着。 桑洛一进来,大家伙的目光就落了过来。 孙国医更是快步迎了上来,一把抓住了桑洛的手,就往窗边带。 不等桑洛开口,就递过来一本摊开的记录簿。 “桑洛,你来看看,这是领导今儿个的监测记录。” 桑洛接过来,认真的看了一下。 这记录可够详细的了。 连没分钟心跳是多少都有记录。 看到这一连串的数据,桑洛虽然不太懂,但是也能看出来,领导的身体反应是不错的。 而睁开眼,是有过两次。 第一次是在半小时前,只睁开了几秒钟。 第二次是五分钟前,睁开的时间持续的稍微长点,能有十几秒了。 “你看见没,第二次睁开眼的时候,领导应该是恢复了意识,还想开口说话的,只是没能来得及开口,就闭上了。” 孙国医激动地指着记录本。 “我算过了,第一次睁开眼的时间,恰好就是咱们给领导服用特效药之后的两小时。” 他说的特效药,是孙国医领着人用人参、灵芝、鹿茸等几味珍稀药材,配上桑洛之前给的那批灵泉水熬出来的。 之前因为灵泉水不多了,大家伙就只能省着点用。 这次桑洛来了,也明确表示,这东西还有。 大家伙就放开来用了。 但是因为领导昏迷时间过久,服用的也不多。 可就这么点,就能有这么大的反应。 大家伙都激动的不行。 这说明了什么? 有用啊! 而孙国医也在激动的和桑洛说。 “你看,这说明是完全有用的!” 孙国医的声音在颤抖,身体也在不断地发抖。 “你看这儿——血压、心跳、血氧饱和度,全都呈回升趋势。和昨个儿的数据完全就是天差地别的!” 说着,他好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似得,猛地抓住了桑洛的胳膊。 “桑洛,你说,如果能加大用量,效果会不会更好?” 这些天来,他带着人,日夜不分的守着。 那真的是什么法子都用过了。 可领导的状态始终不见起色。 说句不好听的,完全就是油尽灯枯的反应了。 他们几乎都要放弃了。 可桑洛一来,领导的状态竟然就好多了。 要不是不能讲封建迷信,他都想说桑洛就是福星。 有她在,领导肯定是能好起来的。 这点,他也是和王老还有方老谈过的。 虽然有点离谱,可大家伙都觉得,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可桑洛不知道啊,此刻的她有点懵。 首先,她也不会看病,就算是需要灵泉水,她提供就是了,为啥一定要让她来,还得来问她的意见呢? 不过单纯看着这数据,领导的身体反应的确是一点点在见好。 但是……桑洛还是有点迟疑。 这灵泉水不就第一次使用效果会好点么? 难不成领导的身体不一样? 忽然,她注意到了刚刚孙国医说的一句话。 虽然服用很少。 也就是说,领导实际上吃进去的不多。 本来这水混合着其他的东西,里边灵泉水的含量就不太高了。 然后吃得又少…… 桑洛一开始的念头再次浮起。 “其实我还是那个想法,真的不如咱们就直接给领导服用这个水呢?” 可孙国医却再次摇了摇头。 “虽然,目前测试,这个特效水对人体的作用的确是不错的,但是,它还没达到那种神药的效果,领导的身体状况已经很差了,我就怕他撑不住。” 其实他们还有一个想法,那就是当领导要去参加谈判会的时候,再来用。 就算是回光返照,只要能将这次谈判会撑下来就行。 所以,这种强行让人清醒的手段,他们还是打算留到最后的。 是的,孙国医等人还是觉得这种灵泉,说白了就是那种兴奋剂一样的东西。 能短时间让人变得清醒,振奋,但是后续会让人十分萎靡不振。 比如像领导这样的身体,就可能会直接嘎嘣就走了。 所以,他们不敢赌。 而桑洛挠了挠后脑勺。 该怎么解释,这东西不是那种兴奋剂的功效呢? 可问题是,谈判大会在六天后就要开始了。 她就算是说找人来测试一下,时间也来不及了。 最重要的是,这是领导。 谁也不敢赌。 眼下他们能做的,就只能慢慢来。 一切都必须是那种温和的手段,不能刺激到领导的身体。 桑洛无奈地看了下病床上躺着的领导。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喊她来干嘛啊? 可能是看出来了桑洛的疑惑。 孙国医笑着拖过来一把椅子,将桑洛压了下来。 “你就坐在这。” 桑洛瞪大了双眼,啥意思? 让她坐在这干嘛? 而那边方老和王老也看了过来。 对此竟然没有任何的反应,反倒是笑着点点头,表示同意孙国医的意思。 第404章 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桑洛更懵了。 让她坐在这干嘛啊? 她下意识地看向门外,想找章庭之的身影。 这王老方老还有这个孙国医,怎么瞅着怪怪的,她有点害怕了呢? 章庭之可能也是感觉到了桑洛的担心。 强行挤到了门边,一张大脸,就这么的出现在了门上的玻璃的位置。 桑洛一回头找,就看到了。 两人四目相对。 章庭之冲着桑洛点点头,那意思,我在呢,别担心。 桑洛这才松了口气。 只是这椅子,坐着有点不太舒服,桑洛瞄上了旁边的沙发上。 就算不能躺着,可要是能靠在上边,会不会也能舒服点? 可孙国医将她安排在椅子上之后,两人就快速转身回去商量呢。 看着大家伙这忙碌的样子,桑洛实在是不好意思开口。 主要是吧,她要是开口是关于领导新的治疗方案的话,倒也是可以。 可她这只是想换个位置。 好像就有点过分了…… 可这椅子,她坐着的确是有点不太舒服。 正抓心挠肝呢,那边小护士忽然急切地喊了一句。 “孙国医,您快来看看,领导的血压忽然飙升道180!” “什么?” 几人连忙放下手里的本子,直接来到了病床边。 而此刻的桑洛,也好奇的看了过去。 “哎,又好了!” 几人刚到病床边,就看到血压已经在慢慢的下降了回去。 从180慢慢回到了120。 小护士都惊呆了。 这怎么忽然高忽然低的? 王老却忽然看向桑洛。 正对上桑洛这迷茫的小眼神。 紧接着看到她坐着的椅子,沉思了下。 随后压低了声音和孙国医说了几句。 孙国医连忙回头看向桑洛。 愣了一下,心里潜意识是觉得不可能不应该的。 但是…… 他回头看了眼仪器表,再看了眼桑洛。 难道真的是? 随后他点点头,来到了桑洛这。 试探着问。 “桑洛,这椅子,你坐得是不是不舒服啊?要不去沙发那躺会儿?” 桑洛眼前一亮。 “那我可以继续我的事情么?您放心,我保证不会发出任何的声音,绝对不会吵到你们。” 这? 孙国医怔了下,回头看向王老,王老和方老齐刷刷地点点头。 孙国医笑了。 “行,我这就派人将你要用的东西拿来。” “没事,就给我点纸,给我几根笔就行!” 桑洛高兴的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乐呵呵地就往旁边的沙发那走去。 王老一直盯着仪器呢。 发现桑洛高兴之后,领导的各项指标竟然都好了一点。 这个发现可是让他震惊到了。 他下意识地推了下旁边同样震惊的老方。 老方还是有点难以接受。 “也许就是巧合!” 王老跟着点点头。 的确,可能就是巧合吧。 领导和桑洛根本都不认识,完全没有交集的两个人,怎么可能会有这样的反应呢? 不过,俩人虽然说是不信,可依旧秉承着,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的想法。 还是没敢让桑洛直接离开。 很快,桑洛要的东西,就给安排送来了。 除了纸笔之外,孙国医还给安排了个小桌子。 因为沙发那放着的茶几有点矮。 没有桌子的话,桑洛就只能趴在茶几上写了。 这样有了桌子的话,桑洛就可以靠在沙发上了。 甚至还在茶几上准备了一暖壶,还有一个洗了干净的茶缸子,方便桑洛喝水。 不得不说,这准备的,可真够齐整。 看到纸笔,桑洛就有点心痒痒了。 这一大天,不是在路上,就是在睡觉。 她早就着急想继续她的项目了。 就是碍着领导们都在,她不好意思。 此刻终于可以了。 桑洛将鞋子脱了,整个人堆在了沙发上。 先喝了口水,然后将纸笔放在了桌子上。 随后将桌子放在了自己的腿边。 就这么地堆在了沙发上,开始了她的世界。 桑洛这个人,专注性很高的。 一旦开始了,就很难被影响到。 就算是旁边吵得不可开交,也不影响桑洛的笔尖流畅。 看到这一幕。 方老和王老对视了一眼,都有点羡慕。 桑洛合该就是天生吃科研饭的。 尤其是这个专注性,你说说,做什么不会成功呢? 两人看了一会儿,就转头盯着领导的仪器这边。 孙国医那边已经快速又整理出了一份方案。 直接递交给了王老。 “王老,这是我们刚刚研发的方案,我们觉得,距离谈判大会还有六天的时间,一切的治疗还是以稳妥为准。” 王老看了后点点头,随后递给方老。 “你看看,如果能这样稳定,在谈判大会的前一天,开始刺激的话,我觉得应该也还可以。” 方老回头看了眼躺在病床上的领导。 心里不是个滋味。 这么多管子连在身上,对于领导来说,肯定是很难受的。 可这次谈判大会,事关国家命脉。 他又不得不出席。 方老愧疚地叹了口气,随后回头将方案还给孙国医。 “行,就按照你们的方案来!” 孙国医刚要回去,王老忽然注意到了桑洛。 抬手拦了下他。 “我觉得,你们可以问问桑洛,如果她觉得不好,你们就再换一下。” 听到这话,老方瞪大了双眼。 不至于吧? 可…… 随后也跟着点点头。 “按照王老说的来。” 孙国医点点头。 其实他刚刚也是这么想的,打算先去问问桑洛。 现在领导也是这么想的,那他就放心了。 这不,直接拿着方案就来到了桑洛的身边。 桑洛正在认真地算着,纸张上很快就布满了密密麻麻的数字和方程式。 这都是孙国医看不懂的。 他轻轻地敲了敲桌子。 “桑洛!” “嗯?” 也赶巧,桑洛正好想换个思路。 就听到了孙国医喊她。 直接放下了笔,疑惑地看向孙国医。 “怎么了?” “你帮我看看,这个方案有什么不满意的,如果可以的话,我们就继续了。” 方案? 桑洛眨了眨眼,接过了孙国医递过来的夹子。 打开一看,懵了。 这不是领导的治疗方案么? 当即瞪大了双眼,看着孙国医。 “我,我真的没学过医啊,要不,我先学学,然后再给您看看?” 老实说,今个儿这一出一出的,已经给桑洛都整崩溃了。 都已经在想,实在不行,就先学学医,临时抱个佛脚了。 可孙国医却笑着看向她。 “你就先看看,凭你的直觉,感觉哪个要是不行,你就点出来九成!” 第405章 强心针用不用 面对孙国医那满含期待的目光,桑洛总算回过味儿来了。 这哪是找她商量治疗方案啊。 分明是把她当吉祥物搁这儿镇场子呢。 想明白之后,桑洛有点哭笑不得。 你说说,她就是个搞科研的。 孙国医呢,那又是正经八百的医学专家。 这两个职业凑到一起,那不应该是坚定的唯物主义者么? 可唯物主义这个词刚出,桑洛忍不住就笑了出来。 她的空间,她的重生。 桩桩件件早就证明了这个世界不是纯粹的唯物主义了。 想到这里,桑洛无奈地叹了口气。 行吧,看得懂看不懂的,先看看再说吧。 她顺手接过那沓治疗方案,低头认真地翻了起来。 里头不少专业名词她确实看不明白,可上下文的逻辑一顺,大概意思也能猜个七七八八。 起初看的还算顺畅,无非是些常规的调养方子和辅助手段,温和稳妥,没什么出格的地方。 主打就是吊着领导的命,保持他的生命体征。 可翻到下一页,桑洛的目光忍不住地就顿住了。 不对! 怎么还能用强心针呢? 看到那三个字,桑洛的心里猛地跳了一下。 直觉告诉她,这东西不对劲。 但是为啥不对呢,她又说不上来。 只是,人家既然来问,就肯定想知道直觉,而不是想来问个知乎所以。 毕竟她也不是纯粹的医学专家。 想到这里,她抬头看了眼孙国医,指着那个强心针开了口。 “孙国医,我觉得这个不太合适,要不要换一换?或者说,领导现在的状态比较平稳,应该用不上这个吧。” 孙国医凑过来看了一眼,沉默了片刻。 强心针。 这玩意儿他们用了好一阵子了,说白了就是硬生生拽着领导的心跳不让他停。 药效猛,副作用也不小,可不用的话,万一心脏真停了,谁来担这个责? 他抬眼看了看桑洛,犹豫了一下,试探着问。 “桑洛,你的意思是……就算不用这个,领导也应该没事,对不对?” 桑洛眨眨眼,语气倒是坦然。 “对啊,你看他现在各项指标,血压心跳血氧,不都挺正常的么?” 她没把后半句说出来。 就领导现在这个状态,真要是给喂一管灵泉水,估摸着人直接就能睁眼跟她唠嗑了。 还打什么强心针? 那玩意儿的副作用不比她的灵泉水大啊。 也就是这群人胆子小,不敢硬喂就是了。 不过话说回来,这主意拿到她手上。 估摸着她也不敢。 谁让这后边的责任太大了呀! 算了算了,她还是少掺和吧。 可听了桑洛的话,孙国医好半天都在迟疑。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低声道。 “可领导之前确实有过心跳骤停的记录……真要停了强心针,万一再出状况……” 他说着,又抬头看向桑洛。 这目光里满是担忧,良久才问了出来。 “桑洛,你是不是觉得,这个针,不应该用?” 所有人的目光全都看向桑洛。 仿佛桑洛就是那个救世主似得。 这一幕,彻底让憋了一肚子火的老冯,彻底炸了。 他直接抬手指着桑洛,嗓门唰的就起来了。 “她一个搞材料的,连医学的门都没入过,凭什么在这儿指手画脚?强心针怎么用、什么时候用、用多少剂量,这是我们几个国医反复论证过的方案!她倒好,翻了两页纸就说不合适?不合适在哪儿?她说得出来吗?” 桑洛愣住了。 这东西不是孙国医问的她么? 又不是她不自量力亲自去问的。 这人可真搞笑,冲她发什么脾气? 真当她就是个不谙世事的小姑娘? 桑洛当场就不满了。 “你这人挺有意思啊,你不敢和孙国医辩驳,就敢冲我撒气是吧?” 说着,她直接看向孙国医。 “孙国医,我是不是和你说过,我不懂医,是不是你们非得拉我过来?” 万幸她还没和他们说这灵泉水有很多,只是表态还有不少而已。 否则,就冲着这个脾气急的。 说不准分分钟就给她带走去解剖了。 孙国医也是不满,这个小冯怎么回事呢? 难道真的像桑洛说的,小冯就是对他不满,不敢说,才冲着桑洛发脾气? 随即眉头紧皱地看向小冯。 刚要开口。 小冯旁边的那个人,就打圆场来了。 “都是为了领导的安危,大家有话好好说。” “对啊,其实我之前就想说了。” 就在这时,一个稍微年轻点的医生站了出来,看向冯医生。 “强心针的副作用确实大,尤其是对领导现在的身体状态来说,万一引发心律失常,后果可能比不用更严重……” “对,我们之前就说了,领导的身体根本扛不住每天的强心针了!” 听到两人都在质疑,冯医生的脸上挂不住了。 眼睛唰的一下就瞪了过去。 “那好,我问你,如果停了强心针,领导的心脏出了状况,你能担这个责任吗?” 这? 俩人被他这么疑问,全都没说出话来。 事关领导安危,这责任,谁也担不起。 病房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不得不说,冯医生这句责任归属,彻底将话题止住了。 眼看着没人敢接话了。 冯医生瞬间得意了起来。 转头看向孙国医。 “孙老,您是知道的,领导的心功能底子有多差。这几天的数据咱们都看在眼里,全靠着强心针在支撑。您要是真听了外行人的话把这个撤了,出了事……” 他顿了一下,嗤笑地看了眼桑洛。 “谁来负这个责?她吗?” 嘿,这人挺有意思啊。 明面上是针对她,可实际上是奔着孙国医来的吧? 桑洛啧啧了两声,算是看明白了。 这就是两个派系的斗争吧。 可她眼下就是斗争的导火索。 如果孙国医听了她的。 领导没事还行,能说是他们运气好。 领导要是出了事了。 从孙国医到桑洛,一个都别想跑! 啧啧啧,这个冯医生,倒是挺稳妥的阴啊。 是的,第一眼,桑洛就不太喜欢这个冯医生。 嘴上说的是为了领导好。 可话里话外都在甩责任。 瞅着就不是个正派的人! 第406章 这人什么来头啊! 这动机有点太明显了。 别说桑洛了,就是孙国医也有点看出来了。 要不是今个儿这茬,他还真的没看出来。 小冯竟然起了想要取代他的心。 老实说,他根本不担心这个。 干他们这一行的,靠的不是谁嗓门高,全看手下的功夫的。 你就算是喊得再响亮,手底下没本事,那也是白搭的。 所以,他一点儿都没担心过。 只是觉得,目前最重要的,还是领导的治疗方案。 这些小动作,他还有点看不上。 “小冯,你既然说必须要用强心针,那我想问问你强心针的使用标准是什么?领导现在的生命体征已经趋近正常人的标准,那此刻使用强心针,合适么?” 这话一下子就给冯医生噎住了。 如果是昨天领导的那个指标,的确是需要用强心针。 可现在…… 他回头看了眼仪器上的数据,猛地顿住。 好像是可以不用了…… 可他还是有点不服气,这件事如果是孙国医开口的,他肯定是服的。 可是一个外行的人开的口,那他就有点不服气了。 这不,还梗着脖子想要辩解呢。 “我觉得强心针还得留下,虽然说领导现在的标准是稳定的,但是谁也不敢保证后续会怎么样,万一……” “哪那么多万一?” 方老皱了皱眉,直接打断了他的话。 “我就问你,依着领导现在的身体状况,是不是不应该用这个强心针?” 冯医生下意识地低下了头,不敢回答。 毕竟强心针这个治疗方案,本来就是他提出来的。 一开始,对于生命体征近乎0的领导来说,的确是用得上。 可现在,老实说,的确是不该用了。 这一举止,和点头回答了又有什么两样? 方老和王老对视一眼。 都很不满。 “也就是说,你明明知道领导的身体已经不适合用这个强心针了,可你依旧还是用了,是不?” 冯医生慌了。 “王老,您听我说,我觉得领导的身体能持续稳定,靠的就是这个强心针,所以它根本是不能停的……” “我就问你,强心针现在是不是不应该用?” 方老明显是生气了,可冯医生依旧在梗着脖子辩解。 “我觉得……” “我觉得,我觉得,什么都是我觉得么?你是一个医生,不是来猜的!” 方老彻底怒了。 “将冯医生,还有谁提议加强心针的都给我带下去好好审一下。” 话音刚落,冯医生还没辩解呢,就不知道被从哪里进来的小战士们,捂着嘴给带走了。 紧接着,提议过强心针的人,也纷纷被带了出去。 前后也就一分钟不到,就被带走了三个人。 看到这一幕,桑洛瞪大了双眼。 不是吧,这个冯医生是间谍? 都混入到了领导专门的医疗团队里了? 怪不得他对自己不满呢。 合着是觉得领导有好转了? 看到桑洛这瞪圆的眼睛,孙国医就知道桑洛在猜得什么。 他刚想说应该不是,可话到嘴边,他却觉得,好像,也…… 从前天开始,冯医生就有点怪怪的了。 想到这里,他抬头看向方老。 方老点点头。 “我会将这段时间,所有人和谁接触了,都查一遍的。” 孙国医点点头,将强心针这一项给划了走。 随后递给旁边的小医生。 “就按照这个方案继续。” “是!” 病房里再次安静了下来,仿佛刚刚发生的,只是个不重要的小插曲。 可桑洛却忍不住看了眼领导。 不知道为啥,她总觉得今天晚上这领导就能醒来,还要和她聊聊的。 只是这想法有点诡异,她没开口。 怕被人当成是怪物。 索性继续开始了她的工作。 而这一幕给门外的人都弄震惊了。 里边发生了什么? 怎么忽然间,冯医生三人就被带走了。 刚刚争吵了什么? 离门上玻璃近的几个人虽然听不清里边说的啥。 可里边发生的动作,大家伙是看在眼里的。 分明是冯医生和桑洛争执了几句。 然后方老和孙国医都是向着桑洛。 然后冯医生就被带走了。 这个想法一出,大家伙全都瞪大了双眼看着章庭之。 我滴个乖乖,这小姑娘究竟是什么来头。 而章庭之却有点紧张。 看样子媳妇应该是没受欺负。 但是心里会不舒服了? 他好想进去陪着媳妇啊。 而海岛这边,章母也有点想儿媳妇了。 若云最近孕吐的症状稍微好了点。 能多少吃点荤腥了。 这不,章母刚依着亲家教的法子做了碗鸡蛋羹。 可若云也就勉强吃了几口,就再也吃不下去了。 看到媳妇这难受的样子,张哲难受得不得了。 恨不得立马替了她,却一点儿办法都没有。 他和小孙琢磨了一星期,将小孙反复回忆的画面一一复原。 除了章庭之不在,他们甚至连时间地点全都复刻了。 只可惜,他依旧没能换来媳妇的孕吐。 每天看到媳妇难受的样子,张哲心疼得不得了。 这不,又蹲在门槛上哭了起来。 张母简直就是没眼看啊。 她根本不想承认,这个蠢儿子是她的。 章母倒是心里暖暖的。 这个女婿倒是将闺女时刻放在心里。 就是有点太小孩子气了。 不过这样也挺好,两个人的性子是互补的。 要是都要强的那种,不还得天天吵架呢么! 看到张哲这样子,章母就有点想桑洛了。 这孩子还怀着孕呢,也不知道吃得好不好。 衣服有没有穿暖一点。 就在这时,院门被轻轻敲开。 “您好,请问这里是章若云章医生家里么?” “是,您是?” 章母站了起来,看着门口站着的这几个小战士。 有点面生,没见过啊。 打头的那人笑嘻嘻地走了上前,主动和章母握了握手。 “您就是章师长的母亲吧?” “对,我是,你?” “您好,我姓周,是这样的,章师长和桑所长短时间应该是回不来的,上边领导的意思,是想着说让家里人帮着收拾点行李被褥啥的,我呢这就给他们带过去。” “短时间不能回来是啥意思?” 章母愣住了。 第407章 大家伙的心意 看到章母那震惊的样子,那人连忙解释。 “是这样的,桑所长目前在执行一项保密任务,而章师长也参加了这项保密任务,具体什么时候完项,谁也不清楚,所以短时间是回不来的。” 言外之意,虽然两人短时间回不来,可人是在一起的。 说实话,这已经算是违规操作了。 但是王老吩咐过,还是要让家里人多少知道点的。 毕竟桑洛现在怀着孕呢,这要是什么也不知道,家里人肯定会担心得要命。 虽然任务重要,可人是更重要的。 果不其然,当听说两人在一起的时候,章母真的就松了口气。 “那行,我这就带你们去打包行李去!” 说着,章母就拍了拍衣服,刚要回头解释。 可张母已经站起来跟上来了。 “我跟你一起吧,你一个人万一收拾不过来呢?” 说着,她竟然转身往屋子里走。 “我这还有给桑洛准备的生孩子的东西,你一起拿过去!” “不用……” 章母刚拒绝,就听到了张母后边的话。 到了嘴边的话,立马就收了回来。 “行,这个得拿着,我那也有,一起!” 章若云也听到了,拿了一个包裹走了出来。 “妈,这是我给桑洛准备的,你一起带着吧!” 章母下意识的就要拒绝。 “不用你,我自己准备的就差不多了,你留着,你这可比桑洛还要早生呢。” 虽然她心疼桑洛,可若云是她亲闺女。 她怎么能做出抢闺女的东西给儿媳妇的事来。 “妈,你就别推辞了,这是我早就准备好的了,眼下桑洛生了孩子也回不来,这是我当姑姑的心意,您可不能拒绝。” “对!” 张母刚出来,就看到了这一幕。 当即接过章若云的包裹,一并塞给了章母。 “让你拿着就拿着,桑洛那执行任务的地方,保不准是什么犄角旮旯的地儿,若云这,咱们还能再准备,桑洛那要是买不着咋整,你可别叭了,赶紧的,咱们一起去收拾去,人家这还等着呢。” 那人看到这一幕,很想说,没必要。 可这都是家里人的心意,要是不拿着,估摸着家里人也不太放心。 到底没给拒绝的话说出口。 听到亲家的话,章母到底没拒绝。 点点头,带着张母快步地往桑洛家里走。 桑洛的东西,大多都是在空间里,家里反倒是没多少东西。 再说了,章母上次就帮桑洛收拾了一遍。 这次收拾的,就有点快。 这不,没出十分钟,就将家里的东西收拾了个干干净净。 衣服被褥啥的,那是全都没落下,全都打包好了。 看到这简简单单的几个行李。 再望着空荡荡的家里。 章母心里这愧疚啊,真的是一下子就弥漫到了整个心里。 自己到底是不称职啊,儿媳妇这没有亲妈,缺了这么多东西,她怎么就没注意到呢。 真的是做的不够好啊。 张母也感觉到了,余光看到章母这愧疚的神情,连忙拍了拍她的肩膀。 “别难过了,等桑洛回来,你好好补偿她一下,大半的家产都给她,我们若云不要。” “那那能行呢,都是我的孩子,我哪能顾此失彼!” 说着,她轻轻呼了口气,随后笑着看向那人。 “麻烦您帮着带过去了。” “嗯,行,那我就先走了!” 可这人刚要走,老远就传来了安校长的呼喊声。 “等等,等等!” 大家伙转头看去,就看到安校长抱着一个大大的包裹正快速地往这边赶。 等到了的时候,那真的是累得上气不接下气。 “可,可算是赶到了!” 看到气喘吁吁的安校长,章母一脸的疑惑。 “安校长,您这是?” “这,这是我给桑洛准备的生孩子的东西,本来寻思桑洛能回来生呢,这不刚刚听我们老朱说,桑洛生孩子的时候可能不在海岛,就紧忙地赶来。” 说着,她将手里的包裹塞给那人。 “麻烦您帮着带给桑洛,就说我们都在家里等着她呢。” 面对大家伙的期盼,那人重重地点点头。 “你们放心,我肯定会将东西完整地捎给桑所长的。” 说着,就对着几人行了个军礼。 随后带着行李包裹快速地往码头那走。 大家伙都没跟下去,就站在这远远地看着。 直到船发动离开了,几人才失落地对视了一眼。 随后慢慢地各回各家。 与此同时,桑洛总算是被放回去休息了。 因为接下来的四个小时,领导的生命体征虽然和正常人一样。 可却没有再次苏醒的迹象。 看到桑洛写着写着就打哈欠了。 王老忽然想到桑洛还怀着孕呢。 这不,赶忙低声和老方商量了下。 “要不让桑洛先回去吧,桑洛还怀着孕呢,这也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解决的事。” 老方当然是有点不愿意的。 自从桑洛来了这边,领导的各项指标都好很多了。 今个儿还睁开眼了,要他来说。 就想让桑洛在这坐着,直到领导彻底醒来为止。 可老王说得也对,桑洛这是孕妇。 她本身也是科研的宝贝。 真要是出了什么事,也没法交代。 对于国家来说,也是不小的损失。 随后只能认命地点点头。 “行吧,先让她回去吧。” 随后王老来到了桑洛的跟前,轻轻的拍了拍她的肩膀。 “桑洛,你先回去休息吧,等明天白天来就行,这几天,就辛苦你在这边坐着办公,你看行不?” 桑洛正打哈欠呢,一下子就拍回了神。 听清楚王老说的话之后,她下意识的看想门外。 “那王老,我能让章庭之陪着我么?我保证,我俩肯定啥也不干,就老老实实的。” 王老顺着她的目光看去,一下子就看到了章庭之贴在玻璃上的那张大脸。 差点笑喷出来。 随后点点头。 “怎么不行呢,行,等明个儿早上,你们俩一起来就行。” 说着,他忽然想到了什么,脸上的笑更浓烈了些。 “我到时候在厕所门口给你搭张床,你想办公就办公,想休息就休息。” 听到这话,桑洛眼前一亮。 要是能休息,那就更好了。 第408章 要做媳妇背后的男人 丝毫没想过。 如果床给安好了,日后晚上是不是也得在这里了…… 随后,她将今个儿算的草稿纸全都整理了下,就放到了沙发的角落里。 紧接着就穿上鞋打算离开。 王老愣了一下。 “这些你不带走?” “没事。” 桑洛不在意地摆摆手。 “没什么重要的,就是一些思路。” 说着,她就快步地往门外走。 而负责记录数据的那个医生忽然发现。 领导的心跳竟然加快了。 可也就这么一会儿,就恢复了原来的数据。 他就没多想,只以为是特殊情况。 章庭之在这站了能有三小时了。 看到桑洛在里边打哈欠,他心里急得不行。 都累成这样了,还不让桑洛回来么? 正打算敲门进去问问呢,就看到桑洛已经起来往外走了。 当即松了口气。 随后桑洛高兴地推门出来。 “庭之,王老说,明天让你陪我在里边。” 听到这话,章庭之疑惑地看向王老。 王老笑着点点头。 就看到章庭之的脸色也好看了不少。 心里顿时有点心虚。 这么使唤一个孕妇,他的确是有点愧疚。 不过一切为了谈判大会,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在国家大事之前,任何的儿女情长都得让步的。 包括他们自己! 可就算是如此,当他看到章庭之牵着桑洛出去。 而桑洛不知道说了什么,章庭之宠溺地看着她笑的那一刻。 心里还是忍不住暖暖的。 大概,答应章庭之能陪在桑洛跟前,是他最近做的最对的一个决定吧。 随后他回头看向病床上脸色渐渐红润的领导。 随后笑了。 哦不,是将桑洛喊来,才是最正确的决定。 回到房间,章庭之立马给桑洛对了盆热水。 “媳妇,我给你泡泡脚。” “别麻烦了,我就想睡觉。” 桑洛整个人四仰八叉地躺在了床上。 随后还抬起了一只手。 “你陪着我一起躺着吧。” “一会儿就好,不麻烦,水温我都调好了,不热。” 章庭之对好水,回头就看到了这一幕,忍不住有点心疼。 随后快步走了过来,腾出一只手,先是握了握桑洛的手。 “好媳妇,很快哈,你先躺着,我给你洗脚。” 说着,他就松开了手。 紧接着将水盆放在地上。 紧接着就给桑洛的鞋和袜子都脱了下来。 再次试了下水温,确定不热了,这才将桑洛的脚慢慢地放了进来。 “要是热,你吱声。” “嗯!” 桑洛实在是太累了,嗯了一声就睡着了。 听到那匀称的呼吸声,章庭之忍不住叹了口气。 随后学着之前看到爸爸给妈妈按摩脚的动作,轻轻地给桑洛揉戳着小脚。 看到桑洛累得倒床就睡,章庭之心疼的叹了口气。 可作为桑洛的丈夫,他又无比的骄傲和自豪。 别人谁的媳妇,能有他媳妇这么厉害的? 满国家,哦不,满世界也找不到第二个。 想到这里,他想到今个儿王老看到他的申请笑的时候。 “你一个师长,战功赫赫,就这么地去当你媳妇的警卫员,你甘心?” 当时他丝毫没有犹豫。 “甘心,我反倒是很自豪,如果当了桑洛身后的这个人,能为桑洛扫清更多的障碍,能够为国家做出贡献,我就知足。” 想到这里,他轻声笑了出来。 做媳妇背后的男人又怎么了。 谁也没规定,必须得是女人做出牺牲啊! 他们家桑洛有本事,他做出点牺牲,又算得了什么? 只是现在的准备桑洛要生孩子的东西了。 听王老的意思,估摸着生了孩子都不能离开这里了。 那到时候,他还得学着带孩子。 这个跟谁学呢? 忽然他想到了什么,嘴角忍不住泛起了一抹笑来。 他真的是多虑了,眼下全国最优秀的医生可都汇集在这呢。 上哪去找更合适的学习对象哎。 随后,章庭之一边给桑洛擦脚,一边暗自下了决心。 从明天开始,他就要学习产妇护理,婴儿护理的知识! 章庭之手脚麻利,先是给桑洛擦干了脚。 随后将桑洛轻轻地往上抱了抱,换了睡衣,盖了被子。 这才折返回来,就着桑洛的洗脚水,给自己洗了个脚。 可能是桑洛洗过脚的水,明明都有点凉了,可章庭之愣是觉得暖乎乎的。 紧接着快速擦了擦脚,将水倒了,地脱了。 这才飞快地脱了衣服,将桑洛抱在了怀里。 美滋滋的快速的,进入了睡眠当中…… 终于搂着媳妇了,真好! 而这边,经过了一周的等待。 洛三终于吐口了。 令张远意外的是,洛三真的被国外的间谍势力收买了。 目的就是为了桑洛手里的那几项科研成果。 看到低着个头,声音越来越低的洛三。 张远的心里真的是一万个草尼玛在奔跑。 他一开始以为洛三就是监守自盗,比如偷占别人的研究成果。 或者违规转正等等。 这才着急去找桑洛,想着说将桑洛弄来,他就立大功了。 就能将之前的过错给勾掉。 因为他自打被调到这边来的时候,就已经有人暗自举报过了。 想当初他突然去参加那个友谊赛。 一是为了科研互相交流。 二就是为了让他方便动手,好将人来个人赃并获。 可却万万没想到,这里边竟然还有这么大的猫腻。 一瞬间,他是真的不知道。 是该夸这个洛三胆子大,聪明呢。 还是说胆子小了。 “张所长,我将我知道的全都交代了,您也看到了,我还什么都没做呢,您能不能大人有大量,放过我这一次,您放心,我以后绝对不会和您对着干了。” 说着,他拼了命地往前扑,想要抓住张远的腿。 “张所长,我保证,我以后绝对不会再和您对着干,求求您给我个机会成不?” 张远冷哼一声。 到了这一步,可不是他能说的算了。 与此同时,正在路上疾驰的车里。 气氛格外的凝重。 卫婷婷紧张地看着卫玉莲和洛今安。 “妈,姑姑,这到底怎么回事啊,咱们怎么还被带走了,这究竟是去哪里啊?” 卫玉莲也有点茫然,正被谈话呢,就被直接带走了。 而一向着急的洛今安,反倒脸色平静。 仿佛好像知道要去哪里似的。 第409章 坏菜了! 卫婷婷急了,猛地再次推了把洛今安。 “妈,你倒是说话啊,这到底怎么回事啊,怎么弄啊!” “能怎么回事?” 洛今安被吵得烦了,忍不住叹了口气。 “你自己用脑子好好想想,咱们在被带走之前干嘛了?” “干嘛了?” 卫婷婷愣了一下。 随后开始梳理之前的事情。 她正上班呢,就被领导喊去了办公室,紧接着就被关在了办公室。 开始被询问家里都有几口人,从下到大,都是在哪里。 甚至还询问父母对她好不好。 卫婷婷还是没想通。 这些和被带走有什么关系么? 但是卫玉莲却反应过来了。 “是桑洛!” 洛今安松了口气,总算不都是傻子。 可卫玉莲还是有点不太理解。 “就算是因为桑洛,为什么要带咱们走啊?咱们这要是被带去哪里啊?” 洛今安摇了摇头。 “我也不清楚。” “桑洛姐姐?” 卫婷婷还是没太明白。 “妈,姑姑,怎么就和桑洛姐姐有关系了啊?” “婷婷,看样子,我们还是低估了桑洛被国家重视的程度。” “嗯?” 卫婷婷依旧不太理解。 就算是重视又怎么的? 她和桑洛那可是同母异父的亲姐妹。 她们是同一个妈妈呀。 难道桑洛不想认这个妈妈吗? 忽然间,她想起了桑洛当时的反应,敏锐地反应了过来。 不对,认亲这件事,对于桑洛来说,是一件不小的打击。 在她看来,妈妈已经没了。 爸爸又不是亲生的,那这些年,想必桑洛的日子应该很难过。 想到这里,卫婷婷可算是琢磨过来味了。 如果她带入进去桑洛来看。 都已经这样了,突然有个人告诉她,你妈妈还活着,甚至还和别人生了个女儿。 那女儿就比你小两岁,过得还挺好。 她怎么想? 卫婷婷瞬间浑身的血液都冰冷了。 如果是她的话,可能会恨死这个妈妈了吧。 甚至连带着她这个既得利益者,可能都厌恶得不行! “妈,那现在……” 卫婷婷终于怕了…… 可洛今安的回应,却只有无奈的叹气。 “都已经这样了,只能顺其自然吧。” 卫玉莲也跟着点头。 “都已经被带走了,就只能赌,赌桑洛心软点,不要太追究之前的事。” 说到这里,她是真的后悔了。 就不该让她们母女相认。 如果没有她掺和那一下,洛今安也不会来。 桑洛也不会知道她嫂子还没死。 一切都还是和从前一样。 哎,真的是走错了这一步了。 忽然卫婷婷猛地又想起了一件事。 “妈,那你为什么这些年一直都没联系外婆?” “什么?” 洛今安再次怔住,随即整个人瞬间暴躁了起来。 不可思议地抓住了卫婷婷的肩膀。 “你的意思是,你外婆还活着?” “不是啊!” 卫婷婷没想到洛今安的反应这么大,一时间有点懵住。 听到这话,洛今安松了口气。 如果连她妈的事情卫临都骗了她,那她真的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卫临了。 “桑洛姐姐说,三个月之前就离逝了,您和外婆有什么矛盾么?为什么这么多年都没见面啊?” 这话彻底压垮了洛今安心里的最后一刻稻草。 她妈妈竟然是今年才走的。 可卫临却告诉她,是她走之后第二年因病去世了。 当时她怀孕了……孕相不太好,根本坐不了车,全程都是卫临去操办后事的。 甚至还给自己带回来了一封信。 就算是这样,她也因为伤心过度,没留住这个孩子。 可现在,却告诉她,她妈妈今年才走的…… 洛今安再也撑不住了……一口血水直接喷了出去,随后晕死了过去。 吓得卫玉莲和卫婷婷连忙去看。 “嫂子……” “妈……” …… 与此同时,海岛派出所这边,也是一顿兵荒马乱。 桑奶奶和桑父等了一天,没得到任何消息,打算说自己出去想想办法。 却发现他们出不去这个派出所。 甚至连这个房间都出不去。 刚要出门,就被一个小公安给拦住了。 “所长说了,让你们先等等,暂时还是先别出去了。” 桑奶奶刚开始没琢磨过来味。 “我就出去看看,不走多远,你们要是有啥消息,随时喊我们就成。” 可小公安就是不放行。 不管他们怎么商量,就是一句话。 再等等,领导不在派出所。 俩人没辙,只能回来坐着。 一开始,还觉得是因为进海岛,可能手续比较复杂一点。 可坐了一会儿,她忽然反应过来了。 这哪里是因为手续复杂啊,分明就是不让他们出去了啊。 老太太反应过来后,一扫之前慈爱的样子。 开始大吵大闹了起来。 就是一句话,他们又没犯法,凭啥关他们。 可小公安不管,回应的就是一句。 领导不在,他做不了主,让她们在等等! 桑老奶奶和桑父对视一眼。 麻了。 坏菜了,他们这是被发现了。 可他们还没开始呢,怎么就被发现了? 那现在联系洛依依还来得及不? 当然是来不及了…… 时间很快来到了第二天早上。 桑洛睁开眼,就看到了近在眼前的一张脸。 先是一愣,随后反应了过来,章庭之来了。 她还一个丈夫呢。 想到这里,她忍不住噗呲一声笑了出来。 这次分开的的确是有点久了,久到她都差点忘了自己还有个丈夫了! 听到笑声,章庭之睁开了双眼。 下意识的搂紧了下她,轻轻的在她额头上印下了个吻。 随后看了眼窗外,隔着窗帘,应该是天亮了。 但是没人敲门,估摸着时间也不晚。 随即再次亲了口桑洛。 “怎么不再睡会儿了?” 桑洛慵懒地伸了个懒腰。 “我还想躺会儿。” “那咱们再躺会儿!” 两人对视一眼,再次忍不住笑了出来。 “行,那就再睡会儿。” 桑洛寻了个舒服的姿势,就再次闭上了双眼,准备睡个回笼觉。 却发现,大脑已经没了困意。 而她也感觉到了,章庭之也没睡。 一双大手在那不老实地上下乱动。 甚至睫毛那也痒痒的。 第410章 无赖的章庭之 果不其然,睁开眼就看到章庭之的脸离得近近的。 手也不大老实,指尖在她腰侧若有若无地蹭来蹭去,痒得她直想缩脖子。 桑洛抬手拍了一下他的手背,声音带着刚醒的鼻音。 “老实点!” “我很老实的!” 章庭之嘴上说着老实,手上却一点没停。 忽然攥住她的手腕往下带,语气里带着几分耍赖的意味。 “媳妇,你摸摸看,我真的很老实的。” 掌心触到那片滚烫的瞬间,桑洛的脸腾地红了个透,耳根子烧得发烫。 她下意识地往回抽手,可他那劲儿大得跟铁钳子似的,怎么挣都挣不脱。 那只手被他牢牢按着,躲又躲不开,缩又缩不回来。 章庭之反而贴得更近了,胸膛紧压着她的后背,胳膊一收,像是要把她整个人都揉进自己身体里似的。 偏生他嗓子里还带出几分委屈来,声音压得低低的,拖长了尾音往她耳朵里钻…… “媳妇……我好难受啊。” 桑洛被他缠得没法子,声音又低又软,带着几分躲闪。 “别闹……我还怀着孕呢。” 章庭之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随即把下巴搁在她肩窝里。 气息热乎乎地喷在她耳侧,语气里带着点委屈,又带着点狡黠。 “媳妇,还有别的法子呢……” 桑洛的脸更红了,反手在他胳膊上拧了一把。 “呸,你这个流氓!” 就她这点小力气,在章庭之这,那就是挠痒痒。 这不,非但不疼,却将胳膊收得更紧了,理直气壮地回了一句。 “我对我媳妇流氓,怎么了?犯法啦?” 桑洛被他这一句堵得哑口无言,又气又好笑。 咬着嘴唇在他怀里挣了两下,到底没挣开,只能由着他去。 …… 等章庭之心满意足的餍足了。 桑洛已经整个人都缩到了被窝里。 到底是年轻气壮,真的是废了她好大的力气。 本来都不困了,可眼下眼皮却又有点发沉了。 可章庭之却精神得很,翻身下床。 倒了杯水就凑了过来。 “好媳妇,先簌簌口再睡。” 桑洛倒是想拒绝,可的确是黏黏糊糊的难受。 只能将小脑袋从被窝里钻了出来。 随后就着他的手,漱了漱口,这才再次钻了进去。 这反应,看得章庭之忍不住低声笑了出来。 “媳妇,是先给你洗,还是我先去洗?” 桑洛没好气地翻了个大白眼。 “我先睡会儿,你先洗吧!” “哎,我很快,一会儿就好。” 说着,就高高兴兴地往卫生间走。 没多大会儿功夫,就听着里边流水的动静。 还配合着章庭之那走调的小曲。 足见这家伙,今个儿有多高兴了。 桑洛的脸更红了。 真的是! 他说很快,就是真的很快。 这不,没一会儿,章庭之就端着盆温水回来了。 他在床边蹲下来,把盆搁在小凳子上,拧了把热毛巾。 随后对着蜷缩成一团的桑洛轻声喊。 “媳妇,我先给你擦擦。” 桑洛懒得搭理他。 因为就算是她拒绝,这家伙也不会听的。 这不,没等桑洛回应呢,章庭之就给被褥掀开了。 也不管她是不是真的睡着了。 反正就认真地开始干活了。 先仔仔细细地给桑洛擦脸。 从额头到下巴,边边角角都没落下,擦完了还拿指腹蹭了蹭她鼻尖上一点没抹匀的水珠。 桑洛眯着眼睛,像只被顺毛的猫,由着他摆弄。 因为真的蛮舒服的。 一开始,她还觉得,被这么伺候,她可能会有点不自在。 可真的被擦了后,她却惊奇地发现,真的好舒服啊。 怪不得,大家伙都喜欢被伺候。 是真的舒坦啊。 脸擦完了之后,章庭之又换了盆温水。 仔细地给她擦了遍身子。 然后换了身衣服。 到这里的时候,桑洛以为这就结束了。 可没想到,章庭之又把她的牙刷挤上牙膏,递到她嘴边,声音放得又轻又柔。 “张嘴,刷刷牙,你不用动,我来!” 桑洛懒洋洋地窝在那儿,眼皮半耷拉着。 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地瞅着他忙活。 刷完牙漱了口,她忽然动了动心思。 把脚丫子往上一抬,不偏不倚地搭在他肩头上。 语气里带着几分使唤人的懒散。 “顺便把脚也洗了。” “嗯,马上。” 章庭之低头看了一眼,站起身就要往外走。 “热水不够了,我去再打一壶。” 桑洛见他真要去,连忙收脚。 可她这一收没收利索,脚尖反倒勾住了他的衣襟,把人给拽了回来。 章庭之顺势就势,双手撑在她身侧,整个人俯下来。 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目光里带着几分戏谑的笑,故意往前凑了凑,像是要重来一回。 桑洛吓得往后一缩,下意识地抬手挡在胸前。 却见章庭之只是低下头,在她额头轻轻落了一个吻。 “好媳妇,你先睡个回笼觉。” 他直起身来,嘴角带着压都压不住的笑。 “我去给你弄点吃的,今儿个也辛苦了。放心,等晚上……咱们继续。” 最后四个字被他故意拖长了调子,尾音悠悠地往上翘。 桑洛仰面躺着,认命地闭上了眼睛。 毁灭吧。 明明她就是想把脚收回来而已,真的没有别的意思! 可这会儿再解释,他能信吗? 她一把拉过被子蒙住脸,闷闷地翻了个身。 算了算了,爱怎么想就怎么想吧。 她算是发现了,这种事,越描越黑。 这一放松,她反倒真睡过去了。 迷迷糊糊间,感觉脚上一阵温热。 章庭之不知什么时候端了热水回来,正蹲在床边,捧着她的脚丫子,一下一下地往她脚背上撩着热水。 她脚趾头动了动,哼唧了一声,又沉进了梦乡里。 也不知过了多久,章庭之轻轻推了推她,声音放得又低又柔。 “媳妇,起来吃口饭,有鸡蛋羹,还有肉包子,我吃了,可好吃了。” 桑洛眼皮动了动,哼哼着不肯睁眼。 章庭之干脆把她扶起来,让她靠在自己怀里。 桑洛迷迷糊糊地揉了揉眼睛,鼻尖钻进一股热腾腾的饭香。 她吸了吸鼻子,混沌的脑袋总算清醒了几分,哑着嗓子问了一句。 “几点了?” “八点半了!” 章庭之笑着将人往上托了托。 “刚刚我还碰见王老了,他问你几点能去,我说你还睡着呢,这不在门口等呢!” 第411章 胡闹! 听到这话,桑洛一下子就清醒了。 “八点多了?” 章庭之笑着点点头。 “没事,我和他们说了,你这昨晚太辛苦了,这怀着孕呢,容易累也正常!” 桑洛无语了…… 明明她起来得挺早的。 还不是某人一大早胡闹,才让她又睡了回笼觉? 现在反倒在这邀功了? 桑洛越想越气,抓起枕头就往章庭之身上拍了一下。 “你还好意思说!” 章庭之被她拍得往后一仰,却笑得更欢了,一把接住落下来的枕头,顺势往她身边一凑。 “我怎么了?我这不是心疼你嘛。” “心疼我?”桑洛瞪着他。 “一大早的,是谁闹腾的?” “那是我表达感情的方式。” 章庭之眨眨眼,理直气壮。 随后贱嗖嗖地凑了上去,压低了声音。 “怪我,光顾着自己个了,等晚上,我……” “去你的!” 没等他说完,桑洛又扔了一个枕头过去打断了他的话。 “你在胡说八道,我就再也不理你了!” 章庭之这回没躲,枕头不偏不倚地砸在他脸上。 他也不恼,抱着枕头往她旁边一坐。 顺手把鸡蛋羹端过来,舀了一勺递到她嘴边。 “好好好,都是我的错,好媳妇,你快吃一口,一会儿就凉了。” 桑洛哼了一声,别过脸。 “我不,哼,我就饿着,我不吃!” “别介啊!” 章庭之一下子就慌了,连忙求饶。 “好媳妇,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说着,他举起右手。 “我保证,以后坚决不会贱嗖嗖的,您千万别生气成不?” 说着,他撒娇似的晃了晃桑洛的胳膊。 “媳妇,我真的知道错了,你就原谅我好不好不嘛。” 桑洛这才哼了一声,张嘴接了那口鸡蛋羹。 鸡蛋羹暖乎乎的,进到肚子的那一刻,她就感觉到了饿了。 见她吃了,章庭之连忙又递过去肉包子。 “快,再吃口包子!” 见他这紧张的样子,桑洛没忍住噗呲一声笑了出来。 这才咬了一口。 你还真别说,这味道还真不错。 就这样,一口包子,一口鸡蛋羹。 桑洛将章庭之带回来的,全都吃进了肚子。 章庭之坐在旁边,老实地端着温水。 生怕桑洛被噎着。 桑洛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嘟囔道。 “你看什么看,吃你的。” “我媳妇好看。” 章庭之答得顺嘴,跟念顺口溜似的。 随后连忙找补。 “我吃了,我在路上就吃了四个包子。” 桑洛脸又红了一截,抬脚在被子底下踢了他一下。 “油嘴滑舌。” “我这是实话实说。” 章庭之也不躲,由着她踢,甚至一把抓住了她的脚。 “只要你高兴,怎么着都行,但是刚吃完饭,不好剧烈运动,对胃不好。” 桑洛狐疑地看了眼他。 “你是不是担心我肚子里的孩子?” 说着,她猛地拔高了音量。 “你是不是更在乎孩子,不在乎我?” 章庭之如临大敌,后背瞬间满是汗水。 “天可怜见啊,我真的就是关心你啊!” 说着,他连忙举手发誓。 “媳妇,我和你熟,我和他不熟啊,我干嘛为了一个不熟的人,哦不,干嘛更在乎一个不熟的人啊。” 章庭之是真的慌了。 生怕桑洛真的因此生气。 “好媳妇,求您别生气了,我真的没有更在乎那个小家伙,我都没见过他。” “哦,也就是说,见到了就熟了,就更在乎了呗?” “绝对不会,坚决不会!” 章庭之想都没想,就已经承诺了。 “在我的心里,只有桑洛最重要,只有我的媳妇最重要,别人都不重要!” “真的?” “真的,比黄金都真,比钢铁都真,我用我的党性来发誓,你千万要相信我啊!” 桑洛傲娇的哼了一声。 “行吧,暂且先相信你好了!” 见她乐了,章庭之松了口气。 顺手又拿过一个饭盒。 打开里边还是包子。 “媳妇,要不再吃点?” 桑洛本来想说不吃了,可看到这包子,还是顺嘴接了。 嘴里塞的鼓鼓囊囊的,含含糊糊地嘟囔了一句什么。 章庭之凑近听了半天也没听清,只看见她腮帮子一动一动的,活像只藏了食的小仓鼠。 他忍不住伸手戳了一下她的腮帮子。 “你说啥?我没听清。” 桑洛一偏头躲开他的手,把嘴里的东西咽下去,瞪了他一眼。 “你再戳我,今晚就别上床了。” 章庭之立刻把手缩回去,老实得像个小学生。 “不戳了不戳了,媳妇你吃,我伺候你。” 桑洛这才满意地笑了。 这还差不多! 而章庭之这老实的劲儿,也就这么一会儿。 没多大会儿功夫,就又闹腾了起来。 摸摸这,戳戳那的。 桑洛没好气地翻了个大白眼。 “你就不能老实地坐会儿?” “媳妇,咱们都好久没见面了,我这总觉得没个真实感,你就让我放心点还不成么?” 听到这话,再看他这委屈的小样子。 桑洛是什么拒绝的话都不好说出口了。 她算是发现了,她对章庭之这撒娇的劲儿啊,那是一丁点儿都招架不住。 最后只能由着他的性子来。 等两人终于收拾停当出了门,桑洛刚把门拉开一条缝,整个人就僵住了…… 王老正等在外头,也不知道站了多久了。 桑洛的脸腾地就红了,火烧火燎的。 关键是,刚才她和章庭之在屋里打打闹闹的那些动静,也不知道有没有传出来。 这要是被听见了……她简直不敢往下想。 她恼羞成怒,脚下一动,狠狠踩了章庭之一脚,随即扭头瞪了他一眼。 都怪他! 章庭之被她踩得倒抽一口凉气,嘴角抽了抽。 却碍着王老在跟前,生生忍住了没出声,只拿眼神无声地控诉。 桑洛飞快地收拾好表情,转向王老,神色恢复了平常。 “王老,是领导那边……?” “嗯,不是。” 王老摆摆手,脸上带着笑,语气随和。 “找你是别的事。走,进办公室说。” 说完,他转身在前头带路。 桑洛连忙跟上。 章庭之落在后头,缓了好一会儿。 桑洛那一脚踩得实在得很。 太疼了! 他悄悄吸了口气,一瘸一拐地跟了上去。 第412章 我能和我的丈夫一起商量么? 这一幕,被旁边几个警卫员看了个清清楚楚。 只是都怕章庭之脸上挂不住,纷纷低下头去。 假装在检查鞋带、研究地面、数墙砖缝。 可那肩膀一耸一耸的,憋笑的痕迹实在太明显,根本藏不住。 章庭之余光一扫,全看在眼里。 他倒是一点不觉得丢人,反而理直气壮地挨个扫了回去。 下巴微微抬着,那眼神明晃晃地写着…… 被媳妇踩咋啦? 你们想被踩,有那资格吗? 他可是有媳妇的人。 警卫员们……他们就多余给章庭之留面子! 而这边,王老在前边带路,桑洛跟在后边。 身前身后跟着七八个小警卫员。 各个荷枪实弹,脸色严肃。 看得桑洛有点紧张。 这究竟要去哪里? 走了大概能有两三分钟的样子。 两人已经来到了后墙的位置。 之前在领导那个病房里的时候,她就看到了这。 此刻见王老带她来到这,桑洛有点迟疑…… 不会是来灭口的吧? 可真到墙根的时候,桑洛忽然发现。 这一棵树的后边,竟然是个小的月亮门。 不仔细看,根本就看不见。 穿过这月亮门,眼前忽然豁然开朗。 好大个院子。 桑洛愣了一下,她一直以为这院子的后墙就是边界了。 谁承想墙后头还藏着这么大一片地啊。 王老回头瞧见她发怔,笑了笑,随口解释了一句。 “这是两个院子拼到一起的。” 他没往下说,桑洛也没追问。 心里大概也猜到了。 多半是为了应急,万一前头有什么突发状况,后头还能有条退路。 两人右转进了一间屋子。 屋子不大,七八个平方的样子,采光极差,推开门的瞬间,里面黑乎乎一片,什么都看不清。 王老伸手摸到墙边的开关,啪的一声拉亮了灯。 昏黄的灯泡晃了两下,才把屋里的轮廓勉强照了出来。 桑洛环顾了一圈。 进门右手边摆着两把木椅子,除此以外再没别的家具。 正对着门的墙上拉着厚厚的深色窗帘,从天花板一直垂到地面,密不透风,看不到后边是啥。 最关键的是,这屋子里没有窗户。 如果关上灯再关上门的话。 简直就像是禁闭室。 桑洛心里咯噔一下。 她就是起来晚了点儿,不至于被关禁闭吧? 再说了,为什么呀? 正胡思乱想着,身后的警卫员已经悄无声息地把门带上了。 王老在右手边那把椅子上坐下来,朝对面的椅子扬了扬下巴,示意她也坐。 桑洛迟疑着坐了下去,心跳不自觉地快了几拍。 这环境、这氛围,怎么看都像是在审人的架势。 她脑子里飞速转着,甚至开始怀疑。 是不是自己的空间被发现了? 甚至心里已经开始不断地想着对策。 是辩解? 还是装不清楚? 就在她心乱如麻的时候,王老轻轻叹了口气,语气温和,却带着几分无奈。 “桑洛,别紧张。今儿个找你来,是为了你的私事。” 她的私事? 桑洛瞬间瞪大了双眼。 脑子更是再次嗡了一声。 瞬间就想歪了…… 难道是嫌她和章庭之太腻歪了? 想到这里,她的脸瞬间就烧了起来。 她暗自咬了咬牙,心里已经把章庭之骂了八百遍。 今晚回去,非得好好给他立立规矩,不许他再这么胡闹了! “首先,我要和你道个歉,未经你的同意,就将你的往事查了一下。” 王老的声音比较低,带了那么一丝丝的愧疚不好意思。 “嗯?” 桑洛回过神来,不是说她和章庭之腻歪的事。 也不是她的空间。 那是? “桑洛,你应该清楚,既然你来到了这里,短时间你是出不去的,就算是领导这边的事情解决了,接下来,你也是要在这附近工作的。” 桑洛点点头,这个她清楚。 主要是,这里边的秘密太多了。 就算是现在尽快解决了,少说一年,她也是出不去的。 “但是,你接下来要负责的,都是比较重要的事情,我们就担心,一些私事可能会影响你的心情。” 嗯? 桑洛终于想到了。 现在能影响她心情的,只有她那突然出现的渣爹渣妈了…… 看到桑洛陡然犀利的目光,王老忍不住叹了口气。 老实说,他这辈子走南闯北几十年,自认什么稀奇古怪的事都见过。 可这样的父母,还真是头一遭遇上。 昨晚人一到,他们就连夜审了一通。 天还没亮,事情的前因后果基本就捋清了。 可真相实在太过离谱,离谱到他和老方坐那儿半天都没回过神来,面面相觑了好一阵子。 两人琢磨来琢磨去,愣是不知道该怎么跟桑洛开这个口。 最后还是石头剪刀布定输赢,他手气差,输了。 来之前他在心里打了好几个腹稿。 琢磨着怎么把话说得委婉些、周全些。 能让桑洛别那么难过。 可真到了桑洛面前,看着她那双认真的眼睛。 那些到嘴边的,已经准备好的话,愣是一个词都没说出来。 到最后,他索性把手里那份档案袋往桑洛手里一塞。 然后抬手指了指对面那面厚实的窗帘。 “这窗帘后头,就是他们。” 说完,他就找补了一句。 “你放心,这玻璃是特制的,你能看见他们,他们看不见你。追究还是不追究,你自己拿主意。” 说着,他又认真地看向桑洛。 “你放心,不论你做出什么样的决定,我们都坚定地站在你身后。” 说完,他不再多留,转身就往门口走,手搭上门把时顿了顿。 “我就在门口,有事喊我。” 话音落下,门被轻轻拉开,又轻轻合上了。 屋子里瞬间就剩下了桑洛…… 望着手里的档案袋,又看了看眼前的窗帘。 桑洛懵了…… 王老竟然将人都弄来了? 可,可她也就难过那么一阵而已。 她都做好决定要和他们断绝关系再也不认了…… 一瞬间,她有点哭笑不得。 她攥着档案袋走到门边。 拉开门,恰好看见章庭之刚赶到。 正午的阳光从屋檐斜斜打下来,落在他侧脸上。 轮廓仿佛镀了一层暖融融的金边。 不知道为什么,看见他站在那儿,她心里一下子就踏实了。 随后笑着看向王老。 “我能和我的丈夫一起商量么?” 第413章 不论你什么决定,我都听你的! 章庭之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反正媳妇需要,他就必须往上上的。 这不,没等王老回应呢,他就自顾自的凑了上去。 一副你不答应也不行的样子。 王老见状哭笑不得。 随后点点头。 转身去了旁边的屋子,一副你们夫妻自己考虑就行的态度。 章庭之二话不说就进了来,顺手关上了门。 “媳妇,咋地了?” 桑洛也不知道该从何说起,索性将窗帘拉开,随后递过去记录让他自己看。 窗帘的后边,是一整面的玻璃。 玻璃后边是两间房。 左边呢,关着的是桑建国和桑奶奶。 右边呢,关着的是卫婷婷卫玉莲还有洛今安。 他们都坐在桌子后边,对面呢是身穿军装的干事。 应该是暂且休息了一会儿,里边很安静。 章庭之是师长,这种玻璃,他虽然没见过,但是也听说过。 下意识地问了一句。 “他们是不是看不见咱们?” 桑洛点点头,压低了声音。 “王老说是看不见的,但是能不能听见咱们说话就不清楚了。” “应该是听不见的,按理说,旁边应该有话筒,是可以听到里边对话的。” 章庭之扫了一圈,果然在窗帘的后边找到了话筒。 他站在卫婷婷所在的这一面,示意桑洛过来听。 里边好像说了什么,三人正在争执。 虽然他不认识洛今安,也不认识桑建国。 可能出现在这里的,肯定是和桑洛有关系的。 关键是,他认识卫婷婷啊。 一开始他怀疑桑洛母亲没死,就是因为看到了卫婷婷,才开始怀疑的。 桑洛潜意识是不想听的,所以只是走了过来,却没接这个话筒。 章庭之看出来了,点点头,自己听。 只可惜,他才刚拿起话筒,里边就安静了…… 什么声音都没有了。 章庭之怔了下。 见他吃瘪,桑洛噗呲一声笑了出来。 章庭之下意识地揉了揉鼻梁骨。 只是余光再次看了眼里边。 他不认识洛今安,也不认识桑建国。 但是通过卫婷婷,他大概能猜出来,这个和桑洛长得很像的,是桑洛的亲生母亲。 按理,那旁边的应该是桑洛的爸爸和奶奶? 可桑洛的父亲不是也死了么? 难道和她妈妈一样,都是假死脱身? 想到这里,章庭之心疼地看了眼桑洛。 忍不住一把将人搂在了怀里。 狠狠地抱紧。 天底下哪有这么狠心的父母。 为了自己的幸福,就能将一个年幼的孩子撇下。 甚至不惜假死脱身? 一想到桑洛小时候可能因为是孤儿被欺负被辱骂,他就心如刀绞。 他的桑洛,不该经历这些的。 趴在章庭之的怀里,感受到了章庭之的心疼。 桑洛终于绷不住了,眼泪啪啪地往下掉。 只有在章庭之这,她才能感受到被关心,被在乎。 仿佛有他在,她就可以当那个无忧无虑的小女孩。 什么事都不用她操心。 果不其然,章庭之的声音有点哽咽,却很是有力度。 “别怕,有我在,这些事交给我。” 桑洛哽咽地点点头。 嗯了一声。 随后可能是感觉到哭出来有点不好意思。 索性整个人都埋在了章庭之的怀里。 可小手却示意章庭之看下记录。 实在是,这两夫妻的经历实在是太离谱了。 她实在是不想说。 章庭之单手抱着她,另一只手翻开了记录。 越看脸色越难看,眉头越拧越紧。 还没看到最后,已经狠狠地朝玻璃那边瞪了好几回。 如果目光能杀人,里头的人早死上千次万次了。 看到最后,他额头青筋直冒,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媳妇,不要在意世俗的眼光。一切顺着你的心意来,怎么舒服怎么来,出了事有我担着。” 其实,等待的这段时间,桑洛想了好多种可能。 一种可能就是,断绝关系。 之前的生活里,他们没有参与,那之后的世界里也不要出现就好。 第二种可能,就是会劝她原谅几人,对过去释怀。 可她万万没想到,章庭之竟然会说出这样的话。 这是赤裸裸地赞同她来追究责任的意思。 鼻尖再次酸了起来,都憋回去的泪水再次冒了出来。 章庭之怎么会这么好啊。 可这泪水,却让章庭之误会了。 觉得桑洛是伤心难过。 当即态度干脆。 “我来和王老说,你什么也不用说,不管有什么理由,他们假死脱身抛弃你,这就是原罪,是什么借口也不能解释找补的!” 说着,他轻轻地拍了拍桑洛的后背。 “反正现在你还有我,还有妈,还有姐姐姐夫,对不?咱们就当自己本来就是孤儿,不要他们!” “嗯!” 桑洛闷闷地回应了句。 随后从章庭之的怀里出来。 拉了拉他的袖子。 “咱们坐着说。” 章庭之点点头,松开手,却没先坐下,而是将窗帘重新拉上。 “这么恶心的人,你还是少看两眼,省得吃不下去饭。” 桑洛噗呲一声笑了出来,这家伙,怎么这么好玩。 坐下后,桑洛叹了口气。 “其实就算是追究的话,也没什么结果的。” 她心里很清楚。 在法律上,洛今安和桑建国早就离婚了。 人家和卫临结婚,生孩子。 乃至后来的离开,都是符合法律规定的。 唯独就是不太符合世俗的看法而已。 顶多也就是被人数落一句不讲究。 但是究根结底来说,人家也没犯法。 就算是追究,又有什么用呢? 至于桑建国这边,那就更没得说了。 她都不是桑建国的亲生女儿,人家不要她,好像也没什么毛病。 所以,她有点不太理解,王老将人弄过来究竟是什么意思。 “媳妇,你别管什么应该不应该的,你就说你想怎么弄才顺心!” 章庭之只是一眼,就猜出来桑洛是怎么想的,当即给她吃了个定心丸。 随后笑了声。 “你现在对你的地位,那是一点儿都没个概念。” 桑洛怔住片刻,什么概念? 什么地位,章庭之说的啥呢? 她不就是个搞科研的么? 能有什么地位啊? 第414章 能不能下个追杀令 无非就是研究出点东西来。 好像也没什么重要的吧。 看到眨巴着眼睛的桑洛,章庭之再次笑了出来。 “你呀,现在的地位,和国宝差不多的!” 嗯? 桑洛的眼睛瞪得溜圆。 啥意思? 国宝? 她怎么能和国宝相提并论? “你知道因为你研究的这几样东西,国家现在在国际上的地位飙升到什么地步么?” 提起这个,桑洛有点心虚。 其实,这些东西,并不是她完全研究出来的。 只是因为她重生过,是经历过这些的。 其实,这也算是个作弊…… 这也是她一直没觉得她弄出来的这些东西,究竟有多重要的感觉。 因为在她看来,她是站在了前世先辈们的肩膀上。 才能这么快,这么准确地将东西研发出来而已。 看到她这茫然的样子,章庭之就明白。 桑洛根本就没给这个当成事。 想到这里,他无奈地轻轻的戳了下桑洛的小鼻子。 “你呀,真是个书呆子!” 书呆子? 她怎么就是书呆子了? 桑洛气呼呼地哼了一声。 章庭之立马服软。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该说你,媳妇,你就别生气了,我错了,真的知道错了。” 见他这认错的态度比较诚恳,桑洛这才傲娇地抬起了下巴。 再次哼了一声。 “也就是说,我现在就算是直接杀了他们,也不犯法?” 听到这话,章庭之一下子就噎住了…… 倒也不至于这么极端吧。 章庭之尴尬地揉了揉鼻梁骨。 “媳妇……其实……这,这杀人还是犯法的!” 桑洛当然知道啊,她就是故意逗逗章庭之。 这不,眨了眨眼睛,一脸的无辜。 “可你不是说了,我和国宝是一样的么?那国宝杀人,可是不犯法的呀!” 章庭之直接语塞…… 这是能这么的打比方的么? 见状,桑洛再也忍不住了,噗呲一声笑了出来。 随后捂着肚子,笑了好半天。 “章庭之……你太好玩了!” 章庭之这才明白,刚刚那话,都是桑洛逗他玩的。 当即松了口气。 能逗他,说明桑洛就没那么伤心难过了。 这也是个好事。 等桑洛笑了一会儿,章庭之轻叹了口气。 “其实,就算是追究他们的责任,顶多也就是开除他们的工作,再就是送到农场去改造个几年,嗯……” 想了想,章庭之又补充了一句。 “还可以让他们赔偿你点钱。” 听到这话,桑洛也跟着叹了口气。 其实,这和她自己猜的也差不多。 毕竟,正儿八经,人家是没犯法的。 桑洛再次看了眼窗帘。 刚刚章庭之没关太严实,顺着窗帘缝,隐约能看到卫婷婷的侧身。 老实说,卫婷婷又犯了什么错呢? 这一切都是洛今安卫临还有桑建国的问题。 所以,桑洛沉思了片刻。 最后长舒了一口气。 “算了,就这样吧,就当我们从来都没见过,就当他们早就死了,我依旧还是个孤儿,不用他们承担损失,日后,也不用我来承担养老的责任。” 说着,她又补充了一句。 “当然,得让他们签字画押,省得老了之后,再来道德绑架我!” 见她考虑得十分周全,章庭之满意地点点头。 “行,我来和王老说。” 说着,他好像想起了什么,继续翻开了那记录本。 “媳妇,你看,桑建国能去找你,是因为洛依依找过他。” 洛依依找过他? 桑洛猛地想了起来。 “那你看看,洛依依是不是桑建国妹妹的孩子?” 章庭之再次翻看,随后点点头。 听到这结果,桑洛忍不住笑了出来。 这个世界可真离谱啊。 洛依依竟然是她姑姑的女儿。 后来又能被她外公的养子收养。 先后两个家庭,竟然都能和她扯上关系。 这一瞬间,桑洛都觉得,这个洛依依才是这个世界的女主角吧? 想到这里,她问了一句。 “那洛依依呢?” 提起洛依依,章庭之就将自己查到的消息说给桑洛听。 听到洛依依现在已经是港城贺家的养女,甚至已经有了港城的身份的这一瞬间。 桑洛更加坚定了刚刚的念头。 这个世界的女主角,就应该是洛依依。 实在是太被宠了…… 不管将手里的牌打得有多烂,总是会有人帮着兜底。 转身就能拥有别的身份才重开。 想到这里,桑洛忍不住啧啧了两声。 实在是太离谱了。 “洛依依虽然已经被遣返回港城,但是这一趟,贺家没有得到售卖权,就算是回去,她和那个贺二少也不会有什么好果子吃的,贺家是商人,商人重利轻感情,更别说贺家的女儿多得数不过来了。” 这个桑洛倒是不在意。 她和洛依依的仇恨。 其实说白了,基本都是因为林清远。 前世呢,她也是报了仇,在他们最风光的时刻揭穿了两人的真面目。 这一世,就更不用说了。 所以,四舍五入算下来,其实她也算是报了仇。 剩下的这点点,她其实也没那么在意。 只要她不是舞到了自己的眼前。 她其实是懒得搭理这种没脑子的人的。 可接下来的话,却让她明白了什么才是真正的蠢人。 “桑建国和桑老太太,就是洛依依喊来的,目的就是将你骗出来,好将你绑架走。” 说着,章庭之又补充了一句。 “还有林清远的父母,朱师长的家人,都是她安排的。” 桑洛瞪大了双眼。 合着她不想追究了,可人家是不死不休啊! 那还心慈手软个啥啊? 桑洛压低了声音问。 “就不能雇个人给她做掉?” 说着,桑洛比画了个抹脖子的动静。 “港城那边,我记得黑社会是合法的吧?我有钱,是不是可以发布追杀令?” 桑洛这话,一下子就给章庭之呛到了。 因为他看出来了,桑洛说得很认真,是真的在考虑这个问题。 只是,章庭之的脸色有点为难。 媳妇啊……你要不要看看你丈夫是干嘛的? 当着他的面,说这样的话,真的合适么? 见到章庭之这为难的样子,桑洛瞬间秒懂。 “我知道了,这件事不能和你明着说,我自己来找办法!” 章庭之……这是明着说的事吗? 第415章 人性 桑洛笑着撞了下章庭之。 那意思,我都懂,放心放心。 章庭之瞬间哭笑不得…… 行吧,只要她高兴,怎么着都行。 反正他啥也不清楚。 可桑洛回头看到缝隙里的卫婷婷,忍不住还是叹了口气。 “章庭之,你说,她是为啥呢?” 看到桑洛这伤心的样子,章庭之忍不住揉了揉她的脑袋。 他清楚,桑洛是不太理解洛今安。 其实,他也不是很理解。 对于洛今安,他们俩真的是,怎么说呢,有点猜不透。 你说她不心疼桑洛吧。 可她能为了桑洛,选择和一个陌生人假结婚。 纯粹是为了桑洛能正常出生,不被其他人指指点点。 事后吧,还能说,已经和桑建国离婚了,却为了桑洛继续留下了六年。 可你要是说她心疼桑洛吧。 又能选择在桑洛八岁的时候,假死脱身。 事后,卫临说什么,她就信什么。 根本就没来找过。 然后在她那边,做着慈母的架势。 别说桑洛看不懂了,就是他也不太理解。 可人性这个东西吧,本来就是很难理解的一个东西。 不过从这些事来看,洛今安就是一个比较自私的人。 她所做的一切,都是随着心意来的。 丝毫不在意会带来什么样的后果。 在家里的时候呢,有桑洛外婆兜底。 再后来,有桑建国。 现在,有卫临。 其实,依着洛今安的这个脑子。 她会没怀疑过吗? 这事情会这么巧合么? 先是闺女死,后是老妈死。 然后什么都没带回来。 她没怀疑过么? 章庭之觉得,其实也不见得。 其实说白了,无非就是桑洛和桑洛外婆死了。 这个结果对于洛今安来说最为简单,最为省心。 她不用和别人去解释,为什么会有一个大于他们结婚时间的闺女。 也不用和桑洛外婆争执那些往事。 她的过往,谁也不清楚。 说白了,就是她自私而已。 可现在为啥又变了? 无非就是日子过得太舒坦了。 仅此而已。 想到这里,章庭之莫名地松了口气。 幸亏桑洛的性子不像这个洛今安。 实在是他这个便宜老丈母娘,实在是太能作妖了。 想到这里,他揽着桑洛的肩膀就往外走。 一边走,一边安抚着。 “媳妇,你要记住,并不是所有人都心甘情愿地爱自己的孩子。” 桑洛轻叹了口气,点点头。 话是这么个话,理也是这么个理。 至于小时候的感觉,可能是错觉吧。 想通了之后的桑洛,长松了一口气。 之前纠结的那些,瞬间就释怀了。 算了,反正她本来就是个孤儿对不? 小时候的她有外婆。 现在的她有章庭之。 至于其他人,她才不稀罕要呢! “走,咱们回去工作去。” “嗯,我先送你回去,然后来和王老说说。” “不用你送我,就这么几步路,全都是警卫员,你赶紧去和王老说说吧,让他抓紧将人弄走,看着怪膈应的,钱啥的我也不要,免得她们拿这个当借口,事后再来骚扰我。” 桑洛很是认真地叮嘱着。 “你和王老说一下,我并不是很在意这些东西,就是有点怕麻烦,这种事,能帮我拦着还是最好的。” 听到桑洛这明晃晃抱怨的语气,章庭之忍不住笑了出来。 “嗯,我肯定原话说给王老听。” 说着,他站在那,盯着桑洛离开这院子,进了前边院子,这才转身回去找王老。 至于王老为什么将人弄来,其实章庭之也能理解。 对于王老这个岁数的人来说,他们更怕的就是遗憾。 尤其是像桑洛这样,从小就没了双亲的孤儿。 可能这些年唯一的执念,就是双亲的爱吧。 很想像别的孩子那样,从小有父母疼爱。 所以,当他们发现,这个洛今安是完全不知情的时候,就很想做个好人。 让桑洛和洛今安解除误会,母女重逢。 这样,桑洛日后也有了妈妈,心情好了,也更有助于科研研究吧。 至于桑建国。 可能更多的就是给桑洛一个交代吧。 可万万没想到,桑洛这个人和其他人不太一样。 她根本就不执念这个。 也没惦记这些所谓的父爱母爱。 而在桑洛看来,洛今安于她来说,更多的就是个麻烦而已。 想到这里,章庭之忍不住笑了出来。 谁能想到呢? 其实,他的想法和王老也是一样的。 所以,在看到和桑洛长得很像的卫婷婷的时候。 第一反应也是深查到底。 章庭之忍不住笑着摇了摇头。 这件事,足以证明一件事。 你觉得为她好的事情,可能对于她来说,就是个负担。 就在桑洛回到领导病房的那一刻。 王老也忙完了,章庭之敲开门,仔细和他说了下桑洛的想法。 王老怔住了。 拿在手里的茶缸子,就这么地悬在了半空当中。 久久没能放下来。 好半天,才眨了眨眼,很是疑惑。 “桑洛的想法,真的是这样的?” 章庭之点点头。 王老的脸色瞬间就红了。 这闹的。 他还以为是帮桑洛解决个大麻烦。 谁承想是给桑洛送来个大麻烦。 你说…… 见到王老尴尬的样子,章庭之下意识地帮着解释。 “其实一开始我看到卫婷婷的时候,也是和您想的差不多的。” 言外之意,您这么想,也是于情于理。 很是给了王老一个台阶下。 这不,王老低头喝了口,缓解了下脸上的尴尬。 可还是有点纠结。 “小章啊,桑洛这年龄还小,万一……” 章庭之听出了王老的言外之意。 这是怕桑洛现在还小,贸然做出这样决绝的决定,事后如果后悔的话,就没有挽救的余地了。 这其实也是章庭之担心的点。 因为此刻的桑洛,对于洛今安,更多的还是被欺骗的愤怒。 可人总是要成长的。 万一随着年龄的增长,她变了想法呢? 所以,章庭之想了想,建议着。 “其实我觉得,现在最好的办法,就是互不相见,互不打扰。” 随后又补了一句。 “要不,就让我出面来说吧,就说桑洛不清楚?” 言外之意,就算是桑洛后悔了,也有挽回的余地。 毕竟做出决定的不是她。 第416章 是回光返照么? 王老琢磨了一会儿,点了点头。 “嗯,这么办确实最妥当。我来处理,你也别露脸了,反正到现在,他们还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因为什么被弄到这儿的。” 说着,他手上已经开始安排起来。 “洛今安和卫临,遣回原籍,该回哪儿回哪儿。卫婷婷和卫玉莲,从112厂调出来,回广城去,换个地方待着。” “至于桑建国和桑老太太,” 王老顿了一下,语气沉了下。 “收了人家的钱替境外势力办事,这是踩了红线。该怎么判就怎么判,按规矩办,不冤枉他们。” 章庭之听完,点了点头,脸色松快了些,随即笑了笑。 “那就劳烦王老您了。” 见状,王老却笑了。 “既然觉得麻烦我了,那就好好伺候着桑洛,让桑洛时刻开心点,尽可能的为国家多研发出点新鲜玩意!” 竞标会在昨天晚上就顺利结束了。 光一个独家售卖权,就给国家带来了去年三倍的外汇创收。 外交部和工商部那边简直要乐翻了天。 最近还在琢磨要给桑洛什么奖励。 不过这可是个惊喜,还是先别说比较好。 想到这里,他摆了摆手。 示意章庭之该干嘛干嘛去。 章庭之立马转身离开了这里。 脚步轻快的往领导的病房那走。 从现在开始,他的任务就是给桑洛当贴身保镖。 一想到接下来的日子,二十四小时能陪在媳妇身边。 章庭之就乐的合不拢嘴。 至于卫临和洛今安会不会受到惩罚。 那肯定是跑不掉的。 且不说卫临擅自离岗,就说卫临帮着洛今安做假身份,这桩罪名就跑不掉了。 章庭之刚到领导病房附近,就听到里边传来惊呼声。 吓得他立马加快了脚步往里冲。 就看到外边的小会客厅里,挤满了人,大家伙都等在门口,期待的往里看。 章庭之好半天才挤到前边。 “怎么了这是?” “领导醒来了!” 旁边一人神情激动,语气都跟着颤抖了起来。 “是完全清醒了,刚刚都坐起来了,还说饿了!” “醒了?” 章庭之眨了眨眼,这么巧? 桑洛刚回来,这领导就醒来了? 另外一人立马接话。 “对,醒了,刚刚那小姑娘刚一进去,里边就传来了领导醒来的声音,刚刚孙国医等人都来了,应该没错的。” 好家伙,章庭之心里满是震撼。 得,桑洛是个福星的事情跑不掉了。 这也太过于巧合了吧? 此刻的桑洛,心里也满是震撼。 什么鬼,哪就有这么巧的事? 她前脚刚踏进门,负责记录数据的小医生就猛地喊了一嗓子。 “不对,不对!” 桑洛心头一紧,攥着灵泉水就往病床前冲,心里已经做好了硬灌的准备。 可还没等她靠近,病床上那位一直闭着眼睛的领导,竟缓缓睁开了双眼。 所有人全都紧张的看了过去,甚至有人已经看起了时间。 大家伙下意识地以为,还跟昨天一样,睁个几秒十来秒就合上了。 可大家伙却发现,此刻的状态和昨天不太一样。 因为领导的眼睛真的示意彻底的睁开了。 还缓缓地左右打量了一圈,目光从监护仪挪到输液架。 又挪到围在床边的几张脸上,最后竟动了动身子,像是要坐起来。 只是躺的时间有点长,没啥力气。 关键问题是,孙国医这会儿不在屋里。 留下来的几个医生谁也不敢拿主意,全都呆在原地,大气不敢喘。 桑洛第一个反应过来,当即吩咐。 “你去喊孙国医回来。你去喊王老。你去喊方老。” 被点到的三个人,转头就往外冲。 桑洛没停,又补了一句。 “强心剂、除颤仪,全都给我准备好,随时准备抢救!” “是!” 有了她这几句话,所有人像找到了主心骨一样,立刻动了起来,有条不紊地开始准备。 桑洛自己则拎着竹筒,小心翼翼地靠近病床,弯下腰仔细观察领导的状态。 领导注意到了她那张紧张兮兮的脸,嘴角竟然弯了一下。 “这是……谁家的小姑娘啊?” 桑洛眼睛猛地瞪圆了。 她没听错吧?领导说话了? 还是这么完整的一句话? 旁边的小护士捂着嘴,眼泪哗地就下来了。 完了完了,领导肯定是回光返照了。 可桑洛倒是没这么想。 虽然她没见过回光返照。 可她就是觉得领导应该是醒来了。 只是还是有点不太敢信。 这不,伸出手指在领导眼前晃了晃。 “您看这是几?” 领导被她这副小心翼翼的样儿逗笑了。 “我还没糊涂到那份儿上。” 他顿了一下,目光在屋里缓缓转了一圈。 “今天是几号了?” “三号。” 领导像是松了口气,脸上的神情松快了些。 他微微偏了偏头。 “小方和小王呢?让他们过来。” 桑洛赶紧点头。 “已经找人去喊了,马上就到。” 她想了想,又帮着找补了一句。 “人刚才还在的,就才刚走。” 领导又笑了,笑得挺和气,像是聊家常似的又冒出一句。 “有什么吃的么?我有点饿了。” 桑洛这才彻底回过味儿来。 好家伙,是真醒了。 她悄悄把灵泉水塞进斜挎包里,心里暗暗松了口气,幸亏随身背着包。 只是多少还是有点后怕,刚刚真的是本能反应了。 只是这边刚松口气,就感到了一道目光落在自己的脸上。 她顺着看过去,正对上领导那带着几分好奇的眼神。 桑洛这才想起来。 领导刚才说饿了。 可这饭她哪敢随便做主啊。 她下意识地挠了挠后脑勺,试探着商量。 “领导,您看您刚醒,要不咱们等孙国医他们到了,先检查检查再说,行不?” 那语气跟哄小孩似的。 领导被她逗得又笑了,轻轻点了点头。 桑洛长长地松了口气。 这领导脾气可真好,性子也和气。 可屋里其他人心里那根弦还绷着。 毕竟昨天之前,大家几乎都给领导判了死刑了。 只是谁都不肯认,还硬撑着最后一口气在熬。 连王老找桑洛来,说白了也是存着死马当活马医的心思。 谁承想,竟然真的给盘活了。 只是大家伙心里还没彻底踏实。 这种情况,除了彻底清醒,还有一种可能,叫回光返照。 大家伙心里都没底。 总觉得回光返照的可能性,会更大一点。 每个人的心里,都忍不住酸涩了起来。 眼眶瞬间就红了…… 第417章 不是回光返照 好在没等太久。 一分钟不到,孙国医等人就冲了回来。 身后跟着的,正是满脸急切的王老和方老。 “快!氧气、除颤仪、强心剂,都准备好!” 孙国医人还没站稳,声音已经先到了。 “都准备了!”早有人应声。 孙国医这才松了口气。 几步跨到病床前,一把抓起领导的手腕就开始搭脉。 他的手微微发颤,眉头紧锁,嘴唇抿得发白。 听到领导醒来还说了话,他比谁都怕。 领导的身体情况,没有比他更熟悉的了。 此刻忽然醒来,还能开口说话。 这分明就是回光返照了! 他真的是怕得不行。 就怕是真的回光返照。 王老和方老也挤到了床边,几个人围着病床,大气不敢出。 大家伙都存着这个心思,此刻怕得不行。 所有的目光全落在孙国医那张紧绷的脸上,??等着他开口。 孙国医的手指搭在领导的手腕上,屏息凝神了好一会儿。 眉头由紧到松,可还是有点不太确定。 转而又换到了病床的这一边,再次探脉。 大家伙的心啊,全都悬在嗓子眼这呢。 这到底怎么回事啊,倒是直接给个结论啊。 可孙国医还是不敢确信。 这不,就当大家伙觉得结论来了的时候。 这人竟然又回到了原来的位置。 再次又探了会儿脉…… 方老这急性子哎,恨不得立马给孙国医一个大逼斗。 你在这转来转去干啥呢? 就看到孙国医的脸上,瞬间满是泪水。 看到这泪流满面的样子,所有人的心里瞬间就凉了半截。 完了,真的是回光返照。 已经有人低头开始哭了…… 桑洛眨了眨眼睛,仔细看了眼领导。 怎么看都不像啊。 难道真的是她感觉错了? 就在这时,孙国医竟然哭出了声。 冲着大家伙重重地点点头。 “不是回光返照,是醒来了,是真的醒来了。” 这大喘气,一下子就给大家伙全都闪了个大跟头。 尤其是性子急的老方,真的恨不得给他一巴掌。 “你,你大喘气什么呢,可吓死我们了!” “谁说不是呢,急死人了!” 一向和蔼的老王忍不住也给了他一个大白眼。 可其他人却都松了口气。 是醒来了,不是回光返照。 几个人腿一软,差点没站住。 小护士捂着嘴,眼泪哗哗地往下淌。 却一点声音都不敢出,生怕惊着刚醒过来的领导。 不管是不是大喘气。 此刻大家伙得到了准确的答复,都高兴。 孙国医擦了擦眼泪,迅速吩咐身后的几个小医生。 该做的检查,该上的营养液,尽快来。 而这边,领导已经自己挣扎着坐了起来。 桑洛离得最近,立马垫了个枕头在他身后。 领导靠在枕头上,看着大家伙这副模样,又笑了,声音虽轻却透着几分精神气。 “怎么,我说句饿了,你们就吓成这样?” 孙国医还是不太确定,再次摸了一遍脉。 又看了看舌苔,这才彻底放了心。 领导笑着看向他,再次开口。 “我饿了,想吃点东西。” 桑洛看向孙国医。 “领导都说三遍了,肯定是真的饿了。” 这话说的,都躺了好几天了,能不饿么? 可孙国医却拿不定主意,下意识的看向王老和方老。 这能吃吗? 老方彻底忍不住了,直接一个大白眼送了过去。 “我说老孙啊,你是医生还是我们是医生啊,你看我们啥意思啊?你自己看看啊,能吃的话,就赶紧准备,不能吃,你就直白的说!” 孙国医讪笑了下,这不是太激动了么? 差点忘了他才是医生。 随后转过身,小心翼翼地开口。 “领导,您刚醒,肠胃还虚着,先不能乱吃东西。我让人给您熬点粥,清汤白粥,就喝几口。” 领导点了点头,倒也没再坚持。 反正能吃上点东西就行,这肚子空得实在难受。 也是当年落下的老毛病。 饿怕了的人,最受不了的就是肚子里没食。 不管遇上多大的事,只要肚子里垫了点东西,心就没那么慌。 随后,他的目光从孙国医身上移开,落在了王老和方老身上,神色微微一正。 “来,说说,谈判会的事,进行到哪一步了?” 桑洛站在旁边,瞪大了眼睛。 这才刚睁开眼多久啊,连口水都还没喝上,就开始问工作了? 王老和方老对视一眼,显然也有些不忍心。 但领导的目光已经落定了,两人只好上前几步,低声汇报起来。 领导听得认真,时不时插一两句,问的都是关键处,思路清清楚楚,半点不见混沌。 桑洛在一旁看着,心里又敬佩又感慨。 这些老一辈的人,骨子里刻着的就是这一股劲儿。 等正事聊得差不多了,领导的视线才缓缓转向桑洛,上下打量了她两眼,眼里带着几分好奇和笑意。 王老见状,笑着在旁边补了一句。 “领导,这位是桑洛同志。别看她年纪轻,可是咱们科研口上的尖子。最近外贸卖得最火的那个锂电池,彩色电视机,还有那个新式机床,都是她,还有最先研发出来的隐形战斗机,也是她牵头做的。这回也是巧了,她前脚刚到,您后脚就醒了,我说句不科学的,这丫头就是个福星。” 桑洛一听,脸瞬间就红了,连忙摆手。 “不不不,王老您可千万别这么说!都是领导自己的福气大、底子好,我就是赶巧了,什么也没干!” “原来是你这位小同志啊。” 领导眼里带着笑意,再次上下打量了桑洛一番。 “之前光听你的名字,一直没见着人,没想到在这儿碰上了。” 他欣慰地点了点头,语气里满是赞许。 “这小同志好啊,国家最近外汇大幅增长,可都是她的功劳。” 王老和方老也跟着点头。 纷纷跟着夸赞了几句。 直夸的桑洛脸色红润,满是不好意思…… 她是真的受不了这种直白的夸。 真是恨不得脚趾抓出一亩三分地的架势。 看到她这样子。 几人忍不住哈哈大笑了起来。 到底还是个孩子啊! 第418章 再提一级 桑洛挠了挠后脑勺,一脸为难地朝王老投去求救的目光。 王老,您可别再说了…… 领导见状,忍不住又笑了出来。 “行了行了,又不是开批斗会,你紧张什么。本来就是你的功劳,咱们该夸就得好好夸,不然大家伙都不知道,多可惜。” 桑洛尴尬地扯了扯嘴角,耳根子都红了。 她还是有点不好意思嘛…… 领导招招手,让她坐近些,语气随和地像在跟自家晚辈拉家常。 “你搞的那些东西,我都听说过,是真的不错。” 说着,他扭头看向王老,话锋一转。 “我觉得,咱们这论资排辈的老规矩,也该改改了。桑洛是年轻,可她弄出来的这些成果,搁一起比,多少老家伙加在一块儿也未必赶得上。” 桑洛吓得腾地一下站了起来,连连摆手。 “不不不!每个人都有自己擅长的方向,我这也是站在前人的肩膀上,才琢磨出来的东西!” 见她如此不居功,领导眼里多了几分感慨,再次拍了拍床沿,示意她坐下说话。 “该是谁的功劳,就是谁的功劳。你这小同志哪哪儿都好,就是太含蓄。咱们搞科研的,可不兴这样,有本事就得敢说敢争,大胆开口才是正理。” 桑洛张了张嘴,实在不知道该接什么好了。 她心里犯着嘀咕。 这岁数大的人,不都偏爱谦虚稳重的么? 怎么这位领导完全不一样? 而且这话要是传出去,她不成众矢之的了? 往后谁还敢跟她搭伙干活啊。 可王老已经在旁边点了头。 “嗯,我回头就着手把规矩改一改。” 领导满意地点了点头,又转回目光看向桑洛。 “我听说,你又弄出来隐形战斗机了?快跟我说说,是怎么回事。” 说到专业上的事,桑洛的紧张瞬间少了大半。 这不,坐直了身体,和领导说了起来。 “其实主要还是从材料结构上做的突破……“ 她说得专注,领导听得也专注,偶尔插一句问一个细节,桑洛一一作答。 两人一来一往聊了小半个钟头,从材料工艺扯到工艺路线。 从试验数据聊到应用场景。 时不时,桑洛还穿插着几次失败的场景。 听得几人都忍不住笑了出来。 而领导的眼睛越来越亮,精神头也眼见着更好了。 最后还是孙国医端着一碗热粥进来,硬生生打断了这场对话。 “领导,粥凉了,要不喝几口?” 领导看了一眼那碗清汤寡水的白粥,又看了一眼桑洛,带着几分打趣的口吻。 “你看看,这就是当领导的好处,想多吃一口都没人让。” 桑洛忍着笑没敢接话。 王老在一边看得心里又暖又酸。 转头和方老交换了一个眼神。 这口气,总算是缓过来了。 虽说是白粥,可也是这些天领导吃到的第一顿饭。 吃到嘴里的第一口,领导仿佛吃到了人间美味一般的满足。 看得桑洛鼻尖儿有点泛酸…… 而孙国医那边也很较真。 说几口,就是几口。 这不,刚吃上三口,孙国医就将饭碗收了回来。 “领导,可不能多吃了,先缓缓。” 领导叹了口气,没和他争。 只是看向桑洛的眼里,带了丝笑意。 随后脸色严肃地看向方老和王老。 “来,咱们继续聊聊这个谈判会。” 这边声音刚一开始,孙国医就使了个眼神。 除了那几个常在的小护士和医生,其他人立马退出了房间。 桑洛见状,悄悄地跟着出了这房间。 王老注意到了,忍不住笑了出来。 这小丫头,挺有意思。 领导也注意到了,本来还想和桑洛说几句的。 可看着小丫头这紧张的样子,就没再坚持。 而桑洛出了病房,拉着章庭之的手就快步出了这地方。 直到来到了院子里,这才松了口气。 别看领导瞅着随和,可那压力一点儿也不次于刚看见王老的时候。 章庭之忍不住笑了出来。 “怎么这么紧张?” 桑洛没好气地翻了个大白眼。 “能不紧张么?” 章庭之摸了摸鼻梁骨。 也是,换他在里边的话,估计也强不到哪里去。 “走,我带你去钓鱼去!” 嗯? 桑洛怔了下。 这合适么? “走,我刚刚和那几个警卫员聊的,后院那有片人工湖,是他们自己放的鱼苗,据说能有三四斤重了。” “嗯,行!” 连着几天折腾,她也想轻松轻松。 “要是钓上鱼,我想吃水煮鱼,想吃辣一点点的!” 章庭之听到这话,眼前瞬间就亮了。 “媳妇,你想吃辣的?” 桑洛笑眯眯地看了过去。 “怎么,有问题?” “有问题,当然有问题!” 章庭之高兴地猛拍手。 “酸儿辣女,你这是闺女啊!” 这给他激动的咧,恨不得将桑洛整个人扛起来,满世界的炫耀。 看他傻小子似的,桑洛噗呲一声笑了出来。 轻轻地戳了戳他的胳膊。 “得了,赶紧钓鱼去吧,今个儿要是钓不上来,我就给你片了!” 章庭之猛地行了个军礼。 “保证完成任务!” “去去去,就知道耍怪!” 章庭之一点儿都不害羞,反倒还轻轻撞了下桑洛。 “和我媳妇闹,那不算事!” 这人实在是太能闹了,桑洛故意板着脸,凶了下他。 “你还去不去了?不去我回去忙了啊!” “去去去,怎么能不去呢?” 两人这才笑着往后边走。 而这一幕,被病房上的领导以及站在两边的王老和方老完全看在了眼里。 直到两人走远,三人还没回过头来。 到最后,领导笑着感慨道。 “到底是年轻啊!” 听到他声音里的那一丝羡慕,老方故作不在意的样子。 “嗨,谁都不是从年轻的时候过来的!” “你呀,就是嘴硬。” 领导笑着摆摆手。 “不过话说回来,桑洛这还怀着孕呢,该有的待遇,都得提上来,实在不行,从我这挪,我一个半死的老头子了,哦不,我这都快死的老头子了,用不上这些!” “哪还用得上您的了!” 王老笑着解释。 “已经是提了两级标准了!” “那就再提一级!” “哎!” 第419章 钓鱼 听到这话,领导满意地点点头,这还差不多。 “像桑洛这样的科研专家,咱们必须要高度重视。” 王老和方老跟着点头。 的确是这个理。 他们这把老骨头,怎么着都行,可桑洛这样的专家,正当年轻。 能为国家奉献的时间还长着呢,必须要高度重视。 几人就桑洛的事情简单的聊了几句。 很快话题就重新回道了谈判会上。 领导就着方老的手喝了口水。 紧接着脸色一严肃了起来。 “谈判会对方有没有更换人选?” 王老摇摇头。 “没有,还是那一批,只是谈判的地点,他们之前申请过,想要更换到毛子国,我们这边还没给出回复。” “换!他们想换,那就换,只要他们不换人就行!” “领导!” 方老和王老瞬间就急了。 “在国内咱们还能有掌控权,可如果去了毛子国,咱们就……” “哪有那么多的危险!” 领导叹了口气。 “对方想要更换谈判地点,就是在试探咱们,可惜你们迟疑了!” 王老和方老脸色一黑。 糟了,中计了。 他们这就是在试探领导的状况。 如果果断拒绝的话,就证明人没事,可现在迟疑了,本身就是问题! 光想着瞒着,却没想到直接暴漏了! 可领导却没埋怨数落他们。 只是轻叹了口气。 “尽快回复对方,表示咱们同意更换谈判场所。” “是,我这就联系。” 方老点头,随后回头看了一眼。 一个小干事立马点头离开。 领导随即说出第二句话。 “谈判大会,我想带着桑洛去。” “啊?” 王老和方老全都震惊了。 怎么带桑洛? 如果说医学,好歹还和科研沾点边。 可谈判这东西,桑洛一个小姑娘能行么? “领导,要不您在考虑考虑?” “怎么,不是你说的,桑洛可是个福星?” 领导笑着看向王老。 王老的脸都快抽吧到一起了…… 那不是他的客气话么? 虽然他觉得桑洛可能是福星,可这是国家大事,怎么…… 不行不行,坚决不行。 他转头看了眼老方。 却发现一向较真的老方却在那沉思了片刻。 “其实,老王,谈判这东西,本来也是看运气的,领导说的话,我倒是蛮赞同的,反正桑洛的确是个有运势的人,倒不如就试试看看?” 王老急了。 “领导胡闹,你也跟着胡闹?” 可老方却双手一摊。 “咋地,你还不信桑洛?” “不,不是……” 王老被俩人怼的,那是说不是也不对,说是也不对的。 一时间尴尬的不行…… 这? 看到王老这紧张的样子,领导和老方再也忍不住了,噗呲一声笑了开。 病房里连日的郁闷,可算是清爽了不少。 见领导这开心的样子,王老最终只能服软。 算了算了,领导高兴,比什么都强。 不行就带着桑洛,反正桑洛那孩子,他也看好,不是个容易胡闹的人。 大不了,他就多盯着点! 而这边,桑洛和章庭之已经到了后院的湖边这了。 鱼竿和渔网,旁边的小战士都给准备好了。 甚至怕俩人出事,有三四个小战士,站在不远的位置盯着。 看到这鱼竿渔网,桑洛挠了挠后脑勺。 “话说,你会钓鱼么?” “不会!” 章庭之答得理直气壮。 “但咱有杆子,有饵,放那儿等着就行了,愿者上钩嘛。” 桑洛被他这副理所当然的语气逗笑了。 忍不住给了他一捶。 “你就贫嘴吧!” 不过因为那对渣爹渣娘的不高兴的气氛,倒是全都散了。 “哎呀,媳妇,我逗你玩的,我怎么能不会钓鱼呢?” 说着,他挥了挥拳头。 “你呀,等着就行,看我保管给你多钓几条鱼上来,让你高兴高兴!” “行,那我等着!” 章庭之不知道从哪里变出来个小椅子,轻轻地将桑洛按了下来。 紧接着又从怀里拿出一个油纸包,还有一个军用水壶。 “喏,这里是烧鸡,你慢慢吃,看我给你钓鱼。” 桑洛怔了下。 明明刚刚一直在一块地,除了他刚刚去安排鱼竿什么的,也没离开过她呀。 怎么就准备得这么齐全了? 只不过看到他这么周全的准备,桑洛还是暖乎乎的。 这个人工湖,虽然是后期开凿出来的。 但是整体设计师偏自然一点的。 这不,水里并不是什么都没有的,水草啊,芦苇啊,还是不少的。 偶尔还能听到水鸭子的嘎嘎声。 就这么坐在这里啊,感觉浑身上下都很舒坦。 安顿好了桑洛,章庭之蹲着就开始忙活了。 三两下就给鱼竿渔网什么的全都弄好了。 鱼饵是小战士帮着挖的蚯蚓。 章庭之用了块石头,将蚯蚓分开了几段。 然后串在了鱼钩上,就甩了一杆。 这一杆,甩的倒是远,看起来,有点像模像样的。 桑洛笑着偏过头看他。 “你确定这能钓上来?” “那必须的!” 章庭之单手拿着鱼竿,拍了拍胸脯。 “有你这个小福星在,保证不会空军的!” 桑洛被他逗得直笑,这家伙,怎么也开始迷信了。 就这样,俩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 看着水面上的浮漂随着微风轻轻晃动。 太阳暖洋洋地晒着,风也是轻的。 章庭之站了一会儿,不知道从哪里弄了把椅子,直接坐了下来。 桑洛靠着章庭之的肩膀,眼皮渐渐有点沉了。 迷迷糊糊间,她忽然听见章庭之低声嗯?了一声。 “怎么了?” 桑洛睁开眼,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就看到鱼鳔正一点点地往下沉。 桑洛好奇地看向章庭之,就看到章庭之笑得像个傻小子。 “好像上鱼了!” 桑洛这还是第一次看钓鱼,听到说上鱼了,高兴的坐直了起来。 直勾勾地盯着水里的鱼鳔。 等到鱼漂直接沉下去的那一刻,章庭之眼疾手快,一把抓了起来。 鱼竿甩上来的瞬间,鱼钩上果然挂了一尾活蹦乱跳的鱼。 章庭之得意的不行。 “媳妇,看见没,我说能钓上来,就能钓上来。” 那鱼,直接就被甩到了桑洛的眼前。 正在草丛里蹦跶蹦跶的。 看得桑洛眼睛都直了。 哇塞,真的钓上来了? 第420章水里有东西 看到桑洛那震惊的小表情。 章庭之得意的一把将那个鱼抓了起来。 忍不住再次炫耀了一会儿。 “看见没,我就说我能钓上来。” 可还没等他炫耀完。 那鱼猛地一甩尾巴,直接从他手里挣了出去。 银白色的鱼身在石头上弹了两下,一个翻身就往水边滚,眼瞅着就要重新扎回水里去了。 “哎……!” 章庭之大喊一声,一个箭步扑过去。 愣是在鱼即将掉水里的瞬间一把将鱼抓了回来。 只是整个人的姿势有点不太好看。 就这么直勾勾的跪在那。 脸上还溅上几点水点子…… 看起来格外的狼狈。 桑洛蹲在一旁笑得直不起腰来,捂着肚子蹲在那儿,眼泪都快笑出来了。 章庭之把鱼重新拎起来,这回两只手攥得死死的,低头冲鱼说了一句。 “再跑一个试试?” 也不知道是说给鱼听,还是说给桑洛听。 桑洛擦了擦眼角笑出来的泪,忍着笑意点头。 “不跑了不跑了,这回肯定不跑了。” 这一幕,完全的看在大家伙的眼里。 只是碍于面子,不能开口笑出来。 可实在是有点忍不住。 只能一个个的背过身去,肩膀一耸一耸的…… 章庭之也注意到了,脸色红了一下,趁着大家伙背过身的那一刻,飞快的在桑洛的脸上亲了一口。 桑洛没好气的瞪了回去。 流氓! 章庭之得意的眨了眨眼睛,压低了声音。 “你是我媳妇,我这不算流氓!” “呸!” 章庭之眼睛一立! “咋滴,你还想不同意啊?嘿嘿,不好意思,来不及喽!” 见他这贱嗖嗖的样子,桑洛没好气的别过脸,推了他一把。 “行了,行了,赶紧钓鱼吧,就这么一条,还不够你儿子塞牙缝的!” 听到这话,章庭之陡然神情严肃了起来! “媳妇,我要和你郑重的谈一个事情!” “嗯?” 桑洛有点好奇,章庭之要谈什么? 就看到章庭之双手搭在她的肩膀上,一本正经的对着她说。 “媳妇,我要闺女,我不要儿子,以后你不许说儿子,要说闺女!” 桑洛眨了眨眼,有点怔住。 是她听错了吧? 还是章庭之说错了? 可看到章庭之这严肃的样子,她就没忍住噗呲一声笑了出来。 “我就顺嘴一说!” “顺嘴也不行!” 章庭之很是坚持。 桑洛招架不住,无奈的点点头。 “行行行,你闺女闺女!” 章庭之这才满意的点点头。 不过别过脸又飞快的转了过来。 “多念叨两句,闺女闺女!” 桑洛哭笑不得…… “行行行,闺女闺女!” 章庭之这才满意的继续去钓鱼了! 可能是刚刚那鱼通风报信了,也可能说章庭之的新手保护期到了。 总之,接下来的一小时里,章庭之再也没钓上来一条鱼! 桑洛一开始还能敷衍的哄哄章庭之,可到后边,脑袋就忍不住打瞌睡了…… 而章庭之却铆足了劲,和这个鱼竿较上了劲儿。 他狠话都放出去了,现在钓不上来,算怎么回事? 又等了大概能有半小时的样子,章庭之总算是找到了熟悉的感觉。 忍不住低声喊了一句。 “上鱼了!” 这一声,直接给桑洛喊醒了,下意识的四处查看。 就看到章庭之的脸都憋红了,也没给这条鱼拽上来。 愣了。 “这得多大的鱼啊?” “不知道,估计得有个几十斤了” 章庭之一边卯着劲收鱼竿,一边不忘叮嘱桑洛。 “你往后边去去,一会儿鱼上来,我怕碰到你!” 桑洛点点头,站起来拎着小板凳和油纸包就往后退。 只是有点忽然她有点饿了…… 索性后退了几步,就停下来拆开油纸包,准备吃鸡了。 而章庭之也终于将那鱼拽到了岸边。 只是越靠近,他越觉得有点不太对劲。 这鱼怎么不动? 就是有点重,但是一点力气都没有! 章庭之敏锐的感觉到了,自己拉上来的可能不是鱼。 想到这里,他连忙回头冲着那些人招手。 “来人,有东西!” 几个小战士直接冲了过来。 就连桑洛也忍不住站了起来,只是手里还攥着那个鸡腿。 几个小战士帮着一起拉,速度就快很多了。 快到岸边1米左右的时候,东西的轮廓出来了。 隐约能看出一个规整的方形轮廓,角是铁的。 章庭之眯着眼盯了好几秒。 “去喊王老来!” 这东西他已经看出来了,是电台。 而这里的安危就是王老负责的。 快到岸边的时候,一个小战士脱了鞋下去了。 很快,一个20㎝左右大小的箱子就被他带了回来。 几人齐刷刷的看了过去。 的确是电台,只是不太大,和他们见过的都不太一样。 因为没处理就扔下来了,里边进水了。 开了好半天都没打开。 看样子应该是急吼吼扔进来的。 而桑洛却忽然想到了一个人。 那个之前质疑她的那个医生。 当然,章庭之也想到了那个人。 两人对视一眼,皆是面色严肃。 “媳妇,你看看,能不能打开。” 章庭之吧啦了半天,打不开,想了想直接冲着桑洛招手。 “我感觉进水了。” 桑洛点点头,走了过去。 不用看就知道进水了。 桑洛从包里翻,其实是从空间里翻找,拿出了几个工具,三两下就给这个电台拆开了。 一边拆一边忍不住感慨。 “是个好东西啊!” 章庭之试探着问。 “能弄好么?” 王老估计一会儿就到了…… 这东西估计很快就被带走了,他但是挺想看看的, 桑洛吧啦了一会儿点点头。 “差不多。” 说着,她就在几人的震惊中开始了修理。 没多久就给复原了,随后拍了拍。 “好了,试试看看。” 场面瞬间安静了下来…… 别说小战士们了,就是章庭之也惊讶的合不拢嘴。 在几个小战士的眼里,桑洛就拍了拍拧了拧,然后就说好了。 这是真的假的啊? 每个人都有点不敢相信,桑洛却冲章庭之挑了挑眉。 “不信,试试啊!” 章庭之将信将疑的打开,紧接着就传来电流的滋啦声。 妈哎,真修好了? 第421章 天才 可这滋啦滋啦的动静… 的确是修好了! 这下,大家可算是对桑洛这个天才的名头有了清晰的感观。 实在是太厉害了。 都被水泡过的东西,还能修好。 这目光,让桑洛有点疑惑。 大家伙不该感慨这东西质量好么? 被水泡了,还能修好。 想到这里,她忍不住多看了两眼这玩意。 不得不说,这国外的东西,用的材料就是好。 这里边的配件,用的材料,都是他们现在够不着的。 一般都是专供卫星那边的。 桑洛有点不服气,凭啥这些材料就得被国外卡脖子? 她得琢磨琢磨,这东西怎么弄出来的。 这一刻,她突然有点想出国了。 可以利用她的空间,将东西悄无声息地收回来。 想想都觉得刺激。 只是她心里明白得很。 想出国,难啊! 且不说国内的领导们同意不同意。 就她现在,不知道被多少人盯着呢! 与此同时,港城贺家这边,气氛却格外的严肃。 贺老坐在太师椅上,手里把玩着两个玉球。 空气里十分安静,只能听到玉球摩擦的声音。 让角落里的洛依依心里一阵阵的发紧。 后背都快湿透了。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洛依依只觉得自己快站不住了。 终于,贺老抬起了头,看了眼贺二少。 明明这眼神看起来没啥。 可还是吓得贺二少膝盖一软,差点没跪下去。 “八百万!” 贺老嗤笑了一声。 明明声音不大,却吓得贺二少直接跪在了老爷子的面前,低着个头,不敢抬头。 这软骨头。 气的贺老忍不住闭上了双眼。 但凡这小子没这么怂,他都不至于这么生气。 这么废物的东西,怎么能是他的孙子? 想到这里,贺老瞪了眼一副不关他事的老二。 可这一眼看过之后,无奈地叹了口气。 终于明白随谁了…… 贺老的火气更重了! 手里的玉球瞬间停下。 随后猛地拔高了声音。 “八百万,什么都没带回来?” “爷爷……我……” 贺二少下意识地想要辩解,可老爷子压根就没给他辩解的机会。 “八百万,就是扔到水里都有个响!可现在倒好,项目没成,人都被遣返回来了,怎么的,你是来弥补贺家在这一方面没有过的空白么?” 贺二少低着头,嘴唇嚅动了两下,想说什么,却不敢。 愣是咬着嘴唇憋了回去。 旁边的洛依依,更不用多说了。 脸色全程难看至极。 生怕被点到。 尽可能地将自己避在最后,缩小自己的存在感。 同时心里不断地安抚着自己。 她算个什么,老爷子肯定不会提她的。 可这念头刚起,贺老的目光就扫了过来。 “还有你这边到底怎么回事?” 洛依依整个人都傻眼了…… 怎么,居然,还会点到她呢? 她该怎么解释? 怎么弄? 贺家是让她去潜伏布线拿情报的…… 可她却什么都没拿到,就灰溜溜地被赶回来了。 洛依依的大脑已经完全乱了。 她知道,贺老这个人,越是平静的时候越是可怕。 现在带点气,说明她还有生机。 可她要是说不出来个之所以然来……的话。 下一步,死的就是她。 眼瞅着局势愈发的僵持。 老爷子的目光也到了贺二少这边。 贺二少知道不能坐以待毙了…… 当场梗着脖子辩解。 “爷爷,那地方太邪门了,谁知道……” “闭嘴!” 贺老一个眼神扫过去,贺二少后半截话生生咽了回去,缩着脖子低得更低了…… 客厅里安静得要命,谁也不敢开口说话。 眼瞅着贺老的目光再次看了过来。 洛依依一咬牙一跺脚。 “贺老,这次的失误,是我的问题。可我有办法把损失补回来。” 贺老眼皮一抬,没说话,只拿眼神示意她继续说。 不得不说,这时候还能主动开口打开局面。 洛依依这个小丫头的胆识,他倒是满意得很。 洛依依攥了攥手心,直接豁出去了。 “桑洛。只要把她弄到港城来,之前的所有过失,都不算事。” 贺二少忍不住白了她一眼。 “少说些大家伙都知道的事,谁不知道桑洛很重要,可你能弄得来么?” 说着,他阴阳怪气地冷哼了一声。 “你要是能给桑洛弄来,现在就不是站在这了。” 客厅里再次安静了下来。 贺老审视了几眼洛依依。 “你凭什么觉得,能把她弄来?” 洛依依咬了咬牙。 “我手里有条线,能让她不得不来。” “嗯?说说看看。” 贺老没完全信,只是示意她继续说。 “桑洛,桑洛是她外婆带大的,她是很重视她外婆的,但是我知道,她外婆死之前给她留了一封信,而这封信我知道在哪里,如果用这封信来引诱,由不得她不来。” 贺老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脸上的皱纹纹丝不动。 末了,他微微眯了一下眼,点点头。 意思很明确,准了。 洛依依心口那块石头落了一半,能让她去做,就说明她还有作用。 就还有机会。 只要这次机会抓到手,那她的地位,绝对会比眼前这个愚蠢的贺二少要高。 贺二少在旁边看得一愣一愣的,怎么? 怎么就答应了? 他不傻。 老爷子的这个意思很明确了,是要用洛依依了。 而这很危险。 如果,真的让她将这件事办成了,那日后,还能有他的地位么? 这不,眼里瞬间闪过一丝阴狠。 洛依依想踩着他往上爬,也得看看她能不能站得住。 而洛依依却已经开始提条件了。 “老爷子,我需要几个人帮我找人。” 老爷子这边冲着贺大少看了一眼。 贺大少点点头。 “我来给你安排,半小时后会去找你。” 听到这话,洛依依松了口气。 贺大少的人,绝对是比贺二少的人靠谱的。 这样的话,她也能尽快的将林清远找到。 是的,这封信,就在林清远那。 之前在港城两人相依为命的时候,她还见到过。 当时林清远就说了,这是他最后的底线。 有了这封信,就由不得桑洛不听他的。 第422章 可能是! 所以,她只要找到林清远。 事情就能迎刃而解! 老爷子看了眼胸有成竹的洛依依。 想敲打句什么,可话到嘴边却收了回去。 算了,到时候再说吧。 回到房间,身边的仆人忍不住开了口。 “老爷子,我不理解,您为什么对这个洛依依这么好,还能让大爷去将她认成干女儿。” 贺老看他这不解的样子,忍不住笑了出来。 “你觉得是因为什么?” 仆人脸色一红。 他本能的是觉得老爷子的风流劲儿上来了。 可又觉得不太像。 实在是老爷子之前好的也不是这一口啊。 难道说,岁数大了,喜好也变了? 他有点拿不准。 老爷子见状,心里明白,这老小子是想歪了。 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你见过欧阳家的大少爷么?” 欧阳家大少爷? 仆人仔细回想了下,猛地顿住。 “是哪个?” 贺老点点头。 “可,可那个大少爷不是因为不能人道……” 仆人顿住了……他以为老爷子是为了培养这个洛依依走裙带关系的。 只是很不理解。 明明欧阳大少爷不近女色啊。 老爷子笑了。 “看样子最近的情报你也没怎么看。” 仆人脸色尴尬。 “最近,最近二少……” 他不想告状的,可这…… 老爷子瞬间秒懂,脸色陡然犀利了起来。 “日后继续盯着情报这边。” “是!” 仆人松了口气,有老爷子这句话,他就放心了。 日后该怎么做,心里也有数了。 “最近港城传来个消息,欧阳家这位,正在内陆找人。” “找人?”、 仆人不傻,联想到老爷子对洛依依的态度。 陡然瞪大了双眼。 “洛依依是他女儿?” 老爷子没点头,也没摇头。 “暂时还没确定,但是八九不离十八。” 说着,贺老看向窗外。 “我派人查过,欧阳家这位的确十八年前去过内陆,回来的时候就重伤不起了三年。” “那洛依依?” 仆人有点不太踏实。 “老爷子,我总觉得太巧了,不会是对方故意放的假消息吧。” 实在是他觉得这个洛依依,不太像欧阳家那位。 那位可是个天才,杀伐果断。 贺老轻脸色严肃。 “宁可错杀也不能放过。” 仆人点点头。 倒是这个理。 宁可错杀也不能放过,虽说有可能不是。 但也是有可能的是的。 “这个洛依依的资料很多是能对得上的,她妈妈当年去过京城,回来就未婚先孕了,年龄也差不多的。” “我再查查!” 仆人还是不太放心。 贺老也跟着点头。 虽说今个儿洛依依的表现让他比较满意。 可如果因此说她就是欧阳家那位的女儿。 还是有点牵强。 只是,两人的眉眼间,还是有点相似的。 这才是他一直没怀疑的原因。 而大院这边,王老来得比预想中还要快。 几乎是章庭之刚把电台的开关合上。 远处就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王老带着七八个警卫员快步赶来,个个神色紧绷。 王老一眼就看见了石头上那个被拆开又复原的电台,脸色当场就变了。 他没急着问话,先蹲下来仔细看了看箱体上的标识,又翻过来瞧了瞧底部的编号,眉头越拧越紧。 半晌,他站起来。 “这东西,是在水里捞上来的?” 章庭之点了点头。 “鱼竿挂上来的,箱子上的淤泥不多,应该就是这两天。” 这话很明显了,基本就在指证那个被带走了…… 当然,王老也想到了这个人。 他站起身,沉思了片刻。 随后一抬手。 “围起来。这片水域、岸边一百米范围,全部拉警戒线。任何人不得靠近。“ 几个警卫员应声而动。 几乎是分分钟,这里就被戒严了。 除了章庭之和桑洛。 刚刚在场的人,全都被带走审讯了。 章庭之下意识地站在桑洛的身前,主动看向王老。 “要不,我们也去登记下?” 王老这才回过头。 看到脸色紧绷的章庭之和桑洛,忍不住笑了出来。 随后摆摆手。 “不用不用,你们先回去休息。” 章庭之拉起桑洛的手,两人快步往回走。 一路上不断有穿着军装的人从各个方向小跑着经过。 有的是往后院走。 有的是往院外冲。 虽然急切,却井然有序。 桑洛回头看去。 王老已经在安排其他事了。 见状,桑洛忍不住叹了口气。 “看样子,估摸着得换地方了。” 章庭之跟着点点头。 的确是,本来就是机密要地,先是出现了可疑的人。 现在又出了电台。 为了保密,很大概率是要换地方的。 但是,章庭之却回头看了一眼王老。 “也有可能,不会换地方。” 桑洛疑惑地看了过去。 这都出现问题了,还不走? 章庭之点点头。 随后和桑洛几乎是异口同声。 “灯下黑!” “灯下黑!” 章庭之点点头。 “没错,这时候,其实不换地方,也许会更安全,可能对方就等着换地方。” 桑洛瞬间秒懂。 转移才是最容易出问题的时候。 只是忍不住再次叹了口气。 “你说这群人,为什么绞尽脑汁的要使坏呢?这国外的月亮就这么的圆?” 章庭之的脸色也不好看。 对于这种吃里扒外的人呢,他更是深恶痛疾! 反正,目前来说,他的首要任务,就是护着桑洛。 其他的事情,和他没关系! 想到这里,他拉着桑洛快步往房间走。 与此同时,章母有点头大。 没别的,就是这女婿,实在是太…… 太有点让人难评了…… 因为张哲为了缓解章若云的难受。 为了让这个孕吐的反应挪到自己的身上。 竟然请了假,全天守在章若云跟前。 早上呢,拉着小孙按照小孙上次的路线跑一圈。 然后紧接着就买了包子回家。 对着章若云就开始吐。 或者让章若云吐给他看。 三天下来,原本闻着味就想吐的章若云,竟然真的不吐了。 但是,已经换成张哲条件反射的吐了…… 这不,刚炖上了鸡汤,还没开锅呢,张哲就已经抱着垃圾桶吐得脸色煞白。 第423章 男女要平等! 别说章母了,就是亲妈张妈妈也看不下去了。 “我说小哲啊,你能不能……” 话音未落,就看到张哲脸色煞白激动了起来。 “妈,妈,我,终于吐了!” ? 两位妈妈都有点不理解。 什么叫终于吐了? 你这不是一直在这吐呢么? 却看到张哲一边说,一边吐。 “不……哕……我这次是闻着味吐的……哕……” 别说张哲了,就是两位妈妈也有点犯恶心! 下意识的后退了两步,纷纷捂着嘴别过脸。 可张哲一点儿都不在意这个。 激动的回头看向章若云。 “媳妇,你现在好点没……哕……” 章若云本来还好,听到他这动静,忍不住哇一嗓子吐了出来。 章母…… 下意识地想要去看看闺女。 可张母的动作更快,抢先一步冲到了儿媳妇的面前。 二话不说先给了自己那蠢儿子一顿揍。 随即拿起温水给章若云喝。 就这样。 张哲伤敌一千自损八百,非但没给媳妇的孕吐弄好,反倒是给自己搭进去了。 眼下,俩人一个在东屋吐,一个在西屋吐。 要多刺激,就有多刺激。 只是平白给两位妈妈增加了麻烦…… 给张母愧疚的咧,吊着一只胳膊忙前忙活。 谁让这个蠢儿子是她生的呢? 这件乐子,第二天就传遍了整个海岛。 可大家乐归乐,却一个个心里不是个滋味。 因为这恰恰能看出来,这张哲有多心疼媳妇。 再和家里这些就会吹牛逼的甩手掌柜一对比。 谁心里能舒坦了? 这不,接连两天下来,海岛上吵架的频率,高了很多…… 导致安校长的工作强度一下子就高了不少。 这不,晚上刚下班,还没出学校的大门呢,就被两个妇女哭哭唧唧地给拦住了。 “安校长,您可得给我们评评理啊!” 听到这熟悉的对话,安校长脑子嗡嗡的。 却只能安抚两人。 “别着急,咱们去办公室说去!” 说着,她就快步拉着俩人折返回办公室。 开玩笑,这要是让别人看到,还得质疑她的工作能力呢! 再说了,在学校门口哭哭唧唧的,也不像话啊。 关上门,安校长先给俩人倒了水。 “有话好好说,别急!” “安校长,不是我们胡闹,实在是家里这口子,实在是太不像话了!” “可不,您都不知道!” 这俩人一吐起口水,那就啰嗦个没完。 其实翻来覆去也就那几样事,跟之前来找她的那些家属差不离。 两口子都是双职工,钱挣得不差啥,可一回到家,男的往沙发上一瘫就跟长在那儿了似的,酱油瓶倒了都不带扶一下。 女的又得上班又得带孩子又得洗衣做饭,忙得脚打后脑勺,凭啥啊? 关键是,一吵起来,男的就一句话怼回来。 “谁家不是这样?” 说急眼了,袖子一甩门一摔,直接给你来个冷暴力,连句话都不跟你说了。 更有甚者,就像右手边那位大姐,男的还动了手。 虽说大姐也没怎么吃亏,可动手这事,性质就完全不一样了。 安校长本来听了一下午家长里短,头都大了两圈,可一听“动手”俩字,立马坐不住了. “走,我陪你去看看。还敢动手了?真是活腻歪了!” 这一通调解下来,等回到家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安校长整个人像被抽干了力气,鞋都没换利索,往沙发上一倒就瘫在那儿了,连手指头都不想动一下。 朱师长看得好笑,又心疼,倒了杯热水递过去。 “怎么,又去调解家庭矛盾了?要不我跟张哲说说,让他收敛点?” “怎么就非得收敛了?” 安校长今天调解的时候,正好看到一个以前没留意的角度,心头的火气本来就没散干净,朱师长这话一出来,她“噌”的一下就坐直了。 “要我说,就得好好宣传宣传!疼媳妇咋了?疼媳妇就犯法了?丢人了?” 朱师长被她这劈头盖脸一顿呛,哭笑不得,连忙服软。 “对对对,你说得对!是该好好宣传,疼媳妇怎么能有错呢?这事对,天经地义!” 安校长瞪了他一眼,端起水杯灌了一大口,心里的火才算压下去一小半。 可冷静下来后,安校长越想越觉得这事儿不能就这么算了。 她把水杯往茶几上一搁,坐直了身子。 “老朱,我跟你说,这事儿真得好好琢磨琢磨。咱们单位也好,家属院里也好,哪家哪户不是这样?男同志下了班往那儿一坐,报纸一摊,茶杯一端,就等着饭上桌。女同志呢?下了班跟打仗似的往家赶,接孩子、做饭、洗衣裳、收拾屋子,忙到半夜才能沾枕头。第二天一早又得爬起来,周而复始。凭什么?” 朱师长摸着鼻梁骨,有点为难地笑了笑。 “你说的这个吧,道理是没错,可这事儿不是一朝一夕能改过来的。多少年的老观念了,哪能说变就变?” 主要是吧,他也是其中的一员。 虽说他态度好,可正儿八经是没怎么干过活的。 仔细想想,还是蛮愧疚的。 安校长的工作也不轻松,小刚又不是亲生的。 家里家外,她忙得团团转。 而反观自己,的确是有点不太像话。 “就是因为多少年都这样,才得有人站出来说句公道话!” 安校长越说越来劲儿。 “要我说,就该给大家伙儿上上政治课,让男同志们明白明白,这家务活不是天生就该女的干的,也不是捎带手就能做好的!洗衣裳的搓、得涮、得拧、得晾,做饭得买、得择、得洗、得切、得炒,带孩子得喂、得哄、得陪、得教,哪一样不是实打实的功夫?怎么就成捎带手的事了?” 朱师长脸色稍微严肃了点,认可地点点头。 的确是,这家务活的确不轻松。 可他心里也明白,这课要是真上了,家属院里的男同志们怕是要炸锅。 就在这时,小刚从里屋探出了小脑袋。 “奶奶,这件事桑洛姐也和我说过!” “差辈了,得喊阿姨!” 安校长噗呲一声笑了开。 朱师长却较真的纠正了下。 “得喊婶婶!” 第424章 真当吉祥物了? 小刚不在意地摆摆手。 “哎呀,你们论你们的,我们论我们的,桑洛姐姐这么漂亮,干嘛喊阿姨婶婶的,给人都喊老了!” 见他理直气壮的样子,安校长和朱师长都忍不住笑了出来。 “的得,你爱喊啥,就是桑洛和你说啥了?” 小刚挠了挠后脑勺,认真回忆着。 “她说,男同志总觉得家务活简单、轻松、不费劲儿,是因为他们从来没真正自己干过。你要是让他们连干三天,他们就知道了。” 嗯? 这话一出,安校长和朱师长同时愣住了。 这话,的确是有道理啊! 如果给女同志们都带走,让男同志们自己试试。 一边上班,一边带孩子,还得操持家务。 别说三天了,就是一天都得傻眼! 想到这里,安校长的眼睛瞬间亮了,猛地拍了下大腿。 “对,这主意好!” 朱师长也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的确是有道理,这板子不打自己的身上,的确是不知道疼! 但是他有点为难。 “理是这么个理,可怎么给女同志都带走呢?” “关键是,男同志们也不配合啊,万一真闹大了,也不好收场,我觉得,最好得有个站得住脚的理由。” 安校长站起身来,在客厅里来回走了两圈,脑子转得飞快。 “这倒是个问题……可也不是没法子……” 忽然,她想到了个主意。 “我记得之前妇联搞过一次活动,样板戏!” 朱师长点点头。 样板戏是之前的产物,最近已经在逐渐取消中。 但是不得不说,样板戏的作用,也不是一丁点儿都没有。 想到这里,朱师长试探着问。 “你打算弄个样板戏?” 只是他还是有点为难。 “这倒是个好由头,组织上牵头,男同志们倒也不好拒绝,但是,我觉得吧,你还是得和大家伙都沟通好,别……” “那肯定的。” 安校长翻了个大白眼。 “我还能不知道这些?” “我告诉你,这不但要通气,还得让她们配合好。走之前把家务活该交代的都交代清楚,一样也别落下,让男同志们知道知道,平时那些捎带手的活儿,到底有多少。” 朱师长的脸都快抽吧到一起了…… 光想想就知道,当女同志们都离开的时候,场面会有多混乱! 小刚好奇地看向安校长。 “奶奶,那你说,他们会不会哭啊?” 就像他完不成作业了那样! 安校长一扬下巴,笑了。 “哭?哭就对了!不哭一回,他们永远不知道当媳妇的有多不容易。” 看到媳妇不生气了,朱师长松了口气。 算了,死道友不死贫道。 乱了再说乱了的事。 总之眼前媳妇是安抚住了! 小刚撇撇嘴,觉得爷爷就是虚伪。 一会儿担心这个,一会儿担心那个的。 最后还是应了他自己的事。 “要我说啊,就该让章叔叔回来,俩人一起当榜样,大家伙才会跟着学。” 说着,他打量了眼朱师长。 “我觉得吧,爷爷你也得当个榜样!” “去去去,写你的作业去!”、 朱师长脸色一红,直接将小刚推了下。 可安校长却若有所思地打量着朱师长,似乎在考虑这个建议的可靠性。 毕竟,桑洛的主意,都还是很好用的! 朱师长……怎么桑洛都离开了,海岛上还处处都是她呢? 而大院这边,真相查的比较快。 也就三小时不到,王老就将事情的经过完全的查了出来。 就是那个质疑桑洛治疗方案的中年医生。 他也是刚被策反,刚在大院这边蛊惑了几个人,还没来得及进行下一步呢,就被桑洛给逮出来了。 接下来的审讯中,他陆续供出了几个人。 有后勤上的,有通讯上的,甚至还有一个是每天负责给领导房间送水的勤务兵。 看到这些不起眼的岗位。 方老和王老都沉思了…… 不得不说,这个人倒是聪明。 知道从细微的位置入手。 这几个不起眼的位置,直接串成了一条线。 放风传递接应…… 倒是给这看似铁桶样的大院直接开了条口子。 人很快就全都被拎出来了…… 紧接着拔出萝卜带出泥。 看到那一连串的名单,王老的脸色难看得很。 虽说安保是王老负责的。 可这里边不少岗位都是方老负责的。 两个加起来快两百岁的人,在办公室里互相嘲讽了一阵。 最后全都无奈的坐回了椅子上。 不管咋说,俩人办事不利的罪名是跑不掉了。 而因为大院严查,桑洛和章庭之也不好出去乱转了。 这不,直接回到了房间继续工作了…… 章庭之则是琢磨特种队训练手册。 这是桑洛之前提了这么一句。 说是国外特种兵都已经很成熟了…… 其实关于特种队,国内一直都有着手的。 只是不知道为啥,一直都没怎么成功。 这不,眼下桑洛闲下来了,他也着手准备这件事了。 很快,孙国医就兴致勃勃地来敲门了。 “桑洛,桑洛,快,领导想要自己走路,你快来坐会儿。” 桑洛……还把她当吉祥物呢? 可到底还是没能拒绝,夫妻二人跟着孙国医回到了病房。 领导已经坐在床边了,脚上的鞋子也都穿好了。 可大家伙围成了一圈,就是不让他下地。 孙国医人还没冲进病房,嗓门已经喊了进来。 “桑洛来了,桑洛来了,快,大家伙准备!” 刚一进门的桑洛,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咱能不这么迷信么? 可大家伙真的就分散了开。 领导撑着床边缓缓地站了起来。 第一步,因为躺的时间有点长,腿有点发软,差点没站稳。 幸亏扶着床边才没摔倒。 第二步,走得就稍微好了点。 紧接着,第三步,第四步…… 领导慢慢进入了状态,竟然直接奔着桑洛来了。 脸上满是笑。 “你看,我这不是好好的么?都担心得要命!” 看到王老泣不成声的样子。 领导笑着打趣。 “看来,阎王还不收我这把老骨头啊!” 可桑洛却若有所思地盯了一会儿。 试探着看向孙国医。 “其实,你们就没考虑过,领导之前是不是中毒了啊?” 第425章 中毒? “中毒!” 这话一出,病房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愣住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像是没听清这两个字似的。 不是,怎么就中毒了呢? 要知道,全国最优秀的医生,可都在这呢。 这么老多人,谁都没看出来中毒了? 这开玩笑呢吧? 这不, 领导几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转向孙国医,压力一下子全堆到了他身上。 孙国医下意识地就想反驳,嘴边的话几乎要脱口而出。 怎么可能是中毒? 他经手治疗的领导多了去了,若是中毒,他怎么可能察觉不到? 可这话是桑洛说的。 这几天相处下来,他对桑洛的性子已经摸透了。 这姑娘做科研出身,说话做事向来有根有据,从不信口开河。 她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出中毒两个字,就说明心里一定有七八分的把握。 孙国医深吸一口气,总算找回了几分声音。 “桑洛,你是有证据么?” 大家伙的目光又齐刷刷地转向桑洛。 孙国医这语气……难道真的有问题? 可这些天领导的身体一直是孙国医亲自负责的,要真是中毒,他怎么一点儿都没发现? 被这么多人盯着,桑洛认真想了想,才开口。 “我没有证据,只是本能这么觉得。从进来第一天起,我就有种感觉,领导的状态不像是单纯的衰老或者器质性的衰竭。那种毒应该很轻微、很隐蔽,能跟服用的药物产生某种反应,所以才会造成一种即将西去的假象。” 孙国医怔了一下,随即猛地回过神,转身就去床头翻这几天的用药记录。 如果真按桑洛说的那样,那从这些记录里顺藤摸瓜,应该能查出领导中的是什么毒。 无非是工程量大了些,要费些功夫。 可孙国医的脸色已经不太好了。 他号称国内第一国医,中医是看家本事,西医也下过功夫,还在国外进修过,这些年经他手治疗的全是各级领导。 可现在,一个搞材料的晚辈当众点了出来,而他居然没有察觉那是中毒。 这脸打得实在太响。 这件事要是查不出来,他也甭想在这一行混了。 不过话说回来,这也给他敲了一记警钟。 这些年顺风顺水,眼界高了,心气也跟着飘了,光顾着琢磨那些疑难杂症,倒把最基础的常识给忘了。 只是这东西,可没个三五分钟就能查出来的。 大家伙见孙国医那副魂不守舍、埋头翻记录的样子,纷纷心照不宣地退出了病房。 就连一向被严格限制外出的领导,这回也没人拦着,被王老和方老一左一右搀着走到了院子里。 站在门口,领导抬头迎着阳光,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阳光有些刺眼,他本能地闭了一下眼,可嘴角却慢慢弯了起来。 整个人舒展地站在那儿,像是要把这些天的沉闷一口气吐干净。 “怪不得人都想长生。” 他感慨似的说了句,“这活着的感觉,是真好啊。” 王老在旁边笑着接话。 “活着能干的事儿多,死了就一了百了了,自然是活着好。” 老方却翻了个大白眼。 “反正老子现在还不想死。我还没看到老百姓安居乐业呢,阎王爷想收我,也得问问我答不答应,我还想着说一天吃四顿红烧肉呢!“ 桑洛是从后世回来的,见过那个繁华热闹的世界。 她抿嘴笑了笑,接上了话茬。 “用不了十年,国家的发展就会日新月异。到时候老百姓的日子好过了,都不稀罕吃肉了,反倒想着法子找粗粮吃呢。” 这话一出,老方愣住了,一脸不可思议。 “咋能不喜欢吃肉呢?那粗粮多剌嗓子!我最大的愿望就是别再啃苞米面了。” “所以你当年就把我的饭盒跟你的换了?” 王老气呼呼地瞪了过去。 老方心虚地别过脸,清了清嗓子。 “那啥,咱们聊点儿别的,聊点儿别的。” 大家伙都没忍住,全笑了出来。 “趁着今儿个天好,咱们慢慢转转。打从来了这儿,我还没出过这院子呢!” 笑过之后,领导开了口,说完便迈出一步,摆出要自己先走的架势。 桑洛眼睛都瞪圆了,赶紧朝王老使眼色。 这能行吗?领导才刚能站起来,这就开始走路了? 要不弄个轮椅呢?她冲着王老比画了一个推轮椅的动作。 王老心领神会,连忙回头看老方,老方转身就要回去取轮椅。 结果两人这点小动作,被领导一回头逮了个正着。 领导翻了个大白眼,语气里带着几分没好气。 “拿什么轮椅!我又没废了!” 说着,他自己给自己找补了几句。 “像我这样的,这几天就该多走走路、多活动活动,对身体恢复有好处!” 这话说的……还真挑不出毛病。 起码桑洛是没法接话了。 王老和方老为难地对视了一眼,心里都在嘀咕。 咋整?领导醒来之后怎么跟变了个人似的? 平时那么随和稳重的一个人,怎么忽然像个倔脾气的老小孩? 可想归想,到底还是顺了领导的意。 一行人陪着领导慢慢地往前走,步子放得极缓。 原本领导身边一左一右是王老和方老,桑洛和章庭之跟在后头。 可走了没两步,领导就回头扫了一眼,冲桑洛和章庭之招了招手. “你们俩,来我身边。” 说完还嫌挡道,一把将王老和方老往旁边拨了拨。 “去去去,你们后边去!” 方老被他推得一个趔趄,眼睛瞪得溜圆。 要不是仅存的那点理智拦着,他恨不得冲领导大喊一声。 不管你是谁,赶紧从我们领导身上下来! 这太反常了,太不对劲了! 可领导压根没理会他俩的脸色,笑眯眯地看了眼桑洛。 “小桑同志,平时在家里做饭不?” 桑洛来之前,正在研究隐形材料在海里附着不成功的事情。 这不,刚刚落后一步的时候,就还在想这个事情。 听到领导的问话,她下意识地想敷衍一句。 可听清楚问得啥的时候,眼前忽然闪过一道灵光。 做饭? 做饭得生火。 火。 温度。 对啊。 附着不成功,不就是因为温度不够么? 她用涂料的温度去适应海水,可如果反过来呢。 让海水去适应涂料的温度? “哎呀,我怎么就没想到。” 桑洛激动地拍了下脑门。 这动静给几人全都吓住了! 第426章 你有病啊 拍完之后,桑洛看了眼领导。 “领导,不行,我这有个想法,得抓紧去试试,我先不陪你了!” 话音刚落,人就往回冲。 一边冲一边念叨。 “要是有个实验室就好了,要是有个实验室就好了。” 大家伙都怔住了。 可很快就纷纷反应过来了。 这应该是桑洛的科研有进度了。 想到这里,领导看向老方。 老方立马点头。 “我这就去准备。” 不就是个实验室么,保证分分钟给桑洛准备到位。 而章庭之却有点担心,想要去看看桑洛。 可领导还在,他实在是不好过去。 就这样,他为难地看向领导。 这可怜巴巴的样子,直接给领导看笑了。 本来还想逗逗他。 可看到他目光已经完全落在远处的桑洛那了。 索性也不逗了,摆摆手。 “行了,你快去看看你媳妇吧。” 章庭之一听,转身就跑。 这急切的样子,再次给大家伙全都笑乐了。 哈哈哈哈。 与此同时,桑洛已经冲到房间里了。 迅速拿起笔开始自己的测试。 等章庭之进来的时候。 桑洛都已经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了。 连带着章庭之什么时候进来的,都没发现…… 章庭之端着小板凳,老实地坐在桑洛的身边。 这一忙,就到了天黑。 还是桑洛肚子饿了,这才从研究里打断。 下意识地伸了个懒腰。 “我饿了!” 话音刚落,眼前忽然出现一叠包子。 桑洛转过头。 正好对上章庭之笑眯眯的大脸。 “怎么不想吃?我还有面条。” 说着,章庭之就又推了一碗面条过来。 “这碗清汤面,没什么油,你快尝尝。” 看桑洛还没动。 章庭之又推过来一碗粥。 “喏,喝点粥。” 桑洛往后看去。 发现除了包子、面条、粥,还有馒头米饭炒菜。 菜样也都是她喜欢的。 桑洛噗呲一声笑了出来。 “你这是把我当猪养的呢?” 章庭之眨了眨眼睛。 “媳妇,你这中午晚上都没吃呢,肯定能吃得多。” “我再能吃,肚子也就这么大啊!” 桑洛没好气地翻了个大白眼。 “你以后少败坏我的名声!” 不过她是真的饿了,抓起包子就先吃了起来。 章庭之默默地记着。 桑洛更爱吃包子。 发面的。 夜里,桑洛还是有点睡不着。 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实在是这温度的念头,太过于靠谱了。 可她还没弄出来,就有点睡不着。 章庭之刚睡着,就被她吵醒了。 迷迷糊糊地问了句咋了,桑洛猛地坐起来,抓着他的胳膊摇了摇。 “我想到了!海洋温差和涂层膨胀系数之间,只要加一层过渡层……” 章庭之一脑门的官司。 这都说的啥和啥? 可潜意识清楚,这都是桑洛研究需要的东西。 不过他实在是不懂,安静地听她说完,打了个哈欠,翻身把她搂进被子里。 “行行行,你想到了,可现在是半夜,你先睡,明个儿方老就给你的实验室弄好了,到时候你再弄。” 桑洛愣了一下。 “实验室?” “对啊,领导说要给你弄个实验室。” 桑洛高兴地想要坐起来,可人被他箍在怀里,挣扎了两下没挣开,只好躺回去。 算了,明个儿再说吧。 与此同时,王老和方老还有领导三人,正坐在房间商讨。 王老和方老都觉得。既然院里出了这么一茬子。 说是已经将人都抓起来了。 可难免会有漏网之鱼。 最好的办法就是把领导转移到更安全的地方去,换个环境重新布防。 可领导却摆了摆手,语气斩钉截铁。 “不动。这个时候动,动静太大,反而让人盯上。我就在这儿,该做什么做什么,一切照旧,这就是最好的保护。” 王老和方老还想再劝,被领导一个眼神压了回去。 “现在最重要的,还是谈判会的事情,你们抓紧将这件事落实,看看对方是在国内还是国外。” 两人只好领命退下,出门后对视一眼,都知道这事儿是劝不动了。 而在千里之外的海岛上,研究所那边也正热火朝天地忙活着。 路振东被傅恒狠狠收拾了一顿之后,整个人像是被换了个芯子。 一下子就从纨绔子弟变成了浪子回头的青年。 他率先去了医院。 准确说,是天天往医院跑,亲自照顾小王直到出院,把人妥妥帖帖地送回了家。 然后转头就颠颠地跟在了傅恒屁股后头。 傅恒去实验室他跟着,傅恒去食堂他跟着,连傅恒去厕所他都在门口等着。 不知道的,还以为俩人关系多亲近。 甚至还有人觉得傅恒可能要收他当徒弟。 傅恒根本就不想搭理他。 再说了。要不是他,路家爷俩也不能被惩罚。 按理说,他俩这叫仇人。 怎么可能会处得好! 但是,伸手不打笑脸人。 他又不好意思直接将路振东赶走。 还是小李劝他。 估摸着也就三分钟热度。 到时候,他自己就跑了。 章庭之点点头。 觉得这话有道理。 就没搭理他。 可万万没想到,连着七八天下来。 路振东就跟块甩不掉的牛皮糖似的,走哪儿跟哪儿,还时不时凑过来问一句。 “傅组长,您看这事儿我这么干行不行。” “傅组长,这个参数您帮我瞅瞅。” 傅恒真的是烦了。 这天刚从实验室出来,下意识地就想往相反的方向跑。 觉得这个人肯定会在。 果不其然,这人真的就在门口守着呢。 看到路振东就在不远处。 他下意识地想跑,想了想之后。 不对,他跑什么跑啊! 这不,猛地将人堵在了拐角。 “路振东,你什么意思?我严肃处理你、当众批评你,你倒好,非但不躲着我,还天天跟在我屁股后头,你脑子有病啊?” 路振东被他劈头盖脸一顿喷,非但没恼,反而挠了挠后脑勺,一脸茫然地回了一句。 “你厉害啊!” “啊?” 傅恒愣住了。 路振东一脸认真地重复了一遍。 “我是真觉得你厉害。你说得对,我之前那套做派确实有问题。我听你的,改了。可你骂人骂的是真在点子上,我服。” 他说着又补了一句。 “你放心,我不会再犯错了,可我想跟着你学点真东西……你骂我也行,反正我就在这儿。” 第427章 不原谅他 望着一脸无辜的路振东,傅恒整个人都不会了…… 老实说,他还是更喜欢那个蝶傲不驯的路振东。 他可以肆无忌惮的骂,理直气壮的凶。 可忽然间,这人就变的这么老实听话。 说实话,这种割裂感,实在是太重了。 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下意识地后退了两步,抬起手将人挡住。 “打住,我觉得咱俩是仇人,不可能心平气和地坐在一起!” 路振东听到这话,脸上顿时满是委屈。 “您,您怎么能这么说呢?” “我怎么就不能这么说了?” 傅恒瞪大了双眼盯着他。 “哦,我知道了,你这是故意的,就想和我先套近乎,然后再突然给我来一刀是不?” 路振东傻眼了,连忙摆手。 “您误会了,我怎么能是这样的人呢,我真的不是!” “打住,你现在离我远远的!” 路振东委屈的声音都哽咽了。 “我真的是被你的本事给折服了,我就想多学点东西,真的没什么想法的。” “我不信,坚决不信,一个人怎么可能会变化得这么快?我害得你都被降级了,连带着你爹都被处分了,你能幡然醒悟来学好?真当我是傻子呢?” 傅恒一边说,一边后退,这不,还没等路振东开口解释,他就已经来到了路口。 随后转身拔腿就往外冲。 坚决不肯和路振东继续待一起。 开玩笑,他马上要结婚了! 忽然,一个念头从脑海里瞬间浮现。 傅恒不可置信地回头看了一眼。 坏了,这家伙是不是看上小芳了。 想着和自己拉近关系,然后挖他的墙角? 对,肯定是这样的! 傅恒越想越觉得靠谱。 要不然怎么解释他这离谱的行为? 想到这里,傅恒气得咬牙切齿。 本来想着说,再等等,看看能不能等到桑洛回来再结婚。 现在不等了,再等下去,媳妇都要没了! 这不,他直奔家里冲,想要让他妈赶紧上门,定下结婚的日子去! 不对,他还得去找杨所长还有朱师长来帮着撑场面。 对! 不管了,先结婚再说。 望着头也不回的傅恒,路振东无比的失落。 站在那,就像被主人抛弃的小狗似的。 小王和小李刚从实验室出来,就看到了这一幕。 小李下意识地挡在了小王的身前。 上次,他不在跟前,才让小王受了这么大的委屈。 这次,说什么他也不能让小王受伤了。 可小王却觉得,路振东好像不是他们想的那种人。 可能一开始,真的就是误会。 现在仔细回想当时,好像真的就是话赶话,然后她被推了一把。 要说这个路振东真的坏,好像也不是。 就是那种科研天才的通性。 觉得老子天下第一,谁都看不上的那种。 再想到这些天他这么细心的照顾,小王就没好意思说直接离开。 就这么一停顿,小王和小李就被路振东给发现了。 看到俩人的瞬间,路振东眼前一亮。 猛地上前了一步。 小李护着小王往后退。 见状,路振东再次失落地叹了口气。 “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想伤害你们!” 小李不信。 坏人哪有承认自己是坏人的。 反正他就看自己能看到的。 反正这个路振东,就是害了小王的人,还大言不惭地觉得桑所长说的不对。 就冲这一点,就别想让他待见这个路振东。 “好狗不挡道!” 听到这话,路振东脸色一白。 “我真的知道错了,之前的事情,都是我的错,我在这里,再次向你们道歉。” 说着,路振东还真的就对着俩人弯了个腰。 “希望你们能给我一个机会!” 小李嗤笑了一声。 呸,给机会? 真当他是傻子呢? 说着,连搭理他都没搭理,拉着小王转身就走了。 小王回头看了一眼。 路振东就这么地站在原地,可怜巴巴的…… “咱们就这么走了,不合适吧?” “不合适什么不合适!” 小李急了。 “你可别被他这假象给骗了。你忘了他怎么推的你,怎么抢了所长的实验室,怎么在门口大言不惭的了?” 小王犹豫了下…… 是这么一回事,可她觉得…… 见她这样子,小李停下来,双手搭在小王的肩膀上,严肃地看向她。 “我告诉你,你可别犯糊涂,你忘了咱们海岛前些日子抓的间谍了?他们就会伪装,就会弄这种可怜兮兮的样子来骗你的!” 听到间谍二字,小王猛地回过神来。 对啊,她怎么还同情上仇人了! 对对,不能这样。 宁可错杀一万,也不能放过一个人! 当即重重地点点头。 “我知道了,你放心,我不会再心软了!” 路振东整个人瞬间就颓废了…… 连回家都不知道怎么回去的。 推开门,就看到他爹在那自己喝着小酒。 一下子就瘫坐在了椅子上。 路师长见状,将自己的酒杯推了过去。 “怎么了这是?被打击了?喝一口?” “爹,你说我都道歉了,他们怎么就不原谅我呢?” 见二字发愁的是这件事,路师长忍不住笑了出来。 “你还记得你初中的时候不?” 路振东疑惑地抬起头。 初中? 什么事? “那个小胖子!” 小胖子? 路振东一下子就坐直了起来。 当时小胖子刚转学过来,听人说如果不凶点,就容易被欺负,所以刚过来上学,就给他揍了一顿。 事后不管小胖子怎么道歉,路振东都不想原谅他! 想到这里,他总算是想明白了。 人更蔫了…… “那爹,你说我该咋整?” 他实在是没辙了,脸皮也厚了,好话也说了,可大家伙就是不原谅他。 想到这里,他一口将杯子里的酒全都灌进了嘴里。 呛得他猛地咳嗽。 路师长见状,笑得哈哈的。 “怎么办?凉拌呗!” 路振东昏迷之前,听到的就是这么一句话…… 得了,白问了。 时间很快来到了第二天。 因为傅恒的急切,傅母昨天晚上就来了王家。 仔细谈了半小时,就敲定了两人结婚的日子。 就在第二天,是良辰吉日! 路振东睁开眼,就听说中午傅恒要结婚。 眼前一亮。 哎,机会来了! 第428章 赵大姐来了 如果他送傅恒一个结婚的大礼。 那傅恒是不是就能原谅他? 而怎么样的大礼,才比较合适呢? 路振东听着大家伙商量该送什么礼物。 心里也在不断地盘算着。 忽然,一个念头浮现在眼前。 对了,他之前听说过。 傅恒的媳妇是桑洛帮着介绍的。 夫妻俩都和桑洛关系好。 之前一直没结婚,好像就是在等桑洛回来。 现在怎么突然就结婚了,他不清楚。 但是他知道,如果能帮傅恒找到桑洛的消息。 是不是就是个大礼? 如果要是将人弄回来,傅恒是不是就能原谅他,甚至感谢他? 想到这里,他坐不住了,站起来请了个假,头也不回地往外冲。 办公室里几个人看着他急匆匆离去的背影,全都愣了。 这人不是才刚进来么?怎么又请假走了? “算了,人家老子是师长,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咱们可比不了。” “可不。” 几人阴阳怪气地嗤了一声,又转回头继续商量送礼的事。 “我那儿还有个暖壶,谁再买一个,凑一对送!” “我,我还有券没用呢!” “那我送布吧。” “……” 几人正商量得热热闹闹,忽然一个人猛地一拍脑门。 “哎,你们说……刚刚路振东是不是听到咱们说傅工要结婚的事,才请假走的?” 屋里瞬间安静了下来,齐刷刷看向他。 那人眼里闪过一丝不屑,压低声音道。 “你们说,路振东是不是惦记傅工的媳妇?一听傅工要结婚了,急吼吼就跑了,刚才那脸色可不太好看啊。” 几个人仔细回想了一下,好像还真是那么回事。 可大家都有点不太敢信。 “不至于吧……傅工媳妇咱们都见过,虽然长得清秀,但也没到能抢亲的地步啊。” 旁边却有一个人想起了什么。 “我想起来了!前几天我从医务室路过,亲眼看见路振东颠颠地跟在傅工媳妇后头,那殷勤劲儿……啧啧,你们还别说,真有可能。” 这几句话恰好被刚到门口的傅恒听见了。 他心里咯噔一下。 这家伙还想抢亲? …… 与此同时,桑洛迷迷糊糊地醒了过来。 一伸手,摸到身边空荡荡的,章庭之已经起了。 她伸了个懒腰,刚睁开眼,就见章庭之拎着个饭盒笑盈盈地推门进来。 桑洛没起来,侧躺着看他。 “你怎么这么高兴?早上有好吃的?” “还是包子!” 章庭之把饭盒放在桌上,转身拿了个盆,去卫生间接了热水回来。 没让桑洛起床,就这么坐在床边拧了毛巾帮她擦脸擦手。 擦完了又递过刷牙杯和挤好牙膏的牙刷。 “先刷牙,一会儿告诉你个好消息。” 桑洛坐起来,接过牙刷,疑惑地看了他一眼。 “什么好消息?” “反正是好消息,你肯定满意。” 章庭之一边卖关子,一边将饭盒打开。 还是之前的样式。 发面包子、小米粥还有俩鸡蛋。 桑洛的好奇心彻底被勾了起来,一边刷牙一边琢磨。 能是什么好消息,让章庭之高兴成这样? 难道是? 她猛地抬头问。 “能回家了么?” “不是,你先刷牙。” 章庭之笑眯眯地又去接了一盆水,打算等她刷完再给她擦手擦脸。 见他嘴严得很,桑洛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讨厌的家伙,还跟她卖起关子来了! 她气呼呼地三两下刷完了牙。 章庭之刚要接过牙刷,就被她一把拍开了手。 “不用你!” 见她气鼓鼓的样子,章庭之忍不住笑出了声。 “好好好,我跟你说还不行嘛!” 桑洛这才把手递过去,由着他帮她仔细地擦干净手指。 “方老帮你把实验室弄好了,就在后院那个院子里。我刚刚去看过了,跟你海岛上的实验室差不多。” 章庭之边擦边说,话头一顿。 “关键是,还来了两个老熟人。” 老熟人? 桑洛眨了眨眼,琢磨了一圈,试探着问。 “傅恒来了?” “不是!” 章庭之把水盆端回卫生间。 “是一对夫妻。” 一对夫妻? 桑洛更迷糊了。 老熟人,还能让她高兴的,还跟科研有关系的夫妻。 她好像没认识几个啊。 “女的姓赵,是沈城112厂的,男的姓牛。早上这包子就是他做的,你快尝尝。” “赵大姐?” 桑洛眼睛猛地瞪圆了。 “他们俩都来了?孩子呢?” “孩子好像也来了吧,我没细问。一会儿你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章庭之笑着将桌子挪到了桑洛的面前,示意她先吃饭。 “我这就去!” 在这儿憋了好几天,桑洛早就闷坏了。 一听赵大姐来了,哪里还坐得住,穿上鞋就要往外冲。 章庭之一把把她按了回来。 “我就知道你会激动。就想着说晚点说,人都来了,又跑不了,你先吃饭,吃完饭咱们再去找她们。” “行吧……” 桑洛只好坐下来,三下五除二把包子吃完。 “走!” 章庭之哭笑不得,乖乖在前头带路。 两人很快到了后院实验室,就在王老办公室后面。 门口守着两个荷枪实弹的小战士。 桑洛远远就看见赵大姐正弯腰在里头整理东西,高兴地喊了一声。 “赵大姐!” “桑组长!” 听到声音,赵大姐回头一看。 高兴的三两步迎上来,拉着她的手上下打量了一圈,笑得合不拢嘴。 “哎哟,你胖了!” “讨厌……” 桑洛嗔了一声,可心里也清楚自己确实圆了一圈,肚子上都鼓了不少。 “刚刚庭之说您来了,我还不信呢,还真是你!” 桑洛挽着她的胳膊。 “你怎么来了?孩子呢?” “都来了!” “那你们住哪儿?安顿好了没有?” “安顿好啦,你就放心吧!” 赵大姐拍拍她的手。 “就在后边的院子,孩子安排在旁边的疗养院上学。” “旁边还有疗养院?” 桑洛一愣,她来了这几天,连大门都没迈出去过,还真不知道。 “有啊,拐个弯就到了。” 赵大姐拉着她就往里走。 “快快快,来看看我布置得怎么样——我是照咱们厂的实验室格局弄的,你看看还缺什么不?” 第429章 大手笔 说话间,桑洛就被赵大姐拽进了实验室。 在门口看时只觉得里头宽敞。 这一迈进来才发现,比看到的还要大。 桑洛顿在门口,仔细地打量着里边的摆设。 三间厢房全打通了,加起来少说有两百个平方。 设备摆得满满当当,都是她眼下正急需的型号。 电路也重新走过了,一看就是专门为高负荷运转改过的。 让桑洛看得很惊喜。 “眼熟不?” 见桑洛都没进来,脸上就满是压不住的笑,赵大姐也跟着笑了出来。 “嗯?” 这话是什么意思? 桑洛愣了一下。 赵大姐噗呲一声笑了出来。 “你看,右手边这几个设备,都是从112厂搬来的,还有几个没到的,你看到那小门了没?后边还是咱们的实验室,还有一多半的设备没到呢!” “还有那么多?” 桑洛瞪大了双眼。 这方老也太客气了吧,她也就是想弄一下这个隐形燃料的事情。 怎么弄得这么齐全。 这要是不弄出点东西,自己这关都过不去,怪不好意思的。 “还不止呢,咱们当初那个秃鹫小组的人,也全都来了,只是那些设备大,飞机运不来,他们得开车过来,就慢点。” “秃鹫小组的人都要来?” 桑洛是真的震惊了。 方老这可真的是大手笔啊。 “咱们这要成立科研小分队?” “嗯,这个我倒是不知道,反正昨天晚上,上边就来人约谈了,问我们来不来,我一听说来找你,二话不说就答应了,这不,老牛和孩子们都不清楚咋回事,就来了!” 桑洛的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姐夫会不会恨他。 明明干得好好的,忽然就换了地方。 连个商量都没有。 仿佛是感觉到了桑洛的震惊。 赵大姐噗呲一声就笑了出来。 “你可别担心了,我们来这,可是全都提一级待遇的,你看看我,这待遇多少年都没涨了,我这叫来镀金,你可别往你身上揽了!” 说着,她笑着将人往里推。 “反正啊,都是熟人,你都认识,到时候我们都听你指挥,咱们再创辉煌!” 这话说的,怎么像后世传销喊口号呢。 这辉煌是随随便便能再创的么? 她都不敢这么说! “对了,你知道不,顾工他们也来!” “来这么多人?” “那可不,上上下下四十多号人呢,正经一个市级研究所的级别!” “好家伙,可真是大手笔!” 关键是……好像就昨晚上才提的吧。 就这么一晚上,就弄出这么大阵仗来? “对呀,我都觉得,一个市级研究所的级别的都配不上你,咋得不得一个省级级别的啊!” “那倒也不至于……” 桑洛自认为还是比较低调的人。 这么张扬,有点不太像她的风格。 怪不好意思的。 当然,如果桑洛脸上的笑没那么放肆,这话就可信多了。 看到桑洛的嘴角一直都没压下,章庭之也跟着高兴。 反正媳妇高兴,他就高兴! 见桑洛还站在门口呢,赵大姐拽了一把。 “来啊,里边看看,后边还有咱们临时休息的地方呢!” 还有休息的地方? 桑洛跟着赵大姐仔细看了眼里边的各种设备。 赵大姐一边走,一边介绍。 “我这次直接按照用途来摆放的,外边这屋子,放的都是基础地跑数据测试的机器,里边呢,我按照规则分别单独安置,您看看这样行不?” 说着,两人就从后门出了去。 原本桑洛以为,这出了后门就是过道。 可万万没想到的是,里边竟然是一个院子。 “里边是小两进院子,左厢房我安排的是咱们的办公室,右边呢,就是咱们临时休息的地方,一共分出了三间房,临时肯定是够用的,你看这正房,左边……” 赵大姐兴奋地介绍,可桑洛的目光却停在了院子里那台正在充电的电动车上。 赵大姐拽了下,没拽动。 回头一看,桑洛已经顿在原地了。 顺着她的目光看去,赵大姐了然。 当即笑了。 “怎么样,这也是方老给您的惊喜。” 桑洛咽了口唾沫。 老实说,自打研究出这辆电动车,她还是头一次看到成品。 之前都是自己焊出来的架子,看起来丑兮兮的。 可现在这辆电动车,是完全不一样的。 外观是红色的铁皮,比起后世面世的电动车。 颜值一点儿都不带差的! “这都弄来了?” 桑洛忍不住再次感慨了句,随后凑了上去,伸手摸了摸车身,眼里全是亮光。 “感觉跟我当初设计的有点不一样了呢?” “外观做了改动,风阻小了,更省电。” 旁边忽然响起一个年轻男人的声音。 桑洛循声看过去,只见一个戴眼镜的小伙子站在设备旁。 双手紧张地攥着衣角,见她看过来,整个人猛地绷直了。 喉结上下滚了好几回,用力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目光热切得像能喷出火来。 就像桑洛当初见到苏老的那种感觉。 一看就是粉丝见到了偶像的感觉。 只是这目光有点太过于炽热了。 让桑洛有点不太好意思。 主要问题吧。 她看起来可比那青年年轻多了…… 那人连忙自我介绍。 “您好,桑所长,我是从京城研究所调来的,我叫刘东,三号和五号设备一直都是我来负责的,所以这次,我就跟着来了,以后我就在您手底下工作了。” 说着,他忍不住搓了搓手。 一副想和桑洛握手,又有点不好意思的样子。 这不,怯怯地补充了一句。 “您的电动车后续外观的改进,就是我来负责的,我对您一直很仰慕,特别想和您见一面,这次能来您这,我,我也是主动央求的。” 桑洛被他盯得有点不好意思,主动伸出了手。 “你好,刘东,以后一起工作!” 刘东看到桑洛竟然主动伸出了手,激动的再次咽了口唾沫。 声音都有点劈叉了。 “哎,哎,都听您的,我绝对是最听话的那块砖,您说去哪,我就去哪!” 赵大姐心里警铃大作。 好家伙,这是来和她争桑洛的吧? 第430章 试试? 当即拦在了桑洛和刘东的跟前,猛地咳嗽了一声。 “桑所,咱们还是先看看后边的吧。” 可刘东却主动提议。 “桑所,这电动车已经充了快一半的电了,要不骑个试试看看?” 桑洛眨了眨眼,她的确是想骑,可眼下合适么? 刘东见状,主动提议。 “正好您帮着试试车,看看还有什么需要改进的地方,我及时来改,这次的设计,主要是针对国外出口的,这可是三个亿美金的大单子,可不能出了差错,您帮着掌眼。” 这么说…… 桑洛回头看了眼章庭之,又看了下赵大姐。 章庭之倒是没什么意见。 反正媳妇的意见,就是他的意见。 媳妇想干啥都行。 至于赵大姐,心里倒是不想让桑洛骑。 可也清楚,这是桑洛研发出来的东西。 这就相当于是桑洛的孩子。 面对孩子面世,怎么能忍住不去尝试呢 尤其是桑洛这眼里满是跃跃欲试的亮光。 说实话,她也没法拒绝…… 最后只能无奈地点点头。 “那您早点回来,咱们后边还没介绍呢。” 听到赵大姐松口,刘东立马主动去拔电源。 “电量还有一半,在大院里溜一圈没问题!” 同时也是在和赵大姐表态。 就在大院骑车,坚决不会抢赵大姐的风头。 赵大姐见状,脸色有点红润…… 人家小伙子倒是挺坦荡的。 反倒是她,有点咄咄逼人了…… 可这些,桑洛都没注意。 她已经搓了搓小手,这不,抬脚就要往车上跨。 章庭之一把拽住她后衣领。 “你慢点!怀着孕呢,摔了怎么办?” “我就骑一圈,慢慢骑!” “不行,你坐后头,我带你。” 桑洛回头瞪他:“你会骑吗?” “不会,但是我会学,我会骑摩托车,这个肯定很快就能学会的!” 见夫妻俩争执了起来,刘东想说要不他骑车带桑洛吧。 可听到那句怀孕了,这句话就没好意思张开口。 而赵大姐却瞪大了双眼。 啥玩意,桑洛怀孕了? 当即目光落在桑洛的小腹上。 桑洛比较瘦,老实说,一开始没看出来。 可仔细一看,桑洛的腰腹已经粗了一圈。 不仔细看,还以为桑洛是胖了而已。 看到这里,赵大姐心里咯噔一下。 这绝对不是刚怀孕的状态。 起码也得有个一两个月了…… 也就是说,之前在沈城的时候,桑洛可能就已经怀孕了。 联想到当时傅恒那紧张的样子。 一下子就全都对上了! 怪不得傅恒这么小心桑洛。 一开始他们还以为是俩人关系好。 现在看来,纯粹是因为桑洛怀孕了。 而刘东已经主动提议。 “章首长,我来教您怎么骑电动车!” 说着,就主动上前演示了一番,告诉章庭之哪个是油门哪个是刹车,怎么提速,怎么降速。 章庭之脑子活,分分钟就学会了。 “就拧这个走是吧?” “对,轻点拧,别猛地一冲……” 刘东话还没说完,章庭之一拧把手,车子嗡地一下窜了出去。 要不是章庭之反应快,这车直接就撞墙了! 桑洛捂着脸不敢看。 太丢人了。 还是赵大姐下意识地喊了一句。 “慢着点!” 章庭之尴尬的讪笑了声。 “这不是刚开始么,还有点生疏,一次就好了!” 说着,他慢慢地拧着把手,车子再次缓缓地动了起来。 而刚刚差点飞出去的一幕,被两边守卫的小战士全都看到了。 这纷纷忍着笑,肩膀一抖一抖的。 不过章庭之的脑子是真的活。 两圈下来,就骑得很顺畅了。 随后单脚撑地,示意桑洛上车。 “来,大哥带你出去兜风!” 那嚣张得意的样子哎,简直让桑洛都没眼看。 可桑洛还是脸红地坐在了他的后边,双手抓着他的衣服。 下意识地叮嘱着。 “你给我慢着点。” 章庭之有点不服气。 “媳妇,你不信我!” “信你!” 桑洛没好气地翻了个大白眼。 “我都上车了,怎么还不信你!” 这家伙真的是,怎么越来越小孩子性子了! 可听到桑洛这话,章庭之满意地缓缓启动了电动车。 拐过两道月亮门,直接就出了这个小院子。 出了这小院子,桑洛这才发现,怪不得叫大院呢。 这院子比她想象的要大得多。 一走一过,初步感觉,最少得是五进院。 回廊连着回廊,青砖灰瓦一间连着一间,每一道门都有战士把守。 章庭之左拐右拐就带着桑洛来到了较为宽点的路。 “这以前应该是跑马的路。” 能跑马,说明最少也得是五进院。 章庭之对这里也不太熟,一边骑,一边问路边的小战士。 大家伙都对这个电动车很感兴趣。 一走一过,引来了不少的目光。 走到头的时候,小战士介绍着。 “后边就是疗养院了,只有一个门能过,但是您这车,可能过不去。” 因为有门槛! 说着,又补充了一句。 “但是可以从前边的大门绕过去。” 章庭之笑着点点头。 “谢了!” 至于去疗养院,他就放弃了。 因为目前整个大院是完全戒严的状态。 门是肯定出不去的! “我带你从后边绕一圈吧,现在戒严咱们出不去。” “行啊!” 桑洛也不是很想出去。 在里边绕绕就可以了! 章庭之笑了一声,拐了个弯,沿着东边的甬道慢慢骑。 甬道两侧种着高大的槐树,枝叶密密地遮了一路阴凉。 风从耳畔擦过,带着青草和泥土的气息,让桑洛整个人都松快了不少。 “这感觉真好啊!” “天有点凉了,回去你得多穿点。” 两人异口同声,可说的完全不是一个事。 说完,桑洛忍不住笑了出来。 “你可是个师长哎,现在怎么也婆婆妈妈了?” “纠正一下,我现在可是你的警卫员!” 听到这认真的话,桑洛再次笑了出来。 一般来说,男人都不喜欢自己媳妇比自己强。 可章庭之却主动想做她背后的男人。 就冲这,章庭之在她这,就有免死金牌! 想到这里,她轻轻地靠在章庭之的后背。 章庭之感觉到了,心里狂喜,放缓了速度。 恨不得直接下来推着走。 就希望桑洛能抱着他的时间再长一点。 第431章 多生几个! 感觉到了章庭之的小心思,桑洛没好气地拽了拽他的衣服。 “快点骑,我还得抓紧回去和赵大姐聊聊呢。” 章庭之顿时不高兴了! 聊什么聊。 一聊就忘记了他! 而桑洛,是真的有点忐忑。 倒不是害怕,也不是说因为啥。 就是心里头有点不太得劲。 这方老,就因为自己说了一嘴,就给实验室,还有实验小组的人都弄来了。 你说,光一个秃鹫小组,就得二十多号人。 更别说还有像刘东这样,是从别的地方调来的人。 加起来,最少也得将近三十多号人。 这都快赶上海岛试验所的配置了。 你说,她就算给一个隐形材料弄出来,也是差点意思的感觉。 眼下,她最重要的,还是项目。 “你说,我应该弄个什么项目出来,方老会开心啊!” “你不管弄出来啥,我觉得方老应该都会开心,反正你弄出来的这些东西,要不就是军用的,要不就给国家带来外汇创收了,反正,你就弄吧,保证都稀罕。” 见章庭之毫无原则的就信任她。 桑洛其实是有点压力的。 你说,章庭之这么想,那方老是不是也是这么想的。 所以,她就说了一嘴,他就给安排得这么周到。 不得不说,这一瞬间,她隐约有点亚历山大啊! 骑了一会儿,章庭之感觉到了不对劲。 桑洛怎么一直没说话? 他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 恰好就对上了桑洛那担心的眼神。 “媳妇,我和你说,你要相信你自己!” 桑洛本来都快调解好了,正在想弄什么项目出来呢,被章庭之冷不丁开口说出的这句话愣了一下。 什么意思? “你知道么?不说别人,就说我知道的,一般来说,一个项目立项到研究出来,最少也得十几年的时间,可你在半年不到的时间,就研发出来了这么老些东西,本来就是天才中的天才了!” 听到这里,桑洛回过味来了。 这是看出她担心了,来安慰她来了。 “还真以为你媳妇承受不了啊?” 桑洛笑着贴到了他的后背。 “我没事,就是刚刚在想什么项目会好点而已。” 听到这句话,章庭之松了口气。 她不担心就行。 “不过这样也挺好的,都是你熟悉的人,到时候也容易上手。” 章庭之没话找话,想着给桑洛转移下话题。 “嗯,的确是,都是熟悉的人,不用磨合,我说什么他们也听,倒是挺不错的!” 桑洛笑了笑。 “就是,感觉,我可能得生在这里了,到时候孩子谁带啊!” “我啊!” 章庭之挺直了胸脯。 “这里这么多医生,我随便学学就学会了,你就放心吧,保证能带好孩子!” 桑洛一听,噗呲一声笑了开。 “你就不怕别人看到笑话你?” 说着,她很认真地抬头看向章庭之。 “你想想,一般来说,都是男主外女主内,道咱们这,现在变了个样子,我主外,你主内了,能行么?” “那就啥不行的,我不如你,我就得在家里操持家务带孩子,这不是天经地义的事么?” “那你就不怕爷爷爸爸他们会说你?” “哎呦,这爷爷爸爸,你喊得倒是挺顺口!” 章庭之笑得合不拢嘴。 “你就放心吧,想当初我妈妈生完孩子,单位着急让她上班,当时就是爸爸带我的。” “真的?” 这下桑洛真的是震惊了,这东西竟然还有遗传? 章庭之十分的得意。 “那是,小时候一直到我三岁去托儿所都是我爸带的我,带得好着呢,当时爷爷过来看我们,一进门,就是爸爸左手抱着我,右手给我冲奶粉。” “那爷爷就没说啥?” “说啥?” 章庭之不太理解。 “我也是我爸的孩子啊,他是当爹的,为啥不能带孩子?” 这下,桑洛真的是震惊了。 没想到章家竟然真的这么通情达理。 的确是和别人家不一样。 “我就说了,你就放心吧,我们章家啊,那有觉悟得很,不管你生儿子还是生女儿,都是我们的宝贝,大不了,我给爷爷也弄来,帮咱们带孩子,再说了,现在弄得这么齐全,估摸着你可能几年都走不了,到时候还有老二老三老四……” “去你的,当我是母猪呢!” 桑洛没好气的翻了个大白眼。 “就算是母猪也没这么生的!” “你可不是母猪,你是我媳妇啊!” 章庭之贱嗖嗖地凑了上去。 “好媳妇,你看看我长得这么帅,你长得这么好看,咱们这么好的基因,不多生几个多可惜啊,咱们就多生几个呗!” “去去去,你当母鸡下蛋呢,哪那么容易说生就生的!” 桑洛说完,自己就笑了。 感觉她都快傻了。 这怎么一会儿母猪一会儿母鸡的形容自己。 哪有这样的! 章庭之却嘚瑟的昂起来了下巴。 “媳妇,你就请好吧,我保证天天锻炼,让我的身体倍儿棒,保证不出问题,到时候,咱们生两个三个!” 说着,他又补充了一句。 “你放心,都是我带,就算你不忙,也是我带,到时候儿子闺女生的孩子,也都是我带!” “怎么,现在不说闺女了?” 桑洛笑着看向他。 章庭之理直气壮! “那生好几个,也不能都是闺女啊,也得有几个儿子,负责保护姐姐啊!” 说着,就开始唠叨起来小时候的事情了。 “你都不知道,小时候爷爷爸爸大伯,天天在我耳朵边絮叨,说姐姐那是小公主,要全家都护着宠着的,坚决不能出事,说我是男子汉,就必须得照顾姐姐……” “你都不知道,有一次是姐姐犯错了,可咱妈竟然给我推出去了,硬说是我的错!” “这可不行!” 桑洛立马打断了他的话。 “不管男女,是谁的错,就是谁的错,不许混淆视听,你听见没?” “嗯,你就放心吧,我小时候经历过的,还能让咱们孩子经历过么?没有的事,你就放心吧!” 桑洛这才松了口气。 见状,章庭之忍不住笑了出来。 第432章 生不生? 桑洛没发现,她已经被套进去了! 之前还说不生呢。 现在都已经研究闺女儿子的事了。 嘿嘿,这是不是也能证明,媳妇还是想给他生的。 一想到将来院子里七八个孩子跑来跑去。 他就高兴得合不拢嘴。 也就是桑洛不知道这家伙想的什么。 要不然早就翻脸了。 合着三个四个都不够了,还七个八个了? 这家伙,将蹬鼻子上脸展现得淋漓尽致! 过了一会儿,章庭之低头看了一眼车把,语气里多了几分真心的赞叹。 “媳妇,你弄的这东西还真不错,轻便,稳当,比自行车好骑多了。” 桑洛在后头得意地翘了翘嘴角。 “那是,也不看看你媳妇是谁。” 说着,她得意地炫耀着。 “一开始我们是想弄个四轮的电动车的,后来发现,主要是电有点困难,四轮的电动车,成本过高,不适应眼下的情况,就被否决了,最后换成了三轮车!” 章庭之一脸的震惊。 “你还能弄三轮车?” “能啊,比这个简单,载货用的话更实用。” 桑洛笑着回应。 “但是续航没多少的,实际上也就五十公里左右,顶多就是从屯子到公社,再远就跑不远了!” 章庭之脸色正色了点。 “媳妇,你知道五十公里,意味着什么吗?” “什么?” 桑洛有点不解,不就是三轮车,载货多点,还能意味着什么? “你这个三轮车的成本是多少?” 桑洛仔细想了想,说了个大概的数。 “估摸着差不多是这些,基本再多也多不了几块钱!” “现在的春耕秋收,还是依靠着人力,所以到了春耕秋收的时候,就是老百姓最辛苦的时候,尤其是交公粮的时候,还得肩挑手拎的,特别的辛苦!” 嗯,这个桑洛清楚。 前世,她还参与过。 当时就是为了不干农活,才拼了命地干好。 也是这一世,生怕自己下乡,才迅速找了章庭之地。 “如果屯子里有一辆拖拉机,那翻土这样劳累的工作,就基本全靠这个了!” “嗯,我知道!” 桑洛点点头,她见过。 但是也见过因为点油,大队长一遍遍地去公社打申请。 总之,很麻烦。 “但是你看,一辆拖拉机的钱,可以买十辆三轮车!” “嗯?” 怎么还和她算起来数了。 桑洛眨了眨眼睛。 “你像拖拉机这种东西,一般屯子是买不起的!” 桑洛终于反应了过来。 拖拉机买不起。 但是三轮电动车,咬咬牙,大家伙就算是集资也能买得起。 关键是,拖拉机能干的活,三轮车也能干。 哎。 这么一看,还真是! 见她想明白了,章庭之笑了。 “媳妇啊,你这可是农民的大救星,你要是现在能弄出化肥、优质种子,提高产量,那就更好了!” 桑洛一听,已经开始琢磨了。 嗯,提高产量,这个倒不是事。 之前在海岛上,她就帮安校长解决了。 那可是盐碱地,都能处理,这地方,肯定更能行。 章庭之回头看了她一眼。 “一会儿啊,我就去和后勤那说说,也给这边弄一辆三轮车,到时候也方便点。” 桑洛被他这句逗笑了。 “你就知道惦记后勤处。” “那咋啦?后勤那就是给咱们服务的,你得让他们找点活干干,要不然他们都没有存在感了!” 听着章庭之这理直气壮的声音,桑洛噗呲一声再次笑了开。 两人骑到东边尽头,一道大铁门关得严严实实。 门口值班的小战士朝他们敬了个礼,客气道。 “章师长,桑所长,大门暂时还不能出去,院里正在自查,请您二位理解。” 章庭之点了点头,也没为难,掉了个头沿着来路往回骑。 桑洛靠在他背上,忽然低声说了一句。 “庭之,你说……” 没等桑洛说完,章庭之就知道她想问啥。 “没事,反正天塌下来,还有个儿高的人顶着呢,我比你高,你不用担心。” “谁担心这个啊,那不是……” 桑洛没好气地拍了他后背一下。 可一抬头,就看到了笑吟吟的章庭之。 桑洛顿时明白,这家伙在逗她玩呢。 索性没好气的别过脸。 可章庭之却没回头,车速放缓。 认真的回复着。 “还在查。王老那边已经把人筛过一轮了,有几个有嫌疑的,正在逐一排查。你不要担心,这事跟你没关系。” “我不是担心跟我有关系。” 桑洛把脸埋在他后背的衣料里,声音闷闷的。 “我是想不通,谁那么大的胆子,能把手伸到这儿来。” 章庭之沉默了一会儿,车子沿着青砖路缓缓前行,车轮碾过落叶,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等查出来了,自然就知道了。” 他腾出一只手,往后拍了拍她搭在他腰上的手。 “你只管做你的事,剩下的事我来操心。” 桑洛没再说话,只是把他的腰搂紧了些。 电动车沿着来时的路,慢悠悠地穿过一道道月亮门,树影从他们身上一片片掠过去。 反正,凡事都有章庭之呢! 对不? 桑洛的嘴角微微上扬了起来。 真好! 而这边,一辆前往广城的火车上,气氛却不太好。 洛今安和卫婷婷坐在这一边。 卫玉莲和卫临坐在俩人的对面。 已经十几个小时了。 四个人就这么一声不吭的坐在这儿。 只是不同于那三人低着头不吭气的样子。 卫临一直盯着洛今安。 他真的有点不太理解。 自己对她还不够好么? 为什么? 为什么要这样做? 那是她女儿,难道婷婷就不是了么? 是,自己当年瞒了她。 可那不是事出有因吗? 真弄回来,怎么解释? 说是亲戚? 孩子会配和么? 和她外婆在一起不好么? 而洛今安的心情也不太好。 “婷婷我去上厕所,你去不?” “我去!” 卫婷婷都快压抑死了。 这真的不是坐车,简直就是受罪。 她和姑姑弄这么一出,基本就算是背叛她爹了。 这眼下还面对面,她实在是难以接受。 坐立难安,此刻就是这么清晰的描写! 可就在俩人来到厕所门口的时候。 一个穿灰褂子的男人从旁边经过,擦肩而过的瞬间。 往洛今安的手里,塞了一张纸条。 第433章 下雪了 那人脚步不停,很快就混进了人群里,连个正脸都没留。 洛今安愣了一下,下意识攥紧了那张纸,心跳猛地快了几拍。 她没有当场打开,而是装作没发现的样子自顾自上了厕所。 关上门的那一刻,她的心都快跳出嗓子眼了。 一直背对着厕所门,这才小心地将纸条打开。 上边只有一行字。 字迹比较潦草,应该是匆忙写下来的。 你爸还活着,在海岛。寻正老。 洛今安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整个人像被钉在了原地,脑子里嗡嗡作响。 她爸……还活着? 怎么可能呢? 如果她爸爸还活着,那早些年为什么没来找她们? 那些年,她们母女过得为什么这么艰难? 当年……所有人都说他死了。 可现在有人告诉她,她爸还活着? 洛今安的嘴唇哆嗦了一下,手里的纸条被她狠狠地攥在手里。 找她爸? 她有什么资格找她爸? 当年因为她的自私,妈妈不同意他俩在一起,她就选择了逃避。 最后连妈妈的最后一面都没看到。 想到这里,洛今安的心如刀割。 随即苦笑了出来。 她有什么资格,有什么脸面能去见她爸呢? 就连桑洛,她都没脸去见了。 是的…… 洛今安已经深刻地认识到了她的错误。 认识到了她的自私。 她的懦弱。 呵呵……可如果要是让她去以死谢罪的话,她又舍不得。 她下意识地抬起头,忍不住自嘲了一句。 有什么脸呢? 随后,她将那纸条一点点地撕碎,扔到了垃圾桶。 这才擦了擦脸上的泪花,打开了厕所的门。 出门的时候,卫婷婷一把抓住了她的手。 “妈!” 洛今安看着眼前这个神情慌乱的小女儿。 心里说不上来的滋味。 已经耽误了一个女儿,还要再耽误一个么? 想到这里,她深吸一口气,知道自己该怎么做了。 随即拍了拍她的手。 “放心,一切有妈妈呢,快去上厕所吧,我在门口等你。” 卫婷婷愣了一下。 妈妈怎么去上了个厕所,就好像变了个人似的呢? 可她又说不上来。 反正妈妈还是这个妈妈,就是感觉有点不太一样。 不过她的脑子也没那么灵光,想不通就不想了。 这不,直接就进了厕所。 等她从厕所出来的时候,妈妈已经不在厕所门口了。 卫婷婷怔了下,打算回去看看,看看妈妈是不是已经回去了。 果然,妈妈已经和爸爸挨着坐了。 而爸爸正在给妈妈递水。 嗯? 递水? 卫婷婷瞪大了双眼,怎么回事? 刚刚不是气氛很凝重么? 这么就这么一会儿,两人就开始你侬我侬了? 尤其是看到她爹看向她妈那眼里拉丝的样子。 卫婷婷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妈哎,有点吓人。 啥情况啊? 可看向她姑姑卫玉莲,也只是一脸的茫然…… 而那边,桑父和桑奶奶的情况就不一样了。 两人蔫头耷脑的,坐在车厢最里边。 桑奶奶还好,因为岁数大了,安排的农场在家跟前。 至于能不能活着出去,也得看命。 而桑父就不一样了,安排的农场在大西北。 接下来的后半生,就只能在黄沙里度过。 一想到这样的日子,桑父就有点提不起来精神。 眼瞅着到了要分开的是好,桑父终于怕了,一把抓住了他妈的手。 “妈,你一定要来看看儿子啊!” 桑奶奶……难道他不知道她都自身难保了? 可到底是自己的亲儿子,下车的时候,还是忍不住掉下了泪珠。 你说,她好好地在家里养老不好么? 何必来掺和这一茬子呢? 一想到这里,她就恨不得捶足顿胸。 悔啊! 别让她看到那个外孙女,否则她高低要给那个外孙女的脑袋打破! 什么玩意啊! 纯祸害人的东西。 可丝毫却没想到,当初也是她自己奔着那些东西去的。 又能怨得了谁呢? …… 时间就这么一天天的过去了。 很快从秋末到了腊月。 就算是大院这边的取暖设施做得比较完善,可桑洛还是被冻醒的。 睁开眼的那一瞬间,桑洛忍不住叹了口气。 被冻醒,只能说明一件事,家里这个狗东西出去给她打饭去了。 所以被窝才会凉了。 哎…… 可人家是去给自己打饭了。 你说骂啥呢? 桑洛把被子使劲裹了裹,缩成一团,只露出半张脸来。 目光越过窗台,随意往外一瞥,整个人忽然顿住了…… 窗外不知什么时候飘起了雪。 细细密密的雪粒子从灰白的天空里落下来。 落在瓦檐上、树梢上、青砖地上,铺了薄薄的一层白。 她来这里这么久,还是头一回看见下雪。 桑洛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腾地坐起身来。 被子滑到腰上也没顾上拉,只巴巴地望着窗外。 虽然她是南方人,可前世她也是见过雪的。 只是那时候,雪对于她来说,是负担。 完全没有此刻的心气。 前世的她也从来没想到,有朝一日,她竟然会安静地欣赏着雪景。 忽然,门被推开,一股冷风灌了进来。 章庭之侧着身子挤进门,怀里紧紧抱着个用棉衣裹得严严实实的饭盒。 鼻尖冻得通红,嘴里哈着白气。 “快,趁热吃。” 他把饭盒搁在桌上,一层层剥开棉衣,里头是热腾腾的包子和小米粥。 “不行,我得找人过来安个炉子,屋子里的温度扛不住了,要不盘个火炕吧!” “火炕?” 桑洛瞪大了双眼。 “那是什么东西?” “是能让你暖和的东西!” 章庭之笑着催促了下她。 “快吃,我去给你准备衣服,吃完饭,我带你去堆雪人!” 说着,他就开始打开衣柜给桑洛拿衣服了。 虽然章母基本将所有的衣服都准备了。 可桑洛之前的衣服,全都不太保暖。 章庭之翻找了一圈,还是觉得不够保暖。 想了想,将自己的棉袄脱了下来,暖了暖,放进了被窝。 桑洛缩在被窝里看他这一套行云流水的动作,忍不住弯了弯眼睛。 不得不说,章庭之这个人,真的很心细。 第434章 堆雪人 正吃包子的桑洛却忽然反应了过来! “哎,你刚刚说要带我去干嘛?” “堆雪人啊!” 桑洛眼睛一亮,腾地就要下床。 “真的?” “那还能有假么?” 章庭之笑着将人压回了床上。 “你呀先好好吃饭,吃完了,我就带你出去了,你没看我都在给你准备衣服么?” 说着,他又翻了下衣柜。 “媳妇,我记得咱妈当时送来的行李里有一条围巾来着?怎么找不到了?” 桑洛顿了下……坏了,围巾在空间里呢。 还有第一批送来的行李,全都在她的空间里呢。 眼瞅着章庭之就要翻到底了。 桑洛猛地看向门口。 “哎,谁啊?” 章庭之顿住,探出头看去。 恰好一阵风吹过,将门轻轻地推了开。 “没事,是我刚刚没关好门!” 说着,他就起身去关门,屋子里有点冷,这要是不关门,实在是有点扛不住。 趁这机会,桑洛将围巾扔到了衣柜里,继续装作没事人似地开始吃包子。 章庭之回来继续开始找围巾。 一下子就注意到了那围巾的一角,整个人瞬间怔住。 “哎,刚刚怎么没看到呢?” 桑洛心虚地别过脸,生怕被发现。 可章庭之倒是没在意这个,反倒是在那絮絮叨叨。 “外边地上滑,一会儿我去堆雪人,你就在旁边看着哈。” “嗯?” 桑洛瞪大了双眼。 “你不让我自己上手?” “你这大着肚子呢,地上滑,不安全。” 章庭之猛的板着脸。 “按理说,我都不能让你出去!” 桑洛瞬间没精神了,手里的包子也不香了。 外边的雪景也不好看了! 整个人气呼呼地坐在那! 就像被偷家的小老鼠似的。 看得章庭之哭笑不得。 转而开始来哄。 “媳妇,外边特别滑,你这要是摔一跤,孩子不说,你自己也受罪啊,你想想,这大冷天的,是不?” 桑洛撇了撇嘴,明白他说的有道理,就是有点不甘心。 可到底还是点了点头。 算是答应了他的要求。 继续吃起了包子。 吃过饭,章庭之将准备好的衣服帽子围巾啥的,一件件地往桑洛身上套。 桑洛都傻眼了。 “我就出去站着,也不动手,你至于给我穿这么多么?” “冷!” 章庭之再次重复了一句。 等全都弄完了。 桑洛整个人被裹得像个圆滚滚的球,只露出一双眼睛在外面,站在原地动弹不得。 “行了行了,再裹就走不动道了!” 见章庭之还打算给她套呢,桑洛瓮声瓮气地抗议。 章庭之退后一步打量了她一眼,满意地拍了拍手。 “嗯,差不多了,走吧。” 两人推开门来到了院子。 外边的雪已经堆积了厚厚的一层。 已经没过脚脖子了。 一踩上去嘎吱嘎吱的。 前世,因为冷,桑洛每次上下班的时候,都会加快脚步。 生怕慢上一步,就会冷上一分。 从来没体会过,认真走在雪地上的感觉。 原来,踩在雪上,居然这么的好玩。 桑洛走着走着,眼眶就有点湿润。 前世的她得多愚蠢啊。 为了那一点点的温暖,平白受了那么多的苦。 本来章庭之是想带她在院门口堆雪人的。 可这边警卫员已经出动了,就等着俩人走过去,好开始清雪。 这么一看,俩人不太适合在这。 章庭之想了想,拉着桑洛的手就往研究所那边走。 自从他们发现那个电台,大院上下包括旁边的疗养院,基本彻底的换了一遍的警卫员。 安保力度也增加了三成。 至于谈判大会,到底没去上。 漂亮国临时毁约。 当时领导很是气氛,在办公室里和对方打电话质问了很久。 可对方犹如死猪不怕开水烫,就是不在意。 事后,他们分析。 应该是对方不敢让领导去参加谈判大会。 就安排了这些间谍来行刺领导。 只有领导无声无息地去了。 谈判大会就不用召开了。 一切都准备就绪,毒也下了,就等着呢。 可万万没想到,竟然出现了桑洛这么一个意外。 误打误撞救了领导不说,还发现了电台。 将他们收买的这些人,全都给处理了。 于是乎,就只能使出耍赖这一招了! 不过据说,好像最近又在商议下一次的谈判大会的时间了。 反正最近的大院,有点紧张。 很快,章庭之就带着桑洛来到了研究所这边。 果然,这边没人清雪。 章庭之寻摸了一圈,就给桑洛安置在了屋檐下边。 又能挡风,还能挡雪,也不耽搁她看雪。 秃鹫小组的人见到俩人来了。 干活更加卖力了。 赵大姐挥着大扫帚,一帚一帚地把雪往两边推,嘴里还不忘吆喝。 “都麻利点!把路清出来,别一会儿人来了滑倒!” “哎,知道了!” 大家伙笑着应和。 看到桑洛站在那,小岳很是机灵,从里屋搬出来一把椅子。 “组长,您坐这儿!” 要说以前的桑洛是组里的宝贝,是因为那个脑子。 那现在,纯粹是因为她的肚子。 马胜利看章庭之在那四处寻摸,好奇地问。 “章师长啊,你在这看啥呢?” “我想找个地儿,给桑洛堆一雪人!” “堆雪人?” 这话一出,几个人的注意力全都被吸引了过来。 赵大姐下意识地就想说,你都多大了,还堆雪人呢。 可听到是给桑洛堆,这话瞬间就憋了回去。 还帮着章庭之找地方。 “那,就堆那,不碍事!” 章庭之顺着赵大姐的方向看去,点点头。 嗯,这不错! 说着,就开始去铲雪了。 几个年轻点的,笑着就凑了过来。 “章师长,我们来帮你!” 说着,齐刷刷的就开始动起了手。 铲着铲着,小岳忽然冲着冯国栋丢了雪球。 正好砸在他肩膀上。 “嘿,你这小丫头!” 冯国栋弯腰就开始还击,谁承想打偏了,正好落在了马胜利的脖子里。 “哎,你这不讲武德啊,怎么还误伤呢?” 冯国栋童心骤起,再次团了个雪球砸了过去。 这下可好,简直就像开了闸似的。 大家伙全都陷入了混战当中。 一个个团起雪球,就砸。 也不知道砸的谁,场面乱成了一团! 第435章 打雪仗! 干活的铁锹扫帚全扔在地上。 一帮人追得追、躲得躲,雪球飞来飞去,笑声一阵高过一阵。 桑洛站在廊檐下看得直乐,手心里直痒痒,忍不住蹲下身抓了一把雪,刚要捏成团…… “哎哟我的祖宗!” 赵大姐眼睛尖,一下子就看到了。 吓得她猛地嗷一嗓子,三步并作两步就冲到了她眼前。 一把攥住她的手腕,把雪从她手里拍掉,顺手往她怀里塞了个暖水瓶。 又用里边的衣服给她擦手上的雪水,嘴里念念叨叨。 “你可不能玩这个,怀着身子呢,摔一跤可了不得!” 桑洛抱着暖水瓶,哭笑不得。 “我就捏一个,又不扔……” “那也不行。” 赵大姐冲着她板起了脸。 “你这都六个多月了,可不是闹着玩的!” 说着,她站在桑洛的面前,结结实实地堵在那。 既不能让大家伙的雪球打过来,也不能让桑洛去玩雪。 这一幕,可给桑洛看得哭笑不得。 她又不是小孩子…… 可赶巧,一个雪球径直飞了过来。 赵大姐一下子就给拦住了…… “你看,危险着呢!” 桑洛……一个雪球而已,有什么危险的! 她又不是瓷娃娃! 可不得不说,赵大姐这母鸡护小鸡仔的架势,的确是暖暖的。 最后,只能乖乖地坐了回去,怀里抱着暖水瓶。 这暖水瓶还是方老派人送来的,生怕桑洛在实验室里冻着。 实验室这边因为要确保数据的准确性,是不能在屋子里烧炉子的,是比较冷的。 所以,实验室里常备了几个暖水瓶。 就连办公室,也习惯性地放了几个。 桑洛仰着脸看向院子里疯成一团的人,眼睛渐渐笑眯成了一条线。 大家伙都在追着打雪仗,可只有章庭之一个人闷着头在那儿滚雪球。 就这么一会儿工夫,雪人的身子已经让他滚出来了。 圆滚滚的,别说还真有模有样。 桑洛嘴角弯了又弯。 而这边,打闹钟,马胜利先扛不住了,两手撑着膝盖直喘气,连连摆手投降。 “好了好了,别闹了!我这体格儿可跟你们比不了,老腰都快闪了!” 可那几个年轻人却没因为他投降就手下留情。 雪球一个接着一个地往那边砸。 马胜利哭笑不得,这群小子。 一点儿也顾不及他这个老年人的身板! 见状,冯国栋一步跨过去挡在他身前,张开胳膊把人护在身后。 “行了行了,都消停会儿,赶紧扫雪吧!” 小岳还没玩够,正打在兴头上被叫停,嘴一噘,双手往腰上一叉,哼了一声。 “冯工就知道护着马工,哼!” 这话酸溜溜的,尾音还特意往上挑了挑。 几人先是一愣,随即全笑喷了。 连马胜利都笑得直不起腰,扶着冯国栋的肩膀直拍。 “好好好,往后我们都哄着小岳,坚决不哄冯工,行不行?” 冯国栋故作生气地板起脸,朝马胜利肩膀捶了一拳。 “哎哟,我这可是白当好人了!” “哈哈哈哈!” 大家伙再次笑成了一团。 不管之前有过什么矛盾。 不管之前因为科研产生过什么分歧。 可现在,大家伙就是并肩作战的战友。 同时抛家舍业的来到了这里。 做好了十几年不和家里联系的准备。 此时此刻,他们就是亲人! 这不,大家伙拍了拍身上的雪,转而去拿起旁边干活的家伙什,就开始了扫雪。 小岳倒是是小孩子,扫着扫着就不想扫了,拉着旁边几个实习生,就开始滚雪球。 “章师长您滚身体,我们滚脑袋!” “行!” 章庭之没拒绝。 至于小岳这个人,桑洛也和他提过。 不是个坏孩子,就是个较真的拧巴小孩。 不过他也能理解。 毕竟,什么样的天才来到桑洛眼前,那都变得平淡了…… 说拧巴,他更能理解了。 就好像是张哲。 在之前的军区,那就是天才的代表。 上边几个领导捧在手心里哄着。 可到了海岛之后,就只能屈尊他之下。 这种落差,一般人都承受不住。 更别提桑洛比起小岳还要小一岁。 岁数大的,见多识广,好歹还能接受。 就这种小孩子,最难接受了! 一开始知道来的人里有小岳的时候,他还有点忐忑。 生怕这小丫头会给桑洛带来麻烦。 可来都来了,他也没法说直接将人送走。 这不,一开始他就一直盯着,时刻地盯着。 却渐渐地发现,这小丫头变了。 不和桑洛较真了,反倒是踏踏实实地跟着桑洛学习。 就这么说呢? 好像已经被桑洛给折服了似的。 反正,都是好人。 都听桑洛的话。 就在这时,顾工几人急吼吼地从实验室里冲了出来。 “桑组长,不好了,实验室那边因为太冷,部分设备现在启动不了,这怎么办?” “太冷?启动不了?” 桑洛站了起来。 赵大姐在旁边搀扶了一下,生怕她闪着。 只是这一摸,竟然没摸到肉,再使点劲儿,这才摸着。 一瞬间怔住了……这桑洛穿了多少衣服啊! “对,原定今天早上出结果的,现在还没出,我们还以为是哪里出了岔子,最后发下设备停摆了!” 说着,顾工着急的解释。 “可这边还不能碰水,否则用温水暖暖也能好,现在怎么办?” 桑洛也有点为难,不能用热水,不能烧炉子。 那这怎么弄? 忽然,她感受到了怀里的温暖。 暖水瓶,瞬间来了主意。 将怀里的暖水瓶递了过去。 “你们多准备几个暖水瓶,用毛巾裹着,放在设备上试试。” 这能行么? 顾工几人为难地对视了一眼。 可眼下也没什么法子了,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 随即点点头,拿着暖水瓶就冲了进去。 桑洛也帮不上忙,就继续坐了回去。 只是这天冷,你要是动动吧,还能暖和点。 可就这么坐着吧,格外的冷。 桑洛想回去坐会儿,可章庭之还在堆雪人。 还是给她堆的,这要是走了吧,多少有点不好意思。 想了想,只是原地跺了跺脚,继续坐了回去。 算了,等等吧,也不差这么一会儿了! 第436章 电灯泡 可赵大姐却注意到了桑洛的肚子,一时间有点怔住。 歪着头一直盯着桑洛的肚子。 桑洛疑惑。 “怎么了?赵大姐,你怎么一直盯着我的肚子?” “桑桑啊,你是怀孕几个月了?” 桑洛仔细想了想。 “六个月零三天了吧。” 随后,她认真的点点头。 “没错,上次检查,就是在半个月之前。” “可我怎么觉得,你这肚子,和我快生了的差不多呢?” 桑洛忍不住笑了出来。 “是双胞胎,一直都没说!” “啥?” 赵大姐瞪大了双眼。 “双胞胎?你咋不说呢?” 妈哎,赵大姐是真的震惊了。 这年头,生孩子就跟闯贵门关似得。 本来生一个就够难得了,桑洛这怎么还是双胞胎。 关键是,怀俩得多累啊! 家人还不在跟前,就一个啥也不懂的丈夫。 你说说…… 赵大姐瞬间就心疼了起来,眼圈一下子就红了。 “你这孩子,咋也不早点说说,都这前儿了,还上啥班啊,就在屋子里好好歇歇,这万一……” 说到这,她自己先轻轻的扇了下自己的嘴巴子。 “呸呸呸,我这都胡说八道呢!” 桑洛噗呲一声笑了出来。 “没事的,我这脉象一直都是孙国医帮我看的,他说我没事,也该适当的运动运动,对生孩子是有好处的,您别担心!” 听到孙国医说没事,赵大姐这才松了口气。 之前领导中毒的事情,最后查出,是用的那种十分隐蔽的药物相克引起的。 不怪孙国医医术不精,实在是对方太过于狡猾了。 谁能想到对方利用窗前的植物和药物进行相克来毒害领导? 当然,自从发现之后,院里院外稀奇古怪的植物就全都被清理掉了。 此后,整个医疗团队的人,就开始背诵各种药物相克,食物相克,以及各种各样稀奇古怪相克的理论。 总之,坚决不能让这种问题再次在大院里出现。 赵大姐她们来的晚,并不知道这一茬。 反正她们就知道,这大院里的医生大夫们,都是全国顶尖儿的。 然后孙国医呢,又是顶尖儿当中的顶尖儿。 既然他说没事,说应该出来走走,那就肯定没错。 反正他们能做的,就是尽可能的护着桑洛。 “可这个下雪天……” 赵大姐还是有点为难,想了想最后妥协。 “这么的,桑洛啊,你等早上我们都给雪打扫完了,你再来,早上呢,等十点以后来,下午呢,等三点左右就回去,既不耽搁你来实验室,也不耽搁你动动,然后呢,安全还有保障,怎么样?” 桑洛知道赵大姐是为了她好,这一片苦心她也不忍心辜负。 随后笑着点点头。 “都听您的!” “哎,那行,你先坐会儿,我去给你倒杯水去!” 听到桑洛点头了,赵大姐高兴的回屋去倒水了! 双胞胎啊,多大的福气哎。 而那边,章庭之几人已经将雪人的脑袋和身体接上了。 正琢磨着用什么当眼睛和鼻子呢…… 赵大姐的热水已经端了过来。 小岳眼睛尖,一下子就看到了赵大姐脖子上戴的红围巾。 乐呵呵的就冲了过来。 “赵大姐,这个红围巾给雪人戴着行不?” 赵大姐噗呲一声笑了。 “行行行,给雪人戴!” 说着,就给围巾摘了下来,递了过去。 随后又从兜里掏出俩石子。 “喏,这是我昨个儿捡着的,觉得好看的,你看当眼睛行不?” “行,咋不行呢!” 小岳高兴的要命,接过就往回跑。 一旁的马胜利掏出一个橘子。 “喏,这雪人的嘴巴我也赞助一个!” 冯国栋故意啧啧了两声。 “这橘子,你都护着快俩月了,今个儿怎么就舍得给小岳用了?” “怎么就给小岳用了?” 马胜利翻了个大白眼。 “这雪人,可是咱们秃鹫小组的,是大家伙的,我这可是给组织贡献,冯工你这觉悟还有待提供啊!” 说着,就忍不住笑了出来。 冯工团了个雪球,直接砸了过去。 “我觉悟可没你高,但是我腰板比你好!” 马胜利……当着孩子的面,你说这个? 赵大姐噗呲一声笑了出来。 “瞅瞅,这群老家伙来了这儿,一个个都年轻了,都跟着胡闹起来了!” 桑洛笑了。 “这多好,开心就行。” “对啊!” 赵大姐跟着长舒一口气。 “都这岁数了,开心点好啊!” 与此同时,海岛这边,章母也在叹气。 “估摸着日子,桑洛这也得六个多月了,也不知道怎么样了,怎么也不知道来个信儿啊!” 一旁的张哲正靠着墙嗑瓜子呢,听到这话,主动的凑了过来。 “妈,桑洛那可是去了保密的地方,怎么能给你信儿!” 说着,他直接坐在了章母的身边。 “不过我觉得朱师长肯定知道在哪里,要不您去问问?就说咱们给桑洛准备点东西,让他帮着送过去?” 章母愣了一下,行么? 一旁的张母猛地抬起头,眼前一亮。 “对啊,咱们找老朱帮着问问,看看能不能送去点孩子用的衣服啥的,也不知道这俩孩子在什么地方呢!” 说着,张母有点紧张。 “我可听说了,一般这种保密的地方,都可偏了,什么戈壁滩啥的,平时连喝个水都困难!” 张远前几年就去过那种地方,回来的时候就像要饭的似得。 一口气能吃三碗大米饭,给她心疼的咧。 之前她就担心,又怕章母跟着紧张,就一直都没说。 眼下张哲说能找老朱送东西,她就想起这茬了。 听到喝不上水,章母就紧张的攥紧了拳头。 “不行,我得问问我公公,怎么着也得给衣服啥的送去,万一那地方医疗设施都不行……” 想到这里,章母的额头上就浸满了细汗。 这也坐不住了,直接就穿鞋下了地。 “我去找老朱去!” “我也去,你等会儿!” 张母将东西往床上一放,还不忘叮嘱张哲。 “你给我在家待着,好好看着若云,我俩去取就回。” “知道了知道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是捡来的呢!” 张哲一屁股挪到了媳妇跟前,脸上满是笑。 可给这俩大电灯泡忽悠出去了。 媳妇的小手,他好久没摸上了! 第437章 流氓! 章若云没好气地将他的手打了回去! “一天天的脑子就不能想点正常的?” 张哲委屈的脸都快抽吧到一起了。 “媳妇,你打我!” 章若云现在可是了解张哲这个人的性子了。 你越是搭理他吧,他就越来劲。 这种时候呢,你就装作不搭理他就行了。 这不,见他完全不搭茬。 张哲还真的就老实了点。 乖乖地凑到了章若云的旁边,挨得更近了一点。 “哎呀,你离我远点,怪热的!” “媳妇……呜呜呜……” 张哲猛地抓住了他的胳膊,委屈地将脸凑到了她的胳膊上。 “媳妇,你真的不理我啊!” 章若云无奈地叹了口气…… “张哲,你能不能老实点?我这怀着孕呢,很辛苦的好吧!” 见媳妇真的生气了,张哲连忙坐直了起来。 “嘿嘿,这不是想逗逗你么!” 章若云没好气地翻了个大白眼。 她就知道,这家伙肯定就是这副样子。 “不过话说回来,媳妇,我真的好久没能这么安静地拉着你的小手了,我之前问过陈医生,你这都七个月了,其实……” “打住,别让我揍你!” 章若云的脸瞬间就冷了! 凶狠狠地威胁了句。 “要是因为你的胡闹,我……” “媳妇!” 张哲拉着章若云的手,一声媳妇直接打断了她的话。 随后委屈巴巴地晃了晃她的胳膊。 “你看看你丈夫啊,他难受啊,这是生理反应啊,我对你那是生理性的喜欢啊,这不是我能控制得住的呀,媳妇……” 说着,张哲就拉着章若云的手往自己身上摸。 “你看看,真的不是我胡思乱想,真的就是我控制不了的呀!” 章若云的脸瞬间就红了! 下意识地想要夺回自己的手,可张哲却抓得很紧! “你!” 章若云最后只能无奈地别过脸。 “流氓!” “我和我自己媳妇说这个,怎么就流氓了!” 张哲理直气壮! “你知道不,这男女要是总也不同房,是对夫妻感情很有影响的,孩子也会觉得父母感情不好,肯定也不开心的呀!” 这? 章若云还真的被忽悠到了。 一时间脑子有点乱乱的。 不过张哲的话,的确是有点道理。 久不同房,的确是容易影响夫妻之间的感情。 可…… “媳妇,好媳妇,就一次,就一次!” “不行!” 章若云坚决的反对,可面对可怜巴巴的张哲,到底是心软了些。 “要不,我用别的……” “别的?” 张哲眼前一亮。 顿时害羞了起来。 “其实,也,也行……” 谁承想,正当张哲准备脱裤子的时候。 院里传来开门的声音。 紧接着,俩妈一前一后的走了进来。 “还行,没用老章出手,这老朱就答应了,咱们得抓点紧,多做点小衣服啥的!” “对,没错,我那还有棉布,给小云准备了尿戒子,还剩下不少,我原本打算留着的,现在直接都给做成尿戒子的了!” “我看行!” 眼瞅着俩妈进来了。 章若云脸色一红,直接转过了身。 张哲的裤腰带,才刚解开。 满脸震惊、崩溃、无助…… 甚至想哭。 怎么,怎么就没了夫妻间独处的机会咧? 呜呜,他好委屈! 都当了七个月的和尚,虽然吃不上肉,眼瞅着要喝上汤了。 电灯泡回来了。 还一下回来俩。 此时此刻,他对老朱有点生气。 怎么一向墨迹的人,今个儿就这么痛快了! 他的汤啊…… 章母一进来,就看到女婿这生无可恋的怪样子。 “怎么了这是?” 章若云没忍住,噗呲一声笑喷了出来。 “没事,他左脚踩右脚摔着了!” 张母一听,没好气的翻了个大白眼。 “多大的人了,还能这么笨!” 唯独章母却若有所思的看了下俩人。 最后目光落在了章若云的肚子上,一下子就反应了过来。 随即忍不住笑了出来,紧接着就推着张母往外走。 “走走走,咱们去桑洛那住,我记得衣柜里还不少布料,到时候看着给做点小衣服,也省得来回折腾了,她那也有缝纫机。” 张母没反应过来。 “哎,明天再去呗……” 可章母却没给她反悔的机会,一边推着张母,一边回头冲着里边喊。 “若云啊,晚上关好门,这两天我们都不回来了哈。” 张哲眼前一亮,精神头瞬间回归。 一下子就蹦了起来。 “来了来了,妈,我来关门,这两天我休年假,在家里陪着若云,您就放心吧!” 章母没好气地笑了出来。 傻小子! 张哲……这哪里是岳母,这就是亲妈! 哦不,就是他的救命恩人! 这不,锁上门,就猴急地往里屋冲。 “媳妇,我来了!” 路上,张母一脸的不解。 “就这么几步道,怎么还用住桑洛那啊!” “你傻啊,还没看出来啊!” “啊?” 张母没反应过来。 “你儿子都当了七个月的和尚了!” 看到章母噗呲一声笑出来的话。 张母整个人都愣在那了。 下意识的就要往回冲。 “不行不行,这月份……” “哎呀!” 章母一把将亲家拽了回来。 “小云是医生,这些事她还能没数了?” 张母脸色红了下。 她没想到,儿子竟然惦记的是这个…… 而这边。 章若云怒气冲冲地喊了一嗓子。 “张哲,你耍无赖,明明说好的……呜……” 张哲……开玩笑,天时地利人和,他再不使劲,开玩笑呢! 至于安全,他真的早就了解过了。 这都七个半月了,真的是可以来一次的。 …… 与此同时,港城的洛依依,此刻有点着急。 都找了五个月了,可这个林清远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怎么找都找不到。 一开始她还以为林清远就是生气了,看自己来了贺家没找她,故意躲着她呢。 可两个月过去了,三个月过去了,依旧没有这个人的消息。 她就坐不住了。 怎么会呢? 这林清远之前住过的几个地方,她都安排人去看了。 根本就没有林清远。 至于旁边的邻居们,都说没见过林清远。 哎,这就怪了。 第438章 进展不顺利 想当初,林清远被大哥放弃,纯粹是因为他不听话。 按理说,她都走了,林清远也病成那样了。 应该是会直接带回去的吧。 想到这里,她安排人手去码头那找看看。 看看是不是躲在码头那了。 可再半个月过去了,依旧是什么消息都没有。 码头那边火拼了几次,早就换了好几拨人。 根本没人知道林清远是谁。 听到来人的汇报。 洛依依这才意识到一件可怕的事情。 林清远可能出事了! 可问题是,要想将桑洛引出来,只有林清远手里的东西。 可找不到林清远,就意味着没有这东西,就没法引出桑洛。 五个月了。 她在贺家立下的军令状已经五个月了。 一点进展都没有,她慌啊。 万一,万一林清远真的没了。 她咋办? 就贺老那人,绝对能吃了她! 不行,她得想想法子。 忽然,她眼前一亮。 港城找不到的话,是不是说明这人去了内陆了? 要不…… 对,就这么办。 洛依依深吸一口气,快速整理了下自己的心情。 这才推开门,进了贺二少的卧室。 殊不知,她的一举一动,都在贺老的盯梢下。 …… 下班点儿,傅恒急吼吼地就往外冲。 路振东连忙递过来一个饭盒。 “傅工,这个你没带!” “对对对,差点忘了,我媳妇现在怀孕了,就惦记这一口呢,这要是忘记带回去了,她肯定得生气。” 傅恒笑着冲路振东谢了,转身拿着饭盒就往外冲。 一开始他着急结婚,就怕路振东惦记他媳妇。 可婚礼上,路振东忙前忙后,根本就没和小芳见面。 再后来,他依旧在自己跟前转悠。 这才打消了他心里的那个念头。 至于俩人的关系怎么就好起来了。 还得从三个月之前说起。 反正就是实验室出了意外,这小子以一己之力,阻止了爆炸。 挽救了研究所的人不说,也救回了这些价值昂贵的设备。 再后来。 傅恒发现,路振东这小子确实聪明。 交给他的活儿,不光干得利索,还能举一反三。 好几次提出的思路连傅恒自己都没想到。 日子一长,傅恒那口气也就慢慢平了。 人嘛,知错能改,肯干肯钻,他也不是那种揪着旧账不放的人。 就这样,路振东顺利地转了正。 一点点和大家伙都打好了关系。 而傅恒也是春风得意。 媳妇怀孕了,研究进度顺利。 一切都是那么的顺…… 可他刚到门口,忽然想到还有几样东西没交代。 这不,急吼吼的就往回冲。 结果刚拐办公楼那道矮墙,就听到了熟悉的声音。 哎,这动静? 傅恒脚步顿住,悄悄地探出头往里看。 就看到路振东站在墙根底下,正跟一个人说话。 那人背对着傅恒,扎着两条辫子。 路振东低头不知道说了句什么,那人偏头笑了一声,抬手在他胳膊上轻轻拍了一下。 傅恒眯起眼睛。 那背影怎么这么眼熟? 那人恰好这时转了半个身子,侧脸露出来,傅恒整个人都僵了。 王桂萍? 桑洛身边的那个小王。 也就是路振东刚来犯浑,伤到的那个小王。 这俩人怎么就搞到一起去了? 傅恒完全没回过神来。 旁边小陈不知什么时候凑了上来,啧啧了两声。 傅恒一脸震惊。 “你知道?” 小陈眨了眨眼,合着傅工居然不知道? 这下,他眼里满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劲儿了。 拿胳膊肘捅了捅他。 “傅工,您才知道啊?都一个月了!” 傅恒猛地扭头瞪他。 “一个月?你早就知道?” 小陈缩了缩脖子,嘿嘿一笑。 “大家伙都知道了,人家路师长都去小王家了!” 言外之意,你这不知道才是奇怪的吧。 傅恒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来。 一个月了? 天天在眼皮子底下,他愣是没发现? 好家伙! 是他眼睛瞎了,还是俩人藏得深啊。 他转过头看去,俩人已经挨着走远了。 不得不说,郎才女貌,倒也般配。 就是……怎么看,怎么觉得别扭。 想了想,他没打算怎么着。 恋爱自由,他一个领导,管那闲事呢? 当即一把抓住要跑的小陈。 “我和你吩咐几个事……” 小陈瞪大了双眼,下班了,下班了,傅工! 可傅恒已经自顾自地安排了下来。 小陈委屈啊……桑所长啊,你啥时候能回来啊。 他不想加班了啊! 而被他惦记的桑洛,此刻正在实验室里忙乎呢。 她带着几个人围在长桌前对接数据。 桌上铺满了图纸和记录本。 几个人各据一角,低头翻看自己负责的那部分。 时不时抬头报出一组数字,再由旁边的人记下来。 “抗附着那组的数据上周就封存了,现在手上这三组全是民用的。” 赵大姐翻着本子,拿笔尖点了点其中一页。 “半导体这边,目前卡在纯度上,提纯工艺咱们试了七种方案,最好的也只到百分之九十九点九,离要求还差着一截。” “集成线路那边呢?” 桑洛点点头,继续问。 冯国栋摇了摇头。 “布线密度上不去。试过缩小线宽,可缩到一定程度,信号串扰就压不住了,废品率太高。这五个月,来回折腾了十几轮,能用的成品没几个。” 嗯。 的确是。 桑洛低头查看图纸,眉头稍微皱了皱。 自从着手这个半导体和集成线路开始。 挫折就一个接着一个地来。 五个月了,愣是一点有效的进展都没有。 其实倒也不是一点进展都没有。 按照赵大姐说的,他们这五个月,基本就忙乎了别人三四年的活。 可这进度,桑洛并不满意。 她之前想的是,在孩子生出来之前解决这个项目。 同时会给大家伙安排下一个项目。 才不会耽搁事。 可眼下,这进度,实在是有点让她忍不住发愁。 “要不换个思路?” 小岳试探着开口。 “咱们别死磕线宽了,先在材料和结构上想办法,看能不能从另一个方向把密度提上去。” 桑洛抬起眼看了她一下,倒是个可行的思路。 关键是,也没更好的法子了。 桑洛琢磨了下,点点头。 “行,就按照小岳的想法来。” 第439章 冻伤膏 有了方向,大家伙就迅速动了起来。 只是屋子里有点冷,大家伙忙一会儿,就得搓搓手哈哈气。 甚至还有人忍不住跺了跺脚。 桑洛注意到了,抬头看向赵大姐。 赵大姐的情况更差。 之前她没注意,现在她发现,赵大姐的手上居然有冻疮。 还不是一个两个。 下意识的问了一句。 “赵大姐,咱们这没冻疮膏么?” “有,但是不好用。” 赵大姐知道她这是看到自己手上的了。 笑着解释。 “我这都是陈年旧伤了,一般的冻伤膏都没什么用,不过你也不用担心,没啥事,就是会痒痒的,也没啥。” 说着,她没忍住,轻轻的挠了挠。 眼下的冻伤膏不好用? 桑洛瞬间沉思了…… 眼下国家经济发展的没有那么快,冬天能足够保暖的家庭估计不超过一半。 更别说在边境雪山上的那些军人。 估计情况会更糟。 这样可不行啊! 桑洛的思绪一转,瞬间来了新的主意。 既然眼下的进展短时间得不到突破,不如她来琢磨琢磨这个冻伤膏? 想到这里,她再次看向赵大姐。 “赵大姐,那你现在有冻伤膏吧,能不能让我看看?” 赵大姐没听清楚桑洛说的啥,就听到她要冻伤膏。 瞬间就急了。 “咋地了,桑洛,你也冻着了?” 这嗓门有点大,一下子引起了其他人的注意。 大家伙的目光纷纷的看了过来。 眼里全都是紧张。 “不是不是,我就看看。” 桑洛有点哭笑不得。 “我就是现在闲着,想看看这冻伤膏能不能改善一下。” 大家伙这才松了口气,纷纷低下头继续忙。 赵大姐也是长舒一口气。 “吓死我了,我当年也是怀孕的时候得的这个冻疮,往后每年冬天都得犯,用了不知道多少冻伤膏了,也没啥效果,不过啊,孙国医给我的这个,好用多了,虽然没有完全根治,但是不像以前那么疼了!” 说着,她将冻伤膏从兜里掏出来递给桑洛。 桑洛打开盖子,仔细闻了闻。 扑面而来的,就是一股中草药的清香。 桑洛轻轻的弄出来一点,仔细再次闻了闻。 基本都是些对于冻疮有效的中草药。 再没其他的东西。 桑洛心里瞬间有了数,随后将冻伤膏递给赵大姐。 “我看,咱们办公室不如将侧面那门堵上,再挂个帘子,然后生个炉子吧,要不然大家伙也顶不住啊!” 赵大姐回头看了一眼。 你还真别说,倒是真的有谱。 要说以前这办公室不能生炉子,纯粹是因为侧面那门后边就是实验室。 那实验室里的设备,都是些精密仪器。 娇着呢,不能热着了,也不能冻着了。 每次启动之前,都得用暖水瓶仔细热热,它才能顺利的启动。 但是,你要是说让这屋子里热起来,比如烤个火,生个炉子。 那不好意思,这仪器还是会罢工。 你冷着了,倒是能热起来。 可热着了,就不是一会儿半会儿的事了。 少说也得两三个小时,才能完全冷却回来。 所以,为了这仪器,大家伙宁肯冻着,也不敢生炉子。 “要不试试?” 大家伙实在是太冷了,攥笔都快攥不住了。 这对于科研进度,也是有阻碍的。 桑洛点点头,心里琢磨着,等下了班,就去后勤那问问看看。 而章庭之恰好过来送热水,就将两人之间的对话全都听了进去。 “来来来,先喝点热水!” 章庭之一边给大家伙倒热水,一边注意着桑洛说的那侧门。 有了热水,大家伙全都停了下来,双手端着茶缸子取暖。 纷纷感谢章庭之。 “谢谢章师长!” “谢谢章师长,我快被冻死了,这可算是活过来了!” 听到这此起彼伏的话,桑洛心里的那个念头愈发的坚定了。 不行,坚决不能让她的人,处于这种条件当中。 太艰难了! 接下来的时间,章庭之又来送了三次热水。 期间还不忘给桑洛带来份加餐。 是个小面包,还有两块巧克力。 “这是领导开会特意给你捎来的,说是洋玩意,对身体好,你尝尝味道怎么样,我可看见了,他办公室里有一箱子呢!” 桑洛顿时哭笑不得。 “你还能给一箱子都搬来啊!” 不过她也饿了,慢慢的撕开那巧克力的包装,递进了嘴里。 有点苦…… 可吃着吃着,味道还不错。 见状,章庭之满意了,随即理直气壮的压低了声音。 “你放心,我都和领导说好了,先让你尝尝,你要是说好吃,剩下的就都是你的!” 桑洛……这? “放心放心,这是领导主动给你的,我是怕你不爱吃浪费粮食,所以才就拿了两个。” 桑洛这才松了口气。 她就担心人家领导就是客气客气,章庭之这一当真,到时候再让领导下不来台。 两人在这低头交谈,下边的人全都笑成了一团。 他们可太羡慕组长夫妻的这小感情了。 可太甜了…… 时间很快就到了下午五点多。 桑洛抬起手腕看了下时间,直接站了起来。 “好了,今个儿就先到这里吧,明天再来继续,你们有卡着点的,都将数据留好!” 都知道桑洛的脾气。 说让你下班就是让你下班,不是说客套的话的。 所以,话音刚落。 几个人应声收拾东西,不出一分钟,屋子里的人就散了个七七八八。 桑洛本来是想直接走的。 可看了眼今个儿整理的数据,想了想,还是悄默默的收到了空间。 这一耽搁,办公室里就剩下她最后一个人了。 桑洛看了一圈,灯也关着的,侧门也锁上了。 随后放心的将衣服围巾全都穿好,这才出了门。 可出了门,这才发现,一向在门口等着的章庭之却不在。 只有赵大姐笑眯眯的站在那。 “章师长说他有事,可能来不及接你,让我送你回去。” 桑洛哭笑不得。 “就这么几步路,我自己走回去就是了!” 可赵大姐却笑着迎了上来,一把揽住了她的胳膊。 “那可不行,这大雪天的,不安全,还是我扶着你,我这胖,底盘低,安全!” 第440章 杀猪菜! 桑洛看了眼路上。 虽然积雪都清理了,可还是有点雪。 她这的确是有点不太安全。 随即笑着看向赵大姐。 “那就麻烦您嘞,赵大姐。” “客气啥,你这孩子,就是太客气,咱们那是啥关系?好朋友,好战友,那是一家人!” 赵大姐扯着嗓门乐呵呵的。 “再说了,今个儿食堂那可有好菜,咱们抓紧过去看看热闹去。” “嗯?什么呀?” 桑洛愣了一下。 可赵大姐却就卖了个关子,也不说,就笑着拉着她往食堂那走。 还没靠近呢,就听见食堂那边传来一阵喧腾的动静。 很是热闹的感觉。 桑洛好奇的加快脚步,就看到食堂门口的空地上已经围了一圈人。 赵大姐动作快,快手快脚的挤出来一条道。 愣是将桑洛挪到了最前边。 这空地上,十几个小战士,正手忙脚乱的在那按猪。 是的,就是在按猪。 三头猪,看起来都不小,每一头都得有个三百斤左右。 此刻可能也知道自己的命运了,正不断的嚎叫着。 而旁边架着一口大铁锅,底下的柴火烧得正旺,锅里的水咕嘟咕嘟翻着滚,白汽腾腾地往上冒。 赵大姐笑着解释。 “这是大院食堂自己个儿养的,每到过年的时候,都会杀猪给大家伙改善伙食。” 说着,老牛系着围裙从里边走了出来。 赵大姐与有荣焉。 “老牛做杀猪菜最好吃了,今个儿他掌勺,咱们啊,可有口福了!” 说着,老牛拎着杀猪刀已经来到了猪的跟前。 “按住喽,别让它挣了!” 老牛笑了一声,来到猪的跟前念叨了几句。 随即用力就是一刀。 吓得赵大姐立马捂住了桑洛的眼睛。 “哎呦,怪我怪我,你可不兴看这个!” 一直等猪都杀完了,赵大姐这才松开了手。 而这边老牛已经在放猪血了。 猪血接了一盆又一盆。 看的桑洛一脸的懵。 “这是要做猪血豆腐么?” “不是,做血肠的!” 赵大姐跳着脚看那猪血,脸上乐呵呵的。 “这猪血新鲜,做出来的血肠绝对好吃!” “血肠?” 桑洛瞪大了双眼,那是什么玩意啊! 可赵大姐也不解释,就笑着示意她继续看。 见桑洛一直看着自己,赵大姐有点招架不住,索性敷衍着。 “反正,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就在这边开始搅猪血的时候。 那边猪肉已经上了案板。 老牛手起刀落,动作十分的娴熟。 分分钟就将三头猪分割成了一部分。 那叫一个痛快。 而旁边的案板上,葱姜蒜连带着酸菜都切好了。 那些稍微好的肉,炊事班的人全都拿到后边去冻着了。 边角旮旯的,还有骨头啥的,就全都放到了锅里煮。 三口铁锅,全都咕咚咕咚冒着热气。 没一会儿这猪肉的香味就出来了。 该说不说,这味道,还真不一样。 桑洛竟然闻着闻着有点饿了。 等那边猪肉翻了个滚,立马就有人舀了一盆的汤。 分开倒在了几个猪血的盆里。 一边倒,一边有人在旁边搅着。 同时还有人往里放葱姜蒜酱油盐之类的调料。 看的桑洛再次咽了口唾沫。 感觉应该能很好吃的样子。 赵大姐看到她这小样子,满意的笑了起来。 她就知道,没有任何一个人,能从杀猪菜的手底下空着肚子离开。 猪血搅合的差不多之后,那边肠子也洗好送过来了。 几个人合伙,猪血灌的又稳又准。 桑洛可算是明白,为啥要叫血肠了。 他们那,基本都是放糯米之类的。 还从来没吃过这样的。 很快,血肠就灌好了,这边猪肉也煮的差不多了。 这不,立马就有人捞了起来。 老牛带着几个人开始切猪肉。 切的那叫一个快。 每一块上边,都是肥瘦相间的那种。 看着就有食欲。 这边猪肉切着,那边酸菜就下了进去。 紧接着血肠也整根的放了进去。 最后又将这些切好的猪肉片扔了进去。 这才盖上锅盖,开始炖了。 “好香啊!” “老牛这手艺,绝了!” 围观的人吸着鼻子直咽口水。 这年头都缺油水。 就算是这边待遇高,也都没有说顿顿吃能吃肉的。 尤其是这味道又这么香,你说谁能顶得住哎。 有几个小孩子馋的不像样,纷纷凑到了锅跟前流口水。 老牛拿勺子敲了敲锅沿,笑骂。 “都离远点,别把哈喇子掉锅里!” 可就算是这样,他还是掀开锅盖,捞出几块肉,一个孩子送过去一块。 刚出锅的烫。 小家伙们又馋,一口就吃进了嘴里,一个个烫的直跳脚。 众人哄笑了起来。 随后,这才纷纷进了食堂,等着开锅。 食堂里热气腾腾,今个儿主食是二合面的馒头,一个人能买俩。 桑洛在心里估算着,两个可不够她吃的。 那她能多买几个么? 只可惜,章庭之不在,要不然就能坑他一个了。 可恶…… 赵大姐好像知道她在想什么,笑着安抚她。 “你放心,别人定量,你不定量,今个儿这炖饭啊,你家章师长早就去申请了,你就放心吃就行。” 桑洛脸色一红。 刚刚还在骂人家,现在却知道人家都安排的好好的了…… 这你说说,多不好意思啊! 可赵大姐却不管她在想什么,只是看了一圈,找了个靠墙的位置。 先将桑洛按下。 “你在这坐着,我去打饭。” 说完,人就回到原来的位置去排队了。 大概得有半小时的样子吧,桑洛饿的肚子咕咕乱叫的时候,这杀猪菜可算是做好了! 看到那一盆盆的杀猪菜,桑洛的眼睛都跟着过去了…… 赵大姐也没耽搁时间,分分钟就端了两饭盒的杀猪菜过来了。 “桑洛你先吃这个,我去拿馒头,先给你拿六个够不?” “嗯,够的!” 桑洛一点儿都不客气了,拿起筷子擦了擦就开动了。 第一口,吃的就是那杀猪菜里的酸菜。 啊……这味道。 这杀猪菜的味道,可比海岛那次吃到的还要好吃。 好香啊! 随后夹起一筷子五花肉。 肥而不腻,入口即化。 桑洛的眼睛都快眯到一起了…… 怎么能有这么好吃的菜呢! 第441章 惊喜! 赵大姐看她吃得香,自己也跟着高兴。 等血肠过来的时候,连忙夹了一筷子给桑洛。 同时递上蒜泥过去。 “蘸着这个吃,好吃!” 这黑乎乎……桑洛有点迟疑。 能好吃么? 见状,赵大姐笑着先吃了一口,随后催促了她一下。 “快试试,你肯定能吃的!” 桑洛试探着吃了一口。 软软的、滑滑的……可吃到边缘,又是筋道的。 嗯? 桑洛的眼里迸发出亮光。 好吃哎! “是吧,我就说你能吃,肯定好吃的!” 赵大姐笑着将血肠都推了过去。 “好多南方人都不喜欢吃,但是我就爱这一口,你说这不喜欢吃的,得多可惜啊!” 这话,桑洛也跟着认可。 这么好吃的东西,不能吃,得多可惜啊。 就在桑洛埋头吃这杀猪菜的时候。 那边,章庭之正带着后勤的人忙得热火朝天的。 屋里屋外搬砖的搬砖,和泥的和泥,火炕的框架已经垒起来了。 烟道都留好了。 章庭之疑惑地看了一眼。 “师傅,这对劲么?怎么乱七八糟的?” 后勤的于师傅忍不住翻了个大白眼。 “章师长,你要是说打架,我肯定不如你,说这个科研,肯定不如桑组长,可说这个盖房子,那肯定没有比我强的!” 说着,他想拍拍胸脯。 却发现自己手上还有铲刀,索性抬起了下巴。 “这大院的维修,基本都是我带着人弄的,你可不能质疑我的手艺。” 本来,章庭之还不是那么担心。 可听到这于师傅自卖自夸的话,心里忍不住泛起了嘀咕。 这能行么? 可于师傅已经开始拿手比了比炕面的高度。 又起身绕着走了一圈,敲了敲墙上的烟道口。 “看见没,通畅得很,两天烧热乎了,这炕就能用了!” 章庭之为难地眨了眨眼睛。 想了想,还是准备先信一下这个于师傅。 毕竟,这东西,他真的不会。 只是,他会提意见。 “咱们这也能弄火墙的吧?” “行啊,趁着这炕板还没放,您说往那弄?” 章庭之指着卫生间和卧室中间的这道墙。 “这儿。” 于师傅仔细看了一眼,满意地点点头。 “行门啊,章师长您这倒是挺会安排的,这么的,我从这块再给你们留个炉子,到时候晚上压一炉子煤,基本就够用了,半夜也不用添火,保证暖乎乎的,到时候你们半夜想自己煮个面烧个水啥的,也方便。” “行啊,那就麻烦您嘞!” 听着于师傅这个安排,章庭之满意地点点头。 这么一看,这个人好像也不像是不靠谱的。 而这边,于师傅已经带着人手脚麻利地继续了。 眼瞅着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章庭之先去找了赵大姐,让她帮着陪陪桑洛。 他想等桑洛回来的时候,亲自看到这个惊喜。 人多力量大,动作也麻利。 没出半小时,这火墙就差不多了。 看于师傅停手,示意手下的人继续的时候。 章庭之主动掏出兜里提前买的烟,打开给大家伙分。 “来来来,抽根烟!” 于师傅眼前一亮。 “嘿,还是带过滤嘴的?这个我就收下了!” “这后续?” 章庭之看了一圈,不少人都停手了。 就剩下几个学徒一样的人,在这抹黄泥了。 “抹完黄泥烧上两天,等炕干了,就行了!” “那于师傅,能不能麻烦你们,帮我在弄一个?” “啊?” 于师傅不解,他们不就这一个屋子么? 还从哪里弄? “是这么的,我媳妇那办公室冷得厉害,我想着说,在她办公室那也修一道火墙!” 啊,科研所的。 那行! 于师傅抽了两口,将烟抽完,就拍了拍屁股站了起来。 “走,科研所那咱们肯定得抓点紧,那都是给国家办事的,可不能马虎了!” 就这么的,章庭之带着于师傅几人来到了办公室这边。 至于钥匙,章庭之已经和领导这边申请了。 也报备了。 这不,于师傅几人到这的时候,警卫连的人也来了,科研所也来了人。 正是小岳。 “章师长,这是?” “啊,给你们办公室砌一道火墙!” “真的嘛?” 小岳惊喜万分。 办公室这实在是太冷了,要是有一道火墙的话,那肯定能暖和不少的。 不过……好像桑组长今个儿才和赵大姐说了这么一嘴吧。 晚上章师长就带着人来弄了? 妈哎,这感情,可真的好哎。 办公室这边简单一点。 于师傅带着十来个人,没出半小时就砌得差不多了。 连带着桑洛说的那个门帘子,都挂上了。 用的就是后勤那边准备的。 于师傅很靠谱。 当黄泥都抹墙上之后,还亲自带着人烧了一圈儿。 确保这烟道顺畅,这才带着人离开。 走的时候还不忘和章庭之叮嘱。 “家里那火炕,可千万要烧上两天哈!” “哎,谢谢您!” 章庭之的态度放得很低,和于师傅握手分开的时候,还不忘将剩下的烟也递给了于师傅。 “我这不抽烟,放我这浪费了!” “那行,那我就跟着您沾光了!” 将人全都送走了,章庭之锁好办公室的门,将钥匙送给了领导。 然后就去临时申请的那屋子收拾。 这屋子有点小,没有卫生间,晚上要是想去个厕所,得去外边。 但是也有好处,好处就是屋子里生了个小路子。 起码半夜桑洛不会被冻醒了。 将被褥什么的都搬到这边之后,章庭之就来食堂接桑洛了。 也赶巧,他这刚到,桑洛就和赵大姐一块儿出来了。 手里还拎着给章庭之打的饭。 “哎,你干嘛去了?” 桑洛有点好奇,章庭之这三个来小时没出现,究竟干什么去了。 倒不是她跟着紧,主要是章庭之现在的工作,就是给她当警卫员。 除了护着她,还能干啥? 章庭之笑着接过饭盒。 “有个惊喜要给你,走,咱们去看看。” 说着就牵起了桑洛的手,还不忘冲着赵大姐感谢。 “麻烦您了,我们这就回去了。” “去吧去吧,我也得去接孩子了!” 第442章 改革开放 说是要走,可赵大姐还是站在那,看着离去的俩人的背影。 桑洛可能是想问惊喜是什么,不断的催着章庭之。 可章庭之就笑眯眯的看着她。 同时用手揽着桑洛的肩膀。 那甜滋滋的样子啊,看得她都跟着心动了。 到底是小年轻啊,真好嗑啊! 随后这才转身离开。 而桑洛这边,的确是像赵大姐说的这样。 桑洛就想知道这个惊喜究竟是什么。 可章庭之就是笑着说,马上你就看到了。 问得急了,他就开始顾左右而言其他。 反正就是不想直接说。 桑洛不开心地撅起了嘴巴。 “你要是不说,我可就生气了,孕妇生气了,可不好哄不说,还对孩子也不好哦?” 听到这话,章庭之顿了下。 妈哎,差点忘了这事。 随即哭笑不得地看向桑洛。 “我就是想给你个惊喜嘛!” 看到章庭之这委屈巴巴的样子,桑洛没忍住,噗呲一声笑喷了出来。 “行吧行吧,那我就再等等。” 听到这话,章庭之再次来了精神。 却没有催促桑洛,仍是小心翼翼地往屋子那边挪。 桑洛自从怀孕之后,这味觉就格外的敏感。 老远就闻到了一股子土腥味。 这味道怎么形容呢,就好比雨后林子里的那股子味道。 奇了怪了,家里怎么会这样的味道? 可章庭之已经将门推开了。 “你看,我找人在家里盘了火炕,还留了火墙,往后你肯定不会被冻醒了!” 看到完全不一样的房间,桑洛怔了下。 尤其是这个光秃秃的石板床,还这么丑丑的。 桑洛眨了眨眼睛。 “这东西,能行么?” 章庭之不解。 “怎么?” “这火从哪烧啊?” “这,你看看!” 章庭之连忙解释。 “这火炕里边是空的,有烟道,可以在这个位置烧,也可以用这个路子生火。” 桑洛瞪大了双眼,甚至上前摸了摸。 热的! 妈哎…… “你是说,这火在底下,然后咱们在上边?那,那不会被烤熟了么?” 听到这话,章庭之再也绷不住,笑得前仰后翻的。 “放心放心,保证没事的,不过这火炕还得烧两天才能住,咱们这两天得换个地方。” 这个桑洛倒是不在意,反正这也就是宿舍,换个宿舍也没啥的。 只是她回身看向那火墙。 更是一脸的震惊。 “这就是传说中的火墙?” 别看她和赵大姐说得一板一眼的,其实她根本就没见过什么是火墙。 只是之前听他们说过,知道这玩意可以取暖而已。 章庭之点点头。 “对,这就是火墙,我今个儿听你和赵大姐说了,还以为你知道这个呢,办公室那边也都弄好了,明天上班,你们可能就不会冷了。” 说着,他补充了一句。 “放心,那门帘子什么的,我都弄好了,就是按照你说的做的。” 桑洛瞪大了双眼。 她就和赵大姐那么一说,这家伙就带着人给办了? 可章庭之却拉着她往外走。 “我就带了两身换洗的衣服还有被褥啥的过去了,剩下的都还在这边,我给门锁了,咱们赶紧过去,这屋子还是有点冷。” 冷么? 桑洛眨了眨眼睛。 明明很暖和啊! 可章庭之却不管她什么反应,就轻轻地拽着她来到了新的房间。 说来也巧,这新房间就在领导卧室的旁边。 准确说正在他斜对面的位置。 推开门,屋子里暖暖的,桑洛下意识地就想脱衣服。 这炉子,章庭之去接桑洛之前,就给生上火了。 可不暖暖的么? 见桑洛要脱衣服,章庭之连忙去帮忙。 正脱了外套,屋门被轻轻地敲开了。 章庭之一开门,就看到了领导的警卫员。 正笑着看向他们。 “领导想见见你们。” “啊,行,这就过去!” 桑洛将外套彻底脱了下来,整个人轻松了许多。 随后就推开门要出去,章庭之吓得立马拿起外套就要给她穿。 “外边冷。” “就一个过道!” 桑洛拒绝了他的贴心,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 这动作,一点儿都不像孕晚期的孕妇。 吓得章庭之也顾不上衣服了,连忙跟了上去。 旁边屋子的门开着呢。 领导披了个棉袄坐在办公桌的后边,正在埋头写着什么。 看到俩人进来了,笑着示意他们先坐。 “我这一会儿就好了,你们先坐下,小王倒水!” “哎!” 桑洛刚想拒绝,却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没别的,领导这屋子冷飕飕的…… 比起院子,也强不到哪里去。 这不,脱了外套的她,有点冷。 章庭之见状,无奈地将自己的外套脱了下来,裹在了她的身上。 领导余光注意到了,连忙道歉。 “实在是抱歉,我这人就喜欢在冰冷的环境里工作,这样能保证我的大脑会清醒一点。” 说着,他看向警卫员。 “快给炉子升起来。” 说着,将手头的文件也放了回去。 “得,今个儿也下个早班,好好休息一下!” 听到这话,小王恨不得自己有三只手,恨不得眼前这炉子迅速生起来。 生怕领导反悔…… 而领导已经穿着鞋,来到了桑洛的旁边这坐下了。 见桑洛有点放不开,领导笑着摆摆手。 “别紧张,就是碰巧听说小章在申请屋子,我就走了个后门,给你们安排在我旁边了,没事咱们聊聊天。” 原来如此。 章庭之就说嘛,怎么安排在领导旁边了。 “听说你这是双胞胎?” 领导看向桑洛的肚子,嘴角笑得更弯了。 “嗯,双胞胎。” “好,好福气啊!” 领导哈哈笑了两声。 “估摸着日子,应该还能生在国内,到时候,咱们大院也跟着喜庆。” 嗯? 什么意思,什么叫生在国内? 章庭之和桑洛对视一眼,都没明白领导的意思。 可领导已经转移了话题。 “我听说你外公是做生意的?” “对,我外公年轻的时候就是做生意的,现在也在海岛上做生意,是第一个公转私的。” “嗯,不错不错。” 领导微微往后靠了靠。 “改革开放也开始有一个来月了,不知道你们俩有什么想法和意见?” 说着,他笑着补充了一句。 “就是闲聊,都别紧张!” 第443章 夜谈 桑洛为难地看了眼章庭之。 这……合适么? 章庭之看了眼领导。 心里也在打鼓。 虽然来了有几个月了,可他们和领导的相处还是比较少的。 至于他是什么样的人,别说桑洛了,就是章庭之都不太敢拍板说了解。 “我这几天翻了不少材料,越看越觉得,这改革开放四个字,重得很。” 见两人没开口,领导稍微往椅子上靠了靠。 “可具体怎么走,往哪走,我心里还没底。你天天在厂子里、在实验室里待着,你跟我说说,底下是个什么光景?” 底下是什么光景? 桑洛迟疑地眨了眨眼睛,难道领导真的就是想知道下边的情况? 想了想,她试探着问了一句。 “领导,您知道我外公吧?” “你外公?” 领导仔细想了想,一时间没对上号。 旁边的警卫员立马趴在他的耳朵边悄悄地说了几句。 领导这才反应过来。 “你们海岛那,负责大鱼岛的那位?” “对,我外公以前就是做生意的,后来被下放到大鱼岛,就利用自己的优势,帮着大鱼岛的人改变了谋生的机会,现在,更是借着改革开放的东风,越做越强!” “你这么说,我倒是有印象了,前些年的很多决策,的确是错了……” 见领导的声音低了下来,桑洛连忙打断他的话。 “我就拿他那边举个例子。” 说着,她稍微往后靠了靠,给自己找了个舒服点的位置。 “我外公当时接手海岛上那三个厂子的时候,就惊奇地发现,明明产量也高,销量也不错,可厂子到年底盘算的时候,总是会有亏损!” “嗯?难道是材料成本涨了?” 对于生意这一套,领导还是有点不是很了解。 可桑洛这么一说,他还是有点好奇。 产量够,销量多,那怎么就赔钱呢? 除非就是生产成本高,这是一个可能性了。 “不是!” 桑洛笑着摇摇头。 “不过也算是成本的一种。” 嗯? 领导来了兴趣,什么成本? “是人工成本!” 桑洛笑着解释。 “工厂这边,八十个员工,能有一百个领导负责,八十个人的产量,的确是能覆盖一百个人的成本,可那多出来的八十个人的工资,就是亏损的原因!” 嗯? 领导眼前忽然一亮! 桑洛继续解释。 “原来工厂的产量和销售,基本都是工业局这边计划,每个季度一盘算,工厂这边只需要按照计划完成任务就可以,至于用了多少人,就不管了,反正上边有兜底的!” 领导脑子嗡的一声。 这不仅仅是工厂。 连带着眼下的各项职责部门,基本都是这样的。 “所以,我外公接手的第一件事,那就是提高工人的工资,让他们的工资由原来的固定改成了基本工资加提成,你干得越多,工资越高。” “那那些干部呢?” “按照过往的工作情况,精简冗杂的岗位,降职到车间。” “那,他们能干?” 领导真的好奇了,这么大手笔,难道就不会引起骚乱么? “这个我知道!” 章庭之笑着接过话。 “当时正老给出了两个选项,其中之一就是拿着一年的工资离开,另外一个就是降职到车间,第一年工资翻倍,第二年和其他员工一样,当然你要是觉得工资没有和别人一样,也可以选择员工的工资计算方式,同时拿到三个月的工资补偿。” 领导点点头。 这个正老有点意思。 在办公室上班的人,无非就是钱和面子。 他两样都给到了,的确是不容易出岔子。 这个倒是可以记下来。 “那这多生产出来的产品的销量呢?” “正老安排了销售部,自己对外找销路。” 领导眉头一动:“上头没卡?” “卡过。一开始闹得挺凶,有人告状,说这是走资本主义路子。” 章庭之笑了笑。 “可正老顶着压力干下来了。结果呢?头一个月,厂里工人的工资翻了一倍,多出来的那批货正好补上了市场上缺的东西,老百姓买得着,厂里挣得着,上头的税收还多了一截。” 领导没说话,手指在膝盖上轻轻叩着。 章庭之继续讲。 “第二个月,正老就改了一条规矩,厂里的技术员,谁能搞出新东西,谁就能多拿钱。这一下可好,原先磨洋工的,一个个都钻起来了。” 领导缓缓点了点头,目光深了几分。 “你的意思是,规矩不能定得太死,得给底下留口气。” 桑洛点点头。 “倒也不是说计划经济不好,只是每个时代,他就应该有不同的适合方式。” “嗯,你说得对,老百姓才知道什么是最适合他的!” 领导笑着点点头。 “你这小同志不错,不愧是搞科研的,这脑子就是灵活。” 说着,语气郑重地看向桑洛。 “你说得对,得给底下留口气。可这口气,得留得有分寸,放得太松,要出乱子;收得太紧,又活不起来。这个度,不好拿捏啊。” 桑洛点头。 “是不好拿捏。可我觉得,只要能让人看见奔头,大部分人是愿意好好干的。正老那边,一开始也有人偷奸耍滑,可看着别人多干了多拿了,自己心里就不踏实了,慢慢也就跟上了。” 嗯,的确是。 领导再次跟着点点头。 随后简单聊了几句,领导就打了个哈欠。 桑洛立马站了起来。 “时间也差不多了,我们俩就先回去休息了,我这孕晚期,就是容易困。” 领导笑了笑。 “那我就不留你们了,小罗送客!” “那您早点休息!” 回到房间,桑洛就脱了外套和棉裤,上了床。 屋子里炉子生得旺旺的,暖烘烘的。 桑洛单手托着下巴,疑惑地看向章庭之。 “刚刚领导说的,还能生在国内是什么意思?难道年后要出国?” “嗯,我听王老说过,推迟的谈判大会要开始了,估计这次可能是在国外。” 在国外? 桑洛瞪大了双眼。 “你的意思是,领导可能会带我去国外?我?一个搞科研的去谈判?” 第444章 孩子谁带? 桑洛顿时来了精神,直起身子。 “是他脑子秀逗了,还是我猜错了?” 章庭之倒水的手顿了一下。 “我估计,可能不会带你去。” “嗯?” 桑洛歪过头,没太听明白。 怎么一会儿带,一会儿又不带的? “你看啊。” 章庭之端着杯子坐回她身边,顺手握住她的手。 “国外现在就惦记着你呢,要不然也不能把你弄到这儿来,对不对?” 他语气放轻了些。 “就算领导起了心思带你出去,上头也不会点头的。你放心吧,你现在这个分量,可不比谁差。” “去你的,我怎么就重要了?” 桑洛被他这话说得脸热,噗地笑出来,抬手推了他一把,耳朵尖红透了。 “我这可不是胡说八道,这是事实。” 章庭之与有荣焉地昂起下巴。 “你是不知道,那些人一听说你是我媳妇,看我的眼神都不一样了,一个个羡慕得不行。” 说着,他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神色认真起来。 “别总妄自菲薄。你要知道,你就是最好的,你得到的一切,都是理所应当的。” 这还是头一回有人这么直白地告诉她。 这是对的,这是应该的。 这是她本该就有的。 桑洛心里软了一下,忍不住歪头靠在他肩膀上,轻轻松了口气,笑着问: “那……要是真让我去国外呢?你去不去?” 章庭之二话不说。 “肯定去啊,你去哪儿我去哪儿!” “那孩子呢?” 这话一出,章庭之瞬间卡壳了。 坏了,这眼瞅着还有个小东西要出来。 哦不,是俩。 他瞪大了眼,方才还一脸笃定的脸,此刻肉眼可见地垮了下来。 原本有多盼着孩子出生,这会儿就有多崩溃。 甚至这一瞬间,他脑子里冒出一个大逆不道的念头。 这孩子,要不……先别出来了? 桑洛一眼就猜中他在想什么,没好气地拍了他手背一下。 “胡思乱想什么呢?” 章庭之嘿嘿一笑:“我就那么一想!” “一想也不行!”桑洛翻了个大白眼。 “当初想要孩子的是你,现在不想要的也是你,我怎么不知道你这人变得这么快,这么没责任心没担当了?” “媳妇,我冤枉啊!” 章庭之动作利落。扑通一下单膝跪在她面前,四根手指朝天。 “我真没那么想!你是我的心肝,孩子是我的宝贝,我怎么会没责任心没担当呢?” 见他这副急着表忠心的模样,桑洛噗得笑出了声。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快起来吧!” 章庭之这才松了口气。 可站起来的时候,哎不忘补充一句。 “我真的会是一个好爸爸的,媳妇你千万要相信我!”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别啰嗦了,还是现在琢磨琢磨,真的要是出去了,这孩子们可咋办。” 章庭之的肩膀一下子就垮了下来。 能怎么办,凉拌呗。 大不了到时候他留在国内守着呗…… 总不能光为了媳妇,孩子们都不管了吧。 这么小,也不能让别人帮着带。 哎…… 不对啊! 章庭之眼前一亮。 “可以让爷爷还有咱爸妈来带啊!” “姐也快生了,妈还在海岛呢,怎么能过来啊!” 桑洛笑着喝了口水。 “再说了,你不说了么,咱爸的工作忙,爷爷岁数又那么大了,怎么合适啊!” 可章庭之却觉得自己的主意很靠谱。 “爷爷天天盼着重孙子,这一下来俩,就算没精神头也得来精神头,咱爸那工作,之前妈就说了,不让他继续了,这下正好能借着这个机会让他休息休息!” 见桑洛还想说什么,章庭之一把揽住了她的肩膀。 “放心吧,到时候带孩子肯定是保姆的事情,我早就托王老帮着找了,早上王老还和我说了,说是这两天就该到了,政审什么的都没问题,就差个体检报告了!” 桑洛愣了。 她没想到,章庭之竟然默默地准备了这么多? 这件事,她都不知道。 “至于咱姐那边,我估计妈还是想来的,爸一来,她肯定也得来,姐那边,不行咱们也给帮着找个保姆送过去,这样的话,也能给张伯母轻松轻松。” 嗯,如果这样的话,倒也还可以。 “那你多准备点奶粉什么的送去,要不然姐姐就太委屈了!” 章庭之认真地点头。 “放心吧,奶粉我早就派人送去了,估计也就这两天就到了,咱们孩子的我也都准备好了,足够他们吃到三岁的!” “怎么一下准备这么多,这保质期能行么?” 桑洛有点发急。 这男人手里就不应该有钱,有钱就乱花,一点数都没有! 章庭之连忙安抚。 “放心放心,我是跟奶粉厂签了合同,让他们定期给咱们送,不是一下买了一大堆。” “不但咱们,还有姐姐家的,我都给准备了!” 这还差不多。 桑洛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算了,到时候再说吧,还有几天就过年了,也不知道这边会不会热闹。” “热闹着呢!” 章庭之连忙起身去接热水。 “你先等会儿,泡个脚再睡!” 可等他回来,桑洛已经歪在床上睡着了。 屋子里暖和,桑洛连被子都没盖。 章庭之轻叹了口气。 身为丈夫,他做得还是不够多。 以至于媳妇大着肚子还得忙前忙后。 哎。 章庭之轻手轻脚地帮她脱了袜子,仔细将被子盖好。 随后又取了点煤回来,仔细地将炉子封好。 这还是他和老牛学的。 这样的话,炉子里的火一晚上都灭不了。 而这边,张家却忽然兵荒马乱了起来。 没别的,章若云竟然见红了! 张哲像个傻小子似的,一下子就蹦了起来。 随后用被子将媳妇一裹,打横就要抱走! 同时扯着嗓子对着那边屋子喊。 “妈,妈,若云见红了!” 两个妈妈一下子全都起来了,衣服都没穿好就蹿了出来。 “咋回事?怎么就见红了?” “不知道啊,赶紧去医务室找医生啊!” 章若云没好气地拍了下他的手。 “你快给我放下来,我自己就是医生,找什么医生!” 第445章 要来人了! 屋子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张哲顿在那,看向媳妇的眼,眨了眨…… 张母左手拎着包裹,右手抓着水壶,也傻在那了。 更别说还没反应过来,但是手里抱着孩子东西的章母了。 章若云无奈地叹了口气。 “我这见红,只有一点点,是正常的,快给我放回到床上,接下来的时间,我不能剧烈运动,只能卧床休息了!” 张哲还没反应过来,还是张母回过神,没好气地拍了下傻儿子的后背。 “还不赶紧给你媳妇抱回去!” 张哲这才回过神来,匆忙地往回走。 只是这次动作温柔了不少,全程蹑手蹑脚的,生怕给媳妇颠簸到。 这不,一直将人放到床上,还是有点不太放心。 目光时不时地瞥向媳妇的下身。 生怕再有出血的迹象。 章若云看他紧张的那个样子,忍不住笑了出来。 “行了,别担心了,快好好歇着,明个儿你还得上班呢。” “这还上啥班了,让他请两天假,你不说了么,这双胞胎容易早产,你这都7个月了,也快了!” 张母端来一碗热鸡汤。 “先喝点鸡汤,一直在炉子上热着的呢,就怕你半夜饿。” 说着,她看向张哲,语气十分严肃。 “让若云先歇会,你和我出来一下!” 张哲惦记媳妇,不舍得。 可架不住他老娘那凶狠的目光。 再加上章母已经擦擦手进来了。 “快去吧,我在这守着。” 张哲只能和媳妇叮嘱。 “你别担心,我就在院子里,随时都能进来。” 章若云笑了,摆摆手。 “去吧去吧。” 张哲这才转身离开。 刚到院子,他还没开口问咋了。 迎面就被老娘狠狠地给了一锤! 张哲愣住了,下意识地眨了眨眼睛。 “妈,你疯了啊,你打我干嘛?” “你闭嘴!” 张母气的脸都红了。 “你给我老实交代,晚上是不是缠着若云胡闹了?” 胡闹? 什么胡闹? 张哲再次怔住,猛地才反应过来什么是胡闹。 脸色顿时红了。 “妈,你把我当成啥了,我怎么能!” 说着,他压低了声音,气的直剁脚。 “我又不傻,自从知道她是双胞胎,我就不敢了,睡觉都老老实实的你怎么能这么想我!” 张母迟疑的打量着儿子。 目光扫了一遍又一遍。 见他好像不是在说谎,这才松了口气。 “没有就好,你给我记住,要是敢胡闹,老娘扒了你的皮,当心老娘不认你这个儿子!” 说着,她又狠狠地威胁了一句。 “我告诉你,你爸这几天就来了,老实点,有个当爹当丈夫的本分,凡事媳妇放在前头,记住没?” “知道了,知道了!” 张哲还惦记媳妇呢,哪有空在这听老娘絮叨。 冷不丁才反应过来。 “谁?我爸要来?” “当然要来,双胞胎呢,我一个人能行么?不得给你爸喊来洗尿布啊,这可是他们老张家的孙子孙女,必须得他来伺候。” 洗尿布? 张哲的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老爹连个饭都不会做的手。 还会洗尿布? 他妈这是咋想的? 不过,能有个人来分担压力,他也是比较满意的。 想到这里,他再次点头。 “知道了知道了,妈,我得回去陪媳妇了哈!” 见他急吼吼地就要走,张母没好气地翻了个大白眼。 “你这臭小子!” 可到底没再拦。 虽说儿媳妇是医生,可也是头一次怀孕。 今个儿见红,别说他们了,估计儿媳妇自己也吓着了。 不行,她得多做点好吃的。 吃饱了,就不容易担心害怕了! 与此同时,说来也巧。 章庭之给章若云请的这个保姆吧,还是个老熟人。 正是那次张母胳膊受伤,来医院帮着伺候的那个李嫂子。 自从李嫂子觉醒了,不再一昧的偏心小儿子,开始一碗水端平之后。 家里的风向就彻底变了。 老大一家的笑容更多了。 俩孙女呢,也时常的上门,一口一个的奶奶喊着。 老大媳妇更是顿顿来请她去吃饭。 一日三餐,根本就没重样的。 就她给老大家贴补的那点东西,根本就不够。 可老大一家要的就是这个公平。 这不,就算是多花钱了,也乐呵得很。 反倒是老二一家。 一开始,是折腾了一阵。 可后来发现李嫂子是动真格了的。 就开始怕了…… 随后三天两头的上门来送礼。 生怕老太太彻底不管他们了。 可后来发现老太太一碗水端平,不是一昧着偏袒他们老二家之后。 就开始渐渐开始怠慢了。 连带着小孙子,见面都不喊奶奶了。 给李嫂子气的。 这还有钱呢,就这德行了。 可想而知,等老了不能动弹没钱的时候。 不一定怎么折腾怠慢她呢。 想到这里。 她开始渐渐地不给老二家贴补了。 第一个月,老二媳妇就上门了。 倒是没怎么折腾,就是卖惨说苦。 希望李嫂子能多多贴补回去。 李嫂子心软,就给了。 可转身,李嫂子就发现她将自己贴补的东西全都送去了娘家。 给她气得半袖没睡好。 这不,就打算回去医院继续当护工。 主打一个眼不见心不烦。 而章庭之正是托医院认识的那个大夫帮着找保姆。 医院介绍的,首先肯定是身体健康的。 其次呢,也是有点医学常识的。 不能和他姐姐起矛盾。 再次呢,在海岛附近呢,生活习惯也接近。 这不,全都联系到了同一个大夫。 那大夫一看。 这李嫂子之前还帮着照顾过这个张母。 这多合适啊。 李嫂子一听,是这家人,想都没想就答应了。 手续齐全,背景也干净,外加医院帮着背书。 这不,当天下午,李嫂子就被通知可以上岛了。 工资一个月四十块,管吃管住。 李嫂子和老大媳妇说了一嘴,拎着包裹就上船了。 要不说巧呢,她旁边坐着的,就是张哲的父亲。 一眼,李嫂子就看出来了,这是个当官的。 可能是有点晕船,整个人坐得绷直,一动不动的。 李嫂子好心,递过去一个橘子。 “吃点橘子,就好受多了。” 第446章 这是不对的! 张父愣了一下,侧头看了李嫂子一眼。 那目光干干净净的,透着几分憨厚,怎么看都不像是个坏人。 再加上他身子确实不舒服,头隐隐发沉。 便也没多想,笑着接过来吃了两口。 “我这是去上班的。” 李嫂子这人自来熟,顺嘴就问了起来。 “你这是探亲吧?我看你像个领导。” 张父其实是不太习惯这种对话的。 可架不住这人刚刚送了自己一个橘子,不接茬的话,也不好。 就笑着回了一句。 “对,我儿媳妇快生了,我媳妇一个人伺候不过来,我过去搭把手。” “哎呦喂,我的天老爷……” 李嫂子猛地拔高了嗓门,随即飞快地捂住了嘴。 可那一声到底还是引来了几道目光。 张父有点疑惑,不明白她这么大反应是为什么。 “我、我从来没见过老爷们伸手带孩子的!” 李嫂子压着嗓子,一脸不可思议。 “嗯?” 张父下意识地往里边挪了挪。 这人怎么一惊一乍的。 “老爷们带孩子怎么了?这不天经地义的么?” 李嫂子眨了眨眼睛…… 仔细盯着张父的眼睛,确定这人说的不是谎话。 是真心实意的。 心里啊,说不上来什么滋味。 想当年她连生俩儿子,她家那口子都不说伸把手。 还说什么,女人月子里最是晦气,甚至都没在一个房间睡。 白天夜里,都是她一个人忙乎的。 也就说生的是孙子,婆婆帮衬了一把。 要不然,她都不知道该怎么过了。 可娘家也是这样,婆家也是这样。 大家伙都是这么说的。 女人来事了,是晦气,女人月子里,也是晦气。 老爷们碰了,就会倒霉。 所以她也觉得,就是这么一回事。 连带着儿媳妇生孩子,她都没说让儿子帮衬。 也就是自己跟着忙前忙后的。 可现在,却有人和她说,这是不对的。 帮着伺候孩子,这是天经地义的。 更何况,这还是老公公帮着带孙子。 李嫂子的嘴有点哆嗦,下意识地问了一句。 “那,那您媳妇当年坐月子的时候,您也帮衬了?晚上也睡一起?” 张父本来想骂人的。 可一下子就看到了李嫂子眼里的泪花。 瞬间顿住…… 怎么感觉,好像有隐情似的。 想起了最近单位发生的事情,张父认真地回答。 “嗯,孩子基本是我哄的,晚上也就喂奶的时候,得我媳妇来,换尿布洗尿布啥的,都是我来的。” 李嫂子的大脑嗡的一声! 怎么会? 怎么和她一直被灌输的想法不一样呢? 李嫂子只觉得后背有点发冷。 “那,那你不会觉得……” 李嫂子支支吾吾了半天,到底没给那句,给女人洗衣服晦气的话说出来。 如果说出来,那就是她自己都在嫌弃她自己。 那…… 这点,她反应过来了,不对,完全不对。 张父将橘子放在手里,认真地看向李嫂子。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在老一辈人的眼里,觉得这男人给女人洗衣服,就是晦气,觉得这坐月子也晦气,来小日子也晦气,对不?” 李嫂子怔怔地点点头,眼圈有点发红。 “可同志,我告诉你,这是不对的,这是封建传统思想,是应该被鄙弃被打倒的!” 张父注意到了。 不仅仅是李嫂子怔在原处。 四周也有不少的目光注意到了这里。 尤其是附近的几个妇女,全都竖起了耳朵在听。 他心里顿时有了数,干脆直起身子,嗓门也抬高了几分。 说给李嫂子听,也是说给这一船舱的人听。 “同志们,我说两句。” 他清了清嗓子。 “刚才这位大姐说,老爷们带孩子、伺候月子是天方夜谭。我告诉她,这是不对的。男人帮媳妇洗衣服、换尿布、哄孩子,这是天经地义的事,没什么好奇怪的。” 船舱里安静了一瞬,随即响起几声低低的议论。 “那些什么女人坐月子晦气男人碰了要倒霉的说法,都是旧社会留下来的封建糟粕!” 张父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有力。 “咱们都是新时代的人了,新社会讲的是男女平等,讲的是互相扶持。媳妇给咱生儿育女,遭了多大的罪?咱们做丈夫的、做公公的,搭把手、出份力,这不是应该的么?怎么能叫晦气?”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那几个听得入神的妇女。 “我媳妇当年坐月子,孩子是我哄的,尿布是我洗的。我儿媳妇这回要生了,我大老远赶过去帮忙。这要是搁旧社会,怕是有人要戳我脊梁骨。可咱们现在是什么年月了?新中国都成立多少年了,这些老黄历早该翻篇了!” 这话一出,船舱里先是静了片刻,随即有人轻轻鼓了几下掌。 张父注意到了,基本都是些年轻的小姑娘。 至于那些岁数稍微大点的。 脸上还是带了些不服气。 觉得他就是在这胡说八道。 张父再次拔高了音量。 “咱们上过学的,应该都清楚,女人每个月来小日子,那是正常的,是每个女同志都会有的,都会出现的,可为什么会有人说这个是晦气呢?” 对啊?为什么呢? 所有人都愣住了。 连带着那些岁数大的,也抬起头茫然地看向张父。 就看到张父义正言辞地拔高了音量。 “那是他们男人不作为,没担当,习惯性地推脱责任,觉得自己不行不是自己不行,就是别人的错!” 嗡…… 所有人都震惊了。 一个年轻媳妇第一时间迎合了一句。 “对,凭什么将责任都推脱到我们身上,就是他们自己不行!” 可说完就发现大家伙的目光都看了过来,顿时不好意思的低下了头。 张父认可地点点头。 “这位同志说得对,就是这么一回事!” 随即,他看向大家伙,看向那些茫然的家伙。 “咱们要勇敢地说不,要勇敢地和不对的恶势力做斗争,主席都说了,妇女那也是半边天,咱们凭什么自己先给自己看低呢?”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被带动了起来。 纷纷开始鼓起了掌。 “您说得对!” “就是这么一回事!” 李嫂子坐在那儿,嘴唇动了动,半天没说出话来。 竟然是错的…… 第447章 李嫂子来了 她看着张父那张坦然的脸,心里翻江倒海。 合着,她当年的委屈,就是白受了。 自己还傻乎乎地觉得,那就是对的。 还想着说下一代的人也得听。 这都什么笑话啊! 想到这里,李嫂子忍不住笑了声。 只是笑着笑着,她的眼圈就红了…… 接下来的时间里,船舱里安静得很。 男同志们,一个个都在反省思考。 反封建社会主义糟粕喊了这么久。 为什么他们还觉得这个是对的? 女同志们,大脑就好像被人敲开了似的。 一下子就觉醒到了不同的点。 实在是张父的这番话。 实在是太过于震耳欲聋。 别说没人敢接话了,就是议论都忍不住声音小了起来。 尤其是那几个有点不服气的老娘们。 此刻面面相觑,看看张父,再看看身边的人。 想说啥,愣是一句话都没说出来。 李嫂子哭了一阵,随后安静地坐在椅子上。 两只手搁在膝盖上,指头慢慢绞着衣角。 眼睛也没看张父。 全然没了刚刚那自来熟的劲儿。 张父松了口气。 可算是安静下来了…… 接下来的时间,他就坐在椅子上闭目养神。 直到船要靠岸了。 小战士进了船舱喊大家伙。 “到岸了,到岸了,都把自己的东西带好,别落下,下船的时候,注意脚下,别摔着!” 船舱里,这才有了点骚动的声音。 大家伙纷纷动了起来。 拎着行李排起了队。 李嫂子本来是想第一个下船的,这因为在那发呆。 瞬间就慢了一步,只能站在人群的尾端。 至于张父,他都没起来。 就等着说大家伙都走了,他再走。 就这样,等张父出来的时候,码头上已经没什么人了。 李嫂子大包小包的,站在那,一下子就麻了爪。 坏了,光知道这家主顾姓张,究竟叫什么没问清楚啊。 这不,她打算问问旁边的小战士。 而张父从她身边经过的瞬间,就听到了句什么张团长。 张父没多想,只以为是同名同姓。 毕竟他们家这个张,实在是太常见了。 他看了一圈,没看到儿子的身影。 索性也没动,就站在那。 至于张哲为啥来晚了呢? 纯粹因为今个儿新兵连又出事了。 几个年轻力壮的小伙子,火气旺,几句话就动起了手。 他身为领导,只能先处理这件事,再来码头接人。 一路上,心里那真的是七上八下的。 他妈要是知道他来晚了,指不定得怎么骂他咧。 不过也好,晚了,这码头上也没啥人了。 这不,张哲老远就看到了背着个小手在那看船的老爹。 旁边还放着两个包裹。 张哲高兴地招手。 “爸!这儿!” 张父这才回过头,看到小儿子,还是忍不住笑了出来。 嗯,长大了,有点当领导的样子了。 只是见面的时候,还是忍不住下意识地训了一句。 “都快当爹的人了,怎么也不知道稳重。” 要是放在别人的身上,肯定会难受的。 可张哲不一样啊,他没心没肺啊。 这不,笑呵呵的就拎起来包裹。 “爸,这边,妈在家都烧好饭了,进门就能吃饭。” 此刻天已经有点泛黑了。 码头的路灯已经陆续地亮了起来。 而那个小战士听清楚李嫂子要找的人,刚要主动带她去呢。 一抬头就看到了张哲,乐了。 指着张哲笑着看向李嫂子。 “那不,岸边那个高个子的就是。” 李嫂子顺着他手指看过去,张哲正拿起张父的包,父子俩说着话。 她眼睛一亮,一拍大腿。 “哎哟,可不就巧了么!” 她三步并作两步走过去,冲着张哲就开了口。 “你就是张团长?你媳妇是医生,马上要生了的是不?” 张哲愣了一下,下意识地点点头。 只是余光里满是警惕,目光一直锁定着李嫂子。 如果是心怀不轨的,他保证立马将人拿下。 而张父疑惑地看向李嫂子。 “大妹子,你这是?” 李嫂子笑得牙花子都快漏出来了。 “我不是和你说,我是来工作的么?” 张父点点头。 嗯…… “我是来伺候他媳妇坐月子的,来给他家当保姆的!” 张家爷俩同时愣住了,齐刷刷扭头看她。 张哲张了张嘴,一脸茫然。 “……啊?” 啥玩意,什么伺候月子,什么保姆? 张父也懵了,怎么到了自家这里了? 李嫂子见两人这副表情,自己也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 “怎么,你们不知道?是部队上安排的呀!说是章师长托人找的,让我过来帮着照顾你媳妇坐月子。” “章庭之?” 张哲更糊涂了。 “他安排你来伺候我媳妇月子?” “是呀!” 李嫂子理直气壮。 “章师长那边托人找地,说你们家这边要人帮忙,我之前不是伺候你妈来着,上边觉得咱们认识,相处方便,就让我来了,一个月给我三十块钱,一年的工资都结了!” 张父在旁边听明白了七八分,插了一句。 “那章庭之那边……是不是还有别的安排?” 李嫂子愣了一下,没直接回答。 “咱们先回家再说吧。” “对对对,这外边风大,咱们还是先回家。” 张哲笑着在前边带路。 他想帮李嫂子拿行李,却被她一把揽住。 “不用不用,我自己就行,没多少东西,都是孩子能用得上的,快在前边带路吧。” 张哲争了两次,也没争过来。 只能顺着她的意思,自己在前边带路。 很快,就到了张家。 张母已经等得有点着急了,之前就听到了船到的声音,这爷俩怎么还没回来。 正打算出来看看呢,张哲就推门进了来。 张母刚要问他怎么回来得这么晚。 就看到他身后出来一个妇女。 再一仔细看。 我的天…… “李嫂子?你怎么来了?” “谁?” 章母从厨房探出头。 张母拉着李嫂子给她看。 “你看,谁来了?” “我的老天爷,你怎么来了?” 李嫂子笑着看向两人。 “我不仅来了,还得在这待一年呢!” “啊?” 这下几人全都懵了。 还是张哲推开里屋的门,示意几人进来说。 张母这才回过神。 “对对对,里边说,外边怪冷的!” 第448章 被遗忘的张父 “对对对,里边坐着说。” 就这样,大家伙全都进了里屋。 李嫂子将东西全都放在了客厅。 这才一五一十的将她怎么来给章若云当保姆的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 随后她看向章母。 “您就是章师长的母亲吧?” “对!” 章母有点懵,不知道怎么个情况。 李嫂子严肃了一点。 “部队领导说了,您儿媳妇怀的是双胞胎,可能会有提前生产的可能,就特批您和您爱人,一起去帮着伺候孩子。” 几人这才明白。 怪不得章庭之帮着安排个保姆过来。 合着是觉得将老娘带走,有点不好意思了…… 可这有啥啊! 他们早就商量好了,因为章若云的月份比桑洛的大。 他们就打算说,等着章若云生完了,章母就去申请陪儿媳妇去。 谁承想,那也是双胞胎哎。 章母更是震惊的下巴都没合拢。 “也是双胞胎?” 李嫂子点点头。 “嗯,上边是这么说的,是双胞胎!” 随后她反应了过来,啥事又。 紧接着,她也乐了。 “也就是说,您这姑娘,也是双胞胎?” 章母和张母几人笑着点头。 “对,也是双胞胎!” 李嫂子震惊的,好半天都没找到自己的声音。 “我的老天爷,你们家这是捅了福窝子了啊!” 哈哈哈哈…… 大家伙再也忍不住了,全都哈哈大笑了起来。 而李嫂子却忽然反应了过来。 “那我带来的东西可能不够用啊!” “嗯?什么东西?” 章母几人看了过去,就看到李嫂子开始拆她的包了。 紧接着,所有人都傻眼了。 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李嫂子从三个包里掏出了好多东西。 有奶粉,奶瓶,棉布,衣服等等…… 全都是孕妇和孩子能用得上的。 张母第一时间拒绝。 “不不不,您这来帮忙的,怎么还能带这么老多东西。” 李嫂子哈哈大笑了起来。 “不是我准备的,这个也是章师长准备的,他还托我和你们说一声,这奶粉啊,一个月会让人来送两次,让你们放心的吃。” 听到是章庭之准备的,几人松了口气。 张母忍不住拍了拍章母的手。 “亲家,这可让我说啥好啊,你们这……” “可不许说这些隔路的哈,庭之那是若云的弟弟,是孩子们的舅舅,这当舅舅得给孩子们准备东西,你们还要谢谢啊,这是应该的,甭讲究哈!” 张母还想说啥,张哲示意她收下就行。 张母这才点点头。 “那就谢谢孩子们的舅舅了。” “对咯,这才对嘛。” 说着,章母愧疚地看向张母。 “若云生孩子,我应该陪着的,可她们俩实在挨得太近了,就只能麻烦亲家母了!” “你看看你,刚还说我呢,现在你又开始客气上了,再说了,若云那是给我们张家生孩子,你看看,我也在,小哲也在,小哲他爸也在,李嫂子还在呢,这么老多人,你放心,保证不会让若云吃亏受委屈的!” “当然,你这人我还不知道么!” 俩亲家对视一眼,全都忍不住笑了出来。 李嫂子还在那建议呢。 “咱们要不赶紧先给孩子的小衣服洗出来,尿戒子准备出来?” “行,这就弄,到时候省的麻爪。” 三人乐呵的就开始去准备了。 至于刚到的张父…… 完全被忘到脑后勺去额。 甚至谁也没想到说,这坐了一天的船了。 饿不饿。 因为张哲已经去陪媳妇了。 唯独张父一个人坐在椅子上,无奈地叹了口气。 能怎么着呢,做饭吧。 这不,只能叹了口气,起身进了厨房。 等张母想起远道而来的丈夫的时候,人家给厨房里备好的菜都做好了。 “都歇歇,先吃饭!” 张母心虚地看向章母。 这…… 与此同时,当桑洛进到办公室的时候。 就感觉到了一股子温热的气儿迎面而来。 和之前进门就得搓手剁脚的感觉完全不一样。 赵大姐乐呵呵地拉着她去看那面火墙。 “你瞅瞅,章团长这人多贴心啊,这火墙砌得可结实了,一炉子煤就能热乎一大天,大家伙再也不用挨冻了!” 桑洛仔细看着这个火墙,心里啊,说不上来什么的滋味。 这家伙怎么就这么的贴心呢? “桑组长,您看看,我昨个儿将这个反应的时间调整了下,然后就出来这个了。” 桑洛回过头,看到小岳手上的东西,瞬间怔住了。 脸色一沉。 “走,带我去看看!” 说着,就大步流星地往外走。 那门口的雪还没扫干净呢,赵大姐在后边吓得咧。 “我的祖宗哎,你慢着点!” 说着,就跟了上去,只是她动作到底慢了一拍,没能追上桑洛的动作。 眼瞅着,桑洛直接踩上了,赵大姐的心都快跳出嗓子眼了。 万幸,章庭之就在门口,一把将人拦住。 “你慢着点,这外边的雪还没打扫干净呢。” 赵大姐也跟了上来。 “对对对,你可仔细着点!” 桑洛哭笑不得。 “我知道,我会加点小心的,但是现在我得去实验室。” “我陪你去!” 章庭之不等她拒绝,就侧身让了一步。 那意思很明确,你不让我去,我就不让你去。 桑洛真的是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只能同意他跟着去。 看得赵大姐忍不住偷笑。 真是一物降一物啊! 与此同时,遥远的广城,卫婷婷陷入了两难的境界。 因为桑洛这一茬。 他们全家都被调动了。 她和姑姑都被调回广城的闲职了…… 因为在家里晃荡,她爹打算要将他们姑侄俩全都嫁出去。 卫玉莲在家里拍桌子了好几次,也没能改变卫临的主意。 为此,卫玉莲开始了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把戏。 可卫临丝毫不为之所动。 “我现在的情况你不是不清楚,如果再爬不上去,就一辈子在这里养老了,我拼搏了一辈子,就一眼看到头了!” “我给你介绍的人不行么?虽说是二婚,可人家是正厅长,就一个女儿,哪里配不上你?” “还有你卫婷婷,不要总学你姑那一套,怎么,人家一个派出所的所长,都配不上你?要不是你爹我能钻研,人家能答应和你相看?” 第449章 娃娃亲 “大哥,爸妈都不催我结婚,你在这催个什么劲儿!” 卫玉莲脸色一黑。 毫不客气地坐了下来。 卫婷婷瞪大了双眼。 哇塞,她姑姑竟然这么勇。 那她也能这么肆无忌惮地发表自己的意见么? 可这念头也就刚起,就被她死死地压住了。 因为,她爹,卫临爆发了。 那大嗓门,就像在耳朵边炸开了似的。 吓得她一激灵,差点缩到桌子底下。 这是血脉压制。 是本能的惧怕…… 卫临仿佛将这段时间的火气全都爆发出来了似的。 将卫玉莲骂得狗血淋头。 总之,这辈子她听说过的,没听到过的。 总之一股脑的,全都听到了。 妈哎,她爹也太吓人了。 可她也不想嫁人啊,如果真的要嫁人的话,倒不如嫁给那个家伙。 张远的脸,不知道为什么,一下子就出现在了她的眼前。 此时此刻,她有点后悔,当初为什么没给张远回信,这一耽搁就是五六个月。 对方没收到回信,肯定会以为她是拒绝了…… 哎。 可卫婷婷还是有点不甘心。 怎么就非得结婚了。 她下意识地看了眼洛今安。 发现她妈就好像什么事都没发生似的,自顾自地坐在了那里,安静地喝着她的茶水。 仿佛卫临得大嗓门,好像听不见似的。 对于她妈,卫婷婷是真的不太理解。 也有点琢磨不透。 自从沈城回来之后,她妈就好像恢复成了原本的样子。 依旧和她爹秀恩爱,每天除了喝茶插花,就是琢磨着吃什么,穿什么。 小日子过得那叫一个自在。 就好像,当时的隔阂都没存在过似的。 可偏偏卫婷婷却看出来了。 她妈和她爹之间,已经有问题了。 只是具体什么问题,她看不出来而已。 所以,一时间,她不太敢向洛今安求救。 可要是不求救,她就得嫁人了…… 一时间,天人交战。 就在卫临忽然将矛头转向卫婷婷的时候,洛今安忽然开了口。 “玉莲的婚事,我不掺和,可婷婷的婚事,我已经有安排了,你还是和那个人说一声,就说我不同意。” “你有安排?” “什么安排?” 卫婷婷和卫临齐刷刷的看向洛今安,一脸的震惊。 洛今安推过去一杯茶水给卫临。 “很早之前,就定下的娃娃亲,你可能也忘记了,咱们当年的邻居,张家嫂子,还记得么?” 卫临将信将疑地将这杯茶水喝了进去。 随后想了一会儿,才想起来这个张嫂子是谁。 不就是当年洛今安嫁的那个桑家的邻居? 脸色瞬间就变了。 “安安你……” “前些日子,忽然想起了好多事,总觉得这些年过的浑浑噩噩的!” 洛今安再次推过去一杯茶水。 “我觉得,你现在升职不顺,可能就是当初承诺的事情,没有做到,老天爷在报复咱们,所以,卫临,咱们就从当年的承诺,一一开始实现,行么?” 如果是别人这么说,卫临肯定大嘴巴就扇过去了。 可这是他心爱的女人…… 他既不舍得打,也不舍得反驳。 尤其是对着她这可怜巴巴的眼神…… 卫临最终还是招架不住了。 在卫玉莲的震惊中,缓缓点了点头。 “好,都听你的。” 卫玉莲的眼珠子都快蹦出来了。 “哎不是,哥,那我也不嫁!” 可卫临的温柔,只是给洛今安的…… 所以,回复卫玉莲的,只有卫临那狂怒的大嗓门。 “不嫁?老子打断你的腿将你送过去!” 卫玉莲再也绷不住了,哇一嗓门哭了出来。 “卫临,你不是人!” 而这边,洛今安已经带着卫婷婷进了里边的屋子。 茶桌上,还放了一壶茶水。 卫婷婷紧张了半天,早就渴了。 下意识地就去捞那个茶壶,准备给自己倒杯水喝。 可没想到,她妈却一把将茶壶抢了过去。 “小孩子,喝什么水,快坐下,我和你说说,张婶子的事情。” 卫婷婷其实想说那个张远的事情的,可又觉得这么久没回复,对方肯定以为自己是拒绝了,说不准,人家对象都找了。 再使劲,孩子都能生出来了! 所以,她到底没开口,还是坐了下来,想听听他妈的介绍。 “这张家……” 听着听着,卫婷婷只觉得这个名字有点耳熟。 “老大叫张远,老二叫张哲?” “嗯,怎么你还认识?” 洛今安笑着给卫婷婷倒了杯开水,而给自己的还是哪壶茶水。 “我不知道是不是你说的这家人……” 说着,她就将自己怎么见到张远的,怎么顺势见到章庭之,后来由怎么差点陷害了人家,以及这个张远给自己留了一封表白信得事情,说了一遍。 洛今安没想到小女儿竟然还有这么一番遭遇。 竟然误打误撞的和这个张嫂子家的老大有了交集。 本来是顺嘴说的,现在看来,倒是可以了。 想到这里,洛今安拉开抽屉,递过去一个小匣子。 “这是你张伯母当年给妈妈的礼物,说是娃娃亲的定礼,你拿着这个,她就什么都知道了。” 说着,就将张家的地址写了一个给卫婷婷。 想了想,又留下了个地址。 “我不确定他家有没有搬家,这是张远外婆家的地址,估计老太太应该没搬走,到时候你应该能问到。这里呢,是一千块钱,是妈妈这些年攒下来的,就当是妈妈给你准备的嫁妆,至于别的其他的东西,妈妈就没什么法子给你了,希望我的婷婷接下来的日子,都是顺风顺水,顺心顺意!” 这话说的,怎么感觉怪怪的呢? 就好像生离死别的最后一刻似的。 可卫婷婷心大,没多想,反倒是乐呵呵地将钱收下,随后笑嘻嘻地凑了上去。 “妈,你说我要真的成了,那个张远和章庭之关系不错,我觉得姐姐肯定会去的,到时候,您也来,咱们将误会说清楚,您看行不?” 说着,卫婷婷愈发地觉得自己的想法靠谱。 这真的是个好机会啊! 结婚这么大的日子,桑洛肯定不能打脸吧。 那时候…… 第450章 换个方式 一想到能和桑洛和解,卫婷婷的嘴角就止不住地往上翘。 天才的妹妹。 这样的名头一喊出来,就觉得很有气势。 卫婷婷自顾自的在这乐呵呵的,却丝毫没发现一旁的洛今安,正深情脉脉地看着她。 甚至在她傻乐的时候,轻轻地说了句,来不及了…… “好了婷婷,妈妈给你准备了个包裹,里边呢有个小匣子,不到关键的时候不能打开。” 卫婷婷双手托着下巴,眼睛都眯到一起了去了! “妈,就像那种锦囊么?不到危险的时候,不许打开,是不?” 说着,她冲着洛今安使了个眼神。 “妈,你老实交代,你是不是会算命?” 听到这话,洛今安噗呲一声笑了出来,随后轻轻地锤了下卫婷婷。 “你这孩子,瞎说啥呢?” “那你怎么知道我可能遇见麻烦,需要打开的呀!” 洛今安顿了下,随后忍不住翻了个大白眼。 “当妈的给你准备的还不行啊!” 说着,她故意装作不给她了似的。 “那你不要,我就不给你了!” “别别别,妈我错了,我听你的,我保证听你的!” 站在门口,兄妹俩竖起了耳朵一起听。 听到娘俩这打闹成一团的笑声。 卫玉莲挠了挠后脑勺。 “哥,这算成了没?” 卫临也说不上来。 你说要是成了吧,怎么他的心里空落落的呢? 可你要说没成吧,可的确是看到娘俩是乐呵的。 这怎么和他之前的想法不太一样呢?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呢? …… 与此同时吗,这一天啊,秃鹫小组的夸赞声就没停下来过。 全都是在夸章庭之的。 自打入冬,下起雪来之后,大家伙就天天处于水深火热当中,每天都在寒冷中工作。 脑子到是清晰。 可手扛不住啊! 一个个的手上都是冻疮,就算是孙国医的冻疮药好用。 可实打实的全都在遭罪哎! 所以,第一次,处于这么暖和的办公室,大家伙就像踩在云端上的似的。 美滋滋不说,那是真舒坦啊。 这个夸完,那个夸。 夸得桑洛啊,脸都红了…… “行了行了,你们再夸下去,他今个儿走路都得同手同脚!” 大家伙一听,再也绷不住了,齐刷刷地哈哈大笑了起来。 桑组长真的是个妙人。 又聪明,还能开得起玩笑,真的是难得。 见大家伙笑得差不多了,桑洛示意赵大姐将自己手上的几张纸贴在板子上。 “我就坐着说了,你们都靠近一点。” 听到桑洛的声音瞬间严肃了起来,所有人二话不说,直接凑了上前。 开玩笑,这可是开小灶的机会,谁能错过? 顾工更是手脚麻利,硬是在人群中挤出来了一个位置,一下子就凑到了最前边不说,手里还拿着纸笔,随时准备记录的样子。 大家伙一看,愣住了…… 因为他们光人来了,没带纸笔…… 该死,这显眼包。 现在回去还来得及么? 而有人已经折返回去拿笔纸了…… 桑洛也没开口,就静静地等着。 大家伙一看,哪里还站得住咧,纷纷回去拿纸笔。 等大家伙都回来了,桑洛这才开了口。 “你们看下第一张的这个图纸,我是按照……” 这是桑洛突然想到的一件事。 秃鹫小组的人的确是听话,也勤快,可大家伙受到的教育参差不齐。 有些人,除了打下手,别的什么都做不了。 就算是想帮忙,也没下手的地方。 和别人学吧。 大家伙都还忙,都有自己手头上的工作。 所以,桑洛刚刚坐在那的时候,就想到了一个主意。 倒不如,她自己抽出来点时间,针对自己的项目,将一些知识点,传授给大家伙。 会了的,就当巩固下知识。 甚至可以通过项目遇见的问题进行举一反三。 不会的,就来学习。 会了之后,就能帮她来干活了…… 这简直是一箭三雕。 尤其是看到大家伙这求知若渴的样子,桑洛心里止不住地笑。 她可真的是个天才! 怎么就能想到这么好的主意咧? “组长,那我昨个儿遇见的这个……” 第一个提出问题的,就是马工。 马工昨天做了个实验,一切都是按照资料上来准备的,可结果却大相径庭。 完全没有收获。 今个儿听到桑洛的话,忽然就有了个想法,这不,趁机就问了出来。 桑洛很是认真地回答。 “咱们所拿到的很多资料,其实都是前人在毛子国撤离的时候紧急誊抄的。” 马工瞪大了双眼。 “您是说,这很有可能出现差错?” “这个很有可能的!” 说着,桑洛看向大家伙。 “大家伙不要盲目地相信这些资料,遇见有什么感觉不对的,要及时提出,要知道,实践才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 这话一出,所有人面面相觑。 紧接着,此起彼伏地开始了。 “也就是说,前些天我那个实验,并不是我的问题,很有可能就是……” “对对对,我就说我自己改了反应条件就成了,之前不敢说,现在原来是这么一回事……” “好啊,你自己私下改反应条件,你不汇报!” “我那不是事急从权嘛!” 听着几人斗起了嘴,桑洛忍不住笑了出来。 “来来来,咱们继续!” 骚动的声音瞬间停止。 大家伙齐刷刷地看了过去,转而脸色非常认真,仿佛刚刚争吵的,根本就不是他们…… 桑洛有点哭笑不得,只能接着刚刚的话题继续讲了下去。 章庭之站在门口,悄悄地看了眼里边。 看到大家伙崇拜桑洛的那个目光,心里就像开了花儿似的。 你看,他媳妇! 多厉害! 而这边,张哲第二天就准时去上班了。 家里现在多了俩人,根本就没他能插手的事了…… 一大早,他跟着忙前忙后的,愣是啥也没干上。 这不,转了一圈,他妈嫌他碍事,就给推来上班了。 可明明他还有假期呢。 哎…… 咋办,人多了,他的存在感好低啊。 而就在这时,电话响了起来。 接起电话,听清楚里边的内容之后,张哲忍不住叹了口气。 这怎么还扎堆来呢? 第451章 一对老小孩 是滴…… 章家人全都来了。 章父、章爷爷还有章大伯,三人一块儿来,还有两小时就下船了。 警卫员来打电话是希望张哲能去接一下。 这能不接么? 俩老丈人,还有个爷爷。 关键是……这俩老丈人…… 张哲心里忍不住打了个突。 不行,还是得先回家,给他爹搬出来。 这种时候,还是得他爹在才行。 好歹他爹算个长辈,和俩老丈人是平辈的。 当着亲家的面,总不能给他这女婿难堪吧。 这不,他立马请了假就往家走。 朱师长还想帮着接下。 毕竟老爷子来了。 可张哲想了想,还是没用。 万一老爷子不喜欢这些排场呢? 直接就回了家。 到了家,他把这事一说,屋子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章若云下意识的眨了眨眼。 “都来了?俩个爸还有爷爷都来了?” 张哲认真的点点头。 章母和章若云对视一眼。 娘俩的眼里满是无奈。 这下可热闹了。 俩都来了,啧啧啧…… 不过俩人倒是没那么担心,毕竟章爷爷也来了。 起码场面不至于那么难看。 再说了…… 亲家两口子都在呢,当着这俩人的面,这俩人总不能作妖吧。 不得不说,这点,章母倒是和张哲想到一起去了。 想到这里,章母第一个站起来的。 “亲家,麻烦您陪着若云,我和小哲去接一下。” “我也去!” 张父也跟着站了起来。 张母点点头,拉着李嫂子就往厨房走。 “你们去接,我们在家准备饭。上车饺子下车面,面的现擀,你们快去快回。” 就这样,章母和张哲父子俩就往码头那去了。 虽说海岛不是很冷。 可这边风大,得亏刚上午十点左右。 天还没有多凉。 码头上这已经等了一个班的小战士。 张哲仔细一问,这才知道,这趟船是临时加的。 运送的,都是最近执行任务回来的人。 他们是来例行查验的。 三人等了一会儿,船终于靠了岸。 比一般往返的船会小很多。 船舶在海风中晃晃悠悠。 就这么的,硬靠了岸。 先下来的,就是刚刚说的,执行任务的,外出探亲的,还有来探亲的。 每下来一个人,都会有仔细地检查核验一遍,才能放行。 这么一耽搁,就是一小时多的时间。 终于,人都走得差不多了…… 船舱里终于再次出来几个人。 打头的,应该是章爷爷或者章大伯几人的警卫员。 大包小包的拎着。 显然是认识章母,一出来就老远打招呼。 更是不断地催促着身后的人。 “快快快,婶子就在下边呢。” 四个警卫员分别拎着行李很快就上了岸。 而后边,就是章父章大伯还有章爷爷了。 章父和章大伯一前一后护着章老爷子。 就这样,缓缓地到了码头。 在后边,又是两个小战士。 手里拎着的东西也不少。 看得张哲有点懵。 这是带了多少东西啊…… 难道要住很久嘛…… 他倒不是嫌弃和老人住,实在是俩老丈人,他有点担心。 可就算是这样,张哲还是老远就笑呵呵地迎了上去。 “爷爷……” 可到了章大伯和章父这边,一向机灵的张哲,也忍不住卡了壳…… 该怎么喊? 最后,只能硬着头皮喊了两声爸。 章老爷子知道,这就是他那大孙女找的对象。 瞅着倒是年轻了点,可精气神在,眼里也清澈。 不错不错。 这不,那真的是越看越满意。 可他是满意了,身后这俩人不满意了啊。 这不,章父和章大伯几乎是同时开了口。 “叫二叔。” “叫大伯。” 张哲张着嘴,愣在原地。 妈哎,战争一触即发! 章大伯眉头一皱。 “若云早就过继给我了,张哲喊你二叔,合情合理。” 章父脸一沉。 “过继归过继,那也是我亲闺女,凭什么我成了二叔?” 眼瞅着俩人你一言我一语地掰扯起来,嗓门越来越大,码头上几个路过的小战士都忍不住回头看。 张哲夹在中间,喊也不是,不喊也不是,脸都僵了。 至于章母,早就和老爷子去寒暄了。 根本就不管这俩加起来上百岁的儿童行为。 还是张父心疼儿子,悄悄地拽了拽章母的袖子。 示意她想想法子啊。 再说了,这大庭广众之下,不磕碜么? 章母这才无奈地看了过去。 章爷爷也好像刚看见似得。 终于没好气地翻了个大白眼,抬手朝张哲招了招。 “好孩子,别理这俩,等他们吵累了,就不吵了!” 章父和章大伯,齐刷刷的顿在那。 “爹,怎么就无理取闹了,我说的难道不是真的吗?” “爹,这事你得评评理啊,若云那是我亲生的,我凭啥不能认?” 可章爷爷却没打算搭理这俩人。 只是笑着看向张父。 亲切的寒暄了半天。 他是不动如山。 可张父已经紧张了…… 这情况,怎么破局? 看到张父这紧张的神情,章爷爷总算开了口。 你俩要是想不明白今儿个该叫什么,那就都别进这个门了,这孙女孙子,也别认了!” 这话一出,瞬间把住了两人的命门。 让俩人顿时噤了声,互相瞪了一眼,谁也没敢再开口。 张哲嘴角抽了抽、 好嘛……一物降一物啊! 得亏有老爷子在,要不他今个儿非得扒一层皮下来不可。 就这样,大家伙慢慢地往家走。 刚一家门,院子里就热闹了起来。 张母和李嫂子已经张罗了一大桌子的菜。 看到章若云的那一刻,章爷爷的心都快化了。 自己看着长大的孩子,如今也快要当妈妈了…… 尤其看到那个硕大的肚子,老爷子瞬间紧张了起来。 连忙张罗着将自己带来的东西打开给章若云看。 有奶粉、麦乳精、罐头、糖果、布料、衣服、红糖、鸡蛋、肘子、猪蹄…… 等等等等,全都是补身体的。 章爷爷一边拿出来,一边愧疚地看向若云。 “桑洛那也快生了,她年后可能要参加个项目很重要,没办法,我只能给你爸妈带去,帮着带孩子,你这边,我就顾不上了!” 第452章 炕太热了! 说着,老爷子又看向张父张母,脸上满是不好意思。 “若云这边,只能麻烦你们了,不过我家老大留下,你们到时候啊,该使唤使唤,他自己的闺女自己的外孙,必须得管!” 章大伯一听,嘴巴都快咧到天边去了。 看见没,他闺女。 随后认真地点头。 “嗯,爸,您放心,假我都请好了,保管给若云伺候的白白胖胖的!” 说着,还不忘冲章父得意地笑了笑。 看见没,爹让他留下。 章父无奈地翻了个大白眼,什么都争! 而张父却把手一摆,语气爽朗。 “亲家爷爷这么说,那就太客气了,若云就是我们亲闺女,该操心的我们操心。先吃饭,先吃饭,有什么事坐下来慢慢说。” “对对对,您放心,若云在我这,我肯定给伺候得好好的,再说了,亲家爸爸不也在么?到时候就让他看着,只要我们张家有一点做的不对,您尽管揍我就行!” 听到这话,章母连忙楼着她的胳膊。 “那可不成,这么好的亲家母,我得好好哄着,哪舍得打呢?” 大家伙一看,哈哈哈大笑了起来。 场面瞬间热闹了起来。 还是章若云开了口。 “我有点饿了。” 大家伙这才回过神,纷纷笑着起身。 “对对对,赶紧吃饭。” …… 卫婷婷甚至都没来得及和爷爷奶奶告别,就被洛今安打包上了火车。 进站的时候,卫婷婷瞪大了双眼。 “妈,我这行李……” “都在这呢!” 洛今安掏出个纸条。 “下了火车,从站台那领就行了,到了地方,也不用回信,不用惦记我们,抓紧结了婚就行了,听见没?” 卫婷婷似懂非懂。 总觉得她妈有什么事瞒着她。 可对比嫁给一个什么都不知道的。 张远的确是更好的选择。 再加上火车马上要开了,卫婷婷只能先上车。 看到婷婷进了站台,洛今安松了口气。 她改变不了过去,也弥补不了过去。 只能从现在开始了。 卫临去买了几个包子,见她出来,立马塞了过去。 “这包子味道不错,你最爱的梅干菜的,我吃着还不错,尝尝。” 洛今安接过包子,笑了。 “之前不是不想我吃这外边的东西,现在怎么就主动给我买了?” “嗨,之前是我狭隘,外边的东西,瞅着也挺干净的,再说了,不干不净吃了没病,趁着还能吃,就多吃点,你看我都吃了好多。” 洛今安心里咯噔一下,迟疑地看了他一眼。 被发现了? 可一抬头,对上的就是卫临那深情的目光。 “其实,我给婷婷安排的对象挺好的。” “我知道!” 洛今安点点头,将包子拿起轻轻地吃了一口。 “嗯,味道不错。” “你刚刚吃包子的样子,让我想起了,当年咱们见的第一面,那时候,你也是这么的温柔,这么的……” 眼瞅着他开始伤春悲秋了,洛今安连忙打断了他的话。 “都过去了,好汉不提当年勇,我这都多大岁数了。” “今安,如果当年我没有回去,或者我给你留了个信,是不是结局就不一样了?” “你说什么呢?” 洛今安没接话茬。 “过去的事情都过去了,咱们也没法子改变,还是看好当下吧。” “对,咱们还这么久呢!” 卫临轻笑了一声,转而揽住了洛今安的腰。 低头在她耳边轻声呢喃。 “今安,不管怎么样,你都是我的,我们必须要在一起,什么都阻挡不了。” 洛今安愣了一下。 笑着将人推开。 “都老夫老妻的了,胡说八道什么呢!” “走,回家。” …… 火炕烧了三天,终于能住了。 早上将桑洛送到办公室,章庭之就去后勤了。 这要准备的东西有点多。 草席,被褥,都得来两套。 后勤的人,为难地看向章庭之。 “章师长,这个我只能给您准备一套,再说了,两套的话,您那也没地方放啊,不如就先拿过去一套,到时候用着换了,您再来拿也不耽误事对不?” 章庭之想了想,也是这个道理。 屋子小,放不下这么多东西。 “那行,那您帮我送去?” “我这就安排人给您弄去,这被褥都是今个儿刚晒过的,桑组长保证睡得舒服。” “那行,谢谢了哈。” “您客气,太客气了……” 就这样,等桑洛下班的时候。 就已经不住在领导跟前了,而是回到了原来的房间。 一进门,那热气,直接扑面而来。 桑洛有点哭笑不得。 “你弄得这么热,里外温差过大,很容易感冒的哎。” 章庭之一听,瞪大了双眼,连忙关上门。 “还能这样?” 桑洛噗呲一声笑了。 “你以为呢?” “那我赶紧将煤抽出来点。” “算了算了,都烧上了,只是以后,你得注意着点,可不能弄这么多了哈。” 说着,她严肃地看了眼章庭之。 “日后孩子出来,你千万记住了,屋里的温度不能太高了,知道不?” 章庭之连连点头。 “知道了知道了,我以后绝对不会弄这么热了。” 桑洛看了一圈,发现窗户稍微开了一点点的缝。 这才松了口气。 还行,这小子也不是完全没有生活常识的。 见媳妇神色松快下来,章庭之嘿嘿一笑。 凑过去从背后揽住她的腰,下巴搁在她肩膀上,语气里带着几分邀功的意思。 “怎么样,我烧得挺好吧?” 桑洛没接话,只是弯了弯嘴角。 可她笑早了。 当晚,她就失眠了。 首先,她是第一次睡这种炕。 硬邦邦的,特别不舒服。 而孕晚期的人本就比别人燥热,躺下没一会儿,后背上就沁出一层薄汗。 她翻了个身,把被子掀到腰上,热气还是从身下的炕面源源不断地涌上来,烘得她整个后背都发烫。 看到身边睡得呼呼的章庭之。 桑洛瞬间就委屈了。 忍不住狠狠地推了他一把。 一下子就给章庭之推醒了。 “啊,咋啦媳妇?” 桑洛委屈巴巴…… “我睡不着。” 第453章 要生了 章庭之睁开眼,迷迷糊糊地啊了一声。 伸手摸了摸她的后背,一手的潮气,人也清醒了大半。 “这么热?我再去抽点煤出来。” 看到章庭之倒是啥事都没有。 桑洛有点泄气。 “算了,别折腾了。” 她叹了口气,把枕头翻了个面,挪到离火墙远一点的那头,重新躺下。 “我往这边靠,你别管我了,明儿个再说。” 可章庭之哪能不管,摸黑起来把窗户又推开了一指宽的缝。 又拿蒲扇给她扇了扇风。 紧接着下了炕,去给那炉子的煤抽出来一部分。 就这么的折腾了将近一个多小时吧。 屋子的温度可算是降下去不少。 桑洛终于平稳地睡着了。 听到桑洛这平稳的呼吸声,章庭之可算是松了口气。 妈哎,真的不能太热了。 这简直就是折腾人啊! 等了一会儿,章庭之将窗户关上。 又坐着等了一会儿。 窗户开着,也容易闪着。 章庭之不敢赌。 他就担心这个温度会突然降低得很,冻着桑洛。 直到凌晨两点半,确定这个温度,也不会降低太多了。 这才松了口气,上炕睡觉了。 从这以后,他又试了几次,算是掌握了这度。 可算是让屋子里没那么热,也没那么冷了。 桑洛终于睡得也舒服了。 而这个年,是在大院里过的。 大院虽然大,可实际上的人却不多。 旁边干休所的,本来想商量着说一起过个年,也热闹。 还是方老为了安全着想婉拒了。 虽然说人少,可架不住大家伙心齐。 除夕那天,食堂里早早支起了案板。 白面、肉馅、酸菜、鸡蛋,摆了满满一桌子。 老牛带着炊事班的掌勺,赵大姐带着小岳、马胜利几个擀皮。 办公室的那些小干事帮着烧火。 每个人都提供了一样拿手菜。 热热闹闹地在食堂这边准备着。 就连领导都心血来潮,过来包了几个饺子。 总之,场子是给热起来了。 至于桑洛,本来也想上手的。 可大家伙谁敢啊。 这么大的肚子,磕着碰到了,谁都心疼。 只能和章庭之坐在下边的桌子那吃瓜子喝茶。 也挺乐呵的。 让桑洛惊奇的是,冯国栋包饺子的手艺居然出奇地好。 一排排饺子码得整整齐齐,像小元宝似的,把旁边几个小战士看得一愣一愣的。 除了炊事班的,他们还是头一次见到有男的厨艺这么好的。 尤其还是搞科研的。 再众人的眼里,搞科研的人吧,应该都是那种啥也不会的。 没想到,倒是掀翻了他们的认知。 没多大会儿功夫,饺子就先下锅了。 主要是给那些熬不住的领导。 还有像桑洛这种孕妇。 至于那些孩子们,玩得正高兴呢。 一个比一个的乐呵,根本就不困。 “桑组长,来一个?” 赵大姐端着一盘新出锅的饺子凑过来。 “行,我得好好尝尝。” 桑洛笑着接过这盘饺子,慢条斯理地吃着。 赵大姐很贴心,还帮着准备了一碗饺子汤。 吃完饺子,再喝一口汤。 这叫原汤化原食! 紧接着,这边冯国栋也端了一盘子过来。 “桑组长,再尝尝?这个是羊肉馅的!” “不了不了,我刚才吃了大半碗了。” 桑洛笑着摆手。 可冯国栋却想让她尝尝! “这哪够啊,两个小娃娃呢,多吃点!” 桑洛一看。 只能无奈的接过这饺子,硬是又吃了两个。 你还真别说,这味道还真不错。 就是前边她吃了不少,这个真的吃不动了。 再吃,晚上容易积食,到时候就不舒服了。 可人家也是心意,这怎么弄? 就在桑洛发愁的时候,旁边一只大手直接将饺子全都拉了过来。 “我也饿了,我先吃。” 桑洛一看,忍不住笑了出来。 这家伙…… 就在这时,旁边有人起了个头,扯着嗓子唱起了歌。 唱到一半跑调跑地没了边,众人笑得前仰后合,又重新起了一首。 连带着外边的这些小孩子们,都跟着回来唱。 这个食堂,热闹得咧。 桑洛靠在章庭之肩膀上,听着屋里热腾腾的闹腾劲儿,心里也跟着暖。 这个年,过得安静,却一点也不冷清。 这也是她重生后的第一次过年。 这个年,可前世冷冷清清的,完全不一样。 前世,这个时候,林清远借着家里有事回家了。 只留下她一个人在大西北。 大过年的,差点连碗饺子都没吃上。 而这次,她不但吃上了饺子。 身边还有了爱人。 肚子里,还有着他们的宝宝。 你说,这怎么不算是幸福呢? 总之,这个年,就这么的过去了。 年后。 初一的时候,大家伙互相串了个门。 初二的时候,一起聚在食堂吃了顿火锅。 等初三的时候,大家伙全都坐不住了。 开始正常上班了。 日子就这么地恢复了平静。 第七天,也就是大年初七的这一天。 桑洛照旧去实验室,章庭之将人送到之后,就去后勤领包裹了。 说是有他们的包裹到了。 章庭之一去,好家伙,这么大的包裹,七八个。 章庭之带着后勤的人,一起才给弄回了屋子。 收拾了好半天,才将东西分类别类地放好。 刚松了口气。 就有人冲了进来。 “章师长,不好了,桑组长要生了!” 章庭之在那一瞬间,只觉得大脑都不会思考了。 怎么会呢? 这才七个来月。 可身体的本能,却促使着他往实验室冲。 这是怎么一回事呢? 话还得从实验室说起。 初三做的那批实验,一直都没个结果。 结果今个儿早上桑洛刚到,赵大姐就给改了个条件,实验一下子就成了。 桑洛一听,有点激动。 这实验要是成了,就能进行下一步了。 正在实验室和赵大姐对接数据的时候。 说到一半,桑洛忽然觉得肚子一阵发紧,手里的笔啪地一下掉在桌上。 赵大姐反应快,一看她脸色不对,立刻喊人。 “快!喊章师长!桑组长要生了!” 就这样,才有了刚刚那一幕。 章庭之冲过来的时候,脚步乱得差点摔一跤。 第454章 三胞胎! 而这边,大家伙也慌啊。 别说这没生过孩子的了。 就是生过孩子的全都傻眼了。 还是小岳稍微冷静点。 指挥者大家伙七手八脚把桑洛送到医务室。 桑洛被推进抢救室的时候。 小岳再也站不住了。 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妈哎,她出息了。 能同时命令这么多大佬。 而章庭之在门口急得团团转。 还是孙国医急吼吼地赶了来。 表示肯定会让桑洛母子平安的。 这才让他松了口气。 说来也巧。 就在这时,院门口传来一阵动静。 是章父、章母、章爷爷到了。 说起来,他们本打算前几天就来的,可章爷爷临出发前身上不舒服,在床上躺了两天。 大家伙虽然着急,却也劝着老爷子。 这还早着呢,才七个月。 可章爷爷却心里不踏实,没好利索就催着大家伙赶路。 谁承想,这才刚到,就听到人家说桑洛要生了。 这不,一个个拎着大包小包的,就冲来了医务室。 章母一把抓住了章庭之的衣服。 “桑洛咋回事啊?怎么还提前生了?” 章爷爷也急得团团转。 “怎么回事?不是说还有日子么?” 章父稍微冷静点,可声音也有点抖。 “进去多久了?大夫怎么说?” 章庭之根本就说不出来话。 还是一旁的赵大姐在一旁安慰着,几人。 “刚进去,还在里头呢。” 说着,她连忙示意几人先坐下。 同时也在给几人吃个定心丸。 “孙国医亲自来接生,肯定会没事的!” 随后就解释了下今个儿发生的事情。 大家伙一听,心里明白,这不是出了啥事。 就是顺其自然的到了日子。 章父轻声安慰。 “应该是双胞胎,所以提前了。” 可就算是这,章爷爷和章母也没松口气。 双胞胎。 双胞胎才最危险呢。 就算是大家伙承诺,这里边的设备是全国最好的。 医生也是最厉害的。 可就算是这……几人也没敢松口气。 全都紧张兮兮的站在门口等。 就在桑洛生孩子的时候。 卫婷婷可算是找到了张远。 当看到远处在等她的张远的那一瞬间。 卫婷婷的泪水止不住地往下流。 谁能告诉她,她怎么就这么惨。 好不容易到了海城。 可张远的外婆已经跟着张远的舅舅去南边了。 问了一圈的地址,找到了张哲家。 谁承想,人家去海岛伺候孩子去了。 当时正赶上过年。 还是街道办的看她没地方去,帮着安排了一间房,又帮着找到了张远的联系方式。 这才在大年初七的这天,可算是找到了张远。 看到哭成小花狗似得卫婷婷,张远心疼的不得了。 可嘴上还不忘戏谑她。 “我还以为你拒绝了我。” 谁承想,卫婷婷哭的更凶了。 吓得张远连忙哄…… 而这边,抢救室的门口,安静得不像话。 所有人都不敢吭声,也没人敢走来走去。 更别说出去的。 用赵大姐的话来说,这是桑洛的第一个孩子。 也是他们秃鹫小组二代的第一个。 这代表着他们的传承。 你说,都这么说了,谁能不紧张的看看。 想看看,这第一个是男孩还是女孩。 小岳几人攥着手心。 可千万是女孩啊。 而冯国栋他们却觉得,还是男孩当哥哥比较好。 将来还能照顾妹妹。 是的,大家伙都觉得肯定是龙凤胎。 至于俩小子? 不可能! 桑组长这么优秀的基因,怎么能没有女孩子来继承呢? 门外紧张兮兮。 门内情况却稍微好点。 虽说双胞胎的风险比单胎的要大。 可桑洛身体好,底子在那呢。 所以,孙国医等人根本没那么紧张。 大家伙都做好了准备。 如果不能顺产,就及时做手术。 至于用不用商量章庭之? 不用! 事急从权,全都是孙国医这边说的算就行。 就是,孙国医总觉得哪里有点不太对劲。 这肚子,是不是也太大了点? 也不知过了多久,产房里忽然传出一声响亮的啼哭。 章庭之猛地直起身子,整个人僵在原地。 一个小护士笑着出来汇报。 “老大,男孩,4斤一两,特别精神!” 男孩! 冯国栋几人高兴地挥了挥拳头。 好哎,他们算是后继有人了。 唯独小岳几个人不开心。 怎么会是男孩呢? 而章母几人却看向小护士。 “桑洛呢?” 小护士正准备关门。 听到这话,笑着解释。 “状态挺好的,刚刚还吃了两个鸡蛋,喝了一碗参鸡汤!” 听到这话,大家伙齐刷刷地松了口气。 好好好,人还好好的就行。 章庭之也回了点精神。 媳妇还好好的。 可还没等他松口气,第二声啼哭紧跟着响了起来。 第二个! 大家伙紧张的看向里边。 等着门开。 还是那个小护士。 “老二,男孩,四斤二两,比哥哥要重,也更淘气点!” 大家伙眼睛都瞪圆了。 女孩呢? 女孩呢? 怎么都是男孩? 章母依旧只问桑洛。 “桑洛呢?” “这次有点伤着了,不过还好,要稍微缓缓,一会儿估计就能出来。” 章庭之死死地盯着那门。 那意思能不能进去? 小护士摆摆手。 “不行不行,里边都是消过毒的,你们可不能进来。” 说着,就啪的一声,将门关上了。 章庭之刚要咧嘴,里头忽然又传来一声。 第三声。 那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像一记闷锤,把走廊里所有人都敲懵了。 怎么三声呢? 怎么会有第三声呢? 章庭之张着嘴,脑子里嗡嗡作响,半天没反应过来。 还是章母迟疑。 难道是前边哪个孩子哭了? 肯定是老二。 刚刚护士都说了。 这个老二更淘气一点。 可就在这是。 产房的门推开了,那个小护士又出来了。 脸上满是狂喜。 “老三,是女孩,三斤九两,体重稍微轻一点,但是还不错,比那俩哥哥哭得都要响!” 走廊里彻底安静了。 三胞胎? 不过转而就都是狂喜。 有女孩! 有女孩! 所有人都跟着笑了起来。 唯独章母依旧把着那小护士的手。 眼睛都红了。 “那桑洛?” “好着呢,很好呢!” 第455章 我和他们又不熟! “那他们啥时候能出来?” 章母的声音都忍不住哆嗦了…… 一边是激动,一边是紧张。 三个孙子孙女。 她连敢想都没敢想过。 怎么能一下子就来三个呢? 小护士还是头一次见到婆婆这么在乎儿媳妇的。 也是很满意。 当即笑着点点头。 “放心,桑组长那边情况很好,孩子们还在收拾,不过也就半小时就可以出来了。” 说着,她试探着问了一句。 “你们带孩子的被褥什么的了么?” 说着,又找补了一句。 “没带也行,我们这也有……” “带带带,带来了!” 没等她说完,章母就转身回去打开包裹。 因为太紧张了,根本就记不得哪个包裹装的是被褥啥的。 一时间翻找了一会儿也没找到。 还是章父稍微理智一点,连忙拉了他一把。 “这呢,都在这呢。” 章母这才想起来。 “对对对,都在这呢。” 这不,一股脑儿的就拉开了拉链。 这包裹里的东西准备得很齐全。 有被褥,有小衣服,还有一沓洗好晒干的尿布。 章母翻了一圈,觉得应该都能用上。 直接一股脑地将包裹都塞给了小护士。 “麻烦您了,您看着用,要是不够,我再想想办法。” “够了够了,就先给孩子包出来。” 小护士笑了。 接过包裹就转身进了抢救室。 而这边。 听到桑洛好好的。 章庭之再也绷不住了。 一下子就瘫倒在了地上。 整个人完全没了力气…… 而章爷爷几人也高兴地在门口那转来转去。 好好好,一下子多了两个孙子一个孙女。 这可太好了。 他们章家,这两代,一直被诟病的就是人口稀少。 得亏老二家生了一儿一女。 要不然都不够分的。 现在可算好了。 桑洛生了三个,若云生两个。 他们章家的下一代,一下子就有了五个。 关键是还能生啊! 他们章家人丁兴旺,指日可待啊! 如果说之前老爷子还觉得活着没啥意思呢。 现在,那撅着腚还能拼个二十年! 怎么着都得看着重孙子们娶亲生子! 而章庭之,一直盯着抢救室的门。 就在他紧张得说不出来话的时候。 抢救室的门终于开了。 孙国医第一个出来的。 笑着看向大家伙。 “都放心,桑组长的情况很好,她身体的底子打得特别好,虽然有点虚弱,但是状态很不错,三个孩子也都很精神,接下来,在医院观察个三天,就可以回家了!” “谢谢,太谢谢您了,真的太谢谢您了。” 章母想上前致谢。 根本就轮不上她。 直接就被章爷爷给抢了先。 章母真的是哭笑不得。 老爷子刚刚都站不稳呢。 现在这精神抖擞的,完全看不出来之前还生病的样子。 紧接着,两个小护士一前一后推着个产床出来。 桑洛躺在上面,脸色苍白,额角还带着汗,可眼睛是睁着的,精神头挺好的。 三个小小的襁褓分开并排放在她身侧。 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三张皱巴巴的小脸。 可能刚刚被折腾得有点久了。 小家伙们都不是很开心。 一个个全都皱着眉头。 而章庭之看见她的那一刻,整个人从地上弹了起来。 三步并作两步冲过去,一把攥住产床的栏杆。 话没说出来,泪先流了下来。 随后,也不管有多少人看着。 俯下身,亲了口桑洛的额头。 好久,才发出哽咽的声音。 “媳妇……你太厉害了,你生了三个人出来……” 场面瞬间安静了下来…… 章母没好气地拍了下章庭之的后背! “你这胡说八道些什么呢,不生人,还生个你啊!” 大家伙再也绷不住了,哈哈大笑了起来。 还是小护士提醒了句。 “得赶紧先去病房了。” 大家伙这才反应了过来,连忙让开路。 让小护士们帮着推到了旁边的病房里。 这病房的配置还是不错的。 所有应该有的全都有。 甚至还有个独立卫生间。 有暖炉。 一点儿都不冷。 而章庭之一直握着桑洛的手,不舍地松开。 桑洛被他这副样子弄得心里又酸又软。 直到车子停下,她才腾出手,摸了摸他的脸。 “我这不好好的么!” 说着,她笑着看向几个孩子。 “看到孩子了么?” 可章庭之不肯撒手,目光一直停留在桑洛的身上。 还是桑洛瞪了他一眼。 这才敷衍地看了一下,转而就看了回来。 桑洛哭笑不得。 “章庭之,这是你的儿子们和女儿!” 章庭之委屈地看向桑洛。 “我和他们又不熟,我才不看他们!” 两个小护士再也绷不住了,低头笑了起来。 肩膀一耸一耸的…… 章母也看不下去了。 忍不住翻了个大白眼。 想给这个蠢儿子赶出去。 可没办法,章庭之的力气大,她根本就推不动。 最后只能无奈地去抱孩子了。 两个小护士帮忙,一起将三个孩子抱到了旁边的病床上。 随后小护士叮嘱着应该怎么照顾孩子,这才离开。 门口,大家伙都在眼巴巴地看着。 都想来看看三胞胎。 别说秃鹫小队了,就是他们大院,乃至整个京城。 最近好像都没听说过有生三胞胎的。 关键是,桑洛生完之后的状态还这么好。 你说,大家伙怎么能不羡慕? 而这边,章母、章父和章爷爷围了上来。 本来是想看桑洛的。 可章庭之太护食了,随后只能退而求其次去看孩子了。 可刚等老爷子靠近。 老大就咧开嘴先哭了起来。 这一个哭,另外俩就跟着哭了起来。 病房里,一下子就热闹了起来。 听到孩子们哭,桑洛下意识地就想坐起来看看。 章庭之心疼。 “别急,有咱妈咱爸呢,别担心。” “对对对,桑洛你就歇着,孩子这有我们呢!”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声急促的声音。 “桑组长的病房是在这里么?” 赵大姐回头一看。 就看到俩妇女,四十岁左右,穿着整齐干净。 手里各自拎了个包。 “你们是?” “我们是上边安排给桑组长的保姆,这听说孩子出生了,就紧忙赶了过来,是这不?” 第456章 找闺女? 妈哎,是保姆。 眼下最用得上的人了。 大家伙连忙让开。 赵大姐更是先帮着喊了一嗓子。 “快快快,桑组长,保姆们来了!” 俩人这才知道没来错地方。 进来的第一时间,俩人就换了一身衣服。 随后挨着去了厕所洗了手和脸,擦干净了,这才出来。 然后接过孩子。 “这刚出生的孩子啊……” 俩保姆,那真的是一瞬间就进入了状态。 就是看到是三个孩子的时候,属实愣了一下。 可也就那么一下。 俩人就快手快脚的将三个孩子全都安抚住了。 紧接着,和章母几人叮嘱一下后续的细节。 而门口的赵大姐们。 一个个都心痒痒的。 想看孩子们,还想看桑洛。 可他们刚进来一步。 三个小家伙继续号哭了起来。 完全没有刚出生就一直睡的状态。 给俩保姆都看愣了。 大家伙一看。 哪里还敢留下啊。 纷纷转身就走。 说来也巧,这门口没那么闹腾之后,几个孩子还真的就安静了下来。 章母看得哭笑不得。 “怎么觉得这几个孩子都成精了,就不想让大家伙留下看呢?” 这话一出,章父怔住了。 随后看了眼三个孩子。 你还真别说,还真就那么回事似的。 第一天晚上。 大家伙全都留在了病房里。 就算是大家伙想让章爷爷回去,他也没答应。 愣是留了下来。 也幸亏三个孩子都吃的是奶粉。 桑洛这边也没什么尴尬的场面。 不过章爷爷这人也讲究,要是看到了,就主动拉着章父出病房。 就是都惦记孩子,还是在病房里的时间多一点。 而章庭之和章母,更是一晚上都没睡。 章庭之是担心桑洛,生怕会出什么岔子。 章母是担心会有人偷孩子,一宿都不敢睡。 章父想笑。 “这可是大院。” “大院又咋了?我觉得还是不踏实!” 两个保姆也没怎么睡,轮流着帮着照顾孩子。 总之,第一天,就在这个兵荒马乱之中过去了。 第二天上午八点的时候。 赵大姐和秃鹫小组的人就都赶来了。 一个个手里都拎着礼品。 有鸡蛋红糖之类的东西。 全都是补身体的。 马胜利和冯国栋等人想看孩子。 可只要谁往襁褓边凑近一点,三个孩子就跟约好了似的,齐齐扯开嗓子,一个比一个嗓门大。 赵大姐笑着往后退。 “哎哟,这是不让我看啊?” 小岳不死心,踮着脚又往前凑了凑,老三一嗓子嚎出来,她立刻缩了回去,捂着嘴笑。 “行行行,不看了不看了。” 剩下的人,更是连门都没敢进。 东西放下,远远地和桑洛打了招呼,就撤了。 章母笑得合不拢嘴。 “这仨小家伙,护妈妈护得可真紧。” 人都散了之后。 孩子们好像是累了,全都睡着了。 桑洛偏头看着这一幕,目光从章庭之红着的眼眶移到三个熟睡的小脸上,忽然觉得,这一遭,值了。 第三天中午,赶上最热的时候出的院。 桑洛被章庭之用大棉被里三层外三层裹得严严实实的,直接打横抱回家的。 至于仨孩子。 他不熟! 这也是桑洛有点哭笑不得的地方。 都三天了。 章庭之还是不肯去看孩子。 总是觉得桑洛的虚弱,就是这孩子们造成的。 也是憎恨自己。 非得让桑洛生。 这下好了,差点出事。 所以,出院的这一天,他也在心里暗暗下了决心。 月子里,桑洛恢复得还算不错。 三个孩子有保姆。 有章母和章爷爷轮番搭手。 赵大姐下了班也常过来帮衬。 关键是,孩子们还吃奶粉。 一下子,桑洛倒是落了个清闲。 每天除了看看孩子,就是躺着养身子。 可就算是这样,大家伙也没谁说桑洛躲清闲这样的话。 可还没出月子呢,王老忽然来了。 他站在门口,没进来,只朝章庭之招了招手。 两人在廊下说了好一会儿话,章庭之回来的时候,脸色就不太对。 而章母几人对视一眼,立马就抱着孩子去了旁边的房间。 自从桑洛要准备生孩子,后勤处就将旁边的屋子也收拾了出来。 为了方便,还特意开了个小门,搭了个帘子。 因为都通着,一个炉子就能带动俩屋子的热度。 所以,那边一点儿也不冷。 等人走了,桑洛抬头看向章庭之。 “怎么了?” 就这脸色,绝对是有啥事。 章庭之在床边坐下,沉默了一阵,才开口。 “谈判会的事。港城欧阳家操盘,对方提了一个条件,让步的唯一前提,是你出面,并且补充,只要你出面,谈判会的结果会有利于咱们不说,欧阳家还要出资三个亿的美金,为表诚意,已经汇款了一个亿美金了。” 桑洛愣了一下。 这么大手笔? “上边讨论了很久。” 章庭之的声音压得很低。 “这个谈判会分量太重,谈成了,能省下十几年的弯路。可条件摆在这儿,他们也不好替你拿主意。领导说,晚上亲自过来一趟,听听你的意思。” 桑洛没说话,主要是有点发怔。 三个亿的美金啊。 就算是将她卖了,也不值这些钱吧? 好像也不亏啊。 章庭之握住了她的手。 “媳妇,我不想你去,我去和领导说说,三个亿的美金而已,咱们可以自己赚!” 桑洛的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谢谢啊,对她这么有信心! 可她自己,都不敢说能赚三个亿的美金。 他是怎么敢开的口的? “欧阳家说,只要我去,他们就投资三个亿的美金?” “恩,说是你只要抵达和他们见面,剩下的两个亿的美金就汇款过来。” 桑洛沉思了片刻。 仔细看了看章庭之。 “你没打听打听这个欧阳家?” “嗯,刚刚王老也和我说了一下,说是目前欧阳家当家做主的是大房的大少爷,只是这个大少爷,据说一直在找闺女,但是也没人听说他结婚或者怎么着的。” “找闺女?” 桑洛下意识地眨了眨眼。 心里莫名地嘀咕了一下。 总不能,是她吧? 第457章 桑洛来信 可这想法刚起,就被她给压了下去。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怎么就这么巧合呢? 估计还是想撬墙角,想要她的技术。 随后问了一句。 “这欧阳家是做什么的?” “主要是科技和轻工业。” 桑洛点了点头,算是清楚了。 心里也松了口气。 还是为了她的技术来的。 与此同时,港城这边,洛依依整个人都傻眼了。 怎么会呢? 林清远怎么就死了呢? 倒不是说她有多心疼。 哦不,其实还是蛮心疼的。 到底说,林清远是她第一个爱上的男人。 想到这里,洛依依的心里,忍不住阵阵发疼…… 甚至,有种较着劲的疼。 而比难受和心疼来得更快的,是惧怕。 林清远死了,东西没了。 她该怎么勾搭桑洛出来? 如果得知这几个月都没处理个啥出来的话。 那贺家? 洛依依光是想想,就有点头皮发麻。 怎么办? 就在这时,屋门被砸开。 “依依小姐,老太爷喊您过去一趟、” 洛依依一屁股坐在了沙发上。 来了,怎么办? 而在遥远的研究所里,张远帮着给卫婷婷倒了杯水。 本来他是想开个玩笑,想问问她怎么就想通了。 可一抬头,就看到眼眶有点发红的她。 到嘴边的话一下子就收了回去。 索性也不问了。 直接开门见山。 “明天结婚去啊,我申请早就打好了。” 卫婷婷还想解释下为什么这么久才来。 可就是不知道该怎么说。 就在忐忑的时候,没想到竟然听到张远这么一番话。 人一下子就被震惊到发麻…… 下意识地眨了眨双眼。 “你是认真的?” “那你看,我是在开玩笑么?” 卫婷婷仔细看了看,认真地摇了摇头。 “不像!” “那不就得了?” 张远的一颗心也砰砰砰跳个不停。 生怕小丫头被吓着。 这不,瞬间就站了起来,胡乱揉了下她的小脑袋。 就转身要走。 “那啥,天也不早了,你先好好休息,明天早上我来找你!” 说着,人就消失在了门前。 动作那叫一个快。 卫婷婷一看,没忍住。 噗呲一声笑喷了出来。 这个人怎么这么有意思啊! 而远在广城的洛今安。 此刻却有点魂不守魄。 纵使已经过去了七八个小时。 可她还是有点难以相信。 脑子依旧嗡嗡的。 怎么会呢? 她都换了这么多地方,又改了名字,抹去了档案。 对方是怎么找到她的呢? 关键是,她如果没记错的话。 当初,根本就没留名字啊。 就在这时,卫临进了家门,下意识地揉了揉胸脯。 “媳妇,最近不知道怎么回事,胸口这总有点疼,感觉坐久了,还有点闷闷的,要不咱们出去转转吧?” 说着,他发现洛今安好像在发呆。 伸出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怎么了这是?” 这下,洛今安这才回过神来。 啊了一声。 下意识的反驳。 “玉莲马上要结婚了,我还得给她准备嫁妆呢,哪有时间出去。” “哎呀,随便准备点就行了,再说了,有二叔二婶呢!” 洛今安没拒绝,也没答应。 只是笑着推过去一杯茶水。 “茶正好温的,先喝口。” 卫临接过茶,没喝,只是静静地打量了一眼。 随后看向洛今安。 “媳妇,我觉得以后还是喝点白开水吧。” 洛今安只是笑笑,随后给自己也倒了一杯。 “我倒是觉得喝点茶水,能让人头脑清晰点,倒是不错。” 卫临再次看了眼洛今安。 忍不住笑了。 “媳妇,你知道我有多爱你的!” 说完,一口将茶水闷进了肚子里。 …… 而这边,正老却没来由的心里突突了好半天。 好久才平复下心情,探头冲着门外喊。 “杨三杨三!” “哎,在呢。” 杨三冲了进来,手里还有刚刚检测的样品。 “我都说了,你这当厂长的人了,这种活,你让手下人去做就是了,总是自己操心啥。” 正老笑了。 “最近咱们这没啥事吧?桑洛那,还是没消息么?” “咱们这挺好的,一切都挺平稳正常的,对了,刚刚还接了一单港城的交易。” “港城?” 正老有点疑惑。 他们这全都是海产品加工。 港城那边也靠着海,就算是需要海产品,就近从广城下单就是,为什么会从他这选择? 这下,让正老有点不太放心了。 下意识地琢磨过来,恐怕刚刚担心的事情,可能就是这个。 或者说,这个交易有猫腻。 随即连忙追问。 “对方要的什么?” “要了一万条大黄鱼。” “一万条?” 这可真的是大手笔! 这也让正老更加没来由地谨慎了下。 总觉得对方会有猫腻。 “那对方有没有说交货的期限,还有要求什么的?” “有!” 果然! 正老坐直了一点。 就看到杨三咧嘴在那笑。 “人家说了,一万条大黄鱼,可以分成五次送去,期限一年,然后呢,对方已经给了一半货款当定金,如果后续他们不收了,或者拒绝了,定金不退。” 这? 正老迷惑了…… 这玩啥呢? 就在这时,一个小干事冲了进来。 “正老,有您的一封信!” 信? 正老疑惑。 都这时候了,谁还会写信来啊? “谁的?” “是桑所长的!” 桑洛的? 正老眼前一亮。 “快给我。” 随后就毫不客气的将俩人打发走。 “行了行了,你们该忙啥忙啥去!” 杨三有点哭笑不得。 这翻脸不认人的小老头。 关上门。 正老就连忙将信拆开。 这都快七八个月没见到外孙女了。 这一直也没个消息。 可给他担心坏了。 第一句,就是交代她生了的消息。 两个儿子一个女儿。 正老看到眼睛都亮了。 三个重孙子! 我的天。 正老连忙喝了口水。 只觉得自己差点要激动坏了。 好久才平复了下来。 继续去看接下来的内容。 可看了一半,人就愣在了原处。 怎么? 他女儿还活着? 也就是桑洛的亲生母亲还活着? 假死脱身,再嫁又生了个孩子? 正老的大脑嗡嗡的。 一时间都不知道该先来消化哪个内容了。 第458章 我想结扎 这一瞬间,正老的心里并不是激动。 而是有点失望。 甚至说是愤怒。 紧接着,他就继续往下看。 桑洛说得很平淡。 将事情,一点点娓娓道来。 可就是这么平淡的字眼。 却让正老的心里,掀起了惊涛骇浪。 其实一开始桑洛是不想写这封信的。 她觉得,自己已经和洛今安和解了。 日后,各自过各自的生活也挺好的。 没必要继续有来往的时候。 可正老不一样啊。 他找了媳妇和闺女这么多年。 外婆的走,已经是很惋惜了。 如果…… 一开始,桑洛是坚持的。 觉得就洛今安这自私自利的劲儿。 不见也好。 可当她生了孩子之后,想法就完全不一样了。 如果现在有人告诉她。 你这三个孩子将来都会变坏,让她现在赶紧将孩子扔掉。 她也是不可能答应的。 不管好坏,那都是她的孩子啊。 就这么一瞬间,桑洛和自己和解了。 可也不想打电话。 就写了这么一封信给正老。 将情况全都一五一十地告诉他。 至于他怎么处理,那就不是桑洛的事情了。 看完信之后,正老的腰一下子就垮了下来。 他活了这么久。 什么人没见过? 卫临想法设法地将桑洛抹掉。 还忽悠洛今安桑洛外婆也走了。 不就是为了将洛今安留在身边。 不想让别人知道她的过往。 甚至还给改了名。 这是一种病态的控制欲。 可爱是真的爱。 这么多年,能将洛今安宠成十指不沾阳春水的样子。 倒也是真爱了。 至于洛今安。 他太明白了。 纯粹就是自私。 要说母爱,也是有点的。 但是不多。 就算有点怀疑,可为了她自己舒服。 也是不管不顾的。 所以,当事情揭穿之后,也能不挂不顾卫临的死活,就去了沈城闹。 在这一瞬间,正老有点恍惚。 这孩子像谁呢? 怎么就能这么自私自利呢? 想到这里,他将信轻轻地放在了桌子上。 无奈地苦笑了一声。 桑洛啊,桑洛,你可给外公出了个好大的难题啊。 老实说,这样的女儿,不见也罢。 可他都这岁数了…… 那又到底是他们夫妻生下来的女儿。 如果真的说因为迟疑了这么一会儿。 到时候因为自己走了,再也没见到的话。 该…… 而且桑洛写了这封信过来,也是想让他去看看的。 想到这里,正老叹了口气。 坐直了身体。 对,去瞅瞅。 如果真的是有误会。 那他就帮着斡旋。 如果真的就是自私自利的冷血家伙。 那他也不认了。 对,就是这样。 说着,他喊了一嗓子。 “杨三。” “来了!” “帮我准备下,我要去广城!” “哦。” 样三下意识的答应,随后猛地震惊的差点蹦起来。 “啥玩意,你要去哪?” 说着,他就开始拒绝。 “不行不行,你这小老头,都多大岁数了,还出去嘚瑟啥啊,你都不瞅瞅,这几天血压高,看不出来啊?” 听着杨三的絮叨,正老忍不住笑了出来。 就像桑洛说的一样。 他和杨三的感情,早就比寻常的父子间的感情还要深厚了…… “没事的,桑洛来信了,说是她妈妈还活着,想让我去看看。” “啥?” 杨三的大嗓门,差点响彻天际。 “还活着?” 正老点点头。 杨三更懵了。 按理说,老爷子找闺女了这么久,这知道闺女还活着,应该是很高兴的啊。 这怎么,感觉不太一样呢? 太平淡了啊…… 难道? 不对,这里边肯定有事。 想到这里,他也不容老爷子拒绝。 直接当场拍板。 “我陪你去,你别拒绝。” 说着,转身就走,生怕正老拒绝。 可正老的眼圈却是红的。 老实说,他也没打算拒绝来着。 大院这边,晚上,领导果然来了。 章母几人早把三个孩子抱到隔壁屋子哄睡了。 这边屋里,就剩下桑洛一个人。 章庭之本来也想留下,可人家领导要跟桑洛谈正事,你杵在这儿算怎么回事? 章父不容他分说,直接把人往外一推。 “去去去,哄孩子去!” 经过这一个月,章庭之总算不抗拒孩子了。 主要是这三个小家伙,一个比一个机灵好看。 眉眼间处处都是桑洛的影子,看得他心都快化了。 可一想到桑洛生产那天的凶险,他心里还是堵得慌。 这不,就在领导进门跟桑洛谈话的工夫。 他对着章母、章父和章爷爷,郑重其事的开了口。 “爷爷,爸妈,我想去做个结扎手术。” 三人差点一口喷出来。 什么? 可到底理智还在,屋里还有三个睡着的孩子。 谁也没敢喊出声,可脸上的震惊一个比一个夸张。 章母看了看炕上的孙子孙女,倒是能明白儿子的心思。 生产这事,对女人来说,凶险太大。 章父也能理解,疼媳妇嘛。 唯独章爷爷不干了。 “不行!咱们章家好不容易开枝散叶了,你去结扎?不行不行,你怎么着也得再生一个!” “我不生!”章庭之翻了个大白眼。 “反正这事,我是通知你们,不是跟你们商量。” “你这个臭小子,你要气死我啊!” “爷爷,三个孙子孙女还不够啊?您这也太贪心了。” 章爷爷一下子被噎住了,张着嘴半天没接上话。 章母和章父在旁边看着,笑个不停。 “爷爷,你想想,我姐那还一对双胞胎呢,五个孙子孙女哎,你的退休金,要分给五个人花啊!” 章爷爷白了一眼。 “五个咋啦,我乐意。” “你想想啊,爷爷,你一个月就这么点退休金,平分成五份,还有啥了?到时候孩子还得结婚生孩子,这些不都是钱啊?” 章爷爷愣了,没明白他的意思。 “啥?” “你想想,你现在五个孙子孙女,你一个人还能分出来一百块,可要是再来三个呢?八个人,一个人才分多少?到时候孩子们手头的少了,会不会嫉妒,会不会生气?八个孩子,光吵架就得吵死你,爷爷,你仔细想想呢?” 章爷爷被绕进去了。 一想到八个孩子在他身边要钱。 脸都快笑开花了。 “八个好啊!” 章庭之…… 第459章 不去! 章父章母再也绷不住了。 肩膀一耸一耸的。 可很快,他们就笑不出来了。 因为章爷爷已经安排下来了。 “反正还有你爸妈,你大伯呢,大家伙的钱,都给孩子们。” 章父……怎么就都给了,自己不留点? 章庭之无奈了…… 这都啥时候了,是计较这个的时候么? 现在是说,不能生。 往后不能生了! 看到章庭之疯狂地给他使眼色。 章父可算是回过神来了。 对对对,儿子这重要。 连忙压低了声音劝。 “爸,不说庭之,就说桑洛,这个孙子媳妇,你稀罕不?” “稀罕,咋不稀罕呢?” 章爷爷情绪有点激动。 “咱们一大家子的武夫,可来个文曲星,你说我稀罕不,再说了,你瞅瞅桑洛,长得多好看,多稀罕人啊,生的三个孩子也稀罕人!” 章爷爷以前没见到桑洛的时候,光知道这小丫头会做科研。 第一印象就是那种带着眼镜,说话办事一板一眼的那种书呆子。 内心就有点打怵。 倒不是说嫌弃人家。 就是有点怕。 他一个带兵打仗的,就怕这种文官。 那小嘴叭叭叭,三两句就能给你干火了。 可没办法,这是他孙媳妇。 就算是一板一眼的,他也得认。 就是没想到,双方见面的时候,时机就是这么的巧。 偏偏就在这兵荒马乱的时刻。 双方见面了。 不过令他意外的是。 桑洛根本就不是那种书呆子。 反倒是长得太可爱了。 老实说,别说章庭之心疼,他也心疼。 这么点的小姑娘。 一下子给他们章家生了三个孙子孙女。 的确是辛苦。 章父转而继续凑了上去。 “爸,你也知道,这怀孕对孩子妈妈来说压力太大,还很容易影响智力,这老话不是说么,一孕傻三年啊!” 章爷爷心里咯噔一下,瞪大了双眼。 章父继续加码。 “您想想,桑洛对咱们家重要,可她对国家来说更重要啊,这么老些科研,可都是她那个小脑袋瓜研究出来的,这要是因为生了孩子影响智力,你说说,多可惜!” 章爷爷这人虽然迂腐,可他有个好处,那就是对国家忠诚。 所以,当听到生孩子可能会影响国家的进步的这一刻。 他二话不说,立马看向章庭之。 “去,明天就去做结扎!” 章庭之的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这真是亲爷爷! 而这边,领导一进门,也没绕弯子,直接开门见山。 “王老都和你说了吧,事情是怎么一回事?” 桑洛点点头。 “嗯,王老都和我说了。是想让我跟着您一起去参加这个谈判会?” “嗯!” “那我方便问一下,这次会议的地点在哪里么?” 领导愣了一下,没想到桑洛居然问的是这个问题。 问的是地点。 “港城。” 居然在港城? 桑洛怔住了。 之前王老好像说的是会在毛子国吧。 这怎么变到港城了? 领导仔细解释了下。 大概意思就是欧阳家用了大半的身家。 将其他几个谈判国家都收买了。 基本占据了这次谈判会的主动权。 “王老不知道的是,其实欧阳家刚刚和国家这边对接了,明确的表示,只要你参加会议,只要你去见一面,这次谈判会就会按照国家的要求判定,并且,他会促进港城回归这件事,还有澳城。” 桑洛怔住了。 “这个欧阳家这么大的势力?” “有钱能使鬼推磨!” 领导轻笑了一声。 “其实,对于你去不去,现在上边还在争执。” “我懂!” 桑洛打断了他的话。 她也不傻,怎么能不明白。 这次谈判会事关国家贸易还有各项被卡脖子的技术。 如果成了。 国家接下来的发展,肯定会起飞。 如果不成。 这样的日子,还得坚持十几年。 十几年的时间。 足够改变很多的事情了…… 领导没催她。 “桑洛同志,这件事,我不逼你。去或不去,你自己定。” 他顿了顿,语气沉了几分。 “只是有一点我得跟你说清楚,欧阳家点名要你出面,未必只是谈判桌上的事。你现在的身份,出去一趟,风险不小。你自己心里要有数。” 说着,他没继续多留。 只说了一句。 “你好好琢磨琢磨,明天回复我就行!” 说着,就转身离开了。 压根不给桑洛反应的时间和机会。 好家伙。 桑洛撇撇嘴。 说是让她自己做决定,可领导的意识已经很清楚了。 分明是想让她去嘛。 桑洛沉思了片刻,转而视线落在了窗外。 几个孩子正在那玩闹。 一个个全都穿的新衣服。 高高兴兴的。 不知道谁拿出来了什么,几个人高兴地在那分享着什么。 让她一下子就想到了,自己刚刚出生的几个孩子。 去吧。 就当是为了孩子们? 为了孩子们能肆无忌惮地坐在军舰上笑。 听到门被关上的声音,章庭之从里边屋子走了出来。 直接坐到了桑洛的旁边,顺手拿起一个橘子,就给扒了开。 半天没吭声。 “你都听到了啊?” 桑洛笑着看向章庭之,发现他面无表情地坐在那里。 “你不想让我去。” 桑洛再次开口。 章庭之手上的动作停了停,没抬头。 “嗯。” “为什么?” “不安全。” 章庭之转过身,直勾勾地盯着她。 “虽然是在港城,可那也是国外势力把控的地方,在一个陌生的环境,说句不好听的,你可能上这厕所,或者吃着饭,就被无声无息地绑架走了,可我却一点儿办法都没有。” 随后,她补充道。 “欧阳家点名要你,这本身就是个问题,很奇怪,就算是欧阳家想要你的科研,想要你的脑子,可商人是重利的,他的本质是为了赚钱,可现在却说散尽了大半的家产,就为了见你,你觉得对方的真正企图是什么?” “什么?” “肯定是要将你留在港城的呀,让你后半生,肯定要给欧阳家带来三倍四倍,乃至无穷无尽的家产!” 说着,章庭之攥紧了拳头。 “媳妇,你可不能犯傻,咱不去!” 第460章 去不去 看着这家伙这紧张兮兮的样子,桑洛忍不住噗呲一声笑了出来。 “那你就不想想,可能会有别的可能?” “嗯?” 章庭之愣住了。 关键是桑洛的这个神情。 怎么? 感觉一点儿也没当个事呢? “你知道,我不是桑建国的亲生女儿。” 桑洛叹了口气,看向窗外。 章庭之愣住了。 “你是说?不能吧!” 可看到桑洛没拒绝,没反驳,也没…… 章庭之满脸的震惊。 “媳妇,你是怀疑说,欧阳家……这,这不能吧,他是港城的人。” “早上王老来说的时候呢,就提起了这个欧阳家,当时他说了一句,欧阳家现在当家做主的这个家主,叫欧阳恒,十八年前,曾经来过京城,当时在京城停留了半个月,因为发生了点意外,就连夜赶回了港城。” “一开始王老和我说这件事的时候,我是没当个事的,可后来领导说欧阳恒点名要见我,甚至为了见我散尽了大半的家产,我就有怀疑了。” “这世界就这么的巧?” 章庭之还是有点不太信。 “这么多年,他就没再结婚,没再生孩子?何苦非得找你呢?” “这个就得章师长帮我好好查查啦。” 桑洛笑着吃了一瓣橘子,有点酸。 酸的她眼睛都快眯到一起去了。 “当然,也有可能是我想多了,人家纯粹就是想要我这个脑子咧?” “嗯,你先歇着,我这就去查查,看看到底怎么回事。” 说着,章庭之也坐不住了,起身就出了门。 桑洛还想说两句呢,门都关上了。 很快,窗外就出现了急吼吼离去的章庭之。 看到这,桑洛的心里莫名的就安心了许多。 其实领导来。 信号就很明显。 就是打算让她去的。 估计上边也查到了点什么消息,不然不能松口。 虽说,她自己觉得自己并没多少重要的感觉。 可她心里清楚,为了一个不一定会怎么样的谈判会,将自己交出去。 是个赔本买卖。 除非上边知道了点什么。 所以才会松口。 更何况,她还有空间…… 想到这里,她决定等章庭之回来之后,就坦白这个空间的事情。 到时候,让章庭之和自己一起过去。 凡事也有个照应。 嗯,就是这样。 正想着,章母从里屋出来,端了一缸子热牛奶。 “儿媳妇,喝杯热牛奶,赶紧睡吧。” 一出来才发现章庭之不在。 “庭之呢?” “妈,他出去了,一会儿就回来。” 见桑洛没生气,章母松了口气,挨着她坐下来。 “好孩子,庭之要是有什么做得不到位的,你千万别瞒着,直接跟我说,我来打他!” “嗯,谢谢妈。” 桑洛接过牛奶喝了一口,笑了。 “他挺好的。” 章母一直留意着她的神情,见她是实打实地在夸。 这颗心才算彻底放回了肚子里。 为人父母,要担心的事情,就是会比较多一点。 担心他们吃不好穿不暖,担心他们夫妻不和睦。 总之,每个阶段,都有每个阶段要担心的事情。 可谁家的日子,不是这么过来的呢? 章母笑着拍了拍桑洛的手,接过她手里的茶缸子。 “快睡吧,孩子们就放在里边,我们来,你赶紧好好养着,明个儿啊,我给你炖鱼汤,还像上次那样做的,行不?” “妈,就稍微加一点点的盐好不?” 桑洛拉着她的胳膊撒起了娇。 “一点盐都没有,味道真的很难吃哎!” 章母刚想拒绝,可看到桑洛这可怜巴巴的样子,又想到孩子们反正也不喝母乳。 索性就点头应下了。 “行,我就放上这么一点点,还给你加点胡椒粉,行不?” “行,太谢谢您了,妈,我可太喜欢您了。” “少贫嘴,快睡觉!” 章母心里那是暖暖的,可脸上还是笑嘻嘻的,轻轻地戳了戳她的小脑门 随后盯着桑洛躺下,又帮着给被子掖好,这才转身进了里屋。 至于上厕所出门啥的。 那边屋子也有门。 他们一般轻易不会过来的。 这种边界感,章父和章爷爷,做得还是比较到位的。 “睡了?” 看到章母回来,章爷爷轻声问了一句。 下意识地想要摸烟。 随即就顿在那了…… 忽然想起来了,自打知道孙媳妇孙女怀孕,他就开始戒烟了…… 章爷爷笑着将手转了个弯,拿起一块糖,慢条斯理地吃了起来。 “恩,睡了,庭之出去了,你们先睡,我盯着点,等庭之回来我再睡。” “嗯。” 章父没反驳,三个孩子呢,光指望一个人,肯定不行。 虽说还有俩保姆。 可人家也是人,也得有休息的时候。 今个儿晚上就是给俩人休息的时间。 都没在。 章爷爷倒是问了一句。 “桑洛怎么说的,要去?” 白天王老来说的那些话,他们都听见了。 只是碍于身份,没好意思开口。 这不,还都惦记着呢。 章母叹了口气。 “我估摸着,是要去!” 章父一下子就座了起来,下意识地压低了声音。 “可桑洛还没出月子呢,再说了,她一个小姑娘,去港城,多不安全啊。” “对啊,国外势力,可对桑洛那是信誓旦旦的,这一出去,可就给了他们机会了。” “哎,谁说不是呢,可他们还是有自己的主意,咱们也不好插手也不好给建议,咱们唯一能做的,就是照顾好孩子。” “嗯,你说得对,到时候让庭之一起,好歹有个照应!” 见到老爷子松口,章父和章母交换了个眼神,笑了。 章母看向老爷子。 “那三个孩子呢?” “这不有咱们呢吗?三个人还带不了仨孩子?再说了,还有保姆,还有大家伙帮衬,你怕啥?” 老爷子拍着胸脯。 “我觉得我还能活个几十年,照顾个孩子,不在话下!” 夫妻二人对视一眼,笑了。 不得不说,自从看到三个孩子。 老爷子的这个精神头啊,那是完全都不一样了。 以前还得拄着拐。 现在都能抱着孩子来回溜达了…… 老爷子看俩人没开口,不乐意了。 “咋地,我一个老头都能照顾,你们就不行了?” “看您说的,怎么不行呢!” 章父哭笑不得。 “我能照顾俩!” “那行,你帮我照顾一个,你媳妇一个,你俩!” 章父…… 刚刚是谁说的能照顾的? 第461章 她是谁?她在哪? 章爷爷别过脸,不看这个蠢儿子。 而章母,差点要笑岔气了。 身边,则是睡得正香的三个孩子。 几人对视一眼,满满的笑意。 日子就这么平淡地过下去,该多好呢。 …… 章庭之是后半夜回来的。 进门之前,他先将身上的尘土什么的都掸了掸,随后哈了哈气,暖了暖手,又擦了擦脸,这才悄悄地开了门,进来。 刚一进门,他就在门口的位置,将穿出去的衣服全都脱了下来。 这才,悄悄地往前凑。 看到桑洛睡得呼呼的,被子都蹬开了。 章庭之的嘴角怎么也压不住。 悄悄地戳了戳下她的脸蛋。 桑洛睡得正熟,感觉有点难受翻了个身。 章庭之轻轻地笑了一声。 随后站在火墙跟前暖了暖身子。 这才进了里屋去看孩子们。 章母和章父正在给孩子们喂奶。 章父一边打着哈欠,一边一手一个奶瓶。 至于章爷爷,正谁在炕梢,睡得那叫一个香,呼噜声都传出来了。 “爸妈,我来……” 没等他说完,章母就摆了摆手。 “不用不用,这马上就要喝完了,你快回去睡,明天再说。” “嗯,那行,那我回去睡了。” 章庭之也没客气,转身就出去了。 章父气笑了。 “这混小子,说走就真的走了。” “那咋的,咱们刚刚说的还是客气话啊?” 章母就不乐意了。 她就烦章父这德行,说话做事,总是留一半。 你要是真的想让章庭之留下帮忙,那你就直接说。 你说又不说的,现在又在挑毛病。 真的是惯的。 章父嘿嘿一笑…… 没敢继续说。 而这边,海岛医务室这边,大家伙也是彻夜未眠。 一个个全都屏住了呼吸,没有发出声音。 全都直勾勾地盯着抢救室的门。 忽然,门开了一点缝。 张母第一个冲了上去,比张哲的速度都要快。 “怎么样,若云怎么样了?” 出来的是小芳,她笑着看向张母。 “好着呢,您别担心,只是章医生那这才开了三指,还得等会儿,现在有点饿了,你们给带吃的了没?” “带了带了。” 章大伯连忙挤了进来。 将怀里的鸡汤塞了过去。 “这是我炖的鸡汤,你给若云喝!” “行,我这就先进去了,你们坐着等,不急,还得有段时间呢!” 说着,抢救室的门再次被关上。 不过大家伙倒是松了口气。 没事呢。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张哲也松了口气。 可眼睛一直死死地盯着抢救室的门。 一颗心啊,砰砰砰地跳个不停。 天知道,今天晚上正吃着饭呢,章若云忽然哎了一声。 紧接着就见了红。 吓得大家伙连忙将章若云往医院这边送。 谁承想,来了之后,倒是没动静了。 你说说这…… 一时间,大家伙真的是有点哭笑不得的感觉。 可就算是这样,大家伙也没说离开或者先去休息的。 愣是全都留在了抢救室的门口。 一大早,安校长就拎着篮子来了。 走过走廊一看。 心里不是个滋味。 张母和张哲两人还在抢救室门口走来走去。 张父和章大伯两人则像个木头桩子似地杵在那儿不动弹。 至于李嫂子。 一会儿给这个喝口水,一会儿劝劝那个的。 反倒是累得满头都是汗。 至于墙边的凳子上,则是放了一包的行李。 应该是给孩子们准备的。 安校长深吸一口气。 “先吃口饭吧,都等了这么久了,好歹吃点东西保持点体力。” “吃不下!” 见是安校长,张母摆摆手,倒不是她不讲究,实在是吃不下。 眼下章若云还不知道怎么个情况呢。 海岛这边条件也不行。 谁都不担心啊! 哪里还有心思吃下去饭啊! 可安校长却劝。 “一会儿章医生出来,你们还得帮着抬,帮着伺候孩子的,这要是没吃东西,一点力气都没有,那岂不是更不行?” 这话一出,几人对视一眼。 倒是这个道理。 章大伯也劝。 “亲家,好歹吃点。” 张哲也跟着劝。 “对,爸,爸妈,咱们吃点,一会儿还有着用力的时候呢。” 这么一说,几人只能点头。 安校长拿来的是包子,也方便吃。 一人拿着一个,一边吃,一边盯着抢救室的门。 至于是什么馅的。 也就李嫂子吃了出来。 “白菜肉的啊!” “嗯,还是桑洛当初帮我弄的那个小菜园,现在白菜都抱心了,可桑洛却走了,哎……” 安校长忽然就想桑洛了。 这丫头,也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 而这边,桑洛一觉醒来,就看到了躺在旁边笑着看自己的章庭之。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饿了没?” 章庭之没回应那句话,怕她担心自己回来的晚。 只是微微岔开了话题。 谁承想,听到俩人说话,章母从里屋出了来。 “饿了吧,早上赵大姐送来的鸡汤面,要不尝尝这个?” “好呀!” 听到鸡汤面,桑洛一下子就饿了。 立马就爬了起来,正准备套棉裤呢。 一旁的章庭之却拦住了她。 “就在炕上吃就行了!” 说着,顺手就将放在炕边的小桌子拎了上来。 章母也没说啥,笑着就将鸡汤面端了上来。 桑洛哭笑不得。 “我总得洗手啊。” “我来!” 章庭之一下子就蹿了出去,随后端着热水拿着毛巾就过来了。 直接就让桑洛坐在炕头简单的洗漱了下。 随后还不忘给她仔细擦拭着每一根的手指头。 桑洛看到他这认真的样子,心里暖暖的,却忍不住想笑。 “你还能给我擦一辈子啊!” “嗯,只要你不嫌弃,我就给你收拾一辈子!” 章庭之认真地看向桑洛。 “媳妇,只要你别不要我就行。” 章母坐在旁边,大脑一片空白。 我是谁? 我坐在哪? 她的嘴角,下意识忍不住的抽搐…… 她就多余出来。 这狗粮吃得饱饱的! 就在这时,章父敲了敲墙。 “孩子他妈,那点尿布过来,岳婶子和王婶子来了。” “来了来了,老娘真的是欠了你们的,天天喊喊的,就这么点东西,自己个儿就不能拿么?” 第462章 对对对 章父瞪大了双眼! 咋,咋就发火了? 他也没干啥啊! 咋就忽然骂上他了? 可一抬头,就看到了儿子冲他使眼色。 顿时明白。 这是累着了。 连忙表态。 “我来,我来……” “你来个屁来,就会动个嘴,找啥都得喊我……” 听着章母这絮絮叨叨的。 桑洛和章庭之对视一眼,全都忍不住笑了出来。 这才是夫妻啊…… 吵吵闹闹一辈子。 而这边,张远和卫婷婷顺利地拿到了结婚证。 拿到结婚证的那一刻。 卫婷婷有点恍惚。 总觉得,有点不太真实。 怎么就稀里糊涂的领证结婚了呢? “婷婷,对不起,是我太着急了,还没见到你们父母,就带你来领证了!” 张远双手抓着卫婷婷的手,一脸的愧疚。 “可我实在是等不及了,我怕你会后悔,会再次联系不上……” 这话说的,好像她是什么心肝宝贝似的。 “我,我又……” “不,你很出色,你是我心心念念想娶的人。” 从桑洛的事情上,张远学到了一点。 媳妇是需要出击才能抢到的。 在这种情况下,不能害羞,不能要脸。 这不,见卫婷婷还有点忐忑。 张远再次主动出击。 “婷婷,我爸妈不在家里,咱们要不先去你爸妈那看看,他们将这么好的闺女给了我,我必须要亲自去感谢一下。” 卫婷婷的眼里闪过一丝亮光。 “真的么?” “当然!” 张远注意到了,趁热打铁。 “走,咱们现在就去买票,然后我去打申请。” 说着,张远一把抓着卫婷婷的手就往火车站那冲。 与此同时,正老也坐上了出岛的船。 收到桑洛的信,得知自己的女儿还活着。 老爷子在书房坐了一晚上。 第二天一早起来,他就喊杨三陪着一起出岛。 为什么找杨三呢? 其实是因为他自己心里也没底。 桑洛的这封信里,表示出来的东西实在是太多了。 既然安安还活着,为什么没有陪着桑洛和他媳妇? 为什么,桑洛和他媳妇一直以为安安都死了。 这期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在这里边,安安究竟代表着什么身份? 他不敢细想。 却又忍不住地在胡思乱想。 见到女儿的第一面,他应该问什么? 哦不,是他能问什么? 问她为什么不养桑洛,为什么不让他媳妇知道安安还活着? 可他又有什么权利问呢? 身为父亲,身为丈夫,他又做到了哪一步是合格的呢? 这不,都坐上火车了,老爷子的心里还是七上八下的。 杨三看到老爷子这样子,心里也不是个滋味。 轻轻将热水推了过去。 “正老,还是先喝点水吧,还得十几个小时才能到呢,您要不先歇会儿?” “哎,我睡不着啊!” 正老双手抱着茶缸子,眼里满是愧疚。 “你知道的,我虽然无愧于大鱼岛的每个人,可对于家人,却……” 说到这里,正老有点哽咽了,甚至都说不上来话。 杨三怎么会不懂呢? 就一个桑洛,都让正老愧疚得不成样子。 再来个闺女。 这要是过得好还行,要是过得不好…… 啧啧,想都不用想这个后果了。 关键是,这里边还一个问题。 那就是,桑洛怎么才知道她妈妈还活着。 那这些年,她妈妈去哪里了? 为什么会扔下一老一少不管呢? 杨三忍不住叹了口气,看向窗外。 正老这点家事啊,感觉乱糟糟的。 先是养子养孙女。 又是亲外孙,亲闺女…… 妈哎,想想都头大。 再这一瞬间,他后悔了,就应该将他媳妇也带上的。 他自己,总觉得不太踏实,不太靠谱…… 就他这脑子,转得也不够快,万一有什么矛盾怎么整? 难道要背着老爷子跑么? 想到这里,杨三眼前一亮。 对哦,就这样。 遇见事了,他就跑! 想通了这一点,杨三整个人都轻快了不少。 “正老,你先歇会儿,我去餐车那边给你买点吃的。” 正老也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根本就没听清楚他说的啥,只是下意识的嗯了一声。 杨三前脚刚走,后边正老旁边就坐下来个妇女。 还带着个孩子。 “老大哥,你这没人吧,我带着孩子先坐会儿啊!” 正老嗯了一声。 直到一只瘦弱的小手出现在眼前,这才猛地回过神来。 嗯? 这谁? 随后下意识地左转看了过去。 就看到一个身穿破破烂烂的老太太,旁边坐了个怯怯的小女孩。 也就七八岁的样子,穿了一身粉粉嫩嫩的小衣服。 瞅着和这老太太就有点不太搭。 关键是什么呢? 这小姑娘怎么瞅着有点眼熟呢? 而小姑娘还一直盯着他。 仿佛在识别他是谁的样子。 正老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的就觉得这个老太太有点问题。 可问题是,他没有证据。 所以,正老不动声色的看了眼老太太。 “老姐姐,这是带着孙女探亲啊?” “可不,坐了这么久的火车,差点给我的屁股都坐烂了,要我说,这么大孩子了,自己坐火车来就是了,可我那儿媳妇事多,非得让我陪着,你说说,这怎么着,只能陪着!” 说着,老太太忍不住啐了一口。 “天天就知道使唤我这个老婆子,一天到晚的,也没个人心疼我……” 听着老太太这絮絮叨叨的骂骂咧咧的话。 正老心里更起疑心了。 虽说听起来好像没什么问题。 这小姑娘也只是一直怯怯地没抬头。 可老太太这话,实在是有点太故意了。 好像就是特意这么说的。 就是想让他相信俩人的关系。 这不,说着,老太太就拉着正老的手诉苦。 “你说说,这孩子可不听话了,刚刚还和别人说,她不认识我,说我是人贩子,要不是我带着户口本,这我都没法解释,你说这孩子,咋能这样呢?” 正老不动声色地点点头,跟着应了一声。 “对,现在的孩子啊,都不好管,可不就这么一回事?” “对,还是你懂我啊,大兄弟,哎呀,咱们这当老人的,太难做了!” 第463章 实验室出事了。 老太太就像找到了知音似的。 眼里满是泪光地看着他。 “现在这孩子啊,根本就不好管,你都不知道啊我心里的苦啊,可咱们当老的,要是不给孩子们看孩子,还得说咱们不帮衬,哎呀,这里外都难做啊!” 正老跟着点点头,仿佛真的就感同身受了似得。 俩人这一来一往,说的那叫一个亲密。 不少人也就跟着听了两句,就挪开了目光。 但是有那么几个老太太,就像是找到了共鸣似得。 一下子就凑了过来,拉开了话匣子。 纷纷吐槽起自己的儿媳妇。 在她们的嘴里,这儿媳妇啊,是顶顶难伺候的。 这太亲密了,说自己没边界感。 太生疏了,就说自己没良心。 总之,怎么相处,都为难。 一瞬间,正老有点恍惚。 这年头,都进化成这样了么? 儿媳妇都能当老太太的家了? 可他仔细注意了下。 发现来跟着吐槽的,基本都是那种有工作的人。 穿着也不寒酸,一个个应该也都是那种干部级别的人。 除了一开始这个老太太。 就在这时,正老注意到了那个小姑娘一直盯着他。 甚至下意识的拉了下他的袖子。 示意自己看过去。 面对这孩子,正老的确有点恍惚。 瞅着的确是眼熟,可一时半会儿又想不起来从哪里见到过。 嗯? 应该不是大鱼岛的。 那是哪里的? 海岛上的? 也不太像。 这衣服的款式,也不像是这边才有的。 估计应该是北边城里才有的样子。 嗯,那是谁呢? 正迟疑着,杨三拎着饭盒回来了。 看到围上来的这么老些人,一下子就怔住了。 “正老,这都是?” “没事,就闲聊的!” 正老摆摆手,示意他先坐下再说。 可杨三注意到了。 正老那边,都快挨着窗边坐了。 旁边坐着个小姑娘,再这边是俩老太太。 而他这边,也坐了俩老太太…… 这? 啥情况啊? 可正老让他别说话,那他就先不说。 大不了一会儿她们不走,自己再开口。 “咱们先吃饭。” 说着,杨三将饭盒打开,推到老爷子那边。 一下子就注意到了那个小姑娘,正可怜巴巴地盯着自己。 杨三愣了一下。 怎么觉得这个小姑娘有点眼熟呢? 正老压低了声音。 “你也觉得眼熟?” 杨三点点头。 “感觉应该是见过,但是想不起来了。” 说着,他笑着递过去一个包子。 “孩子,饿了吧,吃个包子,告诉叔叔,你叫什么名字啊,你们这是干嘛去啊?” 谁承想,小姑娘的手还没伸过来呢,一个干巴巴的老手直接伸了过来。 一把将包子抢了过去,狠狠地瞪了一眼那小姑娘。 随后一边吃,一边笑着看向杨三。 “这孩子早上吃撑着了,现在都有点积食了,还是我来吃吧,我这一天都没吃饭了。” 说着,还不忘夸杨三一句。 “这包子可真好吃啊,就在餐车买的呀?” “嗯,对。” 杨三觉得有点不太对劲,就不太想搭理这个老太太。 可他还惦记这个孩子,愣是没直接说不理人。 “这孩子挺听话的,挺好带哈?” “好带啥啊!” 老太太再次就这个小女孩不听话的事情,叭了起来。 反正在她的嘴里,这孩子,谎话连篇,还偷钱,特别的难带! 可大家伙也不傻。 这孩子分明老老实实地坐着。 这老太太这么不遗余力地埋汰人。 实在是有点过了。 杨三和正老交换了个眼神。 随后杨三笑着和老太太应了几声。 …… 与此同时,章庭之将自己打听到的消息都说给了桑洛听。 “这个欧阳恒,年轻的时候受过重伤,那里不行了,生不出来孩子了,据说用了不少的手段,还去国外做那个什么……反正就是没孩子。” “那欧阳家总不能就他一个人吧,那其他的总得有个孩子啥的吧?” 桑洛有点不太理解。 这欧阳家的人,就由着他这么胡闹? 可章庭之却轻轻地摇了摇头。 “没有。” “没有?” 桑洛瞪大了双眼。 “啥意思?” 如果她记得没错的话,港城那边应该是还能三妻四妾的。 然后都说了他是长房的,那肯定还有二房三房的吧? “欧阳家的内斗一直都比较严重,嗯,眼下欧阳家就剩下俩人,一个是当家做主的欧阳恒,一个是瘫痪在床的老太爷,欧阳恒的二伯。” “然后呢?” “都死了,连带着女眷这边,基本都死光了,反正,欧阳家是没后代了。” 桑洛眨了眨眼,有点震惊。 有点难以置信。 竟然全都死了? 这哪里是内讧,分明是赶尽杀绝啊。 “你别告诉我,这都是他干的?” “嗯,大概率应该是,反正,你捅一刀,我给一拳的,差不多吧。” 说到这里,章庭之再次提起了一口气。 “如果说你真的是欧阳恒的亲闺女,我倒是更不赞同你去了,你都不知道,这个欧阳恒在港城,那就是万人恨的角色,基本家家户户都和他有仇,你这个身份过去,我怕大家伙对你泄愤。” 听到这,桑洛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哪有那么夸张?再说了,这只是咱们一个猜测而已,哪里就那么巧了,我爹就是他?我觉得不太现实。” 可章庭之的脸,却没有轻松下来。 并且,更加严肃紧张了起来。 见状,桑洛好奇地问。 “怎么了?” “嗯,我这里有他的照片,我觉得你们俩,有个三四分的相似。” “真的假的?” 桑洛不太相信。 都说自己和外婆像,怎么能和他像呢? 正当章庭之准备将照片拿出来的时候。 门外忽然传来急切的敲门声。 “桑组长,快,实验室出事了!” 听到这话,桑洛二话不说,穿着鞋就要往外冲。 章庭之眼疾手快,一把将人拦住。 “我的祖宗,你穿上衣服,我先去开门。” 桑洛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还没穿外衣。 连忙回头去套裤子。 而章庭之则是来到了门口,轻轻的敞开了一点缝。 “怎么了?” 门外是赵大姐,满脸的慌张。 “实验室那边出现了意外,产生了不明气体,现在不确定是什么,大家伙都不敢动!” 第464章 是熟人 “什么?” 桑洛一个箭步,直接冲了出来。 “现在怎么样了?发生多久了?” “已经半小时了,现在是顾工还有老马带着几个人在里边守着,已经和领导汇报了,希望能尽快撤离。” 桑洛摆摆手。 “应该用不上,如果真的有毒,这点时间早就出事了!” 说着,两人就快步往外冲。 章庭之动作更快,抓着帽子就冲了过去。 愣是在两人出门的瞬间,成功地将帽子戴在了桑洛的头上。 “外边天冷,别冻着!” 说着,就将自己的围巾绕在了桑洛的脑袋上。 让桑洛一下子就被裹得严严实实的…… 就剩下一双眼睛,在那忽闪忽闪。 桑洛想说,这都多着急的事情了…… 可看着章庭之这紧张的样子,愣是没好意思。 到底无奈地叹了口气。 转了一圈,示意自己没事。 然后将手插在兜里,这才跟着赵大姐出了去。 虽说是这样,可章庭之到底还是跟了上去。 桑洛以为这家伙会留在家里。 可余光一看,发现章庭之跟了上来。 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了起来。 “哎,他们干嘛去了?” 章父注意到了两人出去,下意识地问了一句。 可得到的却是章母毫不客气的回怼。 “你管人家干啥去的,忙你得得了,一个当老公爹的,别那么多事!” 章爷爷瞬间顿住。 一脸迷茫地看向章母。 他,他这些天,没做错事吧? 章母看到了,顿时哭笑不得。 “爸,我就是说说庭之他爹!” 章爷爷松了口气。 不是冲着他就行。 章父一脸的无辜……他,他也没犯错啊。 咋就非得说他咧? 就在桑洛和章庭之及时赶到实验室的时候。 远在海岛这边的章若云终于生了…… 连着谎报军情了三次。 连带着张母都有点迷茫。 这是真的要生了? 张哲却是死死地抓着刘小芳,再次来了一句。 “我们保大,不保小!” 章大伯也跟着应和。 “对对对,我们保大!” 张母和张父俩人哭笑不得。 就不能一起保么? 刘小芳没忍住。 “张团长,章医生的情况很好的,大小都能顺利的,都是要一起保的!” 张哲嘴角抽了抽。 啊,还能都保。 那自然是很好啊…… 傅恒赶来的时候,恰好就看到了这一幕。 三步并作两步就冲了过来,不动声色地就将张哲的手给扒拉开了。 同时示意媳妇先进去。 随后确定媳妇进去了,这才没好气地瞪了一眼张哲。 “我媳妇还怀孕着呢,你手劲儿那么大,给攥疼了咋整?” 张哲…… 身后的路振东,更是眼睛不断地往天上看。 生怕自己笑出来。 这群人,实在是太有意思了…… 而这边的火车上,太阳升起的那一瞬间。 老太太熬了一宿,可算是撑不住了。 最后,靠着那梯子睡着了…… 这一宿,别说老太太和那小姑娘了。 就是杨三和正老也没睡好。 老太太坐在正老的床上叭了一宿。 愣是不走。 杨三期间去喊她。 说正老要睡了。 可老太太也就是挪开了一点点的屁股。 大言不惭的。 你睡你的,我就坐这就行。 你说说,正老能睡吗? 主要是担心这孩子。 俩人也没好意思将人赶走。 最后,杨三和正老换了个位置。 杨三靠着窗户眯瞪了一会儿。 正老则是睡睡醒醒的。 反正,俩人都没睡舒坦。 此刻,一个个全都在打着哈欠。 老太太其实也想硬撑着的。 只是实在是太困了。 再加上那小姑娘还在睡。 别人也答应了,帮着盯着这孩子。 这才放心地睡着了…… 当呼噜声传出来的那一刻。 小姑娘猛地坐直了起来。 一把攥住了正老的手。 “洛爷爷,我姓林,我叫林玉梅,我叔叔是林清远,婶婶是桑洛啊!” 嗯? 正老和杨三齐刷刷的瞪大了双眼。 林清远的侄女。 怪不得瞅着眼熟呢。 想当初,林清远他们来海岛的时候,这小丫头也跟着来了。 是认识他的。 怪不得。 只是…… 林家的孩子,那他们还救不救啊? 正老和杨三交换了个眼神。 有点懵…… 林玉梅可是重生回来的,怎么能看不懂两人的病表情。 这是不想救她了。 眼珠子一转,立马就来了主意。 果断地加码,压低了声音。 “洛爷爷,绑架我的这是个团伙,我听他们说过,是要从全国各地搜罗八到十岁的女孩,要送到港城或者国外的,然后他们还有鬼子那边的人,说是当年鬼子留下了不少的东西,这次全都聚集到了广城,就等着从港城离开,送到鬼子那呢!” 单单一个人贩子团伙。 就引起了正老和杨三的注意。 更别说还有鬼子那边的人。 俩人对视一眼,果断的点点头。 这件事,管了! 杨三本来要出去的,可老太太靠着梯子睡呢。 这要是出去,八成得给人碰到。 想了想,正老决定他去。 杨三看了一眼,的确是正老出去会更方便点。 就没争执。 而见到俩人行动了,林玉梅松了口气。 她可算是被保住了! 人松了一口气的瞬间,脑袋里却是翻江倒海。 明明她前一秒正在斗小三。 后一秒怎么就突然重生回到了这里。 而情况还全都不一样了。 前世,因为桑洛的举报,林家轰然崩塌倒台。 他们家那些因为林清远得到的所有好处。 全都被清算。 房子被收回,岗位被收回。 桑洛和林清远洛依依同归于尽之后。 突然有一股势力横空出现。 开始不遗余力地打压他们林家的其他人。 她都结婚快四十年了…… 孙子都成年了。 可忽然间,丈夫就光明正大地将小三带回家。 还要和她离婚。 儿子也要和她断绝关系。 正豁出去拼死拼活的瞬间。 她居然重生了。 关键问题是,这一世怎么和前世不一样了? 桑洛并没有嫁给她二叔,她们全家也没住进桑洛家。 而她爸妈居然也离婚了…… 她妈带着他们姐妹几个嫁给了个带了三个孩子的二婚当兵的。 还是转业回老家的。 连个工作都没有,住在乡下的…… 第465章 没事,成了 还没等她琢磨过来怎么回事呢! 人直接就被卖了。 是滴。 别人是被拐的,而她是被亲妈给卖的。 还当着她的面,数了三遍的钱。 连句话都没说,就给她推给了这个人贩子老太太。 反倒是这个老太太,给她换了身新衣服,带她吃了顿饱饭。 上了火车,昏昏沉沉中,她对接上了这一世的记忆。 脑子里那真的都快炸了。 这个世界怎么完全不一样了。 桑洛没嫁给二叔。 还举报了他们林家。 然后她爸因为搞破鞋被下放了…… 全家都去了海岛,然后狼狈离开。 爷爷奶奶也不知道去哪里了。 二叔失踪了…… 妈妈改嫁了。 她的天真的塌了。 这都什么重生的开局啊。 这不,还没琢磨明白呢,就遇见了正老。 桑洛的外公。 林玉梅一开始是不敢和正老对视的。 毕竟她心虚啊。 前世,桑洛到死,都没和外公相认。 反倒是他们林家的人,倒是大大方方地接受了洛家的家产。 虽说后边结局惨,可也是实打实的过了不少年的好日子。 尤其是正老去世的时候,双眼一直没能闭上。 所以,她真的很心虚…… 可这又是唯一的机会。 毕竟,这算是火车上,唯一认识的人了…… 再不开口,就要下车了,就来不及了。 再国内,好歹她还能活着。 去国外的话,估摸着怎么死的都不清楚。 不不不,不能去国外。 这不,见到正老和杨三答应了,行动了。 林玉梅可算是彻底的松了口气。 只是脑子忽然嗡的一声。 坏了。 桑洛不会也重生了吧。 要不然,不能解释这一连串的变化啊。 明明前世,桑洛这么爱她二叔。 为了她二叔,自己的前程都不要了不说。 还尽心尽力地讨好他们林家每一个人。 怎么忽然就变了。 如果是重生的话,那就说得通了…… 可桑洛重生了。 那坏菜了。 想从桑洛这边走后门的路子是走不通了。 桑洛不赶尽杀绝,那都是她心地善良…… 林玉梅无奈地叹了口气。 眼下正是赚钱的风口,只可惜,她才十岁。 怎么办呢? 看样子,还是得先找到爷爷奶奶再说。 林玉梅再次叹了口气。 都这么个乱糟糟的情况了,让她重生干嘛呢? 就不能直接投胎了? 难道,是因为自己亏心事做多了? 可前世她也没干啥吧? 无非就是帮着瞒着桑洛…… 好像,好像。 哎,也是缺德。 这都什么事啊…… 而这边,正老刚去找乘务员,就看到了准备上厕所的张远。 俩人脸上满是震惊。 “张家大小子?” “洛爷爷!” 随后就是异口同声的。 “你怎么在这里?” “哎,先别寒暄客套了,我这出事了,赶紧的,带我去找乘务员,找列车长乘警。” “这边。” 张远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可看到正老这么紧张,就知道应该不是小事。 这不二话不说,就带着人去了乘警那边。 当听到事情的经过之后,所有人的脸色都紧张了。 尤其是列车长,脸上满是阴沉,可眼里却是惊喜。 这是功劳要来了! “那我们得尽快联系广城的公安。” “不,先联系军方!” 张远有着不同的意见。 “这种事情,我觉得还是军方出手会麻利点。” 正老赞同这个意见。 “咱们这边还有个小卧底,好歹不算是被动。” 张远有点怀疑。 “就十岁的小姑娘,洛爷爷?” “放心吧,这小丫头机灵得很。” 虽然很是憎恶林家的人。 可正老注意到了,这小丫头特别的稳重。 能在这种情况下,不喊不闹。 甚至果断地找准时机来开口的。 的确是个人物。 所以,从一开始打算帮忙的那一刻起。 他就打算让这个小丫头当个卧底。 能帮助军方尽快找到对方的老巢。 好一网打尽! 当林玉梅听清自己的任务的时候。 整个人恍惚了下。 她才十岁哎? 难道不应该先将人带回去,然后对着这个老太太严刑拷打,再动手么? 这都…… 可人为刀俎我为鱼肉,这件事没有她拒绝的权利。 更何况,她也想参与。 这样的话,她就有功劳在身了…… 到时候,也好和洛爷爷交换个条件。 这边火车上发生的事情,桑洛一概不知。 其实就算是知道了,她也不会在意的。 林家在她这里,那都是过往云烟了。 别说是林清远的侄女,就算是林清远在她眼前。 也没什么用。 以前还有前世的仇恨,让她稳定不了情绪。 现在? 那就是个路过的蚊子。 根本就不用她亲自动手,自会有人帮她处理。 而至于赵大姐说的这个不知名的气体。 桑洛在后世是有见过的。 虽然说没毒,没有引燃爆炸的可能。 可到底还是有点危险的。 桑洛第一时间让人将门窗全都通风。 同时疏导里边的人快点出来。 然后呢,嘱咐人多搬点水过来。 这气体累死于甲醛。 水也是可以能吸收的。 赵大姐紧张兮兮的。 “桑组长,真的就开门开窗啊,这要是跑出去了?” “放心吧,没事,这也是好事。” “嗯?” 所有人都震惊,这怎么还能是好事呢? 桑洛忍不住笑了出来。 “这气体出现,代表了一件事。” “什么事?” “说明,咱们的实验成功了!” 成功了? 赵大姐和马胜利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怎么就成功了? “不信,半小时后,你们去试验台看看,那芯片,成了!” “真的假的?” 马胜利现在就要去看,却被冯国栋一把拦住。 “组长都说了半小时,你别乱动!” 马胜利一听,对对对。 桑洛都说了半小时。 他是鲁莽了…… 转身就和桑洛道歉。 “对不起啊,组长,我还是太激动了。” “没事,先等等。” 赵大姐想让桑洛出去等,可桑洛也想看看这气体的流动性。 就没动弹。 章庭之都快紧张死了。 想给桑洛弄出去,可桑洛根本不听话。 你说搬个凳子来吧,又怕桑洛误会了自己的意思。 答应她在这等了…… 一时间,脑子都快炸了。 这媳妇,咋就不听话呢? 第466章 桑洛这个福星的名头是坐实了 没办法。 他媳妇,就是这么硬气。 说不走,就是不走。 说站在那,就是站在那。 最后,章庭之只能无奈妥协。 而这么一连串的纠结时间,不过也就是一分钟不到的样子。 章庭之就来到了桑洛的身边。 站在她的身后。 用自己的身板来给桑洛挡着风。 同时示意桑洛往自己身上靠着。 桑洛有点哭笑不得。 “我不冷,穿的特别多,暖合着呢。” 赵大姐见状,只能搬了桑洛那把带着垫子的椅子出了来。 示意桑洛坐着等。 可桑洛也不坐。 因为她发现了,半空中的气体会格外的多点。 而坐下之后,就感受不到了。 这个气体的流动,是有一定的高度的。 这个高度…… 让桑洛的脑袋,瞬间再次飞速运转了起来。 顾工想要说什么。 却被赵大姐一把拦住。 “嘘,桑组长肯定又在想啥呢,估摸着咱们下一个课题马上就出来了。” 几人对视一眼,眼里满是激动的亮光。 妈哎。 跟着桑组长,课题这东西,真的是一个接着一个。 太刺激了。 而章庭之站在旁边,那也是与有荣焉。 那是他媳妇! 很快,半小时就到了,几人冲到了实验室。 果然,正如桑洛所说的那样。 芯片成了。 也代表着半导体成了。 那他们研究快一年多的半导体和集成线路。 也宣布成功了! 实验室这边,紧接着就爆发雷鸣般的欢呼声。 因为这莫名其妙的气体,领导这边正在开会。 方老和王老的意思。 是想将实验室和领导分开。 虽然说这次气体是没事,一切是个乌龙。 可下一次呢? 万一真的有那种足以毁灭整个大院的东西出现呢? 为了领导和干休所的安危,他们临时开了个会。 想要将实验室和大院完全区别开。 以免日后这种问题出现。 可领导却觉得,这种事情,也不是百分百会出现。 虽然大家都是信奉无神主义的人。 可自从桑洛来到了大院之后,所有的事情,全都变得顺利了起来。 而实验室,就是要和桑洛必定绑定在一起的。 想要让桑洛留下,就肯定得留下实验室。 所以,领导还是拒绝了。 觉得先看看再说。 这种情况也不会说天天出现。 可有人却坚持的反对。 任何有可能危害到领导的可能性,都不能出现。 一切都要防范于未然。 实验室必定要离开。 而桑洛,蛮可以说,他们提供车辆和保镖。 每日接送往返就好了。 也有人反对,说桑洛的安危也是很重要的。 这么来回折腾,也是不安全。 就在大家争执个不停的时候。 这个欢呼声出现了…… 领导听到这个笑声,嘴角也跟着上扬了起来。 看样子,这是成了。 紧接着小罗冲了进来。 “领导,实验室那边传来消息,集成电路和半导体成了!” 方老第一个激动地站了起来。 “什么?成了?” “对,桑组长说成了,完全可以量产了!” 所有人全都震惊住了。 别人不知道,这个量产代表着什么。 可工商部还有工业局的知道啊。 为了这点东西,他们每次都得求爷爷告奶奶的和国外那群人斡旋。 每次都得出高价拿下。 或者说,围魏救赵,从别的国家那高价倒手。 如今,他们自己能量产了。 这个脖子完全被卡不住了。 方老尤其的激动。 “真的能量产?” “是的,真的可以的!” 小罗也跟着激动。 实验室那边的人都快疯了。 全都抱在了一起,又是哭又是笑的。 连带着他都跟着想哭。 足以见得,大家伙真的不容易。 方老反复问了两遍,最后狠狠地拍了下桌子。 “好,好得很,桑洛真的是咱们的福星,这东西能量产,我看国外那群家伙,还怎么和我吆五喝六的!” “对,那些孙子,一天天的,拿乔又装,不但要提价,还得要回扣,现在咱们自己能量产了,我去他大爷的!” 王老跟着骂了一句,随后看向工商部的。 “去,取消最近的收购计划,直接和对方说,爱提价提价,咱们不买了!” “是,我这就去打电话!” 那人激动地往外冲。 实在是太兴奋了,连带着撞了桌子又撞了门。 险些给自己摔出去。 可就算是这样,他也没喊疼。 甚至拒绝了别人的帮忙。 愣是要自己冲出去。 这么解气的机会,他必须要亲自来。 办公室这边,大家伙也是与有荣焉。 其中一人还是开了口。 “可就算是成了,这种危机还是会有的,我觉得……” 没等这人说完,小罗笑着打断了他的话。 看向领导,也是看向大家伙。 “桑组长那边已经开始了下一项的课题研究了,她们都已经回到办公室开始商讨了!” “这就下一个项目了?” 别说大家伙了,就是领导都震惊得有点说不出来话。 小罗笑着点点头。 “桑组长刚刚就站在那,大家伙让她坐下,她也不坐下,就站了能有两三分钟的样子,然后就提出来下一个项目了。” 妈哎…… 这下,大家伙是真的心服口服了。 桑洛实在是太天才了。 领导往后靠了靠。 直接一锤定音。 “好了,实验室继续留下,这件事不用再谈了。” 话音刚落。 门外再次传来一个激动的声音。 “领导,之前和毛子国的谈判,对方松口了,答应降低三成的标准!” 三成! 领导激动地拍了下桌子。 “好,你们抓紧将这件事促成!” “是!” 如果说,之前他只是有点怀疑。 那现在就是彻底的信服了。 桑洛就是他的福星。 不过就是帮着说了句话,确定下不能离开。 咬了半年的谈判对方都松口了。 不敢想,如果桑洛顺风顺水,他这边会怎么样。 国家那边会怎么样? 看来,港城的谈判会,他们还是得再加点安保。 务必要让桑洛平安无事…… 与此同时,洛依依忐忑不安地跟着贺老来到了欧阳家。 不知道为啥,这个欧阳家明明很是华丽。 可怎么一进来,就觉得阴深深的。 第467章 居然是一家 “欧阳家主,脾气最是古怪,我劝你最好缩着脖子,省得到时候死得比较难看,怪磕碜的!” 贺三少罕见的没有单手插兜耍酷。 还贴心地叮嘱了一句洛依依。 只是那笑容,怎么看,怎么诡异。 仿佛今个儿就是洛依依的死期似的。 看得洛依依心里咯噔一下,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实在是不理解,为什么贺老要带她来这里。 如果是真的想要弄死她,那直接在贺家动手就是了。 何必非得弄来欧阳家呢? 洛依依紧张的咽了口唾沫。 抬头看了眼贺老。 火速的低下了头。 实在是不能理解,这群人究竟是怎么想的。 至于林清远,她确定是找不到了…… 桑洛这边…… 她忍不住深吸一口气。 今天是她最后的一次机会了。 如果在欧阳家出了岔子。 那她就没机会了…… 想到这里,她攥紧了拳头。 不管贺老什么意思。 她只要尽力地配合好就行。 再走了能有两三分钟的样子。 一个转弯,洛依依惊恐地发现,贺老不见了。 站在前边的人,不知不觉换成了原本跟在后边的贺三少。 就在迟疑的瞬间。 眼前的大门开了。 硕大的客厅里十分的安静。 只有门口两侧站了几个仆人。 再没有看到其他的身影。 而传说中的欧阳家主,此刻正站在落地窗前。 单手插兜,一只手拿了一杯红酒。 正在慢慢地品着。 洛依依只是看了一眼,就飞快的收回了眼睛,不敢继续往下看。 贺三少往前欠了欠身,脸上堆着笑,语气里满是讨好。 “欧阳家主,您看,这就是我和您说的那个女孩,本名洛依依,出生于京城,年龄十八周岁,长相,您看看,和您也有个三四分的相似。” 洛依依瞪大了双眼。 什么人,什么要找的人? 欧阳家主不是在找亲生女儿嘛? 难道她就是欧阳家亲生的女儿? 所以,这才是贺家一直没有动她的原因? 仔细想想。 她妈妈当年未婚先孕,宁可被批斗,也要将她生出来。 原来是因为,她的亲生父亲,是港城的大佬么? 洛依依整个人就差要兴奋地蹦起来了。 可忽然想到了什么,心里隐约有种忐忑。 不对……如果真的是港城大佬的话。 依着她亲妈那德行,绝对不会藏着掖着的。 而贺老此刻没出来……肯定是有问题的。 果然,欧阳恒听到这话,只是看了眼她。 眼皮都没抬…… 屋子里安静了好几秒。 他慢慢把酒杯放到了窗台上。 随后这才转过身,仔细地看了眼洛依依。 “就这?” 贺三少脸上的笑僵了一瞬。 欧阳恒耻笑一声。 “贺三少,你是觉得我欧阳恒年纪大了,眼睛花了,脑子也不好使了?” “欧阳家主,您这话说的……” 贺三少连忙辩解。 心里有点慌,这不太对劲啊。 怎么会是这样的反应呢? 按理说,欧阳家主找闺女找了这么久。 不是说一直没有什么线索么? 他这将人都带来了。 为了让欧阳家主相信,他还特意找了国际上的化妆师来给洛依依化了妆。 此刻,在灯光下,这侧脸,少说也得有七八分相似。 欧阳恒,怎么能不信呢? “我得好好看看,你们贺家从哪里弄来这么一个姑娘来伪装我闺女的。” 欧阳恒动了。 一点点地逼近洛依依。 洛依依都快吓死了…… 怎么会,竟然不是呢? 贺三少……怎么就猜出来了? 就在这时,贺老不知道从哪里出来了。 上来对着贺三少就是劈头盖脸一顿训。 “我让你带依依来见见世面,你在这做什么?来和欧阳家主开玩笑么?” 贺三少瞬间秒懂,连忙一边擦着汗,一边解释。 “我就是开个玩笑,欧阳家主您千万别当真,我就是个屁,您……” “呵呵!” 没等他说完,欧阳恒就笑了。 这笑声在安静的屋子里格外的明显。 而洛依依终于看清楚了欧阳恒的长相。 脸色满是震惊。 因为她发现了,这人和桑洛很像。 像到简直是一个模子出来的。 看到这个真相的那一刻,洛依依的后槽牙都快咬碎了。 怎么,怎么会! 桑洛这个人,为什么就这么好命? 可眼下为了活命,她只能抢先一步开口。 “我知道您女儿是谁,我认识她,我知道她的性子,知道她的喜好!” “嗯?” 欧阳恒看了眼洛依依。 “说说看!” “桑洛,你女儿叫桑洛,是大陆那边有名的科研家,嫁了个丈夫是团长,姓章!” 贺老和贺三少都快吓死了。 可紧接着,就是欧阳恒摆手的动作。 “你们先走,这小丫头先留下。” 说着,又补充了句。 “码头那个项目,就给你们贺家先做吧。” “哎,我们这就去!” 贺老满脸的狂喜。 终于拿到了。 至于洛依依的死活,他从来都没在意过。 只是觉得培养了这么久,有点可惜。 …… 而这边,巧合得很。 正老带着杨三,和带着卫婷婷的张远,在卫家大门口碰见了。 至于火车上的人贩子。 他们从火车上就和广城的军区的人联系上了。 后续,就不用他们操心了。 从军区的时候,正老和张远就简单交流过。 正老知道,张远这是带着新娶的媳妇回老丈人这。 而张远也知道了,桑洛的妈妈还活着,正老这是来见闺女。 所以,双方在卫家门口见面的那一刻。 全都傻眼了。 “这是你老丈人家?” “这是您闺女家?” 俩人愣了一下,随后目光齐刷刷的落在了卫婷婷的身上。 也就是说,卫婷婷是桑洛同母异父的妹妹? 张远震惊的下巴都快合不拢了。 兜兜转转,他居然和桑洛又牵扯上了关系。 而正老更是好半天都没说出话来。 也就是说,眼前的这个小丫头,是他的外孙女? 就是那个蠢闺女后边生的? 张远倒是很快就能接受这个事实。 因为婷婷和桑洛长得特别像。 只是正老有点心酸。 越打量着这个卫婷婷,他就心里愈发的难受。 同样都是他的外孙女。 一个只能顶着父不喜妈早死的名头和外婆相依为命。 一个却能在父母膝下,幸福快乐的成长。 尤其是卫婷婷的眼里,全都是好奇。 而第一次看到桑洛的时候。 桑洛的眼里,满是沧桑…… 第468章 成品率九十九! 正老的心里,说不上来什么滋味。 但是对于这个多年未见的闺女。 他忽然就有了点憎恶。 有了点恨意。 为什么,为什么他的女儿这么自私? 亲妈不认,亲闺女也不认? 想到这里,正老想甩手就走。 这样的女儿,他不认也罢。 可来都来了。 要是不见…… 不行,他要见一面,亲自问问,问问这个狼心狗肺的东西,究竟为什么这么做。 说着,他也不敲门了,也不态度好了。 直接一脚踹了过去。 想的是美好的。 一脚踹开远门,狠狠地质问一句。 可现实是骨感的。 正老一大把年纪了,岁数也大了。 这一下,差点给他老腰闪了不说。 甚至连远门都没碰上。 要不是杨三反应快,一把将人扶住。 正老此刻都得摔倒在地上! 院门口瞬间安静了片刻。 所有人全都被震住了…… 张远没看懂。 正老这是想踹门? 自家老丈人怎么得罪正老了? 他和媳妇交换了个眼神。 你爹的罪正老了? 卫婷婷摇了摇头。 她都不认识这老头。 啥情况这是? 杨三眨了眨眼。 一时间不知道该不该帮着踹门。 还是正老一咬牙。 “杨三,给我把门踹开!” “哎!” 杨三松开正老。 一脚就给远门踹开了。 也赶巧,卫临今个儿一早就吐血了。 正不舒服,打算歇一天。 可越躺越不舒服,尤其是看到媳妇一直在睡着,就有点担心,琢磨着想去找医生吧。 又怕自己当时的猜测…… 正忐忑着不知道怎么弄呢。 洛今安也吐了口血。 他再也撑不住了,就打算出去找医生。 谁承想远门还没到呢,就看到自家大门被踹开了。 杨三就这么凶神恶煞的出现在了他的眼前。 “你谁?私闯民宅是犯法的!” 卫临咽下口里的血型气,面色阴沉的盯着杨三。 紧接着,就看到了身后那脸色铁青的正老。 不认识。 再看到了张远,依旧不认识。 可余光却看到了想要躲闪的亲闺女,卫婷婷。 “卫婷婷,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 卫婷婷还是有点怕老爹的。 一时间没敢说出来话。 还是张远上前一步解释。 “爸,我是张远,我和婷婷已经结婚了,这是特意来看望你们二老。” 说着,没等卫临反应过来,就立马介绍。 “这位是正老,是婷婷的亲外公,您的老丈人。” 论拉偏架,他张远还是会的。 反正,这关系一挑明。 他这个老丈人就算是想发火,也得歇菜。 果不其然,卫临已经傻眼了。 啥玩意,他的老丈人? 今安的亲爹? 居然还活着? 然后上门了? “爸?” 就在迷茫的瞬间,身后传来一声虚弱的呼喊声。 回头一看,就看到洛今安站在门口。 脸上满是泪水。 望着虚弱的女儿,正老心里的那些气啊,一下子就散了大半。 而这边,桑洛已经带着人将成品复刻了一个又一个。 生产线也同步产出。 马上就可以进行量产实践。 半导体和集成线路的量产。 谁不想急赤白脸的见一见? 所以,别说大院的人了。 就是干休所的老领导们,一个个也都打了申请来了。 当桑洛喊下开始的那一刻。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目光死死地盯着那机器。 尤其是工商部的那几位。 他们大话已经放出去了,狠话也和对方说了。 国外的人正在想法设法地查看究竟发生了什么。 明明他们也就涨了4倍的价格。 之前明明都接受了,这次怎么就不能答应了? 他们迫切地想要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 开关启动,机器的轰鸣声转而传了过来。 桑洛嫌弃地撇撇嘴。 “这动静也太大了,得想想法子,消消音!” 一旁的方老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这动静还大? 已经很小了吧…… 可桑洛说不好,那就是不好。 这不,顾工已经和马工开始讨论如何消音了…… 方老再次感慨。 这个秃鹫小组,真的有点东西的。 桑洛也就一句话,大家伙竟然就开动了…… 不商议,不争执,不抢功。 不过消音这东西要是真的能发明出来的话…… 方老忍不住眼里泛起一抹亮光。 第一个受益的应该是军方吧…… 这不,他就悄悄地往桑洛身边凑了凑。 “桑洛,我们军方这边的枪支,不少是带消音效果的,要不我找人拿来给你看看?” 消音效果的枪? 桑洛点点头。 “那就麻烦您嘞,方老。” “不麻烦,你呀,就是顺带着帮我们再看看,这枪还能不能有改善的法子。” “嗯,行!” 桑洛笑了,原来方老是在这等着呢。 而这边,第一批产品已经出来了。 赵大姐和冯工已经带着小岳几人去测试成品率了。 等待的时间,总是有点格外的漫长。 每个人却都没说累。 也没有抱怨,只是安静的等着。 可方老却注意到了。 一小时不到,一条产线竟然能生产出一百套。 一百套什么概念?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国外的产出好像也就是五十套左右吧? 他迟疑地看了眼身后那工商部的人。 “我记得上次岛国说他们那边的产出是多少来着?” 那人的眼里满是激动。 “一小时五十套,漂亮国稍微多点,是五十五。” 方老点点头。 可脸上的笑,却怎么也压不住。 国外最好的成品率是百分之七十。 一小时顶多成品是35套。 可桑洛的这条产线,是一百套。 也就是说,就算是成品率只有百分之三十。 也不比国外差了。 关键是,他对桑洛有着一种莫名的信任。 他觉得,桑洛研究出来的东西。 成品率不至于就百分之三十。 最少,最少也得有百分之四十。 也就是说,他们一小时,可以产出四十套成品。 比国外的数据,要漂亮多了。 一想到这里,方老就有点激动的站不住。 恨不得立马就和旁边的领导分享这份喜悦。 而这边,小岳也笑着折返回来了。 大家伙齐刷刷地看了过去。 想看看成品率究竟是多少。 让方老万万没想到的是。 小岳激动的声音都颤抖了。 “九十九!成品率九十九,只有一套是不完美的,但是也能用!” 第469章 磨损是多少? “多少?” 方老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震惊得浑身都在颤抖。 “你说多少?成品率多少?” “九十九,方老,是九十九啊!” 小岳擦了擦眼泪。 “那一套,稍微维修一下,也是成品,应该是目前温度和压力不太稳造成的。” 小岳后边的解释,方老那是完全都听不到了。 脑子里就回想着一句。 九十九。 成品率九十九。 他们一小时可以产出九十九套成品。 是国外三倍的效率。 不说这成品,就是这产线,都能给他们国家带来不菲的外汇创收! 王老第一个回过神,狠狠地将方老抱了抱。 “老方,成品九十九!” 随后,大家伙爆发出雷鸣般的欢呼声! 太震惊了! 实在是太令人震惊了。 这真的是奇迹。 哦不,是奇迹中的奇迹! 就连领导,眼里都忍不住泛出了泪花。 强撑着拍了拍桑洛的肩膀。 “好孩子,你太厉害了!” 桑洛眨了眨眼睛。 有点不太理解。 当即解释。 “这只是产线的第一次测试,稳定性是比较高的,后续时间久了,还是会有磨损和误差的。” “那能有多少!” 方老一脸的不在意。 可桑洛却一本正经地看着他。 “不少呢!” 几人顿住,心里顿时有点慌。 不过却纷纷在心里安抚自己。 再多能有多少? 撑死也就十五? 就算是十五,也能有百分之七十四的成品率。 还是比国外强。 大家松了口气。 紧接着就看到桑洛很是认真的想了想。 “应该会有百分之一到百分之一点五的误差!” 多少? 场面瞬间安静了片刻。 所有人都被震惊掉了下巴。 方老震惊了好半天…… 一时间,后槽牙都快咬碎了。 这世界上,怎么会有桑洛这种凡尔赛的人存在呢? 喘了这么大一口气,最后竟然是会有百分之一点五的磨损。 对比百分之九十九的数据。 这一点五叫数据么? 别说方老恨得牙根痒痒,就连一向好脾气的王老,都想撬开桑洛的小脑袋,看看她脑袋里究竟想的是什么。 这小丫头,是知道怎么气人的! 唯独领导,终于忍不住哈哈大笑了起来。 紧接着,大家伙一个接着一个地笑了起来。 桑洛疑惑地歪过头。 他们怎么都在笑呢? 一旁的章庭之看到桑洛的迷茫,也忍不住笑了出来。 他媳妇,就是这么厉害。 这不,接下来大家伙又等了一小时。 第二次的成品,是百分之百。 对比一开始的震惊,这个数据已经不能让大家伙惊叹了。 毕竟,此刻,桑洛在他们的眼里。 那就是神。 神能做出如此完美的东西,好像一切都能说得通。 第二批的成品出来后,桑洛就拉着章庭之跑了。 因为她惦记孩子了。 都俩点没看到孩子了。 这是她出月子后,第一次正经的工作。 哦不,准确说,还没出月子呢。 用章母的话来说。 正常产妇要坐一个月的月子。 而她生了三个,就得坐三个月的月子。 所以,按照章母的话来说,桑洛现在还应该坐月子呢。 这不,还没到屋子。 老远就看到了章母怀里抱着个棉袄,正焦急地往外看。 看到桑洛出现的那一刻。 立马就迎了上来。 二话不说,直接将棉袄裹在她身上。 将自己的帽子戴在了桑洛的头上。 随后还不忘对着章庭之劈头盖脸地骂了一顿。 “你都是干什么吃的?桑洛没带帽子,你都没看见么?这天多冷啊?你就不怕桑洛冻着啊?感情不是你心疼的,就能舍的是吧……” 章母这下可算是逮着机会了。 一边将桑洛往屋子里拽,一边不断地对着章庭之絮絮叨叨。 反正,在章母的嘴里。 此刻带着桑洛出去的章庭之。 那就是缺德丧良心的主儿。 听得章庭之哭笑不得,脸都快抽到一起去了。 而桑洛,却在那憋着笑。 你瞅瞅,这孩子啊,谁带谁暴躁。 这产后抑郁不仅仅是产妇能的。 带孩子的,也是一样有可能会的的。 所以,回家的这一点点路上。 桑洛心里在盘算着,得让章庭之想法子带章母出去散散心。 得给人放个风。 要不然,人都憋坏了。 那就得不偿失了…… 这一想呢,就忘记了旁边的章庭之。 还在挨骂呢。 章庭之疯狂地冲着桑洛使眼色。 希望桑洛能看看他这可怜的样子。 帮着说说话,找补。 可桑洛就像没看到似的。 压根就没注意到…… 自然也就没帮忙开口。 还是说到了房间,章母怕吵醒了孩子们,这才歇了歇。 可就算是这样。 章母还是狠狠瞪了一眼章庭之。 “还不赶紧给你媳妇好好暖暖手。让她上炕暖和暖和!” “哎!” 桑洛哈了哈手,在炕上暖和了暖和。 直接就去了里屋,看三个孩子。 三个孩子刚吃完奶,一个个睡得正香。 看得桑洛母爱爆棚,恨不得将几个小家伙全都揉搓到心里。 章母洗了洗手,回头看到桑洛站在这。 再次瞪了一眼章庭之。 那意思,不是让你陪着桑洛歇歇吗? 章庭之委屈啊……他,他能做得了谁的主啊。 他这才刚去端热水,桑洛就来这了。 话都没来得及说一句呢。 怎么就成了他的错了? 章庭之心里苦,却说不出来。 委屈啊…… 他比窦娥都冤啊。 而桑洛却坐在了椅子上,笑着看向章母和章父还有章爷爷。 “我听领导说,明个公社上的大集要重新开设了,据说比之前的规模还要大,听说附近的乡镇的商贩都会来,要不您带着我妈还有爷爷出去转转,我看妈的这身衣服,也穿了几年了,干脆就买几身新衣服,到时候换着穿。” 章母有点心动了。 老实说,这些天黑白颠倒地照顾孩子,的确是有点情绪不对。 是想出去转转。 可家里三个孩子呢,要是他们都出去,光靠着俩婶子,也不行啊。 当即就要拒绝。 可桑洛早就注意到了她的神情。 知道她还是想去的。 这不,没等她开口,就已经安排好了。 “我和庭之在家里,到时候赵大姐也会来帮忙,没事的,你们就放心出去转转!” 第470章 叫什么? 章母的确是心动了。 家里还有人看着孩子…… 如果抓点紧,也就小半天。 好像也可以。 可一下子都走,就将孩子们都扔给桑洛。 这件事她做不到。 再说了,桑洛自从来这里,一直到现在好像也没出去过。 虽然说是她不想让桑洛出去。 怕冻着或者怎么的。 可实际上也都一个多月了。 倒是也能出去了。 所以,就在章父松口气的瞬间。 章母一锤定音。 “这么的,庭之和你爸在家里帮着照看孩子,我和桑洛带着你爷爷出去转转,桑洛憋了这么久,一直也没出去过,咱们十点多出门,下午就回来了,应该没啥事。” 章父瞪大了双眼。 哎不是,不是说他出去放风么? 怎么就变成他还得在家里看孩子了? 章庭之就知道他妈肯定不走寻常路。 再看到老爹这表情,实在是没忍住。 噗呲一声笑喷了出来。 章父顿时找到了机会。 一巴掌扇到了章庭之的后背。 “笑什么笑?” 说着,他仔细打量了下傻儿子。 “也就三四个小时,我觉得你自己也可以!” 章庭之……他就多余笑。 而后边的章爷爷注意到了这边的一幕。 二话不说,也给了章父后背一巴掌。 “笑什么笑?” 章父? 章庭之彻底绷不住了,转过身在那憋着笑。 至于两位婶子,也是憋着很难受。 这一家子,实在是太好玩了。 章父一脸委屈的看着章爷爷。 可章爷爷却咳嗽了一声,别过脸。 “这什么大集啥的,我也不想去,我都这岁数了,走路走多了也累,你们年轻你们去,那啥,我和你爹在这陪着孩子就行了!” 章爷爷看向章庭之。 “大集上人多,你好好护着你妈和你媳妇,长点眼力见,别让你媳妇累着,听见没?” 说着,他忽然想到了什么。 又补充了一句。 “我记得孙国医那有轮椅,你拿着,到时候让你媳妇坐着,你推着逛!” “爸,还得是你啊,我都没想起来这个。” 章母也跟着应和。 “有轮椅的话,那可就太好了,桑洛保证不会被累着了!” 轮椅? 推着轮椅去逛大集? 桑洛的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这得多显眼包啊? 不行不行,这也太…… 可还没等她拒绝呢,章母和章爷爷就已经定下来了这件事。 甚至怕她拒绝,甚至已经将人给推了回去。 就这样,桑洛就被推回到了房间。 随后桑洛和章庭之俩人大眼瞪小眼的回到了房间。 “要不,还是让咱爸去吧?我看他也想去。” 章庭之却将人压了回去,顺手从炕桌上拿起了茶缸子,试了试水温递了过去。 “你就放心吧,咱爸这人也不喜欢出去转地,像他这个身份,出去赶大集这种事情,配不上的!” 呵呵……要不,你还是先把嘴角那抹笑收一收再说呢? 可不管怎么说,这事就算这么定下来了。 桑洛喝了口水,顺势躺到被褥上,把脚往章庭之身上一搁。 “有点累了,帮我捶捶。” 章庭之轻轻捶了几下,随后把她的腿挪到一边。 伸手试了试之前端来的那盆水,已经温了。 他起身添了些热水,又搬来小板凳,把水盆搁在上头,这才蹲下身,把桑洛的袜子脱了,仔仔细细地给她洗脚。 一边洗,一边慢慢地揉搓着,力道不轻不重,捏得桑洛脚趾头都松了下来。 “媳妇,我今天听小罗说,谈判会可能下个月就开始。我也递了申请,到时候能跟你一起去。广城那边我联系了之前处得不错的花团长,他有个弟弟在港城。你说,我要不要提前从港城那边托托关系……” 他说了一大串,屋里却一直没个回应。 章庭之抬起头一看。 桑洛已经睡着了。 呼吸匀匀的,睫毛乖乖地搭在眼下,脸上还带着一点没散尽的困意。 章庭之看着看着,忍不住笑了出来。 这家伙。 真的是。 不过笑着笑着,却有点心疼。 桑洛还是太辛苦了。 才会稍微一躺下就累到了。 哦不,是生产之后带来的毛病。 整个身子还是虚了…… 想到这里,章庭之决定,明个儿晚上就去做个结扎手术。 确保自己到时候能跟上大部队。 也算还是给桑洛一个交代。 与此同时,海岛这边的张家却是一片欢声笑语。 唯独张哲,时常会幽怨的盯着床上这俩小家伙,心里止不住的酸涩。 怎么会呢? 俩都没个闺女? 是滴。 章若云生了一对双胞胎。 全都是儿子。 章大伯笑得嘴巴都上天了。 天天扒拉着个词典在想名字。 因为张父张母承诺了。 俩孩子,一个姓章,一个姓张。 这可是他的亲孙子。 必须得取一个响亮大气的名字才是。 当然,张父也没强到哪里去。 那真的快给报纸都翻烂了。 也没想到一个好名字。 而张母虽然也有点失落,没个孙女。 可很快就自我安慰了起来。 孙子也好,孙女也好。 反正都是若云生的,她就稀罕。 至于姓什么。 她是真的不介意。 哪怕都姓章,难道还不是她的孙子了? 而章若云是真的震惊了。 还有那个李嫂子。 也是一脸的震撼。 她没想到,这个张家竟然如此的开明。 说让跟着妈妈姓就跟着妈姓。 自打来了海岛,开始伺候章若云。 李嫂子的那世界观,就在一点点地跟着重塑一般。 妈哎。 太让人震撼了…… 原来,还可以这样。 原来,家人之间的相处,还可以这样。 张母看儿子发呆,没好气地推了他一下。 “有这发呆的功夫,不如好好想想俩孩子叫啥,这天天还宝宝长宝宝短地喊着呢!” “妈,你仔细看看,就我现在还有给孩子起名的权利么?” 张哲没好气地翻了个大白眼。 无奈地叹了口气。 张母顿了下,转头看向那俩还在想名字的。 的确是…… 别说张哲了,就是她好像也没机会。 “那大名不行,起小名。” 张哲头都没抬。 “一个叫爱云,一个叫恋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