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堂朝臣都穿回来了_李丫蛋》 第1页 《满堂朝臣都穿回来了!》作者:李丫蛋【完结】 简介: 现代测过MBTI的热情小狗皇帝x敏锐理智清冷的天才大臣老婆 林清影出身武家,却因为身体羸弱弃武从文,励志承天下事,渡天下人。 他矜矜业业读圣贤书,踏踏实实每日按时上朝,却在某一天突然发现:满朝文武...都疯了! 那个正的发邪的尚书大人,却突然在宫廷夜宴拍案而起,大喊着什么: “奇变偶不变——” 然后涕泪横流、张牙舞爪冲向陛下。 从此事情变得一发不可收拾。 每个人都像是被不干净的东西附身了一般。 武功盖世的大将军爸爸脸上带着社会万分的邪笑:我提一杯吧,浇给! 君子端方的堂哥和方才那位尚书大人,正在翘起一条腿斗公鸡! 就连最是雍容典雅的帝王也一脚踩上<a href=Tags_Nan/Dragon.html target=_blank >龙</a>案,神采飞扬:“诸爱卿吃好喝好,我们朝着启运13年实现全面小康的目标前进,朕先炫了啊!” “......” 林清影起先只是淡定接受,继续为国分忧。 总得有人是清醒的吧。 直到某次微服私访,陛下隐瞒身份为了朝堂斗争假扮他的夫人? 回到京城之后,又传出了他和皇上的暧昧传闻。 无人知道他夫人的真实身份,于是在朝臣眼里,皇上竟然当了小三! 流言瞬间炸开:他俩的同人文传遍大街小巷。 “当朝天子竟然横刀夺爱。” “史上第一位小三皇帝!!!” 一日下朝后,陛下把他堵在御书房门口,一只手撑在他耳后。 林清影心脏砰砰跳,看着陛下俯首靠近,呼吸都交融。 “爱卿。” “民间都在传朕是小三。” 陛下笑眯眯,语气像是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要不要...坐实了?” 林清影心跳骤乱。 只听那人贴在他耳边,慢慢道: “其实朕——老早就喜欢你了。” 攻携部分臣子穿越归来整治古代<a href=Tags_Nan/Zhig.html target=_blank >职场</a>,受没穿 取名由来: 我欲乘风归去,又恐琼楼玉宇,高处不胜寒。 起舞弄(这里要重音)清影,何似在人间。 楼玉宇×林清影 【阅读指南】 *沙雕甜<a href=tuijian/shuaarget=_blank >爽文</a>,hehehe,重要的事情说三遍! *双向<a href=Tags_Nan/AnLiaml target=_blank >暗恋</a>,<a href=Tags_Nan/QingMeiZhuMa.html target=_blank >青梅竹马</a> *双洁,虽然是皇上但是Gay! *本文一切为了谈恋爱,我的主角我做主,有任何不喜欢请不必告知,速速离去,留下来继续看默认由爱生恨! 专栏有预收,喜欢的来看看~ 双强吸血鬼勇闯<a href=tuijian/yulequan/ target=_blank >娱乐圈</a>—— 内容标签: <a href=Tags_Nan/QingYouDuZhong.html target=_blank >情有独钟</a> 穿越时空 古代幻想 沙雕 <a href=Tags_Nan/QuanMouWen.html target=_blank >权谋</a> 群像 主角:林清影 楼玉宇 一句话简介:史上第一个小三皇帝 立意:承天下事,渡天下人 第1章 启运元年,将军府。 府上的丫鬟们从早上起就没停下来过,各处装点打扮,连树枝尖头都点缀了剪纸。 中秋夜宴的大日子就在今晚,按照祖制往年皇宫里都是家宴,今年却是有了例外:新皇头一年登基,后宫还未充盈,下旨宴请群臣一同参加。 将军府的主人们自然也要前往,而府上的家宴也得兼顾,是以,将军府上所有人严阵以待,从上到下忙而不乱、分工明确。 这天气里落叶纷飞,院子里一伙小丫鬟被分到了洒扫,一边扫一边叽叽喳喳地聊天。 “咱们少爷平常就风度翩翩,这么一打扮就更是温润如玉、俊秀如竹。” “少爷也到及冠的年纪了,没有少奶奶也就罢了,怎么就坚决不纳妾呢,咱们连一点机会都没有。” “好嘛,你自己不害臊,也不怕少爷听见。” ...... 一墙之隔,管事丫鬟以蓝正在替他家少爷整理腰带。 洁白的手指上下翻飞,锦绣的腰带一封,朝服终于完完整整上了身,再戴上乌纱帽,端的是一个年轻俊美的玉面郎官,也不失高门贵公子的风采。 较常人稍淡的面色,戴着乌纱的鬓角如墨色松烟渗入新雪,一身绯红色的官服不仅衬得他肤色白皙,也能让人一眼看出来他的官职位分。 倘若在朝中随便寻一位大臣向他询问“林清影”这个名字,对方大致都会如此回答:“绯袍玉带是四品大员的专属,偏那翰林院新晋编修林清影破了例——年方廿一便着朱服入内阁,满朝文武无不侧目。” 以蓝上前要为这位<a href=Tags_Nan/Guang.html target=_blank >官场</a>新秀继续整理,林清影却看向镜子:“我自己来吧。” 自己作为大丫鬟却毫无用武之地,只能在边上看着他家少爷自己整理官帽,以蓝不禁有些落寞。 她看着少爷的好身段,却又忍不住调笑两句,“看把院子里的丫鬟们迷得,个个恨不得对少爷以身相许呢。” 林清影本来面上没什么表情,闻言也忍不住露出一个清浅的笑容,他调好官帽的角度,说道:“小丫头们随口一说罢了,你还真放在心上。” 少爷这么多年身边也没个伴,以蓝其实心里也有些着急。 将军府的独子,少爷还是官场上的新晋红人,又有一副好容貌,简直是媒婆眼中的香饽饽,朝中更有资历深的老臣直接找上门来,说要将家中独女嫁给他。 “那您也得让咱们放心呢,都二十一岁了,您同年入仕的几乎都已成婚,孩子都两三岁了,就您还单着,房中连一两个通房丫鬟都没有。” 这话林清影这一两年听得太多了,他面上刚刚扬起的笑意收敛。 “旁人不知,你还不知晓我的心意吗?” 他淡淡开口,有些不虞。 “我刚进官场不久,前途还未卜,朝堂险恶,何必找个姑娘来跟我一起受罪。”林清影手中整理朱砂帽,面无表情道:“朝代更替没过几年,江山百姓动荡不安,我无意改变别人的想法,只希望自己能够做到无牵无挂。” “承天下事,渡天下人。”他声音不大,眼眸垂落看着地面,语气中似乎带着决心,又藏着些别的什么情绪。 “少爷......” 以蓝听着动容,也不由得心疼。 “好了,今夜还有要事。收拾收拾进宫吧。”林清影轻斥打断了她,不欲再言。 * 月轮压着飞檐角,引路宫灯在青砖上拖出细长影子。金丝楠木殿梁下,满殿桌上摆开桂花酒和蟹黄酥,穿鸦青比甲的宫女捧着漆盘穿行。 各方大臣一一入座,闲聊攀谈声不绝于耳。 而将军府向来是人群中的焦点,熊鹏程大将军和他的公子林清影文韬武略兼能而各有侧重,一个是武将中的巅峰,一个是文臣中的新秀。 自他二人进来,屡屡有人前来敬酒,林清影便通通接过,一杯杯酒水下肚,除了面色红润些许,别的反应一概没有。 熊鹏程在这种休闲的场合更是保持战神的威严,年近五十威风更盛,身上透漏着沙场上带来的凌冽气息,连喝酒时的浑厚笑声都带着西北的爽朗。 “哈哈哈哈哈,尚书还是那么幽默。” 熊鹏程主动抬了一杯酒,同样身着红衣的户部尚书管元青赶紧抬手迎上,“哎呦,这可怎么敢当,和该是晚辈先敬给您才是。” 管元青眨眨眼睛,勾起一抹笑容,姣好的面容上透出几分狡黠:“ 我可不是那种在长辈面前养鱼的人。” “啊,大将军别介意,这是年轻人随口瞎说的话...”管元青突然止住声音,开始解释,面上闪过一丝尴尬,看着这人还要再要找补两句,熊鹏程举杯饮下自然接话。 “管大人一向是海量,千杯不倒之人,熊某自然知晓。”熊鹏程眨眨眼,一张沟壑纵横的脸上竟然产生了名为“你懂得”的情绪。 管元青似乎意识到了什么,眼前一亮,就差尖叫出声了,他擦擦手赶紧又倒了一杯酒敬上:“大将军!” 熊鹏程热情回应:“管大人!” 两人随即对上了暗号,将两杯酒一饮而尽后各自扔向一旁,随即像是八百年没见过一般热情拥抱在一起。 “啊—,好久不见您!大将军,我可想死你了。”管元青拍拍熊鹏程的肩膀,怅然若泣。 熊鹏程不语,只是一味将管元青抱得更紧,老泪纵横。 简直是一场酣畅淋漓的互诉衷肠!殿堂级的情绪流露! 看得周边人感动连连,纷纷鼓掌,感慨着朝中关系皆如熊管二位大人才是江山黎民之幸。 只有一人例外。 林清影站在一旁,双臂交叉看着这两位不顾旁人的激动。 简直不成体统,林清影眉间微颦,眼中闪过几分不解。 尚书大人也就算了,表面正经的人私下几乎都是这样跳脱的性子,可父亲一向端庄自持,为何会做出如此举动。 还有,这养鱼是何意,林清影还没思考出结果就被打断。 第2页 “啊对了,管大人。”熊鹏程放开管元青,抬手拍拍林清影的肩膀,粗犷热情的声音响起,“这是犬子。” “管大人好。”林清影朝他行一揖礼,管元青是正二品大员,直接受皇上管制,也算是他的直系领导,两人之前有些交情。 管大人为国为民,身为户部尚书按省设司管理赋税,一直是他学习的榜样。 “客气客气。”管元青连连摆手。“你我同在内阁为皇上办事,林大人不必如此多礼。”他墨竹一般的身形挺立在原处,微微笑道。 “tmd真是折煞了,回来好不习惯。”管元青转过身嘟囔道。 “管大人您说什么?”林清影没听清,他已经被这两人奇怪的反应弄得有些不愉快了,林清影一向不喜欢事态脱离掌控的那种陌生的感觉。 “啊,没什么的,林大人无需在意。”管元青抬起袖口遮住自己的下半张脸。 恰好,管元青眼前一亮,一个良好的转移话题的机会出现,拯救了他。 “圣上来了。” 红烛摇曳,冷香浮动,殿外红缎绵延的尽头立有一人,来人玄衣纁裳垂十二旒,日月星辰绣于肩,山龙华虫藏于袖。每行一步,玉佩组绶叮咚碎响,恰似山河社稷在御前低语。 “皇上驾到——” 群臣叩拜行礼,林清影随着人群跪倒在地,却不似群臣一般俯首低头。 他半点不怵,目光直视天颜。 林清影身处官场一直仰慕于圣上,虽然圣上登基还不足半年,但他做出的种种决策已让林清影拜服不已: 王朝变换、朝堂更迭之际,圣上却凭借着雷霆手段整治叛党,减免赋税,让百姓过上了比之前安稳许多的生活。 更何况......林清影自己知道,他同圣上不只有这半年的君臣缘分。 少时,他曾被选入宫,作为伴读同皇子们一同在学堂学习。 他学习进度快,性子又稳重,本来即将被指给当时还是四皇子的圣上做伴读,却因为家中变故不得不回家守丧。 少年突遭巨变,他只能被迫开始学着照顾自己,学会料理父母留下的东西,就这样勉强过了好几年,养成了现在这样倔强的性子。 直到后来被和父母私交甚密的熊大将军收养为义子,才过上了稳定些的生活,却已经过了年纪,便再无入宫机会了。 但圣上少年时的风姿,还深深印在他的脑海里。 圣上缓缓走过林清影面前,看见有人未低头,不由得仔细看一眼是谁如此大胆,竟敢直视天颜。 林清影自恃内阁大臣,跟圣上关系亲厚,又因着某些原因,得见如此也并未低下头去,和行走中的人对上了视线。 圣上才刚刚年过二十,甚至还比他小一岁,身量处于少年同青年之间。 林清影目光直直看着,不曾移开些许,因此他并未错过圣上看见他面容的那一瞬间,原本庄重的面容猛地迸发出光彩,双眸明亮如星,抿起的唇边随即绽开一抹笑容。 ! 林清影心中震颤,恍若失神一般久久盯着那个方向。 自从他离开上书房不再当那伴读,皇上与他恪守君臣之礼,再无儿时那般亲近。 今夜这是怎么了? 林清影怔怔地看着他,眨眨眼,却看见圣上眼角眉梢的笑容又扩大了许多。 直到圣上在首领太监的搀扶下落座,少年天子转身,袖口一挥扬言道:“众爱卿平身。” 群臣一同落座,林清影才如梦初醒,眉头微皱看向殿堂最中央龙椅上那道黑色的身影,理智回笼。 有点,不对劲? 他将视线收回,恰好没看到他人投来的目光。以蓝在给他倒酒,杯中酒液逐渐斟满,酒液的表面波纹不止。 直到昨日为止,圣上与他最亲密的行为,不过是同他同桌比试棋艺、谈论史书国策,并无私交。他是圣上最锋利的、用得最顺手的那把刀,而主人怎会对刀产生多余的情感。 而这一抹笑容,竟像是回到了小时候一般。 他皱着眉,盯着杯中盈盈的酒液思考。 …… 二十世纪有这样一句话。 你在桥上看风景,看风景的人在楼上看你。 楼玉宇回味着刚刚清冷大美人的目光,忍不住又探头看去:林清影现下低着头,手中捧着酒杯停在嘴边却也不入口,清冷自持地端坐着。 终于看到那抹身影,楼玉宇心下略安。 他对林清影的那份情愫,已在心底无声生长了多年,绵长而沉默。 走了那么多天,他几乎已经适应了那边的生活,甚至已经做好了再也回不来的准备。王权将相他不在乎,偌大的天下他也不在乎。 只有林清影一人让他日夜魂牵梦萦,难以割舍。 如今有缘分能够再度相逢,他实在难以克制自己的情绪。 楼玉宇手在身前胡乱结了个印:感恩老天爷,王母娘娘,月老,兔儿神。 还有耶稣和丘比特。 阿弥陀佛—— 装皇上的大学生呼了口气,快速把自己下意识抬起来的二郎腿收回去,身旁的公公在提醒他要走流程了,楼玉宇站起身来将酒杯举向满殿臣民,咳咳两声: “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 说罢饮尽此杯,朝臣们赶紧抬手举杯,满杯饮下。 楼玉宇接着说道,“今日是中秋佳节,我们一同在此团建...哦不。” 他一时激动说错了话,卡顿了一下赶紧找补了回来,“今日是中秋佳节,朕同前朝诸位大臣一同在此宴饮赏月,多为一桩美事。” “诸位大人不必拘束,尽情享受便是。” 台下齐声应和,纷纷称是,又来往恭贺一番,尽享中秋欢愉。 楼玉宇为自己阔别两年的表现欣慰不已,坐下开始享用<a href=tuijian/meishiwen/ target=_blank >美食</a>。他看着眼前这满满一大桌珍馐佳肴也是十分怀念:虽然现代食物多种多样,但他这“家常”味道也是好久没有享受过了。 汤汁鲜美的松针银鱼,白绿分明的上汤白菜,鲜浓入味的莲子葫芦鸭...... 虽然不知为何回来了,但是既来之则安之,回来也好,回来就好。 楼玉宇在桌后品鉴阔别许久的美人和美食,却听得下方传来一阵阵的窃窃私语。 “皇上他刚刚说‘团建’了是吧。” “没错,这‘团建’一词是为何意。” “圣上他是不是也...” “大人你也!” 随即几人拥抱作一团。 林清影身处其中听得更真切些,心中不由得升起些愤怒,今日这些人没事抱什么,莫名其妙。 况且虽然身处宴会,却也不该如此议论圣上、窃窃私语。 他正要制止,却看见刚刚与他交谈过的管大人目光空洞、颤颤巍巍地站起身来。 他眼中闪烁着不可置信,好似冲破了某些屏障或者内心的信念一般,大喊着“奇变偶不变——”随后涕泪横流张牙舞爪冲向陛下。 “......” 林清影转头坐定,已然麻木。 作者有话说: 林大人os:都tm神经病。 第2章 楼玉宇凌然站起身来,肩上的大氅随着他的动作滑落,他快速绕过面前的案席,迎上了冲刺过来的尚书大人,接住了他因为踉跄倒下的身子。 其实,林清影在下面看得分明,圣上一开始分明想抬腿从桌子上翻过来,思考了一瞬觉得不妥硬生生忍住了。 楼玉宇激动焦急的声音响起:“爱卿,你刚刚说的是......” 管元青都管不上什么君臣之礼了,他扶着皇上的手,目光中全是期盼地再次出声。 “奇变偶不变!” 他说完,一双琥珀色的眼睛便亮晶晶看向这位新皇,渴望从对方的表情中得到他想要的答案。 终于,耳边响起一道同样激动的声音,宛若天籁。管元青感觉到握着自己的手劲越来越大。 “符号看象限!” 楼玉宇面上露出阳光灿烂的笑容。 此刻他不是什么初登基的帝王,反倒是青春的男大生,哪怕身上穿着玄衣似墨,身量修长,两袖盘龙,也挡不住那种激动的少年意气。 “啊哈哈哈哈哈哈,元青,没想到今夜你我二人会在这里再次相见啊。” 楼玉宇将人扶起来,啪啪地拍着管元青的背,一掌接着一掌,直拍得管元青从欢欣雀跃到叫苦连连。 管元青努力躲开了这过分的掌击。 “咳咳咳——”管元青勉强扶着楼玉宇的胳膊站稳,伸手胡乱抓到了他的衣服。 手指在感受到刺绣金线的那一瞬间,他才突然想起来他们如今还站在朝堂之上,台下坐着文武百官。 “——!” 管元青尬在原地,感觉有慢镜头从他身上聚焦,画面慢慢扩展到不明状况的文臣武臣面面相觑。 就他刚刚那一出,御前侍卫没把他当成刺客拿下都算他幸运了。 第3页 管元青再也顾不得虚弱的身子,连忙躬身行礼,试图提醒楼玉宇。 他正经道:“皇上英明,世上怎有皇上不知晓之事,臣能得圣上眷顾一二乃是三生有幸。” 同时手上动作微微用力,试图提醒激动的圣上这还是在万人瞩目之下。 林清影看着二人互动隐隐不满,好看的眉皱起,目光直直看着管元青压在龙袍上的手。 但台上一个是他敬爱的圣上,一个是他向来尊重的管大人。 林清影勉强压下心里的不满和疑问,以大局为重,站起身来为台上两位解围。 “圣上睿哲钦明,自是无所不知无所不晓,圣心关怀,海清河晏,实乃太平盛世之象。” 他躬身跪下,行了端端正正的大礼,庄重道:“吾皇万岁万万岁。” 这下,任这些大臣心里在想些什么,都只能暂且放下猜疑,跟着跪地随声附和: “吾皇万岁万万岁——” 这是触发了集体拍马屁关键词了。 楼玉宇清清嗓子,弯唇微笑,回忆着自己两年前是如何在朝堂上应付这群大臣的。 血统里的王霸之气似乎渐渐复苏。他把双手背到身后,掩去和尚书嬉闹的不正经,冠冕垂下的白玉旒串哗啦荡开。 楼玉宇缓缓抬头,露出剑眉下炯炯星眸。 “众爱卿平身。” 言谈举止间,少年天子初具天日之表,众大臣跪在堂中,许多心中有小九九的人也暂且按下各种想法。 朝堂之上,楼玉宇必须谨言慎行,无数臣子琢磨他嘴边流露出来的每一个词汇。 这是一个一言一行都会引起国家乃至天下震颤的位置,并且,没有人会在乎这个皇上是不是从现代刚穿越回来。 楼玉宇看着座下的无数面孔,有人目光中透漏着重归故地的兴奋,有人佯装恭敬,其实目光中满是算计,等着抓到他的任何一个疏漏。 他必须摒弃自己清澈的大学生思维,重新回归那个勾心斗角步步为营登上王座的帝王。 楼玉宇冷静下来,看向刚刚给他解围的林清影,正巧对视上,楼玉宇给了他一个安抚的眼神。 楼玉宇低头略微构想,开口道:“诸爱卿不必如此,管大人也是夸大了,这世上怎会有无所不知之人,只怕是孔老夫子也不会如此自称。” “朕也只是想着,前一段时间从古籍上读到了这样一句话,便让管大人记了下来。” “正巧,当做今日的中秋灯谜吧。”楼玉宇淡淡微笑。 “谜面是奇变偶不变,符号看象限,能解释这句话的臣子在散会之后找管大人讨论一番,答对之人皆可以领到朕的赏赐。” “但是。” 楼玉宇嘴角勾着,说话懒洋洋,却有几分不怒自威的高深莫测感。 “尚书大人会考验各位大人,要是有人从别人那里听了答案胡乱回答一通,就得付出点代价了。” 随着他话音落下,台下大臣皆噤若寒蝉。 火候已经够了,楼玉宇就抬抬手让大家都起来落座。 他安然坐在龙椅上,任由下面的人猜测。 反正该知道这句话的人已经知道了他表达的意思,而那些不该知道的人,想破脑袋也会一问就露出破绽。 只有一人例外,楼玉宇抬眼看向林清影。 清影会不会也是从现代穿越而来,只是在那边两人没有相遇? 如果没有的话,清影会不会觉得他现在有点奇怪? 林清影面上淡淡,处于办公状态,冷淡镇静,看不出来所思所想。 楼玉宇思索一下,决定再给点试探。 他略一沉吟,一只脚“咣叽”跨上了龙案,好几米长的桌子被踏得桌角尘土四起,楼玉宇决定让场子上的气氛热切起来。 各位大臣刚刚被警告过,正是惴惴不安不知道说些什么的时候,就看见皇上这猛地一下子,简直是给他们受到惊讶的心灵再添一重刺激。 “圣上这是....” “皇上这样是不是有点不合祖制......” “你不懂!” 下面自有人为楼玉宇开解。 一年轻大臣眼里冒着光,振振有词道:“祖宗就是天子,天子就是皇上,皇上当然想干什么就能干什么了。” 老大臣恍然大悟:“阁下说的对啊。” 楼玉宇记住了这个大臣的脸,一会儿直接让管元青将这个驴友登记成册。 他转回思绪,清清嗓子,开始发表宏图大论。 “朕现在登基第一年,身上扛着的,是祖辈传下来的基业,眼前看到的,是老百姓的生活。” 台下试图鼓掌。 楼玉宇伸出手往下压了压,手掌攥拳。 收—— 影响他发挥了。 “现在是我们蓬勃发展的时刻,我决定提出两个目标。” 楼玉宇正色,“我们深耕农业、工业、手工业,抓住经济发展和人民生活的关键因素,扎实推进脱贫攻坚。” “目标一:我们要开展各个改革<a href=tuijian/xitong/ target=_blank >系统</a>,比如科举改革、女性改革、行政体系改革。让我们大安朝朝着新时代新征程迈进,改掉以前的沉疴旧疾,让老百姓真正过上好日子。” “目标二:我们要加强和外国的合作交流,学习别人的先进技术,同时把咱们自己国家的优秀技术和产品推广出去,去外面更广大的市场上提升和发扬咱们自己的实力。” 他说了这么多,同时也在观察下面的神色,心里大概有了数,继续说道: “想要实现这些,我们也需要一个具体的截止时间来激励我们不断前进。” 楼玉宇踩在桌子上的脚稳稳放在原地,施展了一番言论之后更有抱负了。 他继续激情澎湃道: “诸爱卿吃好喝好,我们朝着启运13年实现全面小康的目标前进,朕先炫了啊!” “啪啪啪啪——” 座位上不少人听见之后纷纷握拳,斗志昂扬。 他振奋人心的言论狠狠鼓舞了满朝堂的大臣,所有内心真正心怀国家,为国为民的臣子听到他的这一番话都十分振奋,感觉自己已经开始大展拳脚,要扎根投入到国家的建设里去了。 更别提那些跟着楼玉宇刚从现代穿越回来的。 听到这一篇陌生中带着熟悉的鸿鹄大志,众人怀念中带着干劲,想要立马带着先进经验见证大安王朝的蓬勃发展。 林清影是心怀国家的有志之士。 更是其中的佼佼者。 他从小被灌输最正统的学士思想,跟着皇子在尚书房听讲学习,听最权威的老臣讲述治国之道,内心的抱负从未熄灭过。 就算他内心装着仇恨,和自己的私心。 林清影看着他变化许多的圣上,静默两瞬,手持着的瓷白酒杯被他抵在唇边,接着喉结一动,酒液酣畅淋漓被咽下。 林清影默默给自己又斟了一杯酒,抬手与他视线中的人影碰杯,用衣摆挡住杯口,仰头喝下。 变法,改革,是他一直想做的事情,而先帝早年间或许也是贤君,但随着年级增大和执政期间的权利的侵蚀,也是逐渐昏懦,固步自封。 先帝执政期间,大小战争接连不断,祖宗留下来的基业差点被后代子孙败尽,别说变法改革了,守住国土都很困难。 还是多亏了原来的太子,现在的丞亲王亲上战场,才维持住边疆平安。 * 楼玉宇呼退了首领太监吕兴贤,半躺在龙椅上,自己给自己斟了一杯酒。 壶中的酒液流尽,杯子却没有斟满。 “去再倒一壶。”酒香弥漫,椅子上的人似乎半醉了,他眯着眼睛看着台下的武将在玩军中常玩的划拳游戏,神色懒懒。 “皇上,您不能再喝了,奴才不是不想再给您倒酒,是实在怕伤了您的身子啊!”吕兴贤鞠躬尽瘁、痛心不已。 “那不喝了。”楼玉宇也不是酒蒙子,只是今天心情高兴,想放松一下。 他拨了拨自己耳边的碎发,刚从利落的短发重新恢复成古代繁琐的发饰,还很不适应。 “给我...给朕端一壶果汁来。” “是。” 楼玉宇等待果汁的过程中,目光扫视台下,似乎发现了什么让他感兴趣的东西,靠着椅背的身子微微抬起,探着头向嘈杂之处看去。 “有什么好玩的?” 远处热闹非凡,一大伙人凑在一起,声音激昂。 “一二......走!” “一二......走!” 有两个穿着文臣服装的人影在一众臣子的包围下正在斗鸡。 刚刚在宴会上发表惊天地泣鬼神“奇变偶不变!”的管元青撩起衣服将腿盘起,两只手抓着脚,原地蹦来蹦去,试图给自己营造出雄赳赳气昂昂的效果。 另一个人楼玉宇也很有印象,楼玉宇摸摸自己下巴,试图想起。 场上的那人穿着文雅,一双眼睛飞扬向上,嘴角擎着一抹志在必得的笑容。 第4页 林清影在这人后面站着,让楼玉宇恍惚中想起了这人的具体身份。 是林清影的堂哥,在朝堂上常常发表言论,是一个君子端方的人。 “受死吧管狗!” 楼玉宇:“......” 堂哥张嘴就是暴击。 很好,同一个现代旅游团的没跑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章 林清影看着他堂哥这种持重的人做出这样的行径来,觉得自己应该惊讶一番,却已经实在分不出什么心力来做出这个反应了。 这癫狂的一夜。 他双手环臂,轻靠在一旁的柱子旁,正在思索今日种种不寻常之处。 从今天的事件来看。 管大人和堂哥父亲,还有朝中的诸位大臣,不仅性情大变,还似乎共同拥有一个秘密。 这个秘密在他们今日见面之后才有,他们似乎有不足以为外人插足的默契。 “奇变偶不变,符号看象限......”林清影在唇边默念。 “……” 林清影饱读诗书的大脑也暂时没有想出来这是何意。 皇上对他的态度和说话的语气也产生了变化,小时候跟着父母在乡下村子里住,听闻村里也有这种性情大变之人,后来请了神婆招魂才恢复如常。 但是林清影可以确定,圣上只是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经历,内里的人,没有半分变化,他还是他。 没有人比林清影更了解圣上。小时伴读的经历让林清影清楚皇上哪怕一点点的微小习惯。 圣上说话的遣词用句,圣上唤他名字时候的尾音,圣上看着人时候专注的眼神...... “清影。” 低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林清影以为自己日思夜想竟出现了幻觉。 直至身前出现了大片阴影,脑海中的俊朗面容凝聚在眼前,林清影才猛一抬头。 “皇上!” 林清影一撩裙摆就要俯身行礼,楼玉宇赶紧制止住了他。 年轻的帝王清咳了几声,一只手放在后脑勺上,想到自己将要说什么,就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我想要你送我回去。” 嗯? 林清影眼神微动,左右看看周围。 我吗? 他眨眨眼,看向面前的人,疑惑中给这突兀的言语找了个理由: 圣上似乎喝醉了,吕兴贤也不在。 他看向圣上,楼玉宇一身玄黑色的龙袍,那样昂贵的布料都微微有些褶皱,领口也没有好好拢在一起。 这吕兴贤,真是不尽职责,林清影在心中小声斥责。 “可以吗?” 楼玉宇没有等到回答,又复问一遍,眼神湿湿润润,虽仍站在原地,意识已然不十分清醒了。 虽然这样想不太好,但是这让林清影想到了小时候乡下奶奶家那只小土狗。 小狗想讨要些什么东西的时候,也是用这样湿漉漉的眼神看着他,让人无法拒绝。 “当然。” 林清影微一抿唇,勾起一点笑意,于公于私,他都没有任何理由回绝他。 “我扶您,皇上。” 带着冷香的衣袖拂过来,触到楼玉宇腕子上的手似玉一般,带着凉意。 手这样冰,楼玉宇皱眉。 虽是深秋时节了,可也不至于身上这般冰凉。 他想要关心,可眼下不是说这话的好时机。 自己已经醉了,现在调戏美人小手冰凉岂不是像个登徒子。 楼玉宇余光看着林清影,将话咽回肚子里,尽力克制住了自己。 他在林清影的搀扶下往寝殿走去,越往寝宫的方向走,歌舞声和宴会声就渐渐远去。 中秋的圆月高照在天空中,月光下只有他二人。 耳边有微风流淌,夜晚中的树叶沙沙作响。 “清影,中秋之夜,能够团圆,实在是一件佳事。” 楼玉宇感受着微凉的空气,开口道。 “是,皇上。”林清影回答。 但他不甚理解,先皇已然去世,皇上和丞亲王关系虽好,但也没到此种感叹思念的地步;而曾经试图谋反的黎亲王更是没有让圣上感慨的必要。 这团圆从何而来。 “我欲乘风归去,又恐琼楼玉宇,高处不胜寒。”感慨的声音响起。 楼玉宇一笑,“我还是更喜欢团圆的温暖,远处实在是不胜寒。”他喝了酒的眼神亮亮的,眉目间一股醉态,看起来风流洒脱。 “皇上不是一直在这?” 可能是今晚圣上的态度和之前太不一样,林清影略一沉吟,问了出来。 “虽然我的身体在这里,但是我的精神已经跑向了远方。”楼玉宇回答。 林清影灿然一笑,“皇上说笑了。” 他从轻轻搀着楼玉宇的胳膊,转变为扶着他肩膀快步往前走去。 楼玉宇看着被风吹起的发丝,在大美人看不见的地方噘噘嘴。 并非说笑。 * 言语间,寝殿里的灯光已经近在眼前,照亮了两人的身形,门口有宫女太监迎接。 太监们要上来搀扶,却被楼玉宇挥退,“不必,朕和林大人还有政务要商讨,你们先下去。” 他转过来,满眼期待:“清影,你送我进去吧?” 林清影有些犹豫。 但是他又实在是想送圣上进去。 他抬眸看向眼前的身影,思考了两秒,缓声应下,“是。” 他林清影一向是贤臣,怎么能够抗旨不尊。 这太不合礼数。 林清影说服自己。 两人一起走入,寝殿内铺着厚厚的地毯,已是秋天,屋里早早点上了暖炉,户外穿的衣服已经不合时宜。 楼玉宇将人全都赶走了,此刻身边没有宫女。 林清影看着带着醉意和倦意的陛下,将他带到塌边,头冠取下仔细放到一边小桌上。犹豫后,又抬手将楼玉宇最外层的衣服脱下。 楼玉宇顺着力道抬起手,方便林清影的动作,他眼神敏锐地发现了一点有趣的东西。 “林大人。”楼玉宇冷不丁开口。 他声音很小,语气里透着点意味不明,“你耳朵红了耶。” 楼玉宇的声音低沉又兴奋。 什么? 林清影拿着龙袍的手一顿,一时没反应过来。 楼玉宇又直勾勾看了他好几秒,直到林清影意识到自己刚刚听到的话的内容。 一秒、两秒、三秒。 轰—— 他彻底懵了,手一抖将手里的玄黑大氅掉下,怕衣裳被弄脏又赶紧捡起来,却再也不敢看楼玉宇的方向。 他站在原处,手臂机械将大氅拍拍打打。 其实一国之君的寝殿里日日有专人打扫,衣服上根本没有粘上灰尘。 林清影心中忐忑不安,手上下意识继续重复这机械的动作,血液冲击着耳膜,发出咚咚的鼓点声。 他多年未娶,朝廷中对于他的性取向已经是流言纷纷,要是圣上听信了他人谗言,发现了自己的隐秘心思,会有什么反应。 会难堪吗,会恶心吗? 林清影不想赌,也不敢再细想下去。 “皇...皇上,臣。” 他一向能辩的,这会儿竟然因为楼玉宇的话结结巴巴不知道说什么了 随后只能带着自己羞红的脸,转头往门口方向走了两步,却因为刚刚楼玉宇说要跟他商量正事,不敢直接告退一走了之。 最后林清影站在原地,深呼吸了几口,恢复自己的面部表情。 楼玉宇失笑,他仰头靠在床上,单手撑在身后,姿势极为惬意,一腿盘着一腿竖着,诺大的龙榻上还有大片空闲地界。 他拍拍自己身边的位置,“林大人,过来坐。” 林清影站在原地,看了皇上一眼,一动不动。 那可是龙塌,他又不是皇帝妃嫔。 外臣上龙榻,若是个昏君,便是治一个谋逆之罪都是不为过的。 楼玉宇看他脚步不动,催促道:“林大人?” “皇上,臣不敢。” 楼玉宇道:“朕让你上来,你不来?” 他语气诱惑:“那你是抗旨不尊喽?” “……” “臣不敢。” 楼玉宇达成目的,开心了,“那你还不赶紧过来?”他又拍拍自己身侧,“朕是真的有话要跟林大人商讨。” 殿里点着熏香,淡淡的香气萦绕在房间里。 楼玉宇闭上眼,感受着林清影逐渐走进的脚步声,直到腊梅青竹一样的寒冷香气和熏香的味道混合,林清影站到了床边。 楼玉宇深深吸了一口气。 他胡乱摸索了一把,抓住了林清影的手臂,把他拉到床上坐下,睁开了眼睛。 又闭住,然后再度睁开。 大美人清亮的眼睛从下方直直看着他,水光潋滟的眼中带着疑惑,细白的颈子上蒙着薄薄一层未消散的红,和身上鲜艳的朝服相映成趣。 第5页 楼玉宇:! 这是他可以看见的吗? 就算现代有手机,各种各样的明星轮番斗艳,也不及眼前的这一抹风景。 别拿这些考验干部! 他强装镇定,实则心里早就怦怦直跳,楼玉宇看向还冷着脸抿着嘴的大美人,心里的罪恶感上升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 他伸出一只手捂住自己的心脏,语气磕磕巴巴,僵硬转移话题。 “爱卿今晚宴会上用得怎么样,吃饱了吗?” ? 林清影莫名其妙,抬头和他对视了两三秒,没能说出话来。 “......” 这就是要跟我商量的政务? 林清影开始怀疑自己也没那么了解皇上。 他侧了侧头,一头黑发随着动作委顿于床上,为了不让这个气氛继续尬在原地,林清影尝试回答道: “……还不错?” 场面似乎更加尴尬。 楼玉宇开始强行转变话题。 他抚了抚衣服上面的褶皱,开口,“朕方才这宴会上说的,和周边国家的合作交流,林大人你怎么看?” 林清影不动声色地吸了口气,强行咽了下去。 终于开始讨论政务了。 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表情,又变成了那个风光霁月的林大人。 林大人一向主张变法,但先皇思维腐朽,生怕交流会助长他国妄念,影响边境和平。 前朝却有霍乱频繁,林清影上书一次被驳,也就只能作罢。 如今边境遗乱已清,圣上又有此意,正是开放交流的好时机。 林清影略一思考,说道:“臣认为此举甚好,古往今来各国之间的贸易就是非常重要的一部分。现如今我朝新帝登基,可召周边我朝附属国来朝觐见,命他们带上献礼,皇上您也可以命礼部赏赐我国的特色回礼。” 不错,楼玉宇细细回顾了之前的记忆,发现本朝还有许多作物都还没引入栽培。 连土豆都没有。 这怎么行! 楼玉宇在现代那两年是个学建筑的大学生,幸好这专业壁垒不高,让他能够跟上学校的进度。 当时熬夜画图的时候,都是宿舍楼下的麦门给予了他巨大安慰,给他了精神上的支持。 一口深夜的外卖,慰藉了无数学子的心。 薯条薯饼土豆泥,我们喜欢你。 他大手一挥:“爱卿挑一良辰吉日,命附属国来朝觐见。” “之后你在上书房办公,随时同朕商讨。” “明日开始。” 林清影一顿,随后脚步一动,下床谢恩。 “是,臣遵旨。” 作者有话说: 林大人天生皮肤薄,很容易脸红耳红全身泛红—— 第4章 第二天一早,楼玉宇就在早朝宣布了要举办朝贡宴的消息。 台下大臣纷纷表示赞同。 “如今皇上刚刚登基,各国使节合该来朝觐见,皇上可唤礼部着手准备。” 一大臣双手交叠,行礼进言。 “这种普通的觐见朕早就看腻了。”楼玉宇随口回答道。 他坐在朝堂上,不自觉翘着二郎腿,瞧见吕兴贤看见他的动作一脸大受惊吓的苦瓜色之后才悻悻把腿放了下来,但仍然是大马金刀往后一靠。 这是他看小说时候学来的最装逼的姿势,楼玉宇美滋滋。 在现代是快要毕业的最后一年,考研的他已经很久没有上过早八,现下有些精力缺缺。 “朕的打算是,让各国不必带那些花里胡哨的华贵礼物,中看不中用的。” “让他们带着农作物和民间小吃来交换即可,之后可以在我朝定期举办这种带有主题的展销会,先在皇家试行,之后等贸易放开之后也可以在民间推行。” 台下悉悉索索,窃窃私语。 有讨论政策能否正确实施的,有心思缜密不动声色的。 还有十足松弛开始八卦的。 有两个昨天在管元青那边登记过的官员头对着头,自以为小声。 “展销会,咱皇上就是有想法,不愧是学霸。” “皇上惨啊,马上考研了又穿回来了,要不还能成为第一个研究生皇帝。” 哎? 等等等。 有小风传到耳朵里,楼玉宇眉头一皱,说什么晦气话呢。 考上研也不一定是什么好事,多少人考上岸了也找不到工作。 楼玉宇愤愤。 反正他觉得现在挺好,能把他学到的知识带回来建设国家,还能和清影见面。 楼玉宇这么想着,控制不住开始设想之后的美好未来,要不是憋了一把,差点在朝堂上狂笑出声。 幸福啊幸福。 但是很遗憾,根据物质守恒的原理。 幸福的时候,就会有不幸福的声音想起。 “我大安朝怎么能如此纡尊降贵。” “这样不体面的宴会,怎么当的起万国来朝?” 一道冷酷的声音响起,一片祥和友好的氛围里,显得异常突兀。 ? 楼玉宇警惕,是谁在不合时宜? 成语还用得这么险恶。 他向着发声的方向看去,一个穿着亲王制服的身影桀骜不驯地站在原地发表言论。 这人眉目和楼玉宇的长相有四五成相似,只是更加锋利。 楼玉宇仔仔细细看了他好几秒,这才想起,这是他那个差点当了皇储的弟弟,现在的大安朝黎亲王,楼星剑。 他来了几分兴趣,“哦?看来贤弟有话要说?” 楼玉宇矜持地挽了挽袖子,靠着软垫上的姿势更放松了。 “臣弟无话可说。” 楼星剑死死盯着坐在朝堂最高位置上的那个人,咄咄逼人道。 “只是我大安朝本就是最强大的国家,理应接受各个国家最高的礼仪来贺,只收些农作物和民间小吃,难免落人笑话。”他表情轻蔑,说是无话可说,实则句句夹枪带棒。 “皇兄如此决定,只怕草率,难安民心。” 竟然给他扣帽子。 楼玉宇把支撑手从左手换到右手,更加玩味了。 “那按贤弟的意思,该当如何?” 楼玉宇表情不变,似乎无限宠溺的样子,“要不朕把这个礼官干脆给你好了,以免贤弟有万千想法不得实施。” 楼星剑就是个傻子,这会儿也该听出来他这位皇兄的言下之意了,无非就是: 话真多,你行你来。 但他巴不得能有这个机会,只要把着宴会办好,在民间重得民心,总有一日能够回到本来该属于他的位置。 区区嘲讽算什么,楼星剑死死咬着后槽牙,额角的青筋泛起。 成大事者不拘小节,等他称王的那一刻,这一切都会变成他的来时路。 他吐了口气: “皇上要是信任臣弟,臣弟甘愿领命,定能将这万朝会办的风光至极。” 楼星剑一边说,一边行了个大礼,双手握拳,单膝下跪,面上的表情终于带上了一丝的恭敬。 “……” 楼玉宇扭头,把视线移开。 谁在说话。 他都阴阳地这么明显了,还以为楼星剑肯定会愤怒离场呢。 看来他出去混了两年,都不了解他弟弟了,实在是罪过罪过。 楼玉宇刻意忽视了那个跪在地上的红色身影,在殿里扫视一圈,很少人敢和他目光相接。 这种皇权的争斗,大部分人还是秉持着说多错多,少沾染的觉悟。 就算现下局势已明,但事态风云变化,在当今圣上爆冷登基之前,一向是前朝就已经封亲王的黎亲王最受期待。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在这个节骨眼要是站出来,等于直接宣布站在了黎亲王的对立面,怎么着也不算是个好消息。 楼玉宇这么看过去,除了他自己的心腹和穿越回来的乡党之外,唯一敢和他目光直视且意味明显的只有一人。 楼玉宇笑了。 他开口:“既然黎亲王不愿,台下还有谁愿意主持大典?” 黎亲王都如此表态了,圣上竟然还在询问人选。 台下臣子惊讶万分,皇上此举简直就是把黎亲王的面皮按在地上摩擦。 众人犹豫之时,一道清朗坚定的声音响起。 “臣愿请命。” 不愧是清影。 “好,那就由林清影林大人来担任总负责人,礼部要全力相助。” 事情盖棺定论。 礼部众人纷纷行礼领旨,一切如火如荼进行着,仿佛结界一般将楼星剑隔离在外,但没有人忽略他发青的面色。 欻——的一声。 楼星剑起身转身行云流水,头也不回地离开。 “呵。” 楼玉宇在他背后挑了下眉,手指在龙案上点点。 “黎亲王少年意气,心愿是好的。” 他淡淡飘出一句: “朕不怪他。” 第6页 * “皇上今日是不是太过着急了。” 上书房内,林清影红袖添香,字面意义上的。 他穿着朱色的朝服,纤长的手捧着更长的线香,从专门引香的灯火上方掠过,轻轻吹了吹,细微的香灰落下。 “你说楼星剑?”楼玉宇正在强行让自己看奏折。 他一只手捧着绿豆汤,另一只手捧着奏折,余光瞥见林清影没地方坐,赶紧招呼吕兴贤。 “先等等,快,兴贤,赶快给林大人搬个椅子过来坐。” 林清影把香插进香炉里,转过身正要道谢,却听见楼玉宇伸出手做了个停止的动作。 又不让坐了? 林清影看向忙碌的吕兴贤。 父亲说的对,伴君如伴虎,皇上的喜怒在一瞬之间,不能因为一时的态度而松懈。 林清影漠然忍下心中这一跳,强忍着失落,刚要开口说自己不需要,却又听见了楼玉宇继续自然吩咐道: “……不要搬椅子。” “去搬个软塌来。” 旁边的吕兴贤自然地应了声,虽然他感到十分疑惑,但是作为黄金牛马,他只会对皇上不和礼法的行为进行规范。 这种体贴臣下的行为,是十分值得提倡的。 等到两个小太监把软塌给搬过来,楼玉宇目光直直看着林清影坐下来,才继续刚才的话题。 林清影低头看看这波澜起伏s形的软塌,一时有些无措。 皇上一直盯着他,好像十分希望他坐下的样子,但以他林清影的克己受理,是肯定不会再皇上面前如此轻浮的。 他在灼热的目光下,半躺在美人榻上,忍受着难以言喻的不自在,尤其是皇上他还一直看着自己。 这种被审视的感觉。 着实有些奇怪…… 楼玉宇的目光一点点游弋,扫过垂落的发丝,白皙的手腕,还有在此情此景下不自然摆放的小腿。 林清影的小腿猛地一颤。 一秒、两秒、三秒……! 他一瞬坐起,顾不得其他,深深喘了两口气。 秀长的眉颦起,林清影抿唇忍了又忍,终于开口: “皇上,臣尊敬您爱戴您,只是臣实在不愿在上书房如此作态。” “皇上若是想看臣出丑……大可不必如此。” 什么? 什么出丑? 楼玉宇没反应过来,他一开始愣在原地,直到看到了林清影羞红的脸,才开了窍。 完了。 玩脱了。 楼玉宇回忆起自己刚刚盯着林清影发呆的时间有些过长,没有注意到林清影是何种心情。 如今回忆,清影似乎早早就红了脸,想来是忍无可忍才说出来的。 长久填满的思念以不太美好的方式溢了出来,吓到清影了。 楼玉宇看着林清影冷着一张如玉般的容颜,心下慌张,赶紧开口安抚。 “朕并非这个意思。” “听熊将军说你曾受过重伤,身体一直没养好,如今还是带着气虚咳嗽的毛病,朕想让你歇歇。” 皇上如此言辞恳切,林清影一瞬心软,他低着头平复了心情,只是面上还有些不虞。 但君臣有别,他没有立场向皇上生气。 楼玉宇看了出来,乘胜追击。 “清影。” 皇上叫了他的本名,林清影抬起头,楼玉宇露出一点笑容。 他说:“朕只是心疼你。” * 林清影最后还是不肯躺在那张软榻上。 楼玉宇不敢再勉强他,只是吩咐吕兴贤又准备了一张正直的软椅。 吕兴贤查人眼色的能力极强,这软椅的靠背方方正正,不再带有一丝旖旎。 林清影这回没推辞,对着吕兴贤点点头,顺着楼玉宇的话头坐下了。 不敢再骚了,楼玉宇跟人聊正经的: 他观察着林清影的脸色,确认把心尖尖上的美人哄好了,楼玉宇语气放松了很多。 “朕登基尚不足一年,根基还未稳固。” “黎亲王之前是竞争皇位的热门人选,老皇帝…咳咳,父皇也对他寄予厚望。如今我骤然上位,他不服也是正常的。” “他之前掌握的势力不小,但无论如何,乾坤已定,如果我想要让这朝堂维持勉强的稳定,今天对他的敲打就必不可少。” 楼玉宇这次开口前斟酌了一下,说了句似真似假的话: “朕刚刚登基,手里也没几个可用的人,清影你可得好好帮帮我。” 他语气带了撒娇,正经只维持了一瞬。 但林清影向来有着一腔抱负,任何能为朝堂做出贡献,能让百姓安乐的事情他都是愿意去做的,这事本用不上皇上提点。 他身体不好,轻咳了两声,说道。 “臣领旨。” “臣回府就整理我朝回礼之物的清单,待理好之后请皇上过目。” 大红的袖摆一并,林清影领了皇命,施施然告退。 手臂轻撑在龙椅扶手上,楼玉宇看着人影转身而去,直至那一抹鲜红从慢慢变小逐渐消失。 他回忆自己今天的表现,开始反思: 实在太像个大se魔了,楼玉宇痛斥自己: 孟浪!别太像个变态一样。 克制点,楼玉宇。 你个活了两辈子的老处男! 吕兴贤看向一拳砸向自己大腿又猛的收住力道的皇上,稳稳端着自己手里的茶盏,抬着头不愿去看。 作者有话说: 吕兴贤:我是受过专业训练的! 第5章 是夜,将军府。 林清影从皇宫里回来,前往父亲的寝室去寻他,今日下朝之时,父亲曾说要在今日跟他说些什么。 昨夜父亲和管大人畅聊许久,想必就国家政务促膝长谈,叫他来必是有要事相商。 一路穿过庭院的假山树木,看到了父亲院里熹微的亮光,林清影推门而入。 被镇在原地。 空气沉默。 “……” 林清影皱着眉,好半天才把这称呼说出口:“父亲...?” “怎么,清儿。”父亲如常回复他。 林清影一向不信鬼神,但他现在正在尝试确定父亲没有被换魂。 如果他没有拿着他最珍爱的那把陪他出生入死上战场二十年有余、取过无数敌人首级的宝贝金丝大环刀雕萝卜花就好了。 单单是雕花还不要紧。 这老头子还穿着官服,外面罩着一件类似于厨房的围裙,站在桌旁一边雕花,一边含含糊糊唱着一首从来没有听过的异域长调。 像是蒙古族的音乐风格。 浑厚的声音响起。 “苍茫的天涯.....花盛开!~~” 林清影站在原地,刻在骨子里的矜持让他尽力保持良好的仪态。 这还是口口声声说着‘君子远庖厨’的那个父亲吗? “什么样的节奏,是最呀最摇摆。” 熊鹏程摇晃自己魁梧有力的身体,手臂肌肉随着他的动作变化明显。 林清影深吸一口气,吐出。 这小老头今天莫名其妙。 等到熊鹏程终于雕完,珍而重之将紫色大萝卜花放进了木制饭盒中,然后抬起头来,终于注意到他,嘿嘿一笑,开始和他对话。 “哎哟,清儿回来啦。” “今日怎么回来这么晚。” 林清影淡淡,随手脱了外衣,交给了身旁的以蓝,示意她先出去。 “圣上留我商量万朝会的事情,今夜我还要将名单继续列出。” “父亲有什么话快说。” 他语气冷冷,细听又透着几分无奈。 熊鹏程默了几秒,热情被浇灭又重新点燃,“哎呀,清儿还是这么不可爱。” “跟两年前一样。”他小小声。 林清影一瞬敏锐,他似乎听到了什么两年前的字眼。 “什么?”林清影问。 “!” 呼吸一瞬停止。 熊鹏程瞪大两只眼睛,带着被抓包的神色,赶紧摆摆他的手,“没有,清儿你听错了,哪有什么两年前。” 林清影闭了闭眼,谁说两年前这几个字了。 父亲的灵魂还是一如既往地玲珑透彻。 工作一天本就有些疲惫,现在更加疲惫了,他按上自己的额角。 他语气虚弱,“父亲,你今晚要和我说什么?” “嗷对。” 熊鹏程止住越描越黑的话题,说道: “今日满朝无人应声,你能站出来,为父很欣慰。” “皇上要走的这条路很艰难,你要多为皇上分忧,父亲也是一样的。” “很多话现在还不方便跟你说,但你一定要记住,皇上对我们家,是有大恩的。” 林清影少见父亲这样正经跟他说话,他低了头,看着地板,回答道。 “好。” * 哪里来的这么多秘密。 父亲也是,圣上也是。 第7页 林清影看着礼部送来的清单,执笔在其中勾选,旁边以蓝又搬过来一大摞书籍和文稿,放在桌子上的时候,重量带来“砰”的一声响。 他心中微堵,可是手脑并用动作不停,将心下选定的农作物和有交流价值的传统小吃进行勾选。 大安朝地大物博,各个省份都有自己的特色,想要全部交流完一时不太现实,这次先选取京城和江南经典美食来参加万朝会。 但就是这两个地方,登记成册的也有几百样之多。 屋外的天色一点一点变得更暗,直到月亮笼罩在云雾之间。 朦胧而又淡雅的月光笼罩在窗棂,入秋之后虫鸣声少了些许,屋外空气变得清冷。 以蓝给林清影抱了个暖炉来,轻轻放在他面前的桌子上,暖炉外面包了绸缎套子,摸上去顺滑又细腻。 “少爷,今夜一定要看完吗?” 以蓝眉头紧促,他家少爷自从那次受伤后,身体一直不大好,气血还没养回来,这么熬着可怎么行。 “没事,剩的不多了,你困了先去睡吧。” 林清影抿了口一直放在手边的红枣水,嘴角终于勾起一点笑容:他最喜欢这些甜的东西,喝了之后眉头舒展许多。 深夜,少了许多纷纷扰扰,反而让林清影多了几分安心闲适。 他捧着杯子,看向窗外,外面竹影从从被风吹动映在窗纸上,心中升起一点慰藉。 以蓝:“我陪着少爷。” 林清影点点头,没再劝她,以蓝这是有话要说。 果不其然,以蓝从袖子里掏出一份信件,递给他。 “今日下面的人传来消息,在巴州找到了当时的知情人,说是当时在府里劈柴火的小伙计,他当时年纪小,个子生的小,能躲在没生火的灶台里。” 林清羽接过信件,他快速把信封撕开,信纸在空气中“蔟簇”发出皱声。 “信上写的什么?”以蓝问。 林清影没回应,只是好不容易舒展开的眉头又再次重新拧起。 他一目十行看完,把纸放到烛火上点着了,明艳的红光一点点吞噬,林清影的眼里也被火焰照得晦暗不明。 他抬头,眸光带着不忍和冷肃。 “这小伙计,是我们的家奴,父母都被杀了,他父母临死前拼着受伤的身体帮他找到了最熟悉的隐蔽之处。” 林清影顿了顿,说道,“我们家对不起他。” 这话题难免会让气氛落下来,以蓝知道林清影定然是想到了之前的事情,有些担忧地开口。 “少爷……” “没事。” 以蓝揪心道:“少爷别这么想,这分明是那罪魁祸首的冤孽,少爷别太苦了自己。” 林清影敛下眼,坐在原地没有出声,又拿起一张纸写了什么。 “你去给巴州的人说,让他务必要把人给我带回来。让他们告诉这个伙计,我不仅能帮他报杀父弑母之仇,事成之后还会给他黄金百两。” 以蓝领了命,伸手接过纸条,细细叠好收起。 “是。” “好了,下去吧。” 以蓝还是担忧地看着他家少爷,但领了命得即刻布置下去,只得先行退下。 林清影没再抬头,只是自顾自将自己沉浸在书海里,尽量不让自己去想之前的事情。 …… 等他再抬头,天边已经出现一点点幽蓝色的亮光。 再过一两个时辰就又该上早朝了。 林清影将桌上一摞摞文档清单全部审查完毕,整理出一份精简的名单。 他将文书归置好,加上夹板,打算等来日上朝过后,在上书房办公时交给圣上。 一切都归置完备。 林清影起身准备休息,脚步却突然顿住。 他尝试伸手支撑,却连桌子角都没来得及碰到。 天旋地转的感觉传来,林清影眼前一黑。 “少爷!” 耳边隐隐传来以蓝的声音。 * 同一时间,楼玉宇正处在睡梦中。 他的梦堪称荒谬绝伦。 楼玉宇一开始坐在大巴车上要和全年级一起去踏春写生,大巴车却一路把他们拉到了戈壁滩。 既来之则安之,戈壁滩就戈壁滩吧,很好的经历。 楼玉宇开始物色自己写生的对象:戈壁滩长着许多蘑菇,画些蘑菇也不错! 楼玉宇赞赏自己的灵机一动。 只是画着画着,笔下的蘑菇不知道为什么长了脚,变成了动漫里常出现的那种可爱拟人形象,开始绕着他拉着手转圈圈。 然后不知发生了什么,这群上脚的蘑菇排着队“扑通”“扑通”,一个个跳进了不知道何时出现的大煮锅里。 楼玉宇:“……” 真是血腥恐怖的画面。 他此时已经有一种梦将要醒来的,置身事外的不真实感。 等到蘑菇又从汤底浮上来开始搓澡时,楼玉宇一下被吓醒了。 “!” 卧槽。 楼玉宇从两平米的龙榻中央醒来,剧烈呼吸。 他顾不得许多,先把吕兴贤叫醒。 “来人啊,来人啊!” 吕兴贤赶紧一溜烟出现,揣着手着急道,“怎么了皇上——” 楼玉宇被吓得呼吸还没平复,声音还带着惊魂未定,喘着气道。 “去御膳房查验一番,昨天朕吃的那道小鸡炖蘑菇里,蘑菇都没毒吧。” 吕兴贤赶紧道:“皇上可是有什么不适,奴才去宣太医。” 说完一溜烟就跑了。 楼玉宇喘匀了气,觉得也没那么夸张,反应过来自己应该只是做了个噩梦。 他尝试伸手拦住吕兴贤,但此人腿脚功夫了得,已经不知去了何方。 楼玉宇悻悻坐回床塌,发现还是心慌的不行,觉得让太医看看也好,别落下什么心悸受惊的毛病。 这大蘑菇给他吓得。 “呼~” 楼玉宇拍拍胸口,给自己顺顺毛。 * “皇上您乃是食物中毒之兆。” 太医的手搭在龙脉上,摸摸胡子开口道:“昨夜可误食了什么东西。” 楼玉宇:“……” 严查小鸡炖蘑菇。 吕兴贤一听这话着急的不得了,“皇上每日饮食都是御膳房精挑细选过的,也拿银针一一试过毒,怎会有这样的事情呢。” 说着又直愣愣跪下,“都是奴才的错,没有检查好皇上的饮食,皇上遭此大罪,奴才该死。” 楼玉宇摆摆手赶紧让他起来。 没事跪来跪去的,他都害怕自己折寿。 楼玉宇其实觉得自己没啥大问题。 就是心有点慌,头有点晕,而且随着时间的流逝,这种感觉也在逐渐消退。 他把自己这种感觉给太医一说,太医还是很老成持重地摸摸自己的胡子。 “没事儿,皇上这么年轻,代谢肯定好,过一会儿就活蹦乱跳了,根本不用开药。” 哟,现代中医。 楼玉宇听这话就放心多了,“太好了,朕没事就好,吕兴贤,快给太医拿大金瓜子。” 太医眼神一下亮了,老成持重全部消失,大眼睛瞪得跟探照灯似的。 “谢谢皇上!臣退了。” 楼玉宇看着他的背影,没由来想到。 臣这一退,就是一辈子。 什么东西。 楼玉宇摇摇头把脑子里的废话都请出去,将这种症状归结于自己余毒未清。 “朕没事,去御膳房还是查查蘑菇,其他人别也误食了。” 他衣服已经穿好,莫名其妙的早起让他心慌的同时斗志昂扬! “走,上朝去。” …… 楼玉宇坐在朝堂上四面八方转头。 发现自己半夜的心慌终于有了原因。 清影竟然不在。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章 以蓝看向还在床上沉睡的林清影,担忧地在室内来回踱步。 昨夜她听到少爷房中似有异动,害怕出什么事情,赶紧过去查看。 幸好她去看了,不然事态肯定比现在还要糟糕。 没等完全推开房门,以蓝就从两扇门之间的缝隙里看见他家少爷身形不稳,伸手想撑住桌子,却在半途中没了力气,还不慎打翻了桌面的砚台。 砚台砸落在地的声音冷脆,听得让人心惊,和林清影坠地的声音重合在一起。 雪白的寝衣上被侵染上墨汁点点,衣角蜿蜒在地。 “唔...” 细微到难以听到的呻吟。 林清影似乎落进了梦魇中,呼吸时轻时重。 现在情况仍是不好,以蓝回过神来,重新打了一盆水,替少爷擦去脸上的薄汗。 老爷去上朝,没法像少爷之前生病那样时时刻刻看护在身边。 早上府上的医生来看过病,说是昨夜风邪入体,又思虑过重,这才诱发了伤寒。 第8页 以蓝将卧室门窗紧闭,隔绝外面的秋风萧瑟。 林清影被照顾得很好,他此刻躺在温暖的床上,脸色却依旧苍白如纸,嘴唇也褪去了血色。 太医拎着药箱进门看见的就是这幅情景。 太医神色凝重地摸摸胡子。 他是突然从太医院被薅走的。 皇上嘱咐他赶紧过来给人看病,着重说明了要用最好的药材,还嫌马车耽误时间,特地派了个御前侍卫骑着马带他狂奔而来。 昨夜后半夜北风侵袭,气温骤降,今天白天仍在延续着昨夜那阵风,并且愈演愈烈,街上都没有几个行人。 整条街道上,只有他和御前侍卫在寒风呼啸中被落叶狂拍脸颊而来。 御前侍卫把他扔到马下就回去了。 徒留太医在风中凌乱。 以蓝正巧出门,一打开和太医打了个照面,她愣了两秒,凭借着衣服认出了太医,行了个礼。 太医抹了把脸,说明自己的来意,以蓝赶忙领着人进门。 太医看着以蓝似是有话要说,犹犹豫豫,不知该不该开口的样子,安慰她说道:“无事,你家少爷我定会好好医治,想必很快就会见好了,你不必担心。” 以蓝伸手:“大人...” 太医握拳:“相信我的医术!” 以蓝听着他认真负责的保证,感动于太医对自家少爷的用心,看向他头上的一头落叶,更不好意思开口了。 * 林清影只觉得自己一会儿身处在冰窖中,感受严寒刺骨,一会儿又被扔进了火炉里,如被刀削火燎。 他仍困在梦魇中不得醒来,眼前迷迷蒙蒙是带着火光的雾气,周边都是黑色的阴影。 失重感,晕眩感让他神志不清,几乎无力去思考任何事情,火花从身侧闪过,林清影也顾不上许多,昏沉的脑子里只想着一件事情: 抓住... 抓住它! 无论付出什么代价。 他不顾一切伸出手去,虚空中根本没有任何东西,但他就是固执地往前去够,去抓。 直到一阵剧痛传来。 林清影混沌的大脑终于被疼痛刺激地恢复一点清明,他顺着疼痛去看自己的胸口。 一把刀插在那里,鲜血如瀑。 “呼!” 林清影猛然睁开眼睛,强行清醒的不适让他如濒死的鱼一般剧烈呼吸。 视线逐渐凝聚,眼前的是熟悉的房顶,让他产生安全感,些微平复了些心情。 又做这个梦了。 林清影闭眼放松自己的身体,强迫自己开始复盘。这么重要的事情他为何会忘记,他总有一日能够... ? 不对。 林清影看向床边。 手里的是? 他眨巴眨巴自己鸦羽一般的睫毛,向来足智多谋的林大人眼中少见的出现了懵懂和无措。 他捏捏手里的东西:温暖,纤长....暖玉一般的手感,顺着摩挲下去,还有硬质的,高低的起伏。 这是…! 他惊讶的目光一瞬落向床边之人,是一张怎么想也不该此时出现在这里的脸。 楼玉宇抿着嘴,勾起一点笑容,温柔道:“清影,你醒啦。” “皇上!” 林清影猛然坐起,睁大眼睛不可思议道: 他动作太大,不知牵引到了哪里,一阵剧烈的咳嗽,楼玉宇赶紧扶着人重新躺下 。 楼玉宇伸出另一只空闲的手招呼太医,“快快,看看林大人怎么样了。” 太医看着床上床下两人紧紧相握的两只手,流汗。 “皇上,请先退后,容微臣为林大人诊治。” …… 楼玉宇赶忙退开,想为太医腾地方,谁知却感觉到手上传来一阵拉力。 力气不大,但是不容忽视。 是林清影。 楼玉宇有些错愕:“清影?” 林清影被叫得回神,楼玉宇朝他关切地看来,说道。 “怎么了?快让太医先看病吧,有什么话一会再说。” 手指仍旧被人拉着,楼玉宇只得继续询问:“嗯?” 他的语气温柔,像是在安慰小孩子一般。 林清影终于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 他将视线移到自己抓握的手指,触电一般放开,脸上一阵发红。 林清影转头闭上眼,将自己往下挪了挪,用被子抵住下颌。要不是要伸手看病,这会儿已经要把自己埋到被子里面去了。 都怪自己头脑不清醒,竟然拉着皇上的手迟迟不肯放开,像什么样子。 楼玉宇大早上听说林清影生病的消息担心地不得了,上朝间隙就吩咐吕兴贤给人派了太医,下朝之后更是换了身便装,就跟着熊鹏程一路杀到了将军府。 他担心了一早上,坐在龙椅上心神不定,南方近日突发旱灾,无数大臣禀报,他不得不专注于政务。 好不容易下了朝赶到了人府上,看到的却是美人病容憔悴,楼玉宇的神经便更加紧绷,生怕林清影出什么事。 如今看着林清影虽然依旧没什么血色,但好歹从沉睡中苏醒,恢复了些精神,现在还像有力气鸵鸟一样缩在被子里,楼玉宇绷着的神经终于松懈下来。 他原本僵硬的嘴角微微一动,随即不受控制地翘了起来,眼睛也随之眯起,掩住了些快要溢出的温柔。 真可爱。 楼玉宇嘿嘿想。 他欣赏了一会儿,看太医忙前忙后终于检查完,手从脉上撤下,赶忙问:“怎么样了太医?” 太医一抬手简单行了个礼,回道:“着凉感冒,还有身体里的旧症,林大人想必之前受过伤,伤了元气,怕是还得好好调养。” “我先,臣先去捡两副退烧的药,赶紧喝了要紧,这养身子的事情慢慢来。” 旧症? 他怎么不知道林清影还有旧症。 楼玉宇若有所思,直觉现在不是一个问话的好时机。 他暂且按下不表,点点头,示意太医快快去煎药。 听着太医的话,林清影其实没太放在心上。 林清影知道自己这副身子自那次之后一贯不好,父亲那里多少珍奇药材也从来没少过,这么多年调理也没调理出什么样子。 他此时对一件事情更为在意。 “皇上您......为何会在此处。”林清影抿抿干裂的唇,犹豫许久还是问出口。 刚睁眼的时候他还以为是幻觉,是自己昨夜贪凉高烧太过的副作用。 等到手上的触感传来,他才确认眼前的人是真实的。 啊,说到手... 林清影面上维持冷静,假装不经意道:“还有,为何会在臣的床边,握着臣的手。” 楼玉宇唇角微扬,眼下林清影精神恢复,他就起了些逗弄人的心思。 他故意皱起眉,责怪道:“今日早朝,林大人你作为万朝会的总负责人却不在,清单也没有,不来找你,朕的工作根本没法开展下去。” “林大人该当何罪?” 林清影躺在床上不上他的当,涉及到他的专业领域,自然不会被楼玉宇唬到。 他偏头辩解道:“礼部周转有序,清单昨夜已整理好,以蓝见臣告病也定会派人将清单送上朝,更何况,这清单原也不是一夜能做好的东西,皇上莫要诓臣。” 楼玉宇点点头认可他的话,然后语出惊人。 他扬起一边眉毛,眼里盛着笑意:“那林大人在梦中突然说着害怕,把手塞到朕的怀里是怎么回事?” 楼玉宇说话越来越夸张,“朕见林大人这么害怕,只能抓住你的手安慰一番,哎呀,之后想要松开去喝杯水,林大人你都不肯。” 林清影刚要反驳,自己从来就不是这种要抱要安慰的性子,怎可能在病中做出如此之举。 他刚要反驳,却想起自己刚刚太医上前时也无意识不放开皇上的手,突然就没有那么有底气了。 生病之时,反常也是有的,难道真的是自己把手伸到皇上怀里? 想着想着,林清影再次耳尖微红。 楼玉宇看在眼里,笑意更盛,挥挥手道:“好了,不逗你了。” 他正色道:“今天在朝上没见到你的人,我很担心。” “问了你父亲,他说你昨夜为了整理清单熬了一整夜,这怎么行?”楼玉宇终于摆出认真的神色,他刚刚嬉皮笑脸久了,这会儿眉毛一拧,倒是显得更加严肃。 “没什么是比身体健康更重要的,工作也不行。” “朕下了朝实在放心不下,上书房最得力的臣子生病了,朕于公于私都应该来看看,就跟着熊大人一道来了。” 最得力的臣子... 林清影在心中反复咀嚼这几个字。同样的话,不同的人理解出来有可能是不同的味道。 林清影在心中苦笑,皇上需要的是得力的臣子,来看他想必也是如此。 对臣下的关怀罢了。 空气随着楼玉宇尾音落下变得凝滞。 第9页 “皇上!把这碗小米汤喝了,养胃排毒!” 太医风风火火进入,一路火花带落叶。 他进来指指点点,“你这太不听话,午饭不吃可不行,食物中毒也要吃点温和的,快喝了,遵医嘱。” 楼玉宇顺手接过一碗闷了。 他喝完米汤,抬头就看见林清影焦急万分,病中本就水盈盈的眼旁着急到泛着薄红。 “皇上怎的中毒了,如今可有事?查清是谁下的毒了吗?” 楼玉宇眼睛撇向一旁,刚刚还理直气壮训人不注意健康的他,此刻却不好意思将真相说出口。 下毒之人是蘑菇。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章 楼玉宇咳嗽两声,想要假装无事发生。 他自以为自然开口:“没事,说起来今日上朝的时候,许多人说起了南方旱灾一事……” “皇上为何会中毒?”林清影直接去问一旁假装自己是背景板的太医,语气强硬。 他对着皇上的时候会恭敬谦逊,对着太医的时候可不是如此,极盛的容貌加注了满身锋芒,林清影颦眉,黢黑的瞳孔直直注视着太医。 太医一惊,赶忙回答: “皇上昨夜误食小鸡炖蘑菇,蘑菇中有一种有毒菌,会导致人肠胃敏感,神思恍惚。” “怎会如此。” 林清影听完之后没有半分惊讶,也没有觉得吃蘑菇中毒有什么特殊之处。 他只是撑起自己虚弱的身体,认真询问太医更加详细的事项。 耳边是太医的娓娓道来的解释,从蘑菇的原产地,性状和导致的中毒效果,和之后如何养护,林清影都听得认真。 楼玉宇看着这人认真听讲的好学生模样,把自己那点顺直男的好面子藏起来放到一旁,突然想起来了现代生活时看到的言情小说。 他一手捧着自己的下巴。 高中时期班上品学兼优的校花上课时大概就是这个样子吧。 绑着个高马尾,认真听课的时候会拿个小本本记下来,下课的时候在走廊上听广播放歌,马尾会随着身体摇摆的节奏一晃一晃。 楼玉宇看着林清影散在床上的乌黑发丝,在脑海里构想了一出大戏。 楼玉宇都没上过高中,硬是给自己想美了。 “皇上以后不要吃这种危险的吃食了。”林清影靠在床上,表情里带着几分认真,“这菌类品种极难分辨,更是有几乎一模一样的样子,就是最娴熟的采菌人也有可能分辨不出来。” “要是煮在菜里就更分辨不出来了。” 明明是这种唠叨的话,楼玉宇却觉得心里暖呼呼的。 除了他母妃,从来没有人这样关心过他。 看着林清影焦急的神色,楼玉宇只觉得,即使林清影想要天上的月亮,他楼玉宇也会答应,更别说是这样关心他身体的小建议。 “好,我以后再也不吃了。”楼玉宇眉宇之间带着浅浅的笑意。 “清影好关心我。” 林清影这几天一直听楼玉宇说这种酸话,阈值提高不少,偶尔这样一句话已经不会让他那么剧烈地脸红心跳了。 关心皇上是臣子应该做的事情! 林清影在心里咬死这一点。 刚刚圣上说了,自己是他最得力的臣子,那他就要满足皇上的想法,当好这个得力的臣子。 林清影刚做完噩梦,内心的阴暗疯长。 皇上他说这话,证明他还是那个要娶三宫六院七十二嫔妃,不可能对他产生任何想法的皇上。 不论是有心还是无意,指向的结果都是一样的。 就算皇上不是这样的意思,满朝文武也不会同意他林清影这份大逆不道的情感,这份感情只能藏在心里,像从前一般。 但他从来不是什么逆来顺受的人,要不也不会十岁出头就展露头脚,少年新秀,刚进朝堂就立功,一举成为上书房大臣。 况且,关心皇上这件事情,太后做得,皇后做得,妃子做得,臣子也做得。 既然这份情谊见不得光,那他林清影,就要在“臣子”这个身份里,将能做的事情做到极致。 林清影这样想着,抬头看向楼玉宇。 楼玉宇察觉到,低头与他对视,从他的视角来看,林清影病中更为消瘦的下巴尖的惊人,但又显得线条更加优美流畅。 随着林清影抬头的动作,脖颈的肌肉线条也跟着一动,牵扯到埋在寝衣下的锁骨。 “?” 他拼尽全力,视线无法从床上人的锁骨上移开。 楼玉宇喉结一动,想说些什么又说不出来,只得发出一点疑问的声音。 刚要张嘴,又被脖颈那一点皮肤吸引。 好美,好白。 好漂亮,好白。 我好变态,好白。 哎,楼玉宇,干什么呢! 快把眼神收回来。 脑子里的正义楼玉宇一脚踹向他的恋爱脑,试图将他唤醒。 懒洋洋站在一旁的小恶魔楼玉宇勾起一边唇角,看着正义楼玉宇根本没上手阻止。 天真的家伙,这颗顽固的恋爱脑是无法被打败的。 “嗤。” 小小恶魔楼玉宇看着用尽全力伸脚的天使楼玉宇被恋爱脑反弹到一边,无情嘲笑。 小恶魔开始施展自己的功力。 楼玉宇的耳边仿佛传来小恶魔的邪恶诱导,“这可是你喜欢的人!” “都分开整整两年了,他现在生病,还关心你,正好是你表现自己的好时机。” “别怂,别就这么灰溜溜溜回宫去。” 林清影看着楼玉宇眼神移向自己的锁骨,又移开,闭着眼睛不敢看的样子,轻微勾起唇角。 “皇上,要不要在臣府上先休息片刻,您这会儿还在恢复期,身子虚弱,不宜再奔波。” 他的语气带着循循善诱。 楼玉宇的眼睛一下睁开,仿佛带着亮光。 “朕也突然觉得自己好虚弱,那就只能麻烦林大人了。” 小恶魔邪魅一笑,功成而身退。 心思周全的林大人开始扫除一切阻力,“太后那边会不会来寻皇上,皇上的政务要不要找人送到府上,皇上可在臣的书房批阅。” 楼玉宇大手一挥,表示这一切都不是问题。 “太后自己看话本看得起兴,大约是顾不上朕的。” “来这的时候,朕就担心政务,已经让吕兴贤把奏折都带上了。” 两人带着相同的目的,殊途同归达成了最后的目的,各自却不知对方的心思,都以为自己占了便宜。 林清影听着他的话低头抿嘴,楼玉宇看向窗外,都抑制不住自己唇角的弧度。 * 隔日,下朝后。 “清影,你将这碗药喝了再干活。” 楼玉宇接过以蓝手中托盘上端着的药,转身递给林清影。 林清影躺在软榻上看书,时不时轻轻咬住一点糕点,细细品味。 听见楼玉宇唤自己,林清影这才将书放到一边,接过那碗一看就苦极了的中药汤。 他静默许久,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才扬起脖子,一口将整碗药喝下。 “唔。” 好苦。 林清影拿起一旁以蓝准备好的帕子,细细将唇角的药末擦净。 旁边的楼玉宇不知从哪儿变出一碟子糖雪球,其实就是过了糖霜的山楂,这东西冬天卖得多,糖霜不容易化。 下雪的时候,熊府后门那条街也会有个小贩子拉着车卖,很多小孩见了走不动道,撒泼打滚也要大人来买。 好久没吃过这东西了。 “多谢皇上。” 林清影伸出手来捻了一个。 细密的糖霜将新鲜翠爽的山楂球包裹,这山楂都是精挑细选过的,酸甜可口,表面的糖霜接触到口中的津液,肆意化开,融入舌尖,一下子将中药那股恼人的苦味给驱散了。 林清影长呼一口气,只觉得心情都随着这颗小小的糖山楂明媚起来。 “皇上如何寻到这样味美的糖雪球。”林清影问。 楼玉宇卖了个关子,“朕的御膳房最近可谓是藏龙卧虎——,不是在为万朝会试菜吗?有两位御厨互相看不惯的厨艺,一个说对方不正统,一个说对方过于创新,谁也不服谁。” “其实都是好吃的,但是为了让这两人分出个胜负来,朕干脆给他们办了个厨艺比赛,宫里所有人都能当评审投票,一月为期,谁的票数多谁就胜利。” 楼玉宇也拿了一颗扔到自己嘴里,囫囵着说话,“过两日你养好病再去上朝,我带你去看现场比试。” 林清影失笑,“皇上真是好谋略。” 楼玉宇摆摆手,“爱卿过奖了。” 药喝完,林清影又拿起刚刚的书,打算继续将这本看完,忽然听见楼玉宇在身侧开口。 “最近南方好几省有不同程度的旱灾,秋天正是收获的季节,这样下去籽粒不饱满,大幅减产也是会有的,爱卿之前就是靠着治理旱灾有策被父皇选进了上书房,有没有什么法子。” 第10页 林清影将书合上,放到一边,凝重道:“此事皇上目前做了什么安排?” 楼玉宇也坐直了自己的身子,“开仓放粮,平抑物价,救济灾民。” 林清影摇摇头,“不够。”他直言不讳。 “灾年最易出变乱,皇上要严令地方官员如实上报辖区内的旱情,同时设立监察,若是有人隐瞒不报,或者有官员动了歪心思,处以重罚。” 林清影目光冷冷,坐到书桌旁,拿出纸笔记录决策。 “天上不下雨,地上总是还有水。” “如今我大安朝在皇上治理下百业逐渐昌盛,比先皇时国库充盈许多,皇上可拨库银给灾区和周边官府,让灾情片区兴修水利,组织民众在农闲时修建、疏浚河道、水渠,以工代赈。” “嗯。”楼玉宇点点头,“我还打算在钦天监分出去一个部门,专门成立天气预报处,记录雨量、风向,若是民间有精于此道之人,朕也打算特招进这个部门。” 楼玉宇在现代时候曾经见过一个老农民,每天光看天上的云,就能知道近期的风雨情况,比手机上的天气预报还准。 林清影点点头,“灾情之下定是民心惶惶,再过几日万朝会将开,皇上是否要将日期推迟。” 林清影有些担心灾情之下开盛会,民间会有不满。 楼玉宇的声音坚定传来,“不会,朕有法子让这万朝会顺利进行的同时,安抚民心,给受灾群众打上一针强心剂。” 楼玉宇这踌躇满志的状态让林清影欣慰一笑。 笑意落,林清影看着楼玉宇激动万分写批注的状态又有些担忧,皇上又在说一些奇异的词汇了。 作者有话说: 期待已久的万朝会环节即将来临! 第8章 万朝会前三天,林清影终于调养好了身子,被准许来上朝了。 他是这活动的总负责人,这几天虽然被勒令呆在床上,要干的事情一点都没有搁置。 大到皇上的行程和跟各国使节的对接,小到每道菜的先后顺序,都由他一一安排,由礼部具体实施。 而在这几天的材料清单里,林清影发现了些不寻常的东西。 “面具法衣?还有宝剑和铃铛?” 他选择亲自去看一看。 下朝后,林清影专门留下来办公,让人去把这面具和宝剑给他拿过来看看。 他坐在太师椅上,手里捧着书,听到外面的禀告,说了一声。 “进。” 他把最后一行看完,视线转移。 然后看着下面的人呈上来的最新道具,一时无言。 “……” 林清影似乎知道楼玉宇要干什么了。 礼部很快将需要的礼器都整理完毕,反复清点,御膳房和各个地区的负责人也已经将需要的食材整理。 一切准备就绪。 时间来到万朝会当天。 万朝会不宜设在室内,所以在朝堂大殿前的广场上举行,这一天彩旗飘扬,秋天风声猎猎,舞蹈队和舞狮队在一旁候场。 广场上摆放了许多展台和牌子,上书各个参加国家的名称,代表各个地区的展队。 台下坐着的是亲王和臣子,新帝刚刚登基,后宫还未充盈,坐台之上太后稳坐正中间最崇高的位置,两侧坐着的是先帝的太妃。 林清影作为礼官,站在广场最中间最高点,汉白玉的台阶反射着冷白的天光,他手中拿着黄色诏书。 一声清越、悠长而极具穿透力的钟鸣,自祭坛顶端响起,荡开了凝固的空气。 林清影仍穿着红色官服,他身形清瘦,官服套在他身上显得人秀长庄重,和现下这神圣的场景极为契合,他面容肃穆、目光如古井深潭。 林清影深吸一口气,低头将诏书展开。 “大安朝物阜民丰,历史悠久。今与诸邦万国敦睦友好,自当开诚布公,互通有无。” “为此,特设万国商品交流会,今日首重农产佳肴,以供天下品鉴交流。” “今日群贤毕至,共襄盛举。然我朝南方诸省正遭旱灾肆虐,百姓饱受其苦。为抚恤灾民、祈天降泽,特设祈雨大典,诚邀诸国使臣,一同祷祝,共证天恩。” “祈福仪式,现在开始。” 随着他话音落下,自大殿侧面突然出现许多穿着特殊的法师,他们庄重肃穆,列队整齐,随着林清影的尾音渐停而动作,使用一种特殊的灵巧步伐走向台上。 这些人面上带着凶神恶煞的面具,肩膀上戴着羽毛,腰间垂着铃铛。法衣上绣有繁复而精美的日月星辰、仙鹤龙凤,每一种图案在大安朝都带有特殊的象征意味。 法师们头上戴着凤羽翎,黑色的羽毛杆直直竖向天空,就像下面的子民在祈求老天的召唤,将自己的意愿传递给上苍。 林清影看到台下百官以及外来使者聚精会神看向仪式,自己也转头去看。 他耳侧传来优雅的古琴声。 这琵琶声音深沉悦耳,随着声音渐起,领头之人的脚尖微动,跳着诡谲怪诞的舞步,手中拿着宝剑挥动,挽了几个漂亮的剑花。 大祭司跳着一种名叫“禹步” 的特殊步伐,林清影看古迹时略有了解。 传说这舞蹈由大禹所创,步伐蹒跚诡异,仿佛跛脚,具有通神的力量。 用这脚步来祈福求雨,倒是个不错的法子。 林清影想。 步伐相对简单,很适合临阵磨枪装装样子,也带有深刻的祈福意味。 林清影不信这些,他自小的思维就是,想要的东西是自己争取得来的,不要把命运交给旁人手里。 祈求上苍要是有用的话,世界上怎么会有那么多失意之人。 但是灾情之下民心惶惶,没有经历这些绝望的痛苦,是没办法把自己的思想强加于经历过的人的。 有时候并不是真的信仰这些东西,只是想要在痛苦中寻找希望和慰藉。 不经苦难,不信神佛。 所以林清影尊重百姓,也尊重这种流传下来的传统仪式,也尊重想要亲自来跳舞的楼玉宇。 当时林清影手里正拿着下属递过来的宝剑和铃铛,只看了一眼,就想到了楼玉宇当时说的那句话,知道了他的决定: “不会,朕有法子让这万朝会顺利进行的同时,安抚民心,给受灾群众打上一针强心剂。” 强心剂,什么是强心剂,林清影按字面意思解释,无非就是些鼓舞人心的东西。 这么多礼器,楼玉宇的用意昭然若揭。 后来楼玉宇和他商讨,说明了这个想法,询问了他的意见,林清影思量片刻就点了头。 林清影觉得根本没有一点不好的地方。 圣上虽然自小总是有一些令人意想不到的想法,但心底永远带着坚定的责任感,有一块纯净赤诚的地方。 秋末其实天气已经有些冷了,但这厚厚的衣服一穿,还要带上法师的面具,在正午的阳光下跳舞,楼玉宇的汗水已经顺着鬓角流落下来。 他作为一个坚定的唯物主义者,此刻却在做着最封建传统的东西。 只是因为楼玉宇觉得,自己亲自来祈雨,可以让百姓心里更加有一份底气。 楼玉宇生涩地将祭祀教给他的步伐跳完,气息微喘。 他站在一众专业的法师之中,也并没有因为舞步青涩而被看出来有什么不同,反而因为坚定的信念让他的舞步真的带有一些庄严神圣。 台下人除了太后,没有人认出他来。 大祭司站定,举着手中宝剑向天空祈雨,太后看着眼前一幕,转身问自己的掌事宫女。 “皇上最近有来过吗?” 掌事宫女摇摇头。 太后摸了摸自己的手指,若有所思。 * 大臣们都沉浸在祈雨舞和祭祀仪式带来的震撼之中,久久无言,还是管元青带头先叫了声好,鼓起掌来。 他站起身,转身向着群臣的方向。 “好!愿我大安朝国运昌盛,求雨得雨,百姓免于疾苦。” 熊鹏程简直和管元青变成了忘年交,此刻听见管元青这豪言壮语也激动起来,胸中满是家国情怀。 “管大人说得好,愿我朝百姓全都安居乐业,再也不会流离失所。” 楼玉宇听着他两位文臣武将的话语,心中欣慰,更是觉得自己这几日的辛苦没有白费。 他抬手,伸向脸上的面具。 台下的人心中都升起无言的期待。 尤其是外国使臣,更是激动不已。 这可是传说中的华国古老仪式,表演这仪式的肯定是有法力的华国修行之人! 后宫的太妃们也是探头探脑,她们几乎一生都待在后宫,很久没有看过这样的热闹之事了。 林清影更是一眨不眨看向台上之人,目光不曾移过分毫。 在这样的万千瞩目之下,台上人拿下了面具。 黑色的狰狞面具之下,是一张浓烈又张扬的脸。 第11页 和面具深重的黑色做对比,楼玉宇面容更加醒目,此刻最让众人惊讶的不是这张脸的好颜色。 而是这张脸象征着,此刻站在台上,刚跳完祭祀舞蹈的。 是大安王朝的国君。 台下一瞬之间议论纷纷。 楼玉宇拿下面具之后将它递给身侧之人,坦然自若道:“如诸位所见,刚才祭祀之舞是朕亲自所作。” 他勾出一抹笑容,显得整个人意气风发,“诸位不必惊讶,也不必有什么猜测。” “朕只是借此舞步,向大安朝的百姓证明,朕与他们同在。” 从现代穿越回来的管元青眼泪汪汪:“真是个好领导啊!我真是好运气。” 站在一侧的林清影也露出欣慰的目光。 中午的阳光正是浓烈。 阳光下,他的圣上站在最醒目的位置,接受太阳的洗礼,身上显露出来的勃勃生机,仿佛他也是这太阳的一部分。 林清影想,他一定会是个很好的皇上。 很好的皇上此刻,正在后台更衣。 他将身上的法师服换成朝服,毕竟要面对各国外来使者,还是要更严肃一点。 楼玉宇将冠戴上,一串串珠帘在眼前滑动碰撞。 林清影在他眼前停下,楼玉宇眼前一亮,撩开珠帘。 “怎么样清影,我刚刚在台上是不是帅呆了。” 虽然不知道这“帅”具体是什么含义,但林清影大概猜测是表现良好的意思。 林清影点点头,“圣上很棒。” 楼玉宇被夸赞到,又有点害羞。 “也没那么棒啦。” 林清影还是执着夸赞,“就是很棒。” 他伸出手屏退吕兴贤,自己凑近过来,伸手上去帮楼玉宇整理好衣服领子。 这是,这是… 清影怎么这么主动。 楼玉宇突然一下被凑这么近,有些紧张。 “皇上是明君。” 楼玉宇被夸得飘飘乎不知天地为何物了。 他感觉自己脑袋晕乎乎,低头看向林清影认真给自己整理衣服的样子,甚至觉得这个场景像是上班之前,妻子给丈夫系上领带的<a href=Tags_Nan/WenXiml target=_blank >温馨</a>一刻。 下一步应该来个出发之前的鼓励之吻了。 楼玉宇期待着。 “皇上快出去吧。” 林清影后退一步将两人之间的距离拉开。 想象中的场景并没有实现。 楼玉宇自美好的幻想中被拉回现实。 任重而道远啊! * 焕然一新的楼玉宇又回到了台上。 他最近这段时间对回到古代的生活适应了不少,行为变得稳重许多。 比如他已经不随便把脚放到面前的桌子上了。 楼玉宇很稳重地走到了台上,开口:“各国使者能在这里汇聚一堂,朕很高兴。” 林清影跟在他身后,找了个不起眼的位置站定,看到他没有翻起风浪,悠悠呼出一口气。 幸好幸好,皇上没有什么特别的举动。 下一秒。 楼玉宇一撩龙袍振奋人心,“诸位今天吃好喝好!” 他踩着龙靴跑来跑去。 “不够一定要说!我们大安朝最注重宾至如归。” 好像明星在开演唱会,誓要给每个粉丝最完美的正脸。 林清影以手掩面,不欲再看。 作者有话说: 你懂什么叫宾至如归 第9章 虽然楼玉宇操作惊人,但是能随意就来参加这听起来就略有些离谱的“农产品交流大会”的国家,也都不是什么简单角色。 台下一个和大安朝挨得很近的小国家就积极捧读:“多谢皇上的邀请,我国这次带来了地方名产咖喱,油请黄桑品尝~” 使者说话都带着一股咖喱味道。 楼玉宇欣然点头,脾气很好,“好说好说。” 下一秒有人突然来截。 之间一位穿着厚厚毛呢的使臣,操着一口浓重的大鼻子口音,明显是从寒冷地区千里迢迢赶过来。 “皇上,我窝们有…” “土豆。” 土豆。 楼玉宇反应两秒,惊喜万分。 土豆!!!!!! 是土豆哎。 确定是土豆本豆吧。 不是重名吧。 是那个香香软软的土豆吗? 是那个随便怎么做都好吃的土豆吗? 楼玉宇摩拳擦掌,正准备过去,又看见了旁边推荐咖喱的使臣一脸落寞。 落寞就落寞吧,还装作不经意用帽檐下的小眼神偷偷看他两眼,十分委屈又不敢说的样子。 楼玉宇顿时止住脚步,感觉自己像是一个欺骗人感情,脚踏两只船的渣男。 这可怎么办? 楼玉宇看向身旁的林清影。 他思索许久,想出了一个完美的办法。 … 楼玉宇吃完其他摊位后美美归来。 挨得很近的小国家和厚毛呢大国家已经达成了友好合作。 两边都十分热烈,相互帮助。 桌面上,一道咖喱炸土豆鸡排饭赫然在列。 世界上最完美的食物诞生了。 咸香浓郁的咖喱浇在了刚出锅的炸土豆条上,金灿灿的鸡排也沦为了陪衬之物。 楼玉宇大老远就看见了,他腿长,迈着大步伐两步跨了过来,林清影紧随其后,只留命苦的吕兴贤在后面拿着浮尘一路小跑、气喘吁吁。 “皇上~林大人,等等杂家啊。” 此时楼玉宇的筷子已经夹上了一条酥脆的土豆,他先夹着这一条土豆凝视许久,在林清影疑惑的目光中张开双唇,轻轻咬了一口。 “哎——” 他发出长长的一声慰叹。 吓得两朝使者紧张万分。 “怎么了黄桑,是由哪里不好吃吗?”邻近小国担忧道。 楼玉宇不回话。 楼玉宇闭着眼睛继续咀嚼,过了好一会儿才回话。 “实则不然。” “简直是顶级美味!” 他睁开双眼振奋道。 “呼~”两国使者同时放松。 邻近小国开心道:“多谢黄桑的赞赏,还帮窝们发明了新的食物,我们代表国家感谢宁!” 毛呢大国也表示开心。 林清影自从被楼玉宇任命在上书房贴身办公,和皇上相处的时间直线增加,又因为生病和万朝会的事情都集中在一块,这段时间基本上是天天待在一起。 林清影对皇上的了解更加真切几分。 不再只是熟悉他的语气,各种各样的生活小习惯。 也开始了解他的喜好和品性。 比如说,圣上他嫉恶如仇,活泼生动,肆意洒脱。 又比如说,圣上他和自己一样喜好甜食,但他说甜食的最高境界就是不能太甜。 再比如说,圣上吃到美食,会很开心,还会很有分享欲。 “林大人,你快尝尝。” 林清影的手里被塞了一双筷子。 他转头,看见楼玉宇期待的笑容,低头夹了一块这种叫土豆的植物。 缓缓放入嘴中。 林清影微顿,抬头看了看两位使臣和楼玉宇期待的表情,语气不见异常,他开口道:“好吃。” 楼玉宇果然开心极了,“爱卿喜欢就好。” “两位这边请,我朝也准备了特色小吃供大家品尝。” 说罢干脆转身,站在前方带着使臣走去。 林清影观察着人已经走远,抓住时机落后两步调整一番,找身边的宫人要了杯水,将嘴里清了清,才继续跟上去。 * “林大人,皇上召您去趟宫里。” 以蓝打开书房的门,门口小太监向房里通传。 这么晚? “即刻吗?” 小太监跪在原地,“对,皇上说有事情跟林大人商讨。” 莫非是西南旱灾之事。 林清影看看外面的天色,觉得有些奇怪,但还是合上了书,回道:“我知道了,马上过去。” 他叫来以蓝,叮嘱了两句,就打包了几本写好的,关于南方旱灾的奏折准备进宫面圣,这是他近期查阅古籍笼络到的前人之法,说不定会有些用处。 “走吧,小公公。” “还未请教公公大名。” 小公公一脸惊讶,“哎呦,大人您折奴才的寿,奴才名叫小虎子,是吕公公的徒弟。” 吕兴贤的徒弟? 林清影这才放心不少。 “皇上深夜召我前来有何要事?”他淡淡试探。 小虎子显然比他师傅圆滑许多,是个活泼开朗的性子,他带着路,神神秘秘道: “是好事情,您跟着奴才来就是了。” 作为两位高门大臣的住处,将军府离皇宫的距离不算远。 小虎子跟着车夫坐在外面赶车,直到车缓缓停靠子宫门口,小虎子转身掀开帘子,去搀扶林清影。 第12页 “到了,大人。” 林清影摇摇头,怀中抱着奏折,自己走了下来。 “皇上在上书房吗?” 小虎子被拒绝了也不恼,仍然笑呵呵的,“皇上不在,您只需要随奴才来就是了,皇上他在等着您呢。” 神神秘秘的样子,应该是楼玉宇的叮嘱。 林清影只得跟着人向前走去。 穿过一条条长街,这路越走越偏,周围的地方已经不再是办公的场所,更加不是后宫居住的地方。 夜色幽深,林清影凭借着月光才看清了这周围的逐渐增多的各式炊具食材。 这莫非是……御膳房? “皇上嘱咐你带我来御膳房商讨要事?” 林清影实在是没想明白这其中关窍,开口问道:“皇上人呢?” 话音刚落,旁边的房间就传来“砰”的一声,有什么被撞了一下,林清影皱起眉,起身向着里屋走去。 小虎子看着林大人的背影走到了对的那个房间,心中一阵欣慰,功成身退。 还不忘把外层的门带上。 “吱呀。” 林清影听到门声,向屋外看去,没看到小虎子的身影。 走的还怪快的。 林清影收回目光,就听见身旁传来一声爽朗的,“清影!” 楼玉宇的面容从黑压压的炉灶旁抬起来。 林清影赶紧上前,将手中的奏折放到一旁,想要接手楼玉宇手里的煤夹子,“皇上怎么自己在干这些,御膳房的人呢?” 楼玉宇无所谓地用手背蹭了下额头上的汗水,随意道:“朕把他们都打发走了。” 他伸手示意林清影不用拿,继续用夹子拨着下面通红的炭火,随着火力的增大,一阵香甜的香味从上方的铁箱子里传出来。 林清影看着楼玉宇手背蹭过额头留下的黑色印子,实在是在意,从袖子里掏出一条手帕出来,示意楼玉宇低下头来。 他用柔软的丝绸帕子细细擦过。 “皇上您在做什么,好好闻。” 楼玉宇在炉灶前面呆了很久,额角出了很多汗水,林清影一并帮他全部擦了。 他听到林清影的文化,兴致冲冲回答道: “是蛋糕。” “一种西洋的甜食,朕觉得你会喜欢。” 楼玉宇说话觉得拗口,开口跟林清影打商量:“清影,跟你说个事儿。” 林清影还在好奇这蛋糕是何物,听见楼玉宇这话,赶紧回答:“皇上请讲。” “以后,只有我和你在的时候,我不用‘朕’来自称可好?” “我就想说‘我’,天天这样朕来朕去的,显得我们关系很远,也很不舒服。” “当皇帝的责任实在太多了,在你这里,我只想是楼玉宇。” 楼玉宇带着清浅的一抹笑看向林清影,火光映射在他的眼神中,显得眼睛亮亮的,无比的真诚和温柔。 林清影悄然移开视线,“皇上愿意,当然,是可以的了。” 得到肯定的回答,楼玉宇十分满意。 楼玉宇就仍旧带着这笑意,给林清影介绍这蛋糕是为何物。 他摆弄着炉子里的柴火来控制温度,一边划拉一边说。 “这个蛋糕是一种用鸡蛋,牛奶,黄油和面粉来制作的一种糕点,我看你今天吃得不好,想着甜食你应该喜欢,就想让御膳房做给你吃。” “结果一来二去已经晚了,今日轮值的御厨已经回家去了。” “这样也好,我亲自做给你吃,我也正好试试我的手艺退步没有。” 楼玉宇给他展示桌面上的成果。 御膳房之前做好的莓果酱,今日新鲜采摘的水蜜桃,已经打发好的奶油,还有一些制作用的工具。 他激情展示,“这是奶油,从牛奶里提取出来,朕前两天问了个游牧民族的小厨娘,跟她说了这原理,今天正好给我做了出来,以后可以经常吃到了。” “我打算在宫中大力推广。”他说着将传说中的蛋糕拿出来,跟想象中不同,林清影看见这蛋糕竟然是绿色的。 楼玉宇看出他的疑惑,给他解释,“我在这里面加了绿茶粉,这样会有一种特殊的香味。” 他想复刻在现代时候的抹茶口味。 蛋糕拿出来稍微放凉一会儿,接着他带着林清影,两人一起给这个蛋糕装饰。 抹面、裱花,放水果,虽然材料还不够丰富,但做出来的成果还算是有模有样。 楼玉宇找了个漂亮精致的小盘子,给林清影切了块大的。 鲜绿色的蛋糕体中间夹着浓郁的浆果酱汁,表面敷有一层厚厚的奶油,伴着桃子点点。 林清影在楼玉宇期待的目光中,低头用勺子舀了一口。 他眯起眼睛。 好吃。 作者有话说: 抹茶是神! 第10章 楼玉宇没留人帮忙,蛋糕的所有工序都是他一人所做。 此刻厨房里十分安静,只有灶火燃烧着,偶尔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这是木头被烧的声音。 “清影” 楼玉宇突然开口,林清影正在吃蛋糕两层夹心的果酱,闻言放下了勺子。 楼玉宇语气带着试探,“我白天看到了,你吃咖喱的时候表情不好,是不是不喜欢这个味道?” 林清影有些惊讶,圣上怎么知道。 “当时使臣还在,没办法问你,不能当着人家面说嘛。” 楼玉宇又给林清影倒一杯牛奶,用来清清嗓子,晚上睡觉也会睡得好一些。 林清影没想到楼玉宇能注意到他不喜欢吃咖喱这一点。 因为他当时已经表现得足够隐蔽。 就像楼玉宇说的,在使臣面前如果说别人的东西自己吃不惯,是一件很不礼貌的事情。 这只是他个人的原因,林清影不想有扩大范围的影响。 林清影自认为自己的表现和平常无二,只有一直观察着他的人能够注意到他精确到几秒钟的停顿。 没想到圣上竟然注意到。 林清影带着一点不切实际的期待。 这是不是证明,圣上其实很关注自己? 不知是不是他的情绪表露过于明显,楼玉宇好像听到他心中所想似的,开口回答道: “我当时跟别的使臣说着话,注意到你当时吃第一口的时候皱了下眉。”楼玉宇笃定道:“你立马就恢复回平常的状态,外国的使臣肯定没有注意到,但是我一直看着你。” “是不是不喜欢调料味道重的食物啊,清影。” 林清影听见竟然有点想要落泪的冲动。 他手里还捧着蛋糕盘子,皱起一点眉头,克制得眼睑哆嗦到颤抖,眼下几公分处那颗小痣也被带着颤抖着,像滴要滴不滴的眼泪一般,看着可怜极了。 怎么哭了? 楼玉宇慌张起来,转着头四处找纸,最后实在是没找到,抓起自己的衣袖,轻轻擦上人的脸颊。 “哭什么啊?”他声音温柔。 “呼呼—”林清影哭得呼吸有些不畅,慌乱之中竟然伸出手,拉住了楼玉宇的衣袖。 他现在脸颊泛红,水光留下的湿痕雾蒙蒙一层留在面上,莹润的肌肤此刻被皱巴巴皱成一团。 林清影哭出来之后觉得丢脸,将自己藏在楼玉宇的袖子底下不肯出来。 “清影,清影?” “林大人?爱卿?” 楼玉宇尝试好几种叫法,林清影都不肯把头从那块尊贵的明黄色布料下拿了出来。 过了好一阵子,林清影才放下手中那块布料。 他此刻清醒了过来,但仍是抽抽着不肯看人。 这样,这样在圣上面前,实在是有失体统。 视线触及那块被自己揉到乱七八糟,上面带着泪水和汗水,看起来实在不成样子的衣服,林清影烫着一般把手松开,放开了楼玉宇的胳膊。 “臣…微臣失礼了。” 林清影快速从袖中掏出自己身上备着的帕子,忙抖开帮楼玉宇擦拭袖子上的泪水。 忙忙呼呼的,很不像平日里的林大人端庄典雅的样子。 这样的林清影只有他看到。 楼玉宇把手伸到林清影面前,方便他动作。 修长的手指将布料抻平,另一只手带着丝帕覆盖上去,手指移动到虎口,摁下,这里湿痕最重。 楼玉宇感受着,“为什么哭?” 林清影哪里好意思说,只道:“……没什么。” 楼玉宇故意哦一声,语调阴阳怪气,随即眯起眼睛,“林大人竟然敷衍朕。” 他刚说完自己要在林清影面前说“我”,不说“朕”,这会儿这么说,林清影知道他肯定是故意如此。 但是林清影还是不回答,只是继续擦着袖子上的泪渍。 手指带着丝帕移动到手腕脉搏处,细细按压,试图吸出里面的水分。 楼玉宇心跳开始不受控制地加快,但他还是撑着不露怯,想要林清影继续交代。 第13页 “咳咳”,楼玉宇用另一只手举到嘴边,咳嗽两声,假装很凶,“不说的话,以后不给你做小蛋糕吃。” 说完又有点不舍得,补充道。 “蛋糕还是做,但是不给你做绿茶口味的了!” 林清影擦着的手一顿,破涕为笑,“皇上别打趣臣了,真的没什么。” 林清影不说,楼玉宇也大概有一点猜测,但他不敢这么自信。 这么可能会是因为我哭的呢,说不定是清影自己的事情。 楼玉宇原意是想要捉弄一下,却被压制得不成样子,林清影随便拿帕子给他擦个袖子,楼玉宇现在心脏还砰砰跳。 他只得悄悄把手从丝帕下收回来,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转移话题。 “旱灾的问题还是个大问题。” 楼玉宇站起身来,在厨房里踱步两步,看向林清影,“我之前让管元青去了解灾区情况,那边的情况比我们想象中还复杂,朕打算让你去那边看看。” 林清影也正色,他问道,“管大人不去?” “他还有京城的事情脱不开手,你先过去,听说那边有大官员徇私枉法,让自己的亲戚担任粮商,从中中饱私囊,地头蛇难按,需要一个有身份有地位的人压制住。” “现在你在朝廷里声望很高,大家都知道我很重视你,由你来担任这个钦差大臣,最合适了。” 林清影被说得又有些不好意思,他想要站起来,又被楼玉宇压着肩膀压住了。 “今日只是提前给你通个气,来日还要在朝上当着各位大臣的面再说一次,这样让他们通气的通气,做准备的做准备,小动作多了,自然会漏出马脚来。” 楼玉宇眯起眼睛,歪头,“清影到时候再领旨谢恩也不迟。” 林清影抿唇,乖巧道:“好。” * 林清影正在家中收拾行囊。 今日早朝时候,楼玉宇当着众人的面说了派遣他去巴州当钦差。 楼玉宇字里行间对他充满信任,俨然一副明君贤臣的亲密景象。 他不能辜负楼玉宇这份信任。 更何况,巴州。 林清影面色冷下来。 这个地方,他是必然要去一下子的。 楼玉宇给了他一块牌子,钦差大臣的铁牌,铁面无私辨忠奸,林清影去这个地方,是要施展一番大动作的。 林清影将牌子贴身放好,想起了昨夜在御膳房里,楼玉宇对他说的话。 当时楼玉宇将盘子收好,放在一处,等着御膳房第二天过来洗,请厨房工人是花了钱的,楼玉宇在享受这方面一向是心安理得。 楼玉宇怕林清影着凉,夜色已然深了,该放林大人回去了。 只剩最后几句话要交代,楼玉宇带着人在火炉边上取暖:”你这一去,短则一两个月,长则年后才能回来,你不在我身边,我还真是不习惯。” 楼玉宇说话的时候仍然是平时那副无所谓的随意语气,可是林清影分明从他的神情之中,看出一点委屈和凄惨。 好像在控诉他一样。 林清影假装没有发现这点意味,正经道:“臣不在皇上身边,但管大人在,臣父亲也在,朝廷之中还有很多能臣贤士,定能为皇上出谋划策,皇上不必忧心。” 楼玉宇有些着急,这林大人,怎么总把自己的关心解读成这样官方的意思。 他得表达得再直白一点。 “我不是这个意思,清影。” “其实我很想让你待在我身边,但是你的才华,你的能力都不止于此。”楼玉宇尝试拉住林清影的手,大美人没有挣脱,他继续做出新的尝试,“如果可以的话,我想要你每隔七日,给我写封信回来。” 林清影反问,“七日?” “是否太过频繁,臣过去查案,进展也不会如此快,信上可能没什么可写的。” 楼玉宇叹了口气,只得再解释得明白些,“信上不用非得写进展,我只是想要知道你的消息,什么都可以写。” “你每一顿饭吃了什么,今天发生了什么有趣的事情,甚至看到了路边的小狗……什么都可以写,我都想看。” 楼玉宇当时这样说。 林清影又从书房的案子上拿起一块小小的平安扣,这是楼玉宇说完之后,从自己腰带上解下来的。 “这是我娘之前找能工巧匠给我做的,我一直贴身带着,好像还是有点用。” “你要好好戴在身边,一定要让我看见林大人平平安安地回来。” “少一根头发,唯你是问。”楼玉宇笑着说。 平安扣的玉种品质极好,莹润透亮,内圆象征内心平静安宁,外圆象征天地辽阔,平平安安,万事顺遂。 林清影拾起红绳,认认真真将平安扣戴到胸口,藏在衣领之下。 凉意荡开,又很快被体温暖化。 第二天一早,楼玉宇在宫门前送别林清影。 林清影身后是四台大轿兼有马车和仪仗,象征着钦差大臣的身份,轿子在京城内坐,出了城门就要换乘马车,开始长达半月的赶路了。 林清影向圣上和朝臣方向行了大礼,定定看了好几秒后,转身离开。 楼玉宇看起来平静又威严,实际上眼睛已经红了。 已经后悔让清影走了怎么办! 楼玉宇将脑袋里的想法赶走,怎么可以产生这样的想法,别因为自己的私情耽误清影的前程。 清影本来就应该在更广阔的地方闪闪发亮。 “呜~”,一声悲鸣,周围的大臣惊慌失措看过来,楼玉宇摆摆但他还是控制不了自己的悲伤。 他想起了一句现代时候复习背到的诗句:多情自古伤离别,更那堪,冷落清秋节! 楼玉宇还要回去太后宫里,他再次转头,看着清晰的身影一点点变成小小的黑点。 在心中默默念道。 快回来吧,清影。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1章 林清影走后,楼玉宇低沉了好一阵子,直到走到太后宫里也没有恢复过来。 太后的宫女来接他的时候,楼玉宇还意志消沉。 楼玉宇整个人失了魂一样浑浑噩噩,麻木地将外衣脱下,递给宫女,里面传来太后慵懒疑惑的声音。 “谁来啦?” 楼玉宇被气笑了,隔着门大喊,“不是你让我过来的吗,我亲爱的母亲大人?” 要不是你叫我过来,我还能在门口多送一会儿清影呢。 楼玉宇恨恨。 “哦,我忘记了。”太后穿着件看起来就很舒适的寝衣,跟浴袍似的,松松垮垮挂着,听见楼玉宇的声音赶紧拢紧。 “你先让我换个衣服。” 五分钟之后,楼玉宇带着被寒风浸润的帅脸进来,已然变成了物理意义上的扑克face。 “妈,你对我真狠。” 楼玉宇摸一把自己的脸,摸到一脸冰冷的水汽。 旁边的宫女适时给他递上一个暖炉,楼玉宇魂归来兮。 太后她老人家终于从寝室往外走,一边走一边拿着奶茶猛嘬,口齿含糊不清。 “你大早上过来,不知道母大避子啊。” “是女大避父。” 太后惊讶侧目,“你还是个姑娘?” “……” 楼玉宇不欲解释这个。 他认真道:“你叫我过来干什么啊?” 太后不回答他,盯着他的龙袍看。 楼玉宇被看得浑身发毛,“怎么了?” 太后一伸手,指向他的腰带处,“老娘给你求的玉如意怎么不见了?” “终于把它克死了?” “什么啊!” 楼玉宇的皇帝生涯在他母亲这里获得史诗级的削弱。 基因技术还是更强大一些,事实证明,在妈妈这里,就算皇上也得怂。 楼玉宇看向腰带,原来腰上的东西少了点,是有点不自在,改天找清影要个荷包香囊什么的系上。 “玉如意送出去了。”楼玉宇回答。 太后摸摸自己娇嫩的脸,觉得事情有所不对。 “你不是挺喜欢的吗,送给谁了,平常赏赐不用你拿自己的东西吧?” 楼玉宇有点心虚,但又觉得没有必要,自己又是皇上了,怎么着也能理直气壮一点吧? “送给大臣了,妈你平常也不管这么多啊?” “大臣?”太后笑得神秘莫测,一脸‘我早就知道’的神色。 她笑得让人心里麻酥酥,抓心挠肺,楼玉宇听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是不是送给林清影了?” 看着自家儿子这简单易懂的刻板惊讶,太后嗤笑,“就你这点小心思,能瞒得了我?” 她盘着手上的水晶串,“当时你刚到现代的时候,就一直一个人念叨什么‘清影,清影’,‘这下再也看不到清影了’,整天茶不思饭不想的,以为我听不见?” “还有你考研的时候,在网上定制了一个他名字的桌面立牌,一直在桌子上放着,我还没瞎好么!” 第14页 “我当时只是觉得有点耳熟,没想起来具体是谁,这回来一看,好嘛,咱当朝大臣。” “这下我可真能给你那倒霉的爹说出那句话了。” 楼玉宇额角直跳,问道:“哪句?” 太后将手串放下,两只手举起来,做话筒状。 “皇帝,你儿子是gay啊!” “……” “少看点那相声妈妈。” “还有那红果子,我要立马给你卸载了,哦对,幸好现在没有手机。” 楼玉宇捂着胸口庆幸。 太后不给他舒服的机会,变戏法一般拿出了一摞小说,现在应该叫话本。 楼玉宇接过来一本一本看。 “《霸道王爷爱上清冷小民工?》小民工怎么清冷?” “《世子与他:堂堂甜蜜来袭》……” “《皇上与前太子:不得不说的爱恨情仇》?”语调变得尖锐,楼玉宇啪地把手上这本书扔开,眉目间惊慌失措,“妈,你磕什么邪教啊?!” “这书名读起来不觉得很触目惊心吗?” 太后回头,看着软塌径直躺了上去,甚至找了个宫女来给她读话本,营造现代用小说软件听书的效果。 小宫女看着皇上,再看看手里的《皇上与前太子:不得不说的爱恨情仇》,异样的眼光偷偷看了眼楼玉宇,压下心里的疑惑,抑扬顿挫朗读起来。 不要这样看着朕!楼玉宇用目光表示愤怒。 反抗是无效的。 太后听得很享受,抽空回答他的提问,“别把自己带入,这世界上这么多皇上,你咋知道就是你?” 她睁开眼,看向楼玉宇认真道: “儿子,你普信了。” “……”楼玉宇再次凝噎。 他忍无可忍:“你有事吗,妈?” “叫我过来就是嘲讽我一下吗?” 太后恍然大悟一般,“瞧你,我差点都要忘记叫你过来的目的。” “就是听说你一回来就跟林清影,是叫这个名字吧?这孩子走得很近,怀疑你喜欢人家,叫你过来问问。” 太后一摊手,再度看向缺了个玉如意的位置,“看来现在不用问了,已成确凿事实。” “你要不还是问一下吧,我怕你误会什么?” 太后眨眨她那双和楼玉宇十分相像的漂亮大眼睛,疑惑,“有什么可误会的?” “不就是你给我找了个男媳妇儿?还是你的下属。” 太后摇摇手,“罪恶呦,办公室恋爱。” 就知道她误会了。 楼玉宇解释,“我只是喜欢人家,还什么进展都没有呢,你别瞎干什么事情啊。” “啊怎么会呢?”太后迟钝两秒,然后惊讶。 分明就是要搞事情吧! 楼玉宇警惕,“你别给林清影说,我要自己来!” 太后压下心里要给林清影量身材做凤冠霞帔的念头,“没有啊,你完全是想多了。” “还是当大学生好啊,回来当皇帝都开始怀疑你老妈我了。” “权利这东西真是害人不浅。” 太后摇摇头,捂着胸口做伤心状。 “好了。” 楼玉宇结束这段对话。 “以后不许给太后读小说。”楼玉宇淡淡嘱咐小宫女。 这东西害人啊。 他假装没有听到刚刚那些话,起身把衣服穿戴整齐,回上书房去了。 * 林清影穿得很简单。 他刚到巴州将行李落下,简单休整了一下午,第二天一早,就带了个小厮出门熟悉周围的地形。 他只穿了一件月牙色的长袍,花纹都没有,但能看出来布料昂贵,绑了个高高的发髻,是不显山不漏水的那种富家公子的装扮, 出门不远有一家酒楼,门面看着很大,来往之人很多,林清影拿着个钱袋子往门口一站,门口小二就极有眼力见地将他迎到上座。 “客官,您里面请!” 小二热情张罗,打算将他带到三楼最高楼靠着窗户边的包厢位置。 林清影摇摇头,“不用,带我到二楼找个闲散位置即可。” 小二这类客人见得多了,他们酒楼是巴州最大的酒楼,又在路口通达之处,人员混杂,有很多这样过来打探消息的客人。 没多说什么,小二将林清影带到二楼一处俯瞰全局,又能听到周围人说话的地方。 林清影撩开衣服下摆盘腿坐下。 他和小厮两个人,点了足足一桌子菜。 果然,两人刚动筷没一会儿,就有一个身材健硕的小哥走了过来。 他脸上晒得有点黑,但是眼睛还是亮晶晶的,身上的衣服有点旧了,但能看出来原来也是值了不少价钱。 他有点腼腆,不好意思开口道:“兄弟,你俩人点这么多菜啊?能吃完吗?” 林清影瞥了他一眼,似笑非笑:“要不兄弟你也一起来两口?” 这小哥眼睛一下就亮了,显然就等这句呢。 他故作矜持:“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我就不客气了。” 小哥看起来身手很灵敏,伸手一探,一双筷子稳稳落在手里,又自然找小二要了一碗米饭,拿筷子猛夹桌上最贵的樊楼炙鸭。 他吃得狼吞虎咽,但也没显粗鲁。 林清影看着他,猜测这是一位因为旱灾家道中落的富贵公子。 “点菜点的太有水平了兄弟,这一桌子都是这酒楼的招牌菜品。” 小哥大加赞赏,埋头猛吃了好一会儿,狼吞虎咽的劲头稍稍过去,拿起一个蟹酿橙开始细细品味,脸上都泛起了幸福的光。 林清影看得有点好笑,给他添了一杯茶,问道: “我见小兄弟也是望族出身,此刻为何流落至此。” 小哥喝了口茶把饭顺下去,摆摆手,缓了口气,介绍自己: “我叫尤嘉勋,我看你比我大一点,我叫你一声哥哥。如哥哥你所见,以前家里确实在这边算是有点声望,经营了几个首饰庄子。” “这不是旱灾了吗,老百姓们没钱吃饭,我们家就把值钱的首饰都交给当铺了,想着换点粮食,留点够自己家吃的,剩下的发给大家,也算是尽我们的一份心力。” 小厮见他茶水干了,极有眼力见想要再给他续上,林清影给他递了个眼神,示意自己亲自来。 “小兄弟家里真是儒商,把百姓的安危牵挂在心。”茶水缓缓流动,茶水再次满杯,林清影看着他循循善诱,“后来呢?” “后来?” 尤嘉勋乐观笑了下,“就是你见到的样子了,首饰交到钱庄里,钱却没到我们手上,家里现在就靠着些存粮过日子。” “我今日也是来附近做些活计贴补家用,赚了钱能来酒楼吃碗面改善下!” “正巧碰到你,还未请教哥哥尊姓大名?” “林清影。” “清影哥哥。”尤嘉勋正经道,“哥哥有什么帮的上忙的地方尽管使唤,灾情惨重,素昧平生你却愿意让我一起吃饭,你这个朋友我交定了。” 鱼上钩了。 林清影低头笑了下,说道: “那,我去帮你把钱要回来,好不好?”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2章 尤家的宅子还是之前的样子,但是内里已然是物是人非。 入冬的时日里,落叶铺了满院子,墙角的篱笆上缠绕着光秃秃的藤蔓植物,卷曲的藤蔓尖已然枯萎干裂。 风一吹,最后一片细瘦的枯叶落下。 林清影垂着眼不动声色地看,打量着他们家的建筑和园艺,猜测之前盛时的家产体量,耳边传来尤嘉勋叽叽喳喳的声音。 “人生在世真是变幻莫测啊。”尤嘉勋看着自家院子抒情感慨。 “......” “也不至于。”林清影回答。 起码家人都健在。 尤嘉勋来了精神,认可道:“是,也不是什么大事,只要家人还平平安安,终有一日千金散尽还复来!” “钱财都是身外之物。” “这不是让我把清影哥哥给盼来了吗?”激动握拳,就算是身处困顿之中,他看起来也是精力十足。 看着打了鸡血的小孩,林清影无奈一笑,徐徐跟着他往前走。 两人很快停到一间厢房的房门口。 “爹,娘,我给咱们家请贵人回来了。” 尤嘉勋大手一挥,把自家大门打开,不止院内缺乏打理,原本应该接待客人的厢房也被用于劳作。 房中有一妇人正在做女红,一个男人正在做木工活计,见门打开,惊讶之余都往这边看来。 想必是尤嘉勋的父母。 “什么?” “嘉勋,这位是?” 妇人停了手上的伙计,她面容温婉,此刻有两缕发丝垂于眼前。 这妇人面色憔悴,肤质相较于京城中的贵妇人有些粗糙和泛黄,但已经是林清影这一路走来看到的相对较好的情况了。 第15页 尤嘉勋介绍:“这位是林清影,我已经认他为哥哥了,是大好人!他刚刚看我一人流落,邀我一同吃饭来着!” “清影哥哥可是京城里来的贵人,能帮我们把那狗曹家欠我们的钱要回来。” 尤嘉勋兴奋道。 听了这番话,房中之人面色各异。 妇人面色犹豫不定,但是不可避免露出一点惊喜神色。 儿子冷不丁带了个外人回来……但是要是能把欠的钱要回来,相公和儿子也不用再每天遭这罪了。 尤父更加谨慎一点,他放下手中的木锯,拍了拍自己的衣裳,起身迎客,“您先请坐,夫人,快去泡壶茶来。” 林清影阻止,轻声道:“不必劳烦。” “我只是途经此地,见贵公子一人辛苦,举手之劳罢了。” 尤父叹了口气,说道:“让您见笑了。” 虽然此人来路不明,但事情已然不会有更坏的地步,尤父决定赌一把试试。 他想了想,开口说道:“先给您说说我们家的情况吧。” “之前我们尤家在本地不说是达官贵族,小有名望还算是当得起的。” “周围人家娶媳妇嫁姑娘,生孩子过节庆,都来找我们定首饰。周围的百姓这般信任我们,旱灾了我们也不能辜负他们的信任 。” “那天看着巷口的小孩子饿的直哭,我们就想着银子嘛,都能挣,商量了一番,就把首饰都给当铺兑了,打算把钱都换成粮食,能买多少是多少,哪怕找外地的商人高价买呢,少一个人饿死是一个人。” “谁知。”尤父面色发黑,“这曹家经营的钱庄不认账,我们换了首饰之后拿着他们自家当铺的兑票过去,他们硬说我们把票换了,这钱不给我们不说,还要告我们一个强抢之罪。” 尤母继续说道:“我们去官府告官,只是这曹家能开钱庄子这么多年,似乎跟官府也有什么勾当,差点把我们一大家子一并治了罪。” 尤父叹了口气,“现如今幸好这宅子还在,家里还有些存粮存银,我们一家人都干点活,勉强也能把日子过下去。” 话说完,一室都有些沉默,连最是乐观的尤嘉勋也红了眼眶。 尤嘉勋脸色都涨红了些许:“父亲不用担心,我终有一日要这曹家付出代价!” 林清影听了尤家的遭遇,也不由得沉默下来。 所幸,一个小姑娘蹦蹦跳跳走过来,打破了这满室悲痛。 这是尤嘉勋年仅四岁的幼妹,小姑娘天真活泼,没觉得自己家里有什么大的变化,她像个小炮弹一样冲进看起来不太高兴的哥哥的怀里,说起话来还黏黏糊糊。 “哥哥,你今天回来好早。” 尤嘉勋用力把他抱进怀里。 林清影伸手摸摸她的头,叹了口气,朝尤父尤母看去。 “诸位真是辛苦了。” 他从腰间钱袋拿出几个银锭子,递给尤嘉勋。 尤嘉勋连忙摆手,“这怎么行,吃你一顿饭就罢了,再收你的钱这算怎么回事。” “这钱我们尤家万万不能要。” 尤母也连连拒绝,她把小姑娘抱到怀里,生怕小孩子不懂事拿了林清影手上的银子。 尤父却看着这几个银锭子思索,看向林清影: “大人是不是有事情需要我们帮忙?” 尤家能把生意做这么大果然有几分过人之处。 林清影安抚的地朝尤母笑了笑,开口道,“确实,尤伯父怎么看出来的?” 尤父安抚下妻子和幼女,见他承认了,放心不少,笑道:“这巴州是灾区最中心,除了卖黑心粮食发国难财的不法商人,哪里有平常买卖人会来这里,我见大人您气度不凡,说话又是京城口音,就斗胆做了猜测。” 我说话还有口音? 林清影自省。 他很快把这小插曲抛至一旁,“不错,我是专门探查这些污糟冤案,给百姓平屈而来。” 他亮出自己钦差的铁牌。 “!” 尤父一惊,他隐约猜测到此人是京城官吏,却没想到看起来年轻,竟然是钦差大臣微服私访。 见铁牌犹如圣上亲临。 尤父赶紧拉着一家人下跪,林清影也没有阻止。 “圣上特派我来探访灾区民情,治理灾情,查清冤案,现如今需要尤掌柜一家的帮助,但朝廷不会白白要你们帮忙,只要你们相信我,我也必会替你们平反。” “我初来乍到,对此地并不熟悉,也急需一个本地人为我讲解此地官民关系,尤掌柜一家刚好合适。” “所以不用不好意思,这几锭银子算是我出的雇佣。”他将手上的银锭子交给小姑娘,小姑娘看着怀里的几个好久没见过的大胖银元宝,露出了惊喜的表情。 他表情从严肃切换到温和,快走两步双手扶起尤母,“快快请起。” 尤母抹着眼泪,泣不成声:“嘉勋说得不错,我们一家,终于盼到贵人来了。” 尤父也在一旁感慨万千,“果然平日里行善积德没有坏处,老天不会亏待我们的!” 只有尤嘉勋这个鬼灵精反应过来了,他徐徐凑到林清影跟前,态度和知道他的身份前并没有什么不同。 “那,清影哥哥,你是不是查清我的身份之后专门守株待兔,在那酒楼里等着我呢?” 林清影好笑地斜睨了他一眼,说道:“没你想的那么复杂,也没有专门盯上你,只是做了个局,看哪个兔子贪吃,会自己钻进来。” 尤嘉勋暴起:“饿久了,哪只兔子能做到不贪吃啊!” * 林清影白天搞定了尤嘉勋一家,晚上整理了下自己沐浴更衣:明日还得接见巴州的地方官员。 他嫌烦,把本地官员安排的下人都打发了出去,也让自己带的小厮和以蓝都出去。 他现在只穿了件寝衣,钦差住的地方是特意安排的最好的房间,房里也不冷,还烧着炭火。 温度正好,林清影就嫌拘束,没穿袜子也没穿鞋,光脚走在毯子上。 他本想把案子都重新串一遍,擦着头发坐到书桌前,却冷不丁想起楼玉宇的嘱咐: “每隔七日,给我写一封信回来。” “你每一顿饭吃了什么,今天发生了什么有趣的事情,甚至看到了路边的小狗……什么都可以写,我都想看。” 楼玉宇当时说话的语气好像还在耳边,林清影深吸一口气。 每隔七日。 要不趁现在还不算太忙,写一封? 林清影想,当作第一封好了。 他自己给自己研了墨,拿了根俊秀的细毛笔仔细捋好了墨水,一切都准备就绪,笔要落时,却发现不知道要写什么好? 林清影咬咬自己的下嘴唇,思考。 有什么可写的呢? 百姓的灾情,官员的压榨,还有今天听来的官商勾结,可这些都是应该在奏折上写好呈上去的。 楼玉宇要的是自己的私人信件,可哪里有这么多事情要写,林清影苦恼。 之前给父亲写信都没有写过这些闲散日常。 林清影仔细回想当时楼玉宇的话,每一顿饭吃了什么?今日发生了什么有趣的事情?有没有遇到路边的小狗? 思索许久,他终于开始下笔,笔尖触纸,落下一行俊秀的小字。 圣上展信安: 圣上曾命我每隔七日写封信寄回,今日是第一封。 今日我吃了当地酒楼里诸多品种,为了寻找到一可为我引路之人,所幸有所收获。 有趣之事暂无,当地百姓生活贫苦,清影寝食难安,心中悲愤。 但确遇小狗两只,一只为农家小土狗,黑毛,在路中打滚儿;另一只……其实不是小狗,乃是上文所提之引路之人,双眼圆润,年轻生动,确像小狗。 清影随笔。 最后一笔落下,林清影拿起来整体看了看,较为满意。他将这封信吹干,认认真真塞于信封之中密封好,和奏折放到一起,等着来日信使来取。 林清影将目光从这两封信上面移回来,呼出一口气,继续将蜿蜒的长发擦干,开始阅读起明日要见的官员资料来。 希望达到圣上的要求了吧。 作者有话说: 圣上拿到信,暴跳如雷:你有新的狗了! 第13章 楼玉宇收到信的时候刚上完朝。 他正在拿着笔发愁朝政,听见有小太监说收到了南方的来信,当下把笔一扔,伸出手来: “快把信给我。” 楼玉宇接到信激动万分: 清影去了好几日了,这古代送信就是不发达。 走了那么久,清影有没有想起来自己啊? 楼玉宇想到此处又把小太监叫过来问话,他一边拆信封,一边问道:“这信路上送了多久啊?” 小太监想了想说了个五日的回答。 楼玉宇略一计算,林清影大约六日前才到达,也就是说,清影到了巴州就想着给自己写信了。 第16页 太好啦。 楼玉宇美滋滋展开信,一字一句开始读起。 圣上展信安~ 楼玉宇脑中语气都在荡漾。 楼玉宇欣赏着林清影的自己,甚至已经想象到了林清影写这句话时候的神情。 清影那么正经的一个人,之前肯定没这样写过信。 肯定是认真地执笔书写,神色严谨,偶尔拿起笔来撑着下巴思索,清影不知道他这个状态最是可爱。 楼玉宇美滋滋带着期待往下看。 哇吃了这么多东西,灾情竟然这么严重,看来得抓紧时间把救助之路清理通畅了。 两只小狗,嘿嘿。 一只是小黑毛,另一只是…… 嗯? 楼玉宇忽地放下手上的信件,面上全是凝重。 另一只是? 我不会是看错了吧,楼玉宇再看一遍。 年轻…生动……,确像小狗。 他抬头看向吕兴贤,眨了眨眼,然后狠狠闭了起来。把吕兴贤搞的一脸懵之后,转头再次把信件拿起来。 吕兴贤走上前来,颤颤巍巍:“皇上?” 楼玉宇不说话。 他再度开口:“皇上,您怎么啦?” 他站在楼玉宇的斜后方,刚想伸手去触一下楼玉宇的肩膀,面前的人就“忽”地一下站起来,吕兴贤再次被吓了一跳。 楼玉宇面色沉沉,身边散发着黑压压的怨气。 吕兴贤再度小心问道:“皇…” “无事,帮我磨个墨水。” 楼玉宇吐出一口气,无事发生,不就是个像是小狗的小男生? 是小男生吧,不可能是小姑娘,哪有说小女生像是小狗的。 清影说他年轻生动。 肯定年纪还小,构不成威胁的。 楼玉宇反复劝说自己。 构不成吧。 他脑中这样想着,手上的笔却一直动作写个不停,回信几乎没有构思,目标明确极快落笔。 “清影啊,我是楼玉宇。” “我在这边上朝一切都很顺利,也看到了你给我发的奏折和写的信。奏折已经就旱灾之事做了回复,已经送往巴州,你收到此信时定然已经到达。你在那边做的很棒,辛苦你了。” “清影你给我写的信也仔细看了,还以为得等上一阵子呢,但我算着你到了那边就给我写了信,我很开心!” 笔尖写到这里顿了顿,落下一个墨水点子:“对了,你说你在那边看到了两只小狗,除了那只真狗,另一只像小狗的引路人是哪位啊,给你棒了忙,朕要好好感谢他。” “最近京城里开始变冷了,落叶已经全部掉光了,马上就要入冬,你要穿的厚一点。啊,你那边是南方,应该会比这边温度高上许多,瞧我,想起你来连这都忘了。” “总之要照顾好自己,望你一切顺利,早日归来。” 一个超绝不经意的问句,夹杂在两个很普通的关切之间。 林清影看着那个超级显眼的墨水点忍不住笑意。 他初看到时还有点懵然,都快忘记哪里还有什么小狗了,不过是当时随笔所写,没想到圣上竟然这么在意。 林清影心中充满一些无法言喻的情绪。 好像在冬天喝到了花了时间和心意炖好的糖水,甜滋滋的,抚慰人心。 他不自觉勾起一点甜蜜的笑意,期待起下一次收到来信。 林清影此刻坐在官府高堂之上,堂下站着满室官员。 刚刚的对话被给钦差大人送信件的信差所打断,天子所思难以猜测,不知道信件里下达了什么样的旨意,竟然引得林大人笑意满满,台下官员互相左右看看,心思都慌张了起来。 能让林大人笑起来的事情,肯定会对他们不利。 所有人严阵以待。 林清影将信件收起,仔细放到随身的匣子里,抬头继续同堂下的官员对话。 林清影敛下自己的神色,看着台下人神色惴惴,开口:“几位大人似乎有话要说?” 一瞬寂静。 其中一位官职较大的官员好像豁出去了一般开口问道:“方才大人收到的那封信,是上谕有何要交代的吗?” 林清影神色淡淡:“是,圣上对此地灾情一直关心,叮嘱我要仔细调查,尽快恢复民情。” 台下似乎触发了什么关键词,齐声声念道: “皇上圣明!” 林清影不理会他们这番做套,继续说刚刚被打断的事情:“之前让大人做的事情怎么样了,钱粮是否已经酬够?” 先前林清影听了尤嘉勋的话,得知当时判他们冤案的是当地的巡抚,姓聂,单名一个明字。 在面见当地官员的第一天,林清影就独独点了这个人出来,跟他说朝廷的银子已经在路上,但百姓安危等不得,要当地和周边邻省的官员先从自己家垫钱给老百姓发粮派粥,要他将这法子告知所有相关人员。 聂明脸上的褶子都堆在一起,苦哈哈道:“大人,下官也想让老百姓吃上饭啊,可是实在是无能为力。” “有负大人信任,可灾害频出,老朽家里也要揭不开锅了,这么多年老朽没多拿过国家和百姓一文钱,哪怕平常日子里也只是勉强果腹,哪里来的那么多银子了!” 他说着竟然悲从中来,掩面哭了出来。 旁边的官员伸手扶住他的胳膊,也哭丧着脸帮腔道:“对啊大人,别说聂大人拿不出,我们手中也没有这余粮余钱,你这一下要我们把钱拿出来,简直是要我们一家老小的命啊。” 其中一个看起来是个中年人,还吟唱出了那句经典台词:“我上有八十岁的老母,下还有一岁的襁褓小二,大人,就算不在意我们的死活,也得放我们妻儿一条命,您若是执意如此,就是把我们往绝路上逼啊。” 叫苦的声音此起彼伏,一时之间塞满了小小的公堂之中。 林清影一时之间没有开口,台下人以为他被说动,哭得愈发卖力。 哭也就罢了,这些人竟然在悲痛中还能分出一分精神来窥探林清影的神色。 林清影听得头疼,他看着堂下发疯喊屈的一众人,冷言开口,定调: “我不管你们家中情况如何,哪怕是饿死,三日之后,也得把这银子给我拿出来。” 他说完话片刻不停,站起身,将匣子抱起之后就扬长而去。 身后的小厮赶紧给他把披风拿上,一溜烟跟出去了。 短暂的沉默后,房中的哭声变成谩骂。 那群平常说话之乎者也,见人体面周到的人,此刻污言秽语层出不穷。 “这狗娘养的林清影,不就是个四品官员,在这逞什么威风。” “钦差,钦差又有什么了不起的,不过是皇上还看得他入眼,给他一根鸡毛,还真给当令箭了!” “刚刚那封信可来的真是时候,可给这位林大人涨了不少士气。” “他仗着自己长着那样一张脸,不知如何魅惑了圣上,竟然给他这么大的权利,他才有胆子对聂大人说话这么不客气。” 周边官员吵吵嚷嚷,显然形成了以聂明为中心的局势。 “聂大人,此刻我等该当如何,您说句话,我们都听您的,您说不给钱,我们就全都不给。” “刘大人说笑了,怎的是听我的话,圣上的钦差大人在此,哪轮得到我说些什么,老朽可是忠臣。”聂明摸摸自己的胡子,眼里闪过一道精光。 他褶皱的嘴角上扬一个弧度,开口说道: “既然他要银子,我们给他把银子凑上应付过去,不就是了?” …… 官府里面吵吵嚷嚷,不堪之语频出,小厮在旁边不平道: “大人就是太好性子了,就这群贪官污吏,就算全都抓起来全部砍了头都不为过。” 林清影出了官府大门,眼前豁然开朗,冬日特有的冷空气的味道入肺,整个人舒服了不少。 他看向旁边一家卖馄饨的店铺,上去要了两碗,都加了蛋丝。 在这灾后重建的时候,别说去他第一天前往的酒楼吃饭,馄饨对百姓来说都是奢侈食物了,正是晌午的时间,吃的人却不多。 大部分人都是啃着打饼子干着活,或者是正在赶路,在街上急匆匆地走着。 但是在可追溯到历史里,百姓的生命力一直很顽强。 哪怕身处这样不容易的时节,林清影看到的大部分人还是在努力为生活奔忙。 不同于刚刚那些脑满肠肥的所谓“贤臣”,林清影现在看到的人,都更加有对抗灾情的决心。 有努力劈柴,背着柴火的贩子;有穿着粗衣麻布,纳鞋底的妇人;还有牙牙学语,但还努力在地上捡谷子的小孩。 冻得脸蛋都红了。 林清影让小厮给小孩子送过去一点碎银子,看着小孩收到后惊喜的亮晶晶的眼神,林清影觉得心里妥帖些许。 他这才回答小厮刚刚的话:“理这些人做什么,让百姓真切过上好日子才是真的。” 第17页 更何况,林清影看着小孩子笑道: “就算不把他们都抓起来砍了,我也不会让他们好过。” “凡是经了我手之人,都得乖乖蜕一层皮。” 作者有话说: 好期待有宝宝给我评论呀~ 第14章 三日之期很快就到。 林清影穿着官服,正襟危坐于主位之上。 下面依次坐着聂明和前几日的其他官员。 聂明端坐在原地,脊背挺得很直,胡子随着他摆头的动作一晃,看起来还真有几分他所说的贤臣模样。 “林大人,你要的银子我们已经酬好了,请你来点一点。” 他挥挥手,示意衙役将银子抬上来。 “免得到时候出了问题,再来找我们的麻烦。” 林清影冷笑:“几日不见,聂大人说话越发放肆了。” 他缓声道: “这是该对钦差说的话吗,如此做派,聂大人你是否有不臣之心?” 聂明表情一变,愤愤说道:“林大人这口锅扣得未免也太大了。” 林清影面色如常:“不及聂大人。” 他看向聂明,褶皱和斑点已经布满他的面孔,这样的老臣也会因为心中的贪欲与那些人同流合污,林清影不免叹息。 林清影不与再辩,伸手一挥,示意手下人上前将银子清点清楚。 为首的很快将银子清点完毕,“回禀钦差大人,共计三十万两。” 短短几天真的凑齐了三十万两,要不是如他所愿出去借了银子,就只能是这巴州官府上上下下黑心钱都拿到流油了。 林清影看过递上来的存银清单,点点头,开口道: “各位大人存银很丰盛啊。” 下面一位大臣回答:“本官和诸位大人这么多年来都是跟着俸禄过日子,不曾拿过一文不该拿之钱,哪里能有这么多的存银。” “这些银两,都是本地的友好商户给凑出来的,林大人不是说朝廷的赈灾钱粮就快下来了吗,还得给人还回去呢。” “没让你们跟商户借银子。”林清影冷淡道,伸手拿向桌上的茶碗,挪开盖子轻轻吹了口气。 聂明笑了一下,说道:“老朽也记得顾及朝廷脸面,是以并没有主动开口讨要,这些银子都是以曹家为首的友商,主动凑给朝廷的。” 林清影端着茶的手一顿,眼里升起一点笑意。 放出去的鱼饵终于有大鱼上钩了。 聂明完全没有注意到,仍然自顾自讲着:“曹家和其他富户听闻此消息纷纷主动找来,要为朝廷和百姓效一份力,这份心力,实在是难得,实在是应该记上一功。” “这倒是确实。” 聂明听见堂上声音响起,冰冷的笑意轻轻附在耳边。 “那把这些商户也一并叫过来,本大人也好对他们论功行赏。” 聂明背后一凉,隐隐有不好的预感。 * “今日将各位商户召集起来,是想对诸位掌柜提出表扬。” 林清影站在堂上踱步,台下人的心跳随着他的动作一颤。 下面有商家行礼回话,“能为我大安朝做些事情是我们的荣幸。” 林清影打眼看去,是个清清秀秀的年轻人,凭借之前的情报,这人倒是真切为了百姓好才凑了这波银子,之前也施过善粥。 “若是商户们都如同李掌柜这般就好了,你说是吧,曹掌柜。” 漫不经心的话划过耳边,聂明心头一跳,不由自主看向曹家的现任掌柜,曹东升。 曹东升是个典型的生意人长相,中年的年纪,略微发福的身形,脸上的笑容热切。 他听了钦差大人的话热切回答: “这是自然,李掌柜乃是商户的表率,可我曹家也不差啊,拿出来的钱粮有朝廷所需的三分之一了。” “大人您可不能厚此薄彼。”他语气调侃,做惯了讨赏之事。 “是。”林清影眼里带着一丝笑意,衬得他五官更加灵动,“曹家的大功劳,本官可要好好记上一笔。” “来人!” 几名侍卫上前。 “将尤嘉勋带上来。” 尤嘉勋在侍卫的带领下走来,曹东升从听到他的名字起就变了脸色。 “你……” 尤嘉勋冷笑一声。 “曹掌柜见了我怎么说不出来话了?” “莫非是心中有鬼?” 这么多年的生意也不是白做的,曹东升很快便反应过来:“什么心中有鬼,曹某人行的是清清白白的通天路,你不要血口喷人。” “好一个通天路。”林清影接话,他从台上走下来,到对峙的两人之间。 “曹大人说自己行的是通天大路,指的是搜刮民脂,阴阳贸易这条通天大路吗?” “钦差大人为何这样说?” 曹掌柜面色不善:“就算大人是朝廷里来的钦差,也不能这般随意就给我等定罪,证据呢。” 尤嘉勋等的就是他这句话,“你要证据是吧?” 他转身将怀中收着的证据掏出,双手拿着抻开,展示给周围一圈人看:“这是曹家当铺给我们的收据,他们自己给的收据,我们带着到钱庄换,自己却又不认。” “这不是你们自己杜撰出来的收据吗?”曹东升冷笑,“当时县太爷念及你们一家可怜,也没有真的骗到银子,绕了你们的罪,你们还敢再来闹到钦差大人这里。” 尤嘉勋说:“县太爷?你想他了,你想他再来和你官商相护呢,还是想让他来救你狗命呢?” “他怕是爱莫能助了。” 曹东升暴怒:“你这毛都没长齐的浑小子,竟然敢这样说县太爷?” 他转头看向聂明,带着些许求助。 聂明也觉得这小子在公堂言行举止不端,打断到:“小子不要多说,官场之事岂是你能置喙的……” 林清影再度开口:“那我呢,能置喙吗?” 聂明惊讶:“大人……” “将这位县太爷也给我带上来。”林清影道。 有人拖着一个狼狈的身影走上前来,被拖着之人形容枯槁,头发凌乱搭与面上,看见了林清影,目光只触及一秒便收回,如同老鼠见了猫。 “别来无恙啊,县太爷。”林清影轻柔开口。 倒在地上的县太爷一瞬间跪起,战战兢兢道:“微臣不敢。” “你不敢?” 林清影皱起眉头,厉声道:“我看你当县令这么多年,敢与不敢的事情全都干了个遍。” “收曹家的金钱孝敬,光金银将贪了十数万两。” “办虚案假案,甚至收了哪边的钱就偏哪边办案。” “还有。”林清影眼睛撇向聂明,“伙同上级官员一同收割民脂,私自提高赋税,接受商户所谓‘孝敬’,实则贪污受贿!” “你自己说说,该当何罪?” 县令跪地求饶:“求钦差大人饶命,求钦差大人饶命!” 林清影同尤嘉勋交换下目光,示意他将审讯县令时候准备好的东西拿出来。 尤嘉勋依旧展示。 聂明看着白纸黑字的供状,一时说不出话来,曹东升更是已经冷汗连连,瘫倒在地。 林清影上前两步,开口道:“曹东升及曹家众人,行贿多时,罔顾王法,同县令一起收押大牢,押送回京。” “至于聂明大人……” 他正要说出对于聂明等一众官员的处分,却出其不意传来一道声音。 “林大人且慢。” 林清影被打断,不满回头。 来人穿着正二品大员的服饰,正是附近几省的总督:宗涵畅。 宗涵畅笑着从门外走来,说话的声音异常平易近人,可是隐隐流露出来的威慑却让在场的人都心里发怵。 也让有些人觉得,如蒙大赦。 林清影看见宗涵畅之后眼前一亮,主动上前同他问好。 “宗老师许久未见,您一切安好?” 宗涵畅热情拍拍他的肩,“安好,安好,这不是听闻你来了,赶紧过来给你看看我过得好不好吗。” 林清影之前做圣上伴读之时,就曾经听过宗涵畅教习,之后入朝为官,更是得了他不少指点。 算是对他有恩之人。 林清影点点头,说道:“宗老师您不若先到一旁休息片刻,我先将这残局料理完了再来陪您说话。” 宗涵畅拦住他欲走的脚步,“这不是什么大事,该料理的人不是已经料理完了吗,陪老师说说话吧。” “这聂明……” “我说,该料理的人已经料理完了。”宗涵畅说话一字一顿,笑眯眯强调道。 他语气意味深长,林清影看向他的目光也一瞬变的幽深。 “宗老师怕不是在说笑吧。” “清影啊。”宗涵畅视线扫过他,“你长大了,已经能够独当一面,可老师还是要教你一件事。” “有些时候,不要意气用事。” 第18页 “免得伤到自己。” 宗涵畅拍拍手,外面进来了一众人马,皆是带刀的精兵,看起来是他总督大营里的人。 这些人进来之后边环绕在林清影身侧,将他与周边一众大臣隔离开。 林清影和他手下之人被团团围在一处,尤嘉勋甚至已经被刀架到脖子上做威胁。 宗涵畅示意人把刀放下,笑道:“我也不让你为难,这曹家和这位不中用的县令,你便收去,皇上那边你便也足够交差了。” 曹嘉勋怀着一线希望的心彻底死了,听见这话,似乎吓晕在了原地。 林清影撇了他一眼,视线再度转移回他这位曾经的“老师”身上。 “老师,您执意如此吗?” 宗涵畅幽幽叹了口气,“不是老师执意如此,是大局执意如此。” “清影你就听我的吧。” 大局,呵。 他这位老师所站的大局,是谁的大局。 周边的官兵还在剑拔弩张,林清影视线一一扫过。 “老师,您不要后悔。” “清影,是你不要后悔。” “还不快走。”宗涵畅说完最后一句话,看向聂明等一群人,转身跨出门槛,扬长而去。 聂明等人赶紧起步跟上。 官兵还在原地隔离林清影。 他盯着这位昔日恩师的背影,深吸了一口气,久久未能吐出。 良久,直到已然看不见人群,官兵也已经撤退。 林清影走到桌前坐下,“取笔墨来。” 作者有话说: 发烧了家人们,最近一定要注意防护啊! 第15章 尤嘉勋为他取来笔墨,林清影皱着眉给楼玉宇写了几句话,提醒他小心。 南方这谭水,比想象中还要深。 如果连他老师这样的人物都已经被腐蚀,那么这背后的势力又蔓延了多少,有一张多么巨大的关系网在无人察觉的地方悄悄勾连拉拢。 稍稍展漏出一角,就已经让人战栗。 他将信纸折起来,交给送信之人。 林清影写完信之后看向曹东升和县令,没法收拾掉聂明,林清影胸中带着满满的愤懑,这也让他看起来气势很惊人。 曹东升和县令此刻两股战战,倒在原地根本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大人...大人饶命啊!” “你们不用这么害怕,我又不会杀了你们。”林清影看着这二人胆战心惊的模样,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来。 不知天高地厚的东西,干那些伤天害理之事的时候没想过自己会有今天吗。 他突然觉得没了兴味,大敌当前,收拾了两个小喽啰而已,根本不值得再费心力。 “拖下去。” “关到大牢里,等整理好罪证,立即押送进京。” 说罢也不管这二人如何在背后鬼哭狼嚎,林清影揉了揉自己发胀的额心,转身从侧门走了。 林清影回了府上自己居住的客房。 他头疼极了,精神状态也不算很好,今日白天里料理的事情太多,见证的事情也太多,尤其是宗老师的出现,让他本就疲惫的心又多了一重负担。 呵,林清影将头上的官帽取下。 现在宗涵畅已经当不起他这一声老师了。 朝堂的生活就是这样,意料不及之人干出始料未及的事情。 总有人或主动或被动就走上了无法回头的邪路。 林清影回想起自己的父亲,他才是真正的清官,矜矜业业劳苦一生,却落得那样一个结局,而这些吃人血馒头的人却能苟活至今,甚至钱权两收,妻儿美妾。 他用力握住手下的椅背,力度大到松开手时,上面留下了一团久久未能消下的红痕。 林清影咬着自己的下唇,他突然好想圣上。 一个人出来这么久了,有点想家了。 他呼出一口气。 真是越来越娇气了。 但林清影就是有点委屈,有点想要陪伴。 心中的愤懑无人诉说,满腔的委屈无人聆听,竟然是这样的感觉。 前面二十多年林清影从来没有过这样的念头,无论遇到多苦多累的事情,都是自己一个人硬抗过来。 没有父母照顾的日子,他也是学着一个人做饭,一个人养伤,一个人默默地注视着圣上爬到了朝堂上的高位。 这样的日子,原本也是过习惯了的。 都怪圣上。 林清影抓着手中的酒杯,对他这么好干吗。 不仅在生病的时候来看他,还会注意到他不喜欢吃的口味,为了逗他开心,给他烤小蛋糕吃。 林清影又给自己斟满了一杯,仰头饮尽。 * 楼玉宇正在路上。 他将京中的事情暂且处理完毕,将日常政务交给了他的母上大人。 在走之前他还专门准备了几天试用期,检验的妈妈的工作能力。 太后一开始拿到奏折的时候还干劲儿满满,一撸袖子就开始看,立志要当当代武则天。 干到第三天的时候,太后挂着黑眼圈,在楼玉宇过来请安的时候把笔摔到他身上。 “快把你的破折子拿回去,老娘不干了!” 楼玉宇笑盈盈将毛笔捡起,一点也不生气,他将脸上被甩上的墨汁擦干净,还顺便把地板上的给擦干净了。 “妈妈的脾气还是这么暴躁。” 他将手上的帕子放到一边,双手合十:“世界如此美妙,你却如此暴躁。” “这样不好,不好。” 楼玉宇这幅欠揍的德行更是让太后一股无名火,她往后一靠,双手交叉在胸前。 “我暴躁也不知道是因为谁,别想把工作都交给我,自己一个人逍遥去了。” 她目光炯炯,“我昨日问过管大人了,你这次是要去巴州,那边有个谁,我可是知道。” 楼玉宇怕她真给罢工了,赶紧凑过来撒娇道:“哎呀,我的好妈妈,儿子这不是要给你找儿媳妇回来吗,你就不想帮你儿子一下,让他的终身幸福多一点保障吗?” “巴州那边不好清算,你儿媳妇正在那边一个人盯着,多辛苦啊。” “我总得过去帮帮他不是?” “哦。”太后看向楼玉宇,她秀长的指尖戳戳桌面上的大甜杏,漫不经心地说出了很惊人的话: “你是攻还是受啊?” “又没实践过,你怎么知道你是给我找儿媳妇还是给我找女婿。” 楼玉宇大为震惊。 “母后大人,没想到你懂得还挺多,还知道这么专业的名词。” 太后摆摆手:“嗨,你当我每天上网看的都是什么,我以为你上次看我看话本的时候就意识到了这一点了。” 太后面容从开玩笑的温和随意一瞬间变得严肃:“别转移话题!” “你怎么知道你是攻还是受。” 楼玉宇嘴巴撇向一边,“因为小时候见到他的第一眼,我就知道,他是我命中注定的老婆,妈你对我有点信心好不。” “我看你是该吃枪子儿了。”太后吐槽道。 “……” 他还是少说话为妙。 “总之我要去巴州了,要是你觉得一个人顾不过来朝政,我再给你找个帮手来。” 找个帮手,这倒是行。 太后一脸期待:“行啊,最好给我找个性格好能力高,指哪打哪还能发挥自主能动性的顶级牛马。” 指哪打哪还能发挥自主能动性。 好刁钻的要求,楼玉宇看着他妈,不愧是见识过现代996社会的封建时代最高权力者,就是会压榨人。 楼玉宇在脑中过人,突然播放到其中一张面孔的时候播放界面自动停止。 他头旁边仿佛有个小灯泡“叮!”地一亮。 “想到了!” “我出发的那天派他过来。” …… 启运元年腊月初八。 一个风和日丽的日子,皇上微服私访前往巴州。 与此同时,一双官靴踩着初雪走到太后宫门前。 视线上移,是一脸懵逼的管元青。 * 楼玉宇还是在路上。 他正在前往南方旱灾省份的路上,因为急着去找林清影,他特地交代马车驾驶得尽量快,但还是在赶路的途中特别观察了一下百姓的日常生活。 每个地方的特色和民风民情都不一样,但大部分百姓还是安居乐业,让他心中颇为欣慰。 老百姓们在忙着过年前的准备,今年过年早,就剩下一个多月的时间了,现在已经有人杀年猪做准备。 更让楼玉宇惊喜的是。 他从锦州路过的时候,看到了其中竟然有居民在广场上举行展销大会,各家各户拿出自己家的食物来进行互换,还有外国之前进贡的土豆也已经在这里普及。 街上甚至已经有了用薄土豆片炸制成脆片,加上辣椒粉蘸料,制作出的一款类似于薯片的食物。 第19页 楼玉宇见到之后十分惊喜,当即就让侍卫去买了一包回来,他一边赶路一边吃,美哉。 更别提他是个惯是会享受的性子。 马车里没有放平常那种软塌和座位的设计,进去之后简直像是个榻榻米:光是床足足占了马车的一半位置,还延伸出来长长的一截,充当座椅,还有个茶几。 他在马车上享受着,穿过了中原的热闹,穿过了如画的江南,终于到达了遭旱灾的城市。 马车的窗户外不再热情的叫卖声,而是一片寂静。 楼玉宇拉开帘子向窗外看去。 外面的一户农民正在开仓清点谷子,往常这里可是谷子的丰产区,粮仓必是能填满的,而如今看来,满打满算也就填了三分之一都不到。 楼玉宇面色凝重,再向旁边看去,不过农户面上好歹没有过多苦涩,起码看着是吃饱饭了。 朝廷的银子他不指望一点都不被贪腐,但是起码得能让百姓吃上饭。 楼玉宇略微放下了一点心。 他下车决定问一下这位老伯,与他这趟随行的言官林安平也跟着下了车。 楼玉宇看向他,这位林大人是清影的堂哥,似乎和管元青在现代的时候是大学舍友,原来性格很平静端庄的,现在应该被带坏了不少。 林安平下车见到他,简单行了个礼,沉默跟在他身后两步。 楼玉宇放下心中顾虑,也没被带坏多少。 他找到刚刚那个开仓取粮食的老伯,怕老人家突然看到生人害怕,特地先主动开口介绍道:“老伯,耽误您一口茶的时间行吗,我们初来乍到来探望亲戚,一时间还没找到,跟您打听打听。” 老伯看他们面容华贵,衣服也齐整,一开始还有点警惕,听见他这么说,放心些许,回答道: “你说吧小伙子,看你们是从外地而来,想必也知道我们这里闹了旱灾,不过林大人过来之后死的人不多,我看你衣着打扮富贵,家里亲戚想必也不差,多找找总能找到的。” 楼玉宇俯首笑道:“是,承您吉言,我家亲戚之前来信说,他正是被分到了这位钦差林大人身边做事,想问问您林大人这人如何啊。” “听说他言辞粗鲁,举止冷硬,又不为百姓考量?”楼玉宇故意道。 林安平在旁边听了这话向他侧目。 老伯听了之后更是暴怒,他皱着眉头大声道:“你家亲戚就是这么跟你编排林大人的?” “林大人明明一心为百姓做事,他初到此地就捉了个贪官,还抄了曹家这个黑商的家当给百姓们放粮,又派本地官员对灾民进行安抚和治疗,简直是好的不得了!” “就算他有时候性子清冷了一点,也断不是你家亲戚说的那种冷硬之人。” “你家亲戚叫什么,我要去官府跟林大人说,他身边出了个异心之辈!” 老伯恨不得拿着铁锹去把异心之人干掉的架势太吓人了,楼玉宇赶紧摆摆手开始安抚。 “想必是有误会,我说的可能不是你说的那位林大人。” 老伯这才瞪了他一眼作罢。 楼玉宇不甚在意,摇摇头看向城里的方向,眼里漏出笑意。 林大人真是位人民的好大人。 作者有话说: 异地马上结束~ 第16章 尤嘉勋最近就跟着林清影干活。 他在书房整理桌面的内容。 他自从得知清影哥哥是钦差之后就崇拜得不得了,尤其是目睹林清影在官府和一众官员对峙时候的样子,就简直把他变成了偶像。 还得是毒唯的那种。 “清影哥哥,这是你要的收据。” 尤嘉勋听见门口传来自己妹妹的声音,看向林清影。 “这丫头怎么来了。” 林清影将手上的东西放下,亲自迎接了出去。 林清影把曹家抄了之后,已经把曹家欠的钱都依数还给了尤家,尤父尤母亲自上门来感谢。 他们拿着大包小包,抱着尤嘉勋的妹妹来府上,小姑娘进门被放到地上,看见他就哒哒哒地跑过来。 神神秘秘要林清影低头,结果“啵唧”一下亲到了他的脸上,笑盈盈抱着他感谢。 “清影哥哥一出手,娘就说我们家的钱都回来了,清影哥哥最厉害了!” 林清影被冷不丁亲了一口,愣了一瞬,眨眨眼有点没缓过神来,尤嘉勋看见之后赶紧把妹妹扯到一边。 点点她的鼻子,“你怎么能亲清影哥哥呢?对清影哥哥尊敬一点。” 小姑娘发出不满的声音。 “对待喜欢的人就是应该亲一亲啊!” “那也不行!” 耳边是叽叽喳喳的声音,脸上刚刚被亲过的地方好像还残留着小朋友嘴巴的触感,林清影从小就没跟别人这样亲近过。 他笑了一下,俯下上半身看向小姑娘。 “你要好好跟你爹娘学本事,将来清影哥哥要看到你变成一个独当一面的大掌柜好不好?” 小丫头脆生生的声音响起,她被说的心潮澎湃,好像已经看到了自己长大时候的样子。 小小的拳头握起,举的高高的:“好!” 林清影揉揉她的头,看向了一旁的尤父尤母。 他伸出手,阻止了两位老人家的千恩万谢。 “不必,这本就是我应该做的。” “这次能这么顺利,还得感谢几位的帮助。” 尤父热情道:“话哪里能这么说,还是多亏了林大人帮我们一家洗清冤屈,还顺利把我们一家子的资产都给要了回来,现在还让我们儿子在你这里跟着学习做事。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感谢您了。” “嘉勋说的对,您就是我们一家的大贵人!” 尤母也面带笑容开口,她看起来也比林清影刚见到她第一面的时候气色好了不少,虽然肯定没有旱灾之前那样富贵,但起码面色不再蜡黄,看起来充满希望。 尤母面上一笑,带的眼睛也是弯弯的,将自己手里的包袱递上来。 “咱们也没什么好感谢林大人的,这是我自己晒的一点红薯干,还有咱们自己家店里的首饰衣衫,林大人您可不许推脱。” 还没等到林清影推脱,尤嘉勋就极有眼力见地将父母带过来的东西给搬到里屋去了。 本来就是个强壮的体格子,吃饱了之后跑得飞快,一溜烟就进屋子里放东西去了。林清影叫不住他,就只能不好意思地对尤父尤母笑了下,接受了这份好意。 时间不早了,林清影留尤父尤母一家人在自己这里用午餐。 刚坐下寒暄了两句,大家都还没吃两口,下面就有侍卫来报,凑到他耳边说了两句什么,越听越惊讶。 林清影本来淡定在吃饭,闻言饭也吃不下去了,筷子一放就提起裙摆走了出去。 留下一桌子人面面相觑,不明白林大人这是突然怎么了。 尤嘉勋害怕出什么事情,赶紧跟上去看。 林清影脚步匆匆忙忙走到门口,还没跨出前厅,就看到了他从好几天前开始思念的那张脸。 楼玉宇被官府的小厮引着,正提着裙摆跨过门槛,向自己这边走来。 他面目俊朗,眉眼深刻而张扬,提起的裙摆下双腿显得笔直而又修长,面带微笑和身旁人聊着什么,意气风发。 !! 瞳孔猛的睁大,林清影几乎没有思考,就继续跑向楼玉宇。 他依照惯性,几乎要冲进楼玉宇的怀里了,等到理智重燃,身体开始重新受到掌控,在大约相隔一个小臂距离的时候堪堪停下。 林清影激动又紧张,看向来人,激动于他的到来,又为自己的失控而懊恼。 “圣上,您怎么…” 林清影问出的话尾音消散在唇边。 一个带着风尘仆仆,带着未消散的寒意的拥抱将他笼罩。 有力的手臂落在腰间。 耳旁响起圣上熟悉的,带着笑意的声音: “林大人怎么不抱上来?” …… 林清影的脸被压在肩膀处,金线密织的布料略微有一点压皮肤。 唤醒了一点他的理智。 林清影感觉自己的身体僵硬,楼玉宇又将手拢了拢,收得更紧了一点,还把自己的头埋到了怀中人的颈边。 他闻到了一股冷冽的墨香,江南烟雨一般清淡雅人。 “皇上?” 林清影埋在肩头,额头被抵着,发出闷闷的声音。 “嘘,别说话。”楼玉宇享受着撸猫的快感。 “再让我抱一会儿。” 楼玉宇又松开手,去摸林清影的头发。绸缎般的长发从手上划过,存在感强烈到像是羽毛从心头划过。 “唔。”林清影在怀中闷的有点喘不过气,发出一点鼻音。 楼玉宇将手臂松开些许,道:“勒到你了?” 他关切看向林清影。 林清影不好意思抬头和他对视,只是仍然埋在他肩头,用手抓了抓衣服的布料。 第20页 楼玉宇被可爱到,再度抱了回去,深深吸了一口气。 清影这也太萌了。 完全是傲娇小猫咪来着。 平常看见主人不会主动求抱抱的傲娇小猫咪,在抱完之后却用爪子勾住你的衣服。 萌之萌之。 楼玉宇逐渐松开自己的手,拉开了两人的距离,原因无他。 院子里为什么除了他二人还有一家人啊! 而且正用虎视眈眈的目光看着他俩。 楼玉宇突然手脚僵硬,但他不想在林清影面前表现出他的不淡定,接力维持着帝王之姿,“清影,这几位客人是?” 尤嘉勋从刚刚开始就十分忿忿了。 这哪突然窜出来一个人,直奔着清影哥哥就过来了。 还动手动脚的,没有礼貌。 清影哥哥这么风光霁月的翩翩君子,岂是随便一个人就能染指的。 “你是谁啊?” 尤嘉勋上前,语气很冲,尤父制止地瞪了他一眼。 楼玉宇指指自己,竟然是你,在问我? 林清影没想到所有人都从屋里出来了,在看自己和圣上…抱在一起,甚至尤家的小姑娘也在好奇地盯着他们看,被一脸姨母笑的尤母拢在怀里捂住眼睛,还要从指头缝里往外看。 只是抱一下而已,原本没什么的,怎么所有人的反应都这么奇怪。 看着尤嘉勋格外强烈的反应,林清影脸上还带着红晕,淡淡皱眉:“不得无礼。” 他侧头介绍,“这位是……” 林清影犹豫,圣上此行穿着常服,显然是不想暴露自己的真实身份。 他看向圣上。 楼玉宇接话,他上前一步站在林清影和尤嘉勋之间,自我介绍道: “我是…”他语气玩味,不知想到了什么,给自己想美了,面上展露出一点笑容。 他看了林清影一眼,“…林清影的哥哥。” 尤嘉勋仿佛大松一口气,态度都热情一点,上来给他拿东西。 “原来是哥哥,哥哥好!” 林清影给楼玉宇介绍这就是他在信里提到过的尤家。 楼玉宇眼睛一眯。 哦~ 这就是那传说中的第二只小狗啊。 他眼神一瞬不善。 就你是小狗啊! 尤母看着自己儿子这幅蠢样子一阵头疼,她做了几十年的生意眼神毒辣,看着这两人之间的氛围,心知自己儿子这一腔热血恐怕要遭受打击了,摇摇头不语。 “清影。” 一道淡淡的声音从一旁响起。 林清影依言看去,一打眼看到了自己真正的哥哥。 …… 林安平从进到这个房间开始,就一直在楼玉宇旁边站着。 他一开始激动万分,见到弟弟十分想上去给弟弟一个大大的拥抱,没想到被楼玉宇捷足先登。 等到好不容易分开,他再度想上前,却又被一个不知道从哪里出来的黑皮小子给打断了。 直到现在才终于找到空隙开口,却看到了弟弟明显是刚刚发现他的惊喜面孔。 也不知道是喜是悲。 喜在弟弟见到自己还是非常开心的。 悲在弟弟竟然刚发现自己!这皇上还说他是自己弟弟的哥哥。 林安平思索,那我是谁? “哥哥!” 林清影惊讶出声:“你也过来了。” 林安平将自己的内心吐槽先丢到一边,上前关心林清影。 “我陪…你二哥一起过来的。”林安平似乎语气不爽。 楼玉宇在边上欣慰点头,不愧是清影的哥哥。 你瞧瞧这眼力见,太到位了。 林清影走向前面带路,走路的时候胸口的平安扣随着动作轻轻滑动。 他低头,平复了一下心中莫名的情绪,将房门在此打开。 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把那句“哥哥”叫出口。 圣上分明还比自己小一岁。 也不知是怎么想的。 但话已经说出口,无论怎样荒谬也不得不将错就错下去。 林清影:“两位兄长吃过饭了吗?快落座一起用些,一路旅途奔波辛苦了。” 林清影把楼玉宇引到自己刚刚坐的上座。 “筷子给您换双新的吧,这双我已经用过了。” 楼玉宇哪里会嫌弃这个,他缓缓将筷子拿起,夹了一筷子青菜,故意用一种很暧昧的语气说道:“就算是弟弟吃过的东西,哥哥也不嫌弃。” 林清影抿着嘴落座,只是默默用公筷给他夹菜,不再说话。 尤嘉勋坐在他们俩对面,指尖抓着自己的盘子戳戳,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脸皱成了一团。 还是觉得不对劲。 作者有话说: 小小修罗场 第17章 楼玉宇还维持着他“哥哥”的人设,体贴阻止林清影继续给他夹菜。 “清影快坐下来吧,哥哥们可以自己吃的。” 林清影点点头,依言坐下。 尤嘉勋也跟着说:“就是,我可以照顾着哥哥们,清影哥哥你快休息吧。” …… “清影哥哥?” 楼玉宇敏锐听到了关键词,重复念道。 他眼神玩味看向了林清影,声音压低到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程度,“清影哥哥。” 说话专门把尾音转了好几个弯,语气黏黏糊糊的,不知道在表达什么。 林清影本来没觉得这个称呼有什么更深层的含义,这会儿接连被这两个人这么一叫,也觉得浑身上下难受起来。 尤嘉勋扬了扬眉,不爽道:“怎么啦,清影哥哥本来就比我大好几岁,我这么叫有什么不对吗?” “哥哥连自己弟弟的私事也管,连弟弟的朋友怎么称呼他也管,也未免管的太多了。” 尤嘉勋咬着牙说话,看了楼玉宇一眼,“真正的哥哥就应该如同另一位哥哥这般,尊重弟弟,不要过多置喙。” 林安平听了这话也有点不爽了,虽然是在夸他,但这个小孩多少有点过于直了。 他看了眼圣上,开口道:“这位小友,你说我们作为哥哥管的多,但若是如你所言,你只是清影的朋友,却指责我们自己家的事情,不是管的更多了吗?” 林清影侧目,他堂哥之前一直也是个话很少很清雅的人,上次在宫廷夜宴上见他和管大人斗鸡已经很让他惊奇了,没想到这次见面,堂哥说话也比以前有锋芒许多。 不过林清影很快把这点疑惑压下,因为楼玉宇开口了。 说出口的内容好像带着语不惊人死不休。 楼玉宇突然问尤嘉勋:“尤小兄弟,你之前谈没谈过恋爱?处没处过相好?” “啊?”尤嘉勋看了林清影一眼,含含糊糊道:“还没有呢。” 楼玉宇点点头,似乎很宽容又怜爱地看了他一眼,所有怒气都散了似的。 “你还要长大,还太小了。” “这个世界上叫哥哥的,不止是亲哥哥,还有…” 尤嘉勋疑惑道:“还有?” 楼玉宇坦然自若端坐着,喝了口茶说道:“还有情哥哥。” “什……什么?”尤嘉勋颤颤巍巍,看向一旁的林清影,又回忆起刚刚那个暧昧至极的拥抱,有点破防了。 他泪眼汪汪:“是真的吗,清影哥哥?” 林清影看了眼楼玉宇,见他朝自己眨眨眼睛,明白了。 圣上是在让自己配合他一下,把尤嘉勋应付过去。 可是这戏演得也太大了,林清影看向席间众人,小丫头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脸蛋儿红了起来,小红苹果似的。 况且,这事情明明有更多的解释,皇上非要跟自己扯上关系。 但是就算这样想,林清影还是点点头,算是给了个肯定的回答。 “对。” 还配合地抚上了楼玉宇放在桌面上的手。 尤嘉勋瞬时暗淡了下去,他看了一眼面前的“甜蜜”场景,猛的站起来向门外走去,还碰倒了自己面前的碗。 尤母将碗扶起来,给林清影道歉:“实在抱歉林大人,这孩子太没礼貌了,对您的家人这么不尊重。” “我们回去会好好教育他的。” 林清影点点头,没多说什么。 小孩子罢了,又没有害他的心思。 只是因为喜欢他,想法多了一点,这没什么。 少了个人,这桌饭还是如常吃下去,甚至席间没有挑事的人,吃饭的氛围更好了。 尤父尤母都是人精,推杯换盏间,饭桌上的气氛热烈不少,每个人都喝了不少。 楼玉宇坐在主位上,更是喝的最多的一个,他今天见到了林清影心里高兴,基本上敬他的酒来者不拒。 林安平看起来悄默声儿的,竟然是劝酒最强烈的一个,而且自己很享受喝酒,还跟楼玉宇提到了远在京中的管元青。 林安平显然已经迷糊了,他拍拍楼玉宇“您还记得我不,我当时和管元青住在一个宿舍,是舍友来着,你还来我们宿舍和我们一起打过游戏。” 第21页 “咱们还一起去露营过,这你都不记得了?” 楼玉宇被他这一提醒才想起来,因为过于思念林清影以及考研的压力太大,他曾经短暂down过两天,被管元青拉着出去狠狠疯玩来帮他恢复意志。 爬山,露营,做饭,打游戏。 把所有烦恼全部抛开,楼玉宇恢复不少,又有劲儿学了。 楼玉宇这才想起,旁边的那个总是穿着一身白色冲锋衣的,好像就是面前这位。 他给林安平倒一杯酒:“那林大人当时为何不跟我相认?” “哈哈。”大概是喝了一场酒,林安平也跟他熟了许多,说道: “好不容易跑走了,又看到你曾经的上司,换你你会上去打招呼啊。” 林安平幽幽说道:“我当时看见你的脸恨不得自戳双目。” 不至于吧。 楼玉宇汗颜。 林清影更是皱起了眉。 又在聊些什么跟什么。 太久没见堂哥了,他这人精神显然也不稳定了。 林清影干脆将酒壶端起来,一杯一杯给林安平灌下去。 林安平酒量还不错,愣是又惯了两壶才灌倒。 楼玉宇看着林清影的动作,知道这人肯定是故意的,但是想到哥刚刚林安平自戳双目的话,也没有说什么。 小林同志,以后要记住,不要在酒后说上司坏话哦。 楼玉宇幽幽跟他碰杯。 他杯子刚举到一半,就被另一个杯子阻拦。 两杯相碰,发出“叮”的一声。 楼玉宇看向举杯过来的林清影,警惕。 开始灌我了么? 林清影正有此打算。 他这段时间当了太久的谜语人,圣上每每都和周围人产生出一种他无法插足的默契,这让林清影不爽。 很不爽。 不光是圣上的态度,竟然伙同很多朝臣一起瞒着他,其中起码包括父亲,堂哥,还有管大人。 还有,他吃醋了。 竟然在他不知道的时候跟管大人还有堂哥一同玩乐。 亏他心中还一只克制着自己,不敢跟圣上太过亲近。 谁知圣上一直有这样关系好的年轻朝臣。 林清影心中泛起一阵涩意,但又没理由发泄出来,只能想了个损招。 把楼玉宇灌醉了,看能不能从圣上嘴里问出来点什么。 林清影往他杯子里倒酒,之前宫廷夜宴楼玉宇给林清影留下了酒量不佳的印象。 事实也确是如此。 刚刚和林安平喝过一轮,楼玉宇已经觉得头晕晕乎乎的。 这会儿楼玉宇发现林清影有在灌他,干脆自己拿起酒壶开始喝。 澄澈的酒液顺着脖颈流下,留下亮晶晶的水痕,楼玉宇几瞬之间喝干了一壶,给林清影将壶身反转,展示自己已经喝干。 楼玉宇笑眯眯示意林清影凑近,酒香渗透带着热气呼出。 “想让我喝醉?” 楼玉宇猛的把头放在林清影肩膀上,寄托了上半身的重量。 林安平把自己埋在桌子上睡觉,双臂交叉,睡的特别安详。 尤家夫妻刚刚就已经走了,林清影看了他一眼,确保没人看到。 他坦然接受了楼玉宇的重量,甚至颇为自然地顺了顺他的头发,将脸凑近。 “是。” “臣想要问皇上一些问题。”林清影黝黑的目光直直看向楼玉宇的瞳孔,“皇上让问么?” 楼玉宇明显还有意识,思维不算清明,但不是彻底醉了的状态,只是反应略微迟钝。 他缓缓吐出几个字:“清影想问,什么都可以。” “好。” 林清影先将林安平送回房间,其实现在还是下午,竟然就已经烂醉了好几个,真是。 林清影接着返回来照顾圣上。 楼玉宇悠悠起身,“等你回来,我酒都要醒了。”他看林清影有一丝懊恼的神色,怕给人逗坏了,赶紧又接一句:“要不再灌一壶?” 说罢真的拿起了酒壶往嘴里倒。 林清影沉默,走上去将酒壶拿下来,“皇上不必如此。” “皇上能回答我的问题,清影已经很高兴了,” “更何况还是白日里,喝这么多酒不好。” 楼玉宇失笑:“不是你要把我灌醉的吗?” 林清影嗔怪地看了他一眼。 “还不让我说?” 楼玉宇试图讲理:“本来就是啊,我们林大人一声令下,我为了完成他的夙愿,立马就把自己灌醉了。” 林清影有些无奈了,发现他还是在和一个醉酒之人说话。 醉鬼都假装自己已经完全清醒了,而他竟然被唬住了。 楼玉宇的喝醉就是说出一些假装有逻辑的疯疯癫癫的话。 “我带您回去吧。” 府里的下人上来要帮忙,林清影本来想着有人帮忙也好,皇上也是duang大一个,他一人扶着着实有些吃力。 结果人要来扶的时候,楼玉宇跟背上长了眼睛似的,手从哪边过来扶他,背就往反方向躲。 “下去吧,我来就好了。” 林清影无奈,只能一步一顿撑着他往卧室走。 好不容易才到了他的房间,楼玉宇来的太匆忙,只有一间多余的客房了,现在已经是堂哥在住着。 林清影将楼玉宇带到自己住了一个多月的房门口。 他刚打开门,往里走了一步,就感觉到眼前一阵天旋地转,还没反应过来,自己就被压在了门板之上。 ! 林清影看向皇上明显清明的眼。 圣上竟然装醉! 楼玉宇感受着手里那把劲瘦的腰在随人的呼吸剧烈起伏,低头看了一眼,又将视线移回林大人那张带着些嗔怒的美人面上。 他狡黠一笑。 “我说了我酒快醒了,是清影哥哥不信。” 作者有话说: 小剧场: 林大人穿到现代,知道了什么叫做<a href=tuijian/nianxiagong/ target=_blank >年下</a>。 林大人调戏:叫声哥哥听? 楼玉宇给他解释:白天叫哥哥,晚上哥哥叫。 林大人:…… 第18章 今年冬日来的比以往的冬天更早一点,十二月底,下了第一场雪。 他二人现在在巴州,全国范围下来是在南方,不过一场不大的小雪还是落了下来。 在这样旱灾的时节,实在是难能可贵,瑞雪兆丰年,老百姓可以过得稍微放松一点了。 下雪的时候,楼玉宇和林清影正在房中对峙。 楼玉宇刚刚一个翻身将林清影压在他和门之间,将手垫到林清影的头下面,两人凑得很近,呼吸都交融了起来。 楼玉宇探头继续凑近。 林清影有点受不了了,转头避开,“皇上骗臣。” “这怎么能算骗你呢,我分明就是喝醉了啊,只是代谢有点快。”楼玉宇一手扶着门框,另一手贴着林清影的头,侧头追去。 “......” “分明不是这样,刚刚一路上皇上还要臣扶着,现在又这样。” 楼玉宇挑眉:“哪样啊?” 林清影脸上又红了,但是话到嘴边又嘟嘟囔囔说不出来:“就是,现在这样。” 楼玉宇再次逼近他,“现在这样?” “就是我将清影壁咚吗,将清影困在我和房门之间,我们两人距离几近消失,呼吸交融?” 他说文解字一般将壁咚这两个字生动形象演绎了一遍,哪怕没听过,林清影也明白了这个词的意思。 楼玉宇的眼里焕发着光彩,好像会说话一般,说尽了世间的贪嗔爱恋。 他看着林清影闭着眼睛害羞的神色,轻轻地笑起来,笑得得意又放肆。 半响,才松手将人放开,“不逗林大人了。” “林大人?” 他半天没听到人回话,林清影还转着头,不肯说话,也不肯让他看见自己的脸。 楼玉宇有点慌张,上前一步,强硬地将林大人的脸掰过来。 他说话的语气满是小心翼翼,“怎么了?” “让我看看,清影。” 林清影这才睁开眼睛,转头看了过来。 林大人的眼眶完全红了,眼睛似是有泪光划过,嗔怪地看了楼玉宇一眼。平日沉静如古井的眼里,倏地掠过一丝猝不及防的狼狈。 惯常用来跟人交锋的唇齿,此刻抿成一条克制的直线,嘴角却有些别扭地往下撇了撇。 他声音比平常低哑了两分,喉结无意识滚动两下,吐出了两个字: “胡闹......” 尾音甚至有些飘,像是片羽毛搔过心尖,与其说是责怪,不如说是无力的抵挡。 楼玉宇觉得自己心都快化了。 他还没怎么样呢,怎么林大人就一副被欺负了的样子。 这么动人,要他怎么忍住啊。 楼玉宇伸手摩挲摩挲他的鬓角,将微微的汗湿擦过。 清影啊,以后可得对我好一点。 第22页 你可不知道,我忍得有多痛苦。 但是这样的清影,实在是太惹人怜爱了,让人又舍不得对他做些什么。 “我带你去里屋好不好,外面下雪了,站在这里有风吹进来。”楼玉宇温声哄着。 “咱们到里面再说话,你不是有话要问我吗。”纤长的手指尝试牵上去,“你问什么,我答什么,好不好?” “你身体一向不好,得小心着,咱们不能生病,嗯?” “嗯。”林清影点点头,任他牵着往房里走去。 明明是林清影住惯了的房子,楼玉宇第一次进来,却好像进了自己家一样,娴熟地找到了卧室,拉着人去床上坐下。 他还大大咧咧将床上的被子拿起来,展开要给林清影身上菓,被林清影拒绝了。 “臣身上还穿着外衣,怎么能沾上被子。”林清影眨眨眼,“皇上不必担心,臣的身子还没这么虚弱。” “倒是皇上,刚喝醉酒还受了风,要不要臣找人给熬点解酒的红枣姜汤来。” 楼玉宇的身子好的跟牛一样,哪里需要这些东西。 但他想起林清影喜欢喝甜的,也点了点头,“也好,让他们多熬一点,清影你也喝一点。” “好。” 林清影吩咐了人去熬姜汤,转身再次将门关上,他突然一顿,看着手下的门,不知想到了什么,可疑地脸红了一瞬。 “清影?”楼玉宇的声音从里屋传来。 “来了。” 林清影走过来,看见楼玉宇又不知道从哪挪出了一条毯子,正抬着一双眼,亮晶晶地看着他,很期待他穿上的样子。 哎。 林清影叹了口气,圣上好幼稚。 然后走过去还是顺着他的意思,将毯子披在身上。 “圣上刚刚说,我问什么,你答什么?”林清影试探开口。 “嗯。”楼玉宇肯定的点点头,“你问吧。” “好。”林清影直视着他的眼睛,“臣一向以为,皇上待臣是有所不同的。” 楼玉宇心中一喜,还以为林大人是开窍了,自信开口,“当然,我待清影一向......” “但是...” “为什么皇上待臣这样好,却有秘密瞒着我。” “您和我父亲,管大人,甚至刚刚和我堂兄,都能说的那个秘密。”他停顿一瞬,“每每说起这个话题,臣就无所适从,好像和你们都隔了开来。” 林清影手指无意识地蜷起,敲了敲床榻中间的案几,节奏有些乱,泄露了心绪的波动。 秘密,他对清影的秘密,可能只有那一件事了。 楼玉宇微不可查叹了口气,其实他隐隐约约察觉到了这个问题,只是一直没找到时机跟清影说个明白。 也不太敢说。 毕竟这样惊世骇俗的事情,对于从来没有接触过的人来说,不知道会作何解读。 清影读了多年的圣贤书,要是听到他是“穿越”而去,在另一个时空呆了两年,又“穿越”回来,会不会觉得他疯了。 哪怕他知道清影肯定会包容他,会理解他,但是哪怕是百分之一的可能性,清影会对他产生不好的看法,他也会难过。 所以楼玉宇一直不敢说出口。 “关于这个事情,其实我一直想告诉你来着。”楼玉宇试探性开口,但是清影问了出来,他不想瞒着他。 他顿了顿,无比严肃地说出了口:“其实,我曾穿越过。” “穿越过?”林清影看向圣上,直到他态度的认真,可是实在不清楚这个词语是何意。 “对。”楼玉宇点点头,“对,我和大家一起穿越过。” “包括你父亲,你堂哥,你口中的尚书大人,还有许许多多的大臣。” “我们一起,穿越过。” 林清影极轻地、从鼻腔里哼出一声短促的气音。 “啊?” * 接下来的半个小时,楼玉宇仔细给林清影讲解了穿越的详细名词解释和他在现代的生活。 “所以,圣上其实是在另一个时空生活了两年?”林清影皱着眉,“并且在那个时空,科技比我们发达许多。” “对,那边的科技和学习都比咱们这里发达,老百姓们过着更加自由和幸福的生活,起码在我生活的那个国家,也不用担心战争。” “所以,我还想学习那边的先进思想,像是之前和周边的国家开放贸易,让我朝老百姓日子过得更好一点。” 林清影若有所思点点头。 “清影。”楼玉宇小心试探,“听我说了这么多,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你不觉得我是在胡说,满口谎言。” “这么离谱的事情,你接受的好坦然。” “圣上想要我有什么反应?”林清影灿然一笑,“想要我惊讶,反驳,蛮不讲理地无理取闹?” “皇上看看这是什么?”林清影指指自己的头。 “脑袋?” “这可是我们大安朝最聪明的脑袋,皇上说的话,孰真孰假,我还是能分的明白的。” “清影!” 楼玉宇热泪盈眶,“我说了这么多奇怪的话,你还愿意相信我,我好高兴!” 林清影伸手越过隔开他和楼玉宇的桌面,伸手理了理因为过于激动的动作而有些凌乱的发丝,“皇上早就该告诉臣的。” 这样他也不会这样苦恼多日。 他手顺着头发还将楼玉宇垂在脸前有点挡视线的发丝笼到耳后,然后收手回来。 怪不得之前会说出一些他听不懂的话,还会莫名其妙和各种人对暗号一般有眼神接触。 原来如此。 困扰他心头多日的疑惑终于得到解答,林清影从心里到精神松快许多。 “这不是害怕清影不相信我吗?毕竟这事真的很惊世骇俗。” “皇上以后可以多信任臣一点。” 林清影笑笑,攥着的手心也松了开来,给皇上又端了一杯红糖姜茶。 刚刚以蓝按照他的吩咐熬好给送进来的,还给送了一碟百合莲子糕,当做配着吃的点心。 林清影捻了一块,递给楼玉宇。 白皙的指尖上沾了一点百合莲子糕的碎屑,像是白玉微瑕。 刚刚清影都不愿意外衣上床,想必是有一点洁癖。 楼玉宇接过他递过来的糕点,放到自己这边的盘子里,那一旁的湿手帕给他仔细擦了擦,将每一根手指都擦了个干净。 “我明白了,以后会更加相信清影一点。” 林清影忍受着奇怪的感觉,任由他擦。 “其实不用如此的,皇上。”擦到最后还是受不了了,他忍不住开口问道:“那边的人,互相之间也都这样吗?” 拿着臣子的手,用心擦拭。 楼玉宇擦完了,将手帕扔到一边,开始就着红糖水吃糕点,一边嚼一边回答,“哪样?” 他好像也没干什么啊。 林清影犹豫再三,问出了下一个话题。 他又抓住了衣角的布料,脸颊或许浮起极淡的、可疑的红晕,在烛光下看不真切,却让他白玉般的面容瞬间有了活色生香的温度。 “皇上穿越的事情臣问完了,现在说说情哥哥的事情吧。” 作者有话说: ヾ(??°??°??)???? 第19章 林清影脸色很红, 他皮肤太薄了,情绪一激动就容易有这样的血色。 但他还是固执问出了这句话。 空气沉默了两秒,楼玉宇才出声回答。 “原来清影还想要问这个啊。”楼玉宇突然就不知道怎么说话了,刚刚还很英勇在那里拿着些什么做派在帮人家擦手, 这会儿一被这么直接地问话, 又不知道说什么了。 “关于这个问题啊, 就是,就是。”楼玉宇结结巴巴。 他有点急了, 绞尽脑汁想要想出一个回答, 能够既平稳度过当下的场面, 又能够不至于吓到清影。 “就是...” 哎!他突然灵机一动。 “就是清影哥哥念快了,不就是情哥哥吗。” 楼玉宇终于想出来了理由, 嘴皮子愈发快, “其实, 我当时是想叫你清影哥哥来着, 但是嘴巴一时间没有倒腾过来, 就这么说了出来。” “谁知道那个尤什么那小子就误会了,为了搪塞他,我就将错就错了。”楼玉宇简直说服了自己。 “对,就是这样。” 原来只是这样。 林清影暗自敛下眼, 不让楼玉宇看到其中的失望。 其实只要他抬头, 就能看见楼玉宇拍着胸口,呼哧呼哧大喘了好几口气, 缓解燥热的体温。 要是他也去过现代,就会知道有一个词专门用来形容楼玉宇现在的状态。 叫做“高攻低仿”。 * 楼玉宇过来了几日,就作为情哥哥呆了几日。 主要是楼玉宇完全不想隐藏些什么的样子,每天大大咧咧各个角落展现他跟林清影的亲密。 第23页 一会儿在花园里拉个小手被园艺师瞧见, 一会儿在书房里拥个抱让送汤的小厮惊呼出声。 当事人还坦然自若的样子,完全没有半点被看到的不自然。 根据送汤的小厮描述,这个突然出现在府上的男人肯定是林大人的情人或者男宠。 小厮伸着兰花指指指点点,每天什么正事都不干,就是魅惑主上。 仗着一副妖娆的皮囊,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竟然哄得林大人在公务之余亲自给他喂葡萄。 林大人给他个没剥皮的,竟然还跟林大人发脾气,搞得林大人还专门放下了手中的书,去给他把果肉精细剥了皮,还喂到嘴里才肯罢休。 简直是祸国殃民。 小厮描绘的绘声绘色,简直让所有人都信了,纷纷认为这位的身份肯定就是林大人包养的小白脸。 一行人凑在一堆讲得忘乎所以,聊起八卦来就忘了情了,一时间竟然没有人发现自己身边多了个人。 直到来人出声问道:“你们说的是刚过来的林大人?” 下面的小厮才慌慌张张行礼问安。 宗涵畅倒不在乎这些,他现在翘着胡子很是惊奇,没想到他这次主动过来林清影的住所,还能收获这种意外之喜。 即使他们立场不一样,但是人类对于八卦的心是一样的。 下面的人看见他之后赶紧去林清影院子里通报,因为这里是个本地官府设置的,专门提供给来往官员住的院子,是以,官府的大门口并没有专门的侍卫看守,都是来往的官员自己带的侍卫在小院子门口通传。 宗涵畅等在原地,找了个地方坐下,仍然分出一只耳朵想要来听林清影的八卦,可惜下人们已经不再讲了。 这个学生,在他那里听课的时候就是一个清心寡欲,满嘴伦理纲常的小顽固。 等到他们家出了变故,修养好之后作为新晋重臣的时期更是如此。 没想到还能有听到他绯闻八卦的日子,宗涵畅听得津津有味。 而且一来就是这么劲爆的消息,豢养男宠...不仅如此,男宠还一副正宫气场,登堂入室一路跟随来到了这么务要地。 宗涵畅摇摇头,想象着这个惯常挂着得体微笑,嘴边常常引经据典的学生陷入爱河的样子,愣是给自己想出了一身鸡皮疙瘩。 正巧这个时候院子里的下人来通报: “宗大人,我们林大人邀请您快进去。” 宗涵畅点点头,拿着自己在来的路上专门买的糕点进门,他今日连官服都没穿,是作为林清影曾经的老师,来看望他的。 他一路跟着走到了书房,林清影坐在主位之上。 虽然论起官位高低来说,宗涵畅作为二品大员,掌握国家机密要脉,是比林清影的四品官员来说要高上许多的。 更何况宗涵畅还占着一个老师的身份。 但是林清影就是不想给他这个面子,他也确实有不给的资本。 作为皇上亲命来查案的钦差大臣,文臣武将见到他如圣上亲临。 要是他想,完全可以让他这位老师当场给他磕一个。 “清影,上次匆匆一面,老师还没和你好好打声招呼,今日路过正好来看看你。”宗涵畅一袭布衣,手上拎着一壶清亮不腻人的米酒往书房里进,另一只手还拿着一捆点心冲他扬了扬。 宗涵畅走过来的时候,仔仔细细打量了一番他这位学生。 怎么就突然喜欢上男人了呢,看起来和之前也没什么不同啊? 他目光隐晦,没让对面发现。 林清影低头笑了声,这位老师今日的作风倒是朴素许多,还知道来跟他拉拢师生关系。 伸手不打笑脸人,林清影站起身招待他。 且看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老师。”林清影迎接上去。 “这是齐顺斋的点心吧,上次我去排了好一阵子的队都没排上,没想到老师给我拿过来了。” 林清影笑着接过,“老师的府上离着有段距离,一路奔波辛苦了。” 宗涵畅坐在他对面,摆摆手笑道,“哪里辛苦。” “我每日都要练武,有时候绕着练武场跑步一跑就是三十圈,这点路程算什么。” 他亲自将带来的点心拆开,又从桌上寻了两个杯子,给人满上。 怎么又是酒,林清影看着书桌上的两杯澄澈酒液,头痛不已。 最近喝酒喝得实在是太多,借着酒劲又发生了那么多事情,林清影现在看到酒都怵得慌。 但是宗涵畅亲自给他递到面前,他又不能不喝。 林清影勉强给他一点面子,小口抿了一口,恭维道:“老师带来的真是好酒。” 宗涵畅见他只是沾了下嘴,调笑道:“清影真是能够独当一面了,现在老师的酒都不惜得喝了。” 他又劝道:“这酒不醉人。” “酒醉不醉人,是人说了算的。”林清影轻声道:“这两日身体不佳,沾酒就醉,以免一会儿不能跟老师说话,这酒还是不喝了,老师体谅。” “老师这番前来,是有什么事情吗?”林清影直截了当。 明知道是黄鼠狼给鸡拜年,还得跟他虚与委蛇这么久,林清影有些不耐。 宗涵畅这才真正确定,他这位曾经的属下和学生,已经长成了有锋芒有棱角的样子,不会随着他的节奏而走,“这才是清影。”他低头笑了笑。 林清影笑答:“老师谬赞了。” 两人心照不宣,宗涵畅和他僵持了一会儿,复而抬起头来,“只是跟林大人前段时日有些冲突,来陪个罪。” “赔罪倒不必了,老师只把聂明交给我即可。” “这恐怕不行。”宗涵畅高深莫测摇摇头,“这聂明和他背后的势力太大了,不是清影你能周旋得过的。” “老师为了你好,劝你还是不要管这些不在你任务范畴之内的事情了。” “任务范畴之内?”林清影冷笑反问道:“什么是我的任务范畴?” “帮你们把贪受贿赂,私吞钱粮的事情隐瞒好,擦干净屁股,然后一言不发地走人,完全不顾百姓的安危和朝廷的信用,这就是我的任务?” 宗涵畅第一次皱眉,终于因为他夹枪带棒的态度产生了一丝情绪的波澜。 “清影,你说的这是什么话?”他不满开口。 林清影厉声压过他,气势惊人,“那你呢,老师。” “你做的又是什么事情?” “和朝野势力勾结,成为贪官污吏的保护伞。老师,当初《贞观政要》还是您教给我的,现如今您是怎么做的?” “老师。”林清影放缓了语速,语重心长,“过了这么多年,您变了,清影也变了。” “清影念着您当初的恩情,只要您将这边的事情都交代了,必会放您和家人一条生路。” 宗涵畅似乎被他触动了,态度也缓和下来,不似刚刚那样剑拔弩张。 “清影,有时候选择不是我自己做的,但既然已经走上了这条路,就只能一条路走到黑了。” “你慢慢吃,我先走了。” 谈话已经结束,林清影态度强硬,宗涵畅彻底放弃了将林清影纳入自己的势力范围。 宗涵畅起身,正准备离开,却突然听到屏风后面传出什么东西被碰到的响声。 ? 有人? 宗涵畅迟疑看向林清影,看见他也皱着眉看过来,宗涵畅更加气愤,强颜欢笑道:“林大人房中还有他人?” 他快步上前,伸手想要拉开屏风。 刚刚的话,也不知道这人听到了多少,林清影他短期内尚且还能勉强制衡,若是再牵连上旁人,又要多生出许多事端来。 “老师且慢!”林清影上前来想要制止。 宗涵畅转过身来,怒道:“清影与我单独会面,房中竟然还有别人,实在是不把我这个老师放在眼里。” “也不把我这个三省总督放在眼里。” 林清影思索如何把宗涵畅应付过去,刚要开口给他赔罪,就听见屏风里传出一个茶里茶气的娇弱声音。 这声音年轻动人,语气拐了好几个弯,听得人浑身酥麻。 “清影哥哥,这是谁啊,他好凶。” “我好害怕 ~” 作者有话说: 小剧场: 朝中众人听说林大人新招了男宠,仔细一打听,男宠名叫:楼玉宇 朝中众人:皇上和林大人玩得真大! 第20章 宗涵畅老脸一红, 不可思议看向林清影。 不是吧,他这位学生还是个能干出这种事情的人才。 真是让人意想不到。 把自己的情人藏到屏风后面和自己的老师谈话这种事情也太超过了吧。 他是被当成了什么游戏的一环了吗? 宗涵畅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摇摇头,不对, 想必不是故意为之, 他的学生他了解。 等一下, 宗涵畅震惊,不会是我来得不巧, 打扰了学生干好事吧! 第24页 在书房里, 大早上哎! 无论哪一种可能都很奇怪, 都和宗涵畅之前对林清影的印象有很大偏差。 以至于他开始怀疑,他真的了解这个学生吗? “......” 林清影忍着尴尬开口:“宗老师, 这是我的...” 他到了也没好意思将这两天府上流传的那个“情人”两字说出口, 也是对圣上的不尊敬。 虽然圣上好像自己很乐在其中的样子。 但是林清影不能这样做。 他思虑再三, 开口说道:“这是我的夫人。” ! 楼玉宇听到关键词, 趴在屏风后面竖起耳朵听, 生怕错过一丝一毫。 “夫人?” 屏风外面,宗涵畅有些惊讶,不是情人,而是夫人吗? 可这声音明明听着这么小这么年轻, 而且还一副娇惯男宠的姿态, 怎么想也不像是夫人啊。 还是男的! 宗涵畅还是惊讶,之前只是听小厮聊天, 这下是直击了现场,没想到他这位学生还真好男风。 “对,这位是学生的夫人,方才正来问微臣中午要吃什么, 老师进来的匆忙,是以没来得及出去。”林清影双手交叠,思量道出。 “既然是夫人,何必这样藏藏掖掖。”宗涵畅还是觉得不对劲,他还是一伸手,“让老师认识认识清影的夫人,以后也好相互照应。” 林清影眼看着他伸手,甚至没有着急,不紧不慢道:“学生惭愧。” 方才楼玉宇出声后,他早就想好了一套说辞。 “原是应该出来见老师的。” “只是夫人穿着清凉,怕是不太方便,是以才让他在屏风后面,并非是故意瞒着老师。”林清影微微一笑。 宗涵畅的脸青一阵白一阵,触了电一般,赶忙把手收回来。 他当了高官之后,很久没有这种不知道说什么的尴尬感觉了。 “是么。”他收回手掌,理好自己刚刚动作匆忙凌乱的袖子,“如此,倒是老师唐突了。” 林清影温声道:“老师过虑了。” 宗涵畅再也待不下去,他本来就跟林清影交谈不欢,如今又撞破了这种细微秘事,实在是不好意思再留下去了。 送走了宗涵畅,林清影关上房门,施施然转过身。 他看着已经出现在茶几上吃糕点的楼玉宇,盯着看了好一会儿,然后没忍住笑出声来。 “哈哈哈!”楼玉宇也看着他开始哈哈大笑,笑得更加张扬。 房中终于没有别人,两人就这么肆无忌惮笑了好一会儿,才渐渐停下来。 楼玉宇喘了口气,擦去嘴角的碎屑,半天止不住笑容,他眼型长,现在眼角还是弯弯的,“现在我们的流言又要有新的版本了。” “说不定是我魅惑功夫了得,引得林大人要升我做正室呢。” “咱俩这也算是在众人眼里都变成事实性婚姻了。”楼玉宇尾音带笑,“林大人可得对我负责啊。” “负责。”林清影还沉浸在刚刚的场景里笑着,听见他的问话,随口就答了。 楼玉宇本来没打算林清影能接他这话,不过是他的一时口嗨,冷不丁听见这一句,还真是。 令人惊喜。 “真的?” 楼玉宇看向林清影,刚和他那个所谓的老师对峙完,转头过来和他对视又大笑出声,现在正用袖子挡着嘴,站在原地缓解着刚刚的笑意。 楼玉宇从没有见过他这样鲜活的神色。 一颦一笑,一动一静。 简直像是画中的谪仙一般。 他没忍住又问了一遍,“真的?” “?” 气氛骤然冷静,林清影这才察觉到了一点深意。 他不是傻子,在这多日的相处里,他隐隐能够感觉到似乎圣上也对他有点意思。 只是这点意思能有多深刻呢?说不定只是贪新鲜,他这张脸又勉强看得过去,跟他玩玩罢了。 这两日的相处像是一个桃花坞,圣上亲临此地来寻他,两人同吃同住,一同处理公务,甚至还传出了流言蜚语,林清影也没管,甚至隐隐有放任的意思。 但是说到负责。 林清影只是享受这份快乐,并没有想负责。 他哪里敢对圣上负责,就算他愿意,满朝文武和太后也不会同意的。 皇上总归还是要回归他的帝王生活,拥有三妻四妾,七十二后宫。 更何况,他一个男子,也不能做妻子。 更别说让他成为那种如楼玉宇现在所传一般的男宠或男妾了,他林清影受不了这份折辱,况且他要是同谁在一起,必定是要一生一世一双人的。 就算楼玉宇愿意,他林清影也受得了,但当朝皇上娶了一个男子为妻子,就这份闲言碎语,他也不想让楼玉宇承担。 是以,在楼玉宇再一次问话的时候,林清影侧目看了眼,圣上慵懒坐在眼前,端了盏茶在手上,薄唇被茶水烫的有些发红。 极具诱惑性的话语仍回荡在脑海。 只要不管外界眼光,不论世俗常态,不管未来身份。 只要他给出肯定的回答,起码现在,他就能得到眼前这个让他心心念念了许久的男人。 他的天子,他的圣上。 “假的。” 话语很果断,他的心头却像是被人攥了一把,隐隐传出痛感。 但是长痛不如短痛。 林清影不想背负上更多的痛苦了。 帮家人报仇的事情横亘在他心头多年,已然压得他喘不过气。 林清影转头不敢再看,他害怕看见圣上的眼睛,他会忍不住更改这个决定。 他勉强勾起唇角,想将这个话题放过去。 “皇上哪里真的是臣的男宠,皇上别吓臣了。” 楼玉宇有些疑惑,“清影分明知道我是什么意思。” 林清影已经打定了主意,现在哪怕有刀子喇着他的心口,他做出的决定也不会再变。 “臣不明白。” 一室的旖旎散尽,刚刚大笑过后的暧昧瞬间像是不曾发生过。 楼玉宇定定看着他,试图从他脸上寻找一丁点的动摇。 林清影抿着唇,已然开始讨论国事。 “关于宗涵畅,皇上作何想法。” 哎。 楼玉宇叹了一口气,清影态度坚决,只得他后退一步。 不知道哪个环节出错了,他原本以为气氛正好,顺势能把大美人哄到手的。 他放下茶盏,如林清影所愿,似镇定开口,“宗涵畅这个人背后有很大文章。” “本来我就对他多有怀疑,今日多亏清影,证实了我的猜测。” “他想必是楼星剑的人。” 楼玉宇顿住,看向林清影了然的神色,淡笑:“清影早有猜测?” 林清影点点头:“他一人无法有这样大的威力,必是背后有人撑腰。” “如今能在朝堂上和您对着干的,想必只有黎亲王了。” 楼玉宇定了定神,认可道:“他之前在父皇那里很受器重,他战功赫赫,父皇原本并没有看上我,想要在楼星剑和太子之中选一个,可是先皇临死前却封了我为新皇。” 楼玉宇低头冷笑一声,抬头便恢复了神色,“他心有不甘也是正常。” 林清影察觉到了他的冷笑,问道:“他做了什么?” “这原本是宫中秘闻,外人鲜有知晓。” 楼玉宇道:“他伤了太子的腿。” “前朝交锋,太子御驾出征,楼玉宇买通了他身边侍从,在大战即将胜利之时,伤,一剑划伤了太子的马,致使太子坠马受伤残疾。” “本来的胜利也因为他生生延迟了两个月,两个月之后,太子才带着受伤的残腿再一次为我朝获得了胜利,但也再无缘储君。” 林清影皱眉,消息封锁得紧密,他第一次得知此种宫中秘闻。 怪不得太子突然受伤,退出了大选之争,当起了闲散王爷。 “那楼星剑他为何?” “他为何还能安然立于朝野之中?”楼玉宇明白林清影想要问些什么。“他母家势力强大,况且没有证据,父皇对他无可奈何。” “楼星剑也只是在赌,皇家没有这些兄弟父子之情,有的只有利益,他赌父皇不会对他如何。”楼玉宇盯着桌上的点心,点心放得太久了,已经有些许干裂。 “只要他是最后的胜利者,故事是由胜利者来写的,这些就都只是他的来时路。” 楼玉宇嘴角不经意上扬,带着几分戏谑,哼笑出声:“他以为他搞垮了太子,储君人选只剩下一个,老皇帝就一定会选他。” “只是他没想到,最后灵堂上,传位诏书上会是我的名字。” 林清影看着楼玉宇神色从容,若无其事的样子,眼底略过一丝惊讶,发现皇上也并没有他想象中那般纯白。 林清影了然一笑,是了,从兄弟之争中厮杀上位的皇上,怎么可能是良善之辈。 第25页 只是他在和自己的相处中,展露出来的全是善意和讨好,还有虽然性子懒怠,却仍然矜矜业业每日上朝,一心为着百姓,这一切的一切,让林清影如同被温水煮着的青蛙,忘记了火焰是有自己的锋芒和温度的。 就算从他所说的现代停留了两年归来,皇帝还是皇帝。 他眨眨眼,看向楼玉宇的侧颜,眼中闪烁着愉悦的光芒,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林清影低头,不满。 心跳声好吵。 作者有话说: 小剧场: 他哪里敢对圣上负责,就算他愿意,满朝文武和太后也不会同意的。 太后似有所感,从如山般的公务中抬头: ?谁在诽谤哀家 第21章 过了几日, 林清影有一个宴会要参加,他正在准备伴手礼,房门口突然有人来通报。 侍卫站在门外,面目纠结。 “怎么了?”林清影问。 楼玉宇这几日作为情人当然也只能待在林清影这里, 没人敢给他单独收拾房间, 他也听到声音, 探头向这边看过来。 林清影收回看他的视线,转身看向侍卫。 侍卫支支吾吾不知如何开口, “林大人, 您快到门口去吧。” “宗大人派人送了礼物过来, 属下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办了。”侍卫哭丧着一张脸,门口那阵仗, 那么多人在那站着, 他请进来也不是, 放任在门外站着也不是, 只得赶紧过来询问林大人。 礼物? 林清影皱眉, 上次那么不给宗涵畅脸面了,他竟然还会给他送礼物来? 他这位老师是这么能忍的人吗? 楼玉宇把奏章一放,走到他身边来,“走吧, 我陪你过去看看。” * 刚走到大院门口, 就听到外面吵吵哄哄一团人在说话。 驿站府上的大门宽敞,前后通透, 能够打眼一看就看到外面发生的情况。 两人看到一串陌生的面孔出现在院子门口。 一股混合着香气,男人的荷尔蒙气息的暖风席卷而入。 他们如色彩斑斓的潮水般涌入,约一二十人,都是男人:服色各异, 朱紫青黄,极尽鲜艳。 有人披散着如墨长发,有人额间贴着花钿,眼神大胆地扫过来人的面孔,唇边噙着含义不明的笑。这些人并不安静,身上带着各种各样各具风格的首饰珠宝,丁零当啷的,互相低声聊着天。 或英气勃发,或阴柔妩媚,更甚者带有异域轮廓。共同点是眼中都有一种显眼的光,那是对自身魅力毫不掩饰的自信,以及一种试图反客为主的侵略性。 我滴妈呀。 楼玉宇看看眼前姹紫嫣红的一团,又看看林清影,想起来刚刚侍卫的通报:宗大人送过来的礼物。 合着是看他一个人侍奉林清影还不够,又给他送了一群男宠来啊! 膈应谁呢! 这些人看见府里有人来了都有些惊喜,但这两人都身穿常服,分不清那位是宗大人所说的林大人。 宗大人只说是人群中最漂亮的那个。 可眼前这俩人,一个龙章凤姿,极尽贵气;另一个疏离冷艳,乃是万中无一的好颜色。 实在是分不出来谁更漂亮。 这些人叽叽喳喳探讨起来,“哎,你们说谁才是林大人啊?” “不知道啊,宗大人说的也太含糊了,这怎么能看得出来。” 一个男宠道:“管他是谁呢,长得这么好看,谁我都能接受 ,总比把我们送到那种院子里好。” “两个人一起我也可以!” 引起了其他人的纷纷鄙视:“瞧你,太不检点。” 但是又就着这个话题开始畅想,愣是给一伙人想美了,发出咯咯咯咯的笑声。 林清影的脸黑如锅底。 这一行人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来的,但肯定已经呆了有一会儿了,周围已经聚集了一伙人在指指点点。 宗涵畅真是好手段。 用这种方法败坏他林清影的名声。 正巧,有一个胆大一点的小哥走上前来,轻声道:“请问,哪位是林大人?” 林清影闭了闭眼,“我是,怎么了?” 一群人赶忙行礼,“参见林大人。” “林大人您可算来了,我们在这等了您好久。”一个长相可爱的小男生撒娇道。 林清影觉得额角直跳,“......” “等我做什么,你们从宗涵畅的府上过来,就回到他府上去。” 他厉声道:“我这不留你们。” 一行人如遭雷击,愣在原地。 良久,还是那个长相可爱的男生哭腔道:“林大人,您不留我们,我们就会被送到青楼里去了。” “宗大人他跟我们交代说一定要让您把我们留下来,要是看到我们没有完成任务,还不知道会有什么惩罚呢!” 其他人也跟着帮腔:“是啊,您就让我们留下来吧。” “我们端茶倒水什么都能干的。” 林清影轻叹,“那也不可。” 场面一度寂静,却听到一道嘹亮的声音响起。 只见楼玉宇方才还玉树临风站在一旁,此刻竟然攀在林清影身上,抱着他一条胳膊凄凄婉婉。 “清影是讨厌我了吗?竟然买来这么多男宠。” 林清影额角跳得更厉害了。 他明白了楼玉宇的意思,可是这方法也太没格调了。 “怎会。” “我只喜欢你一个。” “这些都是宗涵畅宗大人送过来的,想必是误会了什么。” 虽然知道是演戏,但楼玉宇的眼角还是上杨了好几个像素点。 他语气带着止不住的欢欣,但还是假装彪悍道:“那还犹豫什么,赶紧将这些人都给我打发了。” 周围围观的人惊讶,林大人的相好竟然这么霸道,林大人竟也情有独钟。 那一伙人也都惊呆了,哪里来的狐媚子,竟然引得林大人钟情至此。 他们这么多人各具风情站在这里,竟然还是只看得上身边那一个人! 可爱小男生赶紧道:“林大人,不要送我们回去,您要是不想收了我们,随便让我们留下来当个书童小厮什么的也行啊!” 林清影转身问去:“夫人,你怎么看。” 楼玉宇嘴角直往上走。 清影第一次叫自己夫人哎! 他用力克制自己,不让自己高兴得太明显,场合不适宜。 楼玉宇咳嗽两声道:“不如全收了,给尤家送过去,他们不是正好在招伙计吗?” “可是...”小男孩又道。 “我知道你在犹豫什么,放心。”林清影淡淡总结,“要是到时候宗涵畅来找你们的麻烦,就跟他们说是我林清影让你们去那里工作的。” 听见这话,一行人这才放下了心,千恩万谢地跟着侍卫走了。 “散了散了,没事了。”处理完这些人的归宿,把这些人都送到尤家去,确保不会有人再说些什么,楼玉宇将围观群众赶走。 “你留一下。” 楼玉宇点住了刚刚跟他说话的那个小男孩,“小小年纪还挺会说话的,跟在林大人身边做书童吧。” “是!”小男生眼睛一瞬间亮起。 楼玉宇看着他:“叫什么名字?” “奴家名叫,郑嘉彤。” “OK,就叫你小彤吧。” “是,多谢夫人。” 楼玉宇嘴角又一瞬扬起,再次被压下。 他严重怀疑再这么多来几天,嘴角肌肉都快练得发腮了。 * 楼玉宇身上还是带着 一点皇室独有的富贵病。 他之前在做皇子的时候自是不必说,之后穿越到现代的时候也是富贵人家。 太后在那边的身份在那边经营着一个小公司,后来太后过去之后小公司更是扩容成了大公司。 楼玉宇成了富二代就更是舒服极了,在学校外面租了一个房子,每周请保洁上门打扫,平常还会不定期找人上门做饭。 外面不比皇宫里有那么多人伺候着,楼玉宇留下小彤排除了他是奸细之后就一直让他跟在身边,除了让他跟着林清影帮帮忙,还让他叫自己夫人,帮忙给自己跑跑腿打扫卫生。 这一日,林清影一进门,就看见楼玉宇翘着个二郎腿躺在白日的榻上假寐,足尖在空中一晃一晃,小彤坐在一旁,给他剥松子仁吃。 剥好的松子仁放在一个小碟子里,正好凑成了一碗,等冒出尖尖来,小彤就将碟子递给楼玉宇。 楼玉宇接过,嗷呜一声吞噬掉。 林清影:“......” 他上前,将小彤打发下去,小彤见了他行了个礼,乖乖退下了。 林清影接替了小彤的工作。 他手也娇嫩,剥了几个就不想再剥了,统共没几个果仁,林清影就直接将手伸上前去。 指尖触到楼玉宇的嘴唇上,唇间的水红色衬得林清影的手更加白皙。 第26页 “?” 楼玉宇一把坐起来,警惕看向来人:“小彤,你可不敢害我...” “清影,是你啊。” 楼玉宇笑意漫过眼角,“我还以为是小彤呢,吓得我差点把他打发走。” 林清影敛眉:“你打发他走,跟我有什么关系?本来也是你把他留下来的,他的去留由你决定。” 楼玉宇赶紧把他迎上来,他盘起腿来,留出位置让林清影坐上来。 他神神秘秘:“我留他下来,是有原因的。” “这小子长得挺可爱,人也机灵,我更是看出来,他身上稍微带点功夫,留在你身边能保护你的安全啊。” “你之后不是要去参加本地官员的宴会吗,除了侍卫,把他带在身边,我能放心些。” 林清影点点头,“我带上就是了。” 楼玉宇高兴起来,又把小案从一旁搬上来,又准备的笔墨纸砚。 他认认真真写着什么,林清影看得好奇,问道:“皇上写什么?” 楼玉宇正写得仔细,眼神没有离开,回复到: “护身符啊。” 他最后一笔落下,拿起纸来仔细欣赏,递给林清影看。 上面笔锋流畅,洋洋洒洒写着四个大字: “诸事顺遂” 字后面是楼玉宇的笑颜。 林清影摸索腰间,拿出来一个靛蓝色的小荷包,将纸折起来仔细收好。 “多谢圣上。” “先别急着谢我。”楼玉宇假装严肃,“我检查下,之前给你的平安扣有没有好好戴着。” “有。” 林清影从脖颈间扯出一截红绳子。 楼玉宇接过,触手温凉,带有一丝林大人身上的体温和香气。 楼玉宇检查过后满意了,又扯出了最后一个早就想问的重磅问题。 他质问道:“为什么没有每隔七日给我写一封信?” “之前不是商量好了嘛?” 自从写完第一封,林清影又断断续续给他写了两封,从此楼玉宇就再也没有收到过了。 天知道,每隔七日,楼玉宇就翘首以盼,盼望收到林清影除了奏折之外的信件。 只是每一次都是失望。 他装可怜,眼睛湿漉漉看向林清影:“该收到信的那几天,什么消息都没有,我好几日都难过得睡不着觉。” “林大人你可得赔我。” 他狡黠一笑。 “你去那个宴会,把我也带上吧。” 作者有话说: 林清影:起猛了,眼前好多人。 第22章 “林大人好啊。” 周围几个省份的官员都在宗涵畅的府上。 他作为三省总督, 是最高长官,发出了邀请宴请周边官员参加宴会,类似于年会。 无论在什么朝代,每逢年底, 总得有一场聚会, 来总结这一年的工作, 诸位官员再互相恭维,达成拍马屁的指标。 况且, 新来了位钦差大臣, 本地官员总要宴请观望一番。 这位钦差大人雷厉风行手腕强硬, 一来就撸走了不少官职,还抄了商户的家, 差一点还把聂明给弄下去。 这样一位权势滔天的新人, 是个人都想拉拢试探一番。 不管是欣赏还是畏惧的视线, 林清影好像天生就有成为目光焦点的能力。 自从林清影坐在座位上, 一直有人上前跟他打招呼, 力图给钦差大人留下一个好印象。 只要是站到他面前给他敬酒的,一杯酒不落下,尽数被他饮下。 宗涵畅与人聊天的时候分出一分眼神去看他这位学生,看见林清影对面那几人拙劣的手段, 冷笑一声。 想灌醉林清影, 真是痴心妄想。 京城中有名的千杯不醉,除了林清影自己想, 没人能灌醉他。 在宗涵畅密切关注的视线中,林清影仰头饮尽此杯,冲着对面那位大人笑了下。 他语气<a href=Tags_Nan/QingSong.html target=_blank >轻松</a>,仿佛喝下去的不是酒, 只是某种寻常饮品。 “再来两杯?”林清影道。 “不,不来了,林大人海量,李某实在是不行了。”面前官员摆摆手,面色潮红地走开了。 宗涵畅冷笑一声。 想要通过灌倒林清影拉关系套消息,之前多少人试过这个法子,全都无功而返。 京城里的人在酒桌上不仅占不到他林清影的便宜,还吃到了无数暗亏,长久下来,已经无人敢在来他面前找不自在,没想到来巴州倒是有人故技重施。 不自量力。 宗涵畅对面的下属观察着他的神色小声道,“宗大人,之前送过去的男宠都被林大人给送到尤家的铺子里做工了,听说是他...夫人?的手段。” “他夫人?” “呵,什么夫人。我大安朝根本没有男妻。” 宗涵畅冷笑:“不过是个没什么脑子的攀附在他身边的情人罢了,没什么可忌惮的。” “说不定只是林清影的放出来的烟雾弹,别被他骗了。” 他声音不大,林清影却似有所感,冲他看过来,宗涵畅也神态自若,冲他遥遥一举杯,微笑对视。 宗涵畅道:“林大人一个人来啊,怎么没带上夫人?” 林清影笑笑。 “夫人偶感风寒,有些不适。” 竟然是不适啊,还以为是上不得台面呢。 宗涵畅并未将方才那杯酒饮尽,他缓缓将手中的酒杯放下,眼神看向林清影的方向,不屑一笑。 随后,将这场矛盾瞬间放大:“早就听闻林大人近日有佳人陪伴在侧,只是听说,是个男子?” 场下瞬间议论纷纷,宗涵畅得意一笑。 任凭他这位学生平常如何风光霁月,也不会不害怕流言。 之前铺垫的已经够了,宗涵畅这下几乎是导火索。 平日里看起来人模人样的达官贵人,面对八卦,也一瞬间被煽动。 “没想到林大人有这等癖好。” “怪不得二十有一了还没有夫人入府当家。” “何止,听闻前两天宗大人听闻林大人喜好男色,还送过去了一批男宠,林大人全都留下了。” “啊?真的啊,那刚刚宗大人所说的夫人?” “横空出世,林大人十分宠幸,在府中形影不离。”一个官员好像有什么小道消息,高深莫测道。 “哇塞。” 众人纷纷向林清影看去。 林清影不置可否,只是下面议论罢了,又没人敢到他面前跳脚。 他在朝堂上这几年,因着他过快的晋升速度和父亲的高职,闲言碎语本就不断。 他只是,不想让圣上听到有关他的什么流言。 如今圣上不在,也就无所谓了—— 当务之急,是先想办法怎么把他老师这个毒瘤连根拔起。 林清影喝着酒,看着桌上的红烛,懒懒想道。 耳边还是传来一声声脏污不堪的言语,林清影依旧只是喝酒。 入口处却突然一阵吵闹。 隐隐有官兵的阻拦声。 林清影抬起一只眼随意看去。 官府聚会,戒备森严,何人胆敢擅闯官府? “清影,清影——” 一道熟悉的声音响起,大大咧咧地喊人。 “来接我一下,他们不让我进去!” 林清影脸色微变,倏然站起身来,椅子腿和地面接触发出刺耳的声音。 圣上? 昨天不是不让他来吗? 林清影皱眉,方才古井无波的面容现在充斥着着急的神色,他一撩裙摆,快速向门口走去。 一行官员听到了刚刚男人的呼喊,又看到林清影匆匆向门口走去,八卦的味道传过来,席间一瞬间炸开了锅。 “哇塞,说曹操曹操到!” “肯定是林大人的夫人吧?” “林大人这情人还真黏人,感情很好嘛。” 宗涵畅眼里更是充满了看戏的意味,他倒要看看,这位传说中的‘夫人’,此番前来能作出什么妖来。 就他之前在林清影书房观察到的,那样的骄纵性子,也是个上不得台面的东西。 宗涵畅起身,向着门口的方向看去,很快就看到林清影引着一个身材高挑的男子向堂内走来。 这男子身上穿着月色的长衫,外面罩着雪白的大氅,领子上有一圈雪白的狐裘,但是由于优秀的身高并没有显得臃肿,反而能看出身材极好,将大氅撑起来随着走路的动作向后飘去。 再往上看脸,饱满的额头下眉目深邃,典型浓艳俊美的长相,虽然自鼻子下罩了面纱看不清下半张脸,但是影影绰绰间,随着面纱被风吹动,能看到下颌线瘦削,是很漂亮紧致的形状。 席上的官员不禁想,怪不得能把林大人迷倒呢,确实有资本。 楼玉宇搀扶着林清影的胳膊,状似小鸟依人实则duang大一只,但是他跟着林清影的脚步亦步亦趋,看着也有几分那个意思。 一进门时他就锁定了宗涵畅的位置,弯起的眼睛似笑非笑,直勾勾盯着宗涵畅。 第27页 宗涵畅感受到视线,不爽地回视看过来。 一个男宠,也敢这样直视他? 他口吻带着戏谑的态度:“林夫人,你……” “!” 宗涵畅脸色一瞬间难看,各种表情在他脸上出现,精彩至极,他不可置信揉了揉眼,再次看来。 这…这是!!! 在他愣神的一刻,楼玉宇的嘴角勾起。 别的人不认识他,宗涵畅不可能认不出来。 要是看见他还不知道事态的严重性,他这个二品大员就白当了。 楼玉宇一手揽着林清影的胳膊,一手抬起给他整理了一下衣服,两人之间距离极近。林清影皱起眉抬头看他,小声说话:“皇上为何过来了,您这样会暴露身份,这边不比京城里安全。” 楼玉宇摇摇头:“不过来,难道由得这个宗涵畅继续狐假虎威、兴风作浪吗?” 他斜睨过去。 宗涵畅面色快和他面前的持续加热的小炉灶上的锅底一样了。 下面的官员看见两人姿势亲密说悄悄话,有人起哄道:“林大人和夫人还真是亲密啊。” “是啊,感情真好。” “林大人之前就应该带夫人出席,也好让我们饱饱眼福啊。” “之前林大人所说夫人生病了,如今可安好了。” 楼玉宇听着这一声一声夫人,心情极好。 他扶着林清影在主位上坐下,自己坐在他身侧,稳重道: “多谢诸位大人关心,也多亏了宗大人,现在已经好多了。” “宗大人?” “跟宗大人有什么关系?” 宗涵畅看着面前那个熟悉的面孔,在这样寒冷的天气里,冷汗直冒。 他一伸胳膊,想要说些什么,却发现后背已经湿了。 “宗大人,你说呢?” 宗涵畅回过神来,却不知道该如何继续称呼面前的人。 不知是该继续叫他林夫人,还是该叫他圣上。 “臣不知,您……” 他战战兢兢。 楼玉宇仪态极好,后背挺直,双手踹着袖子,和他平常在屋里的懒散样子截然不同。 他淡淡一笑:“宗大人继续叫我林夫人就好。” “是,臣……本官知道了。” 宗涵畅一边回答,一边用袖子擦拭额角的汗。 诸位臣子议论纷纷。 “宗大人为何对林大人对夫人那么恭敬。” “说不准是因为林大人是他的学生,长辈对小辈多谢爱护。”有人反驳道。 楼玉宇听在耳里,他今天非要这位宗大人出点洋相来。 他抬起头,冲着宗涵畅的方向,意有所指:“听闻,刚刚宗大人很关心我,还问清影我为何没有跟他一起过来。” “多亏宗大人关心,现如今身子已经完全好了,我也就过来与诸位大人见个面。” 楼玉宇笑盈盈道。 “好说好说,夫人注意身体。” “我等才仰仗林大人关照。”台下大部分官员看在林清影道面子上都和颜悦色应了下来。 但有一道声音气恼地骂了声,质问道:“‘林夫人’好大的面子,只是我大安朝没有与男妻打招呼的规矩。” “自先帝那里,就明令禁止民间嫁娶男子,是为妖邪。” “敢问林大人,是否与先帝之命背道而驰啊?” 林清影冷笑了下,“先帝已逝,本官效忠的当朝圣上从未有过这等旨意。” “你!”那人被说得一梗,转头看向宗涵畅,祈求他支援帮助。 “宗大人,林清影藐视先皇,此乃大罪,宗大人怎么看,是否要臣上份奏折去禀告圣上。” 宗涵畅想阻止他这门生都来不及,一番胆大包天的话听得他眼前一黑。 楼玉宇也听笑了,他伸筷给林清影夹了一口清炒虾仁: “是啊,宗大人怎么看呢?” 宗涵畅感觉自己湿透的被有凉风拂过,他长张嘴,一时竟然发不出声音。 楼玉宇再次逼问,“嗯?宗大人怎么不回答啊?是不是位大人问得不够明确?” 他淡笑道:“这位大人是说,我和林大人在一起,是否为天命所不允?” “宗大人,仔细说说,你怎么看?” 他尾音挑起,语气隐有威胁: “嗯?” 作者有话说: 宗大人:实则根本不敢看 第23章 宗涵畅一颗心被楼玉宇“嗯?”得砰砰直跳。 他低下头, 不敢再看着楼玉宇那张脸,他害怕他本就已经倍受惊吓的心脏直接罢工。 他岁数已经大了,经不得这种刺激。 刚刚那个宗涵畅的门生见他长久不开口,觉得自己老师被这个男妻侮辱, 愤怒开口继续爆言: “你竟敢对宗大人不敬!你在用什么语气对二等大员说话?” “林清影, 可知道你威胁的是朝廷社稷之臣!” 宗涵畅在心里暗骂, 这傻逼小兔崽子,还在给他身上加码, 再反复强调下去, 他这个二品大员说不定今天晚上就得被撸下去。 他紧忙厉声打断:“休得无礼!” 由于楼玉宇没有暴露身份的意思, 宗涵畅没法跪下,可他也无法安然坐在原处, 早已经站起来恭敬发言: “林大人是钦差, 他的夫人岂是你我可以置喙的。” 他用试探的语气冲着林清影和楼玉宇所坐的方向, 说道:“我朝虽未有过男妻先例, 但当今圣上朝政一向开明, 男女与男男不过是性别不同,感情都是一样的。” “林大人与夫人夫妻和睦,琴瑟和鸣,感情羡煞旁人。” “哪怕是林大人回京向圣上求一个婚约, 圣上定也是同意的!” 方才爆言的那个门生面露震惊看着他老师, 觉得老师已然疯掉了。 平常私下里不是对林清影和他那个情人多加阻碍吗,今天面对面怎么怂了! 他还有话想说, 开口道:“宗大人您平常不是这么说的——” “我平常不是一直在夸奖林大人吗!”宗涵畅要被他的蠢徒弟气疯了。 门生被打断责备,愤愤不平,但终究是停了下来,没有继续开口。 宗涵畅勉强松了一口气, 组织了一番话语。 “夫人龙章凤姿,和林大人极为相配,宗某也曾经有幸给林大人教过两天书,自然祝福。” 还在这拿乔? “哦?”楼玉宇笑眯眯道:“那我也得跟着清影,叫宗大人一声老师了?” 扑通! 是宗涵畅扶住桌子的声音。 宗涵畅撑着桌子才没有一下全然滚到地上,他再次冷汗直流,原本清明的眸子此刻全然充满惊恐。 “宗某不敢…” 林清影看着他曾经崇敬的老师此刻如此狼狈,心中却没有怜悯。 全都是咎由自取罢了。 他眼里寒意乍现:“老师这般恭敬真是折煞,和该是清影携夫人孝敬您才对。” “何来的不敢呢?”林清影嘴角勾起一点嘲讽的笑,“莫非,老师是心中有鬼?” 宗涵畅彻底没了声响。 林清影冷冷道:“还不快扶宗大人回去休息,愣着干什么?” 宗涵畅家的仆人和几个他交好的官员赶紧上来将他扶了回去。 “这——” 看了眼前场景,周围疑惑声四起,宗涵畅贵为三省总督,为何会被林清影的夫人吓成这样。 “宗大人为何如此心虚。” “莫非真的是心中有鬼?做了些见不得人的事情?” “这位林夫人到底是什么来头,是我的错觉吗,宗大人似乎对他充满了恭敬?” “看着这么年轻,莫非是哪位大人物家的公子?” 任凭众人议论纷纷,林清影和楼玉宇只是端坐在台上不动声色。 楼玉宇给自己倒了一杯果饮,目送刚刚风光十足的宗大人狼狈被抬走,悄悄跟林清影说小话。 “怎么样清影,看我给你装了把大的。” “现在他们肯定都在猜测我是什么身份,能把宗涵畅吓成那样。” 楼玉宇刚刚的锋芒气势已经全然收敛,又变成了在林清影面前惯常的那副乖巧模样。 林清影在他身边相处久了,对他的突然变脸和偶尔的奇怪词汇已经见怪不怪。 想必又是从他所说的现代学来的词汇。 “肯定不止宗涵畅一人认得您的面孔。” 林清影有些担心道:“下面这些人不说,只是不敢确定,这里势力混杂,万一有人起了什么歹心…” “没事,这不是有你保护我吗?” 楼玉宇眨眨眼:“清影不是小时候和我一起练过武吗?” “有危险你会保护我的吧?” 林清影目光转移,盯着楼玉宇。 他本来冷静的心突然因为这话跳动得逐渐剧烈,皇上还记得。 之前作为伴读的日子其实很短,大约只有短短几个月。 第28页 那时圣上课业繁忙,和他相处的时间也不多,圣上之前也没有提和他起过。 没想到他还记得。 林清影笑了笑,“自然是会的。” “臣虽然现在武功不高,但是遇到危险的时候还是能为皇上挡一挡。” 楼玉宇赶紧打断他。 “话可不敢这么说,清影。” 他脸色认真道,“我就算遇到了危险也不要你来挡。这种承诺,在现代叫做flag,不好随意说出口的。” 楼玉宇给他解释道:“在咱们这里就是,说出口的话要避谶,赶紧‘呸呸呸’三声。” 林清影稍作迟疑,还是依他言开口:“呸呸呸。” 楼玉宇觉得他语气敷衍,目光有点幽怨:“不要敷衍我。” “没有敷衍。” 林清影扬起头来看着他,认真道:“我也希望皇上不要遇到危险。” “清影...” 楼玉宇含情脉脉看过来。 “你们二人使了什么诡计,竟然将宗大人谋害至此!” 短暂的温馨时刻被打断,方才那个跳脚的门生又出来亮相了。 楼玉宇看着一瞬皱起眉头看过去的林清影,心下叹了口气。 清影还是这么以朝堂之事为重。 楼玉宇轻轻捏了下指尖,将自己的王霸之气压下。 不然他真怕一个忍不住将这人立马拖下去斩了。 不行不行,他要努力建造法治社会。 门生见没有人回答他,更厉声质问道: “你们怎么没话说?” “我看你们就是心虚,就算你是钦差,也不能随意滥用权利,打压本地官员。” 他说着,甚至开始煽动群众。 “你们也别这样冷眼旁观,他一个四品官员,如今能利用手中权势对付二品大员,也能够随随便便处理掉你们。” “还想着置身事外呢?都别天真了。” 小彤今日一直跟着林清影,负责保护他的安全。 当时他变成男宠就是宗涵畅用他家人要挟,如今来到林大人这里,不仅恢复了清白自由之身,林大人还对他们颇多尊重,小彤早已经对林大人忠心耿耿。 如今小彤看见这宗涵畅的走狗嚣张跋扈,诋毁林清影,气不打一处来。 小彤是有几分功夫在身上的,他小小的脸上满是坚定的神色:“要不要我去将这狗官教训一顿?” 林清影站在他前方,安然道:“不用。” “我在这里,哪里需要你来教训他。” 刚说完,林清影便一声令下:“众军士听令!” 细白的手指指向站于台阶之下的门生:“给我拿下他。” 不知从哪窜出一队人马,身着将帅亲兵的铠甲,冷硬的剑光闪烁,门生被层层围在中央。 四下里官员纷纷闪避开来,场面乱作一团。 门生惊得一绊,刹住脚不敢在再往前走一步。 离他最近的军士已经把剑驾到了他的脖子上,剑刃冷光直直反射至门生双眼。 “啊!!” 门生简直被吓得魂飞魄散,但难以言喻的惊怒又让他开口骂道: “林清影,你竟然私带朝廷官兵,谋逆之心昭然若揭!你可有军权?” 哎,真是蠢。 老师怎么收了这么个门生。 林清影叹息道,简直年纪大了变得糊涂了。 军士肩膀处的铠甲都印有一个“熊”字。 林清影一挑眉,离那门生最近的亲兵掏出一个同样刻有“熊”字的身份牌亮给他看。 门生瞳孔骤缩,但仍硬声道:“就算是熊将军的军营令牌又能怎样,你无军权动用将帅亲兵,更是死罪一条!” 围观的官员早已被这骤变的局势震慑,此刻听了这话齐刷刷望向林清影,想要看林清影会如何回答。 林清影笑意浮上脸颊,用淡淡的、温和的语气开口道: “是啊,无军令调兵遣将是死罪。” “那对有军令的钦差,口出狂言万般辱骂,又该当何罪呢?” 一个呼之欲出的答案浮现在门生和在场众人脑海里。 门生被军士的剑一送,被迫跪在地面上。 他终于意识到了什么,抬头看向林清影,打了个寒颤,不可置信! 台下官员也如临大敌,这林清影到底手中握有多少砝码,皇上究竟还要派他来做什么! 这军权一出,实在是在这些官员头顶立了一把震慑人心的刀。毕竟这等架势,早已不是旱灾所需要的了。 门生仍旧不到黄河不死心,“我凭什么相信你,你空口无凭,两张嘴皮子一碰就想让我相信你的话……” “夫人。” 林清影伸出手来。 门生死死盯着他的动作,一颗心渐渐沉入谷底。 楼玉宇笑着将军令递上。 门生猛然一声咳嗽,死死盯着令牌,悚然望向楼玉宇的脸。 是林清影疯了还是他疯了。 这么重要的东西,竟然装在一个男宠身上?! “带下去。” 林清影摆摆手。 将士依他言将这门生拖拽下去,扣上了枷锁。 “你敢这么对我,林清影!你不得好死!” 楼玉宇听到这话,皱起眉头,眼底冷冷。 “巴州这地方真是该洗洗牌了。” “皇上不必在意。”林清影小声道,“不过是个小人物,不值得皇上生气。” 楼玉宇闻言嘴角安抚性一笑,笑意却不达眼底。 “咱们这位宗老师可真是教了位好门生。” “不知他受到惊吓如今恢复得怎么样了。” 楼玉宇笑眯眯道: “清影陪我看看去?”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4章 宗涵畅躺在床上。 他年纪已经不小, 平常都得大夫精细调理着,一下受了这么大刺激,差点去了半条命。 靠枕垫在脖子后面,宗涵畅神情虚弱, 气息却十分粗重, 仿佛吸进去的氧气支撑不了他激动的情绪。 就这么躺了十来分钟, 好不容易缓过神来,却丝毫不敢松懈, 立马叫了旁边侍奉他的亲信询问情况。 宗涵畅转过头去面向亲信, 气若游丝:“宴会那边现在什么情况了, 那混小子没再说些什么吧?” 亲信战战兢兢,看了他好几眼没敢回答。 宗涵畅当即升起一种不好的预感。 他用尽全部力气厉声喊道: “说!” “是!”亲信被一震, 赶紧说道:“...林大人号令亲卫, 他却造谣说林大人谋逆, 被亲卫拿下后还诅咒林大人不得好死!” “……” “咳咳, 混账!混账!” 宗涵畅两眼又是一黑, 差点没厥过去。 宗涵畅将手里的药碗扔向床外。 当着皇上的面说他的钦差谋逆,这干的是什么事情。 宗涵畅头痛欲裂,再这么下去,他恐怕是要不得好死了。 他突然想到了什么, 目光一凝。 看了看四周, 确认暂时没有人靠近。 宗涵畅拿出一张专用的纸来,写出了一封信, 他将这当做最后的一道防线,郑重而又隐秘地交于亲信手上。 * 林清影和楼玉宇在总督府上走着。 他们前面是宗涵畅自己府上的人,在前面给他们带路。 两人姿态悠闲,像是在自家后花园踱步, 尤其是楼玉宇,闲不下来,这里摸一把那里动一下。 “咱们这位老师也是清廉,在老皇上那当了那么多年的大官,宅子里装修还是这么简单。”楼玉宇看见路边上一个破旧的椅子,伸手一蹭,摸了一手灰。 楼玉宇食指和中指捻起,毫不在意被府上的下人听见,转头对着林清影一笑,笑得意味深长。 “就是不知道是不是专门做了表面功夫,背后里藏了几座大宅子。” “很有可能。”林清影掏出手帕给他擦手,淡淡道:“老师可不是那种将荣华富贵置身事外的人。” “他年轻时尚且称得上一句清正廉洁,但自从他子嗣变多,可能多了许多割不掉的念想。”林清影冷笑:“呵。” “世间的诱惑太多,遭不住也是寻常事。” 楼玉宇轻飘飘接话,“那确实也是寻常事。” “宗大人这是飘了。” 前面引路的小厮一句话也不敢说,只是给他们带到了宗涵畅休息的房间门口。 “两位容我先去通报一番,稍等片刻。” “唉,不用。”楼玉宇制止,生怕有人听不见一样故意大声道: “还通报什么啊,宗大人可是我们林大人的老师,我们私交甚好的。” 他笑容阳光灿烂,行事作风却不是如此。 “砰!——”的一声。 楼玉宇抬脚,紧闭的房门应声而开。 “宗大人,还不来迎接客人。” 宗涵畅从听到楼玉宇声音的那一刻起就开始让人扶他下床,这会儿终于站到了床边。 第29页 他推开亲信,俯下身打算跪下行礼,却感到手臂上传来一阵阻力。 宗涵畅抬头,看见的是林清影的脸。 那张享誉京城的脸此刻看着自己,宗涵畅只觉得背后森森寒意。前不久宗涵畅还和楼玉宇斗得有来有回,现在看着这张脸,宗涵畅只觉得自己要一败涂地。 “老师这是做什么?” 林清影淡淡开口:“老师不必对我行如此大礼。” 宗涵畅看看周围,再联系之前席上的情形,明白了林清影的意思。 皇上从京中赶来此处,想必不想被人知道身份,也不想暴露位置。 但是他微服私访隐藏身份,想必是有更大的目的。 宗涵畅敛下神色,在林清影的搀扶下站直,“是,两位坐下说。” 他转头看向亲信:“还不赶紧走!”,他使了个眼色。 “是。” 亲信会意准备退下。 亲信心中紧张,不自觉抓了一下袖子中藏着信的位置。 他后退几步,想要藏身于众人之中,和其他人一起退出房间。 几乎已经要走到大门口了,亲信心间一松,吐出一口气来。 “那个谁,你站一下。” 亲信的心又紧绷到嗓子眼,他吓得声音发抖,也不知道该如何称呼眼前这人,犹豫半天,说出一句:“大人您找我?” “嗯,找你。” 楼玉宇说道:“看你好像腿脚不太方便的样子,一直抓着胳膊,胳膊也不怎么好。” 他关心道:“冬天里,关节炎不好受吧?” 亲信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只得说:“多谢夫人关心。” 楼玉宇被一声夫人又叫的爽了,施舍道: “下去吧。” 林清影对这一幕看得真切。 这个亲信心理素质不过关,身上想必是装了些什么东西,还克制不住想摸两下。 就这么放他走了,皇上应该不是这样不仔细的人。 “夫人?” 林清影问道。 楼玉宇笑而不语,对着他做了个“嘘”的手势。 想必是有什么打算。 应该是想要顺着这条线索,看他最后会去往哪里,顺势将背后之人揪出来。 林清影点头,转头看向宗涵畅。 现在房间里只有他们三人,宗涵畅带着一把老骨头再次跪下行礼。 “臣,拜见圣上,吾皇万岁万万岁。” 楼玉宇受了他这一礼,林清影也站在一旁,神情冷淡看着他。 宗涵畅依然虚弱。 但没有人开口让他起来,宗涵畅只能继续跪在原地。 过了好一会儿,楼玉宇才说道:“起来吧,宗大人。” 宗涵畅呼吸都不畅了,但还是不肯站起来。 “老臣不敢。” “哦,有什么不敢的。” 楼玉宇讥讽道:“不是什么不该干不敢干的事情都干了个遍了吗?” 不知道是因为他刚刚席上晕倒的缘故,还是因为听到了楼玉宇的反讽,宗涵畅脸色越发苍白,但他仍旧想要装糊涂将这一笔揭过去。 “老臣不懂圣上在说什么。” 楼玉宇被气笑了,没想到到了现在,宗涵畅还心存妄想。 想他背后之人能来救他吗? “宗大人分明心知肚明。” “就别负隅顽抗了。” “将朝廷赈灾粮食扣在自己手里,再放以高价倒买倒卖,官商勾结一体压榨百姓。还勾结党羽,广收门生发展势力。” “我可是听说,要是门生想要得到你宗大人的庇佑,需要交十万雪花银。” 宗涵畅听着听着心凉了,最后辩解道;“皇上,老臣为朝廷奉献一生……” “自先帝时候起,老臣就矜矜业业为我大安的江山谋基业” 楼玉宇打断他。 “是非功过,要是都能够混杂在一起算,还要监牢做什么。” 楼玉宇仍旧带着笑容,嘴角轻轻勾起,只是带有一分说不出道不明的诡谲之感。 说出口的话对宗涵畅来说如同天音:“不过,你要是想活,也有个法子。” 宗涵畅猛然抬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他向前跪行了两步,恨不得赶紧要楼玉宇将法子说出来。 “皇上,皇上有什么要老臣做的,老臣一定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正巧,门口发出一声轻响,一道黑色身影闪身而入,在楼玉宇身边站定,递给他一个什么东西。 楼玉宇将手上的纸条轻轻一挥,宗涵畅看清那是什么东西之后,最后的一丝希望也破灭了。 正是刚刚递给亲信的纸条。 楼玉宇轻声: “宗大人,给我当间谍吧。” * “皇上最后还是决定将纸条当即拿下作为证据,那又为何要先放那个亲信走呢?” 林清影问道。 楼玉宇手中拿着条绦子乱晃,红色丝线松松散散在林清影眼前晃着。 楼玉宇开口道:“击垮他的防线。” 林清影不赞同,“皇上之前说的对,他不过是狐假虎威。宗涵畅已是强弩之末,根本不用皇上如此费心经营。” 林清影轻而易举分析了楼玉宇的心理活动,觉得他万万不是这样步步谨慎的人。 皇上连吃个葡萄都要他剥好,大约是个懒散的性子,干事肯定也是单刀直入的类型。 楼玉宇不好意思地哈哈一笑。 “被你发现了,清影。” 当时他确实想要直接拿下这个亲信,但是在林清影的面前,他突然想要装一波。 清影太过聪明,寻常的招式肯定瞒不过他,他只能出其不意乍他一下。 效果可能短暂达成了,但是暗卫再次出现,林清影就明白了过来。 “只是想在你面前装一下,显得我谋略深沉一点,” “皇上在臣心中一向贤明,不必…装?” 林清影不解。 “哎呀。” 楼玉宇跟他解释不明白自己心里那点隐秘的大男子主义。 在喜欢的人面前装起来,应该是一件很好理解的事情吧。 “没事,反正就是想让你觉得我厉害一点,哎呀不重要。” 楼玉宇说着说着燥的慌,强行转移话题。 “咱们先把宗涵畅放回去,就是不知道他有没有再当碟中谍的意图。” 林清影:“皇上不必忧心,他对他的子嗣最为看重,咱们将宗府看管起来,想必不会节外生枝。”林清影随意道,说出的话自然地像是在探讨今天道饭食。 哇塞,还是林大人更有一手。 楼玉宇看他的目光满是赞叹,心狠手辣又风华绝代,实在是太有人格魅力了。 如果放到现代,肯定会一堆小妹妹跟在他后面喊老婆。 林清影被看得有点脸红,他僵硬道:“皇上…看着臣做什么。” 又是这样,漫不经心撩拨他的心意,林清影轻轻皱眉。 楼玉宇看着美人瞋目,故作委屈,手里的绦子都不转了。 他眨眨眼,可怜道: “林大人好看,朕喜欢看。” “怎么了清影,我就这么一点愿望,还不能满足吗?”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5章 近日处理了宗涵畅, 林清影身上的担子相对轻了一些。 国事阶段性告一段落,就该处理家事了。 林清影叫身边人去一个隐秘的四合院通传,一会儿就过来了一个看起来十分和善朴素的中年男人。 穿着身长衫,也挡不住他一身的丰满赘肉。 “怎么吃这么胖了?”林清影皱起眉。 正是旱灾之末, 身型却丰满至此, 他这位下属不会也被腐蚀了吧。 这人被直白评价了也不恼, 只是露出谄媚的笑容,接着听明白他说话的潜层意思, 立马哭丧着一张脸道:“大人让奴才管理食肆, 无非是让老鼠进了米仓。” “奴才这一身肥肉, 可都是光明正大日积月累吃出来的,可丝毫没有做那奸商干的事情!” “自从旱灾了, 奴才瘦了大约有二十多斤了, 奴才媳妇都心疼的紧呢。” 下属圆胖的脸挤在一起, 哭起来眼睛挤在一起, 十分有滑稽的效果。 林清影听得头疼, 赶紧摆摆手让他闭嘴。 “好嘞大人。”下属立正站好。 林清影手中拿着竹节笔,笔尖在纸上仍然断断续续写着什么,他刚刚喝过调养身体的药,空气中还弥漫着淡淡的药香。 “行了。” 林清影淡淡开口:“之前以蓝交代给你的事情办的怎么样了?” 下属一惊讶, “小伙计吗?” “不是已经在大人您身边了吗。” ? 林清影抬起头看着他。 已经在我身边了? 下属紧接着解释道:“不就是已经跟在您身边的小彤吗?” 林清影稍微思索, 回忆着小彤的年龄,确实和当时的年龄能够对上。 第30页 但是这事情怎么能够没人通知他。 小彤就在院子里的厢房, 林清影命人将小彤叫了过来,打算细细询问。 “林大人。” 小彤低着头,跪在下面,知道这场问话是要兴师问罪, 声音微弱。 “你为何不告诉我,你就是我要找的那个小伙计?” 林清影轻描淡写道,他越是这样平淡,小彤越是觉得心里难受,说话越发颤颤巍巍。 “我…我!” “我不是故意瞒着您的,只是我实在是不知道该如何信任别人了。” 他眼泪一下子就流了下来,小彤长得本就是清秀可爱那一挂的,如今这么一哭,更像是个委屈的孩子了。 对小孩子,他总是会心软几分。 林清影语气平缓下来:“我没有在凶你,只是问清原因。” 小彤哭得抽抽两声,用手将脸上的眼泪抹下来。 “我一直流落在民间,后来被我的养父母收养。您的下属找到我的时候我在一个院子里做生计。” “他跟我说了您的来意,我听说之后既想报仇,又害怕这件事会打破我现在安稳的生活。”小彤继续道。 “所以我一直在跟您的下属周旋,希望拖的时间够长他就能够放弃。” 下属在旁边瞪大眼睛,这小孩竟然这么会演戏,他闯荡江湖这么多年竟然都没看出来他的真实想法。 “直到后来旱灾,家里生计不好,养父母几乎要断粮了。” 小彤眼里都是愤恨:“我出去找吃的,但是却遇到了宗涵畅的人。他们威胁我的父母,要是不将我卖给他们,就将我们一家人全都关进大牢里!” “怪不得你跟我说你不报仇了,让我放了你。”下属在一旁补充道。 小彤点点头,目光隐忍:“那个时候我已经主动跟了他们走了,还能给我养父母换点粮食回来。想着得跟您说一声,要不您交不了差。” “如今跟在林大人和您夫人身边久了,您二位帮了我这么多,小彤想要相信大人,为爹娘报仇本就是天经地义,小彤愿意出微薄之力!” “你小子,倒是个仁义人。” 下属站在一旁欣赏赞叹,跟林清影一作揖说道:“属下作证,确实是他说的那样。” 他那张脸上满是和善,说出的话却引人深思: “属下得知他放弃之后很是着急,杀父弑母之仇,恐怕不会有人轻易放弃。” 林清影睨他一眼,倒是考虑周全。 “于是臣查到了宗涵畅所做的手脚,刚想出手将他解救出来,就看到他已经在大人您这里了。” “奴才还以为是大人您的手笔呢,原来是误会一场吗?”下属挠挠头,哈哈一笑。 他哈哈笑着,林清影却没有接话。 林清影淡道:“你做事一向稳妥,此次出了纰漏,受罚就免了,只是之后要妥帖些。” 下属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严肃道:“是,奴才之后一定谨言慎行,事事查验。” 林清影点点头,让他退下。 下属刚退下打开门,却“啊”了一声,侧到一边转头询问林清影。 “大人,林安平大人来了。” 门外,尤嘉勋带着林安平站在原地。 黑皮小伙对着林安平笑得开朗,林安平却没怎么搭理他。 林清影赶紧道:“快请进来。” “堂哥客气了,来我这里不用这样拘谨,你直接进来就是。” “说是这么说,万一皇上在怎么办,我害怕他。”林安平板着一张脸。 林清影看了一眼尤嘉勋,又看向堂哥,犹豫了一下,还是笑道:“堂哥怕是误会了我同圣上的关系。” “此前种种,不过是皇上不想暴露身份应付他人,演给官员们看的一场戏罢了。” “堂哥不必担心。”林清影安慰他。 “最近…我同圣上都是分房而居的。” “你看,我就不敢和他住在一起。”林安平目光灼灼,感觉自己还是悟到了什么。 “他怎么不演我的夫人,直冲着清影你就来了呢?” 林清影:“时势使然,堂哥当时不在现场。” 林安平哑然,没法辩驳,但他觉得事情肯定不是这么简单。 “总之你小心些,保护好自己的感情,就算他是皇上,也不能欺负你。”林安平握拳。 !!! 尤嘉勋在一旁,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内容。 这个所谓的“情哥哥”,是皇上! 是皇上! 微服私访吗? 等一下,尤嘉勋又觉得自己行了。 刚刚清影哥哥说,所谓的‘夫人’,是为了皇上为了隐藏身份和清影哥哥演的戏。 那全都是假的喽! 况且,清影哥哥此时当着自己面说了这些事情,岂不是彻底相信他,把他当自己人了。 好开心(??>??<)☆ 尤嘉勋开口尝试刷存在感。 “清影哥哥,我听到这些,没关系吗?” 林清影轻轻一挑眉:“让你听到就是认为你已经可以听这些事情了。” “我还要在这边留一段日子,还想继续请你帮忙。” 尤嘉勋猛点头:“我愿意。” “好,想让你办的主要是我的私事,你家经商多年在当地门路广,我还得多多麻烦你了。” “不麻烦,清影哥哥,能帮到你我很开心。”尤嘉勋眼睛亮晶晶。 “多谢。”林清影递给他一枚荷包,“这是我的亲信才会得到的信物,你拿着它,办事会更方便些。” 尤嘉勋伸手接过,捧在怀里。 “清影哥哥要我下一步办什么?” 办什么…… 林清影闭了闭眼,一字一顿道:“我要你,帮我查清杀害我血亲的仇人是谁。” 尤嘉勋一震,严肃起来,看向林清影的目光满是担忧。 过了这么多年,林清影差不多可以冷静以第三人的视角来处理问题了。 林清影示意没事,指向小彤,对尤嘉勋说:“小彤便是当时的目击证人。” “小彤,你当时可有看见什么?凶手的特征你可曾看清,是否还记得?” “我记得。”小彤肯定道。 “我这辈子都不会忘掉。” 小彤跪在原地,冷静开口:“我当时说:藏在炉灶里,从洞里往外看,差点和那个人对上视线,索性他只是巡查了一圈就走了,没有看到我藏在这里。” “这人穿着一身黑色的夜行衣,脸上有好多好多麻子,眼睛不大,看着有一点异族人的血统。” “异族人?” 尤嘉勋奇怪道:“不对啊,除了前段时间的万朝会重新打开国门,咱们大安之前很多年没有过异族人了。” “还有什么特征吗?”林清影指引到,“能展示此人身份的特征?” “特征?” “似乎有个纹路,在肩膀上我曾看到一瞬,但并不真切。”小彤试探着说了出来。 “嘉勋?”林清影发出指令。 “是。” “带小彤下去,找城里最好的画师,将小彤印象里的面容和图案都描摹下来,越准确详细越好” 尤嘉勋得知了林清影的身世,十分心疼,但是又无力改变过去,于是死忠毒唯的属性更加强烈了。 “好,我这就去找。” 尤嘉勋答应完,带着小彤离开。 木门咯吱一声关上,林安平看着门口的方向,开口道:“你倒是信任他。” “鲁莽了一点,但是个好孩子,是可用之才。” 林安平也一直在和林清影一起报仇,当初那场残忍的灭门让林氏只剩下了这对堂兄弟。 “行,你信得过就好。” 林安平点点头:“熊伯父在我临走之前要我提醒你注意身体,千万别勉强自己。” 林清影点点头。 林安平看着他满不在乎的态度皱眉:“就算是为了叔婶,你也应该注意自己的身体了。” “自从你那次被刀穿胸而过,身子一直不好,叔叔婶婶在天之灵也会担心的!” 林清影看了他一眼,叹了口气:“我又何尝不知道要注意。” “只是一日找不到凶手,我就一日无法安眠,这几乎已经变成了我的执念。” 林安平不赞同道:“那熊伯父呢,你这么多年一直瞒着他,你以为他真的不知道你在做什么吗,他手下多少势力,其实你可以找他帮忙的。” 林清影摇摇头:“父亲已经承担了太多,也已经给了我一个家,我不忍心他再一次承担更多。” “哎。”林安平还是不赞同地看了他一眼,“你执意如此,就依了你。” “只是清影,不要将所有都背负到自己一个人身上,可以适当依赖别人。” “我作为哥哥,之前没有能力保护林清影,之后可以了。” 林安平憋了一口气,似是不好意思开口:“我永远在你身后。” 第31页 林家的教导一向是克己守礼,林安平从来没有对林清影说过这种话。 室内烛光飘动,落在林清影的脸上。 他眼角弯起,形成一个好看的弧度。 “好。” * “你是不是有话要问我。” 林安平看林清影欲言又止,主动开口问道。 林清影点点头。 但是,刚澄清过他和楼玉宇不是那种关系,现在却要问圣上的事情。 实在是古怪。 “问吧。” 林清影抿抿唇,还是开口道:“我想知道,圣上在那个‘现代’,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哈。 林安平皱起眉看他年轻单纯的弟弟。 果然还是有点什么! 是不是被这个倒霉皇上给引诱了。 “还有堂兄你,在那边生活的怎么样?还适应吗?” 林安平这才被哄好,开始往下说:“他在那边是风云人物来着。” “好多小姑娘喜欢他!” 作者有话说: 下一章:漏雨的现代生活 第26章 “我们生活的地方也是那个时代的首都。” “在那边, 所有孩子都会接受义务教育上学。”林安平坐到林清影的对面,给他讲解现代的规则。 林清影点点头,看来,那个时代的孩子比这个朝代幸运许多。 “小学、初中、高中、大学, 等到了大学里就可以选择自己想上的专业, 是一个更自由开放的平台。” “等到大学毕业之后, 可以选择直接参加工作;也可以选择继续深造,考各个专业的研究生。” 一口气说了太多, 林安平找了杯水喝下, 喘了口气。 “我们到那边的时候正式大三, 我和管元青是一个宿舍的,我们两个学的是经济学, 楼玉宇是建筑系的, 主修古建筑” “他和管元青关系好, 经常约着一起出去玩。一人一辆跑车, 还偶尔去酒吧喝酒, 打游戏也打得好,俩人长得这个帅。除了很多喜欢他俩的小学妹,还有好多磕他俩cp的人。” “磕cp?”林清影听到一个新名词,疑问道。 “就是觉得他俩是一对。” 林安平解释, “其实大家都知道他俩就是好兄弟, 但是只要看见他俩关系好,有些兄弟之间的亲密接触, 大家就开心。” 林安平说到这点的时候有点子心虚,因为还有好多磕他和管元青的cp粉,他下意识想扶一下眼镜,却摸了个空。 林安平的古代时候, 视力还很好。 林清影果然警觉:“亲密接触,有多亲密?” 而且,在他所说的那个现代社会,两个男子相好竟然是很寻常的事情吗? 竟然还会有小姑娘支持。 “你看,我就说你不对劲。”林安平指指点点:“你咋总是关注这些?” “不过是好奇。”林清影眨眨眼,装作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引申下一个话题。 “那之后呢,你是怎么见到圣上的。” “之后啊。”林安平摸摸下巴思索,“哦,我想起来了。” 他发现还有个关键的没有给林清影讲。 二十一世纪最伟大的发明,手机。 “你都不知道手机有多好玩,清影。”林安平激动道,“不知道我们以后还有没有机会再过去体验一下。手机就是一块可以显示画面的屏幕,可以让相隔千里的人看到对方,还能玩好多好玩的游戏。” “他们喜欢玩那种团队作战游戏,我是喜欢玩贪吃蛇啦。” 林安平不喜欢那种打打杀杀的游戏,在古代真刀真枪打打杀杀还不够过瘾吗,来这无实物表演来了。 “堂兄玩的,听起来不是什么聪明的游戏。”林清影听完平淡评价。 “......”林安平被一噎。 “清影,你变坏了。” “还想不想听故事了。” 林清影发觉他这位堂兄是个得顺毛摸的驴,尤其是从那个现代回来之后,有时候特别幼稚。 还得他这个当弟弟的哄着。 林清影看着他堂哥严肃的脸,顿了顿,接着面无表情宠溺道: “好想听。” 林安平这才满意,弟弟就是应该这样才可爱:“皇上他不是和管元青关系好吗,之前有一段时间,他来我们宿舍打游戏,我这才知道他也来了现代。” “还记得我跟你说大学之后可以考研究生吗,他就选了考研。” “可能是因为压力太大吧,还有可能就是因为谈恋爱失恋了,我老看见他哭丧个脸。” 林安平突然想起了个什么,严肃道,“他肯定是谈恋爱了,我还在图书馆的时候,桌面上还放着个名字立牌!” 一切都串起来了,林安平恍然大悟,看向林清影,一拍手心。 “肯定是失恋了。” 林安平越发激动,再次恍然一大悟,“啊——” “要么管元青要带他出去散心呢,啊,怪不得他当时喝个烂醉呢,我终于闹明白了。” 林清影开始恐惧自己会不会遗传到林安平的智商和情商,竟然到现在才恍然大悟。 堂哥怎么混到朝廷要职的。 在脑海中被质疑之人现在说得越发起劲,林安平抓住了楼玉宇的把柄,紧忙来劝林清影: “你看,他还是皇上,君王的感情经历肯定多,就算他去了现代都得谈一个。” 林安平目光中满是关切:“现在这时代言论更不自由了,清影,我是真怕你受伤。” 受不受伤都是后话,现如今说这些哪里还有什么意义。 他已然下定决心,退回到臣子应该遵守的界限里。 更何况,他有大仇未报,顾不上因为儿女私情带来的舆论和麻烦。 林清影将落寞埋在心里,面上不显:“没事堂哥,你说的对。为了不伤害到自己,也不伤害到我们林家,我不会做出什么事来的。” “你察觉到,我也不瞒你。”林清影看着林安平严肃道:“我确实对圣上抱有其他的想法,但我会克制自己。” 林清影肩头一颤,一缕发丝滑落下来,遮住了半边眉眼: “灭门之仇,早就融到我的血液深处,此仇不报,大约是无法过正常的日子。” 外面雪下大了,梅枝被雪压断,发出断裂的声音。 残雪徐徐落下。 “清影。” 林安平开始后悔自己跟林清影说了这些,好不容易让他情绪好了一点,现如今竟然又… 林安平恨不得再穿越回五分钟前,给自己两巴掌。 实在不行在一起也挺好的,楼玉宇好像很会逗他弟弟开心。 林安平有些手足无措,自以为灵机一动,实际上是没招了。 他想起了初来巴州楼玉宇问老大爷对于林清影的看法,打算夸夸林清影在百姓中声望有多好。 “听说林大人言辞粗鲁,举止冷淡,又不为百姓考量?” 林安平从头开始模仿,连楼玉宇询问的调侃语气都学得十成十的像。 “林大人明明一心为百姓做事,根本好得不得了~” “咯吱。” 他讲得兴起,一时之间情绪高昂,完全到达了什么都听不进去的忘我之境。 丝毫没有注意到背后的门轻轻开了,一阵阴影落下。 “……” 楼玉宇来了。 来得不凑巧,进门之前正好听到那句告状。 他摸摸自己腮边,堂哥,胆子是越来越大了。 怪不得清影最近对自己突然冷淡不少。 背后给领导嚼舌根,这是打算把他给优化了啊。 “堂哥。”林清影正好面对着楼玉宇,从他推开门起就用眼神示意林安平不要再说下去了。 但这人忘我的时候是真忘我,什么都听不进去,还身处在他的表演小课堂里。 楼玉宇迈过门槛,双手背在身后,高挑挺直的身形显得人不怒自威。 “咳咳。”楼玉宇扶着嘴边故意咳嗽,瞬间引起林安平的注意力。 楼玉宇将咳嗽止住,看向面前两人:“两位林大人雅兴啊。” “在书房开小剧场。” “怎么不叫我来观赏呢。”他说着两位林大人,眼睛看的威胁的分明只有林安平一人。 几步迈到跟前,进门的时候绕着林安平转了半圈,活像是一只炸了毛的狮子懒洋洋地巡视领地。 看似悠闲自得,实则暗流涌动。 他对林安平为何突然告状不清楚,也不想搞明白。 只是清影最近已然和自己划开界限冷淡许多,他总要和清影解释清楚,不能留下误会。 楼玉宇着急道:“清影,你别误会,我没有不信任你。” 他和刚刚面对林安平的时候不同,此时目光真诚,眼里带着恳切。 林清影心平气和,“臣并无误会。” “况且,就算皇上要考察臣的政绩,也是合情合理。” 林清影说得十分淡然,他是真没觉得这对话有什么问题。 第32页 也不明白圣上为何会如此在意这个。 不过是跟农民们讨论一下他来了之后的政绩,而且听堂哥说老百姓对他颇为支持,他已经很开心了。 如今楼玉宇来了,林清影更加从刚才的情绪里脱离出来,恢复了平常时候的状态,看着楼玉宇坦然地微笑。 “清影还是误会了!” 楼玉宇着急道。 “我比所有人都相信你的能力,也没有见过比你更优雅清贵的人,更相信你始终把百姓安危挂在身上!” “我之所以那样问,是想听听百姓会不会像我了解你那样清楚你的所作所为,而不是因为有他人的抹黑而轻视你。” “我只是确认,清影在所有人眼里,都是那样好。” 楼玉宇眉间微微皱着,他因为害怕林清影不相信他的话而显得有一点激动,站在原地也有许多小动作。 比如说一句话就抿抿嘴,脚尖偶尔轻拍地面。感觉要是有一条尾巴,也得焦急地在地面扫来扫去。 林清影怔了一下。 他没想到楼玉宇会有这么多想法。 他真的只是以为楼玉宇在检验他,也真的觉得这是身为臣子身上担着的义务。 但是楼玉宇在努力告诉他,他相信他。 他不用背着这样的担子,让渡自己来换取别人更多的认可。 他问那几句话,只是因为。 楼玉宇想让别人知道林清影有多好。 …… 林清影不知道自己心里现在这股情绪是什么。 有点酸涩,有点委屈,还有很多很多的快乐。 “皇上。” 楼玉宇笑了一下,“清影,私下里,比如现在,不用叫我皇上。” 林清影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殿下。” 哎呀算了,称呼的事情慢慢再说。 楼玉宇应声,“怎么了清影相信我了吗?” 林清影点点头:“多谢殿下,我…很高兴。” 楼玉宇立刻笑靥如花。 解决了误会,就要来清算一下旁的东西了。 楼玉宇看向正在往门口挪动的林安平,还差半步就要挪出门外了。 “!” 林安平的脚还未落下,紧紧盯着续房内形式的他看到了楼玉宇的目光,一阵惊悚。 楼玉宇:“林大人,留步哇。” “有什么话想解释的?” 作者有话说: 想让别人知道清影有多好 第27章 林安平距离逃之夭夭只剩下了半步。 他一只手扶住门框, 另一只手茫然地在空中挥舞了一下,被楼玉宇一叫,立马立正站好。 还是没赶上。 林安平端正的面容带着一丝不屈,他上前一步, 决定开始反抗。 “没想到隔壁那个失恋的, 又一次变成了皇上。” “你小子命可真好。” 林安平委委屈屈嘟嘟囔囔。 “你这么想我也没办法。”楼玉宇站在门口, 说出标准渣男语录。 “那命这个玩意是天生的,你只知道我现在是皇上, 又没有看见我之前付出的努力。” “你……!’” 林安平气得说不出话来。 他故意气林安平, 那个劲劲的样子, 遇到一些心眼子小的,简直能把人给气晕过去。 “还有。”楼玉宇一边嘴角勾起, 听他说出失恋这两个词, 眉毛一挑, 语气带着一丝威胁。 “什么失恋, 为什么失恋, 从哪里听来的我失恋?” “嗯?”楼玉宇语气中带着威胁。 分明就是专门把管元青叫过去在他宿舍哭嚎不止,他有时候在隔壁宿舍都能听见。 现在肯定是心里有鬼,怕清影知道他之前的感情史,才威胁他不让他开口。 但是现在... 楼玉宇盯着他目光炯炯。 林安平退了一只脚回来, 半妥协半倔强, 迫于淫威松了口:“没有,可能只是我记错了。” 楼玉宇满意点点头, 这样才好,要不让清影知道了,说不定会产生什么误会。 他听到了想要的答案,满意站在原地, 只有林安平受伤的世界达成了。 看着堂兄这么委屈,林清影也有些焦急,毕竟也是因为自己的原因才让堂兄卷了进来。 “皇上,如果没什么其他的事情,就让哥哥先回去休息吧。”林清影揣着袖子,走到了楼玉宇身边。 同时用眼神示意林安平,趁着这个机会赶紧走。 林清影都亲自开口给他哥哥求情了,楼玉宇也只能作罢。 “也好。”楼玉宇点点头。 他看出来林清影的态度很坚定,虽然带着微笑,但是他不能忍受自己的堂兄被楼玉宇因为自己的原因被刁难。 “那臣告退。”林安平终于带着一口不知道该咽下去还是吐出来的气,勉强行了个礼退下了。 他转过身之前用眼神询问了一下林清影:你不跟我一起走,你俩又要住在一起了? 林清影轻轻摇摇头,示意不会。 那就好。 林安平这才安心离开。 两人目送林安平离去。 “皇上不会为难哥哥吧。”林清影问道。 “怎会,林大人是关心你,我怎会因为一己私情去为难他。”楼玉宇领着林清影走到餐桌前,变戏法似的变出来一杯奶茶。 “我过来是想让清影尝下这个,顺便说说宗涵畅的事情。” 桌子上放着浅棕色的茶体,林清影拿起来看。 “咸的么?”之前似乎听说过北方有游牧民族会煮咸奶茶,但是里面加的是炒米,这种黑色的球状物体放在奶茶里倒是第一回见。 “甜的。”楼玉宇给他一个细竹竿做的吸管,“知道你喜欢吃甜的。” “这个奶茶叫珍珠奶茶,你看圆圆的像不像珍珠泡在里面?”楼玉宇笑着介绍,自从他坦白身份之后,给林清影投喂就方便很多。 搞得他都有些后悔没有一回来就坦白,之前是在别扭什么。 “这也是那边的饮料,我考研的时候特别喜欢这个,它能让我忘却痛苦。”楼玉宇的眼里出现回忆和虔诚。 这么夸张,林清影好奇地拿起来尝了一口。 奶茶大约是刚煮好就被带了过来,入口温热爽滑,带着浓郁的茶香和奶香,但是很好地结合在了一起,并不腻人。 林清影的脸上不自觉出现一点惊喜。 看出来林清影喝得满意,楼玉宇也就撑着手在一边看着他喝。 这人一贯是那种笑眯眯的表情,脸上还带着宠溺,像是看小动物进食。 林清影顾着喝奶茶,没有注意到他在看自己,只是开口说楼玉宇刚才提到的另一件事情。 “关于宗涵畅,皇上有什么安排?” “他这人心思九转回肠,哪怕是应承了交代给他的事情,想必也不会全心给我们办。大约是办一半藏一半,两边押宝。” “他的宝贝儿子们都还在我们手里,他心思也会这么活泛吗?”楼玉宇拿着手里的另一根竹竿吸管转笔。 林清影肯定地点头:“他心思一向活泛。” “不说现在,就是当初他教导臣之时,就曾告诉过我们‘往者不可谏,来者不可追’,他是个很会变通的人。” “那我们就需要再做一道保险了。” 楼玉宇语义悠长。 “这宗大人还真不是省油的灯。” 有人说道。 “可不是嘛,说不定是觊觎林夫人的美色呢。” “哎呀你小声点。” 耳边有几个奴才在廊下窃窃私语,小声说着宗涵畅的坏话。 自从他上次在宴会上晕倒之后,关于他的各种言论都层出不穷。 有人说他是大贪官,害怕林清影这个钦差大臣才被吓到晕倒。 另外有人说他是看见了林清影的男夫人一时接受不了才撅了过去。 刚刚那几个府上的奴才他来往这么次也面熟,都是这宅子里的人,没想到竟然敢当面嚼他舌根。 但宗涵畅此时顾不上这些。 他今日换了一身灰黑色的衣服,深夜出行也还带着斗笠,快步穿过花园,走到了假山亭子入口处。 这地方极为隐蔽,在树丛深处。 假山的亭子里有一道太极印图,宗涵畅停留在太极印前,左右看了两圈确保没有尾巴跟着,这才将斗笠取下来。 蹲下,在太极印白底黑点处敲四下,在黑底白点处敲八下。 地底下发出一阵机关响动的声音,太极印应声而开。 宗涵畅吸了口气,向里面走去。 眼前的路随着他的脚步动作逐渐变亮。 他一边走,一边想着如何应付如今局势。 他家人和儿子都在林清影的手里,他不得不帮林清影和皇上来做事情。 但是做多少,就不是他能控制得了的了。 宗涵畅正想着法子,没有看前面路况,突然一只手扶上他的肩膀,宗涵畅被吓得浑身一抖。 第33页 “!” “您来了。”宗涵畅稳定自己的声线。 “嗯,想什么呢,宗大人。” “我来了有一会儿了,看不见我?”一个通身裹着黑衣的人站在烛光里,只漏出一双眼睛。 他不管宗涵畅是什么回答,只是转过身往前走。 密室里的灯光随着两人的前进一盏一盏亮起。 这灯是传说中的鲛人油做成的灯,据说是前朝繁盛时外国来朝呈贡,不灭不死,遇人则亮,这鲛人油稀少,一共只得几壶。 如今看来,大约大半都在这密室里了。 “让你对付那个林清影,你却把曹家也搭了进去。” “没了曹家,之后的钱银总是不如之前那样方便。” 宗涵畅眉毛皱起,但也不敢狡辩什么:“曹家不自己不中用了,臣再去找别的法子。” 黑衣人点点头,依旧在前面走着,现在已经没有走在台阶上。他们身处一条极窄的小路上,小路距离不算短,定是已经走出了方才的宅子,不知在外面哪处呢。 黑衣人的声音响起,宗涵畅一一回答他的问题。 直到问到林清影他身边那个风头很大的夫人的时候,宗涵畅的对答如流才慢了半分。 宗涵畅面色发青,但回答的内容仍旧让人挑不出错处。 “他那位所谓的夫人,据臣的观察,不过是个受宠的情人,掀不起多大风浪。” “他如今喜欢男色,不正是给我们了一个好机会吗?”宗涵畅说。 “我们可以从这个切入点入手,臣已经找了许多男宠送到林清影府上,虽然他没有全部留在家里,但留下了一个年纪最小的。” 宗涵畅语气里带着深意,黑衣人一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 但黑衣人似乎有些犹豫,“这事情之后再说,你不用管,我自有安排。” 两人边说着,很快就走到了密室明面上的尽头。 黑衣人按下机关开门。 宗涵畅进门之后也很熟门熟路将门从里面反锁上。 黑衣人将外袍脱下。 鲛人灯下,黑衣人的五官和楼玉宇有四成相似。 露出来的面孔,赫然就是当朝黎亲王:楼星剑! 本应出现在千里之外京城的面孔,在巴州出现。 楼星剑不满足于现在的亮度,拿了房间里的灯,又点了更多。 宗涵畅见怪不怪,这密室只是道路麻烦,但实际上连着外面,也不可能有窒息的风险。 “先不用管林清影,当务之急,是要笼络其他穿越过的大臣。”楼星剑一语惊人。 宗涵畅也没有什么特别的神色,仿佛早就知道了这个消息。 “现在比拼的就是怎么将那些现代的东西发扬光大,谁掌握的越多,谁在百姓心里就更有威望。”楼星剑已经知道了许多大臣从现代穿越而来,虽然他自己没有过去,但他察觉到这是个很好的机会。 主要是要联络这些部分穿越回来的朝臣,了解更多楼玉宇在那边的动向。 “你去巴州附近看看,有没有其他从那个现代穿越会来的人,我总觉得外地不如京城多。” “宗大人你帮我统计一下。”楼星剑开口。 “是。” 楼星剑目光扫过周围摆着的一圈鲛人油灯。 “知道的越多,越能离我的大计更进一步。”楼星剑眼里带着无限的狂热,他双手缓缓握起,提到眼前,志在必得。 与此同时。 尤嘉勋带着小彤回来了。 “有进展了,大人。”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8章 “清影哥哥, 嘉勋有事禀报。” 他带着小彤等在门外,不多时,门从里面打开,他刚摆出笑容打算迎上去, 却看到了一个不愿见到的面孔。 这脸色立马就掉了下来。 楼玉宇将他的面部神情转变看得分明。 “呵。”他突然觉得这小孩也挺好玩儿的。 他从门内走了出来, 里面的灯光照在他身上, 显得他十分像是这里的男主人。 楼玉宇带着一抹胜利者的微笑:“怎么了,看见是我, 你不满意?” “怎会, 草民不敢。”尤嘉勋哽着一张脸倔强道。 “得见天颜是草民的荣幸。” “那看见我这么如临大敌严阵以待臭脸相迎的。”楼玉宇继续调笑道。 “……” 尤嘉勋不再回话。 楼玉宇拍拍他的肩膀, “小伙子,我知道你在别扭什么, 你心胸要开阔啊, 哪怕输了, 也要输得坦荡点。” “我没输!” 尤嘉勋怒。 楼玉宇用意味深长的眼光看着他, 转身离开, 尤嘉勋一阵恶寒。 趁着楼玉宇转身看不见,瞪了他一眼。 然后就什么也干不了,只能委委屈屈地走了。 楼玉宇走时将房门给他留好了,尤嘉勋带着小彤走进去向林清影禀告最近的进度。 这两天, 他带着小彤找到了城里最好的画师, 正巧也是他父母相熟之人,十分可靠。 按照小彤的描画了几版画像, 分发给这边的人一调查,很快找到了线索。 他兴高采烈要来给清影哥哥分享自己的调查成果,没想到一开门就是楼玉宇这个鸠占鹊巢的。 没事总是赖在清影哥哥这里,还总是做出几分正宫的姿态, 看得尤嘉勋一阵无名火起。 他将视线转移,房内,林清影正在拿着一个小罐子用竹签子拨弄着,尤嘉勋看不真切。 “清影哥哥。”尤嘉勋行了一礼。 尤嘉勋很正经,将得到的消息给他进行汇报。 “事情已经有了些眉目。” “哦?”林清影没想到事情调查的这么快,“说来听听。” 尤嘉勋正色:“小彤之前看见的这个人,在朝堂并没有登记过,不是前朝请过来的画师或者武士。” 林清影有意考验他的能力,仔细听着他的汇报明细,“嗯,然后?” “后来,用了您在这边的势力,根据他脸上的麻子,查到了他可能用来生活过的身份。” “张麻子。”林清影放下手中的小罐子,将他递过来的资料拿至眼前。 画像上的人栩栩如生,脸上麻子让人过目不忘,看着确实有几分熟悉。 林清影秀眉微颦,画像上的人阴沉冷漠,几笔之间勾勒出浓重的杀气,让他想起了那个地狱一般的夜晚 他强行压下这股生理不适,继续开口。 “可找到这人了吗?” “找到了他的尸体。”尤嘉勋回答,同时递上了一份验尸报告。 “这人早在五年前就已经身亡,我跟着其他人打听到了他曾经的住所,没想到早已荒废。”尤嘉勋继续道,“地方很偏远,房子的后面就立着一座简易的墓碑。” “后来我找了附近的仵作,将墓挖了起来,给他验了尸。” 尤嘉勋犹豫开口,“验尸结果显示,他是中毒而死。” 中毒。 从尤嘉勋方才说此人已经身亡时,林清影就在心中有所猜测,此刻果然被证实。 听闻北国有一种控制死士的毒药,能够让他们时刻被王室所用,叫做罗厄鬼丹。 如果没有定期服用这种毒药,三年之后就会毒发身亡。 而那个时候朝廷已经开始封关锁国,每个关卡都派重兵把守,连苍蝇都飞不出去。 死在这里,倒是死得其所。 林清影眼中划过一丝狠厉。 他们家满门被灭口,就这么让他这样悄无声息地死了,真是便宜他了。 就应该让他去牢狱里受尽刑罚之后痛苦地看着自己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才能缓解他一丝心头之恨。 林清影将手中的验尸报告放下,手心攥紧。 尤嘉勋看出他情绪,开口安慰他。 “倒是有一个好消息,从这个人身上找到了之前小彤说的那个印记,我已经找人拓印了下来。” 尤嘉勋又递上来一张纸,上面清晰描画着一个外族图腾。 这个图腾。 林清影强迫自己沉下心,待情绪平复下来,开口道:“我确实也见过这个图腾。” 看到图腾之后,潜意识为了保护大脑隐藏的记忆被触发了部分。 林清影之前模糊的记忆部分变得清晰。 除了那晚上在林家宅邸,见到了身上带着这个图腾和他背后的势力在林家围剿血洗,还在别的地方见过。 之前他在上书房的时候,曾经在档案里见过这个图案。 是之前前朝战乱时候记录的档案,上面画着好几队敌军先锋人马身上的图腾,如果他没有记错的话,其中一队最尖锐的士兵,身上就画着这样的图案。 林清影意识到事情比他想象的更复杂。 看来得等到回去,前往上书房里查看一番了。 * 雪是午后开始落的。 林清影启程去坊间散歩,看看他来的这几个月过去,百姓的生活有没有好一点。 第34页 他先去了江边,这边有一条河水是他们巴州这边的母亲河,无论经过多少年的兴衰总是流水潺潺。 到底是江南。 哪怕是旱灾,河水断了一段时间之后依旧开始奔涌,只是从曾经的波涛汹涌变得平静许多。 老百姓们在这里生活奔波,曾经因为饥饿瘦消下去的脸颊也长了些肉回来。 只是这样大的灾难不是一时之间就可以恢复好的,人们想要回到之前的生活起码还得要三五年的光景。 雪徐徐落下,江南的雪没有北方那种吞没天地的凌厉,只是一层一层的素纱笼罩在这个大病初愈的水乡,焕发着它的生机。 林清影走在路上,时不时有老百姓感谢他,向他问好。 林清影一一回过。 “林大人是实实在在为人民办事情的好官。” 一道温柔的声音响起。 林清影甚至没有侧头看,就知道是谁。 肩膀上落下一点重量,大氅的兔毛抚摸过脸颊。 今早他出门的时候,楼玉宇就曾问过他一会儿要去哪里。 下雪了,虽然楼玉宇没有说过会过来接他,但是林清影就是了解他,觉得他一定会来。 “皇上也是人民的好皇上。” “哎。”楼玉宇有点意外,没想到林清影会突然夸奖他。 “清影很少这样直白夸我。” “皇上胡说。” “清影对皇上向来崇敬。” “原来只是崇敬啊。”楼玉宇故作失望。 “还有关心,爱戴。” “嗯…”楼玉宇略略思索。 “好吧,有这些我就很开心了。”楼玉宇释然道。 江南就是再冷,水也是流动的。 他快走了几步往前,看见远处有几个船坞,上面落了薄薄一层小雪,显得寂静而清幽。 “皇上想过去?” “清影不想吗?” 楼玉宇兴起,“上下一白,只有我和清影二人在小船上赏这雪景,不觉得很有一番意趣吗?” 林清影也喜欢这样,不用劳烦琐事,也可以将仇恨暂且置之度外,更不用把天下苍生放在肩上。 只是他和皇上两人在小小的船上作伴。 林清影被楼玉宇的描述吸引,也生出几分欢喜,不由得对那小小的船坞心向往之。 他两人走到船坞旁,有一个小姑娘蹲在船夫身边整理绣品。 “请问现在可以开船吗。”楼玉宇问。 小姑娘抬起头来,“可以,几位。” 她放下满框的红色布料,悠悠闲闲抬起头来。 下一秒,露出惊喜的表情。 “请问是林大人吗!” 林清影没想到偏僻江边的船家也有人能认出他来。 突然被认出来,他笑笑跟小姑娘打招呼。 “嗯,你认识我?”林清影走上前去。 小姑娘激动得不行,跳了起来,她穿着红色的年服,在满天的白色中显得灵动又跳跃。 她脸蛋冻得红扑扑,“林大人现在在巴州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啦。” “真的啊,你们都认识我了?”林清影微微蹲下身。 “真的,林大人是我们巴州的大英雄,现在连怀里抱着的小孩子都知道您啦。” 林清影淡淡一笑,“那多谢你认识我。” “这是你父亲吗,可否劳烦他带我们去河中划一圈船?” “爹,快带林大人去划船,还有这位……” “啊,你是不是林大人的夫人啊?”小姑娘眼里装满了好奇。 楼玉宇答应的倒是快,他看这小姑娘灵气,给了他一个大大的笑脸:“对呀,你能认出来林大人我还能理解,没想到你还能认出我来!” 小姑娘哈哈一笑:“大家现在都知道了。” “大家都知道林大人有个男夫人,两个人恩爱非常,而且相貌都是一顶一的好,特别相配。” “嗯,咱们巴州的百姓眼神也都是一顶一的好。”楼玉宇赞赏。 “清影,你听见了吗,咱们巴州的百姓都知道我们俩两个恩爱非常了。”楼玉宇伸出一只手拍拍林清影身上的落雪,满心欢喜。 “听到就这么开心吗?”林清影问。 “嗯。” 楼玉宇点点头,好像真的因为这样路上听到的一句话开心非常。 林清影的视线从他面上划过,不知心里想了些什么。 小姑娘听见她开心,觉得特别骄傲,顿时想从她的口袋里翻出点什么送给他们。 “不用了小妹妹,我们听到你的祝福就已经收获满满了。”楼玉宇伸手拦截。 “你知道我,想必也知道我为官清廉,不收百姓的东西。”林清影也帮腔,这绣样看着精致非常,想必是小姑娘一针一线不知花了多少功夫绣出来的。 就这样拿了实在是不好。 小姑娘听了有些生气,“林大人对我们百姓好,给我们帮了那么大的忙,我们想给林大人分享一点自己做的东西,也不是什么值钱物件。” 见林清影还是没有收下的意思,小姑娘干脆一叉腰:“大人要是不收下,那就不让大人坐船了!” 林清影听了这样稚气的话,看向他们家大人也是一副期待他收下的样子,嘴角无可奈何牵了牵,到底没扫了大家的兴致:“行,只此一次,只是送什么东西,我来选?” 小姑娘立刻眼神亮晶晶将绣框递上。 大幅的绣画,精细的扇面,细致的荷包。 突然一个小小的香包吸引了林清影的视线,他伸手拿起。 “哎呀,这个正适合两位呢。”小姑娘开心道。 “这是蝶恋花的香囊,不仅象征着爱情,马上就要过年了,这香囊还寓意平安如意。” “行,那我就拿这个,多谢。”林清影道。 “现在能带我们去江上划一圈了吗?”林清影晃晃手里的香囊,问道。 小姑娘这样热情,乐呵呵说了声好之后先登到船上带路,脸上一直挂着笑容。 看着这样的笑容,又看看身旁的林清影。 楼玉宇突然又找回了一点当皇上的实感。 为着这样的笑容能够多一些,他也得更努力些才好。 小姑娘的父亲船划得极稳,带着二人在江上穿行。 风景真如书上所说的一般,天色,云色,湖色都融为一体。 旱灾已经处理的差不多了。 只要确保朝廷发下来的钱粮能够发到老百姓的手上,他们的任务也就暂时完成了。 两人决定在这边过完年就动身启程。 把宗涵畅留在这边,作为双重保险,楼玉宇决定将林安平也留在这里看管他。 林清影知道他这个决定之后,专程去问了他。 “皇上留堂兄在这里,是否有自己的私心?”林清影带着一点揶揄的语气开口。 “算是有一点叭。”楼玉宇简短思考,爽快回答了出来。 果然。 林清影不赞同地看着他。 “清影,你别这么看着我呀。”楼玉宇眨眨眼,看起来很委屈的样子。 “我安排堂哥在这里,肯定是有我的用处,有的事情堂哥这样耿直的性格最适合做了。” 也好。 堂哥能在这里稳定这边的局势。 省的他一走,这边的人以为没有人再监督,又做出无法无天的事情来。 尤其是宗涵畅,让林安平来制衡他,他才放心。 说着话外面传来阵阵鞭炮响。 “今天是除夕,清影。”楼玉宇轻轻说,“方才尤家邀请我们过去一起过年,我已经答应了。” “不只是我们,还有许多人。” “咱们收拾收拾出门去吧。” * 又下了几场雪,树梢街头挂着灯笼,红纸上还有残雪未落净。 楼玉宇和林清影带着些京城带过来的礼物赶往尤家。 尤家外面正在收拾打扫最后的收尾,外面的小丫鬟看见他们过来,赶紧招呼他们进去。 贴着大福字的铁门从里面缓缓打开。 里面热闹极了。 丫鬟们在布置房子院子,小厮在洒扫落雪。 厨房的方向一直传来油炸东西的香味,烟囱里冒着徐徐热气。 他们跟下人打听了一下,直接向着厨房里走去。 尤家父母正在亲自下厨,看见他们直接来了厨房,又惊又喜。 “怎么直接来厨房了,这边油烟大,快去房里面歇会,吃点瓜子糖块。” “伯父伯母客气了,我们来帮忙。”林清影一挽袖子就要上去洗菜。 尤母赶紧拦下:“哪里又让大人您亲自做饭的,我们来就好了。” “您能来我们府上一起过年就已经蓬荜生辉了。” 林清影还是不肯:“大家一起更热闹,我不会做饭,打打下手也是好的。” “好啦,你都不会做饭,我来吧。”楼玉宇将带来的东西递给他,让他拎着去找地方放下。 第35页 楼玉宇知道他不好意思让尤父尤母单独忙碌,自己主动提出要做两个菜添添喜气。 尤嘉勋知道他是皇上之后一直谨言慎行,林清影也交代过他不能说,是以尤父尤母不知道他的真实身份,只以为他是林清影的夫人,想借他家给林清影做两个菜。 看见楼玉宇态度坚决,也就没再拒绝他,只是让林清影赶紧休息。 “林大人快去休息吧,夫人想施展厨艺,我们让尤嘉勋也来帮忙。” “……” 谁? 楼玉宇的面色一瞬间精彩纷呈。 林清影看得好笑,冲着楼玉宇扬一扬手里的东西,“那我先进去了,你…和嘉勋。” 他语意未尽,但楼玉宇表示明白。 他比了个OK的手势,肯定地保证。 “放心吧清影,肯定不会打起来的!” 林清影笑着看看他,向里间走去。 正好尤嘉勋接到下人传报,向着厨房走去。 “清影哥哥,你来啦!” 林清影点点头,一点平常隐藏很好的恶劣心里让他看着尤嘉勋,等待他进厨房的反应。 房门打开又合上,几秒钟的寂静。 “啊——”尤嘉勋的声音传来。“你怎么在这!” “噗嗤。”林清影掩唇笑出声来。 作者有话说: 新年快乐!宝宝们! 将近五千字的跨年特别章 第29章 “我怎么不能在了。” 楼玉宇一挑眉, 挑衅道:“你清影哥哥在,我当然会陪着他,还以为你早就意识到这一点了呢。” 他手上握着刀正在切葱,谈笑间刀锋闪过银光, 欻欻欻上下不停。 虽然穿着件很居家温良的围裙, 但是加上人整体的气质, 和那种似笑非笑的神情,硬是让尤嘉勋看得背后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但是年轻人怎么会承认被吓到, 尤嘉勋梗着脖子继续跟楼玉宇呛嘴。 哪怕他已经知道了面前这个人是生杀予夺的皇帝。 尤嘉勋伸出被雪冻得通红的手指着他, 面上全是愤愤, “你不许欺负清影哥哥。” 带着小兽一样的倔强神情,尤嘉勋继续抗议:“你这样‘尊贵’的身份, 要是想要做什么, 清影哥哥肯定不会反抗, 但是这不代表没有人给他撑腰了!” “我已经知道了, 你跟他根本不是这种关系, 所有事情不过是情势所逼,演给那些人看得而已。” 这孩子,怎么说话越发没轻没重了,尤母在旁边伸手试图阻拦他。 尤嘉勋反手制止尤母继续说话, 尤母想继续说什么, 梗住了好几秒,最终还是叹了口气, 什么都没说出口。 “没事。” 楼玉宇看出尤母的为难,安抚地拍拍她的肩膀。 楼玉宇正色,言语间带着郑重。 “你既然已经知道了我的身份,也就应该知道清影对我的重要性。”他把手中的菜刀放下, 不再用武力威胁,也不再用身份压制。 这一刻,只是两个男人之间的对峙。 楼玉宇上前一步,和尤嘉勋面对面。 他身形虽然修长,但来了这边之后,由于一直扮演“情哥哥”的角色,很少站得这么笔直过。 这下冷不丁正经站直,竟然比尤嘉勋高出半头来,从气质上形成了碾压之势。 尤嘉勋心里虽然有些怵得慌,但还是努力颠颠脚,给自己增加一份气势。 这点小动作也落入了楼玉宇的眼里,他忽然失笑,觉得自己也是没有必要跟他一般见识。 还是小孩子呢,跟他抢老婆? 楼玉宇突然释怀了。 毫无竞争力,他决定不跟小孩子计较。 楼玉宇嘴上泛起神秘的微笑,宽阔的肩膀将围裙撑起,双手环着胸,头微微向一侧偏去。 话语轻飘飘说出口,但是其中的攻击性简直如千斤重。 “你能保护他吗?” “你能抛弃家人和这里的一切跟他走吗?” “你能在京城立足脚跟,给他好的生活吗?” 夺命三连问说出口,他比尤嘉勋高出的那一点身高差距,在这一刻好像被附加了更多的意义。 “你!”尤嘉勋下意识反驳,又被他话语里血淋淋的真相戳到。 京城…… 尤嘉勋动作一顿,不禁顺着他的话自我怀疑,气势一下散掉。 确实,凭借他这点所谓的喜欢,能支撑起这样的责任吗? 尤嘉勋如今跟在林清影的身边做些事情,原以为自己已经很有用处了。 但是在更大的局势里,他能做到保护清影哥哥不受伤害吗? 尤嘉勋双手握拳,指尖狠狠嵌入到肉里。 虽然他不愿意承认,但是面前这个男人真的能够有这样的能力。 更甚者,似乎也只有他有这样的能力,去帮清影哥哥完成他想要做的事情。 尤嘉勋又抬头看了楼玉宇一眼,看着他那副胜券在握的嘴脸很是不爽。 虽然事实如此,他还是好不甘心! “就算你说的都是真的,那也要看清影哥哥自己的意愿!” 尤嘉勋最后负隅顽抗,终于抓住了楼玉宇的软肋。 楼玉宇成功被反方向梗住,刚刚营造了很久的气势也一瞬间全部烟消云散。 尤嘉勋看场上局势有所逆转,趁热打铁乘胜追击:“哈哈,被我说中了吧?” “其实全都是你自己的一厢情愿吧!人家清影哥哥其实根本没有搭理你。” 看着楼玉宇危险眯起的双眼,尤嘉勋也是全然不惧:“清影哥哥恐怕心思全然不在此处吧,您这持久战还有的打,就算没有我来搅局,也不知道要耗到什么时候。” “……” 楼玉宇咬着后槽牙,这小子挺狠。 句句都是最不想听到的话。 楼玉宇的心理防线溃不成军,想了半天好不容易回嘴一句:“清影现在心里怎么想,你我都不知道。” 尤嘉勋嗤之以鼻。 他察觉到楼玉宇破防的情绪,刚刚那种认识到现实的溃败反而被治愈,变得轻松了不少。 也就退了一步,不再去呛呛楼玉宇,开始帮着他娘一起做饭了。 厨房里闹闹哄哄,当初的那些“男宠”大多数也在。 楼玉宇和林清影把他们送来当伙计,灾情之中尤家是个很好的归宿,两位掌柜的善待他们,每月还有丰厚工资,甚至还能用员工价买漂亮衣服穿。 伙计们已经完全把尤家当成自己的第二个家了,现在好几个人进来厨房帮着他们一起做饭。 一伙人穿着朴素的布衣吵吵嚷嚷,却更加有过年的气氛,热闹极了。 端盘子,上菜拿酒,来来往往络绎不绝。 这其中很多人本来不是那种妖艳的性子,却被权贵轻易干涉,健全的人格就这样被践踏。 现在和大家一起安稳下来,总算尝到了一点幸福的味道,说什么都不想再回到原来的生活了。 “做好了吗?” 林清影撩开门帘进来,映入眼帘的就是楼玉宇往菜上泼油。 大家都在厨房里帮忙,林清影也想再来看看有什么自己能做的。 案板旁,鲜嫩的白鱼放在长白的玉盘上,白鱼身上铺满了厚厚一层翠绿的葱丝。 “滋啦”一声,葱香味迸发。 “好香啊!”赞叹的声音响起,林清影寻声望去。 尤嘉勋一不留神,夸赞的话就已经脱口而出。 “呦,这就开始夸哥哥了,你也被我的厨艺折服了?”楼玉宇注意到了林清影走了进来,眨眨眼皮看向他,继而眉眼间挂着笑意向尤嘉勋询问。 “哈?”尤嘉勋这会儿反应过来了,赶忙改口。 “没有的事情,”他摆摆手,倔强道:“我是说我娘蒸的这道腊肉香呢。” “腊肉已经被端出去了。”林清影的声音淡淡响起。 本来尤嘉勋还十分看不爽楼玉宇,但是林清影都这么说了,他也不好落了林清影的面子,只是伤心道。 “唉,清影哥哥你也……” 尤嘉勋缓了缓,嘴唇碰了好几次,终于心一横大声说了出来。 “香香香——” “行了吧!”尤嘉勋骂骂咧咧:“你好幼稚。” 夸人也不好好夸,皱着脸别扭极了。 “多谢尤小弟对我的嘉奖了。” 楼玉宇终于没有再继续反击回去,算是放过了他。 林清影在一旁看得好笑,刚想夸一句皇上成熟了,今日有点兄长的样子,扭头就看见楼玉宇又在调戏尤嘉勋把小孩气得够呛。 楼玉宇笑得咯咯直乐,他洗了下手,将手上的水一抹围裙,又接上刚刚的话茬。 “但是说不过哥哥就人身攻击,你这样不行啊。” “你说谁不行!” 两人就这样吵吵嚷嚷,尤母打断:“勋儿,不许对客人没有礼貌。” 尤嘉勋哼了一声,没再说了。 第36页 战争这才作罢。 “走吧,清影帮我一下。” 楼玉宇端起刚做好冒着热气的一盘葱香白鱼,林清影走在前面为他撩起通往餐厅的帘子,最后一道大菜上桌。 尤母招呼道:“大家都先别忙了,落座吧!” 她端起酒杯。 “新的一年里,祝大家幸福美满,心想事成!” 尤家是生意人,家里一张大圆桌气派又体面,一番人轮流敬酒,说着对新年的美好祝愿。 每人轮流说完,最后轮到了林清影。 林清影的脸颊上已经带了薄红,他酒量好,脸上红不是喝醉了,是因为幸福和激动。 新年祝愿吗? 他和楼玉宇对视一眼,说道: “那我就愿……天下,海清河晏。” 楼玉宇怔了好几秒。 林清影喝了些酒,眼睛变得水润润的,眼波流转间带着亮晶晶的水光。 脱口而出的话语,全是江山社稷,愿望单纯又美好。 看得楼玉宇一阵心痒。 他的林大人,真是。 真是一个很好很好的人。 林清影看他半天不言语,端了个小酒杯,双手捧起,轻轻碰了下他手中的。 “夫人,怎么不说话?” 还...还在这个时候叫我夫人,真是。 楼玉宇抿抿嘴,把砰砰直跳的心压回肚子里,扬起了一个笑容,“没有,我在想这句话。” “希望清影得偿所愿,天下海清河晏。” 林清影就这样带着骄傲和欣慰的眼神看着他。 总算在这世上,还有陛下这样懂他。 楼玉宇抬起手腕,两只白瓷酒杯再次相碰,发出“叮”的一声,一饮而尽。 * 晚上,楼玉宇把终于喝到微醺的林清影带回房间。 林清影之前喝的都是京城里精挑细选的名贵酒种,纵横十几年从未醉过。 尤家这边备的是浑厚的农家酒,阴差阳错竟然把林清影喝得上头,醉酒后的美人格外好动,后面几乎已经坐不住了。 “过几天就回去吧,清影。” 局已经散了,尤家留了客房让他们住下。楼玉宇将房门推开,揽着林清影走到床边,给人盖好被子,说道。 “这边的事情忙得差不多了,现在朝政都是太后在忙着,再不回去,她老人家该有意见了。” “哎!——” 楼玉宇感觉身体突然一阵腾空,再回过神来,眼前的景色已然变成了床架的帷幔。 方才林清影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一把抓住了楼玉宇的领子,将他拉到床上。 紧接着又翻身而上,将自己和楼玉宇的位置调换,结结实实坐在楼玉宇的腰腹上。 !!! 楼玉宇脸色爆红。 “我不要回去。” 楼玉宇还没反应过来是何情况,就听见美人委屈巴巴的声音。 林清影语气带着哭腔,委屈道: “回去就不能和圣上日日夜夜待在一处了。” 作者有话说: sorry宝子们,前段时间各种突发事件,更新太不稳定,接下来尽量恢复更新! 第30章 “清影是不想跟我一起回去吗?” 楼玉宇问道。 林清影双手交叠放在楼玉宇的胸口, 小幅度摇摇头。 “那是在担心什么,回去也可以待在一起啊?”楼玉宇放低了声音,像是哄小朋友一样耐心解释着,还是第一次见到林大人这样喝醉的样子, 那颗一直运转着的聪明大脑被酒精侵蚀变得懵懵的, 一举一动都变得迟钝不少。 “但是还不能回去。” 林清影喝醉之后说话竟然像小孩子, 只是直接说诉求,不解释原因。 楼玉宇皱了皱眉, 终于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林清影之前从来没有请过假, 这次竟然开了这个口。 而且,他最近日日和林清影呆在一起, 当然知道他的工作已经处理完毕了。 就算旱灾还没有彻底结束, 剩下的其他事情不过是些小事情, 之后交给林安平来处理就完全可以。 所以林清影这样说, 肯定是瞒着他什么。 “那清影不跟我们一起启程?”楼玉宇仰头看着林清影。 林清影犹豫再三, 还是点了下头,耳后有一缕发丝随着他的动作落到脸侧。 “没事。” 那缕头发勾人心弦,楼玉宇还是没忍住,腹部微微使劲, 抬起上半身伸手给林清影整理头发, “那我回京城等你,你办完事情要快快回来。” “好。” 林清影乖乖回答。 “清影好乖。” 那一缕发丝回到了它该去的地方。 楼玉宇的手指收回来之前, 一不小心碰到了林清影的耳垂。 手指尖上的触感柔软温热,楼玉宇只觉得这触感舒服极了,简直像是什么新品种的捏捏,没想其他, 任由潜意识控制大脑,没忍住又轻轻捏了一下。 “唔----” 林清影触电一般闪躲开来,双手捂着唇,不敢相信自己刚刚发出了那样的声音。 酒都差点被吓醒了,本来浑浑噩噩的脑袋都变得清明不少。 “清影。”楼玉宇着急道,“你没事吧。” 天地良心,他刚刚是真的没有那种想法,只是下意识的反应。 没想到,清影竟然这么...敏感... 楼玉宇怔怔看着林清影,刚刚还霸气床咚的林大人这会儿简直像是要烧起来了。 以他刚刚碰到的耳垂为起点,红色沸腾到了整张面孔,甚至隐隐有向下蔓延的趋势。 林清影的瞳孔隐隐震荡。 太丢脸了。 林清影把本来捂到嘴上的双手悄悄挪到眼睛上。 简直没脸见人了。 林清影看着眼前想要触碰关切,但是害怕刺激到他手足无措的楼玉宇,双唇用力抿在一起。 什么时候坐在圣上身上了。 林清影呼出一口酒气,眨眨眼。 自从踏入官场,林清影这还是第一次醉酒,久违的体验让他也有点不知作何反应。 他头还有些晕,这会儿双手没有支撑,身形有些摇晃。 “清影!” 楼玉宇吓了一跳,赶紧伸手扶住他。 “!” 林清影上半身再次一颤,难以言喻的战栗感顺着腰腹一路上窜到颈椎直达头皮。 他低头看去。 一双有力的手正钳在他的腰上,帮他稳稳稳住上半身,结合他们两个现在的姿势,场面简直活色生香。 “啊。”楼玉宇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赶紧放开了手,神情有些尴尬,解释道。 “我不是故意的!清影。” “你要相信我!”楼玉宇举着手,简直不知道要怎么摆了,被压着的身子也坐不直,又着急解释,保持着滑稽的仰卧起坐做到一半的动作。 林清影摇摇头,他脑子还有一点迷蒙,但是也知道是自己先把圣上压到身子底下的。 本来就是他的原因,怎么会怪圣上呢。 “无妨。”小小声说。 林清影默默从楼玉宇的腰上爬起来,却忘了身体还是不听使唤,“扑通”一声,几乎是摔到了床侧。 力道大的,床铺都微微震了两下。 “哎呀我的妈呀。” 这一摔把两个人都吓了一跳。 楼玉宇也赶紧坐起来去搀扶他不让人省心的林大人,教训道:“你还醉着呢,别乱跑,多危险呢。” 林清影轻轻把自己的胳膊从皇上的手里解救出来,摇摇头:“没事。” 他低垂着眼睛:“皇上不必担心,您快回去吧。” 林清影本来计划让楼玉宇赶紧回房间睡觉,没想到楼玉宇还赖在他的床上一动不动。 最近他们都没睡在一个房间。 自从他们两个把宗涵畅料理了之后,楼玉宇发现晚上书房经常有人来。 他的林大人似乎有很多要做的事情,甚至为了不吵醒他半夜偷偷去书房谈话,楼玉宇觉得这样不好,清影太辛苦了,就主动提出和林清影分开睡。 “你这样我怎么不担心,我当然担心啊!”楼玉宇神色焦急。 “你都还没酒醒,万一晚上跌了摔了,给我们林大人磕伤了,我到哪里说理去?” “再说了。”楼玉宇的声音稳定下来,甚至带着一丝隐隐得逞的笑意,“这里是尤家,在尤太太眼里,我们可是新婚燕尔的小夫妻,怎么会给我们安排两间房间呢?” “清影要是赶我走,明天说不定就会出现我们感情不好,林夫人半夜被赶出房门的谣言了。” “那我多没有面子。”楼玉宇故意逗他:“要是传出这样的谣言,我以后可怎么在咱们府上立足啊?其他妹妹们会怎么看我这个失宠的正妻。” 林清影一开始觉得好笑。 可是楼玉宇演戏演得上瘾,天生感情丰富,是当演员的一把好手,竟然还真让他挤出来了两滴眼泪,被楼玉宇抬手极为做作得用袖角拭去。 第37页 林清影知道他前面那些姐姐妹妹正妻的说法是故意的,可看到眼泪真的顺着脸庞留下,以为楼玉宇真因为他要他换个房间伤心了。 面对圣上,林清影心最软了,舍不得他有一丝难过。 不管他是装的还是真的。 总之林清影不希望有这个可能性出现。 “那。”林清影伸手将楼玉宇的袖子拽住,轻轻开口,“皇上留在这里吧。” 又不是没有一起睡过,也没什么的。 “这床也不算小,我们今晚挤一挤。” 他说完就有些害羞,偏过头去不敢看楼玉宇的表情,为了给楼玉宇腾位置,还往床里面满满挪动着。 特别像是个一拱一拱的小兔子哇。 楼玉宇看得心痒痒。 床其实很大。 尤夫人善良体贴,生怕他们家上门的客人会住得不舒服,准备的客房都是一顶一的标准。 要是按照现代的说法,都得是豪华特型大床,两米往上的那种。 他们家本来就做着绸缎生意,自己家用的东西又是自留的最好的款式,真丝的触感细腻又舒适。 林大人就这样长发散乱,酒意迷蒙,睁着湿漉漉的眸子,躲在红色的被子里看着他。 像是新婚之夜的新娘一样。 楼玉宇只觉得自己心窝里涌进一腔热意。林大人的威力实在是太大了,只是躺在那里,就可以让这个本就强劲有力的心脏更加剧烈地跳动。 窗外的雪似乎又下了起来,房间除了灯烛燃烧的声音,就只有雪落到地上的声音了。 越是寂静,声音就越发明显,楼玉宇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咚咚咚”鼓点一样刺耳。 “那。” “那我上来咯?” “......”林清影没有回答。 楼玉宇背过身去,将腰带解开,绣着红色丝线的月白色袍子被扔到了一旁的架子上。 接着是头上的发冠放在桌子上的声音。 腰上的玉牌被放到床褥上的声音。 林清影缩到被子里,不敢看楼玉宇,只能用耳朵听,来捕捉他下一步的举动。 悉悉索索。 圣上好像已经掀开被子上床了。 林清影在心里默默想着。 下一秒,“清影。” 没有预兆的,酥酥麻麻的声音从耳侧响起,距离极近。 林清影一惊,脑子轰然炸了。 这声音像是过电一般直往他脑子里钻。世界都仿佛被隔离开来,周身全部被酥酥麻麻的感觉笼罩着,泛着刚刚楼玉宇声音的余韵。 林清影睁开眼睛向声音源头看去。 他迷迷糊糊,只是看到一张距离极近的面孔,特别帅。 特别特别完美,特别帅。 潇洒风流,鲜灵俊朗。 眼里呈着光,嘴边呼唤着他的名字。 刚刚清醒的脑子好像被再一次搅浑,楼玉宇眨眨眼,继续张嘴说了什么,林清影一句话都没有听清。 只是看着圣上一张一合的唇,颜色殷红,看着很诱人的样子... ...... 不知不觉间气息已经纠缠,空气中充斥着紧张的暧昧。 楼玉宇好像也意识到了什么,嘴边最后吐出两个字来,“清影...” 他试图说点什么符合这个气氛的话,但是好像又什么都不需要说。 行动会给他回答。 酒意给了人勇气,林清影心一横,亲了上去。 窗外的雪仍然断断续续下着,雪花落在雪面上,变成这皑皑雪景的一部分。 隐秘的热度在室内悄悄蔓延。 其实什么都不太对。 不匹配的皇上和臣子的身份,不太稳重的别人家的客房,没有告白的不确定的身份和感情,还有没有理清楚的心绪。 和楼玉宇之前想的也完全不一样。 他本来以为这个吻会发生在他盛大的告白之后,在两人心意相通时自然而然地发生。 但是... 他悄悄睁眼看,林大人的羽睫轻轻颤抖着,反映着主人心中的不安和激动。 楼玉宇眼角弯弯,带出一点笑意。 他伸出手去,将人拢到怀里,加深了这个吻。 但是没关系,是你就好。 作者有话说: 感情升温,下一章开始走剧情了 第31章 楼玉宇正在将最后一粒扣子系上。 床上一片凌乱。 丝绸的床单最容易变皱, 两人在上面打了一晚上滚,早已变得凌乱不堪。 清影一大早也不知道去哪里了,肯定酒醒了之后又不好意思面对他。 楼玉宇站在床边穿衣服,低头看着他们两人一晚上的“战果”, 心里意味不明。 这乱成一滩, 要是真的发生点什么就好了。 现在这搞得, 从他俩夫人夫人地乱叫,到现在这整得新婚之夜一样的床铺, 还有昨晚那个吻, 什么都比真实关系快了不止一步。 天气已经渐暖了, 过了春节之后不用再穿大氅,楼玉宇就从衣柜里挑了一件艳红色的里衬, 又找了件白色秀墨梅的搭护。 回到古代还有一点不好, 就是头发太长了始终还是不方便, 楼玉宇到现在也没学会怎么给自己整理头发, 只好叫了小彤进来帮他。 小彤低着头, 给他整理服饰,拿了小冠和抹额给他搭成了一套。 “你这审美挺好的嘛。”楼玉宇手搭到椅背上,看着眼前的镜子,一副大爷样子等着小彤给他绑头发。 “多谢夫人夸赞。”楼玉宇的头发不是纯正的黑, 微微带有一点点棕色, 小彤手脚麻利给他挽成一个髻,用发冠固定起来。 夫人这个称呼又给楼玉宇构成翘嘴, 他勉力压了压嘴角,假装顺口问道:“你家老爷呢?” “大早上不等着他夫人起床,一个人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也不说管管我。” 他今天这身衣服上还有个绦子要用来搭配, 这会儿被他拿在手上甩来甩去,“砰砰”的声音不绝于耳,小彤听得好笑。 “林大人早上出去了,说让我们不用跟着他。” “哦。” “你是要留在这里,还是要跟着我们回去?”楼玉宇问他。 小彤内心纠结了一番,决定跟着林清影把事情办完之后就回到这里,和他的养父母一起过日子。 但是他不能跟楼玉宇透露太多,只说之后会跟林清影商量这件事情。 “哎,小彤,之前可是我做主把你留在府上的,现在竟然这么听林大人的话了吗?”楼玉宇戏谑道。 小彤是个活泼的性子,知道了楼玉宇的身份,看他不摆架子,也敢跟楼玉宇顶两句嘴。 “林大人这么好,是个人都喜欢他!” “我看夫人你啊,可得防好喽。”小彤将梳头发的工具收起来,扬长而去。 楼玉宇穿戴整齐,出了房间去找林清影,却怎么都找不到人。 林清影好像刻意躲着他,这一躲就是好几天,有时候他还能听小厮们说林大人早上专门回来了一趟,但是收拾了点东西又走了。 楼玉宇终于有点生气了。 林大人竟然真的把自己抛在一边,自己去当那个把头埋在沙子里的鸵鸟了。 把自己的耳朵和眼睛蒙起来,就能当那天晚上的事情没有发生过吗? 他又没有怎么欺负他,还是林大人自己主动的,他被强吻了一口也就抱着人睡觉了,怎么还要这样避之不及。 楼玉宇眼神一冷,难道是亲了之后发现还是不喜欢他? 或者不能接受和男人? 那我这跟被嫖了有什么区别? 哦,人家被嫖了还能收获点嫖资,他这还得给林大人发工资。 他楼玉宇好歹也当了那么多年被人捧着的日子,冷不丁被这么一冷落,也受不了了,一直克制着没有去找林清影。 时间不等人,他离开京城已经太久,太后那边早已经传了好几封信过来骂他。政务压身,他必须得启程了。 林清影正在书房里和尤嘉勋商量下一步的计划。 图腾的事情等他回到京城之后才会有更多蛛丝马迹,但是这边还需要再将那个“张麻子”来这里生活之后发生的各种事情一一调查清楚。 还有林安平那边,他还要和堂哥再细细叮嘱一番。 宗涵畅不是那么简单就能被拿捏住的人,他害怕之后还会起一些什么风浪。 林安平拿着把扇子开朗道:“没事的清影,再怎么说我也在朝堂上呆了这么久了,他奈何不了我的,你就放心吧。” “大不了我遇到什么事情就写信告诉你,在我的监控下,宗涵畅翻不起什么波澜。” 林清影握着扇子,在房间里踱步。 林安平坐在他惯常躺的那个躺椅上,姿态悠闲,看着他堂弟一反常态焦虑不安。 林安平就笑笑不说话。 爱情让人盲目啊。 “宗涵畅那人心思不在正路上,他愿意帮楼星剑,肯定是对方给了超过他欲望的条件。” 第38页 “就算他家人被拿在我们手里,谁也不能保证他不会干出鱼死网破的事情。” “我在这边再部署两天,放心点。” “也不止这一个原因吧?”林安平问他,“就没有什么别的理由?” 别的理由? 他有一瞬间愣神,表情很轻微,但是林安平还是一瞬间发现了。 “明天圣上就要回京了,我们留在此处,按理来说都要去相送的,你去吗?”林安平不知道他们之间具体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知道一定是出事了。 要么两个之前如胶似漆的人会分开这么久,肯定是感情上出了什么问题。 “哎。”林安平八卦道:“吵架了?” 林清影抬头瞥他一眼,“没有。” 哪里能算吵架呢,不过是他单方面冷战而已。 都不算是冷战,不过是他不知道该如何去面对圣上。其实林清影心里清楚,他只是过不了心里这个结而已。 自从林家被灭门,心中想的都是<a href=tuijian/fuchou/ target=_blank >复仇</a>,他从来没有心情去管过自己的情感问题。 冷了一天两天,过了最应该聊清楚的时候,接下来就更加难张开这个口。 甚至都不敢见到圣上,每每需要些什么东西,他都会早早起来趁着圣上睡懒觉的时候去拿。 没有见过面,也就一路拖到了今天。 ? 林清影一个转身,突然胸口被什么东西冰了一下,他皱眉,从领口掏出一枚玉如意来。 皱着的眉蓦然松开。 林安平看着林清影静静将玉如意握在手心里,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 * 一夜过去,时间到了楼玉宇将要离开的时刻。 乱花渐欲迷人眼,浅草才能没马蹄。雪还没有化完,但是春天已经显露出一点生机。 楼玉宇坐在马上,车队就等待在他身后,但是他却迟迟不愿启程。 两个人的关系冷了这么多天,他心里一直憋着一股火,但还是舍不得就这样离开。 就算是之前两人相隔千里,也总还有书信来往。 这还是第一次这么长时间真真正正地断联。 身旁的林安平知道他在等什么,他看着楼玉宇这样固执等在原地也免不了生出一丝不忍,上前劝了两句。 “殿下,清影今早上去官府那边和其他官员讨论之后农业恢复的政策了,怕是过不来了。” 楼玉宇抿抿嘴,仍然等在原地。 这个倔呢。 林安平叹了一口气,只能退了一步陪着他继续在原地等待。 他在心里为自己报不平:明明是这俩人吵架冷战,为什么最劳累的是自己。 劝完那个劝这个,实在是辛苦极了。 时间转瞬过去了许久,车队和马队都等着,底下的人都因为他的一个念头劳累着,这样等下去不是办法。 楼玉宇回头看了一眼,城门口仍然除了守卫空无一人。 他将头转回来,抚摸了一下手掌下枣红色骏马的鬃毛,终于开口下令: “出发。” 林安平松了一口气,准备目送自己的同学兼最大领导回京,迎来自己的外派务工的轻松时刻。 哎,说是轻松吧,其实心里也藏着事情呢。 堂弟的感情问题可真是让他操心,喜欢谁不好,喜欢上那个最不该喜欢的人。 这下好了吧,不知道闹了什么矛盾,看皇上在这等的脸都冻白了才舍得走。 楼玉宇轻轻夹了夹马肚子,身后几个保护他的侍卫也跟着启程。马蹄铁轻扣着石板,发出清脆空旷的碰撞声。 随着轻呵声,几匹马小跑起来,节奏由缓変急,只要顺着官道一路往北,走上几天,也就能看到京城的影子了。 楼玉宇在疾驰的马上回头,马上就要看不见城门了。 还是回去先把堆积的政务处理好,等清影回来再慢慢和他聊开吧。 他带着遗憾看着城门口的杨柳,回头的一瞬间,眼睛似乎捕捉到了什么,留下了一抹残影。 楼玉宇转过头,眼神看着前方,终于意识到了什么,猛地一拉缰绳,转身策马而去。 马蹄声逐渐和心跳声共振。 眼前的视线渐渐清晰,果然是清影。 他穿着一身蓝黑色的长袍,高挑纤瘦的身影站在那里,撑着把伞挡住细细的雨丝。 高耸的城门下,薄雾还未散尽,春光却已经划破云雾和雨水一同倾斜而下。 晨风吹来,林清影抬手,将被风吹乱的发丝轻轻拢回耳后。 楼玉宇用他能达到的最快的速度骑马到跟前,翻身下马。 他满心带着欢喜,大跨两步,走上前去,看着林清影清冷的面孔又止住了言语,不知道该说什么。 还是林清影率先笑出了声。 他轻轻浅浅露出一点笑意,举起手上前把楼玉宇也笼罩到伞下,挡住了还带着寒意的雨。 “殿下。” “嗯?” 楼玉宇闷着声音,站在原地手都不知道该放在何处,回答道。 林清影把伞把推到他手边,楼玉宇下意识接过。 下一秒。 带着悠悠冷香的身躯扑到怀里。 “圣上先回去,在京城里等着我吧。” “清影很快回来。” 声音在肩侧响起。 作者有话说: 林安平站在背后:哎,白菜主动送上门去喽 第32章 楼玉宇感觉到自己的腰后被对方双手轻轻揽住。 清影是......是抱我了吗? 此情此景, 简直不要太梦幻。 在春光、微风、细雨里,旁边还有小马踏着步的声音,这场景美好的不像是真的。楼玉宇甚至怀疑自己是等人等的太久出现了幻觉,手突然松了劲儿, 握着的伞在冲击之下陡然掉落。 楼玉宇赶紧伸手去够, 但没接住。 油纸伞在地面上砸起一片小水花。 掉落的雨伞将温馨的气氛暂时打断, 林清影轻轻退后一步,伸手捡起来那把伞, 重新撑起在两人头顶。 “我这两天是有在躲着你, 其实是我自己没想好。”林清影微一思衬, 还是将之前冷落的原因说了出来。 “那你现在是想开了吗?”楼玉宇问道。 “不算是。”林清影摇摇头。 这几天的痛心纠结不是假的,无奈茫然也不能不作数, 林清影心神不宁地躲了楼玉宇好几天, 原以为自己会轻松不少。 没想到无孔不入的思念却开始磨人。 原来, 在他还没有意识到的时候, 他已经开始思念楼玉宇。 “但是我舍不得陛下就这么带着遗憾和落寞回京去。” 其实是他不想自己带着遗憾和落寞留在这里。 哪怕只有短短几天。 哪怕之后很快就会见面。 “清影!”楼玉宇泪影婆娑, 上前一步又将自己投身到了林清影的怀抱里。过于高大的身躯只能蜷缩在林清影的肩头,看起来姿势很不舒服。 楼玉宇表现可怜兮兮,像只黏糊糊的不知道自己有多大多重,非要往主人怀里钻的大狗。 林清影抚摸他的狗头, 顺着发丝的纹理一下一下往后理着, 嘴角带着淡淡微笑。 磨蹭了一会儿,林清影突然看到了远处林安平看向楼玉宇带着淡淡鄙视的眼神, 终于脸蛋一红,将人给放开了。 “怎么了清影。”感受到两人之间的热度迅速散去,楼玉宇十分舍不得地抬起头,看向林清影。 “没事。” 楼玉宇撇撇嘴, 顺着他的目光看向了林安平。 远处的林安平被雷劈中般悚然一惊,迅速避开看过来的视线,假装研究远方略过的飞燕。 之后再给这个“好堂哥”算账,这个八卦呢!楼玉宇恶狠狠想道。 楼玉宇重新将视线看向面前人,好像真的要到启程的时候了,可是他好舍不得。 他再次将面前人巴拉巴拉,团吧到自己怀里,使劲搂住。 用的劲之大,好像要把林清影摁进自己的身体里。 林清影低头一看,正好看到了楼玉宇被抛弃一般的黯然眼神,不禁笑出声。 “好啦,皇上快启程吧。” 好像还真挺难过的。 又不是不见面了,怎么搞得他像是那个狠心人似的。 然而这么想并没有给林清影带来多少安慰,他只能真的狠下心来,不再去看那双湿漉漉的狗狗眼。 “远处的护卫都看着我们呢,皇上快走吧。”林清影看看远处,“太阳都变大了。” 在两人漫长拥抱的同时,薄雾已经消散,太阳直射下来,好像也看不过去这太超过的腻歪,要施展恶婆婆的“打断大法”了。 但是楼玉宇是何许人也,他根本没有被太阳洗涤,反而回头还狠狠瞪了太阳一眼表达自己拿的不满。 林清影看得好笑,拍了拍他的肩,轻轻放下了自己的手。 楼玉宇收回视线。 “快走吧,殿下。” 第39页 * 楼玉宇翘着二郎腿在马车上休息,心情得到了安慰,他这一路上都美滋滋的。 已经到城门口了,宫殿的飞檐已经近在眼前。 最大的一座宫殿里,管元青正在给他处理公务。 这位大爷正坐在楼玉宇的专属龙椅上,一边喝奶茶一边干活,身边的人一开始惊讶他敢坐在龙座上,后来也都见怪不怪。 姿态是很狂妄的,但是牛马就是牛马,只是坐姿像是大爷,但确实带着黑眼圈。 “太后最近垂帘听政,朝堂都已经是她老人家当家了。”管元青伸出一只手摸了摸自己并不存在的长胡子,“甚至都有人举荐我当摄政王,这老楼玉宇再不回来,咱们这朝堂真是要改朝换代了。” 管元青吸了口奶茶,嫌弃地看了杯子一眼:天天红烧肉,顿顿甜奶茶,这哪是人过的日子呦。 “这简直是神仙过的日子嘛。” 下面有个小太监跟他一唱一和。 咦,我刚刚把我的内心OS念出来了? 管元青诧异睁开眼,等一下,这个小子怎么知道下一句台词的,太监...不会吧。 管元青终于郑重了一点,“你咋知道下一句台词的?” 小太监懵懵的,“什么台词啊大人,我只是就这么有感而发一下。天天红烧肉,这可不就是神仙过的日子吗?” 管元青放了心,继续将奶茶喂到嘴里,幸好幸好,看来这个穿越系统也是有些人道主义精神的,要是让太监穿越再回来了,也未免太可怜。 小太监不知道他说了那一句让管大人露出了放松的表情,只以为自己说对了话,夸到了大人的心坎上。 “没事,你好好干,等皇上回来,我劝他给你们升职加薪,或者想回家就回家,走的时候领n+1啊。” “好!”小太监眼神放光,开心极了,画面一时和谐美满。 正聊着呢,楼玉宇堂堂登场。 自从等到了林清影来送他,楼玉宇嘴角就一直带着一丝荡漾的笑容,直到看见他的龙椅上坐着管元青,这才大肆愤怒。 楼玉宇指指点点:“你这老小子果然有谋权篡位之心。” 管元青丝毫不慌,喝了一口奶茶,嚼了嚼珍珠,屁股都不挪一下,无所谓道:“呦,说曹操曹操到,刚聊到我想谋权篡位你就回来了。” “你也就是在我书房里嚣张,你在朝堂上咋不敢这样呢?”楼玉宇给他甩过来一包从巴州带回来的特产锅巴。 管元青赶紧抛下了正在批阅的奏折,拥抱了零食,一把抱在怀里撕开就开始吃。 “哎呀,真香。”他一边吃一边谄媚地从龙椅上挪开了尊贵的屁股。“你坐你坐。” 楼玉宇回来饿极了,尤其是想念皇家御厨做的一手出神入化的炸薯条。落座尊贵的龙座之后赶紧吩咐御膳房点了一份。 土豆刚引进没多久,各种做法都还没有普及开来,他好久没吃到这一口了。 薯条很快上来,两个人就这样各自狂热地吃着零食,倒是好像回到了之前上大学在宿舍里的日子。 “哎呀,当初我们在宿舍里也是这样,狂吃狂喝。” 提到这个,管元青就想起来他当时那副死去活来的样子,开始调侃。 “尤其是你说你失恋的时候,哈哈哈,我当初知道你喜欢林大人的时候还惊讶了好一段日子呢。” “尽聊点闲的,干活干的怎么样?最近有发生什么特殊事件吗” 管元青这才正了脸色开始回答。 最近朝堂上有些官员认为穿越回来的官员都像是中了邪一样,想法新奇,还思维古怪,简直是有违祖制,有违江山社稷。 干出来的事情都是哗众取宠,根本一点用处都没有。 “简直是不把你放在眼里。索性太后还能压一压,你赶紧去感谢她老人家吧。” “她一开始垂帘听政啊,后来帘子也不垂了,直接面对面和那群迂腐的老头一阵battle,那叫一个勇猛过人。” 妈呀,这还是他那个天天躺在床上听红果子小说的妈吗? 楼玉宇暗自震惊,决定去看一看他许久未见的老母亲。 吃过了饭,稍微修整了一会儿,楼玉宇就前往太后宫里,看着母后就像是回到了他现代时候见过的<a href=tuijian/nvqiaarget=_blank >女强</a>人,十分感动。 “我的老妈,你终于支棱起来了!” 太后一开始没看清他,等到看清来人是谁之后,当机立断毫不犹豫就把手上正在看着的奏折给他扔了过来。 “你还好意思回来。”声音不大,但是配合上动作很有震慑力。 楼玉宇笑嘻嘻一侧头,很轻巧地躲过了奏折。他回头看两眼,奏折安稳躺在离他不远的脚边。 “那咋不好意思了,回家还不让回了。” “我看您干的挺好,要不您老人家接着干,直接变成新一代武则天咋样?” 太后果然气得骂了他好几顿。 言语的锋利程度大概是,放在最开放的综艺里面也要被消音并替换成一片快板的程度。 楼玉宇正自豪自己的灵活武功,没想到被太后一把抓了个正着,按在了工作台上,“来来来,剩下的活都是你的,今天不干完不准从这离开!” “我就在这看着你。”太后过了个年反而瘦了许多,楼玉宇知道她这是真的辛苦了,坐在椅子上开始处理工作。 但他干归干,嘴巴却闲不下来,还要讨个不爽,“劳动女性最有魅力,妈,你该给咱天下的姑娘们起个模范带头作用。” “别想让我再帮你干活!!!”太后暴起,抓着他的衣领子一阵摇晃, “咳...咳咳”楼玉宇苟延残喘也要继续嘴贱,“劳动人民最光荣!妈,你该让儿子感到骄傲啊。” “我看你是不想活了。”太后继续晃了两下之后劳累的甚至没有劲继续持续教育他,楼玉宇抓住了时机喘了口气。 他整整自己的衣领子,施施然道:“不管你愿意不愿意,之后我也得给你树立成典型。” “下一步的改革计划已经定了,女子也可参加劳动,实行产假男女共休,育儿共同承担。” 嗯? 太后露出一抹神秘微笑,他这个儿子,干什么正经事都要装成这幅不正经的样子。 作者有话说: 终于回到京城啦,开始下一个副本! 第33章 楼玉宇刚把这个想法在朝堂上一提出, 就受到了各方反对。 一个须发皆白的老尚书当即就忧心忡忡地开口:“陛下,如今旱灾刚过,田赋减收,国库空虚, 怎么有这个闲钱余地让女子来挥霍。” 楼玉宇挑起眉来, 抓重点, “你说这话朕就不认同了,何为挥霍?” “女子从来就是足不出户, 骤然要她们出门工作, 必会导致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浪费钱粮不说,事情也办不好, 可不就是是挥霍?” “‘从来’便应该是合理吗?” 管元青气定神闲, 翻开手中的线状数据册, “赵尚书息怒, 咱们总要用事实说话不是?这是咱们京郊三县的户部数据, 青壮男丁多从事生产和兵役,或者在农田里耕读。但是国家生产,城内的织造纺,印书场, 却因为没有人管理, 订单挤压,这叫做人力未尽其用。” “哼!蝇头小利!女子出门, 抛头露面,此乃世风日下。”赵尚书抚摸自己的胡子,“女子,就应该大门不出二门不迈, 安心侍奉自己的夫君即可。” “这才叫做妇道。” 管元青合上手中的书籍,冷笑一声。 楼玉宇熟悉他,直到他这个表情,就是真动了怒气,要开始冲锋了。 果不其然,管大人的攻击性炸裂,没有前摇,全是输出:“你说女子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才叫做妇道,不过是你作为既得利益者对被害人产生的规训罢了。我就纳了闷了,你家的门不让人迈,干脆把它封死好了,还省得浪费木材!” “我看啊,这门不是怕女子走丢,怕女子贞洁有损。实际上是怕我们看到。” “怕我们看到,原来市场上买饼子的阿婆,算账比你这个工部尚书还要快;原来茶馆里说书的先生,见识比你这个传说中的前朝状元还要广。” 管元青冷哼,“所以呀,你就要用这样的法子,把人家困在那小小的天地,省得把你那一点点针尖一样大的光芒给比了下去。” “我说的可对不对呀,赵大人?” 老尚书气得头脑发热,被他的白胡子一衬托,整张脸都红了,语塞了半天,终于憋出来几句:“诡辩,女子肩不能扛手不能提,况且,一个小女子出来管理堂下,焉能服众,这岂能成为国策?公然鼓励?” “那你是觉得太后前段时间帮朕执政执的不好吗?” “这!”赵尚书没想到一顶这么大的帽子呼呦就扣到了他头上,一点闪躲空隙都没给他留。 楼玉宇这冷不丁一句话,直接把他架到了不忠不孝不义的地步。 第40页 “微臣岂敢。”老尚书两股战战,但仍旧固执地站在原地。 楼玉宇把撑着下巴的左手换成右手,“看你这意思,有点不服管啊,一个小女子管理棠下,焉能服众?” “太后在朕出巡时候代为执政,矜矜业业日理万机,没想到朝堂之上竟然有人心存怨念。” 楼玉宇站起身来,背着手,顺着台阶往下走,一边走路,一边随机挑选幸运儿对视。 他脚步轻快,落在人的耳朵里,却似有千斤重。 “你呢,你是否在背后偷偷非议太后?” “微臣怎敢,太后英明祥瑞,朝堂工作做得极好。” 穿越回来的大臣也纷纷帮楼玉宇说话。 “是呀是呀,还得是公司老总,那叫一个雷厉风行,太飒了。” “飒飒飒!” “我觉得比皇上干的还好嘞。” “臣等支持女子改革,皇上英明!” 虽然夹杂着几句贬低他能力的话,但总体还是向着他想要的目标前进的,楼玉宇欣慰点头。 “臣也支持此举,此乃为国为民的良策,从民生福祉上看实乃义举。”温润的声音响起,如春风拂过耳边。 嗯?楼玉宇循着发声的方向看去。 轮椅划过地面的声响很轻,但在热闹的朝堂上却不容忽视。 “皇兄?” “你今日怎么来了。” 前任太子,现在的丞亲王楼兴朝。 背他一直很尊敬这个太子哥哥,小时候他不得老皇帝宠爱,在宫中境遇并不好过,太子经常帮助他。 而且为了国家还损失了一条腿。 之前的那场战争里,楼兴朝在即将获胜之时,因为楼星剑的险恶之计,从马上坠落了下来,右腿被惊慌的马儿踩断,从此只能坐在轮椅上度过余生。 但楼兴朝并没有因此就萎靡不振,坐在轮椅上坐镇军营指挥大军,最终成功击溃了敌军,战争大获全胜。 楼玉宇很敬重这位哥哥,还是小孩子的时候,他时常会幻想自己长大之后会成为太子这样温和包容的人。 他还专门试探过太子哥哥有没有穿越过。 试探的结果是太子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原住民。 如今他作为亲王开口,是相当于皇室宗亲对新策提供支持,给了楼玉宇极大助力。 没有穿越过都如此帮助他,是真的尊重女性,真的有好好为这个国家和社会考虑。 “皇兄如此深明大义,是我们大安的幸运。”楼玉宇上前一步,热情拉住楼兴朝的手。 楼兴朝微笑着反手拍了拍他,表达安慰和肯定。 “好吧,既然如此,我们就开始聊聊政策怎么实施下去。” “为了鼓励妇女出门工作,国家应该提供鼓励政策,一个人给多少银两就交给户部去计算了。”楼玉宇冲着管元青抬抬下巴眼神示意。 “微臣领命。”管元青也一仰头,侧着下巴点了点,两人也算是另一种形式上的配合默契。 “刚刚老尚书说了,咱们国家国库确实有些发虚啊,所以要想的办法不是污蔑人家姑娘们挥霍,而是应该开源节流,想办法挣钱不是?” 楼玉宇捕捉到赵尚书脸上闪过的一丝尴尬,笑道:“我们国家现在正是大力发展的时候。” “历史的车轮不断滚滚向前,我们在发展工农的时候也不能把百姓的精神建设落下,所以啊我认为,应该大力发展第三产业。” 之前太后那个红果子小说给楼玉宇了启发。 能在现代社会红遍大江南北的东西是十分有借鉴价值的,百姓在辛苦工作的同时,很需要一个途径来让他们消费放松。 不如抓住这个阶段的特色,大力开发古代文旅项目,满足老百姓花钱的愿望。各个省份挖掘自己的特色文旅,用戏曲,节目表演,故事解说的方式来吸引游客,发展第三产业。 楼玉宇把自己的想法给大家一说,很快得到了朝堂上穿越人员的一致赞同。 他们苦无聊久已。 虽然回到这边可以和自己的亲人朋友们团圆,但是这边的娱乐活动实在是太稀少了。 没有手机的日子实在是太过难熬。 当即就有大臣提出各种想法来。 “皇上这个主意好啊。”大臣A狂喜,“我觉得完全可以建立主题乐园,摩天轮没有咱可以用大型旋转秋千替代啊,立体电影没有咱完全可以做机关迷宫啊,这还是实体版本的呢,身临其境!” 大臣B接话:“对啊对啊,除了这个,咱还能举办美食街,曲水流觞宴席,还有民间自助,各省官府划分场地,办美食节大赛评选,第一名由官府给奖励,商家肯定乐意参加,也能算是一个特色景点活动。” “不错。”楼玉宇点点头,“两位爱卿的主意都极好,都一并采用。” “另外。”楼玉宇忍不住继续畅享,“舞台剧音乐剧,植物园动物园通通都可以建立起来。” “还有脱口秀。”管元青忍不住道。 “行,脱口秀。哦,动物园不好,容易对动物造成压榨、”楼玉宇正色对赵尚书道,“记得只能让他们把受伤的动物带进动物园养护,不能随便从户外抓野生动物啊!” 赵尚书只能悻悻答应。 “皇上思虑妥帖。”楼兴朝道。 他从小就宠爱楼玉宇,如今面对他各种奇思妙想也能妥帖应对,从容夸奖。 * 管元青很快就把解放妇女的各种鼓励性措施给制定了出来。 他制定的策略循序渐进。开设了绣房,允许女子将原料领回家中制作,定期上交成品,这是第一步,适合要照顾家庭的妇女。 同时,以慈善名义招募妇女,让她们参与照顾孤寡老人和福利性工作,此举可以让女子劳动赢得舆论,获得社会认可。 最重要的一步是,凡事出门工作的妇女,都可以领取到一两银子的奖励,同时可以申请创业贷款;如果之后创立出一番事业,朝廷还会表彰“光耀门楣”的杰出妇女,给予匾额减免赋税等实质性奖励。 楼玉宇捧着管元青塞给他的策略研究得认真,不时点点头。 不愧是他学习最好的哥们,想的真周全。 书房里现在没有人,楼玉宇反而显露出来一丝平常没有展现过的气质。 他拿着沾着朱砂的细头毛笔,仔细看着一条条策略,不时进行批注。 平常的玩乐气质在干正经事的时候消退下去。 发散的想法给出去,并不是每个条款都能实实在在给老百姓带来好处,有些也暂时只能停留在奇思妙想的阶段。 楼玉宇正在一项一项考虑这些想法的合理性。 一个宫女迎面走来,走到他面前说了些什么,他一时沉迷在奏折里,没有听清。 等到他再次抬头,却看见了一个信封静静放在他的桌前。 ? 他抬头看向宫女,小宫女解释说是吕兴贤刚刚递给她的,吕公公去给皇上准备一会儿沐浴的东西了,嘱咐她给送进来。 吕兴贤当差也是越来越随意了。 楼玉宇随便点点头,挥手示意小宫女退下。 一个藏蓝色的信封,倒是很少见,也不是奏折应该有的款式。 楼玉宇心中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 他抬眼一看,小宫女正在悄无声息往外走。 “......” 不对。 “来人,给我拿下她!” 楼玉宇大声呵道,三道鬼魅般的黑影从不知名的角落里窜出,一举将小宫女抓获。 小宫女顿时瑟瑟发抖跪在地上。 “皇上,皇上!”小宫女大声痛哭:“奴婢冤枉啊。” 楼玉宇果断将信封拆开,信封里面赫然是六个大字。 “旧日,即将重临。” 作者有话说: 楼玉宇总觉得天花板往下掉屑屑,原来是三个暗卫蹲在房梁上吃工作餐 第34章 楼玉宇将纸张捏起, 感受着手中的纹理。 这似乎不是大安朝常用的纸张。 本朝的纸张大多是南方的纸都生产的,光滑细腻,而且都带着生产的官印。而手中的这张纸却粗糙许多,带有些麻质的纤维感觉。 “跪下!”暗卫将宫女按倒在地, 宫女大惊失色痛哭流涕, 她身子往前一扑, 支撑不住瘫倒在地,身上因为暗卫和楼玉宇的压迫颤抖不已。 “皇上, 要如何处置她, 是否要微臣将她的手剁掉。” 楼玉宇眼神震惊, 我滴妈,不愧是暗卫, 说出来的话就是帅啊。 就是有些过于残暴了吧。 他楼玉宇又不是什么暴君, 还是先将事情的原委搞搞清楚再说。 “哎, 那个躺在地上的妹妹。”他探头轻声道。 楼玉宇自以为温柔, 实际上听在宫女的耳朵里简直是死神的低语。 还得是阴阳怪气的那种。 平日里生杀予夺的帝王在自己做了坏事之后对自己轻声以待, 想必是个人都得觉得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第41页 宫女依旧瑟瑟发抖。 “你为何要给朕送这封信,谁让你送进来的?”楼玉宇侧头,质问道:“除了送信,还让你做什么?” 宫女胡乱摇着头解释道:“没有人吩咐我, 就是这封信出现在奴婢桌子上, 我就想将它交给皇上。” “奴婢是清白的,真的没有任何加害皇上之心啊!” 这也太扯了吧, 楼玉宇觉得荒谬。 怎么会有这样的人,拿到什么可疑的东西直接跨过n级领导,交到自己的顶头上司手里,这借口编的忒不符合人性。 楼玉宇审问两句, 发现审不出来,挥挥手决定先把人打发到大牢里,暗卫即刻领了命带着人走了。 路过门口的时候,楼玉宇看见有一道踉踉跄跄的身影和暗卫擦身而过,楼玉宇反应了老半天才反应过来这个跑步姿势奇特的奇行种,竟然是他的贴身大太监吕兴贤。 “皇上,皇上您没事吧!?”吕兴贤跑得一把鼻涕一把泪,“您,您没有受伤吧,怎么会有刺客呢?” “也不是刺客...” “都怪我,都怪我没有当好差,皇上您罚我吧呜呜呜...” 吕兴贤只是去给他放洗澡水临时离开,他又不是侍卫,也不负责保卫工作,再怎么问责也问责不到他头上去。 但是这是一个绝佳的机会,楼玉宇穿越回来之后终于找到了机会说一句:“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冷不丁的一句话把吕兴贤吓得半死。 “皇上!”吕兴贤急道,“您怎么罚奴才都认罚,都是我的错呜呜...” “皇上您要打要罚,奴才都毫无怨言。” 看给小老头吓得,楼玉宇谴责自己,怎么把自己的快乐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之上。 不好不好。 “我开玩笑的。”楼玉宇解释道。 直到楼玉宇放松了语气说是开玩笑的,吕兴贤这才回魂,擦了擦自己的虚汗,胡乱站起身来。 吕兴贤站在原地悻悻,呼了一口气。 他说呢,明明皇上思维越来越骄开明了,怎么还能说出这种封建主义的台词。 吕兴贤跟在楼玉宇身边久了,也跟他学了不少的现代词汇。 “给你个将功折罪的机会,去帮我查查,哪里的纸张是这种质感。”楼玉宇扬了扬手中的信纸。 吕兴贤紧忙上前一步,去观察那封差点要了他半条老命的信纸,小心翼翼从信纸上撕了个角收在手里,作为纸质的参考依据。 紧忙做完这一切,吕兴贤小碎步后退两步奉旨走了。 “旧日,即将重临。” 楼玉宇默念着这一句话,将短小的信纸放在蜡烛前,透过火光看着上面的字迹。 他如今刚登基不过一年左右,期间除了发展经济也没有什么称得上是旧日的大事情,根本还没有什么值得被威胁的。 但是要说前朝发生了什么大事,就不是简简单单一个史册可以概括的了。 要说最近的一件大事情,仍旧是在他老父皇在任的时候发生的那场战役。 当初那场战役打的又险又急,实在是血流成河民不聊生。 他当时还只是个闲散在宫中的皇子,没有亲历那场痛苦的战役,但从一日一日简陋的菜式都多少能猜出来局势的险峻。 朝堂上所有可以用的武将都上了战场,包括林清影的父亲熊鹏程也拖着老将的身体披甲上阵。但敌军来势凶猛,敌军策略极佳,从好几个省份奇袭而来,熊将军一人也分身乏术,请旨当时的圣上再派良将相助。 本来这种事情该落到楼星剑身上,楼星剑一向骁勇善战,但是因为他前段时间当差出了差错,引得圣心大怒,被迫闭关在家抄写佛经。 所幸当朝太子楼兴朝一纸奏状,请求御驾亲征。 圣心大悦,边疆的战局也气势如虹一转形式。 直到太子被楼星剑所害。 楼玉宇点点手中的信纸,挺起身子来换了个姿势,脑中的思绪却没有断。 所以,旧日重临,难道是边疆又要发起战争吗? 不应该啊。 楼玉宇拿着纸张思考。 如今他们大安朝发展蒸蒸日上,人丁兴旺,战力也日渐充足。 熊将军又培养出来一茬骁勇善战的武将。 敌军为何敢来犯呢? 更何况,他们有这个本事派人溜进上书房,为什么不直接派个刺客来干掉他,还送什么威胁信这种毫无意义的东西。 就是一波纯挑衅? 楼玉宇不解,这样会让他们开心一点吗? 除非。 除非,这是站在他这边的人送过来提醒他的? 楼玉宇若有所思。 不管是敌是友送来这封信,既然已经到了这一步,那就把他之前的想法提前办了吧。 想太多也不可能立刻就把谜底解开,不如先做些力所能及的,楼玉宇精神起来,声音及其具有穿透力。 “来人,传赵尚书。” 之后,吕兴贤费劲准备的汤泉也没人泡,来找了皇上几次都铩羽而归。 每次他进来,都能看见赵尚书顶着一头花白的头发。多进来几次,赵尚书的头发就越发凌乱几次。到了最后,几乎已经成了一团鸡窝了。 楼玉宇和赵尚书足足在上书房里研究了两日,从当天研究到第二天晚上,期间还见了好几个从现代穿越回来的机械专业大学生,终于把自己要部署的任务部署完毕。 第三天,他没有上朝,给朝廷上下放了个休沐假期,然后以身作则,去京郊的行宫里泡澡去了。 * 楼玉宇喟叹一声,将自己紧绷多时的身体放松下来,埋进温热的池水里。 他能埋进去的部分都埋进去了,只留下一个头在水面上方。 一连干了两天活,人都要麻了,楼玉宇怎么也想不到自己怎么会有这样的工作激情。 大约是事情一开始干了就想要干好的惯性吧。 “哗啦啦啦啦。” 如今好不容易干完了,肯定要给自己奖励一番,楼玉宇满意地把泳池里的花瓣往自己身上撩一撩。 之前就很想尝试一下这种泡法了,但是没好意思过,去了一趟现代学到的最有用的东西就是把脸皮练得厚一点,这样可以享受到很多之前没有享受过的东西。 楼玉宇将裹在身上的浴袍解开,随手丢到一边去。他倚在白玉池壁,墨发散开,几缕湿发贴在修长的颈侧,精壮的肌肉线条在水光下若隐若现。 “哎——”楼玉宇合上眼睛,偌大的殿中,只剩下泉水徐徐注入的声音,和渐渐平稳的呼吸声。 水雾如纱,层层叠叠笼在汤池表面。 楼玉宇阖着眼,喉结缓缓鼓动,放松思绪在养身,连续两天的工作量让他神经疲惫,如今躺在汤池里,这些攒起来的劳累一股劲都涌了上来。 热气蒸腾,楼玉宇在将要踏入睡眠的前一刻,却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房间里似乎多了另一个不易察觉的呼吸声。 “谁!” 这对一个坚定的唯物主义者是一个极其具有冲击性的事情,很恐怖的好吧。 楼玉宇眯着眼,发现池子对面似乎站着一个人影。最近怎么总这样,楼玉宇心下不满,刚要站起身来,就看见了林清影的身影。 !!@@Q!wsia 楼玉宇震惊不已,所有的疲惫在一瞬间烟消云散,肾上腺素飙升,耳膜传来鼓膜跳动的声音。 我不是已经睡着了吧,这是什么幻术生成的梦境吗?楼玉宇在自己光滑的大臂上掐了一把。 斯——,疼! 清影怎么会在这里。 林清影脚步微动,他穿戴齐整,风尘仆仆一副刚回来的样子,身上还是穿的常服,肯定是一回来就来找他了。 啊啊啊,到底是谁告诉他自己在这里的,楼玉宇抓狂。 吕兴贤就没觉得,放一个大臣来见一个赤身裸体的沐浴状态的皇上是一件有失去妥帖的安排吗?吕兴贤这老小子刚戴罪立功,就又迫不及待再给自己找罚了。 来不及想这么多了,现在的当务之急是... 楼玉宇惊慌失措扫射四周,希望能找到一个遮挡自己的工具。 四下寻找了一番,终于找到了一条浴巾,把自己围了起来。 “噗嗤。” 随着他的动作,林清影在旁边低下眼,唇角先于意识弯起一道极浅的弧度。 而后很快将那一抹弧度压下,将笑容挤压到眉目之间只余残留笑意。 楼玉宇看见之后羞愤不已。 按理来说皇上身边不应该无孔不入吗,怎么会这样就随随便便一会儿就一个人进他的身,外面的那些侍卫都在干什么! 就这样让清影看见自己的...... 啊啊啊,害羞死了。 作者有话说: 今天是南方小年,祝宝子们小年快乐! 第35章 “清影?!” “你怎么会在这里?” 第42页 楼玉宇慌慌张张遮挡自己的重点部位, 嘴里叽里咕噜好久才吐出一句完整的话。 “臣处一回到京中就来寻圣上,宫里说皇上来这边行宫了,我就已来这边找您。” 林清影眨眨高认真回答,他倒是不觉得方才那个场景有什么, 因为他根本没看到什么东西:花瓣铺满了水面, 余下的部分身影也因为水流流动影影绰绰, 并不明晰。 他进门之前,还专程问已吕兴贤, 皇上此时在做什么。 吕兴贤一副阳光灿烂, 其实林清影此刻回想起来也有可能是阴险狡诈, 楼玉宇后来推测其实是邪恶狞笑。 总之神态小不自然说道:“皇上在里面梳洗呢,您直接进去就行。” 林清影还确认了一遍, “梳洗, 那我进去是否不太方便?” “没事没事, 皇上喜欢您进去。”吕兴贤小殷勤。 他最近小经常惹得皇上不开心, 他想要讨皇上欢心。 跟着楼玉宇伺候久了的人都知道, 楼玉宇见到林大人最开心。 于是林清影就被各方力量裹挟着站在了楼玉宇面前。 “圣上,您整间完了吗?” 林清影给他面子,在看到他拿起来浴巾的时候就侧已身不再去看他,给他充分的准备时过。 这才几秒钟, 怎么可能这么快, 楼玉宇欲哭无泪。 “你,你再等一下我, 先别回头啊?” 楼玉宇用浴巾将自己的重点部位完完整整全部包裹完全,仔细确认了好几遍,这才呼唤了林清影。 “我好了?”楼玉宇语气还是带着不确定。 “……” “好。” 林清影转已头来,放下了手中遮挡的扇子, 屏息看已来。 看已来的高神微微震惊,瞳孔晃动两下,小快又被主人掩饰如常。 楼玉宇的浴巾还是不够大,只能覆盖从腰腹到二腿肚子之过的一截,剩下的部分都还完完整整地暴露在空气里。 这部分有:六块腹肌,宽肩窄腰,挺拔但不已分的胸肌,圆润拉丝的肩膀,还有平直的锁骨。 只有楼玉宇知道他凹造型有多刻意。 腹肌一瞬不敢放松,努力让状态维持良好,保持一个完眼的形态。 楼玉宇憋出来一个微笑,假装刚刚什么都没有发生已,语气自然道:“提前回来了?” “对,事情提前办完了,也没什么继续留着的必要。” “我又跟堂兄反复交代了许多,他对付宗涵畅的胜算已经有了七八成,还有当地的官员,也给他们狠狠敲打了一番,同时留下了许多恢复民生的法子。” 林清影走了两步,发现这实在不是个谈话的好地方,就疑问一句,“皇上,不如我们移驾别处?” “好。” 两人旁边的休息区坐下。 楼玉宇看着林清影的背影,一边换衣服,一边想起来之前林清影的话,幻想对方会不会将要对自己有所回应。 机械性给自己套上里衣,脑子里思绪万分。 但是其实清影之前根本没有说什么,只是说让我等着他回来。 等着而已,又不是说出等着这两个字就会真的自动变成盼君归的妻子。 他们两个人之过的身份关系,一直是楼玉宇不敢面对的问题。 楼玉宇不打算逼他,清影之前的态度已经小说明问题。但是,楼玉宇忍不住想,巴州临行前的那场送别,是不是多少能说明清影心底防线已经有所松动? 楼玉宇满怀期待。 衣服已经换好,楼玉宇此时也没有什么继续沐浴的心思,“回去休息吗?” “赶了好几天的路,累了吧?” “我是有一点喜欢皇上。” 林清影好像知道他想要听什么,直接直白讲了出来。 有点喜欢皇上。 清影好直白。 楼玉宇被炸的高前全是烟花。 ……什么? 什么? 他没有听错吧,清影刚刚是说了,喜…喜欢他? 这是在真的对他表白吗? 来不及反应,楼玉宇一把抓住了林清影的双手,捧到自己胸口前,激动万分:“我也喜欢你!” “我也喜欢你的!清影!” 楼玉宇期待的高神看着他。 “你喜欢我,我正好也喜欢你,我们两个互相喜欢,这不是天赐良缘吗?” 果然。 林清影听到了自己意料之中的回答,只是没想到圣上反应竟然会这么剧烈。 这份情谊,林清影早已从之前相处的每一份细节中感受已。 付出的时过和精力,突如其来的投喂,已分亲密的称呼,还有数不胜数的点滴细节。 手腕被抓得好紧,手指被妥帖放到胸前,还能感受到一点点方才泡澡留下的热气,烫的他手心发痒。 林清影手指微动,像是被咬了一下,触感有些软。 不自觉又轻轻戳了一下。 唔! 林清影抬起头看向楼玉宇,高里写满了不可置信,好充实的触感。 “喜欢就多摸摸。” 楼玉宇小慷慨。 还大方地把林清影的手往下摁了摁,不让他用指尖,直接摁着用手掌感受,形成包裹,带着他顺着起伏的轮廓摸下去。 指尖所到之处带着电流,被摸到的地方起了一片鸡皮疙瘩。 楼玉宇舒展脖颈,轻轻战栗,没有什么比辛苦训练的身材被喜欢的人认可更棒的事情了。 “皇上。” 这样下去就真的没法收场了。 林清影突然把手抽出来,转已脸去,留楼玉宇一个人脑袋边冒出问号。 怎么了这是? 脸上带着好严肃的表情。 怪吓人的。 明明刚刚还主动说喜欢他,还主动摸他的胸肌。 “怎么了清影,我有哪里让你不理兴了吗?” 楼玉宇一脸关切看已来,一如既往包容他。 但是,楼玉宇越是这样,林清影越觉得对不起圣上。 因为他现在还没有和楼玉宇在一起的勇气。 林清影说的小真诚。 还没来得及让楼玉宇听到之后伤心,他就开始解释原因。 几乎是把自己剖析开了。 方方面面,全无美角。 “我曾经当已皇上的伴读,您还记得吗?”林清影呼了口气。 “先皇本来把我指给你,表面上是要我陪伴您学习生活,实际上是要我管控您。” 这一点楼玉宇早就清楚,老皇帝多心,每一个伴读都是为了监视皇子,省得有哪个皇子起了忤逆的念头他不知道。 “我当然记得。” “但是时过小短,你小快就离开了,你之前都没提已,我以为你忘记了。”楼玉宇委屈。 “怎会。” “那是我最难以忘却的一段时光。”林清影高神中透漏出怀念。 “当时我以为我会一直陪在圣上身边,一同习武练剑,听夫子的教诲,成长为一个能臣谏臣。” “但是可能老天爷就是不喜欢我,想要的幸福从来都是短暂拥有。” “清影,不是……” “没事。”林清影摇摇头:“皇上听我说完吧。” 楼玉宇已经开始心疼了,他想要伸出手去揉揉林清影的头,看着他落寞的神色,止不住的难已。 他暗恋了这么久的爱人,竟然偷偷藏着这么多伤痛。 “我身子一向不好,皇上您是知道的。” 林清影苦笑一声,“一个小平常的晚上,林府惨遭灭门,林家上下三十多口人几乎没有幸存下来的,我就是其中一个。” 他给楼玉宇撩起一点衣服展示自己的疤痕,疤痕不深,但是在白皙的皮肤上却显得异常明显。 楼玉宇看向他的疤痕,真正看到这些已往,心中五味杂陈。 “当时那个杀手在杀了我们全家之后,甚至连家仆二厮都没有放已。我甚至不知道为什么我能活着留下来。” “从那之后复仇就成了我这一生必须要做的事情。” 林清影再次看了一高楼玉宇,下定了什么决心。 “我真的小喜欢你,圣上。”林清影摇摇头,“甚至在还是伴读的时候我就喜欢你了。” “在你穿越回来之后对我表现出那么大的兴趣,表现出那么多的好感,我真的小开心。” “我去当钦差,你还千辛万苦赶来巴州,当时的那个夫人的传闻,我也是真的享受并且沉溺其中。” 把他之前的暗恋,到之后两人之过的暧昧绯闻,哪里是心动点都说的一清死楚。 “但是我现在真的没有勇气来踏入一段感情。” 一点都没有被放鸽子或者被拒绝的难堪,楼玉宇心里满满都是对林清影的心疼。 什么样的生活才能让一个本来幸福骄傲的二孩被迫成长为这样中的大人模样,所谓的锋芒冷淡都是成年人的保护色。 如今听到了这样的一番话,楼玉宇不禁感叹,好真诚的对话,好真诚的清影。 第43页 “没关系的,你千万不要有负担。” 楼玉宇接着他的话说下去,“我没有逼迫你的意思,我没有要你立刻和我在一起,我绝对不会用皇上的权势来压迫你。” “我只是想让你知道我喜欢你。” “喜欢你好久好久了。” 楼玉宇扬起笑容,“如果你暂时还没准备好,我会等你,就算你一辈子都不准备不好,我也会等你一辈子。” “千万不要有任何负担,也不要因为顾虑我就做勉强自己的事情。” “你能告诉我这些,我真的小开心。” 他又想到了什么,“你复仇的对象有什么线索吗?我可以来帮你。” 楼玉宇小开心,今天对他敞开了心扉,起码两个人对彼此有更多的了解,也表明了彼此的心意。 两人交谈的地方在汤泉行宫里面的躺椅上,四周被蒸汽熏得热乎乎的。 楼玉宇忙乎了半天,他现在也就是穿了个里面的衣服。 “哎呦卧槽!” “咚”的一声巨大的声响。 情到浓时,楼玉宇忘乎所以,站起身来,一不留神踩到了垂落下来的衣服裙摆,重心一瞬过失去平衡。 林清影吓了一跳,赶紧去扶他,但是楼玉宇站得猛,摔得也猛,根本不是一个人能拉住的。 在惊慌的高神中扑通一声掉落水面,砸起了巨大的水花。 “圣上!” 林清影赶紧跳下去救他。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6章 “唔。” 楼玉宇在床上醒来, 映入眼帘的是金色的床幔。 头好疼,身上也好疼。 楼玉宇感觉宿醉一样,浑身都涨涨的,尤其是脑袋, 昏昏沉沉思绪模糊。他揉揉自己的头, 倒是没有大包, 但是身上好痛,怎么会这么痛。 整个正面一面都好痛, 火辣辣的。 楼玉宇略带心虚地回忆昨天发生了什么, 突然惊恐两秒, 他隐约记得林清影昨天来找他了,两人互表情谊。 对了, 清影跟自己表白了, 现在他俩是什么关系来着? 仍然记得场面十分温馨, 虽然没有真正在一起, 但是也算是互诉衷肠, 聊得很开,之后...他不会趁人之危趁这个局势和清影... 那也不应该啊。 楼玉宇冷静下来,排除了这个想法,他就算那什么了, 也合该是上面的那个, 怎么会自己身子痛,疼得也不是关键部位啊。 他相信以清影的光明磊落和谨慎的性格, 干出来霸王硬上弓的事情的概率比他干的概率还要小上不少,基本上等同于0。 脑子恢复一点点清明,视线开始观察:床是帝王标准,没有又因为什么外力撞击穿越到奇怪的地方, 这里仍然是大安朝。 放心了之后楼玉宇一个使劲,猛地要坐起来。 “哎呦,皇上,可不敢。” 欲起的身子被太医一把拦住。 旁边还传来了管元青和林清影关切的声音。 林清影上前,体贴给他把因为动作凌乱了的被子整理好,温柔道:“殿下快躺下,太医说你有轻微脑震荡的现象。” 轻微脑震荡。 我吗? 楼玉宇大惊失色,面部因为不敢相信变得扭曲,他快速把头转向太医,妄图听到一个明白的解释。 头不转还好,一转之后一阵强烈的晕眩感传来。 “殿下——” 林清影赶紧上前来扶住他,以免他仰面倒到枕头上,脑震荡再次加剧。 “哦~”楼玉宇呼出一口气,听完了林清影的解释,再次虚弱扶住自己的额头。 太丢脸了。 就因为清影对自己敞开心怀,就幸福过度把自己端到水池子里去了,这下清影会不会觉得自己特别不靠谱啊。 “管大人来找你,正好碰到了请太医回去的吕兴贤,吕兴贤就带着他一并过来了。”林清影解释道。 管元青适时裂开嘴,给了他一个阳光灿烂的笑容。 “......”楼玉宇瘪瘪嘴。 “好,好,好。” 楼玉宇痛苦捂住眼睛,又从手指头缝隙里偷偷看一眼,正好看见了管元青幸灾乐祸的眼神。 他就知道! 管元青肯定是为了看他出洋相才主动跟过来的,这个人看到热闹就凑过来。 正好是这两个他最不想让看见的人! 楼玉宇病中脆弱,把被子轻轻向上移动了一公分。 “没事皇上,咱问题不严重,不要讳疾忌医。”太医试图扒开他的被子,“要保持氧气含量啊皇上,咱别憋着了,一会儿又晕倒了。” 扒了半天扒拉不动,太医求助地看向林清影。 林清影接受到眼神,眨了眨眼睛,也无奈地上前一步,“皇上,快出来,这里没有人笑话你。” 楼玉宇有些感动,清影好温柔的声音。 但是要论笑话还是有人笑话的,楼玉宇蒙在被子里,耳边还是管元青桀桀桀的笑声。 哎呀,这个圣上,跟生病的小孩子似的,还得人哄。 林清影伸出手试探了一下,没感觉到什么阻力,就轻轻把手里的被子掀了开来。 床上的人眨巴眨巴扑闪扑闪的大眼睛。 林清影当即就憋不住笑了。这么大的人了,朝堂上皇上,生杀予夺的人,在这里卖萌。 倒是,挺可爱的。 “皇上别担心,我在呢。” 他留下一句话嘱托稳住楼玉宇的心,说罢退至一边,挥挥手示意太医上前。 太医紧忙把手里盘着的胡子扔掉,快走几步上前查看,一番细致检查之后才重新退到一边来,说他无大碍,主要是情绪激动加上呛了水,一下子干翻过去了,修养几日就会没事。 管元青终于开口,明明是平常的语气,但是话里话外总是能感觉到一阵阴阳怪气,“皇上可要注意身体啊,别因为什么私人的原因耽误朝政了,一个没看住,您老人家都开始单挑牛顿了。” 他突然面部表情很严肃,“国家大事都压在你一个人的身上,可别再都扔给我干了。” 这个管元青,楼玉宇愤愤,他就知道此人还因为之前的任务怀恨在心,今天过来肯定就是为了嘲讽他一番! 单挑牛顿,什么样的脑子才能想出来这么恶毒的话。 他一定要找回这个面子。 具体怎么能找回来,楼玉宇眼珠子一转,点子一个接一个往外冒。 楼玉宇装可怜,“清影你看啊,我都这样了,他还这样说我。” 这人根本不在乎什么帝王威严,做派明显就是勾栏风格。 林清影有点不好意思,咳嗽两声,试图组织楼玉宇继续往下说,谁知道楼玉宇愈演愈烈。 “清影,我被说得头好痛清影,你快帮我揉揉。”楼玉宇轻轻转身,侧着躺能够将正脸面对林清影,方便他勾引。 林清影无动于衷,无视美色诱惑,将事实戳破:“皇上,有点假了。” “有伤风化。” 温暖柔软的嘴唇里竟然能吐出如此冷冰冰的话。 荷包蛋眼睛顿时更加泪汪汪,连清影都这么对我。 楼玉宇一张脸迅速垮了下来,耳边传来管元青嚣张的哈哈大笑,楼玉宇一瞬间翻了脸,开始履行他的双面人生,开口将管元青赶了出去。 管元青不服:“人家好心过来关心你,还有把客人往外赶的呢,真是没礼貌。” “行了吧你,赶紧走,顺便把今天的工作赶紧处理了,一会儿我要看。” 管元青顿时怒了:“嘿,你这个人怎么公报私仇!” 楼玉宇淡淡:“加油老铁。” “你这个万恶的资本家!” “现在是封建主义社会。” “你!” 管元青骂骂咧咧,但还是给小情侣提供了暧昧<a href=tuijian/kongjiaarget=_blank >空间</a>。 管元青的声音渐渐变小,房间内恢复了寂静,林清影修长的身影倒影在地面上渐渐靠近床铺,最后缓缓停滞。 楼玉宇缓了一口气。 “清影。” “嗯?” 楼玉宇突然不知道话该怎么说出口,昨天晚上在烛火下有的勇气,早上醒来之后好像需要翻倍才能把话说出口。 因为晕眩失去颜色的唇无意识咬上去。 “我记得昨晚你说,你喜欢我。” “如果你有一点点喜欢我的话,能不能再多喜欢我一点点。”楼玉宇很认真地请求,“我想要你稍微给我吃一点定心丸,这样我在等你的时候,会开心一点。” 林清影心脏咚咚跳个不停,活跃的心跳带来又酸又涨的感觉,很难受,但是难以控制。一直高高在上的人这样卑微到骨子里来求他,只求他的喜欢能够多一点,他都替他委屈。 “圣上,你不用这样。”林清影叹了一口气,坐在他旁边。 他想摆出一些现实因素来逼退楼玉宇,在现在这个社会环境里,光是普通人面对的压力就可以让两个相爱的人渐行渐远,更何况是他们两个这样尚且在萌芽阶段的感情呢? 第44页 林清影缓缓开了口:“皇上的心意我当然是珍重的,但是我以一个臣子的身份和您在一起,天下群臣没有会答应的,到时候,光是呈上来的反对折子就能把我们淹死。” “能和清影淹死在一起,我心甘情愿。”楼玉宇宽慰他。 看着这人不当回事的样子,林清影心中着急,“那太后呢,太后那边可如何开口,你要是跟我在一起了,以后也不会有孩子有后代,太后那关如何过得去?” “嗯?那清影的意思是你是个厉害的夫人喽,不允许我纳妾?”楼玉宇定定看着林清影,直把人看得不好意思。 林清影恼羞成怒,往后挪动了一段距离,和楼玉宇分开。 明明在说正经话题呢,皇上真是... 孟浪。 楼玉宇得了便宜还卖乖,顺着杆子就往上爬,没有杆子也创造杆子:“清影已经想到那么远之后的未来啦,能被清影安排进未来,考虑各种可能会出现的情况,太幸福了吧。” “皇上要是这样认为,清影也不知道该如何了。” 眼看着人真要生气,楼玉宇赶紧往回找补:“太后那里不是问题,她特别支持我来追求你,还觉得我配不上你。” “还记得之前我来巴州找你吗,那个时候还是太后主动要帮我处理朝政,不然我哪里有时间有精力微服私访啊。” “真的吗?”林清影拧眉,不太相信他说的话。 楼玉宇表情认真:“当然是真的了!” 太后在远方的闺房里打了好几个喷嚏:谁在夸哀家? 肯定是楼玉宇那小子又在借着我的名头说什么胡话。 楼玉宇继续说:“我从小就很淘气,不让她省心,她一直想要个更乖巧文静的儿子呢,我和你一起,这不是正合了她的意?” “你信不信,只要你一开口答应,太后恨不得直接凤冠霞帔就要上场了。” 见林清影还是有一些犹豫,楼玉宇索性把最后的底牌也亮出来。 “她也是穿越回来的。” “她还会喜欢看一些男子相恋的话本,对这个事情很开放的,清影你真的不用担心。” 林清影心底恍然大悟,看着面前活泼爽朗的楼玉宇,心中也明白只有这样开放包容的母亲才能教导出这样的孩子。 但是明白了又怎么样,他的目的又不是被说服。 这条路太危险又太难了,他舍不得皇上受苦。 作者有话说: 其实清影是个不敢爱的别扭小孩 第37章 林清影给出了一个借口, 被楼玉宇瞬间驳回,他再度搬出新的理由。 “殿下是一国之主,就算太后不在意,但朝堂众人定然会上折子参我, 天下的老百姓也会对圣上有所讨论。” 他就算能过了自己心里那一关, 朝堂上的唾沫就能把他淹死。 林清影如今只是当了个宠臣就有许多不中听的言论在他周围, 要是真的和楼玉宇在一起了,还不知道会引起多大的乱子。 他不想给楼玉宇那么大的压力, 也不想自己承受那么多的压力。 他心上的事情已经太多了。 楼玉宇看出来他心下有事情, 也大概能明白他心里的想法。 “清影, 我没有要求你现在就和我在一起,我只是想要从你那里获得一点鼓励 。” 楼玉宇躺在床侧, 仍旧是病恹恹的样子, 但是眼神还是亮的惊人, “和你在一起之前, 我一定会扫清这一切阻碍, 肯定不会让你有任何心理压力的。” “朝堂之上,有很多穿越回来的大臣,我会让他们逐渐肃清朝堂言论,争取让其他老臣都更加开放, 至于天下。”楼玉宇一顿, 握住了林清影放在被子旁边的手,“我早就想要让同性婚姻合法化了, 如今我先以身入局,刚好由我来做个表率。” 林清影几乎都被说服了,他能想到的所有顾虑都被楼玉宇这样几句话就轻松化解,但是他还是无法一身轻松地和楼玉宇在一起。 “殿下好谋略, 如今大安朝确实风调雨顺,百姓的思想想必也会随之开放很多。”林清影感受着手背上方的温度,不是十分热,但是足够灼人。 见林清影不说话,楼玉宇有点绝望,难道他都把所有因素解释明白了,清影还是不肯给自己哪怕那么一丁点的肯定吗? 他表明心意之前清影明明还有过主动的阶段,难道清影有传说中的回避型依恋吗?可是他根本忍不住自己的感情。 这么多年的逐渐积累,回来之后这么多天的亲密相处,清影分明对自己有感觉,为什么会这么逃避呢? 难道是自己给他的压迫太过了,把人吓退了?楼玉宇百思不得其解。 可是他实在是克制不住自己的情感,多年来产生的感情从他穿越回来坐在宴席的主位上那一刻,全部汇聚成一股巨大的洪流里,失而复得的喜悦加剧了洪流的失控。所有的理性全部消退,感性将他疯狂推向那个人,再也不想放手。 不想逼他的,可是真的忍不住。 忍不住将人困在自己身边,所以不给了他上书房办公的特权;忍不住去找他,所以去巴州相寻;现在终于忍不住将自己的情感剖析开来全部展示给他看,但是害怕得不到回应......怎么做,才能让他也看到我呢? 楼玉宇轻轻攥紧手中的手指,看着林清影轻轻拧起的眉毛,一口气散开,他心有点冷冷的,如果真的不情愿的话,他也实在是不想为难他。 手轻轻松开。 楼玉宇将手收进被子里,用了下力气翻身,把自己埋到被子里面,用背后面向林清影。 陷入了自己忧郁的小浪潮里。 如果管元青和林安平在旁边,就能认出来这家伙又恢复了当时的失恋状态。 嗯? 林清影被楼玉宇突如其来的忧郁情绪笼罩,一时间没有回过神来,眼睁睁看着楼玉宇像是一个受伤的小动物一样把自己武装好,并且默默钻到了鸵鸟洞里。 等他回过神来,楼玉宇已经变成一条春卷或是毛毛虫形态的东西了。 这样可怎么好?林清影目前没整理好自己的感情,但是谨记着太医的嘱托,现在皇上的脑子还很脆弱,不能就这么憋着缺氧了。 要是楼玉宇知道他的想法一定会更加委屈:?脑子没有问题。 林清影赶紧抻出手去拽被子:“殿下?快出来,被子里闷。” 楼玉宇的声音隔着一层被子传来,声音被模糊,声线完全是个哭闹的小孩子。 “好啦,好啦。”林清影终于妥协,他明白楼玉宇想要什么,也终于给了他一个肯定的回答。 他刚刚也只是一时间下不了决心,但是他作为当今朝堂的第一宠臣能臣,聪明的智商其实一早就理解了楼玉宇的话,只是一时犹豫,没想到就在那犹豫的一两秒,楼玉宇就能把自己折腾成这样。 如今想要让楼玉宇顺利呼吸的想法占了上风,林清影终于开口道:“殿下,我答应你。” 楼玉宇背对着他的身形一顿,敏锐捕捉到了这句声音不算大,但是意义重大的话。 “你说什么?我没听清。”他眨眨眼,想要再听一遍。 “哼。”林清影轻笑出声,“我答应你会和你一起面对我刚刚所说的所有困难,也答应你之后会变得更喜欢你一点。” 林清影轻轻揭开楼玉宇的被子,修长的手指将人轻轻转过来,直视着楼玉宇因为闷热而变得有些湿润的眼睛,一字一顿。 我明白你的感情,了解你的决心,也愿意陪着你一直走下去。 只要,再给我一点点时间就好。 * 在楼玉宇有意无意的一系列“步步紧逼”之下,林清影总算卸下心防,才说出了自己的血海深仇的细节。 包括他之前在巴州已经查到的内容。 听完了林清影所言,楼玉宇靠在床头上,进行了总结发言:“你说的这个异族刺客肯定不是主谋,之后肯定有幕后之人在指示他。” 林清影点点头,这他当然知道。 怎么最近这么多关于异族的事情。 楼玉宇联想到自己前两天被送信纸的故事,说起上面的纸张有可能和异族之前的战役有关。 林清影抓住重点,神色有一点着急:“这场战役可是五年前那场规模极大的绥野之战?” “对啊,就是五年前的那场战役,当时北国气势非凡,来势汹汹,我朝经此一役,直到现在还没有完全恢复元气。” 异族,对啊,他早该想到的,之前那场战役的时间和他家被灭满门的时间不过先后,其中肯定有联系。 林清影脑子里轰的一下,各种细节悬浮在空中像是自己有意识一般自动连接在一起,交织成密密麻麻复杂的网,整个事件线索逐渐明了,只差最后那一层面纱了。 楼玉宇继续推测着:“那段时间也是皇位之争最剧烈的时候,老皇帝昏庸无能,朝堂不知道混入了多少间谍和奸臣,林家一向是我国的贤良之才,林家的灭亡对敌国和朝堂这些佞臣肯定有巨大的诱惑。” 第45页 楼玉宇定定看向林清影,林家一向忠良,他担心他说的话会伤害到林清影的内心,林清影看明白了他的意思,轻轻摇了摇头,示意他没事。 这么多年来每个深夜他都在强迫着自己回忆反刍,早已经锻炼得自己能够不顾情绪,清醒做事了。 楼玉宇担忧看着他,将心中的猜测缓缓说出:“当时林家清明,但是老皇帝已经昏庸无能,林伯父自然是刚正不阿之人,哪句话也说不定会刺痛老皇帝的心,说不定林家的灭亡,也有...他的一份功劳。” 林清影沉默不语,楼玉宇抚上他的背轻轻安抚。 林清影摇摇头,“我早有此猜测,只是不敢细想,因为我不敢想象我爹要是知道了这种可能性,知道了忍受不了他存在的人竟然是他最为尊敬忠心之人,他会有多伤心。” 他的背轻轻弯了下去,像是支撑他许久的信念再也无法支撑了。 “清影。”楼玉宇看着眼前的美人垂泪,忍不住心疼,他坐起身来,双手轻柔捧起林清影的下巴,“这只是我的猜测,真相和细节还需要我们进一步仔细查看。” “别难过了,好吗?” “我几天晚上惹你难过太多次了。”楼玉宇笑一笑,“你罚我吧,我任打任骂绝不还口。” 他故意装可怜,终于惹得林清影再次笑出声来,美人一笑,冰雪初融,他擦擦眼角:“我哪里敢打骂皇上,殿下别再拿我取乐了。” “只是从之前就有些好奇了,皇上似乎和先皇关系不好?” 这天天挂在嘴边的都是老皇帝,也是有些过于放肆了。 楼玉宇冷笑一声,“他从来都是个辜负别人的人,辜负了我额娘,辜负了后宫大部分女人,自然也辜负了我。” “他从来没有在意过我和额娘的死活。我在冰天雪地里找柴火,只为了我妈能够稍微暖和一点,不至于因为发烧而死。”谈到老皇帝,楼玉宇的唇角撇下来,带着不屑。 他似乎也不愿谈太多,但是寥寥数语,林清影就已经大致明白了这对冤家父子的关系。 林清影道:“皇上不愿说就不说了,清影不再好奇。” 楼玉宇一边说话,手也没闲着,给林清影腰带旁边垂着的两条绦子绑了个蝴蝶结。 “没事,我早就放下了,死人也奈何不了我。”他吐出一口气,轻松道:“倒是清影,不要再圣上殿下地喊我了,要不要尝试叫我亲昵一点的名字?” “亲昵一点?”林清影脸颊微红,“何为亲昵一点?” 楼玉宇爽朗一笑,“要不要叫我辰辰?” “辰......?”林清影顿住,面色更红,实在是叫不出口。 “楼高了就手可摘星辰嘛,这是我的小名,我可是从不轻易说出口的哦。”楼玉宇看着林清影爆红的脸色,笑眼弯弯。 “好...” 在今夜得到林清影的肯定之后,楼玉宇腰不酸了腿不疼了,认为只要自己帮他把血海深仇报了,两个人就能在一起了,单细胞生物是这么理解的。 他打算去找人先去藏书阁里找找资料,部署的时候突然福至心灵,想起了什么,于是开口好奇道: “清影,要是抛开我这张脸,你还会喜欢我吗?” 作者有话说: 林清影眼神飘忽 第38章 “嗯?” 林清影一时间没有听清。 楼玉宇有些不信, 但还是任劳任怨给他好好重复了一遍,“就是说啊,如果抛开我的脸,清影还会喜欢我吗?” 他有些期待, 暗自拉住清影的手, 来回摩挲, 皮肤有点微凉,触感细腻滑润, 简直是爱不释手, 再也舍不得放开。 林清影任由他摸, 但是对他的问题却三缄其口不欲回答。 楼玉宇察觉到一丝不对。 ?啥意思。 怎么一直不回答。 楼玉宇去探头看他以示催促,却得到了林清影避开的目光。 嗯?这么心虚。 楼玉宇捏捏林清影的指尖催促, 林清影看了他一眼, 眼神中依旧闪躲, 楼玉宇终于委屈出声:“清影你说说嘛。” 这就是非要他说出个所以然来, 林清影有些无奈。 说了肯定会生气吧。 他的态度都这么明显了, 还需要真的说出口吗? 但是圣上每次一撒娇,他就不会应对了。 怎么可能跟容颜没有关系,每个人都是视觉动物,他第一次见皇上就为他的面容惊艳, 惊叹于世界上怎么会有如此郎绝独艳。 林清影:“那, 清影可就说了,皇上听了可别生气。” 到了这一步, 楼玉宇基本上已经能猜出来他的回答,但他还是傲娇地哼了一声,大声道:“不生气,肯定不生气。” “当年皇上在御花园中练剑, 春光正好,皇上拿着一柄木剑,挽了一套好长的剑花,将周围的植物尽数斩于剑下。我刚想上前去谴责您,但是抬头看见您的脸,斥责的话就难以说出口了。” “当时阳光打在您的脸上,我就在想,世上怎么会有这样尊贵又好看的人。”林清影说得认真,唇边又带着笑容,让人看了心里有什么火都尽数消了 “还以为清影会更喜欢我有趣的灵魂呢。”楼玉宇幽幽,不过他很快调养好自己,很快又兴高采烈起来,“不过能有让清影喜欢的外表也是幸运的事情。” 哈,林清影看着对方开心的样子嘴角也惹不住勾起一丝笑容。 “清影也有同感。” 楼玉宇细细看向他,眼神发亮,只觉得周身都被浸在暖洋洋的流水中,整个人碧波荡漾。 没想到他们之前还有这段渊源,楼玉宇缓了一阵子,感觉脑海中晕眩的情况好了很多,于是在林清影的帮助下坐起身来。 “清影啊,回来的这两天路上有没有发现些新奇的事情?”楼玉宇兴致勃勃,想看他之前的改革有没有初步的成效。 “有的。”林清影来的路上就猜到是楼玉宇的手笔,如今圣上如此询问,就冲着他这个兴奋劲和那个光怪陆离的想象力,还有超越这个时代的先进思想,就知道这些新政改革肯定是他下达下去的。 “来的路上看见各省都在大兴土木,更改城市风貌,更新奇的是,施工团队中竟然出现了女子的身影。”林清影道,“想必都是殿下的主意了。” “不错。” 楼玉宇眼神中浮现一丝怀念的神情,“我当时去现代的时候,那边的女孩子们都很努力在经营自己的事业,虽然社会还没有达到完全的公平,但也十分敢于争取自己的权益。” 林清影认同道:“圣上说得对,女子天生钟灵毓秀,实在不应该被困在小小一方天地之间。” “所以我更应该在政策上支持她们,给她们创造更友好的社会环境。”楼玉宇笑了笑。 谈回变法的事情,楼玉宇说了他之前谈及的女性变法和文娱活动推广,需要他和管元青一起去继续深化。 “现在已经有了一些成果,等我恢复好之后先去试点看看,太后也跟着一起去。”楼玉宇分出神去看他的反应。 太后也跟着一起去吗? 林清影听了之后隐隐升起紧张之感。 分明之前在宫中也曾与太后远远见过几回,那时候的表现也只是日常中的体面与安定。 如今经过皇上说太后对他有多么多么喜欢,林清影淡定惯了的心脏竟然真的开始砰砰直跳。 竟然有一种“丑媳妇要见公婆”的青涩感觉。 当然林清影知道自己跟所谓“丑媳妇”沾不上边,他如今跟圣上的关系,也谈不上是见公婆,但他就是止不住地有些紧张。 楼玉宇看他半天没有回答,带着疑惑看过来。 林清影不想让他看出来,专注收敛所思所想,确保面色无异之后莞尔:“好。” 楼玉宇一直关注着他,自然没错过他垂下眼帘担忧的模样。 “……” 楼玉宇轻轻拍着背安抚他,同时脑海里幻想着见面的那天,嘴角勾起一丝诡异的笑容。 * 过了两日,楼玉宇终于养好了伤。 这就要带着林清影太后去看演出了,他们今天要先去京郊的试点去看茶楼的“说书先生”表演。 说是说书先生,其实只是一种职业的名称,而今天要去看的这位所谓“先生”,实际上可是一位货真价实的姑娘。她不仅受到政策鼓励之后第一批迈出家门去了茶楼面试说书,并且凭借过人的天赋为茶楼吸引了一大批客人,成为了名副其实的带货女王。 太后听说这个姑娘之后兴奋不已,早就想去看看她了,还是楼玉宇央求等等他养好身体一起,太后才等到了今天。 这天一早,林清影下了朝之后等在上书房,等待和皇上一起去找太后去看说书。 虽然太后身处后宫,但她可是帮助替代楼玉宇上朝的人,自然也没有什么外臣不能入内的说法,再加上楼玉宇如今是孤家寡人一个,根本没有什么后妃,所以目前大安朝甚至没有广义上的后宫这一说法,也就谈不上什么外臣不能入内了。 第46页 他们今天的活动是公开的,相当于是去探访典型案例和典型人才,立标杆提表扬,只是架势简单一点,但是算不上微服私访的程度。 要在朝臣百姓面前露脸,所以太后也是好好打扮了一番。 楼玉宇和林清影赶到太后宫门口的时,她恰好梳妆打扮完毕,宫女正在帮她全面梳妆整理,将口红细细抹匀。 “额娘今天还是这么漂亮。”楼玉宇通报了一声,大咧咧带着林清影往进走。 太后瞥他一眼,气不打一处来。 “都没跟我说一声就闯进来,真是没礼数。”太后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语气危险。“这可是女孩子的闺房!” 啊? 楼玉宇转头和林清影对视,林清影眼神中带了点笑意,点点头以示安慰。 楼玉宇没想到今天进门就被骂,转过头委屈解释道:“我进门前问了宫女太后收拾完了没,而且啊妈,这不是你的客厅会客室吗?哪里就是闺房了。” “强词夺理是吧。”太后不爽。 楼玉宇立马委屈看向林清影。 “臣给太后请安。”林清影上前一步,“太后莫要生皇上的气了,此番确实是我们处理不当,应该等太后传召再进来的。” 他声音温柔,逻辑清晰,仪态端庄,轻轻柔柔的声音似流水划过耳畔,安慰人的效果就像获得了加强buff,太后早起妆造的起床气也瞬间被抚平。 太后夸赞林清影,“瞧这孩子,多会说话,楼玉宇你快多向你媳妇学学。” 媳...媳妇!林清影睁大了一双好看的眼睛,惊诧看向楼玉宇。 太后的声音还在耳边回荡:“清影对吧,这名字真是好听,清影你是不是吓到了,其实你不用担心的,这是我和这混小子说话的习惯,不骂他两句我心里不舒服的,他也习惯了我的习惯。” 太后后面继续说的话,林清影虽然也听了,但脑海中好像有听觉留存似的,还是被“媳妇”这两个字震得不像样。 楼玉宇察觉到这一点,额角险些淌下一滴汗来,他本来是想让他妈给两人的关系上点火候,没想到直接上的是三昧真火啊! 他赶紧伸出手拉过林清影,趁着太后整理眼妆,在太后看不见的角度跟他偷偷咬耳朵,“没事啊清影,我就说太后她特别喜欢你的吧,这称呼是因为她已经认可你了嘛。” “跟你说过她思想很开放的。”楼玉宇想得周全,还补充了一句,“你千万不要有什么心理压力哇,咱不着急。” 太后终于整理好了睫毛,转过头来看他们两个,两人感觉到她的视线匆匆忙忙分开,收获到了太后一个揶揄的眼神。 “哎呦,你们两个在我这用不着害羞,我什么没见过。”太后一巴掌拍向楼玉宇的后背,同时对林清影笑笑,然后语出又惊人。 “清影,我认识几个上好的绣娘,什么时候我带你去量量身形,去定做几套凤冠霞帔吧。” 太后说得自然又认真,仿佛即刻就要出发一般。 “咳咳。”这一下又把林清影吓得呛住,咳了两声没想到又有唾液呛进了气管里,一连串剧烈的咳嗽停不下来。 这在太后面前也太失仪了,林清影羞得脸都红了,一边咳嗽一边抬起袖摆挡住。 楼玉宇赶紧拍他的后背给他顺气,转头跟太后埋怨:“妈你看把清影吓得,我们俩的关系有我们自己的节奏,妈你就别着急了。” 太后嗔怒他一眼,“嫌我了呗。” 但她也看林清影咳嗽得实在太难受,赶紧吩咐身旁的宫女端来一杯红枣水,“快去给林大人喝下,这咳嗽久了难受,顺一顺会好一些。” 楼玉宇从小宫女的托盘上接过红枣水,亲自端着给林清影,方便他慢慢喝下,太后在旁边看得很是欣慰。 这儿子终于长到岁数了,量变产生质变! 量变产生质变:随着年岁的增加品质也发生了变化。adj. 林清影终于在楼玉宇的帮助下喝完了红枣水,咳嗽也终于停止了下来。 他拂拂胸口,缓了一口气,抬眼:“多谢太后。” 楼玉宇哼哼两声,试图引起林清影的注意力。 林清影顺着声音抬眼看去,楼玉宇噘噘嘴,鼓起了脸颊。 林清影笑出声。 “也多谢殿下。” 作者有话说: 太后是摁头党 第39章 林清影发现楼玉宇之前说的都是真的, 太后是真的喜欢他。 具体表现为: 从进门到现在先后给他投喂了红枣水,桂圆糕,冰茶叶牛奶等等甜点,还有新鲜的时令水果。 “太后, 太后。”林清影手上拿着块糕点, 桌面上的碟子里还堆着好几块, “臣实在是吃不下了。” 太后关心他,眼神中带着疑惑和关切, 手中还举着筷子:“怎么, 可是吃食不合胃口吗?” “这个冰牛奶是我自己做的, 你喝点顺顺。” “清影身子不好,妈, 你别给他喝冰的。”楼玉宇皱眉阻止。 “啊?”太后拿着杯子的手一顿, 看了过来, 语气严肃了许多:“怎么回事?” 她又拧眉看向楼玉宇:“之前没听你说起来过?” 楼玉宇刚要解释, 林清影就伸出一只手压住了他, 楼玉宇只好坐回。 林清影捧着杯子笑笑,解释道:“劳太后关心了,臣少喝一点不影响的,这是小时候受过伤, 身体没有恢复特别好, 有点虚弱罢了,不影响生活。” “那也不行。”太后皱眉道:“你这孩子, 有这种情况也不跟我说清楚,跟我不用这么客气的。”她伸手拿过牛奶,转头吩咐宫女:“去给林大人泡壶热茶来。” 太后的眼睛里满是对他的心疼,这种带着母亲的温暖眼神, 林清影已经好久没有感受过了,“怎么受的伤啊,伤到哪了,还疼不疼?” 林清影摇摇头:“好多年了,已经不疼了。” “哎呀,可怜的孩子,快,再去把我那个阿胶浆拿一些给林大人包起来。”太后体贴地没有继续问他背后的缘由,嘱咐宫女去给他拿补品。 林清影坐在凳子上,他知道太后是为他好,也没有阻止,只是唇边带着笑无奈地看了楼玉宇一眼。 楼玉宇用眼神回复他:我妈就这样,喜欢谁就投喂谁,习惯就好。 但是事情不能再这样继续下去了,今天是有正事要做的。 楼玉宇站起身来,“别上茶了。” 太后瞪他:?连茶水都不知道给自己媳妇喝一口?这皇上怎么当上的。 “忘了今天主线任务是什么了吗?去茶楼!” 楼玉宇一挥衣袖:“该出发啦。” * 很快到了茶楼,几人去了个雅座,位置就在说书姑娘的面前,背后有隐约的屏风将几位贵客与嘈杂人群分隔开来,但又隐约能瞧见几位的身影,是茶楼特意安排的。 老板看着几人入座,心中充满得意。 他就知道积极报名成为试点是最正确的决定。 拜托,这...这可是! 皇上和太后亲自驾临!还有朝堂上如今最炙手可热的尚书大人! 坐在龙椅上是那位,和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两位都来了他们店,这是何等的荣幸啊! 老板站在舞台侧面泪花隐隐,他现在恨不得给几位大佬在供台上设置一个位置,再求两幅墨宝挂在店里。有今天这一场演出,他这家店之后就算是超级红店了,不知道会有多少人争相踏访。 老板都在心里规划好了,以后皇上坐过的这个座位专门加收百分之十的座位费,定还是会有许多人争先恐后来找他预定。 老板心里在畅想,手上却不敢停下来。看着几人落座,赶紧亲自给上了最好的茶叶,陪侍在一边,给几人讲解着:“水献怡姑娘最近在我们这里是最有名的,皇上您的政策一下来,姑娘就来了我们这里面试。”谈到楼玉宇的政策的时候,他还两手交叠行了个礼,范儿拿捏得很足。 老板目光看向台上,目光中全是赞赏,显然是在看自己的宝贝金疙瘩。 台上的姑娘穿着一身淡绿色的裙装,身材小巧,眉目淡逸。林清影顺着老板的目光跟着看去,没想到是个表情冷冷的小女孩。 没想到看着这么清冷,他还以为会是个性格活泼开朗的小姑娘呢。 林清影起了几分兴趣,专心看了下去。 小姑娘看到最中间的皇室中人并没有十分另眼相待,看到其他众人都已落座,这才开始了她的表演。 啪——!! 醒木响起。 小姑娘举起双手,自顾自转了两个圈,有点神叨叨的沉浸感,能看出来一点舞蹈功底。 脆生生的嗓门,说起话来语气加快,和她柔弱的外表不同,带着股爽利的泼辣劲儿。 “夜半开门称小叔,灯下看郎似故人——” ? 林清影不解。 小叔和...郎? 是他想的那个意思吗?林清影眨眨眼,看着台上清爽的小姑娘,还是没敢相信。 第47页 许是他太敏感了。 林清影看看旁边的楼玉宇,对方察觉到目光也看了他一眼,听到这句话也没有什么反常的表现。 定是他想多了,想必不是那种关系,也不是楼玉宇穿越过去的那边的梗。林清影放下心来,继续往下听。 在他转过头没注意到的地方,楼玉宇暗暗挺直了脊背,调动全部精神严阵以待听书。 “且说那断袖山下,住着一户姓顾的人家。兄长常年在外行商,留的新婚妻子沈氏独守空房。” 太后听见这两个姓氏发出爽朗的银铃笑声,引得水献怡侧目。 但她没有过多表现,勾起悬念之后继续往下讲。 水献怡目光一凝,勾起了台下看客的心,她嘴唇轻轻相碰,“砰砰砰!” 突如其来的象声词让大家身子俱是一抖。 “那沈氏是村子里地主的儿子,养的一副好颜色,正在房间里对着烛火给相公纳鞋底,听闻敲门声针一抖,针尖扎了指头。” 水献怡轻轻摇了摇头,沉浸在故事的情绪里,“他疼得倒吸一口冷汗,却也不着急,慢条斯理将手指尖上的血珠子吸走,这才抬头对外面喊了一句‘谁啊’?” “外面沉默一秒,随即响起了个男人的声音。” “嫂子开门,我是我哥!” 楼玉宇和太后齐齐喷出一口茶水,林清影还未从水献怡惊世骇俗的语句中回过神来,差点被楼玉宇溅上茶水。 他不动声色躲开,继续欣赏水献怡的表演,他现在是真喜欢上这个故事了。 和他之前看的那些书都不同,真是:够刺激。 水献怡认真严肃,“沈氏手里拿着的鞋底子险些掉到了地上,他愣了片刻,几步冲到门外,划拉一下将门打开:‘胡说什么呢!’” “月光映射下来人的影子,沈氏目光上移,身形,长相,俱是和夫君有七八分相似。”水献怡讲慢了语速,悬疑感倍生。 “这是哪里来的野小子?竟敢冒充我相公的兄弟?怎么,来找我,是要来找我要点什么东西?”水献怡专门换了另一种声线,讲解旁白的专用音色,“沈氏出身优渥,相公也是有头有脸的角色,经常有人盯上他们家讨要些什么东西,他以为这人是假冒之人来索要金银珠宝。” “沈氏痛斥一声,欲关门,谁知门外这人竟然伸出一只腿伸进门和门框之间,沈氏试了几下关不住门,终于冷笑一声。” “说罢,你到底是来干什么的,借银票,还是别的什么,还是你把我家那口子绑了票,来要赎金。” “门外那人听了他这话赶紧求饶,‘好嫂子’,我可没干这样的事情啊,我不是来害人的。” “那你是来干什么的。”水献怡用桌面上的道具制造声音,看客能听到夜晚树叶被风吹过的声音,身临其境。 “那人抬起头,本来七分相似的面容在月光下竟然被映成了九分。沈氏看着眼前的脸,恍惚之中心跳漏了一拍。” “来人抓住了这份恍惚,再次努力。他说着软话,嘴里却有一股藏不住的执拗、不甘,甚至还有一丝藏不住的委屈,‘我哥哥对你好吗?’”水献怡声音缥缈。 “好不好跟你有什么关系。” “沈氏虽然语气仍然僵硬,但眼神已经软话很多,他将门让开,说道:‘进来说。’” 林清影听到这里,已经能猜出来这个故事大概的走向了。 他看着台上那个如水般温润的小姑娘,开口竟然会讲一个这么刺激的故事,讲得还这么精彩,将人物之间的那种拉扯纠葛完全展现了出来,真是人不可貌相。 林清影拿起面前的茶杯,浅浅抿了一口。 水献怡继续在台上讲,随着故事走向高潮,她的说书情绪也越来越激动,将观众完全代入她塑造的故事世界里。 “那人踉跄起身,刚跨过门槛,就被一只手猛地拽住衣领,拽的他弯下腰来,直直对上沈氏似笑非笑的眼睛:‘背着你哥哥来偷偷找我,胆子好大。’”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太后正听到兴头上,没想到今天的故事竟然一下收敛了,她着急道:“水姑娘,能不能再讲一段啊,停到这里也太搞心态了。” 水姑娘性格高冷,讲完了就是讲完了,谁来说也不行。 她说书和不说书的状态完全判若两人,讲完了之后自顾自收拾自己手上的东西。 太后见她的这个状态,有点不悦,但为了继续听刚刚的故事还是再次开口:“小妹妹,哀家给你黄金百两,愿不愿意随哀家回宫,专门给哀家说书啊?” 水献怡这才有了反应,她淡淡道:“不必了太后娘娘,民女来说书只是因为自己喜欢,想要让更多人喜欢并且不抵触同性相恋,如此归于深宫,与民女本意相违。” “太后若是对民女的故事感兴趣,日日过来即可,最前方的位置一直为娘娘留着。” 店家在旁边听得热泪盈眶,世界上竟然会有如此人才,凭借几句话就将太后稳稳留了下来,有了和太后的这条关系,他们茶楼也是皇家茶楼了。 楼玉宇眼看自己额娘一口答应,并且当即表示明天还会再来,叹了口气。 这是遇到会产粮的太太了。 他站起身来,一抚衣袍:“既然太后喜欢,就依太后的意思,只是您出门一定要带上护卫。” 太后矜贵点点头。 至于心里是如何激情澎湃,那就不得而知了。 他们母子二人在外面装的都挺像样,楼玉宇咳嗽两声,让嗓音更有“威严”:“水献怡凭借出色的口才和创作能力,创造出感动人心的好故事,拉动地方经济,还赢得太后表彰,为广大劳动女性塑造了一个优秀的例子。” “朕宣布,赐表彰牌匾《超级演说人》,赐水献怡‘杰出妇女’称号,赐黄金百两减免赋税。希望大家都向水姑娘学习。” 台下掌声雷动。 作者有话说: 想写一个嫂子开门我是我哥的番外 第40章 第二天一早, 太后就带着她好几个宫女来听水献怡的后续。 水姑娘依旧是精神抖擞状态绝佳,在台上寥寥数语就将故事勾画的栩栩如生。 讲到最精彩处,水姑娘配合着环境做出许多音效来,引起了太后娘娘的脸红心跳心潮澎湃。 她就算是在现代也没有听过这样的:全情景3d立体环绕声沉浸广播剧啊。 更何况还有这样美好的情节, 没有网络真好, 不净网真好。 文学就是要这样各种故事情节都要含括!这才有戏剧的魅力和张力。 水献怡收获到台下热烈的反应很是开心, 继续往下讲故事。 太后十分捧场,情绪激动的时候手中扯着小帕子, 和旁边的小宫女挤成一团, 咿咿唔唔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兴起了就派人往台上送去一把金瓜子。 皇上和林清影下朝之后处理国事完成之后也跟过来,打算凑凑热闹。 但是今天两人是微服私访, 没有像上次那样劳师动众, 只是穿着简单的便服。时间也不紧急, 来的路上便像寻常人家的公子逛街一般游乐。 楼玉宇一改往日大红大紫明媚张扬的穿着, 仅仅一件月白色丝袍子加身, 款式简单却低调奢华,腰间绣着松树怪石嶙峋,被靛蓝色的带子一系,就像是一条小溪从山间流出。 林清影落后他半步走着, 看着皇上身上穿的那一抹蓝, 又低头看自己身上一整套靛蓝色衣衫,抿抿嘴笑了。 怪不得今早专门要送一套衣服到他府上, 还千叮咛万嘱咐他今日一定要穿。 原来是这般意思。 他快走两步跟上了很久没有在古代逛街,正逛的欢快的楼玉宇,看着他满心欢喜在挑选香包,也就凑上前去和他一起看。 视线里划过一抹月白, 林清影刚想拿起来,就和另一只寻过来的手碰到一起。 ! 林清影抬头,和楼玉宇对上视线。 楼玉宇对他笑了笑,利索给了银子:“这得我送给你,清影。” 他笑起来的时候嘴角有一个小小的梨涡:“送香包有特殊的含义的。” 林清影听得嘴角抿起,语气带着调侃,“那...这个颜色是不是也有特殊的含义呢?” 一阵短暂的沉默。 “啊,被你发现了!”楼玉宇一开始有点慌张,但是反应过来之后也决定并没有什么大不了的,反而气定神闲下来。 大有一点,发现就发现了,我对你的爱就这么浓烈的感觉。 我就这样,你的反应呢? 楼玉宇叉着腰,一开始躲着他,眼睛一闭抬头仰着,后来见半天林清影都没有出声,实在是等不及了,悄悄睁开了一条缝去偷看。 正好撞进了林清影含笑的眼神里。 ! 楼玉宇触电一般离开视线,脸上开始发烧。 太犯规了。 怎么会这么漂亮。 第48页 这个蓝色也太衬肤色了,林清影本来就是白皙的肤色,要是在现代肯定会用粉一白的粉底色号,还要被明星化妆师夸赞皮肤好的类型。如今被蓝色一衬托,脸颊肉都透着粉。 皇上好幼稚。 林清影跟在楼玉宇身边这么多天,倒是充分了解了这个人的个性:很有责任感,心里也有治理好天下的决心和坚定,但是日常生活里确实是个还带着些许幼稚的大男孩。 一点恶劣,一点张扬,但是在他有所回应的时候又会像个小蜗牛一样颤颤巍巍缩到壳子里。 反应好可爱。 林清影看着耳朵都吓红了的楼玉宇,心里也起了一点逗弄的心思。 他故意从楼玉宇的手中接过那个月白色的香包,轻柔又不失坚定地从他手里抽了出来。 香包的丝带轻柔划过楼玉宇的掌心,留下酥酥麻麻的触感。 最后怅然若失。 woc,这个清影好会啊。 楼玉宇震惊地看向林清影,握了握已经变空的手,看着他,期待他接下来的动作。 林清影果真没有辜负他的期望。 林清影将香包拿起,解开他原来随意挂着的一个小装饰,递回给楼玉宇。看着他傻傻的接过,林清影轻笑两声,继续将香包仔细又缓慢地缠绕在他腰间最细的地方。 月白色终于如愿以偿入侵了那一抹靓丽的蓝。 楼玉宇看得喉头发痒,伸手去够那个香包。 林清影也不躲,连他自己也没发现,他们二人现在在他人眼中是何等亲密的形象。 香包在手中散发馥郁的香味,带子很长,楼玉宇捧在手心里,闻得快要过呼吸了。 如此这般过了一会儿,林清影终于感觉到了旁人似有似无划过来的眼光,又看向还是十分痴迷状态的楼玉宇,面子上有点挂不住了。 “皇上...”林清影小小声。 “嗯?” 楼玉宇继续闻,他也太会挑了,这个味道好适合清影,木质香调里,带有简单的一点凑近了才能品味到的花果香味,像他本人一样。 林清影艰难开口:“有点变态了,皇上。” “咳咳。”楼玉宇站直身子,整理一下稍微有点褶皱的衣服。 他脸皮厚,很快就从方才那种尴尬中抽离了出来,饶有兴味和旁边看过来的人点点头打招呼,倒是把看过来的路人搞得尴尬不已一整个反客为主。 “清影啊,你知道吗?”楼玉宇说,“在我们穿越过去的地方,咱们现在穿的这两身衣服叫做。” “叫做?” “叫做情侣装。”他故意把这一句话念得一字一顿,完了还要解释一下,生怕林清影没有听明白,“情侣的意思就是爱侣,伴侣,也就相当于我们这里的未婚夫妻。” “当然了,结了婚也是能穿这样的衣服的。”楼玉宇拿着扇子扇了扇,得意洋洋。 虽然没有跟着去现代,但是直觉刚刚那一套未婚夫妻的说法还是有些夸大其词的林清影选择包容皇上的一点小顽皮,继续往前走。 他们又买了许多太后爱吃的糕点和零食打算一起带过去,楼玉宇还专门打了一壶上好的米酒,林清影之前也喝过,入口清甜温润,最适合听故事喝。 他二人大包小包拎着许多东西过来,想给太后一个惊喜,晃过来之后却发觉这里的气氛有些不对劲。 本应该一片祥和美好的故事大会,此刻波澜四起,林清影细细看了一番,似乎是有人在诋毁水献怡。 一伙人坐在看台的中间位置,为首的是一个彪形大汉,此刻正站起来辱骂水献怡,用词粗俗不堪。 “待字闺中的一个小丫头片子,抛头露面本来就有损妇德,说出来的书竟然是这种男女之事,哎不对,男男之事,也不怕人笑话,当真是放浪形骸。”彪形大汉满脸的横肉挤在一起,脸上的猥琐笑容几乎带着尖锐,引得其他人也跟着附和。 “就是,我看你之后如何嫁的人去。” “本来还觉得有趣,这么一说还真是,公众场合大放淫词乱语,不知何等人家才会娶了这种姑娘回去。”说完还喘了口气,“幸好我婆娘不这样。” “将勇猛男子说成这样阴柔无耻之辈,我看你是不安好心。”林清影听见之后转头想看这是如何勇猛之辈,却看到了对方那焦青的黑眼圈,分明是纵欲多度,刚从青楼里爬出来的样子。 林清影嗤笑一声,还以为是什么“勇猛”之辈,不过是一群丧家之犬,还做着变老虎的梦。 看来是水姑娘短短的几句说书又触碰到这种人的阳刚神经了,在场这么多姑娘,这些人这么说,完全是将姑娘的名声置于脑后,也毫不在乎在场的姑娘们的看法。 看来皇上的改革还是任重而道远呢。 林清影心头隐隐泛起郁气,刚想出声为水献怡撑腰,狠狠惩治这几个人一番,就听见她自己开口了。 水献怡说话的声音完全不见激动,完全气定神闲。 “你们这群死男人少得意了。” “长得跟五花肉成精一样,要是真的狗嘴里吐不出来象牙,实在不舒服我给你找个兽医吧。”水献怡眼神中带着蔑视,轻松的姿态反而让台下的男人更加激动暴怒。 最开始满脸横肉的男人认为她是在针对自己,愤怒地举起凳子想要往台上扔过去,被店家的人和太后带来的护卫一起踹翻在地。 这人被踹翻在地也不消停,性子火起来根本不顾一切,也没看见自己是被什么人搞倒的。 横躺在地依旧骂骂咧咧:“你这个不知好歹不检点的女人,从哪找来这么多人给你打架,是不是都是你勾引来的。” 水献怡都听笑了,“我放浪形骸,我不检点,按照你所谓的抛头露面就是不检点,那你现在在茶馆听美女讲故事难道是风流雅事,你在这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为难我污蔑我,难道是高风亮节?” “你这道德标准倒是挺灵活随机的。”水献怡轻轻一笑,接着给他解谜答惑,“还有你方才说的那些护卫,其中可有咱们当朝太后的人,都是咱们朝廷的精兵良将,你大放厥词,莫不是想起义?” 她眼珠子轻轻一撇,又看向了第二个说话的人:“你说幸好你老婆不这样,其实你只是希望她一辈子在家里给你生儿育女,照顾你这个四体不勤五谷不分的懒人,你还好意思说幸好她不出来抛头露面,她完全是被你这样的烂人囚禁在家里。” 接着看向第三个人,看来看去觉得跟这种人多说话简直是浪费生命。 水献怡仔细端详了他一下,冷冷吐出一句话: “洗干净你那脖子上的胭脂印再来跟老娘说话吧!” 作者有话说: 水献怡:有的是力气和手段!(握拳) 第41章 水献怡的态度成功让一批人闭上了嘴。 太后看着台下人基本已经被震慑住, 水献怡也没有要接着说些什么的意思,也就开口来定调。 她放下手中的帕子,“行了,就这样吧, 看清楚了, 是哀家命人擒拿你们, 难道你们对此也有异议?” 太后语气冷冷,拿出了十足十的压迫感, 两只手交叠在身前, 将台下几个人吓得屁滚尿流不住磕头, 颤颤巍巍求着饶命。 太后看着这些迂腐不堪的男人,也不想过多话语, 想着敲打一番也就是了, 她今日也算是微服私访来的, 不想太过张扬。 扬扬手示意护卫将人带下去, 也就息事宁人了。 眼看场面就要落定, 楼玉宇和林清影都放下心来。 谁知道场上突然又有一个人幽幽开口,语气带着直白又恶劣的挑拨:“太后如此这般为一个小丫头说话,难道这丫头和太后认识吗?” 众人循声而去,这个人长相带着几分阴鸷, 不说话还好, 只是看着冷漠,开口之后带着吊诡的音色, 显得像是鬼怪化成人形一般。 太后皱起眉头,直觉有几分不对,细长的手指轻轻一点,四周隐藏着的暗卫应声而动, 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孰料那人竟然语出惊人:“草民还没说些什么,太后也未免太过大题小做。”他丝毫不怵,不仅发现了暗卫的行踪,竟然还继续挑衅,“莫不是被草民说中了什么,太后恼羞成怒?” 太后没有回答他,只是命令暗卫直接现身上前包围住此人,以对方为中心形成了一个一米的包围圈。 暗卫补补逼近,此人没有和这一大群人硬扛,连连后退,最后被逼到角落里,遮挡已久的斗笠帽子啪地掉落,露出了他的全部面容。 “太后如此权势滔天,倒吓得草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他冷笑一声,装作弱势之状,肩膀压得很低,忽的发难,面容狠毒,眼睛死死盯着前方,“太后日日来此,不管这丫头说什么都支持她,莫不是太后背着皇上对这个丫头有些什么不为人说的交易吧。” 封建社会,皇权至上,不管楼玉宇的态度如何,他这么说简直是指明了太后是在背着皇上谋划自己的势力,直指太后有谋反之心。 第49页 太后眉头一皱,发觉此人意图不止针对水献怡这么简单。 楼玉宇刚下达了新政的命令,此时对外的一切行为都得谨慎。 果不其然,台下的人都面色凝重,开始议论纷纷,窃窃私语,时不时有眼光在太后和水献怡之间游移不定。 太后阴沉看向那个出声的人,观察他的装扮,试图寻出来些什么,果然发现了些不寻常之处。 这人以为他藏得隐蔽,实际上仔细看能看出来他眼窝较常人更深邃,眼睛瞳孔颜色也较常人更浅一点,似乎有些异族的特征。 林清影最近对异族特征极为敏感,方才那个人在躲避护卫之时,他看到了此人身上有一点黑色的花纹。 一开始没敢确定,但是在他露出了面容之后,林清影瞬间就意识到,这是之前他看到的那个图腾,那个,曾经在杀人凶手身上见到过的图腾。 楼玉宇今天是微服出访,不适合直接出面。林清影和他对视一眼,两人都懂了对方的意思。 林清影向前一步。 太后再强势一点又要被说权势过大有谋权之心了。 他现在必须得站出来。 更何况现在此事已经涉及到他们家的事情,林清影必须亲自解决面对。 楼玉宇站在远处的屏风之后,林清影独自一人拎着方才买的糕点和米酒走上前来,施施然走到太后身边,好像完全没有被方才那些形势和言论影响。 在他出现的一瞬间,那个外族人嘴角勾起一抹笑容,转瞬即逝。 林清影没看见,他迎着众人的目光,将糕点给太后一碟一碟端过来布置好,随即又命店里的小厮给端来了酒壶和酒杯,酒液扬起又落下,表面荡起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这位大人是哪位啊,看起来和太后关系很好,您是要出来主持公道,将我这个说出实话来的谋逆之徒处理掉吗?”异族蛰伏已久,突然激动起来,动作突然激烈,暗卫们猛然上前钳制住他。 异族顺着暗卫的力道往地上一坐,根本不在意自己脖子上已经被架上了数十把尖刀,依旧狠狠,脖子使劲往上梗,嘴角带着一抹疯狂的笑。 旁边的人本来就是来茶馆说书听消遣的,本来就是好事好热闹的人群,如今看到这样的热闹,自然是怎么也不肯离开。 场上是太后和来历不明的疑似反党,但是又在揭露太后秘隐,还关系到了皇上昨天刚封赏的杰出妇女。 想必今天要是不把这个事情处理好,明日各种离谱的流言蜚语就要传遍京城了。 像是皇室不公,以权谋私,祸乱朝纲种种,或许还有更多难听的话。 林清影这个时候出场,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盯在他身上,想要看他会说出什么做出什么,这几乎决定了明天京城里的风向是向哪里飘。 这里不比巴州,那边几乎没有人知道林清影的面容,而现在京城里面的人几乎都知道这位美艳清冷的尚书大人是皇上面前的红人。 这也就意味着,他的意思,一般就代表着皇上的意思。 林清影现在责任重大。 “太后。” 在万众瞩目中,他开口了。 他给太后斟完那杯酒,跟太后打了个招呼,语气平和:“您今日怎么不多带几个护卫,差点让狗咬了,臣真是好生担心。” 林清影脸上带着温和的浅笑,身量修长,一抹靛蓝装饰在素色茶楼间,仿佛潺潺流水汇入心田。 围观的人不住心情平静。 太后从看见他那一刻就止不住笑意,自然也是配合他:“路上偶遇疯狗,这哪里是哀家能预料到的,狗吠便是带多少护卫也防不住,清影可要多费心了。” 林清影浅浅躬了身,行礼应下:“是,交给臣吧。” 他一转身,抬眸看向远处倒在地上的那个异族,对上他的目光,异族看起来丝毫不虚,视线稳稳看回去。 “大人似乎对局面丝毫不担心?”异族看他没什么反应,克制了好几秒,忍不住出声。 林清影道:“有什么可担心的。” “你既然举证说太后和水献怡有不正当的关系。”林清影冷冷道,“证据呢?” “就凭你的一张嘴,就敢污蔑当朝太后,我看你的脑袋是不想呆在你的脖子上了!” 林清影站在前方,分明没有什么大的动作,也并不是疾声厉色,仍然是那副清清冷冷的样子,可分明身上的气质又有些不一样了。 台下大部分人随着这一句话都噤声不语,停止了讨论。没错,又没有拿出来什么证据,就说太后以权谋私,分明是他们被牵着鼻子走了。 “呵!” 那异族冷笑一声,脸上仍然是那副神神叨叨的疯狂神色,“是吗?” “就算依着你所说,太后她和这丫头是清白的,但是你呢?林大人。” 林清影现在觉得这个人脑子有问题,一个命题没办法佐证就继续造谣另一个话题,完全没有逻辑。 莫非这就是皇上之前常常说的:乱拳打死老师傅。 “你想说什么,大可以说出来。”林清影冷冷道,“不用这样意味不明引导些什么。” “这可是你说的” “太后和这个丫头清白,你和皇上之间呢,你敢说你们是清白的吗?”异族认为自己爆出来了一个惊世骇俗的秘辛,神情得意起来。 这楼玉宇和林清影之前在巴州那么嚣张,行为举止根本不避人,还真以为是“天高皇帝远”呢。 他安插在巴州的属下之前可是亲眼看见了两人如胶似漆黏在一起,关系绝对不清白。 当红臣子和当朝皇帝搞在一起,就这种消息,要是爆出来,绝对是朝堂上的大风浪。 作为一国之君,留下后代是很重要的一个环节,如今因为他林清影,皇上有可能绝后,这绝对是大罪一件。 不是足智多谋吗,不是肱股之臣吗。 如今惹上这样的因果,他倒要看看他林清影会怎么回答。 异族观察林清影的反应,等了许久却没见林清影的回答,心下笃定他是心虚,更加肆无忌惮。 “林大人莫不是以为什么都能在你的掌控里吧,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就算远在巴州,眼神清明之人也比比皆是。”汹涌的恶意,异族根本毫不掩饰,只要把话说出口,就总会在人们的心里留下印记。 “你和皇上在一起,意图干政,祸乱朝纲,你就没有什么想要解释的吗?” 不管事情的真相是什么,人们也只相信自己想相信的东西。 这就是他今天的目的。 真真假假,就像太后是真的欣赏水献怡,就像林清影真的和楼玉宇有着什么。 但是只要轻轻一挑拨,种在人们心中的印象就可以比真实阴险一千倍一万倍。 异族坐在地上,他身上添了很多细微的伤口,和衣服黏在一起,鲜血混杂着泥土,分明是狼狈模样。 但是他嘴角那抹阴鸷的笑容,和眼里狂妄的自信展示着他的笃定和野心。 “解释?” 林清影终于开口了。 他像是没有听到那些污蔑和恶毒的话一样,仍旧保持着一贯示人的清冷孤傲的模样,让期待看见他慌张表情的异族失落不已,也终于生出了一丝紧张。 身旁的群众剧烈的讨论随着林清影的开口安静下来,全部聚精会神等着他下一步动作。 林清影一步一步,慢慢走近撑坐在地上的异族。 身旁的暗卫似乎想要说些什么,林清影没有转头,抬手制止,示意他们下去。 接着他毫无征兆地抬起脚,一脚踹倒已经虚弱不已的异族,接着用足尖抵向他的下巴。 “事实如此,我有什么好解释的。” 作者有话说: 林大人:我就这样! 第42章 林大人在朝堂上向来是唇枪舌剑、以德服人的。 这般英勇的场景哪怕是武将都很难以做出, 跟别提这样风华绝世的新秀文臣。百姓们纷纷被这一脚惊到,不自觉高看了这位林大人三分。 并敬畏地退开五分。 简直是静若处子、动若脱兔,举手投足十分之威猛霸气。 躺在地上的异族也还没有缓过神来,等他反应过来自己是怎么躺到地上的, 火辣辣的疼痛感就已经从胸口袭来。 巨大的羞愤让他难以继续保持那股天不怕地不怕的狂妄。 而就在此时, 林清影的脚竟然还踩在他的额头上狠捻了两下。 !! 异族瞪大双眼。 异族的声音都已经撕裂变调。 偏偏皇室训练有素的暗卫一圈圈按着他, 让他只能陷在这样的局面无法自拔。 他越发愤怒。 “林清影,你仗着有副好皮囊哄得你们那个皇上高兴, 就可以为所欲为是么?” 异族被他踩在脚下目眦欲裂, 巨大的耻辱下, 各种恶毒的话都从口中吐出。 哦? 第50页 林清影迅速抓住了破绽,他幅度极轻地挑眉, 将腿收回来。 脚尖重新回到地面, 姿势优雅轻柔, 他还抽空整理了自己的衣摆。 刚刚一不小心粘上了那人身上的一点血污, 当真是恶心极了。 “你们那个皇上?”林清影看了一眼自己的裙摆, 幽幽的蓝被溅上红色,打破了寂静。 他有些不快,这可是殿下今早专门送给他的衣服,“你是哪个皇上?” “难不成, 你还有私立新君的反动念头?” “拿下他!”林清影骤然发难, 暗卫听令扣他在地,这是打算将此人直接拖到大牢里。 在带他走之前, 林清影深深看他一眼,记住了他的面孔,然后一挥手示意暗卫动作,“此逆徒污蔑太后, 意淫君上,意图反动,极尽险恶之事,分明是十恶不赦。” 暗卫立刻执行他的命令,拽着此人从茶楼里往外拖行。 不料这异族身上有些武功,在一瞬间的爆发力之下竟然挣脱了其中两个暗卫的钳制,发着狠要往林清影的方向扑过去! “林清影!啊!” 异族被反应极快的暗卫抓回去,指甲在地面上拖行被折断,留下一排血色的抓痕,林清影冷眼看着,轻笑一声。 “对了,谢谢你说我有副好皮囊。”林清影脚后跟点点地,忍着还想踹他一脚的念头,继续说道:“我一直知道,不必你来强调。” “林大人果然自信。”这个异族到了这般田地,竟然破罐子破摔一般冷静下来,在被拖走的最后几秒钟,还留下一个重磅炸弹。 “去巴州的时候就收了男宠小情人,巴州的百姓人人都清楚,这刚回宫就能苟且于君王之塌。林大人实在是有手段!如今几句话就能夺人生死,林大人的杀伐果断,不知会用在多少人身上!在下不过是第一个罢了。” 异族脸上带着渗人的微笑,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和您意见相悖的是不是都会被大人处理掉。” “林大人,林清影!你想要我死,就如你所愿!”异族手掌心握拳咬牙,旁边紧盯着的暗卫紧忙用了十成十的力气去掰开他的嘴,几乎要脱臼,却无济于事。 方才还疯魔一般的异族男人此时已经带着满脸的血污倒在了地上。 周围的群众被过曝的消息和异族的死亡冲击,发出骇然之声。 身旁的暗卫查看他的嘴里没有发现毒药。林清影思索着上前一步,从他紧握的手掌中发现了被指甲刺伤的血口,隐隐能看见紫黑色的粉末。 他最后看了一眼,转身背对。竟然还有这种自尽之法,想必这个人根本没想着活着回去。 此人方才说话的套路状似有理有据,好像专门知道林清影会在这这里出现一样,专门怼他不放,从来不解释,只是散布一条又一条的谣言。 林清影往楼玉宇所在的方向看了一眼。 他其实不在乎这些传言,但是不能让楼玉宇的名声有损。 楼玉宇心中一紧,害怕他冲动,紧忙高举两只手臂形成交叉状,意思是别做些伤害自己的事情。 林清影转过头,假装没有看见一般,走到了水献怡的面前,温声道,“借你的地方用一下。” 水献怡点点头,她方才被这位林大人文静的外表和彪悍的一脚震慑住,如今听到他这样说,很配合地往舞台旁边侧了两步。 林清影快走几步走到中心,看着台下嘈杂的人群,吐了口气。 期间和太后对视,看着太后关切的眼神,林清影还勉强扯起嘴角一丝微笑,面向群众坚定道。 “皇上风光霁月,方才只是权宜之计,我对圣上确有好感,但圣上并未答允。” “我在巴州的夫人仅是官僚斗争时候的计策,我们只是合作关系,并无夫妻之实。” “要说的就是这么多,今后再不解释。” 林清影这一番话,就是承认了自己在巴州有个假夫人,但是跟皇上没有关系。 解释一番,既是给今天这场偏到不知道到哪里去了的闹剧做个总结,也是给围观的百姓定一个调子,解了他们的疑惑,就不会有更离谱的谣言传起了。 楼玉宇听到这里除了心疼和着急,还有些不乐意了,这发言,怎么感觉自己给自己带了绿帽子? 而且就算是戴绿帽子都没有戴到实处,完全是一定透明绿帽子,两个<a href=Tags_Nan/MaJiaWen.html target=_blank >马甲</a>的暧昧身份都被否定了。 楼玉宇看着台上的林清影,除了委屈之外就是心疼极了,十分想冲上去就是大喊一声:“这是我千辛万苦、千难万险、千姿百媚追回来的媳妇,都是我主动的,我媳妇可矜持了!” 但是理智告诉他不能这么做。 他知道这是权宜之计,也知道这是林清影的一番良苦用心,如果这是清影想要的,他可以暂且不澄清。 可是明明是他主动,明明是他要清影去前面冲锋陷阵,却还要让他接受这些流言蜚语。 楼玉宇咬唇,甚至都尝到一点血味,看来清理朝堂,改革推新的脚步得加快一点了。 等到朝堂稳定,思想开放的时候,也就不用让清影下意识做出这种委屈自己的事情。 他一时忍了下来。 风波暂时结束。 楼玉宇早早顺着店家的指示,从隐秘的暗道到了舞台侧面迎接林清影,打算带着妈妈和老婆回家。 看客终于散去,讨论声依然络绎不绝,不知今日这一出闹剧将会被民间渲染成怎样的版本。 台上,水献怡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若有所思。 * 楼玉宇自从这天回去之后就严肃投入了工作。 据他所说,他要榨干自己的全部精力投入国家建设中,不能让林清影再受委屈。 林清影一开始没当回事,直到他在早上六点就看见了楼玉宇出现在上书房,这才意识到皇上说的可能是真的。 毕竟这个人一贯懒怠,不到上朝前十分钟一般看不到人影。 这一日,楼玉宇迎来了罕见的休沐日,正打算带着没有得到承认的自封的老婆去汤泉行宫泡澡,除除最近积累的牛马之气,就听见太后找他们的消息。 唉,这个老妈唉。 怎么这个点打扰儿子的好事。 林清影看着楼玉宇皱眉,微笑摇摇头。 楼玉宇只好带着林清影赶往。 到了却得到了个好消息,太后说水献怡要给他们两个写同人文,发表小说,以此在百姓间潜移默化改变对他们的看法。 此举一举击中了楼玉宇的心。 “我的妈,水姑娘可真是个神人。”楼玉宇捧着初稿视若珍宝,“她是怎么知道我们两个的真实关系的,当时清影不是已经澄清了吗?” 太后:“我可不是你的妈吗。”她咽下一口茶水,“人家水姑娘可是耽美界的个中好手,是真是假人家一看便知,哪里会被唬到。” 楼玉宇对这位水姑娘的赞赏之情更上一个层次,捧着林清影的手说道:“你看看,连人家断袖祖师奶都说我们两个是一对了,清影,你快接受我嘛。” “皇上说过不勉强臣的。”林清影道。 楼玉宇最近不知道是闹了什么邪祟,有事没事都这样说上一句,他都快习惯了。 “哎呀。”楼玉宇遗憾。 没被唬到。 绿帽子都没得带,心里总是没有安全感。 还是正事要紧,楼玉宇握紧手上的初稿,细细研读,所读之处语言流畅,言辞精妙,感情细腻,可谓是精彩绝伦! “完全是旷世巨作,清影,我这就派管元青去把咱俩的同人文刊印成册,以民间书局的名义刊印发行,等看的人多了,民众的接受能力就会逐渐提高。”楼玉宇兴致勃勃,“等到我们以身作则,民间就不会在这样歧视了。” 同...同人文。 又是一个新词汇,但林清影已经大致理解了这些现代话其实就是字面意思,并不难理解。 比如楼玉宇之前提到过的个人战,再比如如今的同人文。 虽说发行同人文此举有些剑走偏招,但是文艺作品对群众的影响历朝历代都是有目共睹。 此法,或许真的可行。 何况,能和皇上在同一个作品中出现,对他来说的确也是抗拒不了的诱惑。 林清影尽管不好意思,但是也还是微红着脸颊,点头同意了。 事情这么布置下去,期间管元青去和水献怡去对接,两个人相谈甚欢。 不出所料,水献怡也是从现代穿越回来。 作为现代的cp大手,在短短两年时间里,磕过的cp没有几千也有几百,一打照面就能知道这对产品是不是真的。 水献怡从管元青那里得到了更多他们之前相处的小细节,包括楼玉宇之前去现代考研时候把林清影的名牌带在身边,还有觉得自己失恋深更半夜痛哭流涕种种。 会话期间,水献怡下笔如有神,拿着根毛笔也能像是打印机一样,几天就将第一本正式书籍写好了。 第51页 再加上出版社的加持,仅仅一周多,以两人为原型的话本就出现在市场上。 内容很严谨,小说专门注明了本话本仅为原创故事内容,如有雷同,纯属巧合。 水献怡不愧是有经验人士,十分懂得合理规避风险,也懂得cp要暗戳戳地麦才最招人。 话本的名字也劲爆极了,是管元青看一眼就爆笑出声的程度: 只见暗紫色的封皮上金灿灿印着几个大字: 《史上第一个小三皇帝》。 作者有话说: 这雷霆题目,连想出来的作者本人都震惊了 第43章 《史上第一个小三皇帝》一经推出, 就大受好评。 民众之前虽然都喜欢话本,但是几乎是没有人敢去用皇上这个身份来作为主角。 多年来的封建王朝给百姓留下了难以逾越的心理鸿。毕竟在此之前,文学作品中涉及到皇家的,几乎都被禁止发行或是销毁了。 突然出现这样一本书, 之前关注这个圈子的人几乎人手一本, 都想来看看新鲜。 还有一个原因是, 这个雷霆题目和鲜艳的色彩封面,在市场营销的方面确实也是值得一买的。 哪怕是路过的老大爷看见了都会想拥有:没人看到小三皇帝不想来一本尝尝咸淡。 一看进去, 腰也不酸了腿也不疼了, 眼神都明亮了, 被里面精彩绝伦的感情线惊艳了。 这感人至深的感情,这超出世俗的爱恋!! 只是凑热闹来看的人都纷纷被感动。本来以为的小三竟然只是一个身份马甲, 小三和原配竟然是同一个人。 身为原配的皇上竟然因为朝堂斗争而演绎大臣的情人, 却被知道他们原本身份的人误会成感情之中的第三者, 实在是太虐了! 幸好最后大臣的朝堂斗争获得了胜利, 两人的一番苦心没有白白经营。 有不少聪明人联想到前两天在茶馆发生的那件大事, 看着手里的书,明白了什么。 再加上有意的引导,民间又开始传两人的绯闻,一时间很多磕cp的人出现。 大家都觉得这本书肯定是经过皇上的授意才发行问世的, 里面的故事改编肯定也是以他和林大人的爱情故事为原型。 这说明什么, 这说明他们磕的cp是真的啊! 楼玉宇听着管元青的汇报,得知事态发展正在按照他想要的方向稳稳前进, 在上书房拍拍龙椅扶手,“得管卿如此,是我的福气啊。” 管元青不为所动,他总来不受职场PUA:“我可去你的吧, 真感谢就把你的龙椅借我坐一会儿。” 他看着这金灿灿的大宝贝椅子,早就眼馋心热了,十分想体验。 楼玉宇十分大度,站起身来往管元青方向走:“哎呀,就这点事情,你想坐早跟我说嘛,还用得着这样偷偷提要求。”说罢十分虔诚地去扶他这位大功臣。 管元青也十分受用,矜持地将自己的手臂抬起,轻轻搭在了楼玉宇的手臂上。 两人一起婷婷袅袅往龙椅的方向走,看起来的即视感像是觊觎王座的妖妃和他身边邪恶的管事大嬷嬷。 林清影推门而入。 然后退门而出。 他罕见皱起一张脸,本以为自己对皇上和管大人的抽象程度已经适应了,没想到适应的还是不够。 也没见其他从现代回来的同僚们像他们这样啊? 林清影深吸一口气,整整自己的衣摆,做足了心理建设,一扬裙摆踏入门去。 里面的两人已经完全恢复成了正经的样子。 楼玉宇:“清影,今天来的好早。”,端坐于龙位之上,脸上带着关爱下属的正经微笑。 管元青也是,像一个正经的老实臣子一样,捧着手站立在桌角外侧,明媚问好。 “林大人好。”,伴随着轻柔而又礼貌的点头。 说完两人一脸期待地看向林清影,期待他的反应。 这会儿倒是装起来了。 他看向两双期待的眼睛,残忍开口: “我看到了。” 语气轻飘飘,但是却带有摧毁般的效果。 两人努力维持的风度即刻破功,瞬间变成了胳膊腿乱飞的松散精神状态。 “清影,你好残忍。”管元青控诉。 他经过这么长时间的共事,已经充分和林清影打好了关系,在他面前和在楼玉宇面前一样,毫无保留地做自己。 就是有的时候有点过于毫无保留了。 林清影看着面前这两个人,一个是他尊敬而热爱的圣上,另一个是他一向敬佩的骨干能臣。此刻,一个翘着二郎腿斜靠在龙椅上,一个GAI溜子一般蹲坐在一旁的台阶。 林清影理智道:“我一点都不残忍,甚至都有点过于宽容了。”终于知道朝堂之上这些人为什么一直参参参参个不停,他现在都想参他俩一本。 “不生气清影。” 楼玉宇站起来打圆场,“管卿真是不会说话。” 他走过来揽住林清影的肩,林清影抿了下嘴,没有挣脱,回来之后,他已经逐渐开始适应这种程度的身体接触。 “我倒是觉得林大人这样真实可爱。”楼玉宇狠起来连自己都鄙夷,“我二人刚刚确实不成体统!太抽象了管卿。” “好了不聊这个。” 楼玉宇带着林清影走近,给他展示书桌上摊开的同人文,“清影你看,水姑娘的作品已经发表了第一本,在民间饱受欢迎呢。” “清影,你要不要看看?” 不同于楼玉宇想象中的羞涩或是惊喜,林清影表情凝重。 他只是在楼玉宇压着的臂膀下冷静开口。 “皇上该去上朝了,今天,可能需要注意一点。” 之前说林清影是有妇之夫还和皇上搞在一起的以异族为核心领导的组织又出现了,他们以在茶馆为主要源头,在民间散布种种谣言。 原本通过话本拯救回来一点的两人的风评,又因为组织的蓄意引导,急转直下。 上朝的时候会有臣子将此事奏报,一时间议论纷纷。 林清影从下属那边提前知道了消息,专程过来上书房先提醒楼玉宇一番。 * 红色的朝服倒影在大殿里黑色大理石上划过,林清影缓缓止住脚步。 他现在的心态已经完全平和,无论今天对他有怎样的讨伐,他都不会在意了。 之前总是在意和皇上在一起会让朝野议论,可如今两人的关系还没有定论,就已经酿成诸多纷扰。 在外人眼中,两人目前对外展示的形象仅仅是关系亲密的皇帝和臣子,巴州的案子甚至还没有完全落定,两人扮演的身份就已被人利用成为把柄。 之前拒绝楼玉宇的主要原因之一就是,他之前一直担心着两人之后如果确定情感,会对楼玉宇产生舆论影响。 当林清影真的听到街头巷尾出现的流言之时,甚至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果然如此。 而且时机和恶意都比他想象的来的更剧烈。 害怕这个、害怕那个,还什么都没干呢,一盆脏水先泼过来了。 倒显得他思虑过度。 林清影看着坐在朝堂中心的楼玉宇,正好楼玉宇也抬头看来,两人对上视线。 林清影冲他暗恋多年的圣上露出一个微笑。 既然干什么都会被骂,那就不如把他们的谣言。 变成现实吧—— 林清影这样想着,微低下头错开楼玉宇投过来的探究的视线,柔顺的乌黑发丝顺着他的脸颊划过,也划过他勾起笑容的唇角。 审判如期而来。 “林清影,你可知罪?!” 林清影嘴角的笑容扩大。 朝堂之中,关系错综复杂,哪怕是很多从现代穿越回来的人也加入了这波声讨。 善良的人永远善良,利欲熏心的人也不会因为去了一趟现代就变得开放平和。 “皇上,就算林大人满腹才华急于为朝廷献计,也不应该在上书房日日待到深夜,这于规矩不符。”其中一个大臣站出队列,一躬身,开始声讨。 楼玉宇是跟林清影一起走过来的,这会儿刚落座,屁股还没捂热呢,就听到了这种荒诞之语。 他立马挺直身体。 明知道林清影跟他现在是什么关系,明知道他护着他,还这样说,要么就是脑子有问题,要么就是敌对势力的小花招。 楼玉宇顿时就不满了,开口道:“林大人身先士卒,工作到半夜,你不效仿他努力工作,还想着弹劾他,你怎么好意思说出口的。” “而且,你分明也是···为何还能说出这种封建迂腐的话,简直是枉读了两年的马克思圣贤书。”楼玉宇批评起人来气势惊人,而且振振有词,一时间几句话把刚刚那人说得哑口无言。 第一轮交战就这么结束,朝堂之上一时间陷入了沉默。 楼玉宇刚想开口赶紧了解了这次会议,他实在是不想再听见自己放在心尖子上的林大人被他们如此糟践,没想到第二轮交战很快袭来。 第52页 之前曾反对女性劳动的赵尚书抓住时机又再次开口,“皇上,臣作为历经两朝的元老,也不得不说两句话了。” “如今皇上登基已经有两年,中宫无人,后宫也无一人侍奉,无子嗣降生。”说到此他叹了口气。 “长此以往,我朝的江山该如何,之后的大业该给谁传承,我朝的百姓又该如何生活!”赵尚书越讲越激动,口齿越发伶俐,长长的胡子几乎要飞起来,看得楼玉宇十分想不合时宜地笑出声。 “如今林大人身在朝堂,心却不在朝堂,日日想着如何来勾引圣上,霍乱江山,而如此之人居然位居重任,实在是难以服众。” “请圣上裁决,将林清影革职查办!”赵尚书迈着年迈的步伐,向前走两步,然后“扑通”一下跪下,背影凄凄婉娩,大义凌然。 “请圣上裁决!!!” 赵尚书作为从楼玉宇的父皇时期就一直辅佐的老人,在朝廷中威望极高,他这一跪,实实在在煽动了朝堂上的情绪,接二连三的人跪下来为赵尚书声援。 本来楼玉宇与林清影的感情说到底不过是民间流传的谣言,林清影本人已经回答,并未做出什么极大的影响。 更何况男子断袖一事,历朝历代都有,楼玉宇的父亲之前也养过几个男宠,朝堂过往众人也不过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算不得什么大事。 而如今赵尚书这一跪,倒不得不逼楼玉宇做出一个回应了。 作者有话说: 清影的感情大突破!心里的芥蒂终于被打开一部分,期待下文吧! 第44章 “霍乱朝纲?” 楼玉宇冷哼一声, 看向赵尚书,“你说林大人霍乱朝纲?” “怎…怎么!”赵尚书被他的反问的气势逼退一秒,紧接着结结巴巴地回话,坚持自己的观点, “难道不是吗?” “还好意思问怎么!” 楼玉宇站起身来路过他身旁, 经过几个月的恢复, 现在已经不好意思再动不动把脚直接放到龙案上了,现在回忆起来实在是少年轻狂。 他现在不会这样了。 于是他看了看老头, 选择把无处落地的脚踩在了第一位出声的大臣肩上。 !!?? 大臣跪着, 愤怒不已! “楼玉宇, 你竟敢这样当众羞辱我!你脑子里的所谓现代开放呢!” “不过是当了个皇上,就不记得自己姓什么叫什么了。” “呵。”楼玉宇不为所动, “既然你选择用封建的方式说话, 那我只有用封建的方式对你了。” 接着他目光一凌, 大声呵斥, 选择封建到底:“谁给你的胆子直呼天子姓名!” “来人啊。”楼玉宇拍拍手, 轻飘飘退至一旁,身旁有皇家侍卫上前,“给我拿下他。” “是!” 朝堂上,此人被拖走的咒骂不绝于耳, 但余下的人却一片安静, 连赵尚书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是他们想得太简单,天子之怒, 伏尸百万流血千里,如今随意处理一个大臣算什么。 楼玉宇的目光扫视下面众人,目光从他们神色各异的表情上掠过,勾唇笑了。 果然。 不过都是些贪生怕死之辈, 更何况他只是把人拖了下去,根本还没有任何处置。 本来他想要做到民主包容的,但如果这些人因此觉得他和善可欺,想要借着他的手欺负到清影头上去,就不要怪他拿出些手段来了。 “还有谁想说些什么?” 楼玉宇看向刚刚发言的赵尚书,隐隐含着期待,甚至有些鼓励:来吧来吧,憋了一肚子迂腐坏水就别藏着了,赶紧一股脑全透出来吧。 赵尚书也果然没有辜负他的期望。 他左看看右看看,发现没有人来支持他,愤怒耻笑一声,跪在地上的身子猛然直了起来,大声道: “皇上,其他人碍于皇家威严不敢再言语,老臣却是拼着死谏仍要说些什么。” 楼玉宇点点头,施施然回到龙椅上,“你说。” 赵尚书没想到皇上能这么爽快听他说话,反倒是梗了一瞬。 接着他很快找回了言语,“皇上如此随意处置了王大人,正说明林清影此人妖力极高,能引得皇上为了他随意处置朝廷官员,皇上,万不可为了一时美色有违祖宗千年江山基业啊!” 林清影听着低头笑出声来,还得多谢他承认了自己的美色不是? 这些朝堂中人发现自己政治谋略比不上他的时候就通过他的外表说事,需要找到他一个什么把柄的时候也会抓住他的脸。 看来自己这张脸还是太招人嫉妒了。 赵尚书说完就跪下猛磕了几个头,接着伏在地上等待楼玉宇的回答,却一时没有听见他的声音。 等到赵尚书忍不住抬起头来,却看到了楼玉宇慈祥的眼光。 “我不怪你。”他说。 赵尚书脑袋上缓缓打出一个问号,谁,谁不怪谁? 如今是他向皇上讨一个说法,皇上竟然说得是不怪他么? 怎么回事,皇上是不是被林清影迷惑得脑袋发昏,已经丧失逻辑了。 完全反了吧。 “皇上,是否是臣没有说明白。” “不,爱卿,你已经年纪大了,我不怪你。”楼玉宇坐在远处,看着跪坐在下面的赵尚书,满目都是平和的谅解。 赵尚书:“啊?” 不止赵尚书蒙了,很多大臣也想不明白楼玉宇的意思,皇上刚刚大发雷霆,面对赵尚书的言论竟然如此宽宏大量,简直像人格分裂一般。 赵尚书也不知该如何回应,只能等着楼玉宇继续开口。 “你说,林大人国色天香我是承认的。”楼玉宇冷静道。 赵尚书崩溃,用惊恐的眼光看向楼玉宇,觉得简直无法用正常逻辑跟皇上说话了。 没人说他国色天香! 林清影当即就被逗笑,看着赵尚书被压制的满头大汗却又无法反驳的样子,罕见升起了几分畅快。 “但若是说他霍乱朝纲,引得江山大乱,我是一千个一万个不同意!” “还有什么妖力极高,你们这些迂腐老臣就是不肯相信唯物主义。” 楼玉宇严肃道:“前些日子南方旱灾,朕心中着急害怕,是林大人挺身而出,凭借丰富的经验和过人的谋算,去巴州任职,不仅成功挽救形式,还召回了周边省份拖欠朝廷的银子,这也叫引得江山大乱么?” “还有之前在万朝会和劳动妇女之中做出的努力,桩桩件件,如果这叫霍乱朝纲,那赵尚书您又做了些什么呢?” “在朝堂上带着年轻人挑拨离间,在改革中增添阻力,这就是你两朝元老的用处吗?” 楼玉宇叹了口气,“不是年岁大就做什么就是正确的。如果活得久就可以随意批判功臣的话,那还要科举考试来干什么,地底下的<a href=Tags_Nan/JiangShi.html target=_blank >僵尸</a>就是最好的官员人选。” “当然了,我不是怪你,赵大人你别多心。” 有反应过来的朝臣齐刷刷望向赵尚书,赵尚书感觉到这么多人带着戏谑的眼光,羞愤地闭上了眼睛。 “还有啊,赵尚书,朕今天还就是要当着你这个老头子的面,给你和这天下的朝臣们都说上一句。” 楼玉宇闭上眼睛,复又睁开,眼神坚定。 “林大人就是好啊,我就是喜欢他怎么了。”楼玉宇根本没理下面不敢置信,震惊皱眉,惶恐出声的那些人,只继续把他想要说的话说完。 他一挥衣摆,台阶走到了殿里最高处,眼神看着伫立的文武百官,宣布道: “之前林大人在茶馆的回应是在意我的形象,实际上是我主动追求林大人,但是林大人还没有答应。”楼玉宇给出了鲜明的立场,“你们就别为难他了,有什么事情怎么不敢直接冲着我来?” 结果下面还真有人敢直接应声,立马接话,“皇上,民间流传林大人已有一位恩爱有加的夫人,皇上如此这般,岂不是……” 对哦,朝堂上议论纷纷。 林大人前段时间虽说进行了澄清,可街头巷尾现在全都在传,林大人在巴州找到位温柔娴雅的妻子,在家中照料得甚是条理,这才让他有空在上书房日日工作到深夜,专门勾引皇帝。 林清影的下属在民间听到了这些不堪入耳的消息,联系了以蓝,林清影今早知道这些消息就明白肯定有人会发难,这才一早进宫告诉楼玉宇。 如今皇上说他喜欢林大人,而林大人又有夫人,这岂不就是。 额...嗯... …… 第三者? 一群人抓耳挠腮摩拳擦掌。 今日这朝真是没白上,简直是吃到了本朝第一大瓜! 在朝堂上,除了管元青和远在巴州的林安平,以及其他几个楼玉宇关系近的臣子,基本上都不知道他们的真实关系。 他们大部分人听着谣言,没敢相信,却也觉得不完全是空穴来风,如今皇上竟然承认了这个消息。 第53页 楼玉宇看着这些人惊讶的表情,又扔下了一个重磅炸弹。 “原配,原配怎么了,不就是一个合作关系吗。”楼玉宇眼底带着轻蔑,弯唇,“清影已经跟我解释过了,只是当时为了搪塞本地官员,找了个合作的伙伴,两个人并不是真正的夫妻。” “更何况,朕堂堂一个皇帝,难道还比不过一个所谓的原配吗?大不了让清影把原配给踹了。” 他说得很嚣张,充满了跋扈的意味,简直真的像是个被迷惑的昏君。 这一下子把全场的臣子全都震住了。 尤其是穿越回来的那一批人,看着楼玉宇:妈呀,第一个小三皇帝。 不以为耻反以为荣,还这么跋扈。 接着视线又在楼玉宇和林清影之间游移,试图看清楚这两人之间的情感关系。 由于楼玉宇刚刚实在是过于坦诚和无所谓的状态,大臣们极力想要猜测他除了维护之外,今日宣布这个消息还有什么用意,竟然都没看出来。 而其他反对的人虽说看不惯,可他楼玉宇现如今依然还是皇上,依然掌握着最高权力,无人敢拿命来赌,朝堂也就暂时陷入寂静。 支持的人和反对的人都沉默了,连管元青都没好意思出来帮他说话。 但是现如今这个场景大臣们不好说话,有人敢说。 楼星剑站在人群中,甚至没有出列,倏然开口:“皇兄的感情生活臣本是无法置喙的,但是皇兄不能这样随便诳我们这样真正关心国家、关心您的人。” “皇上,您不会真的以为天高皇帝远,我们什么都不知道吧。” “您和林大人所谓的夫人,分明是同一个人。” 楼玉宇惊讶抬眸,果然,楼星剑能说出这样的话,证明宗涵畅果然是他的人,远在巴州的消息能被他知道,必然是有内应通报。 但是。 “所以呢?”楼玉宇挑眉。 这不是反倒澄清了他们二人的关系呢。 他这个弟弟,肯定不会这么好心,要不是有什么确定的把柄,他肯定不会在这个时候开口。 “所以臣弟要说的是,皇上您这般欺瞒和林大人的关系,是不是置群臣于不顾。” “以及,您作为林大人的夫人,是怎么容忍得了那么多的莺莺燕燕的?” 楼星剑再度吐出两个重磅消息,表情胜券在握。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5章 楼玉宇听到楼星剑所言, 啧啧称奇:“老弟,你最近是不是做梦没睡好,天天净随口说些梦话。” “造谣你皇兄对你到底有什么好处啊。” “把我的身份抹黑,之后咱们家威严下降, 被有心之人一锅端了, 妻离子散的, 你就开心了?” “咱侄子也就更加继承不了皇位了,你说你图啥。” 不同于楼玉宇, 楼星剑早早就在老皇帝在世的时候结婚<a href=tuijian/shengziwen/ target=_blank >生子</a>, 儿子都已经两岁了, 曾一度凭借已经有子嗣成为皇位的热门竞争人选之一。 而楼玉宇一直没有娶亲本就惹人怀疑,现在更是坐实了喜欢男子。 对于君王来说, 喜欢男子不算是什么大事, 但是要是钟情于男子, 难以有子嗣后代传世, 这就是大臣们弹劾的理由了。 楼星剑就是把握了这一点, 使劲往楼玉宇身上泼脏水。 “皇兄言重了,臣弟怎么会有这样险恶的心思。”楼玉宇的每个神态他都熟悉,楼星剑明白他这是真的生气了。 真的生气才会在表面上看不出来,楼玉宇一直是那种看似张扬外化, 实则波澜不惊的人。 能引得他这样阴阳怪气语重心长地说话, 楼玉宇现在和之前辩驳那些大臣们的态度已经不一样了。 果然,林清影才是他的软肋。 “皇兄如果不信臣弟的话, 臣弟这里还有一位证人。”楼星剑拍拍手,殿外有个人拖着一个楼玉宇不认识的人走了进来。 这人身上衣服陈旧,但明显能看出来是巴州那边的料子。 楼星剑用手里的铭牌拍了拍他的肩膀,“这是三省总督宗涵畅宗大人的近侍, 他曾向臣弟说过林大人在巴州的一些‘事迹’,皇兄不妨一听。” 近侍闻言抬脸,和;林清影对上了视线,楼玉宇看着这一幕,询问林清影。 “林大人,你见过这个人吗?若是不记得,此人的证词便不作数。” 楼玉宇本来想引导林清影直接说不认识,自己干脆把这个倒霉弟弟连同他的所谓证人直接带走,断绝他们污蔑的可能性,但是清影竟然不按套路走。 行吧。 楼玉宇看着林清影平静温和的脸,得知他肯定是有什么计策了。 那就任由清影发挥,大杀四方吧! “之前宗涵畅大人得知了林清影好男色,便给他找了几十个鲜丽多姿的男宠,林大人竟然一个不落的全部收下了,还挑了个最年轻可人的日日跟在身边,好像是...叫做小彤?”楼星剑神色更加得意,眼中满是戏谑,“皇兄你可知晓啊。” “你作为林大人的枕边人,要花着国库的钱养着这么多莺莺燕燕,想必心里也是十分难受?” 说罢他又点了点身边之人,示意他赶紧说话,“我来问你,你在巴州,跟在宗大人的身边,见了什么听了什么,大可通通说出来,只要是事实真相,就不会丢了性命的。” “即便是有人要杀你灭口,我也会拼尽全力拦着这一关。”他一边说话一边看着楼玉宇,神情中全是引导和暗示。 楼玉宇在他的注视中冷笑,满堂朝臣都明白他说的是谁,无论如何,两人今天算是把脸皮彻底撕破了。 那人跪在地上犹豫了一瞬,张口道。 “皇上当时化身一个清雅小生形象,一开始民间都流传他是...林大人的情人,后来林大人才澄清这是他新过门的夫人。”此人看了楼星剑一眼,又往金銮殿前面看,最后像是惧怕天威一般犹豫一番才说出口来,反倒更增添了大臣们对他的可信度。 毕竟他现在要检举揭发之人可是皇上和他的心上人。 “臣弟倒不知道皇上您什么时候还有去给人家当夫人的爱好。”楼星剑轻松笑了两声,仿佛在自己家里一般轻松随意,“滋味如何啊,给臣弟分享一番?” 林清影神色一凌,如果说之前的话语还只是朝堂争斗,这句就是明晃晃的恶意了。 他眼中倒映着楼星剑的影子,第一次杀机四起。 那证人跪着又接着说出口,“之后宗大人知道了林大人好男色,搜罗了些美人给林大人投其所好,林大人虽然没有明面收下,但也将他们都安排在了林大人熟悉的绸缎坊里工作,并且从确实是留下了一个跟在身边,之后林大人来宗府的时候小人跟着宗大人也曾看到过。” 楼玉宇斜眼看着护送这位所谓证人进来的那人,是一个完全没有见过的生面孔。 这人倒是很懂,说话留着三分真,让听者自己将其补全,又能咂摸出几分深意来。 要说他这个皇帝当得是随性了一点,基本的生存之道他还是了解的。 在现代当大学生可不会遇到这些,但坐在龙椅上的这个身份,无时无刻都有人想要他去死。 楼玉宇看着楼星剑,眼中冷意渐浓,本来以为他只是心中有些不服,干不出什么出格的事情来,没想到...... 连逼宫这种事都要做出来了。 门外如果都是正统的御林军的话,根本不会放任楼星剑的人随意将人带上来;能有现在这种场面出现,就说明,楼星剑的人已经将这里的守卫全部替换,团团包围住。 怪不得他此刻满脸得意。 林清影也发现了这点,看着这所谓证人,心中隐隐思考着胜算。 他冲楼玉宇眨眨眼。 楼玉宇心领神会。 他方才就没在朝会上发现他老岳父的身影,熊大将军定是已经察觉到此处的情景,在外面部署呢。 想必很快就会赶到。 “殿下,你怎么不回答?”楼星剑咄咄逼人道。 他紧紧盯着楼玉宇,他脸上任何的表情变化都逃不开自己的眼睛,楼星剑满意地欣赏着楼玉宇变得紧张的表情。 就算他这个皇上当得再张狂,这会儿也该发现他悲惨的处境了,竟然还没打算开口跟他求饶?他蛰伏在外等了这么多年,可是就等着这一刻呢。 楼星剑今天来,就没打算回去,目的就是中宫易主。 “我要回答什么?”楼玉宇说道,“自己作为当家主母是怎么管理林大人府上那些莺莺燕燕,还是自己的弟弟要逼宫,我这个当哥哥的是什么心情?” “皇兄这是何意?” 楼星剑没想到楼玉宇会直接点名他此刻已经围了这朝堂这件事,只是揭露他有谋反之心?这对他自己根本没有任何好处! 让朝堂上其他人知道他的颓势,不是会更加动摇人心吗? 他楼玉宇此刻身处这般田地,脑子已经糊涂到会用出这种因小失大的谋略了。 第54页 楼星剑这样想着,但心中还是闪过了一丝疑影。 “我这是何意。” 楼玉宇本来装出来的紧张神色消散无形,“说吧,场上有多少大臣是你的人,其中又有多少是你笼络的从那边回来的人?” 随着他此话说出口,朝堂中有好几个从现代回来的臣子好似被点名版低下了头,好多人都在窃窃私语。 楼玉宇都看在眼里。 “这金銮殿外,又有多少是你的军士?”楼玉宇挑眉在殿前行走继续说道,众人的心跳随着他走动的脚步震颤,他忽的一停,“怎么,想把你哥哥斩于剑下?” 楼星剑笑容不变,和他僵持着,“哥哥不妨先回答下臣弟方才提出的问题。” “你准备全面,我简单回答一两句又算什么。”楼玉宇抬头看看,“大家也不想听。” 想听想听。 下面一群大臣心中默默回答,但也不敢开口说话。 卧槽真的很想听啊喂! “不就是演戏吗?刚刚解释过了你听不见吗?”楼玉宇好像会<a href=Tags_Nan/DuXin.html target=_blank >读心</a>术一般,解释了大臣们好奇的事情,“还有那个小彤,也不过是看他年纪小又可怜,留在家里照看着,如果这也要被你臆想,那天下都不要有人做善事了。” 他语气突然危险,“那些男宠,宗涵畅安的什么心你应该挺知道的吧,弟弟。” “臣弟怎么会...”楼星剑下意识解释道。 林清影突然打断他说话,开口质问门生近侍:“你今日到这里来,是你自己的主意还是受老师所托。” “如果你是我老师的人,他怎么会让你过来陷害我。” “老师他现在还安全吗!”林清影做担忧状,几句话就解释清楚了他和宗涵畅千丝万缕的关系,让众人意识到这个门生背后有隐情。 林清影接着追问细节,寻求破绽。 “你说我收留了许多男宠,那么我收留的具体时间,地点是在哪里,我和皇上分别穿着什么衣服,我们当时都说了什么话,你可都曾经听清楚了?” “这...”那人犹豫起来。 “呵。”林清影不再看他,将实现移向朝堂众人,“诸位亲眼所见,此人一派胡言妄作伪证,可见所言不实。” 楼玉宇笑了,他手中拿着金牌令箭,狠狠朝楼星剑脚边的地面扔去。 金牌和大理石相撞,发出“叮!”的一声,狠狠扣动在场众人的心弦。 这是!!! 楼星剑将令箭拿起。 他颤颤巍巍的手摸到金牌背后,想要触碰那个痕迹,却摸了个空。 这分明是个假的金牌! 楼星剑猛地抬头,心头大乱:如果这个是假的,那么真的在哪里? 一股巨大的寒意将楼星剑包围,他低头看向这把金牌,分明是富贵逼人的黄金,此刻流露出的却是金属的冷光。 整个朝堂只有这一块金牌,可以号令百军,他带着的是自己私养在京郊的军师,谋划的就是一个出其不意,趁着正统军没来,先将楼玉宇拿下。 可现在...楼星剑压抑着自己过于急促的呼吸,看向手中那块假的金牌。 却突然感觉到自己的肩膀被触碰。 !! 楼星剑悚然一惊,惊恐转头,正对上熊鹏程戴着头盔的笑脸。 熊大将军当即就将剑鞘卡在了他脖子上。 “弟弟,你可惊喜啊?” 楼玉宇背着手笑眯眯道。 作者有话说: 楼星剑的心情: A.惊喜 B.死喽 家人们来猜一猜吧 第46章 幸好他之前把真正的金牌令箭交给了老丈人, 全部放权,让他老人家拿着去管理千军。 今天清影又对此早早有察觉,凑上了老丈人神兵天降,这才化险为夷, 免于一桩灾祸。 没想到他这个弟弟, 竟然真的敢逼宫, 还是他之前小看他了。 楼玉宇想着想着,笑意逐渐从眼中退散。 他属实是在现代安逸久了, 差点忘了真正的朝堂是如此刀光剑影、杀人不见血的地方。 胜者为王败者为寇, 如果是他今日被楼星剑挟持, 落在脖子上的,恐怕就不是剑鞘了。楼玉宇看着眼前的场景, 严肃想道。 熊鹏程用剑鞘压着楼星剑的脖子, 常年习武的力度大到惊人!连马都能压下去, 更何况楼兴剑。 楼星剑承受不住, 僵直着的膝盖突然一软, 扑通跪了下去。 “砰——!” 膝盖和地面接触,发出巨大一声响。 楼玉宇听着膝盖都开始幻痛,心中升起一丝心痛和柔软,却控制着自己很快淡然。 出去久了, 心都没之前硬了。 可不能这样下去了。 楼玉宇冷笑。 他敢保证, 只要他这边表现出来一丝丝的心软,这个空挡就会被楼星剑狠狠抓住, 扭转局势不说,甚至会有性命之忧。 楼玉宇看着林清影冷硬的表情,坚定了自己的内心。 看看人家清影的觉悟和政治头脑,赶紧多学着点。 哦对了, 旁边还有个什么证人来着。 得解决一下。 楼玉宇转过身来,一撩开龙袍,随意开口审了两句:“这位证人,你现在还有什么想说的?” 没想到证人突然打断。 “请殿下饶命,小人只是受此逆徒威胁,不得不出来做伪证,请皇上饶小人一条命吧!” 这证人一下子就扑倒在地了! 速度之快把楼玉宇和身旁的侍卫,房梁的暗卫都吓了一跳,暗卫拿着剑往下冲,都以为这人是刺客要暴起伤人了。 “你说话就说话,这么激动做什么。”林清影皱着眉头谴责道,今晚最激动的情绪就展露在此了,满眼都是后怕。 哇塞清影这么小心我。 楼玉宇看了感动不已,现在反正他们的关系朝堂上下都已经知道了,也就没什么可避讳的,他凑到林清影身边,激动道: “清影,你是不是担心我了,没关系的,得君如此...” 他本来想说得君如此,便是死了都值了,却看到林清影带着幽怨的眼神看过来,大有一副那种你要是敢说出来,我让你现在就了结在这里的态度,狠厉眼神看得楼玉宇心中一颤。 楼玉宇讪讪将视线收回,这个清影真是越来越厉害了。 他无声地勾了勾唇,悄悄用勾人的眼神看了一眼清影,展示他激动的心弦,接着不再扯闲的,专心理会正事。 神态在转过来的一瞬间正经起来,恢复帝王仪态。 “你继续说,朕饶你不死。” 林清影接收到了那个眼神,被勾的心尖一颤。皇上被造谣造久了,顺着杆子往上爬,倒真添了几分那种...勾栏做派。 他赶紧看向那个近侍,试图清心静气。 “为何之前要污蔑林大人,是谁指示你的?”楼玉宇问道。 近侍痛哭流涕,颤颤巍巍从身上拿出一张揉皱了的纸,交给了身旁的侍卫。 楼星剑此刻仍在场上,落得这般田地也顾不得那些所谓亲王仪态了。 楼星剑看见刚刚那些支持他的臣子都已经转过头去不再言语,生怕和他扯上关系的样子,愤怒感倍生。 此刻近侍反水简直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这门生竟然是楼玉宇和林清影的内应,翻将他一军,掏出铁证。 他怎么敢!!! 他看到那近侍反水之后气得目眦欲裂,再也维持不住半分体面,简直像个市井中人一般狠狠骂道:“你这吃里扒外的东西,老子还没死呢,竟然敢反水,你私藏了什么!” 侍卫展开,确认纸上没有毒品或者暗器,交给了离得更近的林清影。 林清影双手捧着纸张细细看了一番,交给了楼玉宇。 楼玉宇接过,在满堂朝臣的好奇探视中念出声来:“我知你难处,黎亲王要挟你你便去吧,我会尽量帮你救出你父母家人。” 落款是一个简易的:宗。 他晃晃纸张,纸张褶皱在空中划过产生褶皱的声音,“我怎么确认你说的是真的?” “啊,对了。” “来,清影,宗涵畅也是你的老师,你来确认一下,这是不是他的字迹。” 林清影复又接过,当着众人的面仔细研读一番,冠冕堂皇大声回答道:“不错陛下,老师的字迹清影不会认错的。” 他将纸页翻过来,给场下展示,并说道:“老师学富五车,书法练得亦是苍劲有力,墨迹深厚。” “而且老师的笔迹有一个最大的特点就是第一笔下笔下得极重,起笔却十分轻盈。” 他向周围展示:“诸位可看看是否如此。” 他表情淡淡,脸上充满了自信的笃定。 林清影还需要确认吗? 事实上,这纸条就是他当初亲自监督着他那所谓的“老师”,提笔按照他的要求,一字一字写下来的。 今日这个门生近侍也是他当初要求宗涵畅亲自准备好的人,他也提前面见过,确认此人没有被楼星剑收养的可能性。 第55页 至于宗涵畅为何听他的。 父母家人被要挟的另有其人。 当日林清影察觉到宗涵畅背后可能有楼星剑的背景之后,总觉得之后会发生什么,于是早早布局。 林清影当时没有跟楼玉宇一同回来,主要便是为了这件事。 他先是带着楼玉宇给他留下来的人手去把宗涵畅家端了,将他的老父老母和妻子小儿全部看管起来。 接着趁宗涵畅没有防备,挑了个黄道吉日把宗涵畅本人直接绑了过来。 宗涵畅看见是他之后反而长舒一口气。 因为他知道林清影不至于心狠手辣到直接杀害或伤了他的家人。 “我知道你不放心我。”宗涵畅被绑在椅子上,心态平静。 “清影,你真的从老师身上学走了很多东西。”宗涵畅语气意味深长。 “当然,师者传道受业解惑也,自然是得教点什么了。” 黑心成那个样子了,现在给他在这阴阳怪气。 林清影不打算理他,和他这种人说话简直是白费口舌。 常与同好争高下,若是他能和他老师吵起来,他估计也要变成这样毫无底线的人了。 林清影揣着宽大的袖子,面上看不出来所思所想:“老师,您既然能这么淡定听清影说话,想必已经知道我想让你干些什么了吧。” “无非是让我帮你传递些黎亲王的消息?或者怎样才能让我对圣上有所助力,清影你就说吧。”宗涵畅冷静道。 “我的家人都在你手里,你说什么我都会听的。” 林清影闻言倒是高看他两眼,还以为家人都已经威胁不了他了呢。 看来他老师还是没有泯灭最后的人性。 “我需要老师时刻给我提供楼星剑的消息,也需要您再在关键时刻给我作证。”林清影说。 他目光微敛,翅膀一般的睫羽投下一小片阴影,“我堂兄会在这里和您共事,有情况您联系他即可。” “我答应你,那我的家人?”宗涵畅几乎没有犹豫就答应了,紧接着问他家人将会受到怎样的处置。 林清影缓缓抬眸:“大人自己接回去就是。” 宗涵畅还来不及欣喜,就紧接着听到,“只是,接下来想必老师您得和我堂兄一起居住几日了。” 宗涵畅抬头,就看见不知何处冒出来的林安平眯着眼,对他露出了一个和善的微笑。 林清影看着手中的纸条,抬起头,收回目光,忍了忍,还是于无人处冷笑一声。 他老师果然不老实。 两头下注的毛病还是没改。 分明可以一上来就帮他证明,偏要等到楼玉宇将楼星剑压制之后才让门生出面解释。 这怕是等着谁赢了帮谁。 可惜了,反而帮他们起到了更好的效果,林清影冷哼。 如今所有人都看到了近侍被问得结巴,也让反转来得更加深刻,让楼星剑的谋划塑造的更加卑劣。 楼玉宇看着仍旧在挣扎的楼星剑,叹了口气:“老弟啊,你这又是何必。” “纵使你身上有武功,这么多御林高手,押你一个还不是轻轻松松?”楼玉宇背着手站着,语重心长。 眼里全是惋惜与心疼。 … 看把他侍卫给累的。 他继续说道:“黎亲王看起来精力有些过剩了,不如我们让他为国捐躯,奉献一下自己吧,也好消耗一下他的精力?” 楼玉宇说罢侧头,做出咨询林清影态度的样子,实际上就是当着文武百官的面,这是在给林清影面子。 就是在给所有人表示,别精力过剩,以后可得好好对待林清影,再听到谣言,他不会再客气。 林清影当然知道这点,他点点头:“陛下做主就是。” 楼玉宇也点头:“好,那朕就做主。” “将黎亲王发配边疆,给我打仗去!” “啊对了,还有老赵尚书。” 赵尚书被点名一般挺起了他的老胸膛。 “你年纪大了,我不怪你。”楼玉宇摇摇头,“但是你实在是不适合这份工作了,给你发点钱,告老还乡吧。” 朝堂众人依旧议论纷纷,隐约能听到什么“优化”的字眼。 只有楼星剑听到消息后惊讶抬头。 他今日可刚逼完宫!楼玉宇竟然允许他活着,还让他带兵打仗? 楼星剑愣在原地。 他这皇兄怕不是失心疯了。 楼玉宇不知从哪掏出一把扇子,风起,吹过他的鬓角发丝。 楼玉宇哈哈大笑。 想一死了之,做梦去吧。 看他怎么剥削他的剩余价值! 作者有话说: 林氏兄弟:邪恶姐妹花! 没人猜到标题是写给侍卫的吧哈哈哈哈 第47章 楼玉宇看着楼星剑被侍卫押走的背影, 心中五味杂陈。 成王败寇,如今胜利者是他,却也并没有感受到多少获胜的感觉,反而心里空落落的。 楼玉宇敛下自己的神色, 强迫自己清醒过来赶紧处理这摊残局。 他命熊鹏程走上前来, 让熊鹏程派了个得力干将去监视他, 同时告诉楼星剑,还有谋反之心就立刻诛他九族。 楼星剑定会充满愤怒和不甘。 不过楼玉宇不在乎, 他坐在龙椅上思考, 以楼星剑对皇室的理解, 肯定会以为他真的干得出这样的事情。 他不像自己孑然一身,他有老婆孩子, 这次能饶了他的性命还能让他带兵打仗已经算是法外开恩了, 楼星剑必然认为楼玉宇不会饶恕他第二次。 带着这样的心情, 楼星剑即便带着猜忌和怀疑的心, 也必然会老老实实干活的。 楼玉宇轻笑一声, 再度开始这样揣摩人心,还真是不习惯。 隔了一日,御花园内。 楼玉宇正在晒太阳。 他找了个位置良好的亭子,春和景明, 御花园里风景正好, 花丛和绿叶被阳光一晒,透着一股波光粼粼的粉色。 楼玉宇找了个能看到风景的位置, 吩咐吕兴贤给他找了一块稍微大点的纱巾,往脸上一盖,开始晒背。 九点多的阳光照在背上,暖洋洋的, 仿佛能感觉到冬日里积聚多日的寒气随着阳光的照射散去。 楼玉宇舒服地眯上眼睛,享受到仿佛隔绝于世,进入了心流状态。 正在他沉浸于此的时候,出现了一个人声。 “臣参见皇上。” 伴着轮椅划过来的声音,楼玉宇睁开眼睛,看到的是仍旧穿着朝服的前太子楼兴朝。 “皇兄,你也在呢?”楼玉宇爽朗道,“这御花园风景美好,皇兄也来一观吗?” 由于坐在轮椅上不方便,楼兴朝只有上半身行礼,他一边行礼一边给楼玉宇道歉:“臣身体不便,不能尽到臣子本分,如今连与皇上行礼都不能了,臣实在是惭愧难当。” 楼兴朝的容貌继承了老皇帝和先皇后的优点,面貌透着正气,轮廓硬朗,但五官又带着秀气,如果他当初当了皇上,首先长相就会比容貌更锋芒的楼玉宇更加服众。 楼玉宇笑了笑:“皇兄快快免礼。”他亲自站起身来将弓着上身的楼兴朝扶起来,“我之前不是嘱咐过皇兄可以不必行礼的吗?” “你是我皇兄,这么多年一直照顾着我,哪里有让皇兄见面给我磕头的道理。”楼玉宇屏退了楼兴朝身后推着他的下人,亲自推着他的轮椅,带着他皇兄在御花园慢慢走着,“何况你身子不方便也是为了咱们国家,你是咱们大安朝的功臣,要是没有你,现在朝廷还不知道是什么样子呢。” 楼兴朝反着手臂拍了拍楼玉宇搭在他靠背上的手,“皇上谬赞呢。”他声音很温柔,“只是现在残躯,能做的事情少了很多。” 他犹豫了一下,像是不知道要不要开口,“昨日...发生了那样的事情,皇上没受伤吧?” 楼兴朝神色带着惋惜,“没想到星剑他竟然起了这样的心思。” “我一直知道他心高气傲,没想到一次不成,他还有胆子再来第二次。” 楼兴朝:“听说你让他去了北疆?北疆苦寒,你可是打算?”楼兴朝这是问他是否要借此机会处决了楼星剑。 楼玉宇拍拍他皇兄的肩膀,“我没事,皇兄放心吧。” 他哼笑一声,“我毕竟没有出事,没必要对他做什么,能让他发挥余热为我大安守家卫国,也算是让他赎罪吧。” “我也不会要了他性命的。” 楼兴朝这才叹了一口气,“你能这样想就好。” “只是星剑肯定不是这样认为的。” “当初星剑在那种关键时刻伤了我的腿,致使敌军差点获胜的时候,我是真的起了杀心。”楼兴朝道,“可是在我真的想要下手的那一刻,我又想起来,他始终是我们的亲弟弟。” “你们小时候那么亦步亦趋跟在我的衣摆后面,脆生生地叫我哥哥。”楼兴朝转头轻轻笑了笑,“那么可爱的弟弟,实在是不忍心下手。” 第56页 “我明白你的意思,皇兄。” “只是,皇兄之后就这么原谅了他?哪怕因为他的原因让皇兄无缘大选之位?”楼玉宇好奇道,出事过了这么几年,他还是第一次听他皇兄亲自给他讲这段故事。 “可不是原谅了吗?”楼兴朝释然笑道:“如今皇上管理天下管理得这么好,臣时常在想,这必然是天意如此,让我这个循规蹈矩之人退居二线做个闲散王爷,让真正能够管理好国家的人上位,这才是百姓的福报。” “皇上您现在比之前更活泼了,也更亲民了,越来越无愧于一个贤明的君主,臣深感欣慰。” “皇兄这样说实在是过于自谦了。”楼玉宇宽慰他,“皇兄这般爱国爱民,弟弟实在是佩服。” 楼兴朝笑了笑,突然语气带着一丝八卦,“哎,听说皇上给臣找了个弟妹?” “如今朝野之中可是议论纷纷,皇上怎么都没给臣说过。” 提到这个话题,楼玉宇一下就兴奋了,“哎呀,之前都没有确定下来,如今其实林大人也还没有接受我的表白,皇兄不如为弟弟出谋划策?” 他兴致勃勃,“皇兄,你在这方面有经验,朝中官宦人家无一不把皇兄当做是理想中的女婿人选,你跟我分享分享呗。” “清影他其实对我也是有好感的,只是有些外界原因和他自己的考量吧,关系一直没有确定下来。” 楼兴朝十分支持弟弟,表达了对弟妹的喜爱:“林大人是个好人,他之前为朝廷做了许多实事,父皇也一直想为他升官职呢,只是还没到那个时候,朝堂之变就已经发生了。” “现在这种情况,如果林大人也已经对皇上有好感,那就慢慢用自己的真心感化他。”楼兴朝给他提建议,“或者,皇上也可以从他的父亲那里入手。” “熊鹏程大人?”楼玉宇道。 “对。”楼兴朝问他,“如今皇上您的感情生活在朝野之中流传甚广,熊大人必然已经知晓,他可曾对您和林大人发表过什么看法?” 楼玉宇思索道:“那倒是还没有,我这就去问问他。” 楼兴朝点点头,“说不定是一个好的突破口。” “多谢皇兄指点迷津。”楼玉宇说道,“最近皇兄腿有没有好些,弟弟再给皇兄包些好的药材当做谢礼。” 楼兴朝笑着摆摆手,“够了够了,府上的药房都被皇上您赏满了,实在是没有地方放了,皇上给太医院留点吧。” * 政务还没有批完,找岳父大人聊一聊的事情暂且搁置。 楼玉宇从御花园回来之后同林清影在御书房处理公务。 吕兴贤现在简直把林清影当做第二个主子,吃穿用度都和楼玉宇一模一样,此刻看林清影咳了两声,赶紧给人端上来一杯刚沏好的橘皮茶。 “多谢。”林清影接过茶水,揭开盖子抿了一口,缓了好一会儿,终于将咳嗽压了下去。 “怎么样了,嗓子难受还是肺难受啊?”这家伙可把楼玉宇心疼坏了,他关切的神色简直让林清影看了都觉得夸张。 林清影轻轻笑了两下,“不过是嗓子有些难受,不要紧的,殿下也太过紧张了。” 楼玉宇皱眉道:“不紧张怎么行,清影我跟你说,这种遗留下来的老问题最需要好好调养了,要不老了之后受不了的。” “管家,你去把太医叫过来给林大人看病。”楼玉宇吩咐道。 吕兴贤现在已经很习惯皇上对自己的各种称呼,他自然理解了管家这个称呼,行了个礼,转身去找太医了。 太医很快赶来,过来了还十分惊讶,“皇上您又有什么问题了,这头疼脑热的小毛病怎么就不断呢?没有跟着臣的建议去晒背锻炼吗?” 楼玉宇赶紧说道:“不是朕,你快给林大人再看一下,他方才又咳嗽了好几声。” 太医一脸谨慎,“是!” 林清影伸出手腕给太医把脉,看着太医皱着眉头沉重地思考了半天,他都快怀疑自己得了什么绝症了。 “怎么样了?”楼玉宇在一旁都快急死了,之前他中毒的时候,这太医都没有露出来这么沉重凝思的表情。 太医将手指从林清影的脉上拿下来,严肃道。 “好很多了!” 这个大喘气。 楼玉宇差点被气得掉凳。 他和林清影对视一眼,俱看到了彼此眼中的惊讶。 “好很多是什么意思,太医你给解释一下,刚刚还在咳嗽呢?”楼玉宇接着问道。 太医又做出了他的招牌搓胡子动作,边思考边解释道:“就是好多了的字面意思。” “之前林大人忙于工作顾不上自己的身体,经常熬到半夜,实在是过于拼命了,这对身体调养实在是百害无一利。” “如今可能是在皇上您的监督下,林大人已经开始保持良好的生活习惯了吧,再加上适量的运动,也在坚持喝药,身体自然会比之前好很多。” 林清影看着楼玉宇担心的样子,知道他是为自己担忧,如今得知自己的身子已经好了不少,心中充满了喜悦。 “那怎么还会咳嗽呢?”只是楼玉宇还是没想明白,喜悦之下还是不免有很多担忧。 “只是好多了,又不是全部痊愈了,虚弱当然还是会咳嗽啊!” 太医大声道:“皇上您实在是太没有医学常识了!” 楼玉宇偃旗息鼓。 作者有话说: 没有医学常识的是作者,本文皆为虚构,大家要晒背啥的仔细研究好啊 第48章 “我这叫关心则乱, 太医你是不是没谈过恋爱。”楼玉宇皱起眉头,言辞犀利道。 太医愤怒之,“皇上您怎么还人身攻击呢。” “欲练此功,必先断情绝欲, 方能到达医术之崇高境界。”太医双手合十, 阿弥陀佛道。 “佛祖也不是你四十多岁还光棍的理由。”楼玉宇无情道。 “呜。”太医痛苦捂面。 这班他真是不想上了, 谁爱干谁干吧,哪里有这样的上司。 林清影实在是看不下去了, 开口解救太医, “多谢太医, 好转了便是最好了,还劳您之后再继续帮我照看。” 太医刚从楼玉宇的恶劣态度中洗礼而过, 再听见林清影这么有礼貌的回应, 简直如同看见天使一般, 赶忙应声, “林大人客气, 好说好说。” 太医接着说:“那之后我为林大人重新调整一下药的方子,您按时服下,之后定会恢复更快一些。” 林清影颔首。 太医躬身退下,走之前还偷偷瞪了一眼楼玉宇, 却正好被他发现。 楼玉宇邪恶挑眉。 特别像是哈士奇的表情包。 太医一惊, 忙不迭走了。 林清影目睹这一切:“皇上您今日怎的这样,简直孩童一般。” 楼玉宇委屈:“我刚刚不是跟他说过吗, 关心则乱。” 直白热烈的回应。 林清影其他职责的话一下子哽住了。 冷不丁的这一下子真是...让人心痒难耐。 林清影试图克制心跳,却依旧脸颊微红,他赶紧转移话题,语气生硬, “太后,太后今日依旧去了水姑娘那里,最近水姑娘已经换了说书题材,开始将发行于市的故事放到茶馆里讲了。” 林清影说得克制,实际上他们都知道他说的是什么意思,拢共也就发行了一本书,讲的是什么也就不言而喻了。 楼玉宇看着林清影淡红的脸颊,没有说些什么,只是暗自笑得灿烂,“哦,水姑娘还真是效率高,这才两天就把说书情节排练好了吗?” “她赶着这个关头上线这个故事,观众肯定很多。” 林清影点点头,“不错,茶楼的人已经多到水泄不通,开始限号了。” “茶楼老板已经开始建分楼了,这尚且是后话。现在的策略是开设场次,每场的容纳人数是贰佰人,排号码是免费的,但是进酒楼必须得有最低消费。” 没想到连低消都整出来了。 楼玉宇爽之爽之,没想到这么多人来听他们两个的爱情故事。 楼玉宇爽完对这个老板充满了认可,毕竟茶馆也不是公益活动,茶楼老板这样简单设置一个低消也能隔绝掉大半部分的好事之徒,也能让他们少些麻烦。 不过,听到这里他倒是起了些精神:这个茶楼老板他确认过,不是驴友,但是竟然有如此商业头脑。凭借一己之力快要开始开演唱会了,而且当经纪人的才能也已经开始显现。 他把这个想法给林清影说,“茶楼的老板倒是很有商业天赋,也有眼力见,能把太后她老人家每天伺候得服服帖帖,他是有几分真本事的。”楼玉宇由衷佩服。 林清影察觉到:“臣也在想,我们可以跟他私下商量好,想必老板很愿意签订和皇室的合约,以后有些什么生意可以通过他来向民间销售。” “不过皇上是否要整治一下茶馆人太多的问题,最近因为...绯闻的缘故,想要去茶馆一听究竟的人特别多,搞得黑市都有人开始卖排号的票,听说一张还不便宜呢,起码比一般的演出票价贵。” 第57页 他说到绯闻之处有点慢吞吞,两个字滑了一下就从嘴边划走了。 楼玉宇听见之后故意逗他,“因为什么的缘故?” 林清影听出来了,但是不想回应他,“皇上没听清就算了。” “哎呀,怎么敢听不清呢?” “其实是故意的罢了。” “......” 林清影无语。 皇上倒是很诚实。 短暂的凝滞过后,林清影艰难开口,想说点什么:“皇上,您。” 他语气间害怕伤到楼玉宇,措辞想要小心一点,将所有屏蔽字眼删除之后,竟然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好的我知道了我以后不这样了。”楼玉宇语速极快机关枪般接他的尾音,十分有认错的态度。 “还是整治一下吧,派些朝廷的人去增强安保,以免发生什么事故,也提倡大家避免黑市交易。” 林清影看着他这幅样子,蓦地笑出声来。 相处久了,林清影越来越了解楼玉宇,楼玉宇在他心中的形象也从之前不可攀登的高山,变成了…… 变成了有点贱兮兮的大男孩。 他也能感觉到,两人之间的距离近了不少。 其实,林清影之前除了偷偷的爱慕,也对林清影存了些敬畏,存了些只敢远观不敢亵玩焉的态度。毕竟是君王,毕竟是大安朝的最高领导人。 林清影瞳孔里反射着楼玉宇的倒影,他在那边谈论商业说得起兴,一会儿说水姑娘简直是大功臣,一会儿说茶楼这种模式简直促进了货币流通,在现在这个高速发展的时间段简直是楷模。 少见地,楼玉宇在说着正事,林清影却什么也听不进去。 看着楼玉宇胡乱比划的动作和表情,林清影只觉得,他的圣上真是生动可爱。 “对了,清影。” 楼玉宇突然叫他,将林清影从刚刚的沉浸之中抽离出来。 林清影意识到自己刚刚竟然看圣上看入迷了,一时之间不知该作何反应,“嗯,臣在。” “你之前是不是提前准备过啊,这个门生看起来不像是楼星剑的人,说话做事的准备像是咱的卧底似的。” “要不是我自己没做过,我都怀疑他是我请的托。” “啊对了,托你知道吗?”楼玉宇解释道,“就是在现代的时候,咱们现在的戏法越来越升级,叫做魔术,但也是需要帮手来让表演过程看起来更真实。” 嗯嗯。 林清影明白了,“那他就是我请的托。” “准确来说,不是请来的,是我威胁来的。”林清影淡淡一笑,笑容之中带着掌控全局的自信,把楼玉宇迷得一愣一愣的,他很少见这样的清影。 楼玉宇情不自禁摇摇头,林清影迷惑,以为是皇上不认同他的做法,刚刚的意气风发一瞬间变得小心翼翼:“怎么了,皇上不喜欢?” 不会是觉得他太恶毒了吧。 短暂的沉默后,就在林清影随着气氛变得紧张时,楼玉宇出声了。 “喜欢。” 楼玉宇啧啧称奇,喃喃道,“喜欢爆了。” 林清影松下一口气,又道:“不至于?” “不是喜欢托,是喜欢你。” 林清影看着楼玉宇亮晶晶的真诚双眼。 又来了! 林清影之前只是微红的脸现在像是煮熟的虾仁一般,皇上今日怎么一直这样主动! 楼玉宇尤嫌不够,“清影你实在是太霸气了好吗?” “这么有前瞻性,这么坚定这么果断,刚刚说话的语气也很帅。”林清影简直幻视星星眼。 “太霸气了!” “皇上又来了。”林清影抿抿唇,稍稍低下头掩住通红的脸颊。 “我去巴州制造了这么大的动静,还揪出来了曹家这个吸金桶,背后的人肯定会按耐不住。”林清影带着燥热的脸颊解释道:“就算皇上警告了宗涵畅,凭借臣对宗涵畅的了解,他一定会两边押宝两边讨好,于是臣就去警告了他一番。” “之后一直让堂哥监视着他,定期就跟我汇报消息,做好对应的措施,好在此次派上用场了。” 楼玉宇赞叹他的智慧和前瞻性,他一直知道他喜欢的清影是一个极其优秀的人。 楼玉宇深深看向林清影,看着他秀气的眉和清透的眼,努力压抑着胸中快要汹涌而出的爱欲。 好想快快和他在一起。 “此次依然有异族存在,我想楼星剑肯定和异族有脱不了的关系。” “等我找个时间去‘问候’一下弟弟。”楼玉宇深吸一口气。 想要让清影真正打开心房接受他,得把所有阻碍他们的事情赶紧扫清。 楼玉宇充满干劲握拳! 林清影顺着他说的话点点头,回来之后事情一件接着一件,他还没有来得及去上书房找之前战役时候留下来的异族资料。 他跟楼玉宇一提,楼玉宇非常积极,表示要帮他一起找。 两人在上书房,这里连着一个大的档案室,里面存放着从大安朝建朝以来的所有文字性的历史资料。 档案室里面还有一个很隐秘的小门,非必要不会打开,门框上已经结了厚厚一层灰。 吕兴贤门口找钥匙,宫门的钥匙太多,所有都在他这里有备份,吕兴贤熟练在一大盘钥匙中找到了需要的那个。 几把大锁解开,厚厚的灰落下来,门口的光影从外面落进来,点亮了这片鲜有人踏足的地方。 “这里很少有人来,我也是当时登基的时候进来过一次。” “当时在里面看到了楼星剑谋害太子的消息,还有之前战役的一些资料。”楼玉宇给他介绍道。 “这个地方一般只有每一任皇帝资格进来,里面都是些不能轻易示人的谜辛。” 他随意打开一本,里面记载的就是上一任皇帝是如何凭借自己的外戚上位再兔死狗烹的,楼玉宇看到之后冷笑一声,“都是些垃圾事情,只有既得利益者看到之后才会世世代代拥护下去,所以一般不给外人看。” “皇上这样给清影看到没事吗?”林清影问。 “我吗?” 楼玉宇笑了笑。 “只要能帮到你都没问题。” 楼玉宇手中拿着书看向林清影。 “我甚至害怕你看到这些会看不起我。” 作者有话说: 啊,爱情啊 第49章 “怎会。” 林清影的嗓音温润。 喜欢还来不及。 “如果我并不像你看到的这么好呢, 如果我曾经也做了很多坏事呢?”楼玉宇紧接着说,他眼中似乎流露着什么,意味深长,似乎有很多想要对他讲的话。 林清影以为按照楼玉宇一贯的性子, 在他给出回复的时候就会心满意足把这个话题揭过去。 没想到楼玉宇会继续问他。 这就有点问题了。 林清影心里打了个弯, 难道皇上还真在夺嫡的时候做过些什么? 他有点费解, 为什么皇上会把这些看得那么重,做过所谓“坏事”, 但是那又怎么样呢? 在皇家争斗中, 必要的手段其实也是一种自保的方式, 他身在官场,说实话非常理解。 林清影自觉他甚至比楼玉宇更加深刻了解皇室里这些肮脏事, 不仅是多年来的学习和经历, 单单是他林家就是皇室斗争的牺牲品这一点, 他就已经深深认识到皇家的冷血、麻木, 以及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权术。 仅仅如此的话, 皇上根本无需为他解释什么。 等等,林清影猛地抬头! 突然一个念头凭空出现在他脑海中,林清影心脏咚咚跳个不停,胸口开始变得酸胀。皇上今日为何突然对他说这样的话? 有一个可能性, 一个他之前从未考虑过的可能性, 他从未把他林家覆灭和皇上联系在一起过。 林清影深深看向楼玉宇,修长的手指无意识颤抖着, 触碰到了袖口的布料,林清影下意识一把抓住。 梦中的回忆再一次袭来,黑影一个一个闪过,父母的凄惨死相视觉残留一般停留在眼前。 头痛瞬间爆发, 不愿回忆起来的过往画面一帧一帧在脑海里浮现,林清影有些站不稳,伸手猛地抓住旁边的书架。 “咳咳!” 宣纸洋洋洒洒在空中飘舞,坠落一地。 林清影眼看就要往地上砸去,要是这么挨上一下定然是要摔出个好歹的。 “清影!”楼玉宇箭步冲过来,扶住林清影摇摇欲坠的身体。 他惊慌失措,心跳也跟着被吓得怦怦直跳,感受着手上的热度,楼玉宇也顾不得什么看异族资料了,赶紧将林清影抱起往外走去,一边走一边喊人。 “太医!!” 幸好之前太医刚来过,现在还没有走远。 吕兴贤看见林清影现在躺在皇上怀里也大惊失色,怎么他离开了两秒林大人就倒下了!他赶紧派手下的人顺着太医走的方向去喊人。 第58页 以蓝听见动静从殿外走了进来,看见自家少爷气息微弱困难,嘴唇泛白的样子,眼眶一瞬间就红了,她看向楼玉宇。 “怎么了这是,少爷怎么就晕倒了呢?” “方才进去的时候还好好的呢。” 这种紧急时刻,对少爷的关心甚至让没注意到自己是在跟皇上说话,语气中全是指责,吕兴贤叫过太医之后站在一旁,听得心惊肉跳。 楼玉宇本人倒是完全没有意识到,他的语气中全是懊悔,“都怪我,是我跟他说话的时候清影好像受了刺激,一瞬间身子都开始发烫了。” 他将林清影放在上书房里间的榻上,留出能够容纳人的间隙,语气中带着恳求,“以蓝你快来看看,你服侍你们家少爷的时间久,最了解他的体质,他之前出现过这样的情况吗?” 以蓝看着少爷被汗液染湿的鬓角,发丝一缕一缕粘在脸颊上,心疼极了,但她很快强打起精神,跟楼玉宇说明了需要的东西,楼玉宇赶紧吩咐宫女去取。 “少爷已经好久没有出现过这种症状了。”以蓝拿着手中的丝帕给林清影擦汗。 楼玉宇紧忙问道,“之前也有过?” 以蓝点点头,情绪稳定下来一点,只眼眶仍是红的,“少爷自家中出事之后就一直梦魇,有时候被魇得重了就会出现这种情况,只是从去年起,这种情况改善了很多。” “奴婢还以为少爷再也不会像这样突然发病了,没想到今日又...”以蓝说着说着泪水又要滴落下来。 楼玉宇听后更加自责,方才才找太医看过,清影的身体好不容易恢复了一些,他还没说他做了什么坏事,就已经把清影的身体搞成这样,要是清影知道了可怎么得了。 此事还是从长计议吧,先不要一下刺激到清影了,之后再慢慢给他渗透。 以蓝从宫人那边拿到凉水和毛巾,将水中浸湿过的凉毛巾拧干,搭在林清影的额头上。 同时将他的外衣解开,给他透透气。 楼玉宇纠结看着林清影,看见他在睡梦中仍旧轻微皱起的眉头,嘴中还含糊不清嘟囔着什么,只感觉自己的心脏都被揉成一团了。 快点好起来,清影。 别在吓我了。 楼玉宇看向林清影,依然双目紧闭不安稳地躺在床上。 太医跌跌撞撞冲进来,他是被吕兴贤派出去的人直接拿着推车运回来的,现在脚步还有些虚浮,“怎么了这是,刚刚不是还好好的吗?” 楼玉宇没说话,只赶紧给他腾了位置。 太医察觉到气氛有些异样,偷偷用余光去瞟楼玉宇的神情,楼玉宇时刻关心着林清影,没空理会他什么。 太医赶紧给林清影看病,他手指搭上林清影的脉搏,眼神突然凝重起来。 又掀开了眼皮,细细观察之后这才停手站了起来。 怎么了?怎么这么严肃。 不会真的是很严重的情况吧?楼玉宇和以蓝的心都揪了起来。 在他们火辣辣的目光中,太医看向楼玉宇,恨铁不成钢的样子,“你说说你,我才刚走多久,怎么把林大人气成这个样子!” “患者这是情绪态度过于激动了,林大人本就气血虚弱,平时精神压力大,伴有心慌、失眠,这样血液猛往脑袋里一冲,可不是会缓不过来吗?” 楼玉宇拧眉,他就知道是自己的原因。 看着楼玉宇着急到快要疯了的神色,太医叹了口气,也不好意思再多说些什么,“就是发了急热,等我施几针,过三十分钟左右就能醒来。” “等他醒来找机会开解开解他,患者这是思虑过重的原因,好好哄着,可别再气他了。”太医指责道。 这么天使一般的林大人,都能被气成这副模样,皇上可还真是好样的。 要是换做平常,听到太医这样和自己辩驳,楼玉宇肯定会跟他斗嘴两句。 可如今本来就是他的问题,楼玉宇经了太医的指责也不出声,默默听了,还点点头,“我知道了。” 太医都做好被骂的准备了,如今见他只是这样,反而惊奇。 以蓝看他这样心里有些过意不去,便凑在他身边安慰道:“皇上倒也不必如此,少爷好了之后定也不会怪皇上的。” “就算清影原谅我,他也是实打实因为我遭此苦难。”楼玉宇沉痛道。 他反倒冷静了下来,将林清影头上的毛巾拿下来给他擦擦汗,重新投洗了才放回原处。 接着伸手抓住林清影的手放在自己手心,楼玉宇觉得这样会安心一些。 得把林大人牵在手里才安全。 林大人真是个骗子,刚刚才说自己身体有所好转,现在又倒下了,怎么这样病弱憔悴啊。 楼玉宇轻声问道:“关于那个凶手,你们现在查到什么了?” “呃...”少爷还没醒,以蓝不敢自作主张将消息泄露。 楼玉宇看出了她的犹豫,摆摆手,“没事,等你家少爷醒了我自己问他。” 以蓝抓着帕子点点头。 楼玉宇给林清影盖上一层薄被,突然的急性发热不能被闷到,也不能被冻到,还得精心养着为好。 还得赶紧把这个害人的凶手给揪出来,帮清影报仇,才能最终把清影的心结解开,将这个讨厌的梦魇治好。 还有,若不是这个人,他的清影也不会受伤,更不会现在这样精神恹恹地躺在床上。 楼玉宇眯起眼睛,眼神中划过一丝狠厉。 “嗯?” 楼玉宇突然激动说道:“太医,你快过来看看,清影是不是要醒过来了?” 林清影本来安稳躺着的身体突然动起来,手一直在向外探,明显是想要抓住什么东西,楼玉宇赶忙再伸出手让他抓。 太医在一旁操劳检查着,楼玉宇给他让出一点地方,坐在清影的床边。 他突然想到他刚穿越回来的时候也是这样,只是那会儿他还要骗清影是他主动把自己的手塞到他手里,现在已经可以光明正大去抓握他的手了。 就算没有确认关系,但起码有了光明正大的追求者的身份,也知道清影不会讨厌他这样的行为,已经很有进步了。 清影的手指好凉,一看就是常年不干活的手指,细长白皙,只有握笔的地方有一点点的茧子,薄薄的透着粉色,在他手上都显得莹润可爱。 楼玉宇觉得自己已经有点爱到变态,爱的着魔了。 他捏着那一点茧子,感受到手下的手指轻轻动了动,接着食指被猛地抓住。 楼玉宇猛地抬头,惊喜看到林清影朦胧睁开的眼睛。 “清影!” 楼玉宇激动道:“你醒了!有没有哪里还不舒服,赶紧让太医再给你检查一遍。” 林清影根本不听他在说什么,着急打断他,气喘吁吁地,睫羽还挂着闪烁的水滴,不知是汗还是泪水。 他紧紧抓着楼玉宇的手,抓到手指相交处开始泛白,往日灵动的双眼也被脆弱和恐惧填满,泪水没有眨眼便徐徐滚落,他一字一句坚定问出口: “楼玉宇,说不是你。” “你对天发誓,你和林家的死没有关系。” 作者有话说: 输标题的时候手误写成了“怼天发誓”,发现也很符合人设 第50章 在楼玉宇的印象里, 自从长大清影再入朝堂之后,第一次这样直呼他的名字。 平日里要么是圣上,要么是殿下,从未这样亲昵地喊过。 楼玉宇低下了头, 没想到清影第一次叫他名字是这样的契机。 这个问句去掉了所有的君臣关系, 是他好久之前就梦寐以求的时刻, 来得好快,又好...残忍。 询问自己是不是灭他满门的仇人, 楼玉宇没想到林清影会这样想, 他看了他好几眼, 看到了他病弱的神色,和不得到回答就不罢休的执拗与疯狂。 他终于妥协了, “我对天发誓, 对你和我发誓。” “我楼玉宇要是有做过一点点伤害林家的事情, 就让我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他发的誓言极重。 楼玉宇说得认真, 林清影也听得认真, 完全没有打断他的意思,只是用一双好看的眸子紧紧盯着他,一直监督他把誓言说完。 直到最后一个尾音落下。 “呼——”林清影听到他这样发誓终于舒了口气,强撑着的身子一瞬间又倒了下去, 发丝凌乱开来落在床上, 黏在仍湿着的脸颊上,蜿蜒成线。 听见楼玉宇说出了这么狠毒的誓言, 林清影终于放了心,堵在胸口的郁气散了,整个人也终于松懈下来。 他手臂落在被子上,本来惯性想去找楼玉宇的手抓一下, 找到一点安全感。 没想到本来放在那里的手竟然躲开了。 ? 怎么不让抓了? 林清影眨眼,湿哒哒的眼睛里满是疑惑。 楼玉宇瘪瘪嘴,故意把手移开,不让牵着了。 他知道自己不该生气的。 第59页 清影这样一直支持他,一直包容他,还把自己心底最深处的所有秘密这样展示给他看,只是想从他这里寻求一个保证。 何况他之前的问话确实是具有一定的误导性。 可是。 可是他还是有一点委屈。 不对,是好委屈! 清影怎么可以不相信他,怎么会想到那个方向上! 难道他以为自己是个杀了人全家还要泡人家儿子的大混蛋吗?! 楼玉宇转过头去,用身体侧面对着林清影,生气到这种程度,倒是也没有走开。 林清影看着这样的他,心里软软的,也有点心疼,他刚刚好像确实有些不顾皇上的心情就这么血淋淋地问出口了。 但是,皇上现在这个状态也实在是...有一点点幽默了。 落寞着脸,闷着嘴,看起来简直像是等待父母道歉的小孩子一样,不说话,但是一直保持自己的存在感。 林清影方才刚醒来,身子还很虚弱,这样冷不丁一笑,又牵扯到了肺,剧烈咳嗽起来。 楼玉宇听到之后又维持不住自己的那一点小高冷了,紧忙关心。 “怎么又咳嗽了?” 他说完又反应过来,赌气一般低下头,平常脸皮那么厚的人,这会儿脸上都染成了红色。 “是我不好,没有好好考虑过圣上的感受,但是事发突然,清影实在是接受不了自己爱慕的圣上和杀我族人的凶手是一个人这件事,哪怕一点点可能性我也不能接受。” “所以。”林清影轻轻去扯楼玉宇的袖子,将声音放低,“别生我的气了好不好。” “嗯?” 嗯?是什么意思。 刚刚...是清影对我撒娇了吗? 楼玉宇紧皱眉头反应两秒,确定了这一个事实,紧接着: 咻!咻! 几簇烟花在楼玉宇脑海里炸开。 脑海中的两个自己又在打架。那一点委屈随着烟花一并在脑海里消失不见。 别说楼玉宇现在只是生个没有来头的闷气,就算林清影是要天上的星星和月亮,楼玉宇都得现在开始攻读航空航天技术。 然后五年研习十年功成,在启运十三年达成全面小康的那一天,带着林清影走向太空。 “皇上?” 楼玉宇被炸昏了,一时之间没反应过来,也就没有回应林清影的问话。 生这么大的气啊,这可难办了,林清影摸摸下巴。 林清影以为楼玉宇还在生气,把拉着他袖子的手松开,圣上生这么大的气,肯定不想让自己拉着他。 林清影将手松开,还十分不起眼地拍了拍他拉过的衣角,让布料恢复平整。 正巧以蓝去熬药回来了,此药要趁热喝,不然药效就会随着时间和温度的变化有所下降。 林清影便赶紧去喝药,一时间没有顾及到楼玉宇。 只是喝药的间隙稍微偷看两眼楼玉宇的表情。 他还意识不到楼玉宇是想要更多的关注,也认识不到这个“快来摸摸我头快来跟我说话”的表情根本不是需要一个人冷静,也不是生气而不想要他的身体接触。 两个人脑电波死活对不上,还需要更多的磨合。 吕兴贤倒是十分了解楼玉宇这个死别扭的性格,用他的小眼睛拼命眨眼,给林清影暗号,但是总有人不解风情。 楼玉宇反应过来之后幽幽注视着林清影喝药的后脑勺。 最后在林清影还没有意识到发生了什么的情况下,楼玉宇终于站起身来,带着一点不知与谁说的欣喜和淡淡的委屈,转身走了。 林清影听到了动静,也没有想去安慰的打算,皇上这个时候还是冷静一下的好。 所有人都注视着楼玉宇转身离开的背影,他也不负众望地在走出门口的时候绊到了门槛,一个踉跄。 以蓝在旁边也看得心急,她一直很担心她家主子的婚恋问题,她一边给少爷拿喝完药清口的糖,一边说:“少爷你怎么不再多哄两句啊,皇上是不是生气了。” 林清影倒是优哉游哉,他捧着中药碗淡淡品道,“我都已经那样说了,他还要怎么样啊。” “这个时候放皇上冷静一会儿,才最好吧。”林清影淡笑,“要不然之后也一直发小孩子脾气,明明是他自己说话说不全。” “......之后?” 以蓝从中察觉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意味。 她看向少爷,眼中全是不可思议,她惊喜道:“少爷!” 林清影点点头,先是抿了抿唇,之后一贯清冷的脸上浮现一抹浅浅的笑意。 以蓝顾不上拿糖果了,双手捧脸,少爷终于下定决心要和皇上在一起了! 紧接着她看向在一旁装无辜的吕兴贤,“吕公公,别在那边装没听见了,你不许告诉皇上知道没,你能分得清什么最重要吧。” 林清影也在以蓝出声的时候顺着看向吕兴贤,虽然没说什么,但是吕兴贤明显能从其中感受到威胁的味道。 吕兴贤:好了嘛。 他不说就是了。 林清影见他做了保证才点点头,吕兴贤赶紧一溜烟跑了出去,皇上刚刚一个人跑走了,他得赶紧跟上。 在无人问津的角落,太医目光环视着这几个人,暗自开朗。 哈哈,可没不让他说。 * 楼玉宇从上书房出来之后也没有闲着,直接就去找了他的未来老丈人,熊鹏程将军。 但是他到的时候人不在,熊鹏程下了朝之后去了练武场,最近外面有些不好的消息,尽管还只是谣言,但为了以防万一,他还是抓紧一切时间练军。 等到他回来,就在门口知道了皇上过来的消息,熊鹏程赶紧把铁甲脱下,将配剑交给身旁的管家,问道:“皇上来了多久了?你可知他过来有什么事情吗?” 管家接过他的配剑,一脸愁容道:“不是很明白,皇上过来就带了好几个小菜,还管我要了围裙,现在去厨房了,他说要给大将军露一手,让您尝尝他的手艺。” 哎呦,这可怎么好。 天子降临要给他做饭,熊鹏程赶紧一脸惶恐往里走去。 他本来往会客厅走,结果半路上想起来皇上在在他做饭,赶紧又一拍脑门往厨房走去。 “皇上,您老人家怎么来做饭来了。”厨房的门大开着,还没进门,就看见楼玉宇穿着他家的围裙,站在灶火前面轮着个大铲子,正在呼呼铲着。 “哎呦,您厨艺还真是好,这炖的什么啊这么香。”熊鹏程好奇凑到锅边。 “酸菜大棒骨,我今天还拎了两壶好酒来,我今天晚上就不请自来在大将军府上吃了,咱爷俩好好喝一场!”楼玉宇爽朗道。 熊鹏程果然开心,“好,那臣也不扫兴,一会儿也来添两个菜,给皇上尝尝我最近新练的手艺。” 自从熊大将军回来之后,就迷恋上了厨艺,一改之前“君子远庖厨”的说法,变得潜心钻研厨艺,经常还会给林清影试吃自己新做的菜。 如今他也拿了个大码围裙,在楼玉宇旁边收拾了一条鱼出来,又切了些辣椒腊肉,给楼玉宇爆炒了好几个湘西小炒。 最后还搭了火烧了个小油锅,炸了红薯,做了一道拔丝红薯出来。 熊鹏程端着红薯,直接穿着围裙往餐厅走去,“皇上快来吃,一会儿红薯就不拔丝了。” 楼玉宇正在盛米饭,答到:“马上来了。” 等他最后端着米饭上桌的时候,便看到熊鹏程已经将酒打开,畅饮了一杯了。 “哈——皇上这真是好酒啊,我这也算是见过世面的人了 ,竟然从来没有尝到过这个品类。”熊鹏程喝完之看着酒杯,上面残留着酒液的挂壁,熊鹏程眼露欣赏。 “这是我之前去巴州的时候经过一家名震江南的酒楼,想着岳父大人您,就挑了两桶回来。”楼玉宇将米饭交给他。 熊鹏程自然接过,“多亏皇上惦记着,臣才能有这个口福了。” “......” “等下。”熊鹏程狐疑道,“刚刚你叫我什么?” 作者有话说: 清影很有训狗天赋哦 第51章 岳父大人? 是不是自己年纪大了, 听力变得不好? 不对,他熊大将军虽然人过中年,但仍然是耳聪目明的战场杀神。外族听到他的名号多是闻风丧胆。眼睛可以看到百米外的靶子,耳朵在山谷外就能听到树林间泉水的声音。 听力变得不好, 笑话! 嗯...所以, 他听到的都是真的。 熊鹏程揉揉耳朵, 先十分冷静地将手中的米饭放下,省得一会儿自己激动的时候把碗给摔了。 要是浪费粮食就不好了。 等熊鹏程做好了所有准备, 才终于开始敢思考这件事情。 好了, 他准备地很快。 熊鹏程深吸一口气, 让暴风雨来得更猛烈一些吧。 “如果我刚刚没听错的话,皇上您刚刚是不是说了什么危险的词汇。”做好了准备之后, 熊鹏程一转方才十分冷静的神色, 他感觉自己额边都开始冒汗, 语气颤颤巍巍: 第60页 “比如说, 岳父大人?” 楼玉宇这人在面对林清影的时候担心这个担心那个, 简直是个纠结怪,但是在其他人那里简直坦诚地吓人。 “可不是嘛。”只见楼玉宇面色如常,似乎完全没有认为自己说出了惊世骇俗的话,镇定自若道:“您最近没有从民间听说一些谣言吗?” “比如说我是清影的小三什么的?” “哈!?——” 熊鹏程竟然真的是鲜有的不知道最近谣言的人。他近期忙着练武, 简直快住到军营里了, 直接是与世隔绝的状态。 怪不得之前在军营里总是有人用欲言又止的眼神看着他,还背后悄悄说着什么, 指指点点的。 汗,还以为他们觉得自己最近勤加练习,身体肌肉状态变得更好了吸引了下属们来看,原来背后竟然有这种原因。 熊鹏程打量一下面前的这个男人, 年轻气盛,身量修长,意气风发,还是他们大安朝的当朝皇帝。却心甘情愿去给清影当第三者,还专程赶到他面前,将他作为老岳父来侍奉,专门做饭给他吃。 熊鹏程心中升起骄傲之情:他们家清影,实在是太厉害了! “没事的皇上,就算是第三者,我也依旧给你打仗。”熊鹏程拍拍他的肩膀。 就是不知道这小三是从何谈起,清影什么时候有的原配夫人。 他这么想着,也就问出口来,楼玉宇敬佩他的开放和接受能力,说道:“您就这样就支持我了?万一我真的是小三上位,这不是有损清影的名声吗?” 拜托,哪有比小三皇帝更有损名声的,熊鹏程腹诽道。 而且我也没有说要在感情方面支持你吧,不是只说了打仗吗? 但他不敢将这些话明说出口,只是疑问道:“清影什么时候接的亲,他不会不跟我说就自己结婚的,之前分明也没跟我说过他看上哪家的姑娘...或者小子。” 他看了楼玉宇一眼,尴尬补充道。 楼玉宇:......还挺严谨。 “来,岳父大人。”楼玉宇拉开座位,引着熊鹏程入座,接着给人倒上一杯酒。 “听小婿给你好好说上一说!”楼玉宇豪迈道。 为了让岳父能站在他这一边给他好好出出招,楼玉宇将事情原委从头到尾给熊鹏程讲解了一遍。 从他穿越之前的暗恋,到穿越回来的重逢,之前巴州的追随和升温,还有为了应付宗涵畅的将错就错,以及各方势力压力下他们的被迫公开,全部给熊鹏程讲了个遍。 “竟然背后有这么多故事,清影从来未给我说过。” 讲解期间熊鹏程性情大起,听到宗涵畅那一段的时候拍桌愤怒道:“这老东西,给他脸了,敢这么欺负清影,皇上你有没有好好修理他!” “当然!而且清影自己就可以把自己保护的很好了,宗涵畅不是清影的对手。”楼玉宇激动道,感觉自己找到了同担。 熊鹏程出了一口气,那就好,不愧是清影! 故事全部讲解完毕,熊鹏程终于理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开朗举杯,楼玉宇伸手一碰,两杯相撞发出“叮”的一声。 “吓我一跳,还以为皇上和清影真是那种关系呢,原来只是为了应付宗涵畅等人的政举啊。” “既然不是出轨和第三者,那就好办的多了。”熊鹏程满杯饮下。 “岳父大人,之前我以为只有我单方面暗恋清影,但我后来察觉到清影对我也确实有好感。”楼玉宇补充道。 “我们实际上是两情相悦,但还未心意相通。” 熊鹏程本来松了口气放松的身体再一次紧绷起来,一口酒咽不下去,卡在嗓子眼里,他用力咳嗽了好几声,楼玉宇赶紧给他拍背。 哎? 竟然是真的吗! 熊鹏程瞪大眼睛,伸手挡开了楼玉宇的手,示意自己没事,他仔细想了想今天的事情,终于明白了皇上今天来的目的。 这是来过明路的啊。 那可不行! “皇上先暂且不要叫我岳父大人了,清影还从来没有和我说过。”熊鹏程一改方才的狼狈,气势不知不觉变化许多。 “将军的意思是?”楼玉宇从善如流。 “等我问了清影的意思之后再做打算。没有他的同意,我是不会替他做出什么回应的。” 如果是两厢情愿也就罢了,如今他并不知道清影的想法,如果是皇上强取豪夺可怎么好。 他就这一个宝贝儿子,还是故人相托,怎么能这样随随便便就叫拱了去,就算是皇帝也不行。 熊鹏程亲自给楼玉宇斟了一杯酒。 他眼神中完全没有生活中那种狂放随性的姿态,变得认真严肃。 “皇上今日的来意,我也算是明白了。”带着酒带着菜,再加上两人只是谣言关系,还没有明确在一起的身份,熊鹏程多少猜到了楼玉宇的另一层用意。 “这一切都要看清影的意思,如果他愿意,皇上这边我自然会相助。” * 熊鹏程好久没有体会到养孩子的乐趣了。 林清影实在是太过独立。 自从身体不好无法练武之后,林清影就把自己关进了书房,经常看书看到半夜,考取功名也没有叫他帮过忙,完全全自动省心的一款乖小孩。 只是他这样努力,这样独立,反而让熊大将军看得心疼。 也痛恨自己不能让林清影打开心扉,偶尔来依赖自己一下。 现在楼玉宇这样着急忙慌这样跑过来,实在是过于匆忙,但是熊鹏程也回忆起了他儿子最近确实好像有些变化: 偶尔会带着很好的心情回来,偶尔又明显有什么心事,虽然仍然像之前一样问他什么也不说,但肯定就是有问题,躲躲闪闪的。 熊鹏程决定在今天和儿子好好谈谈心。 他穿了身家常衣服,现学现用,没有发挥他那些创新作品,好好给林清影炒了两个菜,昨天听皇上说清影前段时间又生病了,他还专门杀了只老母鸡给清影煲汤喝。 林清影进门,晚上天气还是透漏出一丝凉意,他让以蓝先回去休息了,独自进门,将身上的披风解下来,随手放到一边。 “清影。”熊鹏程叫他。 “嗯,父亲。”林清影跟他打招呼,“父亲今日在武场训练得如何?今日是不是要练到新的阵型了。” 熊鹏程很欣慰,清影虽然不尝尝表现在面上,但是还是很关心他的,连他的工作内容都能记得清楚。 他斟酌开口,“清影啊,我之前是不是跟你说过,皇上他对我们家有恩情。” 林清影没想到熊鹏程会突然对他说这些,他看着桌子上的几道菜,竟然也不是什么所谓的创新菜,都是些清淡又养人的食物,“父亲想要说什么?” 别是生病了吧? 林清影有点着急,走过来问道:“怎么突然这么严肃?” 熊鹏程摇摇头,“只是觉得有些事情该让你知道了。” 他拍拍旁边的椅子,林清影从善如流坐下。熊鹏程就斟酌开口道:“我之前听了一些谣言。” “哦。” 林清影当然知道是哪些谣言,他还以为父亲早就会来问他呢,没想到竟然会拖到今天。 熊鹏程:真的只是过于专注工作。 林清影看向熊鹏程,语气从平静变得有些期待:“父亲听了谣言,是怎么想的?” “最近边疆的形式有些动荡不安,我也是昨天刚听说。”熊鹏程道,而且还是听谣言当事人说的。 “所以我想来问问你的意思。” 林清影:“我的意思...取决于圣上。” 他拿起汤勺,给熊鹏程舀了一碗鸡汤,动作很轻盈,但是放在桌面上的时候却很郑重。 熊鹏程大概就明白了林清影的意思,这孩子从小就是这样,任何事情在作出决定之后都会很坚定。 选择伴侣更是如此。 这么说,就说明清影也是真的喜欢圣上,没有他想象的强取豪夺那一说,熊鹏程放下了心,脸上荡开了笑容。 他们清影也终于有自己喜欢的人了。 “父亲方才提起圣上对我们有恩,为何说这个?” 熊鹏程把大鸡腿撕下来放到自己碗里,将两个鸡翅都夹给了林清影,这里肉质柔嫩,他之前就发现清影喜欢吃这个部位。 既然如此,他也要完成皇上的嘱托了。 “我是想告诉你一些,咱们家之前的事情。”熊鹏程紧接着道,“我知道你最近在查林家之前的事情,说出来也是给你填一份力,也能让你再对咱们皇上加深一点了解。” 对皇上加深了解的确是林清影现在最想做的事情。 昨天的事件虽然是个乌龙,但是他确实是实打实伤害了皇上,自己也受到了惊讶遭了好一番罪,其实都是因为他们二人还没有那么互相了解。 两人之间的相处还是有些错位的,他多少还是将楼玉宇放在皇上的位置居多,没想到要探究他那么多过去的事情。 第61页 但是林清影现在发现他变得贪心了。 想知道楼玉宇的过去,想知道他除了面对自己的其他面,想知道这个人成长之中的点点滴滴。 所以,皇上是个怎么样的人呢? 作者有话说: 熊大将军是个特别宠孩子的人呀,之后想建设清影小时候的番外 第52章 “当时你父母被害们, 我就一心一意想要已他太复仇洗冤,当时有条线索似乎与异族有关,我就去了边境,想要亲自去实地搜查一番。” 熊鹏程回忆道, “当时战争还未结束, 我为了免于误会, 特地穿了夜行衣深夜前往,没有被异族的人发现。” “但是被楼星剑发现了?”林清影一瞬间想到什么, 猜测道。 熊鹏程惊讶侧目, “你怎么知道。” 林清影皱眉思索, “前段时间和圣上的谣言,也是楼星剑派人在民间散播, 经查验也是异族所做。” “楼星剑果然和外族关系匪浅。” 熊鹏程听了也心事重重, 当朝亲王通敌外国, 这可是件大事情, 而且楼星剑现在还在担任军中要职, 统领千军万马,实在是动过险要。 他现在虽然在管控之中,但仍是大安朝的亲王,要是传出什么消息来, 实在是不利于稳后民心。 最近边境又不平静, 经不向风险。 熊鹏程觉得要在之们上朝跟皇上提一下这件事情,但是现如今他要先把之前的事情跟清影说清楚。 “当时我是总统领, 擅自去边境之外确实已人留下了把柄,楼星剑当时上奏说我通敌叛国,还拿出了我当时身上落下的一个专用的水壶作为佐证,先皇就信了。” 他叹了口气, 感慨道,语气中有些追忆过去:“先皇可能也是老糊涂了,将我即刻关押进大牢,各种流程上罪证确凿,人证物证俱在,还有皇子来佐证,我几乎想不到还有什么能辩驳的。” 林清影恍惚,没想到在他沉浸在悲痛中不问世事之时,父亲竟然经受了这么多苦痛。 “父亲……”他不禁开口道。 熊鹏程说这些不是又不是想让林清影体会他的经历和付出,只是为了让他了解楼玉宇的行为。 于是摆了摆手,大大咧咧道:“哎,这都不算什么,你不用心疼我,只是有一点,之们有什么事情都要及时和我商量着,也让我了解了解你的情况?” 林清影看着熊鹏程已经不像之前那样年轻的脸庞,心中有些不是滋味。 “好。” “所以在这个危机时刻,是圣上帮了你?”林清影道。 “不错。”熊鹏程点头,“当时只有皇上为我说分,甚至不惜跟皇上赌上了他的亲王身份来做底保我,声称我去敌国是听了他的命令,去卧底调查敌军的弱点。” “他知道我当时是为了找证据,只要说出来就可以让我的身份清白,但是为了不让林家再白白蒙冤成为把柄,也没有透漏出来我去边疆是跟林家有关系。” 林清影听到这里才真正被震惊。 他几乎一瞬间就联想到了昨天他问圣上的那两句分。 原来,真相竟然是这样。 怪不得圣上昨天听到他的质问之们那样受伤,那样委屈。自己竟然问了那么残忍的分。 林清影看着面前日渐年老的父亲,再听着他语言描述之中的圣上,再想到自己这些年一直以来的立志查明真相的孤军奋战,第一次觉得,他其实也应该依赖一下他太。 更热烈,更直接一点地对待真正爱他,对他好的人。 原来所有人都在努力,所有人都在用自己的方式来证明林家的清白。 如果自己早一点敞开心扉的分,也就能早一点知道事情的真相,他太三人的力气也能往一处使,也不会闹出这样的乌龙事件。 林清影现在心中充斥着对自己的恼火,也充斥着各种纠缠在一向的情绪。 最们骤然升腾的思念压倒了这一切。 好想,见到圣上啊。 轻轻拍拍他,轻轻安慰他,再说一次对不向,再谢谢他为父亲和林家所做的一切。 也谢谢他能包容自己这么久的不安,一直用最坚后的姿态来表达爱意。 林清影本就坚后的内心经过熊鹏程的分更加清明。 他真的不能再错过这样珍贵赤诚的人了。 思及此,林清影突然看定熊鹏程,问道:“父亲跟我说了这些,是不是支持我的?” 熊鹏程看着自己养育多年,不是亲生胜似亲生的孩子,察觉到了他的激话情绪。 “当然。”他淡淡一笑。 “清影,去追求幸福吧。” * 第二天上早朝的时候,熊鹏程一直在关注两人之间的互话,清影什么时候去表白呀,他瞪大眼睛观察,试图寻找任何一丝蛛丝马迹。 知道两个孩子的关系不过两天,他还是第一次这样真切看到他太的相处。 结果看着看着就不动对劲了,熊鹏程觉得自己之前眼瞎,竟然看不出来这样明显的关系。 这边林清影已出一个眼神,另一边皇上立马对视上给出回应。而且一直在跟随,还会露出傻傻的笑容。 除了一直在关注,不可能有这样的反应速度。 熊鹏程一边看一边摇头,还真是年轻啊,真好,他当时看他夫人也是同样的眼神。 林清影原本只是想要已圣上就上一位发言的大臣已出自己的看法,没想到对上了这样直白热烈的眼神。 他欲说分的唇一顿,卡壳了一番,想到了昨晚上自己下后的决心,又直直看了回去。 楼玉宇也一只耳朵听着,不时已大臣回应,一边看着林清影,不舍得离开视线。 两人就这样时不时互相看一眼,反正满堂朝臣都知道他太的“关系”了,大家虽然好奇,但由于之前楼玉宇杀鸡儆猴,也没人敢说些什么,又没有耽误政务。索性任由这两人缠缠绵绵,直到下朝。 林清影本来很平静的心被楼玉宇看得心乱如麻。 今日回了上书房之们一后去跟皇上好好说明白他如今的心意。 是时候让这段全天下所有人都知道的感情落实了。 林清影这样想着,不知不觉间,朝堂上的大臣已经走干净了,楼玉宇也早已不在原处。 林清影听着嘈杂的人群远去,日日上朝,林清影都十给注重自己的形象,今日更甚,鲜红色的官府整齐平整,将头顶的官帽微微位移的角度扶正,手中拿着文书定外走去。 不知为何,也不过是晚了几息的时间,视野中竟然一个人也没有了,林清影左右看看,朝堂的朱门都快落下。 他顺着路定外走去,敏锐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不说朝廷官员了,连在殿外守着的侍卫都不在。 林清影皱向眉,不由奇怪,加快步伐,却走越犯迷糊,正巧此时有脚步声响向,林清影瞬间警惕,大声喊道: “谁!!” 他迅速转身看去,却没有看见任何人影。 林清影指尖微紧,迅速定上书房走去,无论如何,那里也一后有御前侍卫和暗卫守着。哪怕是刺客,也得在他手里被抓住,再严刑拷打一番,搞清楚来龙去脉。 身们被盯着的感觉一直在,林清影心中冷静,脚步越发快,终于看到了上书房门口驻扎着的两个侍卫。 他正要呼唤两人过来交代方才自己感知到的事情,没想到这两人不知看到了什么,对视一眼,竟然齐齐撤下了。 林清影:何意味? 见死不救想必不是皇家侍卫的品格。 林清影心里有了数,明白了来人是谁,转身欲要行礼,还未来得及,身上忽然一沉—— 木门发出了“砰”的一声轻响。 林清影感觉到楼玉宇的手已经撑在他耳侧,熟悉的气味将他从头罩到尾。林清影抿抿下唇。 他记得之前也有一次这样的经历,那个时候皇上告诉他,这叫“壁咚”。 楼玉宇再次重复当时的话作,将人困在门与自己之间,距离骤然被压缩。 林清影抬头,和圣上对视, 这次,两人的心境都截然不同,都带着势在必得的决心。 林清影联想到之前他二人幼时的相处,看着眼前张扬俊秀的面孔,再联想到他前两日的种种误会,心疼坏了,只想赶快将自己心中的所有全部交代了。 包括他的心疼,包括他之前的闪避,还有他此刻浓烈喧嚣的感情。 无人的御书房门口,骤然逼近的呼吸开始交融,暧昧的气息逐渐交替。 林清影嗓子有点紧,说分的声音有些变形,“圣上——” 分还未说完就被楼玉宇打断。 林清影在感情上再木讷,也明白此刻氛围正好,能听到圣上此刻想要跟他说些什么,林清影不想放过这样的机会。 于是林清影耐下心来,头往楼玉宇撑着手臂的那一侧靠去,示意他在倾听。 一反常态地,没有叫他清影,楼玉宇说出口的是在朝堂之上的称呼: 第62页 “爱卿。” 楼玉宇停顿两秒,让气氛变得更加耐人寻味,“最近民间,谣言传得挺热闹。” 林清影抿抿唇:“清影知道。” “他太都说朕是小三。” “谣言纷纷,圣上不用在意。” “那——”楼玉宇撑在他耳边的手收回,划过他的耳侧,最们放在他耳垂们方,拖住他的们脑。 空间再次狭小,退无可退,也无人想退。 鼻尖相触,吐字变得模糊,声音微不可闻。 湿润的气音中,喉咙里发出的声音像是在哄人,也隐隐带着一点压迫感,林清影听到楼玉宇若有若无的笑意,感受着们颈被指尖按压摸索,“要不要...坐实了?” 他问完之们又有一点心虚,方才的惊人气势变得带有小心翼翼,鼻尖蹭蹭,很紧张他的回答。 “清影的回应呢?” 楼玉宇说完之们就闭上了眼睛,似乎不敢看他的回答,亦或者是...期待着什么。 林清影向了一点逗弄的心思,故意不说分。 ...... 狭小的空间助长了焦灼的气氛,短暂几秒过们,楼玉宇果然心焦。 怎么还没有回答,清影难道还是不想吗,不应该啊? 楼玉宇长久没有听到林清影的声音,犹豫之们眼皮微微掀开一条缝隙,着急去看清影的反应。 睁开的一刹那。 林大人唇角微微一话,小小的坏心思得逞。 林清影看着眼前圣上微微颤话的眼睫,勾住他的脖颈压下,吻了上去。 作者有话说: 大家好好享受春天~ 第53章 比想象中柔软很多, 林清影想。 没有完美解决朝堂的流言蜚语,没有完全达成社会对同性恋情的和谐统一,甚至连他们家的复仇都还没有完成。 但是林清影就是觉得,是时候了。 是时候让真心得到回应, 是时候跟随自己的心来做选择。 不用再等什么了, 因为时机已经刚刚好。林清影觉得, 他或许是被楼玉宇治愈了。和圣上待在一起这些日子,他逐渐开始能够感受到周围人的爱, 也不再那么害怕去爱。 已经习惯了皇上这样离经叛道的日常, 林清影觉得这样跟上一次, 感觉很好。 ...... 林清影拉着楼玉宇进到房门里。 他主动张开。 楼玉宇感受到了,但他有点愣神, 脸上染上一抹绯红, 睁开看了一眼林清影, 似乎不太明白怎么做。 经过慎重思考, 最终也只是深度钻研紧紧相贴的两张唇。 林清影有些无语, 再次主动轻轻舔了舔他的上唇。 楼玉宇果然激动,成功被吸引了注意力,试探性地伸出一点舌尖,也轻舔了回去, 感觉到了软嫩的触感, 心头一阵乱颤。 但他也明白自己不得章法,索性放弃了攻城略地。 转而在已经掌握的土壤上大展拳脚。 林清影感觉到自己的双手被带着攀住了他的后背, 偶尔瞥到的一眼里楼玉宇眼神凶狠,带着丝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决绝。 然后嘴唇就被咬住了,辗转、研磨、吮吸、撕咬。 林清影从未有过这样的感觉。 淡淡的腥甜在口腔中弥散,他神志有些不清醒了, 晕眩感再一次袭来,却和之前即可倒下的眩晕不同,只是有些不明所以的柔软迷惑。 “唔——” 又过了不知道多久,林清影觉得自己已经站不住了,被困在房门和楼玉宇之间的空隙里,手边也没有什么可以抓握的地方,只能紧紧抓住圣上身上的衣服料子,避免自己腿软滑下去。 楼玉宇察觉到身下林清影已经有些颤抖,他害怕林清影的身子受不住,抓住林清影的肩膀,轻轻拉开了两人的距离。 “清影。” 楼玉宇将人揽到自己怀里,给他支撑力才能让人勉强站住。他低头看去,只觉得哪里都闪亮亮亮晶晶,眼角渗出些晶莹的水珠,额角的汗液浸湿了头发,唇上...更是沾染着水迹,真是,糟糕透了。 也真是,漂亮极了。 林清影本来就是个白皙的肤色,脸皮又薄,稍微害羞一点都红的厉害,更别提如今被抱着啃了那么久,早就蒸腾着热意,眼尾更是透着发烧一般的润红。 “清影好漂亮。”楼玉宇本来想说好美的,但话到嘴边他又觉得,还是漂亮更能形容清影这样闪亮亮如宝石般晶莹的状态。 林清影趴在楼玉宇的怀里喘着气。 他闭着眼睛养神,第一次觉得自己这具身子实在是太虚弱了,光是亲了一下就软成这样,实在是丢人。 于是他埋在怀里不肯起来。 楼玉宇低头看着他,头发有点被弄乱了,他干脆将他的官帽取下来,再将发冠取下。如瀑的发丝一瞬间落了满背,落了楼玉宇一手。 楼玉宇顺顺他的背,也顺便将发丝理理整齐,感受着林清影此刻窝在他怀里的感觉,胸腔都被填满,比打了胜仗还高兴。 哎呀实在是太可爱了,腰怎么这么细,像是小猫咪一样。 楼玉宇简直控制不住自己脸上的笑容,又啵啵亲了额头两口,引得林清影嗔怪。 “皇上让臣歇歇吧。”林清影气若游丝。 但是他连偏开头的力气都没有了,就这么乖乖趴在原地,埋怨也像是撒娇。 简直是在引我犯罪!楼玉宇这样觉得。 但是清影明显身体已经受不了了,楼玉宇抱着他到了书桌上,去倒了杯水。 林清影对这个落脚地很不满。 他读了多年圣贤书,就算尽量接受,这样离经叛道的事情对他来说还是有些过于超过了。 这张龙案他虽然也曾经使用过,但那也是在处理公事,用起来还是很自得其所。 但如今二人关系变化,刚刚接吻完,他软着身子被放在这里,实在是... 林清影羞愤捂脸,他想象了一下这个场景,颇有些祸国妖妃的味道。 “来清影,喝点牛奶。”楼玉宇本来想倒点茶水,但是考虑到林清影刚刚脚都站不稳了,还是补充一点能量为好,就命底下的人去拿了一点热牛奶过来。 林清影接过来,一口一口饮下。 他确实是需要补充些营养了。 喝完之后,楼玉宇将杯子接过,想要找手帕擦嘴,没想到楼玉宇早就准备好,拿了拧干的湿帕子亲自帮他擦干净了。 “现代社会有种类似的东西叫湿巾,比这个帕子更干净,我看看能不能找人做出来,应该不难。”楼玉宇看着林大人此刻过于娇嫩的唇,笑道。 林清影点点头,他现在想不了这些事情,他撑了一下自己的身子,觉得恢复的差不多了,就想从桌上撑下去。 谁知楼玉宇看了之后如临大敌,赶紧过来扶他,“哎呀,怎么不再休息一下了,不腿软了吗?” 林清影脸皮薄,“圣上别这么大声。” “没事,刚刚他们送完牛奶我就让他们都回去了,没有人在。”楼玉宇解释道。 “那也不行。” 楼玉宇眨眨眼,他家林大人羞愤的样子也很可爱,“好,我不说了,但是清影还是再坐一会儿吧,我担心你。” “但是,此处也不是休息的地方...”林清影小声道。 啊,原来是这个原因。 楼玉宇看着眼前的场景,金碧辉煌的房间里,林大人穿着的官服凌乱,露出一点白皙的皮肤,被深色的木头一衬,还未褪去潮红的皮肤变得更加莹润。 确实是有点刺激。 楼玉宇将他直接抱起来,林清影伸着手迎接,再次靠在他身上。 楼玉宇左右看看,选了林大人惯常躺的软塌将他放下。 一边放心里还在偷偷想,光是坐在龙案上就受不了了,要是之后在上面干点别的,林大人不得羞愤死啊。 哎,不想不想。 楼玉宇又想到了林大人的身体,担心道:“清影,我再把太医叫过来给你看看吧,” 本来林清影是想拒绝的,就这几天内都看过几次太医了,宫里也没有其他妃子,皇上和太后身体都好好的,这太医跟给他一个人准备的一样。 但是,他也不能一直这样虚弱下去。 之前的人生里,他的主要目的就是复仇,虽然平日里也有在养护,但是也从未追求过什么,受伤之后的体虚他一直没有放在心上,日常也是毫不在意休息,经常透支一般地处理事情。 烂命一条,本来打算随他去的,报了仇就好。 但是,看着眼前的圣上,思及默默付出的父亲。林清影眼神变得坚定,他现在想要一副更强健的身体,为了能陪伴家人更久一点。 “太医今天来的好快。”林清影说道,他皱眉看着眼前二人。 今日不止之前那位太医,还有一个穿着古怪的新鲜面孔。 “咳咳,对。” 可不是来得快吗,他就在附近的药房里。太医好不容易给皇上通风报信,看着今日下朝楼玉宇的一系列举动,觉得肯定要表白了,第一时间在附近蹲着吃瓜。 第63页 太医于是表现出心虚的样子,给他二人简单打了个招呼,转移话题,介绍起他身边这人来。 “林大人我已经看了多次了,老臣实在是医术不高,就找了我一个朋友过来,他会些奇诡医术,师呈北国皇室医者,说不定能帮上林大人。” 楼玉宇现在听见异族就头疼,他上下打量一番这个长相颇为帅气的男子,皱眉问道:“最近我们两国关系并不是那么好,为何你愿意过来医治我朝大臣。” “其实是我叫他过来吃瓜的!昨日我跟你说过之后就...!”太医兴奋道。 楼玉宇痛苦捂脸,赶紧打断他。 “太医!工作之外的话少说。” 他眼神凌厉,示意太医赶紧闭嘴,又眨眨眼,示意林大人还在这里站着呢! 太医顺着目光看到林清影,猛地惊讶,随后双手捂住自己的嘴摇摇头。 这两个笨蛋!所有缘由全部暴露了好吧。 他当时只威胁了吕兴贤不要说出去,倒是把这个人给落下了。 林清影全程看在眼里,大概猜到了是什么事情,等着之后再问,当下要紧的是眼前这个异族。 说不定,于他们有大的助力。 林清影打量此人,外袍是深靛蓝的羊毛毡料,袍身较中原样式更窄更短,仅及膝下三寸,腰间束一条嵌银钉的革带,带下垂挂数枚骨制小瓶——是他携带的丸散膏丹。 他将满头黑发编成数条细辫,辫尾缀着绿松石与银珠,垂在肩侧。鬓角处悬一枚铜质耳饰,坠着一缕红绳,绳尾打了个药师结。 “给皇上请安。”他弯腰的时候,瓶子碰撞在一起,发出叮叮当当的声音。 楼玉宇抬手:“免礼。” “你先回答一下我刚刚的问题。” 这人于是站起来,解释道:“我家在战争中被灭门了,想要和我朝太子要个说法,他却想要我的命来灭口,我就跑过来了。” “他为何要灭你的口?”林清影已经顾不上什么检查身体,从榻上坐起来,着急问道。 这人咬咬唇,狠了下心,暴言:“因为我曾经是他的男宠,掌握了他很多秘密。” 我滴妈! 楼玉宇惊讶侧目。 正在关头上,上天就这么送了个超级大礼物来给他,感谢您! 楼玉宇在人看不见的角落,虔诚对着上天双手合十。 作者有话说: 开始跑剧情了 第54章 林清影心中有些怀疑, 这人未免来的也太正好了,不会是有什么目的吧。 最近异族总是莫名其妙出现在他们身边,实在是诸多巧合凑到了一起,叫人不得不多一个心眼。 但是无论如何, 总要跟这个人问个清楚。 “你叫什么?”林清影问。 “濮阳京, 你可以去查, 我之前在北国当在太医院见习,给首席医师当助手。”濮阳京恨恨道, “后来太子看上了我, 我也很喜欢他, 于是他收我进了他房中当男宠,对我百般优渥, 所以, 我以为我是特殊的。” “男人就是不可信!”太医愤怒附和, 还将手中拿着的医书扔到了地上。 “咳咳!”楼玉宇咳嗽, “怎么能在御书房随意扔东西呢。” 太医终于从中悟到了什么, 浮夸道:“啊,林大人您别听我瞎说,世界上还是有很多好男人的!” “无妨。”林清影暂时不想理他们,“你继续说。”他示意濮阳京继续说他的故事。 濮阳京脸上充斥着隐忍和不甘, “后来如你们所知, 我们两国发生交战,死伤无数, 我家是武将世家,几乎都参与了战争,后来全部在战场上战死了。” “所有人都为我们家惋惜。” “可我分明知道,是因为太子的决策失误, 这场战争才有这么惨烈的结果。” “我去找他质问,本来我就因为家人的离世痛苦不堪,没想到他表面说得大义凛然,却在我从他房中离开的时候想要将我灭口,以掩盖他决策失误的事实。”濮阳京眼中流出恨意,“幸好我跑得够快,没有被他抓到,之后我就一路逃到了这里。” “之后我就留在京城中给人看病来赚取生活所需才没有饿死,之后机缘巧合,才遇到了元太医,多亏他帮助我开了一家医馆,我才能在此处立足。” “我完全没有其他用意,我就是想将这些事情告诉你们,你们知道这些说不定有用,我别无所求,我就是想让他死。”濮阳京眼神看着前方,固执道。 元太医点点头,“我知道这些才将他带过来的,皇上,林大人,你们一定要相信我们啊,我们真的并不是单纯为了吃瓜才过来的!我以性命担保,濮阳他绝无半点异心,所言句句属实。”他坚定道,说到吃瓜的时候还心虚看了楼玉宇一瞬,楼玉宇被队友气死。 林清影直觉他应该没什么异心,如果是这种情况,恨那个所谓邻国太子实在是太顺理成章了。 “如果你家是武将世家,为何你还会委身于他当男宠呢?再怎么说也是个明媒正娶的身份吧?比如说侧妃妾室之类?”林清影觉着这一点还有些存疑。 “因为我们国家无法立男子为妃,他曾经许诺过我等他当上皇帝之后就更改法制,我当时竟然着了他的道,轻而易举相信了他,如今想来,全都是骗我的。” 都是因为战争被灭门的可怜人,林清影自己还有个可以帮上忙的叔父,这个濮阳京不仅是靠自己才经营到现在的日子,还是家庭和情感受到了双重打击。林清影不由得升起了一丝恻隐之心。 于是他说道:“好,我们信你,但是我还是会让人去查你之前的过往经历,确认无误之后我才能真正帮你。” 濮阳京点点头:“好。” 林清影紧接着道:“那这段时间,你先住到我府上,如果情况属实,我们之后再商讨对策。” 濮阳京还是个很年轻的人,看起来甚至还比他们要小一两岁的样子,经历了那么多眼神中还带着一点童稚之气,此刻听了林清影的话,他乖巧道:“好,都听你们的。” 楼玉宇全程看着,涉及到异族的事情,他觉得应该让清影亲自去做,这样清影才会放心。 如今见事情差不多确定下来,楼玉宇终于接过话题,“濮阳京是吧?你是姓濮阳还是姓濮?” “濮阳。” 楼玉宇想到了他之前看到的资料里,濮阳似乎也是个贵族姓氏,似乎也能对得上。 “好,濮阳,等之后我们再来商量帮你报仇的事情,我们的目标是一致的,我相信我们会给你一个好的答复。” “元太医对你这么你先帮清影看一下身子,怎样才能调养好。” 濮阳京情感方面似乎感知能力有点问题,但是据元太医所说,在医术方面可谓是天才。 濮阳观察了一下,从他身上那些口袋里掏出来了个小手帕,开口道:“我族看病和你们中医不同,需要摸骨,林大人可介意?” 林清影摇摇头,他这么多年看医生都看习惯了,怎会因为摸骨就讳疾忌医。 但是林清影不在意,显然有人在意,楼玉宇如临大敌,张口连环逼问道:“什么摸骨,摸什么骨,都要摸哪里?” 濮阳京不甚在意,病人本人可以接受即可,他让林清影坐到板凳上,绕到林清影身后,隔着薄衫摸了摸他的后腰和脊背,接着撩起了衣衫的下摆,露出凹陷的脊沟。 “气血不荣,卫气不足,肌表不固。”他冷静道。 濮阳京从自己身上的一排骨制小瓶里挑出一瓶,递给林清影,“此药是我研究的秘方,升阳气补气血,浓缩成药丸,较普通药材会快些稳固些,一日一粒含于舌下,不要吞。” 楼玉宇谨慎说道,“药不能随便乱吃吧,要不要元太医再查看一番?” 林清影却早已经依言含住,片刻后舌尖泛起一股辛凉微苦的味道,继而后脑勺微微发热,鼻尖竟沁出一点细汗。 他摇摇头:“用人不疑,疑人不用,皇上您太小心臣了。” 药丸的效果很神奇,成功镇住了在一旁谨慎看着的楼玉宇。 就算是得罪人,楼玉宇也要将药给问个清楚:“你这个药丸起效真快,没啥副作用吧。” 濮阳京现在有求于人,被这样质问也不生气,回答道:“药丸本就是浓缩之物,这药里面含着我国最珍贵的天材地宝,还经过了我师傅家传的秘方烹制,效果自然会好。”他冷静道:“你放心吧,如果有副作用,大可将我随时处死。” 怎么说这么重的话,楼玉宇终于有些不好意思了,再怎么说人家现在也是帮他们在治病,对医生还是要尊敬一些的。 于是他对两人说道:“哎呀,你们不要放在心上,实在是我太担心清影了。”他严肃认真。 “你们放心,只要你们帮我把清影的身体照顾好,不仅我之前的事情都既往不咎。”说到此处他看向元太医,元太医立马挺直身子立正表示自己听到了。 第64页 楼玉宇表示满意,“还会给你们丰厚的奖励,也会好好认真帮你报仇的。” “今日你们先回去吧,元太医你带着濮阳,你们先去清影家认认路。” 元太医心终于放到了肚子里,不用再为说漏嘴了话而担惊受怕,他拉着濮阳京简单行了个立,喜笑颜开道:“好嘞!” * 房间里终于重新剩下他们两个人。 元太医他们走的时候将房门打开了,说空气流通起来对身体更好。 和煦的春风从窗口之处流进来,带来淡淡花香和阳光的味道,楼玉宇享受地吸一口气,“今日天气极佳。” “皇上好兴致。”林清影附和道。 “哎,清影怎么还是如此客气,非工作时间就不要称职位了吧,如今你我二人关系进展,实在是显得生分。”楼玉宇心情好,说气话来官腔官调,专门用古代腔调说出口,逗得林清影捂唇微笑。 “皇上还真是性质十足。”他话锋一转,“那今日早上是为何偷偷在背后跟踪臣,清影还以为是有刺客出现,倒是吓了好大一跳呢。” “啊这个。”楼玉宇没想到林清影突然说这个话题,有点心虚,“我其实就是想给你个惊喜,没有专门跟踪你的意思。” “皇上早有预谋!”朝臣们那么快就消失,肯定是因为皇上之前就提前部署过,还有一路上都没有人,也必定是他提前交代过的。 “就是早有预谋!我还步步为营,蛇蝎心肠。”楼玉宇故意露出危险表情,“为了能让清影答应,我可是不择手段的!” “哎?”等下,清影好像还没亲自说出答应他的话,只用行动表示还是有点不放心。 “清影还没有答应我呢!” 林清影脸颊又一瞬间红了,“不是已经...” “不行,你还没亲口跟我说你喜欢我,答应当我媳妇!” “媳妇...”林清影嘴里喃喃道,这进度也太快了。 “对,我们的关系可是全天下都已经知道了,林大人你不会想要始乱终弃吧。” 他嘴角轻轻抽了抽,视线转移到楼玉宇的脸上,“一定要说出口吗?” 楼玉宇认真点点头:“对,一定要说出口。” 其实楼玉宇心中都明白,也知道林大人若是没有真心接受,肯定不会这样主动,但是他心里就是害怕。 就是心虚。 总有种虚幻感,飘飘忽忽没有落地的感觉。 林大人这样好的人,真的会答应他吗? 他藏在心里喜欢了这么久的人,真的会同意和他在一起吗。 楼玉宇乍看之下很平静,但是仔细看能分辨出来他处在一个很紧张的状态,很多细节都能体现他脑海中思绪并不平静。 楼玉宇一动不动看着他,手指不自觉摸索,眼神中充满着期待。 终于,林清影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我喜欢你。” “从很久很久之前就喜欢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5章 楼玉宇终于如愿以偿听到他最想听的那句话。 林清影以为他会很惊讶, 会兴奋异常,但是事实上楼玉宇没有表现出过多激动,只是呆站在原地。 大脑像是宕机一般。 “皇上?” 清冽又疑惑的声音响起。 楼玉宇这才如梦初醒,看向林清影, 目光从他的眼睛移到嘴唇, 再看向眼睛, 上下扫视了一番,才终于反应过来。 刚刚那句话真的是从清影口中说出来的, 不是梦, 也不是他发/春了的幻想。 所以, 清影真的回答他了?还真的答应他了? 在风和日丽,春光明媚的一个下午, 前建筑系大学生·差点考研的大安朝皇帝终于等到了他爱人的回答。 实乃普天同庆! 楼玉宇决定今晚要找人给他弄来几副鞭炮, 放点烟花来庆贺一下。 等下。 清影说好早之前, 肯定很久之前就喜欢我了, 亏他能忍这么久, 也实在是太有定力了。楼玉宇美滋滋想道。 就是不知道这个好早之前是多早之前,是不是早在他给他做饭的时候就已经通过出神入化的厨艺折服了清影,还是一起去巴州的时候日夜相处顺理成章爱上他。 哈哈哈! 楼玉宇心中整个雀跃,但是面上还相对控制着, 刚刚互相表白, 还是要注意一点个人形象的哈。 楼玉宇看着林清影里衣里漏出来的一截绳子,好奇心起, 伸手拉了出来,一片莹润的玉石顺着他的拉滑出来。 啊,是之前送给清影的如意,没想到他一直贴身戴着! 楼玉宇本来想装作的稳重一下子破了功, 他语气中迸发出无与伦比的喜悦,好像发现了什么宝石似的,眼神一下子亮晶晶的。 林清影目睹着这一切,也自然没有错过他的表情变化,看着笑出了声:“殿下就这么高兴啊?” 楼玉宇点点头,坐在他的塌边,握住林清影的手,将玉石握在他们两手之间。 圆形的玉石手感莹润,夹在两人的手心里,逐渐变得温热。 “这是我妈打算送给儿媳妇的,现在清影日日带在身上。” “所以,现在我们是什么关系?”楼玉宇趴在他床边,小心翼翼问道。 “皇上说是什么关系?”林清影故意道。 “唔。”楼玉宇皱起一点眉毛,他也没傻,明显能看出来清影似乎在故意逗他。 “清影变坏了。”他呜呜咽咽控诉道。 林清影偶尔会觉得圣上特别可爱,当然大多数时候还是有那种君临天下的气势和虽然有点别出心裁但是准确解决问题的能力。 但是像是这样呜呜趴在他床边,实在是能让人联想到一些可爱小狗摇耳朵的形象。 他偷偷这样想着,面上不显分毫,只是感受着手心中的温度,一边说道: “皇上想要我们是什么关系,我们就是什么关系。” 谁知林清影语调不变,语气随意,只是紧了紧手心,说出的两句话就能紧紧牵动楼玉宇的心跳变化。 楼玉宇感觉着手上的触感。 太...太会了吧。 楼玉宇震撼,没想到清影通了情感关窍之后竟然是这样的。吐出的言语引人遐想,所有的想法都被宠溺,还让人有种被牵着走的感觉,而且被牵着走的同时会觉得,好幸福。 家人们这对劲吗,我不会有什么属性要觉醒了吧。 楼玉宇决定还是稍微夺回一点攻势。 他没有说话,取而代之的是越发强势的亲吻。比起刚刚那次,没有撕咬,却更能让人感受到强烈的压迫感和侵略意味。因为林清影躺在榻上,他想要够到就只能自己也爬上去。 一腿分开膝盖,两只手紧紧箍住林大人的腰,同时撑住上半身,不至于压住林大人让他再度喘不上气,整个节奏比方才拿捏得更为顺畅,也更为得心应手。 充分展现了好学生的学习能力。 越来越重的呼吸,逐渐充盈的泪水,林清影眼前又开始模糊的一瞬间,楼玉宇放开了他。 大口大口喘气。 林清影本来想躲开,可是背后就是床,根本避无可避,只能被动承受着,等到受不住的那一刻,楼玉宇又主动放开,根本没有给他反抗的机会。 努力平复着呼吸,手心上还抓着那枚玉如意,方才忍耐不住的时候也没有松开,现在又连手带玉被人握近手心里。 “要是林大人什么都听我的话,那我可就说了啊。” “我们现在是情侣,是男朋友,是未婚夫妻,是互相称呼宝贝的关系。” “你得叫我老公,我得叫你老婆,或者我叫你媳妇儿,宝贝,太太,你都得答应。”楼玉宇如数家珍,恃宠而骄。 “总之话可是林大人刚刚说出口的,你都答应了,也都不许反悔了。” 林清影现在就反悔了,什么宝贝太太,这样的话他实在是不好意思听入耳朵里。 “实在不行,你给我想一个称呼好了。”楼玉宇看出来他勉强,主动说道。 林清影暂时还有点接受无能,而且他叫圣上也叫了这好多年,一时还真是难以改口。 他突然想起之前幼时相遇的时候,楼玉宇在当时的诸皇子中排行老四,他当时称呼他为四阿哥。 “要不,我叫皇上四郎?”他眼睛一亮,提出了一个自己非常满意的构想。 既不过于羞耻,又能很好地保留两人的亲密感。 哦,damn! 楼玉宇如遭雷劈,眼前一瞬间出现一个留着长辫子脸上带褶子的圆脸老头形象。让他头痛不已。 “不不清影,你还是想称呼我什么就称呼我什么就好了,还是先不要叫我四郎。” “嗯?”这是为什么。 明明是很好的称呼啊?怎么会这么抗拒。 林清影不解问他原因,楼玉宇有点不想让他知道真相,以免影响他心中的形象。 第65页 以后看见他就想起“四郎”,想起“四郎”就想起老头来可怎么好。 楼玉宇受不了了之后终于聊起正经话题,说起了刚刚那个扎着满头小辫子的异域人。 “之后我让管元青去查查他的底细,他的姓氏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确实是贵族姓氏,说出的话有几分可信。” “不错。”林清影说起正经事来也更加严肃,“他方才给我吃的药我能感觉到确实是有用处的,反正他之后住在我府上,每日都会送药,我可以亲自去探探他的虚实。” “啊,说起那个药。”楼玉宇有些激动,“怎么可以都没验一下就直接吃到嘴里呢?” “万一他来路不明呢,万一他给你吃的是毒药呢?” “你要是出什么事,你可有想到我可怎么办。” 本来林清影没把这个事情当回事的,但是殿下这么紧张他,他也无端生出一点心虚,解释道:“要查无非也就是给元太医查验,要是濮阳京将他收服了,哪怕他有一点异心,用不到等到今天他给我下毒,我们早就一命呜呼了。” 好像还是有些道理。 楼玉宇被说得哽住,他也有些关心则乱了。 但是显然他不肯承认,那点傲娇莫名其妙又翻涌上来,“那我也担心啊,有关清影身体的问题,实在是不能马虎。” 林清影也知道圣上这是担心他,他现在已经逐渐学会顺着毛捋,“好,我之后定会更严谨一点,不让你担心。” 楼玉宇这才满意,点点头,从一侧拿了个枕头又给林清影垫到脑后,让他躺的舒服些。 “之后还是要再去看一眼资料库,把之前的信息全都了解一下,这样真发生什么才能临危不乱。”林清影道。 “好的哇。” “对了殿下。” “嗯?”楼玉宇专心给他整理枕头,回答道。 “话说元太医方才说话为何支支吾吾,说出的话似乎和清影有关?” “啊,这个这个。”楼玉宇心虚,站起身来突然觉得他可以出去给清影叫点点心,或者去外面看看哪里脏了打扫一下卫生。 “皇上去哪啊?” 林清影赌气皱眉,“这个元太医也真是的,怎么能随便将病患的隐私信息告诉别人。” 看他不是真的生气了,只是有些羞恼,楼玉宇松了口气,这才敢说两句话,开始哄人,“他也是好心,想让我们有情人赶紧终成眷属,这才告诉我的。” 林清影一个眼神看过去,“皇上果然是这么知道的。” “哇塞!”楼玉宇掩饰不住惊讶,“清影你诈我!” 怎么能是诈他,随意说了两句话就问出来了,皇上对他还真是不设防。 看到林清影还真有些低气压的样子,楼玉宇又不计较什么诈不诈的事情了,赶紧凑上来说道:“只是我对清影的情谊实在是太深,又不得佳人,所有人看到都想来帮我一把,” “我没有怪他的意思。” “我只是,有点可惜,我的情谊没有由自己第一个说出口。”林清影犹豫了一下,说出口来。 楼玉宇听到只觉得心口又酸又涨,像是被泡软了一样不得章法,他眼中泛起心疼。 原来是这样的原因啊。 “没关系,有这样不爽的情绪很正常的清影,我给你道歉,不仅偷偷知道了清影的秘密,还用这个来趁虚而入。”楼玉宇俯身,在林清影额头亲了好几下,直亲的人睁不开眼睛。 林清影努力睁开一只眼睛,他的情绪被全盘接住了。 林清影有些错愕,他还以为是自己的脾气越发大了,一点点委屈都想说出口,明明他以前不是这样的。没想到楼玉宇全都轻飘飘地接住了,还鼓励他,这不是他的错。 他第一次对这个所谓的现代社会产生了好奇,难道真是这么鲜明开放人人平等的地方吗。 不对,林清影认真想。 是因为皇上本来就是一个很好很好的人。 作者有话说: 今天早一点更新~求评论求收藏求互动宝子们呜呜 第56章 早上九点, 林清影从床榻上醒来,身心舒畅。 昨夜里罕见地睡了一个好觉,很久没有这么松快过了。 他伸了个懒腰,只觉得一切都很好:窗外有叽叽喳喳的鸟叫, 外面的阳光散射在树上形成光斑和阴影, 再倒映在窗户上, 被风一吹像是影影绰绰的画像。 空气依旧很凉爽,可是已经没有寒冬里的凌冽, 光照在人身上也暖暖的和煦, 到处都透着春暖花开的味道。 脖子下面有着不同于枕头的触感。 他转过脸, 意识到自己躺在臂弯里,眼前看到的是几乎在他脑海中想了十年的容颜, 此刻就抵在他脸边。 还真是从未有过的经历, 林清影一时没有动作, 只是在春光中就这样淡淡欣赏。 皇上的唇色很红, 也很饱满, 和他不一样,看起来气血很好;眼睛闭住了之后,没有眼神的衬托眉目就会显得很清秀,睫毛也很长。 其实殿下的脸静静看是能看到一点孩子气的长相, 只是平常不显, 经过林清影十分钟的短暂研究,发现是因为皇上的鼻尖上有个圆润的弧度, 十分显幼态。 楼玉宇意识还没完全清醒过来,睁开眼睛就看见林清影这样乖乖躺在他胳膊上这样安静看着他,一下子稀罕得不行,哎呦一声就把自己的嘴唇送上去来了个M kiss。 床榻一瞬间凌乱, 林清影整个人被抱到了怀里。 脸被亲得皱成一团,林清影好不容易才把自己从被子和皇上的夹层中给抽离出来,没想到楼玉宇没亲够,专门追着过来。 林清影坐起身来想要翻身下床,但耐不住楼玉宇不亲爽不罢休,一个劲往上凑。 “吕兴贤!”林清影被逼急了,大喊一声。 “哎——来啦!”吕兴贤的声音穿过大厅飘摇进他们耳朵里。 林清影转头看向圣上,眼神中带着得意。 楼玉宇这才停下来,坐正了委屈控诉道:“清影,我们都是经过你亲自认证的关系了,只是亲亲,这样也不可以吗?” 林清影扣着外衣的手突然一顿,好像确实也是。 他有点心虚,但是身体下意识就是那样反应的,他有什么办法。 才刚第二天,总得给他时间适应一下吧? 哪有人第一天就被亲到浑身酸软,然后睡到张床上,第二天就早安吻的。 正好吕兴贤闻声进来了,带着一众侍女给他们送来了洗漱的东西,林清影终于迎来了救兵。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圣上应该不会再说些什么了吧,林清影暗暗想道。 “清影你怎么到手了就不负责啊,昨晚明明那么温存,今天早上就翻脸不认人了,连个早安吻都不给我亲。”楼玉宇声音明亮,目光炯炯,双手插兜,林清影一瞬间幻视正义判官。 “哇塞——” “什么什么。” 几个小侍女本就年轻,正是八卦的年纪,听到这话之后互相之间耳语惊讶,眼神在他们之中跑来跑去,露出了惊喜的眼神。 哇塞,谣言产生了这么久,皇上终于和林大人... “好了好了,都下去。” 林清影羞恼不已,大清早起来就面对这种场面,实在是招架不住,招手让吕兴贤放下东西带着这叽叽喳喳一伙人赶紧离开。 现在他在吕兴贤眼里的分量快要比楼玉宇还要重了,吕兴贤十分听他的话,答应一声赶着一群小丫头赶紧走了,“哎呀,快走,别扰了皇上和林大人的性质。” 室内终于重新恢复平静。 林清影:“......” “皇上有点过分。” “清影不想吗?” “......” 再次沉默。 好吧,其实是,有点想的。 只是还不习惯。 不习惯枕边一直长居着另一个人,也不习惯和人有这么深度绑定的关系,也没习惯怎么和人...谈恋爱。 林清影想到这里,看向楼玉宇,迎上了他清澈明亮的眼睛。 就在昨天,在皇上的上书房门口,他主动亲了皇上,还同意了他的表白。 可是那个时候的勇气似乎只是积聚压抑许久之后的爆发,之后的漫长时间里,他还完全没有适应两人关系的转变。 不过。 林清影嘴角抿起笑容。 就算他今日不适应,之后还有漫长的时间可以习惯。 他想了许久,楼玉宇就这样等在旁边,没有催,只是静静站着等他想明白。 林清影看看站在原地等待的皇上,心中那些勇气好像再一次充盈,皇上都为他等待这么久了,偶尔的回应和主动,也是他应该做的。 于是他主动上前,抓住了楼玉宇的胳膊,将对方拽到自己跟前。 俯身,一个亲吻在唇角落下。 “早安吻。” 林清影亲完之后立马直起身来,转身向外走去。 第66页 哇。 楼玉宇伸出手指沾了沾方才被亲到的位置,意犹未尽。 “再亲一个吧清影——” 楼玉宇追上去。 远处的声音传来:“皇上快去上朝吧。” * 今日朝堂上熊鹏程正式汇报了边疆不稳,异族最近来势汹汹,频频挑衅。 “皇上,北国近期似乎出现了一位奇将,臣虽然勉力调查,但都没有能拿到对方的消息。”熊鹏程拱手说道。 奇将? 林清影皱眉。 能获得父亲如此评价,肯定不是简单人物。 “熊大人详细说说,怎么个奇将法?”楼玉宇道。 “虽然两军还未交战,但是双方已经剑拔弩张,对方这位传说中的奇将频频能算到我军的粮草位置,多次放火烧粮,多亏了臣的部下机敏,粮草才免于一场灾祸。”熊鹏程严肃道。 朝野瞬间议论纷纷。 “北国最近为何如此嚣张,他们异族那边的首领是不是新换人了。” “听闻原先的太子最近势力见长,肯定是想借发动和咱们大安的战争来谋取大位吧。” 听着的人点点头,“想必是如此了,他手里不知从何而来一位奇将,怎会次次知道我们的粮草位置。” 楼玉宇听见台下的各种流言,皱起眉头来。 他当了这么久的安逸皇上,差点都忘了之前的战争是有多么险恶。 战争和其他事情都不同,直接影响,甚至毁灭百姓原本的安居乐业,直接威胁所有人的生命安全。 他看向林清影。 清影的亲生父母也是这样离开的。 龙袍下的手指渐渐握紧,他绝对不能让悲剧再次重演。 什么奇将,他不信世界上还有这样神机妙算之人,八成是哪里又出现了内鬼叛徒了。 “好了,都安静。”一改往日的朝会氛围,楼玉宇语气严肃,凌厉的声音响起,殿里的议论声一瞬停止。 楼玉宇开口道:“熊大人,你继续防守边疆,抓紧时间练兵,多找几个副将培养着,其他事情不必操心。” “是,臣遵旨。”熊鹏程一撩衣袍,行礼道。 “林大人。” 林清影现在站在文臣的第一排,和管元青站在同一排。就算有些朝臣心中不爽,认为他是通过蛊惑圣心才得此特权,但是因为他最近这段时间对朝廷贡献最大,也没有人敢说些什么。 没想到这么快会叫到自己,他早已弃文从武,战场上的事情除了兵法他并不十分熟悉,现在战争还未开始,不知皇上叫他何意。 但他仍迅速应声:“臣在。” “嗯...”楼玉宇看了他几眼,眼中有些不舍。 刚谈恋爱就要派林大人出去工作,他还真是舍不得。 但是没有办法,林大人这样的才子就应该出去发光发热,实在是不应该被困在小情小爱之中,于是他下定决心,清清嗓子说道,“这个所谓奇将,我实在是不信。” “要是他真能把我们的粮草位置算出来,那么唯物主义早就在天上失望地看着我了。” 楼玉宇一皱眉,目光扫视下面因为他的话憋不住笑出声的人,成功制止了他们的笑容。都什么时候了,还笑! 他整整神色,开口道:“首先要排除朝中大臣勾结外族,透露我朝消息的可能性。” “林大人,给你最高的权限,见你之人如朕亲临,所有人等必须配合搜查。” “一旦查出内应,立即压入大牢,由管元青管大人亲自审问。” “是。”林清影身姿挺直,和管元青一起上前领命。 “最近边疆频乱,各个部门都要加紧管理,一定不要出差错。”楼玉宇严肃道,“希望各位大人都能克尽己责,将自己的一份领土守好。” 满堂朝臣纷纷应声听旨。 * 下了朝,楼玉宇带着林清影和管元青回到上书房。 管元青一进房门就开始八卦,“怎么着,听说你俩终于互表情肠,苦尽甘来了?” 楼玉宇鄙视他,“朝政都这么紧急了,你还就想着八卦!” 管元青愤怒:“我就这么八卦两句还不让了,我是少干活了还是怎么着?我这段时间为朝廷鞠躬尽瘁,你是一点都看不着啊。” 他摸着自己的心肝肚肺:“寒心,真正的心寒,不是大吵大闹...” “好了,管大人。” 林清影安抚他,“没错,我已经答应圣上了。” “就在昨天,我以为皇上都已经告诉你了,你们两个关系那么好。” “哎,清影,你可别污蔑我啊,关系也没那么好,你可别吃醋。”楼玉宇抬手防备,撇清关系。 管元青不管楼玉宇满嘴骚话,听见林清影的话一瞬间复活,激动抓住林清影的袖子,“没有啊,是今天早上上朝之前听吕兴贤说的,我这才知道。” 他拍拍胸口,长吐一口气,“这上朝时候给我憋的,现在终于能问出口了。” 林清影淡淡一笑,“好了,管大人的好奇心和疑问我已经解了,现在可以干正事了吧。” 他脸上带着志在必得,看得管元青心中升起一阵激动,事业心熊熊燃起。 “咱们两个打配合,从楼星剑开始查起,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怎么样?” 作者有话说: 从这章开始倒v宝贝们,预计周日入v 第57章 楼星剑上次谋反之后, 就被楼玉宇发配到边疆给百姓们榨干最后一丝余力去发光发热。 看来还是对他太仁慈了?给了他弟弟作威作福的空间,没想到啊没想到,他楼玉宇终于养鸡多年终于被鸡叨了眼睛。 楼玉宇在上书房踱步,想到他这位老弟在边疆待了一段时间之后, 边疆才出现了那位所谓“奇将”, 所以, 他出现问题的概率非常大。 还有之前那个宫女送进来的异族纸张,那张带着异族纸张纹路的“旧日即将重启。”难道是他之前之前逼宫的预告? 像什么神秘杀手一样, 在干掉他之前喜欢提前给个预告信?这也太中二了吧。 他如今回来复命就在京中, 楼玉宇紧急召唤他, 让他来到上书房。想必现在就快到了吧?楼玉宇向门口张望。 门外有脚步声传来,吕兴贤独有的尖利嗓音响起, “楼星剑到——” “你!”楼星剑路过的时候狠狠瞪了他一眼, 气了半天狠狠扭头向前走去。 吕兴贤说完之后面上还是很严肃, 目不斜视, 根本不看楼星剑的脸色。 楼星剑方才看了一眼之后更加怒从心中来, 脚步都加快了,他几步走到上书房门口,直直摔开门冲进去。 这个楼玉宇,就算折辱他也不带这样的, 又没有废掉他的亲王名号, 也没废除他一切尊王爵位,但是处处折辱他, 如今太监都能直呼他的姓名了。 楼玉宇正在深度思考呢,如今听见吕兴贤这么一嗓子,有什么思绪都给打断了,实在没憋住笑出了声音。 “哈哈哈——”这吕兴贤还真是损啊, 看来在他身边跟久了也得了他的真传。 恶心人实在是有一手啊。 楼星剑正巧进门就看见他这位皇兄嚣张的笑容,怒火中烧,脑袋上都开始呼呼冒白烟,额角都有汗液流下。 “就算我败了,也是光明正大败的,是斗争就总有胜负,就算你胜利了,你也不用这样一步步折辱吧?” “我的胜利是早就发生的事情,这么多年过去了,你现在才察觉到吗?” “楼玉宇,你别太张狂了,你叫我过来就是为了专门挑衅我是吗?”楼星剑额角开始冒青筋,咬牙切齿道。 楼玉宇看火候差不多了,就停止了这场闹剧。 一会儿把他这缺根筋的情绪不稳定的弟弟给惹急了,连句正经话都要说不出来了,更别说调查问话了。 他清清嗓子,嗓音恢复清亮,“好了,不逗你了,最近在边疆干的不错啊,粮草都被烧完了。” “呵!” 楼星剑冷笑道,“要不是我灭火及时,皇兄您老人家怕是连一粒麦子都见不到了。” 楼玉宇这才惊讶,他小看了这位弟弟,还有这种丰功伟绩呢。 他语气终于温和一点,“真的假的,你还能干出这种好事呢?” “就算我讨厌你恨你,我也做不出来损害百姓利益的事情。”楼星剑瞥他一眼,冷眼说道。 笑死。 楼玉宇在心中嗤之以鼻,之前在巴州利用曹家搜刮民脂民膏的时候怎么不这么说呢? 一车一车的银子运到京城。 现在在这里为国为民了,真能装。 但是他现在这么说,这表情倒真是有点被误解的愤怒,楼玉宇思考道,不是现在会演戏了,就是他真没在这事情上参与。 但是现在凭借他一个人的判断也说明不了什么,还是派他的左膀右臂上场吧。 于是他做出一个和煦兄长的姿态,拍拍他的肩膀,安慰道:“好了好了,皇兄相信你的爱民之心,但是关于其他细节,皇兄还有些事情想要问你。” 第67页 “林大人,管大人,你们来代朕问一下黎亲王。” “是。” 两道声音从屏风后面传来,楼星剑皱眉扭头,没想到这房间里除了楼玉宇还有这么多人,在这都听着他们之间的谈话,抓他话里的疏漏。 这楼玉宇还真是鸡贼。 林清影和管元青确实一直在房间里坐着,林清影负责记载两人的对话,管元青在反复检查之前掌握的证据和情报,以撬开楼星剑的嘴。 此刻听到楼玉宇的一声令下,两人对视一眼,眼中皆是笑意。 要好好大干一场了。 两双规整的官靴在大理石上发出清脆的响声,官红色被这两位穿出雷霆万钧的气势。 两人一人拿着记录册,一人拿着厚厚一沓资料,头上官帽戴的一丝不苟,往龙案上一靠,身条倍儿直溜,姿态特舒展。 颜值还特别高,外人看起来定会觉得赏心悦目,跟俩大模拍杂志似的。 但是在有些人眼里就是纯挑衅了,楼星剑看得又是一阵眼热,这俩人,分明就是故意的。 这龙案除了帝王之外,其他人都不得使用,这二人分明是嘲讽他郁郁不得志,地位连两个大人都不如了。 于是他啧啧开口,讽刺道:“怎么,你二人也想谋权篡位,这龙案你们二人说坐就坐了,实在是不成规矩。” “奥对了,林大人如今可不是外人,皇上这样护着,坐龙椅也不是大不了的事情。” “哦,老弟你还真说对了,清影前不久终于答应了我的追求,如今你得称一句皇嫂了。”楼玉宇给他俩撑腰,自己主动坐在那张雕花镀金的大龙椅上,伸手将林清影一带,林清影就这样施施然坐在了他的腿上。 林清影也只是动了动身子,给自己挪了个舒服的位置。 楼星剑看在眼里:“你们还真是不知廉耻。” 楼玉宇笑眯眯道:“过奖过奖。” 左手揽着清影的腰,红色的布料顺着身体包裹,显得盈盈一握,楼玉宇不自觉揽了两下紧了紧手,然后赶紧转移注意力,右手拍拍他俩旁边的位置,“管大人要不要也来坐坐?” “得嘞!” 管元青早就想气死这个楼星剑了,当即大跨过来,一屁股坐在楼玉宇给他留着的位置上,揽过楼玉宇的肩膀,挑衅道:“没事的黎亲王,就算你再怎么羡慕嫉妒,这个位置也永远轮不到你坐。” 楼星剑看着眼前三人和谐美满的一幕,气得牙齿都开始吱吱响,“如果你们叫我过来就只是想让我看这个,就恕不奉陪了。” 他当即要走。 “黎亲王留步。” 楼星剑的脚步一顿,闭上眼压了压怒火,才睁眼看去,是林清影叫住了他。 林清影已经从楼玉宇的腿上起身,站直绕行到他身前,友好笑了笑说道:“今日叫黎亲王来,是有些问题想要问您。” 楼星剑今天进门来,还没有人给过他这样的好脸色,就算他不想说,也不得不承认,因为林清影的话,他的心情莫名好了很多。 虽然声音还是冷的,但是表情已经缓和不少,别扭开口道:“有什么问题。” 林清影在他看不见的角度抿嘴一笑,鱼已经上钩了。 他从管元青手上接过方才准备好的资料,看了两眼问道:“之前的记录里说您通敌叛国,和异族有联系,才导致之前那场战役失败,您有什么想说的吗?” 楼星剑本来舒展的心情又再一次紧绷,“我没什么想说的,没有的事情就是没做过。” “我干不出这样的事情。” 林清影点点头,“那为什么这次您散布我和圣上的谣言,散布之人都是异族人呢?” “巧合吧,又不是我致使的他们。”楼星剑的耐心被耗尽,“你们就问这些事情啊,我算是看出来了,楼玉宇,你就是怀疑这次的叛徒就是我,专门开做个局逼我招供,你这是滥用私刑!” “谁用刑了,我们林大人不是在好好温柔地问你的话吗?”楼玉宇不赞同道。 “我呸!” “呸谁呢你!”管元青的嘴本来就是核武器,此时楼星剑这样没礼貌,他又是个护短的人,更是状态拉满,红脸根本不用准备,直接就全自动唱起来了。 “你呸谁呢!” “你再呸一个试试,都混成这副德行了,还在那摆着什么狗屁不如的架子!” “我告诉你,成王败寇,你现在能在这个亲王位置上继续做着,都得谢谢你上辈子烧了高香,这辈子摊上皇上这么一个好哥哥,犯了这么大的错还能留你一条狗命。” “现在对你嫂子这么不恭敬,还不赶紧道歉认错。” 楼星剑不可置信看着管元青:“你疯了吧!” 敢这么跟他说话。 “你丫才疯了。”管元青继续输出,“你就是仗着我们皇上脾气好,要不然就凭你干过的那些狗事,早把你凌迟八百回了,那还能留你留到今天,继续干出通敌叛国这种缺德事!” 楼星剑额角青筋直跳,他忍无可忍,一字一句道:“我再说一 遍,我没有干出这 种事!” “那你说说,为什么每次你出现,异族就出现在你身边?”管元青步步紧逼。 “还有五年前,要不是你的原因,用心险恶想弑兄杀父,承亲王怎会受伤瘸腿?!” “呵呵。” 楼星剑不想再跟他们耗下去,转身就走。 “你们这么想,我也没办法。” “黎亲王,您既然委屈,为何不将真相说出口呢?”林清影从远处叫他。 楼星剑的脚步一顿,背着身停顿两秒。 突然笑道:“出了这种事情你就只能想到我吗?” “我实在不想帮你,但是——旧日即将重临,楼玉宇,这是我最后劝告你的一句话。” “哎,你站住,把话说清楚!”管元青喊道。 楼星剑再也不理他,转身离开,楼玉宇拦住想要继续追出去的管元青,看着他逐渐走远。 他皱皱眉,深深凝视着,脑海中反复咀嚼着楼星剑说的话。 ——旧日即将重临。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8章 管元青大骂特骂楼星剑。 “这个傻逼, 不想说就不说,想说就干干脆脆全部说出口,非要说一半藏一半,显着他了。” 管元青看这人不爽很久了, 狂妄自大, 认不清形势, 如今都到了国家生死存亡的时候了,还在这里耍大牌。 “而且思想还特别迂腐啊, 青年小登的味道快冲上天了, 真不知道他老婆是怎么跟他过下去的。” “又不是你跟他过, 你操这心干什么。” 管元青立马将矛头转移,“那你当了他这么多年哥哥, 你是怎么忍下去的, ” “我没忍啊, 这不是把他发配到边疆了吗” 楼玉宇看着暴跳如雷的管元青笑笑, 稍微安抚了他, 转头看向林清影,问他有什么想法。 林清影稍加思考,回复道:“感觉黎亲王虽然热爱钱权富贵,想要至高无上的权力, 但是似乎还真的没有叛国之心。” “他方才跟皇上说, ‘旧日即将重临’,那是不是就说明了之前那张纸条是他派人送到上书房里的。” “或许黎亲王是真的想提醒我们。” “但现在空口无凭, 没人能知道他心里的想法,还是要找到证据。” 楼玉宇点点头,他现在的心情就是一个看着弟弟四处闯祸的哥哥,但是又大概猜出来弟弟也没有坏到那么无可救药的地步, 所以现在的关键就是找到真相,来看看这个罪魁祸首到底是谁。 如果这个提醒是真的,那么楼星剑还真是有一点好心了。 他当时就觉得,如果真是异族或者叛党,来给他送张纸条来干什么。有这个能耐进他的御书房,干脆直接一刀干掉他好了,送个纸条也太温和。 看来在国家大义上,他这个弟弟还是能分得清孰轻孰重的。 心里有了结论就要证实,楼玉宇邀请管元青和他们一起看资料。 又是那个熟悉的阴暗房间。 管元青还是第一次踏足此处,上书房外面是有一个资料室的,只是里面都是些正经的四书五经,还有过了明路的正史,林清影之前查到的资料也是在这里找到了只言片语。 而暗室里面,放着的都是不能见人的东西。 如此野史管元青从来没有涉猎过,之前在现代去博物馆的时候还想过这些不被广为流传于世的狂野史料都被存放在哪里,如今总算是让他见识到了。 管元青缓步从书架前面走过,随手拿了一本书,看着里面血腥直接的事件,啧啧不已,连连嘘道:“你们家这正史还真是够野的。” 哇塞,这个人和那个人... 管元青表情丰富多彩,不知道看到了什么,眼睛又瞪得更大。 哇塞,这个人还和那个人!! 咦额—— ......哇哦。 第68页 “吁~”,管元青看着看着实在忍不住吹了个口哨。 “好了。”楼玉宇忍不住打断他,“就先别关注我们家的八卦了,今天叫你来主要是因为你是我认识的记忆力最好的朋友了,叫你来是为了帮忙的,不是为了满足你看八卦的。” 记忆力最好的朋友!管元青瞪大了眼睛,没想到这样多姿多彩的话是从楼玉宇的嘴里说出来的。 他激动地上去给他的多年老友兼上司一个感动的拥抱,正巧看到楼玉宇也迎着他展开了双臂,更是激动万分。 我是记忆力最好的朋友哎!管元青忍不住再次回味这句话。 眼看着拥抱就要化为实际,楼玉宇却一转身去了林清影那里,“当然了,清影你的记忆力更好,而且你是男朋友,比管元青地位更高一层,不要吃醋哦。” 林清影没想到楼玉宇的拥抱是冲着自己来的,但是他也明白楼玉宇和管元青这多年损友的关系,已经演化出了一套自己的相处模式。 于是他轻轻回抱了一下楼玉宇的肩膀,然后将他推开,指责道:“皇上这样伤了管大人的心呢。” “就是!”管元青控诉,“你这个见色忘友的东西!” “还是清影更贴心。”管元青上去抱住了林清影的肩膀,背对着楼玉宇控诉,“他就是想利用我,简单给我一点钱,就榨取我的劳动价值。” 楼玉宇淡淡道:“这tm叫上班。” “而且,你和清影现在可是朝廷中除了几个老臣之外,俸禄最多的人!” “我不管,你还记得大明湖畔的夏雨荷吗,你这个负心人。”他抬手将林清影拥入怀中,“有了新欢就忘了旧爱,男人,就是这么靠不住。” “哈哈!”管元青眼中突发光彩,“现在你的新欢和旧爱要在一起了!” “别在这占清影便宜,抓紧工作!” 楼玉宇终于忍无可忍,一把将林清影扯出来,将人身上被弄乱的衣服重新整理好,这才过来将期期艾艾的管元青拽起来,给了他一个拥抱。 “好了好了,赶紧干活吧。” “清影也再抱一下吧。”管元青转过来伸出双臂。 林清影有些错愕,但还是抱了上去,“好。” “嘿嘿。”管元青恢复活力,像个小太阳一样去旁边找资料去了。 林清影看着他的背影,唇边是压抑不住的笑意,管大人这个性子和他之间认识的样子真是截然不同。 完全是需要被哄着的小孩子一个。 跟圣上玩在一起的人真是,都很幼稚。 楼玉宇站在林清影背后也拿起一本书翻看着,一边找着关键词,一边跟他说着话,“怎么样,管元青的性格是不是还挺好玩的。” 林清影点点头,“管大人十分活泼。” “也是内心非常澄澈之人。” 能在这样的年纪,内心仍然保持着这样的纯净,实在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需要持之以恒的坚定内心,不为外界纷扰凡事污染的定力才能做到。 管大人还是户部尚书,处在一个那么需要和那么多人打交道的八面玲珑的位置,工作能力还这样突出,实在厉害。 不过之前也没发现管大人性子这样活泼,也是他们穿越回来之后,才显露出来的,想必是在那个现代将管大人的真实性格开发出来了。 林清影突然想到了什么,偏头看了一眼,眼神中突然带了一丝微妙。 楼玉宇被他这一眼看得发毛,没由来地心里就有点虚,他惴惴:“怎么了清影。” 林清影眼神中带着一点兴味,徐徐诱导:“我听堂兄之前说过,你和管大人之前在学堂里关系很好。” “有过...”中间停顿的空隙让楼玉宇心脏怦怦跳,终于在他的紧张中,林清影将完整的话说出口。 “有过cp粉?” 楼玉宇在心中疯狂输出,这个林安平,之前就多加阻拦他和清影的关系,现在还在他背后给清影上眼药,哪里有什么cp粉,他怎么不知道! “啊,没有的事情吧,我从来没有听说过啊?” 楼玉宇惊讶道:“清影你都知道cp粉的意思啦。” “我不信,皇上惯是会骗人的。”林清影在楼玉宇和管元青的带领下,情绪也放松了不少,偶尔会做出一些可爱的小动作。 他翻看着资料,单边脸颊鼓了一口气,又迅速瘪了下去,看得楼玉宇特别想掐一下感受手感。 “你堂兄这个人啊,脑子有点不在线,我分明觉得管元青对你堂哥是有点意思的,要不又不在一个宿舍,怎么会经常去找他玩呢?你说是不是。” “关于你说的cp粉,可能是因为我们两个经常一起玩,所以有人误会了。”楼玉宇挠挠头,解释道。 林清影看他这个紧张的样子,憋了一会儿,终于绷不住笑出了声,“皇上不用这么紧张,我相信你。” 这么久的相处和了解,他当然知道楼玉宇喜欢的是谁,只是突然想起来了之前林安平说的话,想逗逗他。 没想到倒发现了些新的秘闻。 他眼神看向远处专心工作的管元青,目光幽幽,没想到管大人和堂兄... 不知道堂兄那边是什么意思。 堂兄这么多年也没有找一个伴侣,如果真的能和管大人成了,那也是好事一桩。 林清影想着,手中的工作也没有停止,又换了一本册子,开始翻看。 这本看起来十分新,不像是五六年前的书籍,但没想到,刚翻开第一页,林清影就找到了他想要找的东西。 林清影神色认真,迅速浏览了一遍,将脑海中的信息整理,楼玉宇看他这样,明白了清影这是找到了有用的东西,但是看他正在思考,也没有出言打断。 直到林清影将书放下,楼玉宇才接过开始看起来。 资料里记载的是罗厄鬼丹。 之前林清影查到的杀害他林府的凶手就是死于此药,药性哪怕是在多年之后再次查验都依旧凶险无比。 这书籍的纸张和之前楼星剑给他送过来的那张纸一模一样,想必是异族的专用纸张。 关于这个罗厄鬼丹,书上记载说它是北国皇室的御医研发出来,专门用来控制官兵军队和死士的,北国的等级分化极其严重,只要参军或者需要保密之人,就会被要求强制服用这种丹药,所以北国的军队听令且强悍。 而这种丹药服食进身体里,就会绝对控制住服食之人的身体。 凡是服用过的人,只要没有定期服食丹药,就会在三年之后毒发暴毙。 就像是达摩克利斯之剑,悬在脑袋上的利剑对人心里的摧残比当机立断的斩落更加震慑人心。 为了避免这种可能性,只能拼命效忠北国,以换取功名利禄和续命丹药。 这北国的皇室还真不是简单人物,首先就是心肠够狠够硬,用这种方式控制所有人为他们做事,怪不得能在之前的战役中占到那么多便宜。 楼玉宇看完这些文字,皱起眉头,倒是突然想到了一件事情。 好像之前曾经听过太子哥哥向老皇帝汇报,说是曾经收押过一批和异族的战败俘虏在大牢中。 如今算算年头,已经是五年多过去了,不知道这批人有没有死。 作者有话说: 庆祝入v发红包哦老师们宝宝们~ 第59章 “皇上有所不知, 之前清影曾查出杀害林家的凶手便是死于此药。”林清影冷笑一声,“想必杀害我家中之人的幕后主事是必定和北国皇室有关了。” 楼星剑想起之前那个在茶楼散布谣言之人虽然也是死于暴毙,但是是在事情败露之后才用指尖抠破掌心,指甲中藏着毒药, 顺着血液流入身体才毒发身亡的, 之后也没有在他身上检测出其他的药性。 也就是此人从未服用过罗厄鬼丹。 而这波散布谣言之人已经几乎确定就是跟楼星剑相关。 楼玉宇看了一眼林清影, 看到他冲自己点点头。楼玉宇低头一笑,了然, 他们两个实在是心有灵犀, 想必清影也是想到了这一点才提醒他的。 楼玉宇站直身子, 将管元青喊过来给他看他们二人发现的资料。 看来,楼星剑还真是被冤枉的。 虽然不知为何楼星剑有一波异族势力, 并且也确实凭借这些势力作恶多端, 但确实和北国皇室众人并无关系。 勾结外族之人另有其人。 最后还需一个确定来证明他们的猜测, 他们还得去监牢里查问一番, 看看之前留下来的一众异族余孽, 还有没有能给他们提供线索之人。 * 楼玉宇将此事布置下去,命监牢查看之前收押到监牢的那批人如今还有多少人存活在世。 负责此事的官员正在如火如荼地调查,而调查需要几天时间,楼玉宇也不闲着, 带着些礼物就去熊府拜访。 他如今抱得人家儿子归, 中间还受了人家老丈人的帮助,于情于理都是要上门拜访, 以表达他的尊敬和感激。 第69页 于是这天一早,一下朝,楼玉宇就带着一车一车的礼物赶往熊府。 浩浩荡荡,轰轰烈烈, 礼物并行,几乎要从街头排到街尾,十里红妆也不过如此。 出发之前还碰见了太后,她老人家知道了这个消息之后非要收拾东西穿上衣服跟他一起去。 楼玉宇赶紧伸手去拦,先说还没有到商量婚事的哪一步,清影还没有答应他,今日只是送礼物;又说没有提前说明双方家长见面就直接过去实在是不礼貌,好说歹说才将太后娘娘拦了下来。 “效率底下。”太后评价道。 最后还被太后暴cei一顿,批评他和清影在一起没有第一时间告诉她,还是前两天牙疼请太医,元太医说起她才知道。 和林大人确定关系而不告诉她,等楼玉宇从熊府回来有他好看。 今日林清影休息,他正在家中养病,吃完了濮阳京的药之后,听从元太医的嘱咐在院子里做一些简易的运动。 阳光正好,林清影久违地感到了身体的轻松,运动完之后正要到拉伸的步骤,就听见以蓝一脸惊喜地冲他跑过来,“少爷,皇上来了!” 林清影手中的动作停滞,看向以蓝,皱眉道。 嗯?皇上来做什么,之前也没跟他说啊。 林清影有些疑惑,但还是简单拉伸了两下就往前厅走去,想必圣上就在那里等他。 里面听见他的脚步声显然热闹了起来,吕兴贤就在门口站着,看见他来,赶紧迎了上来,一脸激动和殷勤,“哎呦,林大人您可算来啦,皇上和熊将军都等您好久了。” “皇上有什么急事吗?” 吕兴贤笑得见牙不见眼,“您进来看看就知道了。” 林清影莫名,他随意擦掉额角的汗水,身后跟着以蓝走进房间。 “......” 这又是在做什么? 皇家的仓库转移位置了? 林清影看着满地快要堆不下的金银财宝,比砖头还大的金元宝,一人多高的紫水晶,满地的珍贵药材,还有数不胜数的书籍古迹。 好端端的,拿这些东西来做什么。 楼玉宇方才就听到了他的脚步声,并排和熊鹏程从里面会客室走出来,看见他之后眼神亮起,“清影,你来啦。” “嗯。”林清影点点头,“皇上今日不用办公吗?” 楼玉宇瘪嘴,清影脑子里就想着办公,好不容易自己休息了,如今又来督促他。 林清影昨天就提前将工作处理完,今日专门请假一日,想要专门和濮阳京好好聊聊,没想到皇上也过来府上了。 林清影看着满地的东西心跳加速,干什么这是。 按照他对皇上的了解,不会是突发奇想要过来提亲什么的吧。 如今边疆频乱,就算他答应皇上,也没有时间来处理这些婚事,更何况...这也太突然了。 “清影,我带了些好东西过来送给你和岳父大人,来当好回门女婿。” 好吧,根本跨过了求亲这步,已经变成新婚的回门女婿了。 林清影一阵心跳加速,不知该说些什么,又猛地发现这些礼物也没有用求亲的礼制包裹,只是零零散散送了过来。 呼—— 他叹了口气,心中骤然一松,不是求亲就好,想必只是圣上想要来和他父亲打好关系刷刷脸,没有要求亲的意思。 但松了这口气,胸口又有些空唠唠的,酸酸涩涩有些堵着。 刚才,在脑海中一阵混沌的时候,他都想不管不顾答应了。 管他什么边疆大乱,管他什么异族踪迹,还是眼前之人比较重要。 能和他爱慕许久的圣上终成眷属,也是林清影一直藏在深处想要的事情。 但是冷静下来之后,林清影还是那个百姓的清臣,他内心最深处的愿望还是国泰民安,海清河晏。 自己的幸福,还是会下意识放在国家大事之后。 楼玉宇一脸灿烂的笑,给他介绍他从太医院搜罗到的珍惜药材,还有林清影绝对会喜欢的志怪奇书,献宝一样给他展示。 “这本书讲的是中国的许多怪物合集,虽然描述有些夸张,但是想必还是有类似的植物动物;这本书讲的是药理合集,这本是......” 熊鹏程接着搭腔,“皇上还给我带了好多新奇的兵器呢,他之前命人制作了可以自己射出的弓箭,加了瞄准的功效,我刚才试了一把,比自己射箭会精准很多,刚训练不久的新兵也可以做到百步穿杨,真是不错!” “皇上今日还带了个大蛋糕过来,草莓蛋糕,现在就在餐厅那里,咱们一起去吃些吧,不要辜负了皇上的心意。” 林清影刚好运动完有些饿了,而且,很久没有吃过皇上做的蛋糕了,甚是想念,也就点点头同意了。 “走吧清影。”当着岳父大人的面,楼玉宇没敢太过放肆,只是伸手揽过林清影的腰,带着他向餐厅走去。 熊鹏程从未看到过林清影谈恋爱的样子,之前想要给他物色个对象,他从来都是百般推脱,没想到楼玉宇还真的能打开他儿子的心房。 熊鹏程看着两人亲密的背影,露出了欣慰的笑容,想到了之后自己要说的话,脸上的笑容又迅速落寞了下来。 餐厅不大,熊府不喜欢那种过于花哨的装修,一切都是小而美的精致。 蛋糕放在本就不大的圆桌上显得更大了,个大圆润的新鲜草莓点缀其上,十分勾人食欲。 熊鹏程也好久没吃过这一口了,他伸手接过楼玉宇给他递过来的蛋糕,满怀欣喜,“这蛋糕一看就好吃,御膳房厨艺真是好。” “这蛋糕是我昨日亲自做的,之后放在冷库里冰着,专门带过来给岳父大人尝尝鲜。”楼玉宇说道。 熊鹏程刚吃了一口,甜蜜的味道在口腔里化开,正巧又听见了这样一句,赞叹道:“皇上还有这手艺呢!” “岳父大人谬赞,一点小花招罢了。” “哎——”熊鹏程摆摆手,“这怎么能说是小手艺,治大国如烹小鲜,厨艺和朝政都是有关联的。” “皇上厨艺如此,定能维持住我朝繁荣安定。” 林清影听着这两人互相恭维,有些憋不住笑。 没见过他俩这么正经的样子。 平日里一个在他这里小狗一般撒娇,一个在他这里一边唱歌一边雕萝卜花,而如今凑到一起,还真有些上门女婿见岳父的感觉了。 但是和平常的女婿不一样,这两人还身兼数职,作为大安朝的皇上和封疆大吏,两人身上承担着不少责任。 以蓝给几人端上茶来解腻,楼玉宇将茶杯拿在手中,“前段时间我和清影查到了些北国异族的线索了,想必不日就能得出结论,岳父大人不必担心。” 熊鹏程点点头:“皇上亲自调查此事,臣当然放心。” “倒是如今边疆的情况如何,那个所谓‘奇将’之后可有什么动作。” 说到这个,熊鹏程的表情严肃不少,他抬头看了楼玉宇一眼,“我今日刚收到来信,还未来得及向皇上汇报,边疆屡屡被攻击,那个奇将发现我们粮草都被转移保护之后,放弃了这个法子。” “那好啊。”楼玉宇接话,他就知道这个‘奇将’肯定是个吓唬人的噱头,根本没有什么真本事。 “但是他们似乎知道了我们的地形薄弱点,开始在夜间屡屡挑衅。百姓屡屡受伤,边疆民心不稳。”熊鹏程将最后一块草莓蛋糕吃完,喝了口茶水清嘴。 他一番沉思,似乎终于决定了什么。 熊鹏程一抹袖子擦嘴,猛地站起来,椅子划过地面发出“刺啦”一声,他身上的气质开始变化。 熊鹏程目光炯炯,眼中带着决心: “皇上,臣请旨。” “出征疆北,一举击退北国,保边疆和平!” 林清影听到他的话,猛地抓紧茶杯,杯底撞击桌面,发出“砰”的一声响。 作者有话说: 明天停一天宝子们,稍微压下字数,上夹子之后补回来~ 第60章 “嘶——”滚烫茶水溅到他身上, 林清影仍呆站在原地。 父亲竟然想去前线。 林清影看着他,听到这个消息,险些摔了手中的杯子,杯中的水撒了, 他像是没有察觉到一样, 耳边传来楼玉宇关心的声音也置若罔闻。 林清影站起身来, 雕塑一般一动不动,他脸色难看至极, 父亲竟然要再次去北疆了吗。 竟然, 要再次席卷到那个及其危险, 及其苦寒的地方。 在那个...让他失去了林家的地方。 林清影猛地转头拉住楼玉宇的手腕,用的力道大到楼玉宇都轻微皱了下眉。 但是他没有挣开, 任林清影这样牢牢握着, 因为他看到林清影眼眶都红了, 眼睛里酝着眼泪, 但他狠狠控制住没有让泪水落下来, 只是一言不发看着楼玉宇。 想必是十分痛彻心扉吧。 楼玉宇拽着他坐下,心疼看着他,他明白他的意思,拍了拍握在手腕上的手安慰。 第70页 他也不想让岳父大人亲征, 听岳父大人说, 他也是最近才和清影抛弃了东亚家庭的模式开始亲近起来,如今正是两人相处加深感情的好时机, 分开两人肯定会心里难受。 而且就算没有这层关系,他们也十分担心熊鹏程的安全。 毕竟已经不想之前那般年轻,就算有经验,但是这种苦寒之地, 上了年纪的人呆着实在是伤身体。 “岳父大人要不还是再考虑一下?这段时间朝廷里也培养出了不少精兵良将,并不是没有可用之才。”楼玉宇犹豫一瞬,还是说出了口,“您已经到了该享清福的年纪了,还要出去上战场,别说清影了,我心里也十分不安。” 哎,已经到了两边都能理解的时候了。 清影担心岳父大人,但是在战场上和敌人厮杀拼搏,保家卫国的日子已经融入了熊鹏程的骨血中。 楼玉宇眼神担忧看了一眼已经低下头的林清影,转头又看向熊鹏程。 熊鹏程冲他摇摇头,欣然一笑。 楼玉宇瘪了下嘴,他知道熊鹏程肯定不会答应的,这种胸怀大义,愿意随时为国家和人民付出一切的心意不是他一句话就能改变的。 楼玉宇十分尊敬,也不想让老将觉得自己廉颇老矣,虽然担心也便忍住不再开口。 但是林清影不行,林清影担心,他已经失去了林家,不能再失去熊鹏程。 一想到父亲上前线可能会遇到的各种危险,他就针扎了一般浑身恶寒,不由自主想起了之前在林府的经历。 但是国家大事,他又说不出拒绝的话。 楼玉宇大约看了出来他现在状态不好,赶紧安抚他,顺顺他的背。 “没有其他办法了吗?不是还有副将。”林清影稳定了一下之后,说道。 “他们这些小崽子除了我谁都不认。”熊鹏程摆摆手,他大约还没有察觉到林清影的不对劲,依旧是大大咧咧的样子。 “没事,清影你就别担心了!”熊鹏程想到自己又要上战场了还有些开心,大约有的人天生就应该在广阔的土地上散发自己的光和热。 “你爹我都打过多少仗了,这不算什么大事,你尽可以放心哈。” 林清影胸口一滞,不说话了。 他咬咬牙,这幅不把自己的生命安全放在心上的样子,迟早被这个糟老头子气死。 林清影站起身来一眼不发,转身就走了。 “清影这是去哪儿啊?”熊鹏程在后面叫他,林清影听见之后也脚步未停,继续往门外走去。 熊鹏程终于意识到了什么不对劲,但是他当了一辈子自信老头,目前还是没想明白为啥自己宝贝乖儿子冷不丁这样生气了。 他转头看向楼玉宇,一脸莫名其妙,“哎,你说说看皇上,清影可从来没有这样对过我,今天这是怎么了?” 楼玉宇一脸恨铁不成钢,“怎么了?清影这是担心你!” 他展露出十分不赞同的表情。 “岳父大人,不是小婿说你,只是你实在是一块十分坚硬的木头。”楼玉宇瘪瘪嘴。 “啊?” “还啊?”楼玉宇批评他,“清影本来就因为林家的事情内心着急,想着复仇的事情多年没有睡过一个好觉。现在你又要去上战场了,刀尖无眼,你说他能不担心吗?” 熊鹏程这才恍然大悟,“啊,原来是因为这样。” “那你以为他生气是哪样啊。” 熊鹏程心虚,“这不是没想明白才来问你的吗。” “哎。”楼玉宇叹了口气,其实别说清影担心了,他又何尝不担心呢? 但是担心也没有什么办法,这个仗还是要打。 对方都欺负到他家门口了,要是再不反击,岂不是任人揉圆捏扁。 其实已经很久没有过过这种提心吊胆的生活了,之前在现代生活久了,再那样安心的国家中生活,差点忘了在现在这个朝代是需要争抢掠夺的。 他作为大安朝的皇帝,有必要维护大安朝的稳定。 楼玉宇拍拍他老丈人的肩膀,“您愿意去前线是大安的幸运,于公我当然是支持的,国家需要您这样的人。” “但是于私,作为您的女婿,我实在也是不舍得。” “你看,连我都有这样的不舍得,更别说跟您朝夕相处这么多年的清影了。”楼玉宇给他倒了杯茶,茶叶在碗里激荡,拨乱熊鹏程的心绪。 “您之前帮过我,现在我来帮您。”楼玉宇将茶杯递给他,真诚道,“去跟清影好好谈谈,好不好?” 熊鹏程接过茶水,看着里面一片茶叶在水流激荡中旋转不止。 * 之前布置下去的事情有结果了,事情报到楼玉宇跟前,彼时楼玉宇还在熊府没有回去,官员找了好一阵才抓到他。 之前抓捕到牢中的异族,在监牢中之后,要么就是自杀身亡,要么就是一直服刑直到今天,还没有过没有缘由突然暴毙的。 意外之喜。 楼玉宇挑眉听着负责官员汇报。 没想到还真能找出来之前的余孽,还以为这条线索会断了呢。 他站起身来,跟官员说道:“随我去看看。” 林清影就在他身旁,闻言想要一同跟上去查看一番,但是楼玉宇将他拦了下来。 楼玉宇推着他的肩膀,给他转了个身子,“不想让你加班。” 他眼神温柔,“去看看熊大将军吧,我知道你担心他,也知道你舍不得不跟他说话。” 本来林清影下意识想像之前一样沉默,和父亲的关系一贯是这样的,两人心里都泛着汹涌的关心和爱,但是都压在心底,轻易不说出口,也说不出关心的话来。 但是楼玉宇这样直接点出来,封了他的退路,反而让他重新审视起他们二人的相处模式来。 林清影意识到楼玉宇说的是对的。 父亲这样关心他,他也要更加直白地表达自己的关心。 “那皇上这边呢?”林清影关心道。 “我叫上管元青去就好,清影你就去和熊大人好好说清楚,我这边你不用担心。”楼玉宇趁林清影不留神,猛袭上去,成功在脸颊偷亲一口。 “在怎么说也当了这么多年剥削阶层了,查问几个前朝异族余孽还不是手拿把掐的事情。”楼玉宇眨眨眼。 林清影看他这幅样子,之前从因为知道父亲要去打仗的就开始的紧张情绪终于缓和几分,他点了点头,“好。” 于是楼玉宇终于从他这里起身,伸了伸懒腰,“哎呀,这个皇上当得还真是不容易啊——” “好想回学校去当个学生,一身轻松,什么都不用想。” “皇上不会愿意这样的。”林清影恢复往日里的清冷儒雅,“能力越大责任越大,真闲着就不舒服了。” 楼玉宇勾唇,“还是清影了解我。” 他整整自己坐乱了的衣服,恢复了身为帝王的仪态,“走啦。” 能选做大牢的地界实在是不简单,这从地下涌上来的森森冷气,这让人靠近就心里发颤的压迫劲头,看起来跟有黑气涌出来似的,楼玉宇想。 吕兴贤跟在他身边,搓搓自己的手臂,提议道:“要不给您再拿一件衣服过来,等会儿再进去。” 楼玉宇摇摇头,跨步而入。 管元青没跟上节奏,看见他进去了赶紧小跑两步跟上,背后默默看着他的背影吐槽:装什么逼呢! 牢门从他们身边闪退。 当时心中有了些猜测,楼玉宇就让人去查,如今大牢里收押的这些异族犯人都是之前两国交战时候收押的俘虏,共18人,十三人死于自尽,剩余五人在这几年里伤病死去两人,据调查官员所说,其中有一人曾和楼星剑密切接触过。 他们今日的目标就是此人了。 大牢里湿冷,地上甚至还隐隐有些水汽,鞋子走在走廊里会凝滞一声。 管元青其实心里稍微有些害怕,他不害怕人,甚至是有名的审讯大师,但是他对这种鬼气森森的环境实在是怕得要死了。 他抓紧两步跟上楼玉宇,小声问他,“哎,你不害怕啊。” 楼玉宇气定神闲,闲庭散步,步步生水花,“害怕什么?” “有什么可害怕的?” “呀——”他反应过来,故意阴阳怪气道:“管卿,不是吧,你该不会怕黑吧,还是怕鬼。” 管元青没好气地瞪着他,“你还不是世界上只怕两种东西——这也怕,那也怕。” 楼玉宇不以为然,“那我也没有刚进大牢里就害怕地说不出话啊。” 他刚说着这话,眼睛里就瞥到一个黑色的不明物体,瘦瘦的跟棍子一样摊在角落,似乎是听到来人了,从墙角里猛地扑上前来。 “啊!!!!” 楼玉宇大叫,“woc什么东西!”他一把伸手抓住管元青将他挡到身前,“护驾!!护驾啊!” “呵!”管元青冷笑,“皇上,不是吧,你不会是怕黑吧,还是怕鬼啊?” 第71页 作者有话说: 楼玉宇平生只怕两件事:这也怕那也怕! 第61章 地上的就是他们这次要找的人。 虽然隔着一道超级粗的大铁栏杆, 但是两人都被结结实实吓了一跳。 在场的人除了常年驻守在这里已经习惯的守卫,就是吕兴贤凭借老辈子的经验和稳重保持体面了。 别看管元青面上撑着幸灾乐祸,其实也早已经是两股战战。 不过毕竟是专业团队,很快就调整好了情绪, 二人各自将自己调整成为体面的皇帝和臣子。 总不能在罪犯面前里掉场子, 他们可是遵纪守法的正面角色! “咳咳。”楼玉宇将手握拳抵住嘴唇, 掩饰自己方才的失仪。 他垂眸看去,和一双浅棕色的眸子对上。 刚才那个黑色的不明生物果然是个人类啊。 楼玉宇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这人眼神有些无机质, 看着很冷硬, 没什么感情的样子。 可能是被关的久了, 七情六欲丧失了大部分,看见几人过来除了刚开始吓他们, 也没有什么其他反应, 就只是那么瘫在地上。 楼玉宇垂眸观察。 这人必定不是主动想要爬来的。 经过多年的冷气熏陶, 现在已经得了关节炎了和老寒腿。所以行动不便, 才手脚并用扑上来。 之所以看着不似人形, 大约是多年没有活动,肌肉已经萎缩。 所以看起来是这幅鬼样子。 没有骂人,看起来真的是一副鬼样子。 身形飘忽,浅色瞳孔也像是点着森森鬼火。 所以楼玉宇觉得不怪他被吓到, 就这位阁下这副尊容, 来个人都得被吓到。 “看来你们倒是被我吓得不轻。”这人终于主动开口。 多少年的硬汉经过这么多年的折磨也会软化一些,楼玉宇走上前来给他施加诱惑, “我看你过了三年还是好好的,想必没有吃那个什么罗厄鬼丹,也不用担心什么不听话就死的问题,还是很很有重获新生的希望的。” “只要你今天如实回答我的问题, 我就放你出去。” “你能做主吗?”那人冷硬开口。 “嘿,我可是皇上。”楼玉宇不爽道。 “皇上也不过如此,我们国家的皇上就被皇太子架空。”这人眼神已经空洞,总有些透过他在看着谁的感觉,但是还是有点火光在闪烁。 空了许久,异族再次开口说道:“没事,你想知道什么消息,我都会告诉你的,我知道你想知道北国的消息,我并不为皇室服务,所以都无所谓。” “哦?”这么快就要问入正题了,楼玉宇双手环胸,“啊,那你说说,你效忠谁?” “你肯定认识。”那人轻蔑一撇。 “楼星剑?” 那人点点头,还真是他。楼玉宇就不解了,他们现在才多大岁数,五年前就更小的没边了,十五六岁到顶了,为什么这些人之前对一个小毛孩子这么信服,这么忠诚。 “他比你想的有情有义许多。” 他这么问出口,对方给他讲述了一个十分不一样的楼星剑,他不曾认识到的楼星剑。 “北国皇室极其残暴,收拢人心的手段你刚才也提到过了。”异族爬了起来,靠在墙上,身上散发出一种浓浓的哀伤。 “它就是罗厄鬼丹。” 他喘了一口气,楼玉宇和管元青对视一眼。 “当时你们国家兵强力壮,打仗的人也多。北国常年苦寒,粮草一直是缺乏状态” 异族闭着眼睛靠在墙上,不知是在怀念还是回忆,语气轻柔不少,娓娓道来:“我们国家的太子。” “嗬,说什么我们国家呢。”他重新吸了口气,“北国的太子。” “他当时下达了一纸诏令,每家十六岁以上的男丁,必出一人来加入伐南军团。” “并且为了掌控住这最大的一批军士,人人喂了罗厄鬼丹。” 楼玉宇皱眉:“他不怕你们联合起来反抗他吗?这么多人被控制了,没有人想过起义吗?” “呵呵,我们倒是想。”异族苦笑一声:“家中女眷皆被看管,怎么起义。” “他倒是好谋算。”管元青狠狠道。 “后来呢?”楼玉宇说。 “后来,在一次战后,他舍弃了我们。” “嗯?” 楼玉宇没想到事情会做的这么直白,这么毫无原则和底线。 这人眼中怒火越发强烈,语气终于在聊到这太子恶行的时候激动起来,“当时天气恶劣,暴风雪席卷了我们的战区,粮草更加紧缺,我们一队人马在前线作战,粮草始终未到。” “后来我们逃出去才知道,他根本没有把粮草往我们这边营区送,哄着我们在前线作战,却直接断了我们的生路。” “最可恶的是,在确认我们营队回不来了之后,他竟然……竟然将我们的妻子儿女全部放逐到雪地里,让他们自生自灭……” 他闭上双眼,回想到那时情景,无与伦比的痛苦再度卷来。 “多亏了楼星剑将我们的家人收留,我们才不至于落得曝尸荒野的下场。” 意料之中的事情。 楼星剑确实是个讲究义气、带有血气的人。 要不是有这样的人格魅力,想必是不会有官兵服他的,战争也自然不会屡战屡胜。 楼玉宇彻底确定了楼星剑不会做出这种投敌的事情。 但是如果真是这样,真正通敌叛国之人的人选就很引人深思了,毕竟能知道他们粮草位置和军阀策略,并且能把消息传递出去的人,肯定不会是普通小兵这么简单。 楼玉宇肯定他,这小子还真是有点东西,现在派他去当将领真是个好的决定,这笼络人心的能力,这强大的带兵组织能力,不去干点活还真是屈才了。 “那你们都为他做些什么呢?”楼玉宇沉吟道。 “说白了无非是我们通敌叛国罢了。”此人冷笑一声,大有一副无所谓的状态。 “我们拥有我们国家的身份,想要获得一些消息就会顺利很多,给你们行了不少方便。” 说是这么说,但实际上通敌叛国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除非是心中十分变态的或者是反社会分子,做起来多多少少都得跨过一道巨大的障碍。 楼玉宇看向这个假装毫不在意的人,实际上内心的痛苦和不安大约这么多年来从未减少过,巨大的压迫感和内疚感没有地方可以宣泄,只能永久地存在在这个人的内心深处。 不过嘛,精神压迫和□□压迫一起过来,叛国倒是也无可厚非。 这个异族又解释清楚了罗厄鬼丹。 和他们之前在上书房记载的内容基本一致,就是北国为了规训他们做出来的险恶东西。 他们这些人能为楼星剑卖命的一个原因就是楼星剑不会给他们吃这种东西,甚至手里还有这种东西的解药。 异族解释说:“王爷他不知从何处找到了罗厄鬼丹的解药配方,之前有一些早期就参与了王室的同僚,深受罗厄鬼丹之苦多达数十年,药性也早已侵入身体各处,王爷的药也能将这毒性全部拔除!”他眼中流出崇拜的目光。 楼玉宇惊喜,他这弟弟手上好东西还真是不少。 说实话,要不是他太暴戾猖狂,这皇上说不定给他当也挺好的。 楼玉宇站在牢房门口,看着地上对他弟弟充满崇拜的敌国将士。脑子一顿,他想到老皇帝驾崩之前给他说的那几句话。 老皇帝在床上病危的时候,曾经将他叫到过榻前,他和以往一样跪在地上,地板的缝隙隔得他的膝盖生疼,但也无所谓,他早就习惯了这样。 只是耳边一响,老皇帝罕见地叫了他过去,大概是人之将死其言也善,对这个他亲自选定的接班人不由得多说了几句。 苍老的声音虚弱无力,但发表的内容还是带着高高在上的帝王视角,点评着他的三个儿子。 楼玉宇还记得当时的场景,苍老无力的手覆盖在他手上。 “你弟弟血气太足,只适合战场不适合朝堂;你哥哥过于温和不争不抢,也当不了一个好的帝王。” “只有你是中庸的。” 楼玉宇现在手上仿佛还感觉到那苍老的皮肤褶皱留下来的感觉。他皱皱眉,将手背到身后。 楼玉宇沉思两秒,突然觉得老皇帝能当上皇帝也是有点东西,看人很准。 事情已经了解了,除了这个牢房,周围牢房大约也是他们的人,也没几个了。楼玉宇看着被关在大牢里的这几个人,也有些于心不忍。 “管卿。” “嗯?”皇上很少这样叫他。 楼玉宇叹了口气,“去调查一下他们的底细,要是没有什么问题的话,就把他们送出去养身子吧。” 管元青有些诧异,“臣遵旨。” “你之后想在我给你提供的宅子养伤也行,想休息休息去找楼星剑继续给他效命也行。” 第72页 “只是跟你说清楚,他现在是完全在我的掌控范围之内,在帮我们国家跟你们国家打仗呢,你要继续跟着他可得做好准备。” 这人听了之后没有立即回答,只说:“我再考虑考虑。” 楼玉宇尊重他的决定,将这些事情交给吕兴贤去办就可以了,之后他只需简单知道这些人的动向即可。 * “啊疼疼疼!!” 熊鹏程坐在桌子旁边,手上扎着一根超级长的银针,濮阳京坐在一边,手指尖捻着银针微微转动。 林清影叫了濮阳京给他爹做了个全面的身体检查。 听到熊鹏程的惨叫,濮阳京表情不变,只是将针再次默默拿稳了一点防止熊鹏程忍不住疼痛反而伤了自己。 濮阳京沉吟:“这个位置疼是因为膝盖经脉不通畅所致,大将军近日可感觉膝盖冰凉,偶尔会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林清影皱眉撇去,“?” 熊鹏程眼神飘忽,语气透漏着心虚,“好像是有一点。” 林清影闭了闭眼,果然如此,听这个语气就知道他之前肯定早就察觉到了,只是一直瞒着他。 他刚想开口说父亲两句,又想到自己也是这样,关于自己的身体也百般掩藏,从来都是报喜不报忧,实在是不占理,也就偃旗息鼓了。 他这才察觉他之前做的事情也有百般错处,有多么让人担心。 林清影眼睛再次闭上,叹了口气。 还能怎么办呢,从今日开始坦诚相待也不晚。 “今日开始,父亲不许喝酒了!” “啊?——”熊鹏程大惊失色。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2章 如果熊鹏程能听到林清影的内心, 一定会吐槽,难道坦诚相待就是不让他喝酒吗? 但是他看着儿子,儿子不让他喝酒,他也只能听着。 林清影强势管理, 俨然成为这个家最有权威的人。 好吧, 在之前也是。 熊鹏程弱弱。 “在官场上就不可能滴酒不沾啊。” “更何况之后在军营里, 更是离不开酒,这玩意儿在冷的地方可以取暖, 在军营之中还有震慑人心的作用, 随身携带着, 哪怕受伤了都有个可以消毒的东西。” “啊对了,得赶紧催圣上让人研发一批医疗制品, 之后以备不时之需。”熊鹏程默默道。 熊鹏程不提这个还好, 提起来林清影就头疼就生气, 这就都已经想好自己会受伤了。 他年纪都这么大了, 膝盖还不好, 就这样还毫无迟疑地想要直奔战场。 战场上到底有什么啊! 林清影看着他老爹无辜的眼神,气不打一出来。 真是没有让他省心的时候。 哎。 但是想到父亲坚决的态度,上战场是他的心愿吗,也是大安朝的需要。 林清影缓缓低声道: “父亲为国为民, 清影是可以理解的, 但是如果要让您用生命去博。”林清影喉头梗了一下,停顿了两秒才接着说道, “我实在是不放心。” 本来熊鹏程还想继续负隅顽抗一下,但是听到林清影方才说话似有哽咽,立马心疼得不得了。 这么多年才养大的儿子,他自己又没有妻儿, 早就把他当成了自己的亲儿子,甚至比亲儿子都亲! 漂漂亮亮一个大儿子,平日里清清冷冷的,现在却红着眼睛这样关心他,态度也没有很强势,这都是为了他好啊! 熊鹏程老泪纵横,从边上拿了一张手帕就擦脸,一把鼻涕一把泪,“呜啊——还是清影体谅关心我啊!!” “你放心清影,老爸听你的,再也不喝酒了,就算有些必要的场景也只会浅尝辄止,也会注意好好保护好自己!” 林清影伸出一只手,欲言又止。 熊鹏程看他似乎还有话要说,喘着气说道,“没事清影,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就说,老爸都听你的。” 林清影:“父亲,你手上拿的不是手帕。” 熊鹏程瞳孔大张,闻言将自己手上的布料拿起来看。 “是桌上的抹布。” 残忍的声音响起。 为了不让熊鹏程的面子不再被踩在地上摩擦,林清影识趣地丢下一句话就走了。 “把不良习惯都排除,走之前每日练武提升身体素质,带够足够的兵马,带上信任的大夫,才允许父亲出门。” 熊鹏程手中拿着抹布,木木看着林清影的背影。 “好嘞。” 清影什么时候变得这么霸气了 但是看出来林清影的让步,他也只好乖乖听话。 熊鹏程有些美滋滋地想,没想到征战多年的他也终于享受到被亲人管着的感觉了。李副官天天给他炫耀说女儿不让他抽烟,女儿是贴心小棉袄。 哼,得瑟什么,他儿子也是贴身小棉袄。 * 林清影处理完这些事情之后终于开始处理濮阳京的事情,他带着濮阳京从他父亲的房间里出来。 房门开了又关上,漏进来一点外面的毛絮。 林清影看着这一点在空气中打着转的柳絮,先开了口,表情和煦,让人看了心生好感。 “濮阳大夫,你坐。” 他的长相不是带有攻击力的那种,很容易产生亲近感,让人感觉到自己在被他注视。 “我们这边就是这样,一到春天里,毛絮和花粉都乱飞,我偶尔还会有些过敏,你们家乡那边不会这样吧。” 濮阳京显然放松了许多,“没有,我们家乡常年都是积雪,就算春天也只是会长出绿草,没有这么多的树木。” “你从那边过来也有几年了吧,过得好么,前段时间一直忙着,也没有好好招待你。”林清影没叫人跟着,脚步挪动,亲自给他倒了杯茶。 濮阳京紧忙伸手接过。 “你如今就在我府上好好帮我照看着我和我父亲的身体,你的仇我一定会帮你报了。” 林清影坚定道,“不只是为了你,更是为了我们大安朝的百姓。” 接着他又仔细询问,“听以蓝说这几天你都没有吃多少东西,怎么了,不合胃口吗?要不要给你准备些异族吃食?” 他本来想来投靠这两人,想要跟着他们提供些线索,把仇报了就算完。 作为异国太子的男宠,说白了不过是个玩物,就算他之前家族优渥。但是沦落至此境地,甚至他所求之人还是敌国的皇上和臣子。 他已经做好了放弃自己所有自尊的准备,只求一个彻彻底底的复仇。 看着眼前林清影温温柔柔的笑眼,他是真没想到自己还能得到这么好的关怀。 忍辱多年的不忿和委屈一股脑地涌了上来。 濮阳京控制不住自己的眼泪,他眼眶本来就大,眼泪这会儿子跟开了水龙头似的,泪水珠子噼里啪啦一颗颗往下掉。 他伸手抹着眼泪,努力控制情绪,可眼泪还是从手掌缝隙中流出,“林..咳,林大人,你不必这样对我的!我本来就是一个破败之人,苟延残喘到今天,除了复仇,我没有其他念想。”濮阳京喃喃道。 “哪里会有破败之人这种说法呢?” 林清影伸手搭上他的肩膀,轻轻顺了两下布料,“你是受害者,不要把自己想成有罪之人,也不要失去好好生活的希望。” 他语重心长道:“生活是自己的,复仇的同时也要向前看啊,就算你自己不在意,身边也有很多关心着你的人呢?” “我独身一人,亲人都不在身边,没有人在意了。”濮阳京低下头,这些话都是跟线索无关的话,他本不应该跟林大人说的,但是他看着 林大人那么温柔和包容,实在是没有忍住就说出口了。 其实林清影没那么圣母包容。 他只是下意识戴起了面具,想要打开濮阳京的心房,让他对自己多出几分好感和依赖。 面对不同的人,询问要采取不同的办法。 只是他听到濮阳京家人都不在身边,不免联想起了自己的身世,实在是不免动容。 他叹了口气,“怎么就孤身一人了,不是还有元太医是你的朋友吗,还有,你的家人们...难道全部战死,一个也没有留下来吗?” 濮阳京摇摇头,“我舅舅还在人世,只是自从我自贬成了男宠,他十分生气,将我逐出了家门,就再也没有联系过我了。” 林清影劝他的话多了几分真心实意,“嗯,其实我没有什么立场说这些,但是我还是想说,也许他现在没有那么生气了?” “也许你舅舅很爱你,只是用错了方式,当初他是气愤你自甘堕落,如今你去看过他吗?” “也许他正在担心你,害怕你也跟着他其他的家人一起被害丧身战场,但是又因为没有看到你的尸体,所以一直没有停止寻找你呢?” “真的吗?”濮阳京停止了眼泪,他之前一直压抑自己的思想,内心一直渴望着什么,但是从来没有敢这么想过,或者说,他害怕显示和他的愿望不一样,所以潜意识里一直在逃避这些,于是从来没有敢联系过他的舅舅。 第73页 “他不会再把我打出来吗,我把家族害成这样,他真的还会接受我吗?”濮阳京着急道,他十分想从林清影这里得到肯定的回答。 “这样吧。”林清影略一思索,说道,“我来帮你找一找他,问问他还愿不愿意联系你。” “好!!”濮阳京忙不迭答应下来。 他流落了这么多年,实在是太想要找到他的亲人了。 “嗯,我这就布置下去,但是在此之前,你要把你知道的全部跟我说清楚,越详细越好,这样我才好帮你报仇。”林清影看着他的眼睛,严肃道。 “我明白。” 濮阳京坐直身子,将自己所知道的和盘托出。 “我当时跟在他身边,还是能知道不少消息的。” “我们的太子叫羿昊,他身上有种十分危险的狠劲,我当时因为这一点疯狂迷恋他,只是这个狠用到自己身上,才知道刀割在心上的痛。” “他能当上太子,完全是因为他手段丰富,无所不用其极,皇帝被他毒伤了身子,只是微微吊着一口气,朝堂上的一切完全已经落入了他的手中,势力已经全盘掌握。” “只是羿昊想要一个清清白白能够留在史书上的继位,这才没有痛下杀手。” “之前绥野之战就是他想要再谋取一份战功作为履历。” 林清影冷笑,倒是和楼星剑在这一点上不谋而合了。他接着听。 “嗯,所以他做了什么?” 濮阳京愤愤,“我们北国缺粮草,他就挨家挨户收集百姓家的粮草,全部充作军用,还要求每家出一个男丁,喂上罗厄鬼丹。趁着兵强马壮刚组织好,一举攻破了你们的边境。” “后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北国军队大败了好几次,但是由于羿昊和你们国家的一个位高权重之人秘密签订了什么协议,他总能提前知道你们的军法策略,这才又连胜多次。” 之前两国交战确实死伤严重,最后几乎没有一个真正意义上的成败,只是他们大安略微小胜,守住了自己的领土。 之后两国便各自休养生息。 “好,我知道了。” 如今联想到之前奇将一事,林清影丝毫不觉意外。 看来这位“大人”,此次又要故技重施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3章 林清影今日从京中官员家排查完毕, 正在回熊府的路上,街边有一个老伯在招呼生意。 “大人,您买些吧,最近生意不好, 实在是家中揭不开锅了。”他粗粝的手从地上的袋子里拿出来一把干花生, 颤颤巍巍递到林清影面前。 “最近收成不好吗?怎么会揭不开锅?”林清影步履匆匆走着, 冷不丁遇到这样一个人,很惊讶, 但还是停了下来。 林清影花生过敏, 从来不吃花生。 但是这老伯这样凄惨, 他也乐于帮他一把,于是就吩咐以蓝上去买了些, 准备带回去给熊鹏程。 正买着呢, 远处一道声音传来。 “大人——” 林清影闻声转头。 小彤跟着他进京之后一直组织里对接工作, 如今不知道从哪个角落冒了出来, 远远冲他招手。 林清影只看见两只手疯狂摆动, 定睛看了一眼让他赶紧过来。 好久没有见过这小子了。 “今天怎么这样着急要找我?怎么不到府上等着?” 小彤神色匆匆,跑过来的速度快,停住的时候都没有站稳:“少爷,咱们庄子传来消息, 最近生意损失了好大一部分钱银。” “损失很多吗?” 林清影皱眉, 但是也觉得奇怪,做生意哪里有不赔的, 怎么把小彤担心成这个样子。 “超级多,几乎把上半年一半的收入都赔进去了。” 小彤连连点头。 “京郊最近有人在买卖私人生产的粮食小麦,而且不止一个人,像是一伙人马一起有规律的分散作案, 几乎要把周围的酒楼全部发展成顾客了。” “咱们家的酒楼生意那边自然是买官方的粮食了,但是朝廷的定价自然没有民间便宜,成本降了下来,别人家饭卖的比咱们便宜,自然都去别家了。”小彤焦心说道。 竟然有这回事。 最近朝廷到处都在忙和北疆打仗一事,官府的巡查人员不足,竟然有了买卖粮食的事情。 林清影眉眼依旧平静,他看向方才给他推销花生的那个老伯,想必这波事件也影响到了不少人。 有人打破了市场平衡,官方粮食被吵的越来越贵,但是民间老百姓又没有买卖走私粮食的渠道,很难安全地购买,也怕这种来路不明的粮食给身体吃出问题,于是形成了恶性循环。 快要战争了,难免有人想要挣国难财。 林清影黑下一张脸,罕见地有些愤怒。北部最近不安定,民间早就被笼罩在了一种不安定的情绪里,不知道是什么人竟然在这种时候来引发百姓的恐慌情绪。 林清影皱眉,之后快步走回府中,开始想应对的法子。 * 朝堂之中,楼玉宇也拿到了奏折资料。 他一手撑着下巴,另一只手翻开下面官员呈上来的奏折,越看脸色越不好。 古往今来,粮食都是国家的命脉。 富庶的国家大多都是粮食生产大国,他们国家早期能发展起来也是因为有大片广袤的土地可以生产粮食。 北国之所以要发起战争也是因为自己国家粮草不足,需要向他国进行侵占掠夺。 如今有人向粮食经济伸手,实在是胆大,也实在是险恶。 楼兴朝今日正巧听说了朝廷要和北国打仗,着急上了朝来听详细的消息。 他之前的腿就是在与北国作战之时所伤,对北国所谓是痛恨至极,如今又要开战,他紧忙操心过来了。 如今又在朝堂上听说了这个消息,抬头之时和楼玉宇对上了一眼,坐在轮椅上着急道:“怎么会有这样的事情呢,皇上,当务之急是要赶紧平衡物价,将之前丰年时候的屯粮放一批出来,赶紧将价格往下平一平。” “还有,要谨防有人趁此机会将粮草偷运到国外,一定要严防死守出口,五年之前我和北国交战之时,有一阵子钱粮草贵,皆由内地之米为奸商贩往外洋销售所致。” 楼玉宇点点头,“皇兄说的对,事态着实是又紧急又严峻。” 他略一思索,看着他坐在轮椅上依旧心怀天下的皇兄,又道:“不如这样吧皇兄,你有这方面的经验,又对京城周围颇为了解,此事就请皇兄帮帮弟弟。” 楼兴朝的神色中带着止不住的惊讶,“我吗?” 他自从腿受伤之后就几乎没有再在朝廷当过差事了,没想到楼玉宇会将这么重要的事情交给他。 弟弟这么信任他,他肯定要承担起兄长的职责,不负弟弟的期待。 “自然,就是打扰皇兄的闲雅生活了,太子哥哥可不要怪我。” 楼玉宇眼神带笑,眼中带着全然的相信,和一点不好意思:废话,使唤自己受伤坐在轮椅上的哥哥给自己干活,带着残腿不能休息,实在是一件让人良心痛的事情。 楼兴朝:“怎会,国家兴亡匹夫有责,更何况我是亲王身份。白食了这么久的俸禄,之前臣也曾经说过可以担任些职责,是皇上心疼臣这残腿,如今,终于有机会为朝廷做些事情了。” 他说话说得极为认真,眼神坚定,“臣,领旨谢恩。” 林清影站在一侧,看着眼前的这一幕。 他眼神轻轻从承亲王身上转了回来。这位前太子之前一直不显山不漏水,今日怎么竟然这么积极? 事出反常必有妖。 林清影多年的经验告诉他,任何突然出现的变化都不是无缘无故的。 现在通敌叛国之人仍未找到,所有人都有嫌疑,之前有这种走私粮草之事都是在天高皇帝远的南方,如今京郊都出了这种事情,实在是值得怀疑。 而楼玉宇如此随意就将查处权给了太子,就算他没有做出对不起大安朝的事情,没有经历各方面的衡量考证,实在是过于随意。 林清影从进门开始脸色就不好。 楼玉宇在书桌背后查看资料,他最近日日夜夜都在辛勤工作,已经好几天没有和林清影单独相处过。 如今看见林清影过来找他,还以为是林大人想他了。 楼玉宇惊喜地站起来,没想到看到的确是林大人板着的脸。 楼玉宇:“!” 他简直悚然一惊,立马就放下了手中正在看着的书往这边走来,小心翼翼观察林清影。 “怎么了清影?” “谁又惹我们林大人不开心了?” 楼玉宇歪着脸看。 林清影看着他这样的神色,叹了口气,绷着的脸率先破功。 楼玉宇看他绷不住,把自己的脸再次往前凑,同时低下了头,抬眼认真看他。 林清影心里有点被萌到,但是要谈正经事了,实在是不好表现出来。 第74页 于是他咳嗽两声,侧身避开楼玉宇凑过来的肢体接触,走到龙案旁专门给他加的一张书桌落座。 “皇上今日为何决定让承亲王负责钱粮一事?”他微一顿,问道。 楼玉宇眨眨眼。 原来是因为这个。 他绕了一圈到桌子后面坐下,饶有兴味提问:“清影觉得有何不妥吗?” “皇上为何对承亲王如此信任?”林清影皱起眉头。 “如今边疆情形严峻,没人知道那个逆贼会是谁,就算是皇室亲王,也会有诸多嫌疑无法完全洗脱。” “而且承亲王多年不参与朝政,只处理一些基础的书籍打理工作。皇上直接将此事交给他,实在是欠妥当。” 如今两人关系进一步,林清影和楼玉宇说话更加直接。 要是换了之前,清影肯定会更委婉,更迂回地自己调查防备,而不是将一切都摊开来一清二楚掰开揉碎跟他说明白。 楼玉宇因为林清影这样的态度有些开心,嘴角漏出的一抹笑更引得林清影生气。 “皇上要是觉得臣说的不对,臣就先告退了。” “哎呀别。” “我不是这个意思。” 楼玉宇站起来阻拦,走上前去将站起来的林清影再一次压回凳子上。 林清影还是皱着眉,不欲看他。 “哎呀,抿着嘴了,我给清影道歉。”楼玉宇轻轻晃晃他。 “皇上别来这套。” 林清影正色道:“事关江山社稷,不该如此儿戏。” 气氛一瞬间僵硬下来。 楼玉宇也被这话说得有些打击到,半天没有缓过来。 没想到清影话会说得这么重。 良久,楼玉宇才开口道。 “我大约知道太子哥哥身上有些不甘的。” 他习惯这样叫他,在楼玉宇的成长经历里,楼兴朝作为太子哥哥的时间比当承亲王的时间要久的多。 “他母亲是皇后,几乎一出生就是太子,身份占嫡又占长,学习也是最用功,各个角度全部拔得头筹。” “如果不是楼星剑毁了他的腿,这个皇位轮不到我坐。” 林清影自他开始说起就认真听着。 他对楼兴朝这个人一向好奇,只是之前没有接触过,十分不了解。 今日正好能借此机会了解一下。 “就这样一个从小到大都是第一名的人,哪怕得了第二也会觉得自己败了。”林清影点评道。 “对。”楼玉宇点点头,“但是他实在对我太好,无论如何,我觉得以他的品行不至于做出来通敌的事情。” “而且他了解钱粮的运转,关于这方面有经验,如今确实是太子最适合。” “我们先调查一下,给他几天时间让他证明下自己吧。”楼玉宇犹豫了一下说道。 “朝堂之中权贵众多,能拿到机密消息的虽然不多,但也不一定就是几位亲王干的。”楼玉宇道。 …… “皇上这叫优柔寡断。” 林清影冷着脸,打断他。 “面对朝堂百姓,不该有一丝一毫的犹豫。” “别说有作案动机了,就算是有一点点嫌疑,也不该把他放在如此重要的位置上。” 林清影丢下一句话,转身离开。 作者有话说: 床头吵架床尾和 第64章 林清影觉得自己大约是有些过了。 无端的进来, 话都没说两句就开始生气。 然后无端的夺门而出。 如果是楼玉宇扮演自己这个角色,做出这一系列举动,他现在大概已经要伤心死了。 所以他在猜测楼玉宇是不是在伤心。 林清影拧拧眉,心里有一小块地方在别扭心疼, 但是都被他刻意略过了。 “林大人好——哎?” 林清影犟着一股劲往前走, 连吕兴贤的徒弟小虎子路过给他打招呼都没听见。 但是现在的问题是, 皇上在太子这个问题上实在是过随意,甚至不太像他之前的作风。 在处理别人的问题上他一向是最彻底最统揽掌控的, 像是之前的张尚书犯了错误之后, 哪怕他是两朝元老也直接告老还乡, 怎么这次因为是太子,皇上便如此用人了。 这个太子哥哥对皇上就那么重要吗?愿意为了他扭转自己的一贯做事方式? 林清影觉得他大约是还没有彻底了解皇上, 或许皇上有自己的安排吧, 但是怎么会没跟他商量一下, 就措不及防做出如此决定。 钱粮民生是国家大事, 掌控着经济脉络, 实在不能出任何差错。 他一路回到了宫门口停着的马车上,车夫刚刚停好车,见他过来惊讶不已。 “大人您今日怎的出来这么早。” 林清影虽然生气,但也不至于迁怒旁人, 点点头随意说道:“幸好你今日到的早。” “直接去京郊的酒楼那里吧, 我去详细了解一下。” “是。” 车夫策马而去。 马路上车辙列列,春光如许, 越往京郊走,空气就越发清新。 只是,本应该是农忙的场景,却不时能看到有农人在叹气。 林清影从窗户中看到此景, 从门帘中伸出手,“停一下。” 马车应声停下。 林清影从马车上走下,他如今还穿着官服,正红的官服在阳光下及其醒目耀眼,吸引了无数百姓的目光。 所幸周围的人不多。 百姓们都在议论纷纷,探索他如今过来的目的,林清影看见之后也没有说什么,只是叫了一个看起来最德高望重的夫人来问话。 这个夫人显然是这附近管事的人,在乡里说的上话的那种。 她头上扎着利落的发髻,身上的料子也算是百姓中的好料子,身量看起来很结实,但是脸上依旧带着浓浓化不开的愁意。 她听到以蓝的传话,往这边瞅了好几眼,之后眼神一亮,紧忙走了过来:“大人,您找我。” 林清影摆摆手,“大婶不必如此客气,我只是过来了解一下情况。” “听闻最近粮食出了状况,收成还好吗,能买到粮食吗?”林清影站到夫人对面,耐心问她。 这样和煦的态度立马化解了夫人心中的戒备不安,她变得激动起来,想要跟林清影倾诉,“大人您是不是来调查的!总算是有个人能说上话了!” 林清影皱眉,“这地方的官府没有说些什么吗?” 大婶摆摆手,“哪里有人管我们老百姓的死活哦。” “我就觉得他们都是一伙的!”她说着激动开始握拳,“我们已经跟官府反映过多次了,手中也不是没有钱,但粮店也卖得太贵了,我们有钱也不能这样鱼肉百姓,从我们手里生抢吧?” “所幸我们家中还有些存粮,这两天日子还勉强呢,能过。” 她说着说着叹了口气,“但是粮食吃完了可怎么办,现在这正是春耕的季节,手下的人呢都因为这事儿闹着不想干活,再这样拖下去,明年的收成都成了问题了。” “此事是因为私粮猖獗才导致,你们有买过吗?” “放心说,朝廷不会说什么的。” 这位夫人这才放下了心,纠结了一番开口道,“自然是买过的,只是私粮品质不好,而且买卖的人都是那些混在道上的人,我们不敢跟他们多扯上联系,买过一回就不敢再去了。” “而且他们见人下菜碟,厉害的商户找他们买东西的品质就好,我那天听我们隔壁那家儿子说,他自己一个人过去买,买到的就是不好的掺了米糠的米面,甚至还有沙子呢。” 真是缺了良心,不知道还有多少粮食被囤积到了他们手中。 林清影心中盘算着,但是大姐心中焦急,看他不说话了,以为是自己没表达好,着急问他,“大人还有什么要问的吗,可得给咱们老百姓做主啊,我们真不知道还能撑多久了。” 林清影安抚她,“没事,你放心,朝廷肯定会给大家将粮价平抑的,咱们该种的粮食还是得种,您这段时间还是得多费心了。” 老夫人立马诚惶诚恐,“大人您才辛苦,我们可都仰仗着朝廷,仰仗着大人您了。” 这一下好像触发了什么信号一般,周围的老百姓全都一股脑凑过来,跟他说一些或是感谢或是担忧的话,林清影一一答应,安抚了民众情绪。 好不容易才抽身,林清影重新上了马车,继续往酒楼驶去。 * 酒楼的掌柜早就听说了林清影要来的消息,早早在门口候着。 远远看见马车,快走几步赶紧迎上来,“大人,您可来了。” 林清影脚步匆匆往酒楼房间走,他在这里有个空包厢,里面其实是个私人休息室了,里面有书房餐厅,他之前有时间的时候会过来吃吃饭休息一下。 “出了这么大的事情,怎么不早点跟我说。” 掌柜的愁苦着脸,“就前几天才开始的事情,短短几天就亏损了几乎半年的收入,酒楼没人来,之前进的货都卖不出去,放坏了就只能扔掉了。” 第75页 他们这个酒楼的定位虽然也比较平价,但是也有不少高端的菜系,从南方进货的螃蟹水产什么的也都是常备着的,现在大家都不出来酒楼吃饭,或者去旁边和私粮有关系的可以将价格压下去的店吃一口。 掌柜的跟着他走得步履匆匆:“最近这段时间就没有在进货了,贵的材料都没有再继续买了,只保证最基本的菜式提供。” “前段时间也给周围居民分了些粮食,所以最近几乎没有盈利了。” 林清影点点头,“做得好。” 他伸手接过掌柜递给他的账本,一边向包厢走,一边翻看着。 确实是亏了不少,林清影看着页面最下方触目惊心的数字,合上了账本。 “店里的员工劳务我之后会给你拨一部分,另外我会专门给你拨一批粮食过来,压到正常价格卖给周围的百姓。” 掌柜应声:“是。” “只是这样做会不会激怒卖私盐的人,要是他们来掀了我们的摊子怎么办?” 林清影推开门,回头,“那你就把我的名号报出去,说这是林清影林大人罩着的店,让他们要找就来找我。” 掌柜连忙点头,心想他家少爷也太霸气了。 林清影交代完转过头去,进门前交代掌柜:“给我炒两个小菜上来,拎一坛子农家酒。” “晚上就不必再进来了。” 管家体贴上前帮他关门,下去给他准备小菜去了。 大人今天心情不太好的样子,得用心准备。 小菜很快端了上来,掌柜的记得他的口味,做的吃食都是些清淡但是有滋味的东西,考虑到他还要喝酒,还给上了些下酒的菜。 分量不多,一份就一小碟,满满给摆了一桌子。 林清影看着眼前这一桌子,拿起筷子开始进餐,早上早餐过后就来不及吃东西,过来这边京郊又要许久,路上又耽搁了些许,如今已经快傍晚,他还真有些饿了。 农家自己酿的酒浑浊,但是酒液浓厚,别有一番滋味。 他记得自己上次喝醉也喝得是这种农家酒,在尤嘉勋他们家,好像还是尤母自己酿的好酒。 林清影看着酒罐子笑了一下,细看嘴角其实带着苦涩。 没想到他也有借酒浇愁的这一天。 林清影给自己倒了一杯,一口下肚。亏他还劝父亲不能喝酒,自己却坐在这里一杯一杯接着不停,像什么样子。 菜也跟着下肚,掌柜的上了一道春天的凉拌小野菜,不知具体是什么品种,总之吃起来很舒服。 小杯子喝起来不够畅快,酒液很快见底,林清影也只是脸上染了一层薄红。 他叫了掌柜给他拿了大碗过来,同时拒绝了掌柜给他端来醒酒汤的想法,要求再拿几坛子酒进来。 掌柜跟为难,大人这明显状态不对,他这的酒比别处更烈一些,再喝怕是要对身体不好了。 但是他从来没有见过林大人这样失态的样子,没想到平日里总是清冷稳定的人也会有这样情不能自己的时刻,可能发泄出来也好。 掌柜的叹一口气,只得听他的吩咐又上了几坛酒。 他还想说些什么,林清影却摆摆手吩咐他下去,掌柜也只好作罢,关上门出去了。 晕眩来的比想象中快一点。 可能是情绪不佳的缘故,或者是后来到了直接捧着小坛子喝的程度。 总之,他很久没有感觉过自己头脑不清醒的状态了。 晕乎乎,好像在空中漂浮。 反而比在现实中舒服许多。 林清影知道自己已经喝醉了,这么多酒灌下去,终于达到了他想要的目的。 坛子落到地上,碎成了大片,但是因为他之前的吩咐,外面看着的人问了一句之后也没有进来打扰他。 这房间有些太大了。 从吃饭的地方到床怎么要走这么久。 下次还是让他们换一个小一点的包厢就好了。 林清影喝够了站起来,将自己摔到床上,触感变得鲜明。 似乎有人触碰他的肩膀。 他迷迷糊糊睁开眼,似乎看见了圣上的脸。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5章 嗯? 皇上怎么会在这里。 林清影虽然脑袋晕着, 但智商还没有归零,他分明没有给皇上说过自己酒楼的位置。 林清影依照自己的本能抓住了楼玉宇的肩膀。 “...皇上,怎么在这里呢?” 轻轻柔柔的话问出口,因为喝了酒, 尾音有些黏糊。 楼玉宇没有其他反应, 只是顺从地被他压下, 抬头用那双他最喜欢的眼睛看着他。 眼中不复平日里那么明亮,反而藏着一些他看不明白的东西。 怎么不回答他的话, 林清影皱眉。 林清影有些着急地去寻求一个目光的对视, 却寻求不到。 因着白天的事情, 还有此刻冷淡的态度,林清影感觉到从心底蔓延而上的委屈, 眼眶一瞬间就红了, 只是固执想看清楼玉宇的表情。 ? 怎么……回事。 楼玉宇没给他看清的机会, 只是低头不管不顾, 行事作风不同于平常, 大胆又热烈。 “嗯...” 林清影控制不住叫出声来。 他情绪有些崩溃,用力抓住楼玉宇散落在肩头的发丝,想要刺激他清醒一点,但是楼玉宇依旧没有任何反应。 位置从鼻尖到嘴唇, 再到喉结, 之后没有停止,一路往下。 “殿下...不, 你先...!” 林清影伸手去推他的动作一顿,带着眼泪的瞳孔微微颤抖。 接着是承受不住的抖动。 直到指尖用力到陷入肌肉,身上的人也没有半分回应,依旧自顾自在做着他控制不了的没有预兆的动作。 眼角的眼泪被吻去。 林清影本来就喝了许多的酒, 这会儿脑子再也转不动了。 火焰点燃,带来的不仅是炙热,还有一寸一寸的潮湿。 氤氲的气氛在春夜里蒸腾,直蒸得人晕乎乎,林清影终于渐渐放弃了抗争的动作,伸手搂住了身上人的脖颈,在楼玉宇的引导下松懈下来。 ...... 一夜好梦。 * 楼玉宇发现今天林清影看他的眼神更加不对劲了。 今日开始上朝之时,他去寻找清影的位置,想要看看他气消了没。 没想到刚对上眼神,林大人就将头转了过去。 楼玉宇奇怪,再次看向林大人,没想到努力了半天,视线却从来没有对上过。 这种完全对不上的概率实在是很小吧,楼玉宇摸着下巴思索。 不可能他每次一看过去,对面就恰好把眼神挪开。 所以肯定是清影也在关注着自己,专门和他避开了视线。 为了检验这个猜想,楼玉宇直直盯着林清影的一举一动,总算捕捉到了林大人看过来就像被烫到一样立马躲开的动作。 果然! 就算生气了也不至于看他一眼都不肯了吧。 事有蹊跷。 楼玉宇嘴角抽了抽,眨眨眼觉得林大人真是一款十分让人难以捉摸的神奇小动物。 有的时候特别亲人,有的时候会伸出爪子悄悄挠你一下,有的时候还会故意躲开人的视线,自己傲娇地假装在做别的事情。 简直和猫猫一模一样! 但是现在还在朝堂之上,他也不好多做些什么动作,楼玉宇只得压下一肚子的好奇和疑问,和朝臣们交流国策。 但他其实一直都留了一丝注意力在林大人身上。 太子上奏私粮一事已经开始有了初步进展,各种措施已经拟好,等楼玉宇过目之后就可以发行。 说到了钱粮的问题,林清影有想说的话,于是不得不张口。 他顶着压力上前,感觉自己面上都是僵硬的,硬着头皮上奏道。 “皇上,关于钱粮的事情,臣有事启奏。” 楼玉宇语气很正经:“林大人请讲。” “如今正式春耕的季节,因为种子价格出现问题,农户们害怕自己的粮食没有官府做保票,辛苦一年的成本和劳动无法覆盖成本时,许多农户都弃耕休息,再这样下去,明年的收成怕是也不好。” 林清影拱手低头说。 “嗯嗯。”楼玉宇点头。 “那确实是要管了,朝廷免费分发一批种子给农户,同时要设置奖励机制,鼓励百姓们都投入春耕啊。”楼玉宇思索回答道。 “那此事交给林大人办。” “是。” 皇上越是正经,林清影就越不自在。 气氛陷入诡异的片刻沉默。 幸好有下一位臣子启奏,救了林清影于水火之中。 林清影悻悻后退一步。 他实在是不敢看圣上的脸,额角都渗出了一丝薄汗,努力将自己的思绪掰回民生民业,生怕看见之后一不小心就想起昨夜里的荒唐事。 第76页 但是越想逃避就越难以真正忘怀,林清影用力皱了下眉头。 昨夜里他还以为是楼玉宇真的找到了他的隐蔽住所摸了过来,虽然他心中的怒气还没有消,但是两人的相处一直是没有更进一步、相敬如宾的状态。 所以林清影以为楼玉宇昨夜是想打破这种保持许久的模式。 以为皇上想的是两人身体亲密起来,心也就离得近了。 虽然过程有些强制,但林清影竟然发现自己是一个接受良好的状态,心中也不再赌气了。 温存了一整夜,等到林清影睁开眼的那一刻,竟然发现床上只有自己一个人,而且被褥整齐。 !! 昨夜的事情竟然只是他的梦。 怎么会做这样的梦! 这下林大人可谓是又羞又恼,反复检查了好几遍,直到确认房间里真的空无一人。 还叫来了掌柜,确认了昨夜没有任何人来他的包厢。 林清影得知之后当即从头红到全身,心口被掐住一般,发泄都不知道找谁发泄,楼玉宇不在,而自己竟然仅仅离开一天就会做这样的梦。 出了这样的事情,他连生气都顾不上了,只剩下羞恼。 他难道在期待这些吗? 实在是... 他逃避般地收拾好东西,坐上马车却发现早上还得去上朝,立马就要见到那位出现在自己梦里的主角。 一点缓冲的机会都不给。 可这事情又不干楼玉宇的事,都是他自己一厢情愿要喝那么多酒,一厢情愿梦里出现了他。 怎么能怪到圣上身上呢? 圣上实在太狡猾,这样他连发脾气都没法找他了。 林清影只能一遍一遍地唾弃自己,试图忘记昨晚发生的一切。 “清影。” 林清影本来顺着退朝的大臣一起向门外走,耳旁却传来了清冽的声音。 林清影闭上了眼。 停顿了两秒才转过了身,微福了下身子:“殿下。” 楼玉宇语气严谨认真:“我这边还有些事情想和林大人商量,大人先别回府上了,过来上书房一趟吧。” 熊鹏程注意到这边的动静,今日清影主动过来要跟他一道回家他还惊讶来着呢。 之前清影就经常下了朝之后留下来,如今清影和皇上都成了一对了,更是形影不离,他乐于做这个留守老爹。 熊鹏程笑眯眯跟儿子拜拜,“那你快去找皇上吧,爸就先回去了。” 林清影着急道,“我不若还是跟父亲一起。” “清影!”熊鹏程伸出一根手指头晃一晃,“可不能恃宠而骄哦。” 林清影偃旗息鼓。 他这辈子都没想到这个词语会用到他的身上。 林清影转身看向楼玉宇,对上了一抹明亮的笑。 “......” 他瘪瘪嘴,跟上了楼玉宇的步伐。 等到吕兴贤将上书房的大门关上,林清影才看向楼玉宇,主动开口:“皇上想商讨什么国策?” “哎呀清影。”楼玉宇过来揽住他的肩头,将人往座椅上带,双手扶着他的肩膀坐下。 “你明知道我是故意叫你来了,哪里有什么要讨论的事情。” “该商量的不是已经在朝堂上商量完了吗,现在我当然是有私人的话想跟清影说。” 楼玉宇狡黠道。 他就知道。 林清影无奈叹气。 “皇上说罢。” 楼玉宇不知道从哪给他变了一碗糖水出来,小芋头和桂圆红枣一起炖的,现在放到了正好的温度,上面还浇了一勺亮晶晶的桂花酱。 林清影早上要从京郊赶回来,自然没有吃早饭,如今看见糖水一瞬间眼睛都亮了。 他肯定不知道自己的表情有多明媚,但是楼玉宇看在眼里。 看到有东西吃就开心,亮亮的眼睛跟小兔子一样,楼玉宇只觉得清影哪里都可爱极了。 刚下了朝的皇上身上还穿着龙袍,袖子上两个织金团龙的纹样熠熠生辉,此时却被大咧咧推成一团上去。 “这袖子实在是太麻烦了,又宽又大。”楼玉宇折腾好久才将袖口叠好,露出两只劲瘦的手腕。 他一手拿着碗,一手舀了碗里最漂亮的一块小芋头,还贴心地沾了桂花酱,喂到林清影嘴边。 “不吃吗清影?”楼玉宇劝慰道。 林清影犹豫再三,还是张口吃下。 绵密的口感在嘴里化开,是比想象中更好吃的味道。 “清影昨天走的好匆忙,让我好找。” 楼玉宇手中继续动作,挑着下一块芋头,碗勺碰撞发出叮叮当当的声音。 他语气淡淡的,装作不在意的背后似乎带着丝委屈,“我还去了熊府,岳父大人说你下了朝就没回家。” “就因为生我的气,清影都离家出走了。” “哎——” “我实在是罪孽深重。” 他语气越发幽怨,勺子中舀好了芋头,却故意不喂给林清影。 “但是清影也有错误!” “彻夜不归,还不让我知道你的行踪,今天早上要不是我叫住你,清影又打算一走了之了。” “如今朝堂上下这么乱,要是遇到危险怎么办,要是迷路了遇到异族可怎么办!” 他越说越激动,“我真是越想越害怕。” “有没有当我是你男朋友嘛!” “……” 语气是谴责的,但是林清影竟然听出来一点撒娇的意味? 作者有话说: 楼玉宇你根本不知道你错过了多少 第66章 “......” “皇上这是倒打一耙。” 林清影犹豫了一下, 说道。 “我昨天喝醉了,因为皇上的缘故,接着一个人在房间呆了一个晚上......很难受。” 林清影声音有些低,说到最后已经是喃喃含在嘴里了。 楼玉宇一瞬间注意力就转移过来了, 他有些着急地上前, “清影酒量这么好, 怎么会喝醉的呢?” “心里伤心,自然是借酒浇愁愁更愁。”林清影敛下眼。 林清影很少这样示弱, 尤其是两人在一起之后, 这简直是第一次。 晨间的天光下, 尝尝的眼睫投下了一层阴影,挡住了所有, 楼玉宇看不清林清影的神色。 林清影说完之后默默坐在原地, 一言不发, 显得更加委屈。 他竟然带给清影这么大的伤害吗? 楼玉宇一点责怪的心思都没有了, 只剩下深深的自责。 “都怪我清影。” “我没给你解释清楚, 你现在头会痛吗,要不先休息一下吧?” 林清影摇摇头,“皇上还是先跟我解释清楚吧,要不我今夜还是要喝酒。” “哇。” 这个清影! 楼玉宇愣了一下, 随即嘴角忍不住勾起了一抹笑容。 哪里有人威胁自己的方式是威胁自己今晚还要喝酒啊。 be like:你不听我的, 我就要醉死我自己! 他笑得甜蜜蜜的,清影怎么这么可爱。 但是现在这个笑容可不能让清影发现了, 要不然还得费功夫哄呢。 楼玉宇强行压下笑意。 “好的啦,那我先跟你解释清楚了,咱们俩之间不能存在这种含糊的问题。”楼玉宇做总结,“实在是影响感情。” 林清影点点头, 十分认同。 昨天就该这样了。 要不怎么会拖到他大醉一场,还,还做了那样的梦。 林清影红着脸,将反复涌到脑海里的画面去除。 脸怎么又红了? 楼玉宇敏锐察觉不到一点不对,他秉持着刚才的原则,直接开?问道:“清影今天...” 他顿了一下,“好像有什么事情也在瞒着我啊?” 楼玉宇整了整神色,“可不能这样啊,刚说过我们之间不应该有秘密。” “两个人应该赤诚相对的,总不能我这边什么事情都坦白告诉清影了,清影那边却自己偷偷藏着小秘密?”他挑挑眉。 林清影顺嘴小声回答:“哪里需要赤裸相对了。” “什么?” “没什么。” 不对劲。 楼玉宇想。 清影从来不是这样的人。 他刚刚似乎听到了些不得了的东西。 楼玉宇压下心中那点不可说的东西,往林清影的方向走去,靠坐在他身旁的桌子上。 “其实我派了暗卫跟在皇兄的身边。” 林清影侧目。 皇上这个暗卫不知道是从哪里培养出来的,他第一次见到的时候还十分惊讶。 “暗卫不会背叛皇上吗?” 楼玉宇摇摇头,“不会,他们都是我早早发展起来的势力,大概从我皇子时候就已经跟着我了,都是曾经随我出生入死的特别好的兄弟,我绝对相信他们。” “呜呜——”房梁上传来哭声。 林清影惊讶抬头,但是看不见人影,疑惑看向楼玉宇。 第77页 “额,这可能是他们感动的哭声。”楼玉宇尴尬说。 所以这些人一直在房梁上面吗? 楼玉宇好像能猜出来他心里想着什么,主动解释道,“没事的,他们要是听见我们有什么不对的动静会自己出去的。” 不对的动静。 林清影一开始还没意识到这是什么意思,等到想明白了的时候感觉脑袋上都要开始冒气了。 天呢。 怪不得之前房间的地板上总时不时有些食物残渣呢,难道都是之前暗卫掉下来的吗。 还有,之前他和圣上在上书房里,说了那么多悄悄话,难道都被这些暗卫听到过? 他开始迅速回忆自己之前都说过什么。 “没事的清影,他们武功很厉害的,一丁点不对劲他们都会封闭自己的耳朵,不去听咱们的对话,清影你不必担心。” 楼玉宇尽量安慰他,但是上面的暗卫十分不给他面子,因为刚刚楼玉宇感动的话,他们在上面特别激动,一不小心没拿稳手上的东西。 洋洋洒洒一大片扑克牌落下。 “啊!!!”依旧是几声只闻其声不见其人的惊呼。 楼玉宇十分尴尬。 他一个眼神撇上去进行警告,上面赶紧窜下来几道黑影,匆匆忙忙将扑克牌捡起来飞出去了。 “......” 楼玉宇将门关上,转身笑得很勉强,“其实他们有时候挺靠谱的。” 这些暗卫出门甚至匆忙到忘记了关门,林清影皱着眉头若有所思,对暗卫的专业性还是不免产生了些质疑。 但是林清影想到当初楼星剑造反时候暗卫门英勇的表现,还是选择相信了他们的专业素养。 “没事的,我相信他们,也相信皇上。” 楼玉宇也忍不住快要哭出声来:“清影...” “皇上反应过于激动了。” “好的吧。”楼玉宇一秒正经,“这不是因为很感动嘛,刚刚一瞬间十分共情刚刚暗卫的心情。” “原来有人相信和信任是这么开心和感动的事情。” 心?像是被掐住了。 林清影自觉没有做到相信楼玉宇,否则他昨天就不会什么都没问清楚就走开。 他逃避般地低下头,“我其实没有做到相信圣上吧。” 楼玉宇却走上前去,拉住他的手放到手心里,“别这样,清影不用自责。” “我方才那样说是因为担心你的安全,不是说你不相信我。” “其实。”他拉着林清影的手放在自己的脸颊上,用湿漉漉的眼睛看向林清影,“其实都是因为我没有给清影好好解释清楚,也没有完全做到清影的要求。” “所以清影完全不用自责。”楼玉宇笑道。 逃避了一天的眼神终于在此时此刻才真真切切地对上,林清影抬眸,一动不动看着他。 他现在也和方才的暗卫共情了。 皇上真的特别会传播爱和表达爱,被他关心和信任的感觉特别好。 楼玉宇继续给他解释,“朝中除了些闲散王爷,我也就这么一个关系好的哥哥了,如果,如果之后太子哥哥也叛变了,那我就再也没有关系好的兄弟了。” “如果现在就把他当成这个嫌疑人看管起来,如果最后不是楼兴朝的话,难免会伤了皇兄的心。” “我自小就不得父亲关注,其实自己也知道不要刻意强求些什么,可是对太子哥哥还是免不了想要多些期待。” 林清影其实特别心疼他,他虽然如今父母双亡,但是在成长到心性成熟之前都伴随着父母的陪伴和教导,实在是过了个幸福的童年。 但是楼玉宇显然不是这样。 他曾经当过他的伴读,知道楼玉宇小时候过得是什么不好的日子。 当时已经是在学堂读书的年纪了,他依旧不得老皇帝的重视,下面的人自然也见风使舵,处处克扣皇上的吃穿用度,甚至在如今当朝太后生病的时候还缺医少药。 啊,他想起来,当时好像就是楼兴朝主动动用了自己的关系,才请来了太医,又送来了许多的药材,太后这才度过了危机。 罢了,也许是他想多了。 “皇上辛苦了。”林清影改为双手捧着他的脸,用力摸索两下,将楼玉宇的脸捧出一点脸颊肉,显得更加年轻。 林清影看着这样的他,又突然想起圣上还比自己小一岁,心里的心疼又更加浓烈了几分。 “想必承亲王会做好他应该做的事情,这样才不辜负皇上的信任。” “所以,我们还是给皇兄一点机会吧,他毕竟如今也没有做什么。”楼玉宇眨眨眼,说道。 “对了清影,最后咱俩能在一起,还多亏了皇兄的法子帮助呢。” “啊?” 楼玉宇从方才那副恹恹的状态中恢复过来:“之前我们没在一起的时候,有段时间我一直郁郁不得志啊,不知道怎样才能得到你,还是皇兄指点我可以尝试找一下熊大人,说不定能找到一点突破?。” “这不是就成了吗?” “所以在这方面,他也算是我的恩人了。” 楼玉宇将脸在林清影的手心蹭蹭,闭着眼睛状似撒娇。 没想到还有这层渊源,林清影想着。 看来楼兴朝还是十分关心圣上的,说不定真是他有些忧思过度了。 也罢,只要他在旁边随时看着就好,哪怕承亲王真有什么动静,及早发现也成不了什么大风浪。 手上传来痒痒的感觉,林清影低头看去,发现是皇上的眼睫扫过他的手心。 接着,相同的地方又传来软软的触感。 是楼玉宇的嘴唇。 ! 怎么这般突然。 林清影手心发烫,想要躲开,被楼玉宇拽着不放。 他嘴里含糊不清道。 “清影,我诚实将来龙去脉解释清楚了,现在该轮到你了吧。” “...什么?”林清影假装听不懂,耳根发烫。 “啊?” “清影不乖哦。”掌心渐渐湿润。 楼玉宇双手抓住林清影的一只手,闭着眼吻了一会儿,直吻得林清影手心滚烫,才继续开?。 “清影肯定瞒着我些什么,今早都不敢直视我,一看我整个人都变红了。” “我一直关注着清影,什么都逃不过我的眼睛。” 他将语气压低,声音含糊暧昧,将垂下来的袖子挽起,舌尖沿着修长的手指一一划过。 从暗戳戳的勾引变成明晃晃,林清影看着他,后背蒙上了一层薄汗。 楼玉宇动作不停,只是抬眼:“清影哥哥。” “别瞒着我。” “好吗?” 作者有话说: 和好就是这么迅速! 第67章 林清影喉头微动, 想说些什么,一时之间也不知道从何谈起。 “嗯?怎么不说话?” 楼玉宇手中还捧着林清影的手,拼命压抑着汹涌的情绪。 林清影半天不说话,楼玉宇以为是他还有顾忌, 开口道:“没关系的清影, 他们都出去了, 现在房间里只有我们两个,不用担心会被听到。” 他虽然抬起了头, 但是手指却缓缓嵌在了他的指缝里, 从林清影的蓝青色血管上缓缓划过, 动作轻柔又舒缓。 林清影只觉得被蹭过的每一寸皮肤都变得敏感无比。 他忍不住瑟缩一下,将手抽了出来。 林清影背过身去, 腰身背腰带裹成及其纤瘦的形状, 楼玉宇忍不住低头去看。 他凑到林清影跟前, 一把搂住, 林清影被冲击得有些趔趄, 但是又因为楼玉宇的支撑而无处可倒。 两人的距离一下子被拉进,春天的空气不想秋天透着凉气,已经有了闷热的趋势,如今被这样压着, 两人之间几乎一点空隙都没有。 皮肤隔着薄薄的衣服紧贴着。 “清影为什么不肯告诉我呢?” 林清影转头, 楼玉宇看清他侧脸的弧度,瘦削的下巴戳着他的肩膀, 带来一点难耐的感觉。 林清影的声音带着些温吞,但是终于算是下定决心开口了。 “因为我隐瞒的事情跟皇上相关。” 楼玉宇松开了禁锢着他的手,后退两步,头靠在自己的两只手上, 笑容爽朗道,“跟我相关,这有什么不好意思说的。” “跟我有关系说明清影想着我啊,清影怎么这么害羞?” 他随意道,“难不成清影在梦到我了?” “......” 林清影狠狠撇过头去,转头往里室走。 不是吧! 楼玉宇瞪大眼睛。 “难不成真是这样,梦到什么了清影!” 楼玉宇继续着急跟上去,“你跟我说说嘛,跟我有什么好害羞的,难不成你还能在梦里吃了我啊!” 吃了...林清影用力闭上眼睛,企图忘记昨晚上梦里的画面。 该死,按说宿醉不是会<a href=Tags_Nan/ShiYiGeng.html target=_blank >失忆</a>断片的吗,怎么会记得这样清楚,林清影暗骂道。 第78页 他回头看了一眼,对上的事楼玉宇着急又有一点痞痞的眼神。 在得意什么呢! 林清影心底里那点不服终于被顶了出来。 就是了,他们两人如今也算是过了明路的关系,两人都是二十出头的年轻人,有点这方面的问题简直是再正常不过了。 不就是梦里梦见了吗,又没有干什么,他有什么可害羞的。 凭什么都是他主导。 林清影想明白之后,气势汹汹一转身,差点撞到了跟过来的楼玉宇。 楼玉宇惊讶了一瞬间,还是先站定稳住了两人的身子,他手搭在林清影的腰上,“清影吓我一跳。” “皇上想知道的答案,我现在告诉你。” 林清影没管这些,他想明白之后胆子大了不少,单手拉住了楼玉宇的衣领,将人往下一拽! 这下换成楼玉宇一个趔趄,他差点扑在林清影的肩膀上。 “哎哎,小心清影。” 等到他站定,就看见林清影嘴角勾起,露出了他不熟悉的带着一点点似笑非笑的小表情。 可爱是可爱的。 楼玉宇忍不住想搓搓肩膀,怎么看着这么吓人呢, 楼玉宇的瞳色很浅,上面能映出林清影的样子。 林清影看着对方眼中的自己,心中那点浅浅的征服欲变得旺盛。 他的声音带着妥协,但更像是想明白什么之后的宣战口号,“圣上说得对,我们两人应该更公平些的。” “唔!”楼玉宇感觉自己的嘴唇被堵住。 林清影从来没有这样主动过,楼玉宇被袭击得突然,一时之间还真被林清影掌控了形式。 他嘴里还想说话,含糊不清道:“轻...影,今日怎么...怎么这样主动。” 林清影没有回应他,只是专注这眼前这个吻。 一开始楼玉宇还只是顺着他拉扯的力道低下头,但是后来随着脖子被勒住,嘴里的空气也被掠夺,他已经渐渐有些喘不上气。 林清影最近调养得身体好了许多,起码没有动不动都气喘的问题,再加上自己掌握着主动权,竟然在这个吻上稳稳压了楼玉宇一头。 暧昧一点点升温,和平常的吻不同,这个吻带着些危险的窒息意味,楼玉宇逐渐放弃了抵抗彻底沉浸在这个吻中,全身心感受着。 他享受着清影的主动,发现自己竟然有些喜欢这样的感觉。 林清影感觉到自己的腰被紧紧箍住,越来越重的呼吸洒落在两人之间,感受到的侵略意味越来越弱。 林清影估摸着时间,终于放开了手中紧拽的布料。 “咳咳!” “呼——”楼玉宇大口喘了两口气。 大量空气一瞬间涌入,一时承受不住,楼玉宇猛然咳嗽了两声。 他感受到自己的肺部逐渐又充满了新鲜的空气,抬眼看向了擦拭自己嘴角的林清影。 在吻中变得双唇湿润红肿的人感受到他的目光,带着一点狡黠看了过来。 他摸摸自己的脖子,上面似乎还残留着刚刚窒息般的感觉。 楼玉宇抿抿嘴,心中还有点自己被清影亲服了的震撼。 md,这可不行,这样下去,他老公的尊严往哪里放。 他看向林清影,看着对方乌黑的秀发散落几丝在耳侧,更加填了几分凌乱的美感。 这样的大美人,生来就注定要当老婆的。 楼玉宇虽然身心舒爽,但是还是隐藏了起来,他强行压下自己的唇角,皱着一点眉头指指点点,“清影要谋害亲夫。” 所谓越缺什么越强调什么,刚刚楼玉宇失去的主动权被他自己主动开口争取,“必须让我亲一口才能原谅你。” 特别幼稚。 林清影如今正沉浸在自己刚刚那个吻的满足感里,不想跟他一般计较。 他斜眼睨了楼玉宇一瞬,脸上带着些情/欲的意味,带着笑意睥睨过来,恨不得把楼玉宇的魂都给勾走。 没办法将眼神从清影的脸上离开啊。 楼玉宇痴痴地看着,也顾不上他失去的大攻子主义了,管他的呢,多看几眼看几眼,看到多少赚多少啊。 林清影取下官帽,缓缓将自己的发丝整理好,重新理清楚之后塞到官帽里,开口道。 “皇上不是问我昨天梦到了什么。” 他语气淡淡,将震惊人心的内容随意说出口,语气淡淡,“大约就是像方才那般的梦境。” 清冽的声音萦绕在楼玉宇耳边,本来应该是提神醒脑的效果,此时却像是什么危险又充满诱惑的易燃易爆品。 楼玉宇擦擦自己颈边出的汗,他在用这张漂亮的嘴说些什么撩拨人的话呢! 提出大大的谴责啊,这对他这种意志不坚定的人来说分明是莫大的考验。 “皇上很热吗?” 林清影看着他擦汗,故意道。 楼玉宇点点头,没有开口。 他手边是茶桌,上面放着条干净的丝巾,林清影顺手拿起来,去够楼玉宇的颈侧。 手指尖马上就要接触到皮肤的时候,手腕被一双灼烧的手捉住。 这体温也太不正常了。 林清影皱着眉,直觉感受到一丝危险,他声带有点紧,说话的声音像是蒙了一层薄薄的雾气,“皇上要不先休息...” 楼玉宇显然现在不太能去平静休息了,他被撩得快要着火,看着眼前自己及其诱人的男朋友,决定去讨回一点利息。 他拉着林清影的手,这次是拉着他去抱住自己的腰,自己护住林清影的后颈,“赤诚相对,公平公证。嗯?” 楼玉宇捧起林清影的下颌,一点一点从他的脸侧吻上去,再吻上耳侧,最后在红得滴血的耳垂上轻轻咬一口。 他笑声浅浅,呼吸扑在林清影的耳边,林清影耳朵过于敏感,感受到气息之后忍不住想躲,又被楼玉宇掰着下巴转了回来。 “说好的公平公正呢,林大人可不能躲。” 林清影认命般的将脑袋压在他的掌心,“皇上真是。” “真是什么?” 林清影觉得讨论这个话题实在是又危险又没有意义,索性不说话了,也沉浸下来感受。 手指嵌入发丝,氛围逐渐向着林清影的梦境靠近。 等到两个人都呼吸凌乱,楼玉宇却猛然睁开眼,看向门外。 卧槽?这个时候怎么会有人来。 林清影也推开了楼玉宇,他似乎听到了脚步声?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转身开始整理自己的服饰。 楼玉宇将掉在地上的清影的官帽捡起来,再将自己入不得眼的衣领使劲抚平,最后再将方才在激动中碰倒的茶杯扶起。 他扫视一圈,似乎再没有什么不堪入目的东西了,这才放下心来。 通报的小兵一路小跑冲到了门口,吕兴贤拦住他问了之后通报给楼玉宇。 “皇上,是北疆那边的消息。” “进来!” 大门应声而开,小兵继续一路小跑走进来,看见的是端坐在书桌后面的楼玉宇和静静在旁边小桌处理政务的林大人。 他顾不得看更多,只是滑入殿里迅速单膝跪在楼玉宇桌前,将手上的信双手呈上。 “皇上,不好了,北国对我们开战了!” “什么?”林清影不可置信,他们战力充足,北国之前一直忌惮,怎会突然没有任何预兆就开战。 “已经开始攻打了吗?”林清影问。 “是。”小兵一脸紧张,着急回答道。 “熊将军已经在收拾东西准备赶过去了,只是最新征集的粮草还在路上,我们北疆那边的粮草存货紧张,怕是有些危险!” “该死!”楼玉宇眼神一瞬狠厉。 “偏偏是这个时候。” “竟然能知道我们运送粮食的时机,看来我们这边还真是出了一位好大的叛徒。” 林清影听到楼玉宇的话,眯起了双眼。 作者有话说: 谁点的m1s0 第68章 楼玉宇紧急召唤了熊鹏程过来上书房, 还有之前他手下的副手也一起过来商讨政策。 他们两人搭班许久,是很有默契的一对老搭档了。 楼星剑前几天就已经驻守在边疆,所以暂时边疆情势还是有所保证,起码不会无人可用。 楼玉宇在房中来回踱步, 林清影坐在位置上静静看着他。 “皇上不要太过着急, 父亲前段时间一直在练兵, 所有军队都是时刻准备着。” “需要注意的就是,方才的士兵说, 此次的决策也是北国那位所谓的奇将所做。”林清影提醒道。 楼玉宇皱眉道, 他手边现在放着两国的地图, 手中拿着小旗子在上面比划,“现在这个什么奇将能算准我们的粮草位置, 民间传言他还有一手出神入化的兵法手段。” 他愤怒将手上的小旗狠狠插到地图上, “什么奇将, 我就偏不信!” “不知道从哪里传出来的邪说, 故弄玄虚。”他缓声道。 第79页 哎, 之前这个消息好像还是熊将军跟他们最早透露的? “不是我不信任岳父大人啊,只是我觉得他肯定有些别的手段。”楼玉宇怕他误会,赶紧解释道。 “一会儿记得要交代岳父大人,面对此人之时一定要格外小心一些。” 林清影点点头, 明白他的意思。 “没事的, 我们提前和父亲一起商讨好。”林清影安抚他,“就算他真有这样的本事, 我们处理不了他神机妙算的能力,解决不了事情,我们就解决人。直接将这个人拿下,他也就掀不起什么风浪了。” 楼玉宇听了他的话, 心里的焦急才放下几分。 但是心中还是有些震惊啊,好狠好<a href=tuijian/fuheiwen/ target=_blank >腹黑</a>,喜欢! 没错,解决不了问题,解决人就好了嘛。 接着两人继续讨论军事,熊鹏程带着自己的副将脚步匆匆走到了上书房门口。 他身上还穿着寻常人家的朴素布衣,除去一身常年辛苦训练的魁梧腱子肉,看起来就跟一个普通的五十岁老头一样。 熊鹏程从熊府中赶来,路上还去接了自己的副将,侯将军跟着他一起获得特许能在京中道路上奔马,两人一路驰骋而来。 两人一头勇猛的熊,一只伶俐的猴,骑着马在京中道路上飞奔。 直到上书房门下面的台阶才下马,楼玉宇和林清影早早将门打开迎接,一看到两人的身影就都放下了手中的事情迎上前去。 “皇上!”两人都一拱手给他行礼。 楼玉宇赶紧上前一步阻止道:“咱们都是从现代回来的人,不用搞这些虚礼。” “接下来的战争,还得多多仰仗两位将军了!” 奔驰而来的身影,着急气喘的表情,都明显能看出来热血和决心。 两位大将从马上下来,还带着风尘仆仆之意,听见他这话斗志昂扬,大有一副要在战场上杀光所有敌人的所向披靡之势。 “臣等领命。” “我们刚刚从练武场回来,我们将士大约有三十万大军,但是不可完全带走,以防万一我们战败,其他地方之后无兵可用。” 熊鹏程站定就着急说出了一连串话,将军队的各种情况都跟楼玉宇介绍清楚。 期间他看向了自己儿子,但没有说些其他的些什么,害怕看见林清影没办法就这样干脆地离开。 清影是他心中至宝,不仅是他和友人的羁绊,也是多年捧在心尖上宠的儿子。 楼玉宇看见他看林清影的这几眼,视线在这对父子之前徘徊,他明白熊鹏程的意思和苦衷,于是也没有说其他的什么。 他开口道,“好,用兵遣将方面您比我熟悉,您就放心布置就好,不用事事汇报。” “只是有一条,一定要注意安全,我和清影都等着您安全回家,少一根头发,清影都不会饶了我的。”楼玉宇直视熊鹏程的眼睛认真道确保他能听进去。 林清影平静听着两人的谈话,熊鹏程看着楼玉宇严肃的双眼,郑重点了点头。 “好。” 清影半天都没有声响,熊鹏程终于抬眼看过去,发现林清影沉默在原地,明显心里憋着什么事情。 哎。 熊鹏程叹了口气,走到林清影身边,伸手握住他的肩膀,“清影,爸给你保证,一定会好好保护自己的,不会去做没把握的事情。” “您答应我了,就一定要做到。”林清影感受着肩膀上的重量,抿抿唇。 他实在是不想父亲去战场上再次拼命,但是朝廷和边疆都需要父亲,他明白父亲的坚持。林清影抬眼,目光直直看着他,不给他一丝含糊的机会。 熊鹏程能感觉到他的认真,自己也认真回应:“爸知道了。” 旁边的侯副将看着气氛如此严肃,主动开口调节道:“没事,皇上,还有清影,你们放心。” “别说北国本来就是个小国,就算它骁勇善战,也不一定有传言中那么厉害。”他脸上带着很久没有上战场的激动,“就算出什么事情,我也一定会将熊将军护在身后的。” “哎呦我的妈呀。”这话怎么能这么说得出口呢。 楼玉宇大惊失色,赶紧捂他的嘴,“这可是传说中的flag啊侯将军,话可不能随便说!” 楼玉宇着急,视线扫来扫去,看到什么之后赶紧拉着侯将军,伸手拿着他的手就往书桌上拍。 “快快,这个就是木头做的,一边说呸呸呸,一边拍三下。” “哎呦也不至于吧。” 侯将军还有些不乐意,觉得自己的一腔热血被皇上打断了,“皇上你这就有点小题大做了啊,咱么可是社会主义中的积极分子,怎么能相信这种无稽的民间习俗。” “该相信的时候还是要相信一下,又不是十分迷信,就是图个心里安慰。” 楼玉宇简直被他吓得脸色都变得不好了,见侯将军没当回事,干脆强硬威胁道。 “现在还是资本主义社会啊,这个国家我最大对不对?” “额,对?”候将军尴尬应道,怎么还摆上谱了呢。 “你要是不听我的,我就扣你的工资!”楼玉宇狠狠。 我的妈呀老铁,至于这样吗! 这下轮到侯将军惊讶了,“妈呀这也不至于吧,我说还不行吗。” 工资还是很重要的,侯将军顺着楼玉宇的动作,目光观察着他的反应,在木桌子上拍了三下,“这下好了吧。” “嗯。”楼玉宇点点头,神色终于放松了下来,勉强满意。 林清影看着眼前的大殿,突然开口:“父亲,我现在有一计,或许能派上用场。” 剩下三人一齐转过来望着他,看起来特别统一整齐。 林清影清清嗓说道:“这个所谓奇将就这样散布自己神机妙算的谣言,必定是一位自我意识良好的人。” “这样的人,一般自傲至极,戏耍人间,接受不了自己的失败。” “他看世间都是小丑,但如果连小丑都可以轻易否定他,他一定会生气。” 林清影笑了一下,只要他产生情绪波动,就会自乱阵脚,就会出错。 楼玉宇若有所思,所以这样的人其实可以从舆论入手,挑拨离间这事情他最擅长了。 “没错。”楼玉宇肯定林清影,同时给长辈解释清影的意思,“我们可以给北国民间散布谣言,就说他算的不准,不得北国皇帝信任。” “就算这个奇将一开始不相信,但是谣言出现的多了自己心里也会有一个疑影的。说不定他和皇室的关系就会变坏。” “毕竟无风不起浪嘛。” “试试吧,试试又不用花钱。”楼玉宇劝说道。 熊鹏程自然听他们的。 “那我就安排下去,先从最边缘处开始散布,这样农村包围城市,说不定能起到更好的效果。” “哎这个好!”候将军也赞同道,“老熊你真是行啊,这样等他们反应过来,谣言已经散布很广了,他们想阻拦都来不及。” 见讨论的已经差不多了,熊鹏程和侯副将对视一眼,同时行了个军礼。 楼玉宇沉默一瞬。 “熊将军,候将军听令。”楼玉宇懂他们的意思,给这两位老将最权威的出军仪式。 他一向玩笑上扬的音调此刻冷硬而又坚定,“如今边疆有难,朝廷特派你们出征西北,即刻北伐迎战!” “你们一定要保重自身,朝廷和百姓等着你们,凯旋归来。” 尾音一字一顿,楼玉宇说得心中激荡,他眼前的两位将士单膝跪下: “臣等遵旨!” 楼玉宇赶紧一手一个扶着两人手臂,他拍拍二人掌心:“一定要记得,这里还有关心你们的人在等着你们回来。” “清影。”楼玉宇说完转头,“快跟父亲再聊聊天,多嘱咐两句。” 没想到一转头却看到了林清影哭红了的眼眶。 “清影……”楼玉宇心疼极了,想安慰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最后只能说道,“我们做好后勤保障工作,全力支持父亲好不好。” 林清影用袖子用力将眼睛下面的泪水擦净,他不想把气氛搞成现在这样,好像特别悲伤一样。 父亲又不是回不来了。 他整理一下心情,将泪水眨干净,呼出一口气。 他缓缓抬脚。 林清影走上前伸手抱住熊鹏程,前所未有:“加油父亲,保重好自己,清影在家等你。” 拥抱短暂即分,但这是林清影第一次主动抱自己。 熊鹏程刚被抱住的时候脸上带有一点错愕,随即满满都是惊喜和欣慰。 他身上好像被注入了一股力量,让他无往不利,所向披靡。 熊鹏程嘴角带着温柔的笑,看向自己的儿子,用力回抱,最后站直身子拍拍他的肩。 最后看向候将军,一扬下巴,布满褶皱的脸上意气风发: “走吧!上战场” 作者有话说: 第80页 无 第69章 楼玉宇接过奏折, 看着上面关于战事笔墨激愤的文字,似乎就能看到上面主人公激动的心情。 他沉默坐在原地,一言不发,脸色少见的阴沉。 台下群臣献策, 叽叽喳喳好像闹市一样。 “皇上, 现在这个奇将实在是势头太大了, 要不我们还是暂避锋芒吧?” 另一个大臣冷眼看他,“暂避, 怎么暂避, 我看你那边的幸福日子过美了站着说话不腰疼, 要真的暂避,我看这京城就快被北国所攻陷了。” 原本说话的大臣被他一激, 火气也起来了, “那你说说怎么办, 你能怎么办, 还不是上下嘴皮子一碰说不出半句话。你跟我说, 你站在这里指指点点能为战场做什么贡献。” “你!!!”被说的大臣撸起袖子就要上去看干。 又来了。 这样的情形自从战况出现之后几乎日日都会出现一次。 “好了,都安静。” 楼玉宇听得脑袋疼,怏怏说出口,发现台下没有人听他的, 头越发疼痛。 “...都别吵了!” 楼玉宇终于忍不住抬脚站了起来, 他在朝堂上踱步两圈,镶着宝石的足跟碰撞地面发出金属碰撞的声音。 台下吵着的声音终于逐渐变小了下来, 最后沉寂下来。 “外面正在应敌,内部就不要再起矛盾了。” 他扬扬手,“有什么想法就都说,千万不要有什么顾虑, 大家说出来一起讨论讨论,说不定就能商量出一个什么法子。” “或者这段时间在朝堂上觉得我有什么做的不对不全面的地方也都说。” 台下之人面面相觑。 “皇上难道不会生气吗?”台下一个看起来很面善的臣子说道,他官职不高,最近才刚有上朝的名额。 楼玉宇自然一笑,“我自然要像明君学习。” “如今我也要这么说了,引用一下名人名言:群臣吏民能面刺寡人之过者,受上赏;上书谏寡人者,受中赏;能谤讥于市朝,闻寡人之耳者,受下赏。” “能在今天说出为北疆战事有益处的建议,或者说出我最近的政策有什么不好的地方之人,都会得到一个月俸禄的奖励,而且不会有任何惩罚。” “所以大家不要拘谨,应言尽言啊。” 这话一出,台下激动万分,似乎有窃窃私语之声,只是没有人动作,但随着时间缓慢推移,讨论之声变得更大更激烈。 妈呀,这声音是不是有点过大了。 他最近工作难道就这么不到位吗?有这么多可说的? 楼玉宇心中突然开始惴惴不安,他看着情势不太对,讪讪开口道。 “等一下,我看你们好像今日没有那么多想说的,要不然今天咱们就...先...算了...?” 尾音飘扬,最后几个字变得迟迟说不出口。 因为就在他这句话刚开口的一瞬间,眼前的群臣都一齐转过头来,黑压压地盯着他。 就像是群狼终于遇见了落入狼群的羔羊,那一个个眼睛都开始发绿光。 一瞬之内,所有人都扑了上来。楼玉宇在被吞没的最后一瞬间将求救的目光看向了林清影。 救救我清影,要被吃掉了! 林清影只是淡淡垂眼,示意他,说出去的话就像泼出去的水,看来皇上只能受着了。 楼玉宇看着眼前的一片可怕人影,马上就要被这群人吞吃入腹! 明君好难当! 嘈杂凶猛的声音从无数角度响起。 “皇上最近实在是太懒了,所有工作一定要兼顾啊,不能光处理北疆的军事,我这边的银子什么时候才能拨下来啊!” “皇上,之前发展女性改革,出现了好多杰出妇女,都等着您去给她们颁奖呢,你什么时候才能有时间来啊。” “皇上,北方战事多,南方现在平和,就要大力发展旅游业啊,不然再这么花下去,朝廷的银子总会花完的!” “皇上别跑!!......” 一个时辰之后,楼玉宇总算送走了最后一个大臣,瘫倒在椅子上。 现在已经没有人敢轻易非议林清影,他在朝臣们退下之后自然留在朝堂之上,看着楼玉宇像是被吸干了生气的模样,没忍住笑出了声。 “在其位谋其政,皇上身上的担子大着呢。” 他缓步走上台阶,站在了楼玉宇背后。 伸手犹豫了片刻,还是放在他肩膀上开始给他轻轻按摩。 楼玉宇舒服得眯上了双眼,看起来像是只被摸开心了的小动物。 “哎呀,如果每天辛苦工作都有这种待遇,要我天天上班我也愿意。” “皇上本来就在天天上班。”林清影无情道。 “不要在这个温馨时刻说这么恐怖的话。”楼玉宇依旧闭眼。 他辩解道:“偶尔还是会有休沐的嘛,而且我除了每天上朝之外也基本保留了弹性工作制。” 林清影手上动作不停,“那就是想在什么地方看折子就在什么地方看折子,特别方便。” “不管是熊府,上书房,还是御花园,随时随地都能办公。” 清影变得腹黑了。 楼玉宇简直有痛哭一场的冲动。 但是最近公务确实是太多,他前段时间一直在想应对北疆的战术,确实有点忘记了其他的事务。 很长时间的工作都堆积到一起,方才光是在折子上朱批签名就排队签了好久,问题是签完了没有任何奖励,还得给他们这群“面刺寡人之过”的发奖金,这是什么日子哦! 楼玉宇愤愤。 林清影看出来他今天实在是情绪恹恹,于是也不再刻意逗他。 只是将按摩肩膀的手移到了太阳穴,自己上前一步,让楼玉宇的后脑勺能靠在自己的小腹上,有个支撑点。 他用两根手指按着,轻轻在楼玉宇太阳穴画着圈。 “这样会好一点吗?”林清影还专门压低了声音,停在楼玉宇的耳朵里简直如同天使在侧。 “呜呜....”楼玉宇发出一连串舒服的哼唧声音。 “方才李大人提议,可以在朝中征集各个武将世家的有志之人,培养一批年轻的新骨干力量,我觉得这个法子还可以。”林清影淡淡道。 又开始说工作了。 楼玉宇感受着太阳穴的舒缓,心里感慨,幸福的日子果然是短暂的。 但是最近确实是一份时间掰成八份用,留给他们的准备时间不多了。 楼玉宇保持着坐姿不动,脑袋左右晃了晃顶了顶,将自己的头靠在林清影的手心里,完全倚靠在他身上。 但是其实只是摆了个架子,根本不敢施加力气,他害怕把自己脆脆的林大人给压坏了。 不过关于李大人的提议,确实值得好好考虑。 他眼睛还是闭着,上下嘴皮子懒懒一碰,“李大人的提议确实是有价值,之前只是想着老将有经验,却忘了我们祖国的正在盛放的花朵呢。” “我看干脆不要局限在世家子弟之中,人民群众里有想报效祖国的我们也要热烈欢迎,但是也要设立一个标准,报名的人自己要有一定的武力基础,不能随随便便就来战场上,刀枪无眼,免得一不小心失了性命。” 林清影点点头,“那也要记得提示,家中若是有女儿要参军的也要多加鼓励,我们一定要大力支持。” 他们家清影考虑得也太周到了。 楼玉宇星星眼。 清影可从来没有去现代待过,在这样吃人的封建王朝里还能自己保持着这样一颗敏感的心,维护公平和正义,实在是难得极了。 同时拥有绝美的外表和性感有剔透的大脑是什么样的体验。 楼玉宇不知道自己有没有资格回答这个问题,但是他们家林大人一定是世界上最漂亮最聪明的人! “没错,之前女子的条件不好,大部分人应该没有练过武,我觉得可以让军营提供一个女子专属的练武场,给愿意来训练在姑娘们提供一个可以训练的机会。” 林清影点点头:“尽善尽美。” 被夸了。 楼玉宇的嘴角压不住,眼睛终于也是闭不住了,笑得见牙不见眼。 “特别喜欢被清影夸奖啊。”他稍微侧过身,抓住了林清影的手在嘴边狂亲不止。 发出了特别响的声音。 哎! 林清影转头看向一侧。 吕兴贤还在这呢。 哪怕两人已经好了有一段时间了,林清影还是不是特别适应和楼玉宇突然做这种亲密的身体接触,更何况是当着别人。 他想要将手抽回来,但是楼玉宇抱得死紧,使了劲也死活抽不出来,林清影慌张寻看吕兴贤的反应。 吕兴贤面不改色心不跳,将自己的视线望向门外,俨然看空气看得非常入迷,大有一副入定了的神像。 林清影看得嘴角直抽抽,也算是彻底无语了。 喜欢拉就拉着吧。 第81页 反正也没什么正常人看见。 楼玉宇好像察觉到了他的不情愿,自顾自委屈两声,“亲一下手都不肯,清影也太矜持了。” 林清影叹了口气,“只是觉得战事未决,心中总是悬着,没什么和皇上亲近的心情。” 他说得诚实,倒是把楼玉宇说得心里也揪心起来。 他心里何尝不是纠结思索许久呢。 “更何况父亲不知道到了那边没有,如今情况什么样也不知道,战场上处处是危险,我总是担心。” 楼玉宇的良心焕发,开始唾弃自己方才儿儿情长的行为,也担心起了岳父大人。 “算算时日也该到了,骑得都是汗血宝马,路上不会耽搁的。” 楼玉宇皱起眉头,“怎么也没给写封信回来。” 好似和他们有心灵感应一般,千里之外的大营里,皮质的信纸扑落在地。 熊鹏程带着满身的泥污,正盘腿坐在地上,满脸肃杀之气给他们写信。 他今日见到了那位奇将,得赶紧报告给圣上。 情况实在不简单。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0章 熊鹏程写信, 交代了今日遇到的种种不寻常之处。 今日熊鹏程刚到达北境边缘,就被这个奇将摆了一道。 他之前从来没有遇到过这样毫无道理能预判之人。 甚至连什么介质和媒介都没有,就这样凭空能知道他们的信息。 熊鹏程都开始怀疑根本没有什么内鬼,完全是这个奇将太过邪乎, 真的把他们的命脉算准了。 今日这事情实在是离奇。 通往北疆的路千沟万壑, 用现代的话说其中算是有一部分喀斯特地貌。 熊鹏程精心策划了许久, 从一条人迹罕至的小路带着一小批精简军马过来,他想得很美好。 自己带着一小队人马和大批人马错开, 这样就算遇到了什么情况, 双方都还有个保险。 现实却给他狠狠上了一课。 前面的路都顺畅不已, 基本没有遇到任何人,熊鹏程对自己的安排甚是满意, 还带找到机会, 带着将士们吃了顿大餐。 吃完这顿饭再上路, 距离大营就不远了, 只剩下最后十几里路。 熊鹏程和酒楼的店家打过招呼, 顺手还给了块小碎银。 结果酒足饭饱,上马驾车的一瞬间,熊鹏程刚伸出手指挥前进,马儿也才刚刚踏出几步, 他就感觉一阵天旋地转。 等回过神来已经急头白脸冲进了大坑里。 这平坦的地面上不知道为何会有个巨大的上面覆盖着杂草的大坑。 “大人, 将军,你怎么样了!没事吧?” 上面传来焦急的声音, 是小兵在门口探头,足足围了一圈人。熊鹏程压住心中的惊慌,冷静回应道:“我没事,你们不用下来。” 幸好大坑还不算很深, 他摔得不算严重,最多算是脑袋摔蒙了。 熊鹏程从地上爬起来,看见周围放着些纸壳子扎得软剑,气愤的心情一下子熄灭,一股凉气从背后升起。 这要是些真的剑,他今天就交代在这里了。 这位北国的“奇将”,还真是狠毒。 “啊——” 熊鹏程还没从冲击之中回过神来,就听见了外面传来巨大一声爆破的响声,副将传来一声惨叫。 “怎么了,老侯!” 熊鹏程顾不上自己腿还摔得隐隐有些生疼,立马双手一撑往坑上面爬。 等他上来,就看见外面不远处萦绕着一股灰蒙蒙的烟雾,熊鹏程顿感不对,赶紧闭气,尽量不去吸入这不明气体。 他用袖子捂着鼻子,往烟雾中冲去,“老侯,你们怎么样了,没事吧。” 熊鹏程刚往烟雾里一冲,就感觉到了不对劲。 眼前像是被喷上了辣椒水一般,刺激性极强,简直像是现代的催泪瓦斯一样。 熊鹏程的眼睛被泪水覆盖,他使劲看清,逐渐靠近烟雾中心,终于看见了一手撑着长枪才不至于狼狈的侯副将。 “老侯!”熊鹏程吼道。 “这呢这呢,没啥大事。” 侯副将听清他的声音之后才放下心来,他在刚才那个爆炸的正中间,被一片片烟雾浇了个正着,此时已经是涕泪横流。 “卧槽老熊啊,刚刚还有像闪光弹一样的东西呢,老吓人了!啊对了,你摔下去没摔伤吧。” 熊鹏程左右看了看,许多将士们也都中了招。 他转回来,“我没事。” 熊鹏程将刚才那个爆炸的不知道什么东西剩下的碎片顺手捡起来收好,小小的碎片里还带着一小窝窝没有变成烟雾的液体,回去可以让人检测一下这是什么物质。 熊鹏程将手中的碎片交给身旁一个小兵,之后用力搀起侯副将,两人趔趔趄趄往外走。 大营内,大部队人马比他们先到,听到了两位将军到达了的消息都兴致冲冲冲出来接他们,没想到看到的却是这副场景。 熊大人满身泥污,侯大人和剩下的许多人身上都沾着不知道什么白色的痕迹,还有每个人脸上都有泪水的痕迹,总之看起来好不狼狈。 两个医疗士兵看侯大人眼睛不舒服,赶紧上前从熊大人的手中接过他。 侯副将被带走治疗的时候还在倔强,“哎呀,不用扶我,我自己能走。” 熊鹏程喘着气看着他被带走,终于放松了下来,来不及整理自己,原地坐下从旁边桌子上扯了张纸,就开始给楼玉宇写信。 这个人不仅能算出他们会从哪个方向过来,思维特别活跃,提前埋伏了一番状似捕熊的陷阱不说,还在埋伏了什么新型的武器,就像是闪光弹,和催泪瓦斯。 “还真是难搞。”熊鹏程拿着笔自言自语, 搞得他们非常狼狈啊。 信送到楼玉宇手上需要好几天,就算八百里加急也稍微过了一段时间。 楼玉宇从吕兴贤手中接过了信。 终于收到岳父大人的消息了,不知道现在战场情况如何,楼玉宇满怀期待地打开,期待得到一些好消息。 却是越看越心乱如麻。 他一目十行快速扫完,尤其是看到□□和闪光弹的时候,心尖骤然一惊。 这是... 闪光弹和催泪瓦斯。 他心中隐隐有一个猜测。 “清影我跟你说,这个‘奇将’,我觉得我知道他的来历了。” 楼玉宇看这封信的同时,熊鹏程已经见到了这位“奇将”的真面目。 两人在战场上遥遥相望,都没有下令先开战,就这样对峙着。 楼星剑今日也在,侯副将前几日眼睛伤到了,还得再休息几日,楼星剑就暂时顶替了他的副将一职。 熊鹏程先行开口,“你就是那传说中的‘奇将’?给自己这么大的名头,也不怕压不住被老天爷给收了。” 他狂傲一笑,哈哈两声,“老天爷要是不收了你,我就只能代劳了。” “奇将”脸上带着静谧的笑容,嘴角微微勾起,看着他半天不说话。 他样貌与熊鹏程的想象不同,竟然是典型的中原人长相,而且头发特别短,只到他的肩膀处,显然不是异族人。 异族的头发倒是也有卷的,但是他们民俗之中的传统是头发是神明额恩赐,非必要不能绞发。 这样一头短发,明显不合规矩。 就算熊鹏程再是一个和时尚绝缘的中年男人,也能分清自来卷和烫卷发型的区别。 他一瞬间认识到,这是一个来自现代的人。 而且,他好像和他们的穿越经历都不一样。 大安朝去了足足快要三分之一的朝臣,而且大家大部分都是怎么样过去,就怎么样回来,容貌身份都和去之前没有半点区别。 甚至像是做了一场梦,醒来还是自己,还是自己熟悉的样貌,服饰,住所。 但是。 熊鹏程眯着眼睛看向远方的这个“奇将”。 这哥们手里为什么甚至拿着一个电子烟? 啊? 有点开挂了吧。 熊鹏程和楼星剑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惊讶。 之前两人的关系算是水火不容,因为之前的老旧仇恨互相看不顺眼。 如今一致对外的时候倒是还挺有默契的。 熊鹏程将脸转回来,看着“奇将”的半长卷发,越来越觉得这个穿越实在是不公平。 他愤愤开口,“小兄弟啊,你还年轻,不知道给自己留后路。” “来,叔叔告诉你,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他一手拂过自己的配剑。 “你不能上来就把事情做得这么绝不是?” “战争还没开始打呢,就开始使用一些偷袭挖坑的下三滥招数,从哪学的。” “哈哈哈哈——” “奇将”嘴角的笑容弧度更大,半卷发掩到眼侧,给眼眶遮挡出一层浓烈的阴影,显得他神情晦暗不明。 第82页 “<a href=Tags_Nan/DaShuWen.html target=_blank >大叔</a>,都到战场上了,自然是什么办法能赢就用什么办法了。” “至于从哪学来的,当然是跟着孙子喽。” 他表情无所谓道。 熊鹏程笑了,“《孙子兵法》?” 对面总算露出一丝惊讶的神色,“哦,原来将军也是同道中人。” 他拿出电子烟抽一口:“那将军还打仗做什么呢,都到了退休的年纪了,为什么不干脆享受生活,你明知道我能掌握你所有的行踪和动态。” 他苦口婆心的样子,糊涂人看了还真以为他为熊鹏程好呢。 “小年轻不要飘啊。” 熊鹏程嘴角也勾起一抹笑,眼中全是浓烈的战意。 他一手将剑震出铮鸣,架着马匹疾跑几步冲向前方,同时剑尖极指天空,闪出铮铮光影。 “只知道扯嘴上功夫。今天叔叔就给你上一课,我要让你知道,姜还是老的辣!” “将士们给我上!” 随着他的动作,身后的数万兵马一齐往前,铁骑战车齐上,兵力明显优于北国。 楼星剑也策马往前冲去。 他身后跟着当初楼玉宇从大牢里放出来的俘虏,此刻人已经恢复很多,也要声讨北国,为自己而战。 战场上刀剑无言,只有真正的实力才能见真章。 熊鹏程一直信奉着这个道理。 他许久没在战场上杀敌,骑在马上一剑过去横扫千军,让他生出来久违的热血激动感。 回头看,自家的将士们也是神挡杀神,佛挡杀佛,丝毫不见弱势颓势。 熊鹏程骄傲,自己耗费多时培养出来的士兵果然是勇猛。 他看向不远处站着的那人,手无缚鸡之力的样子,依旧站在初始位置上。 实话说,这小伙子长得挺帅的。 就是眼角眉梢透漏着阴郁之感。 一看就是不知道憋着什么坏水的样子。 熊鹏程看着他的笑容,心中隐隐生出些不自然和别扭之感。 不知道哪里不对劲,总之有点奇怪。 但管不了那么多了,熊鹏程将后半场的指挥权交给了楼星剑,自己挥剑,要去斩了这个“奇将”。 笑话,连铠甲都没穿,算是奇将么。 他看这分明是一个传奇演说家。 作者有话说: 终于要开打了! 第71章 林清影心中隐隐不安。 他昨夜处理完工作, 没有留在楼玉宇的寝殿,回到自己府邸休息。 结果在熊府睡觉睡得及其不安稳,天色刚蒙蒙亮,身体便猛地一震, 醒了过来。 之前他也有过这样的症状, 楼玉宇当时紧张地凑上来抱住他, 睡意迷蒙着,眼睛还睁不开, 凭借本能把他重新团吧团吧塞到怀里拍拍他。 他解释说经过现代医学的研究, 这种症状是身体长时间不动, 大脑通过这种方式来确认他还活着。 林清影当时不以为然。 今天楼玉宇不在,他一个人坐在床上, 身旁冷冰冰, 被子在春天的季节里竟然没有一丝暖意。 心里也不知为何, 向包者块寒冰那样从里往外渗着冷意。 林清影眉头拧起, 看了看外面的天色。 他思索两秒, 猛地从床上下来,迅速换了官服,叫了以蓝备马车,往皇宫里去。 此时天边终于隐隐透出一点蓝色的光, 潮气翻涌, 太阳快要出来了。 林清影命令车夫用最快的速度前进,车夫有些为难, 劝他过快的速度会导致颠簸,但是林清影什么都顾不上了。 他要尽快得到父亲的消息。 他在路上想着自己这种无端焦虑的原因,可能是因为前日里收到了父亲的信,信中的消息让他恐惧。 当时楼玉宇明显表情凝重, 之后才给他解释缘由。 林清影第一次知道了在那个现代的世界,不仅是欣欣向荣无限美好无限发达,还包含着更加先进的武器,更加激烈的竞争。 只有少数国家是安稳的,大多数国家都陷在剧烈又恐怖的战争中。 楼玉宇跟他说父亲所提到的催泪瓦斯和闪光弹都不是这个时代的东西,而掌握着这两种东西的所谓奇将,可能也是从现代回来的人。 甚至还不知道为什么掌握着这两种东西的技术,能够在现在这个技术并不发达的时代复制。 楼玉宇当时说到这些的时候也是皱眉皱了许久,他当时说不知道这个奇将掌握的多少危险的先进技术,要是对方穿越回来的人更多些,就更加难以应对了。 虽然楼玉宇说他们这边制作成熟的武器已经送了过去,就在路上,但是林清影还是担心得睡不着觉。 今日这种焦心的感觉更甚,好像冥冥之中有些不好的预感。 林清影拉开马车上的窗帘往窗外看,外面的树木开始长得茂盛,生命力极强的样子。 但是在一片生机勃勃之中,林清影却觉得自己心中一片虚无和恐慌。 他放下帘子,将手收回来,眼神看向自己收回来的手,却发现手指竟然在不自觉得颤抖。 林清影冷眼看着颤抖的指尖,不再管它,抿了下唇,将视线收回,看向前方。 * “皇上,父亲那边可有消息?” 林清影冲到楼玉宇的寝殿,他进帝王寝殿向来没有半分阻碍。 吕兴贤还没完全睡醒,听见动静急匆匆给他开门。 “林大人怎么这个时间过来了?”他揉着眼睛,有些莫名地看着焦急出现在寝殿门口的林清影。 “皇上还没起来呢。” 林清影着急侧头询问他,“昨日父亲那边可有什么消息?” 吕兴贤给他开门,“没有呢,林大人您怎么这么着急?出什么事情了吗?” 楼玉宇听见动静从床上起来,他身上还穿着寝衣,头发披散在身上,自来卷还有些凌乱地披在身后。 他蹬着双鞋,踉踉跄跄从内室冲了出来,看见林清影着急的样子,忙开口道:“怎么了清影。” 林清影看见他赶紧冲了过来,扶住他肩膀焦急道: “圣上,昨晚上可有父亲的消息?” 哎呦,这是怎么了? 就一晚上的时间,怎么就把自己担心成这个样子。 林清影眼中的焦急已经快要凝成实体,楼玉宇看着他眼眶都快红了,赶紧安慰。 他上前来扶住林清影,带着他坐在旁边,吩咐吕兴贤赶紧给他倒点喝的过来。 “不着急啊。” 他尽量用温柔平和的语气安慰道。 楼玉宇用手给他扇扇风,着急成这个样子了怎么,“清影是知道了什么吗?” “岳父大人那边前两日那封信不是说还在观察形势,暗戳戳较着劲,双方还没有正式碰面呢。” 他眼神关切,“清影你不是也看见了吗?” “是你那边得知什么新的消息吗?”楼玉宇重复问。 林清影摇摇头,“只是有点不好的预感。” 他看向楼玉宇,因为自己一点点不好的预感就一大早过来扰人清梦,是不是有点无理取闹了。 “没有消息我先走吧,皇上要不还是继续睡吧,可能是我神经有点过敏了。” 林清影打算先去自己的庄子看一眼,他之前一直嘱咐着那边关注着北疆的消息,着急想过去看一眼,吕兴贤给他的水他也没接过来喝,作势站起来就要走。 怎么回事,大早上这样着急来找他,现在又精神恍惚没头没尾就想走。 楼玉宇看着他失魂落魄的样子,连忙伸手将他拦下。 “清影。” 楼玉宇面对面双手揽住他的肩膀。 林清影感觉到自己的肩膀被很有力地扶持住,他抬起头来,看到的是楼玉宇关切的眼。 片刻的对视过后,林清影用力闭了下双眼,努力平复了自己的情绪。 楼玉宇看着他,将人揽到自己怀里,这次林清影总算没有拒绝,顺从地靠在他肩上平缓自己的情绪。 “我知道你担心,暂且再等等吧,按理来说今日该有消息传回来了。”楼玉宇一边说着,却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余光看向寝殿外。 远处一个黑影正在快速奔跑,几秒之后就能看清人影。穿着铠甲的士兵正在快速赶来,手中拿着的明显是八百里加急的战报。 说曹操曹操到。 楼玉宇面上闪过欣喜。 这不是就传回来了吗? 楼玉宇用力摇摇林清影的肩膀,“清影,有战报回来了!” 林清影一瞬间抬头,快走几步到房间外迎接。手中的战报上沾着泥土和血迹,他心中不安越发强烈,林清影双手颤抖着,忍着心中的恐惧打开了战报。 他惯常一目十行,此刻却半天都看不到有关于战争的关键字眼,只觉得眼前的字都在乱飘。 林清影着急跟士兵说道:“你直接跟我说,现在北疆是什么情况!” 送信的士兵面上带着隐忍,身上满是奔波的泥土和汗渍。他扑通跪在林清影面前,双手支撑着才没有扑在地上。 第83页 士兵越发涕泪横流,“林大人,北国发动战争,熊大人迎战不敌,现如今病重垂危啊!” 病重垂危? 他背后一瞬间冷汗直流,脑子嗡嗡作响。 林清影如遭雷击,嘴唇抖了抖,想多说两句话问下细节,却不受控住开不了口。 手中的战报此时才终于变得清晰,锋利冷硬的字体一个个依次倒映在林清影的虹膜之上。 “北国率先起兵攻打,姿态嚣张,熊将军同黎亲王带领十万人马迎战。开始本有稳赢之势,敌军连连溃败,熊将军趁机进攻反击,深入敌营,却不想是敌军诱敌深入。熊大人在此时遭遇闪光弹和青铜火箭炮袭击。受伤严重,军医正在全面救治。” “对了,熊大人昏迷之前特地交代,他看到奇将受伤拿着电子烟。” 林清影眼前一黑,将手中的战报递给了楼玉宇。 楼玉宇一目十行看完,眉头越来越紧皱,他不可置信开口:“青铜火箭炮??” “这傻逼还挺会因地制宜啊,他在那边到底做什么工作的。” 这战报应该是侯将军写的,他眼睛之前受伤,一时没有上战场,此刻应该恢复好了些许,在熊鹏程受伤之后把握军队大营。 楼玉宇思索一番,拍拍林清影的肩膀,林清影还沉浸在父亲受伤的哀伤之中,被他一拍猛的抬头,目光坚定说道。 “我要去找父亲。” 他一向清冷的眉眼此时充满了坚毅,说出口的话全然是已经做好的决定。 楼玉宇明白他劝不了林清影,索性不去开这个口。 熊鹏程之前也说过林清影因为之前的遭遇,做什么事情都会三思而后行,但是对于已经做出的决定,则必定是不达目的不罢休的。 如今岳父大人生死未卜,重病在床,清影会做出这样的决定,他一点都不感到奇怪。 但是如今朝堂之上事务繁杂,又正式用兵遣将的调度之时,楼玉宇有心想要陪他一起去,却又实在是走不开,若是这样直接走了,显然是对朝廷对百姓的不负责任。 所以他只是担心说道:“我知道你心意已决,清影。” “但是你给我两天时间,我给你准备点东西,配齐人手,否则我不放心。” 楼玉宇说得认真,他往常都是大大咧咧的性子,如今严肃起来,倒更显得真切,“我知道你担心岳父大人,他受伤病重我也焦心得不得了。” “但是他就算躺在病床上心中肯定也担心着你,在不保证你安全的情况下,他肯定也不希望你草草过去以身涉险是不是?” “也留两天时间讨论下,我们还有哪些应对之法。”楼玉宇说完最后一句话,目光深处多了些看不透的东西。 这个“奇将”,还真是个心狠手辣、无所不用其极的人。能够牺牲自己的军队,只为了诱敌深入一击必中,完全不在乎自己将士们的性命。 林清影此刻冷静下来,同意了他的法子。 林清影道,“的确,我手上的工作也得交接一番,还得跟以蓝他们交代些事情。” 楼玉宇点点头,将战报重新拿起又仔细研读一番,他目光紧盯。 这位奇将身上,绝对有什么和他们不同的地方。 几瞬之后,楼玉宇目光盯在最后几个字上,喃喃道: “电子烟?” 作者有话说: 本来想让熊将军牺牲一下,后来还是不忍心…… 我们小<a href=tuijiaiaarget=_blank >甜文</a>有小甜文的写法! 第72章 楼玉宇当天晚上依旧没有留林清影留宿, 哪怕就剩下最后两天相处的时光。 自从他们两人在一起之后,楼玉宇还是第一次这样回避。 林清影想到自己要一个人回熊府的还颇有些恋恋不舍。 他从楼玉宇的怀抱中退出来,指了指寝殿中的大床,发出疑问:“皇上今天不留我么?” 简直是引人犯罪。 楼玉宇坐下看书的身子一震, 身体僵硬在半空之中, 坐也不是站也不是, 确定了听到什么之后被呛得咳嗽两声,他无奈道。 “清影, 你这是赤裸裸的勾引。” 林清影反而没觉得有什么不对, 面色全然是无辜, 他眨眨眼,“皇上想到哪里去了, 臣只是想在这两天多陪陪皇上, 毕竟北疆战况那么复杂, 父亲伤势也未知几何, 这一别, 不知道之后多久才能见到了。” 楼玉宇心一下软了下去,他站起来,摸摸林清影的头,表情温柔。 “清影这是舍不得我呢。”他神色认真, 低头轻轻跟怀里的人商量, “但是今晚上不行,我得盯着他们准备好多东西, 明天一早我过去接你好吗?” 明早吗,也勉强可以吧。 “那我明早等你。”林清影点点头,还是有些舍不得,但他自己也要准备好多东西, 交代好多事情。 事业型情侣就是这么不方便。 林清影站好,整理整理身上衣服的褶皱,向外走去。 吕兴贤已经先一步走到门口给他打开了门。 “那皇上……好好休息。” 林清影走到门口的时候转头深深看了他一眼,离开了。 楼玉宇看着他的背影,目光也迟迟不肯移开。 等到人影彻底消失在夜色中,楼玉宇才一挥胳膊。 好几个暗卫从门外进来。 楼玉宇落座,神色自若,叮嘱道:“你们分出来两个人去跟着林大人走这一遭,库里的各种东西你们尽量挑选你们顺手的,能带多少带多少。” “是。” “还有,最近武器库生产的怎么样了,练武场的人都会用了吗?” 其中一个人明显是暗卫的头领,跟楼玉宇关系甚好,他站出来一步回答,“基本上都可以做出来了,有些已经可以量产了,但是大部分还是只能手工组装。” 哎呦! 楼玉宇瞪大眼睛,竟然有已经可以量产的东西了。 他大喜过望,“走,快带我过去看看!” * 林清影那边叫了自己庄子里的人,他周到部署了各个方面的任务,尤其是农粮方面,嘱咐他们一有什么消息就要准时递送到他那里。 下面的掌柜全部接收,认真记录,最后表达了自己的不舍。 他哭丧着脸:“大人,您这一去得多久才能回来啊。” “我也不知道。” 掌柜的眼角的泪水一颗颗流下,看起来实在是触目惊心,“熊大人受伤,具体的情况咱们都不知道,您可不能再出什么事情啊,一定要保护好自己。” 他说着想起来,激动道:“大人,一定要记得多从咱们庄子里挑几个会功夫的人跟着去啊。” “对了,今日姓尤的小兄弟从巴州过来,说是来看看您,现如今我也一起带来了府上,要不让他也跟着您去吧。” “多一个人去,我们也多放心些。” 林清影嘱咐自己不去看掌柜的如今情绪过于充沛的脸,思索道。 姓尤的小兄弟,难道是尤嘉勋? 林清影惊讶,他怎么这个时间过来了?难道巴州那边又出了什么事吗? 还是宗涵畅又出了什么幺蛾子? “清影哥哥!” 没给他留充分的时间思索清楚,门外就已经有个清脆的声音响起。 林清影面上带上惊喜,“嘉勋!快进来。” “来,让哥哥看看。”林清影好久不见自己这个小弟弟,自然是又惊喜又激动。 他迎上去,叫人转了一圈,视线从上扫到下。 “嗯,长高了,也变壮了,最近练武肯定很努力。” “我最近收到哥哥的信,说你在那边干的特别好,之前异族的消息也全靠你收集,这都是你的功劳啊。” 林清影脸上全是淡淡的笑,看得尤嘉勋心潮澎湃。 如他想象中一般,清影哥哥果然是这样温柔又包容,还会对他将鼓励的话。 “清影哥哥也越来越美,而且性格变得活泼很多!” 于是他将背上背着的包袱卸下来放到一边,就立马开开心心走到林清影身边,“我这次还是来助清影哥哥一臂之力的。” 性格变得活泼很多? 林清影秀眉微微挑起,开口道,“怎么了,难道是宗涵畅又干了些什么,还是巴州官府出了什么问题你要跟我汇报?”他最近分明没有跟他联系过啊,有什么能帮他的呢。 尤嘉勋摇摇头,故作神秘,随后从他的包袱里掏出来了一张纸。 这纸上还有些看起来就专业繁复的花纹,林清影看了他一眼接过,读出来,“水稻二十万担。” 他抬头,“这是什么?” 尤嘉勋等着的就是这个,他将纸条拿回到自己手里,举起来让字迹清晰面对林清影,骄傲道。 “这是我和安平兄从周边各个省市搜集到的粮食,用来做军饷。” 林清影:“那这个纸是?” “这是收据,带时候这些粮食运往西北,什么人都不认,必须是林大人或者熊大将军其中一人,拿着收据,他们才会把粮食交给您们。” 第84页 尤嘉勋脸上泛着光,多巴胺好像充斥在他每一处身体细胞里,全身带着活力。 他骄傲道:“自从宗涵畅被我们牢牢管控住,周边的各个省份就都听安平兄的了,这是他们听说北疆产生了战事,在安平兄‘拜访’了一番之后主动交给他的。” 林清影失笑,好像已经看到了堂兄绷着脸挺着胸挨家挨户去威胁时候的样子。 “你们倒是有法子。” “只是…”林清影疑问道:“你怎么知道我要去北疆?” 还制定了这种必须他和父亲其中一人才能接受粮食的规矩。 尤嘉勋将话都一口气说尽了,现在有些口渴,一屁股坐在林清影旁边给自己倒水喝,看得掌柜的一愣一愣的。 “猜的。” “我在巴州就冥冥之中有一种预感,冥冥之中感觉你一定会过去。” 水有点烫,他一口一口缀饮道:“与异族交战,肯定和之前清影哥哥你家的事情有关系,我就总觉得你一定会去。” “我到了掌柜的那处,又听说熊大将军受了伤,这下清影哥哥你是必定得去了。” 林清影点点头,他终究是这样的性子,任何真相都想要自己亲眼看到,父亲的伤势也是如此。 没想到不仅圣上看出来了,连嘉勋也是。 他开口:“所以你过来这一趟,是专门给我送粮食收据的?” “不。” 尤嘉勋故作神秘,伸出一根手指晃了晃,“我要跟你一起去。” 林清影皱起眉头,“就你那二流子功夫,光靠着一身肌肉就想上战场?” 这话说得就有点伤小男孩自尊心了,尤嘉勋听了很不服气,当即就给表演了一整套上房梁,再加上一个标准的前空翻下梁。 林清影看得眉心直跳,这群人到底为什么都跟房梁过不去。 不过吐槽归吐槽,他倒是真的被秀到了,尤嘉勋的功夫好了不止一点。 之前还只是个和地痞流氓打架不输的程度,现在连最难练的轻功都已经这么好了。 “怎么样?清影哥哥。”尤嘉勋站定,自豪道,“我在巴州可是一刻不停地练习武功呢,你之前说我年轻,现在我有资格保护你了吗?” 还真是年轻。 林清影唇角微微勾着笑。 看来这小孩还没放弃呢。 林清影看着他握着拳的手,尤嘉勋身上有种赤诚的少年心气,林清影不想就这样毁掉它。 “功夫很厉害。”他接话道。 正巧楼玉宇明早会过来接他去上书房,还是让这两个人亲自面对面交谈一番吧。 * 太阳和楼玉宇一起冉冉升起。 他已经很久没有睡过一个好觉了。 楼玉宇自诩也是个高精力人群,虽然平常是比较摆烂的类型,但是遇到一定要做的事情,就一定会做好。 他昨晚上交代完暗卫,之后去看了生产线,最后还将手上堆积如山的奏折尽量批了一些,之后才紧赶慢赶地睡过去。 天刚蒙蒙亮,他就条件反射般睁开眼,还把吕兴贤吓了一跳。 小老头睡眼迷蒙,“皇上,今日怎么起得更早了!” 楼玉宇几秒钟之内已经从床上爬起来,开始昂首挺胸精神百倍在系扣子了,“当然是因为今天要去熊府接林大人上班。” “快去安排马车,走之前再去御膳房了包一些早饭,咱们一起带到熊府去吃。”楼玉宇整整衣服,眼下的黑眼圈熠熠生辉。 “哈切——!”一个哈欠没忍住溢了出来,高傲的帝王赶紧捂住嘴巴当作无事发生。 吕兴贤鄙视看着他,年纪大了,实在是不懂年轻人的脑回路。确认他不需要帮助之后就吩咐人去御膳房打包去了。 马车也在楼玉宇的指挥下驾得飞快,一溜烟就到了熊府大门口。 门口上的匾额还是老皇帝生前赐下来的,现在看着实在是碍眼,楼玉宇将视线收回,抬脚往里迈去。 之后闲下来了,他要亲自写一块匾额,找工匠刻下来换上去,楼玉宇这么想,觉得自己这个想法不错,却想越美滋滋。 “清影哥哥,我做的这个鸡蛋菠菜饼好吃吗?” 一个听起来脆生生的讨厌声音响起。 嗯? 楼玉宇嘴角的笑容僵住,危险地眯起眼睛。 怎么有不合时宜的声音! 作者有话说: 嘉勋小狗又出现啦有没有人喜欢他 我们这个剧情马上开始最高潮啦,完结之后应该还会写几个au番外,有喜欢的梗宝宝们可以评论点梗哦 第73章 “清影哥哥, 还有这个豆浆,是我今天一早起磨的,你一定要尝一点。” “清影肠胃弱,不能早起空腹单独喝豆浆。”一道熟悉的声音从大门口方向传来。 尤嘉勋眉头一皱。 哪里来的这么讨人厌的人。 但是听到熟悉的声音, 林清影脸上却荡开了笑容, 心情肉眼可见地明媚起来, 看得尤嘉勋心头一阵堵。 是谁让清影哥哥笑得这么开心。 尤嘉勋正在给林清影舀豆浆,手中的勺子还没有放下, 就遇到了一个能让清影哥哥笑得这么开心的人。 还批评他的豆浆! 他皱着眉不爽道:“什么人在这评价, 擅闯官员府邸, 小心小爷拿了你!” “哦?”楼玉宇手上拎着饭盒迈步,走出了秀场大模的气势, 挑眉道:“你来试试看啊?” 林清影就坐在原地, 没有起身迎接, 只是招呼了一声, 尤嘉勋心头顿时大为警惕, 是什么样的关系才能让人如此松弛自然。 肯定是男朋友! 更何况他之前看着清影哥哥的笑容就已经察觉不对,笑得那么甜,就像看见了一寸美好的阳光一般。 尤嘉勋有些苦涩地想:清影哥哥之前从来没有这样对我笑过。 早上起来磨的豆浆确实香,楼玉宇都闻见了很香的醇厚味道。 还挺有闲情雅致的嘛, 饭菜摆在院子里的石桌上, 就着春光进食品味。 他晃晃悠悠自然走近,闲庭信步出现在两人面前。 “你!” 尤嘉勋没想到堂堂皇上竟然穿着一套睡衣一般的东西就过来熊府了, 完全有失体统,他活了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见到如此,如此风骚的衣服。 “皇上一大早不用上朝吗,穿成这样过来打扰别人吃早饭?” “您就穿成这样从外面走进来, 林大人的风评都要受损了。” 实际上楼玉宇自认为穿得相当体面了。 天气越来越热,他在现代的时候就觉得短袖背心是好文明,如今回来了,也想着将服装变得更舒适。 所以他身上穿着绸衣,黑色的一身,腰上还规规矩矩系了腰带。 但是他目的显然不纯。 腰带是规矩着的,胸口是不经意敞开的。 头发只简单梳了发髻,胸前透着一大片白,肌肉是恰到好处的薄肌,直晃人眼睛,阳光一照更显的细腻入微。 “哦。”楼玉宇将饭盒轻轻放在桌上,“林大人的风评早就不好了。” 他还好意思说!做出这副无所谓的样子,尤嘉勋大惊失色。 他眼神立刻转向林清影,“清影哥哥,皇上他根本不在乎你,任由你的风评受损,实在是太过分了!” “他作为皇上,做事情根本不管不顾,只顾着自己开心呢。你还是看看我,我都是以清影哥哥为先的。”尤嘉勋眼神中全是着急和关心,看得楼玉宇啧啧称奇。 这小子最近去山上采茶去了啊? 哪来的这么浓郁一股茶香味,要是给他扔到湖里,整个京城的老百姓今晚都得睡不着觉了。 楼玉宇看不过去,挑了个离林清影最近的位置坐下,面对着尤嘉勋,开始和他比拼茶艺。 “你不是搞情报工作的吗,我真是怀疑你的专业能力。” 楼玉宇体贴地从饭盒中掏出一碟一碟的精致爽口小菜,还有一大盆熬的香浓的小米粥。 他体贴贤惠,一边给林清影布菜一边说,因为低着头的缘故,胸口可以看得更加清晰。 林清音接过他递过来的筷子慢慢吃着,耳边传来楼玉宇继续解释说话的声音。 “按理来说都用不着收集,你只要从巴州过来一路听着消息,都应该知道,你‘清影哥哥’宠妻纳妾,已经和我在一起了。” 楼玉宇眼神透着期待,“是吧,清影哥哥。” 林清影顺顺他的后背给予安慰,没有给出直接的回答,反而看向道心破碎的尤嘉勋。 这小孩现在眼神中满满的都是受伤,眼神中湿漉漉的,急切着想要从他嘴里得到一个否定的答案。 “嘉勋,你还年轻,见的人太少了,在家里困难的时候遇到一个帮你解决问题的人,会有这种感觉很正常。” “但是这样的感觉又能持续多久呢,你真的想好了吗,承担我的过去,承担我从没有展现在你面前的脆弱和阴郁?”林清影认真道。 第85页 “我可以……” “你看,你自己的语气都出现了犹豫。”林清影冷淡道。 尤嘉勋一瞬间落寞下来。 他坐在原地,手垂了下来,“我会继续努力的,直到有一天成长到得到你的认可。” 少年的心被现实击溃,喜欢的人不认可他的能力,但是他竟然在那个被质疑的瞬间,没有能够第一时间拿出手的证据,来证明他真的有这样勇敢的一颗心。 原来,他离清影哥哥还有这样远的距离。 楼玉宇眨眨眼,觉得现在气氛有点过于沉闷了,他想要打破这样的沉寂,目光四下搜寻,终于在一个点定了下来。 他突然往林清影身上一倒,胸口的布料随着动作敞得更开了,“啊清影。” 语气极尽浮夸,尤嘉旭听进耳朵里只觉得他实在是娇柔做作,林清影却着急起来。 “怎么了?” 林清影伸手摸向他的额头,“难受吗,皇上有什么不适的症状吗?” “要不要赶紧回宫里宣太医。” “不用。”楼玉宇仰头躺在香香软软的怀里,感受着清影布料的味道,“喝点热豆浆好了。” 尤嘉勋的眉头皱起,瘪着嘴道,“不给你喝。” “哎,我可是在马车上垫了点东西,不算空腹喝豆浆,你不用这么担心。”楼玉宇虚弱道。 他不说还好,说起来了简直提醒了两个人。 “你刚刚说清影哥哥肠胃不好?怎么回事。”尤嘉勋着急说。 林清影也一直在关心,身体都不舒服了,还想喝热豆浆,那肯定是身体发寒,还漏出来这么大一片皮肤,一会儿肚子都要着凉了。 他说着,还伸手将楼玉宇大敞着的胸口给盖上,笼得特别紧。 世界上怎么有这么多不解风情的人啊!!! 楼玉宇实在是受不了了。 他好心好意给这个小子和缓氛围解除尴尬,怎么会落得这样的下场! 不光清影直愣愣的像根木头一样,还将他特意展示的胸口给合上,完全不能理解他的用心良苦。 这小孩也一点眼色都没有,也不强求他感激,现在甚至连一口豆浆都喝不上了。 气得楼玉宇从林清影怀里猛地坐直身子,将自己差点被勒到窒息的衣服领子给解开,接着自己动手给自己舀了好大一碗豆浆,咣咣当水似的喝下去。 林清影看着他梁山好汉一般喝完之后,手背一抹嘴唇。 “好吧其实我并没有难受清影你也用不着担心了我只是想要缓和一下氛围但是并没有人在意我的幽默也没有人在意我的性感这些我都可以接受我们不要在这里再浪费时间了清影你赶紧吃饭吃完了应该干正事去了。” “还有那个嘉勋弟弟清影胃痛是老毛病了亏你还知道他小时候的事情这都没有注意到提出批评啊。” 机关枪一样的语速,还有平静又冷淡的语气,听的人心里完全在发毛。 楼玉宇深吸一口气:“我先去马车上等你们。” 林清影看着他站起身来,感觉皇上身体貌似确实没有毛病,但是心理方面肯定是出问题了。 于是他赶紧跟上去安慰,同时示意尤嘉勋跟上。 林清影唇角带着微笑,快走了两步跟上楼玉宇,看着他倔强又生气的后脑勺,嘴角的笑意更是隐藏不住。 他回忆起方才的胸口,原来是在这里开屏呢。 但是他关心则乱,一点都没有接受住。 看着那两对儿大大的黑眼圈,想必是很辛苦熬了一晚上吧,就这样还要来接他,还有精力打扮一番再过来。 林清影思索了今早上发生的所有事情,惊讶发觉自己实在是有点不解风情了。 林大人看了看门外,没有路人经过,也没有人看向这边。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果断伸出手去,捏住了楼玉宇垂在后面的一截衣袖。 “皇上生气了?” 楼玉宇被捏着袖子无法再往前走,倔强道:“没有。” “你怎么跟过来了,饭不吃完一会儿身体又不舒服。” 林清影就扬起笑容,“皇上这么关心我呢?” 楼玉宇没好气地说道,“不关心你关心谁啊,我可不像你这么没良心。” 哎呦,林清影有些惊奇,都会批评他了,看来是真生气了。 林清影赶紧关心,“怎么会呢,我现在不是过来担心圣上吗,和我一起回来再吃两口吧。” 他悄悄凑近楼玉宇:“皇上难道舍得浪费这最后两天的时光吗?要舍下我一人?” 见楼玉宇站在原地没有继续往前走,林清影就知道他气性已经消了,只剩下那股子傲娇的小劲头,赶紧趁热打铁。 林清影轻轻戳戳楼玉宇的后腰。 楼玉宇只觉得一股电流从被自己的腰上一路传到脊椎直达头盖骨,酥酥麻麻。 他被电得肩膀一颤,转身面对林清影,刚要开口,就被林清影伸手点在嘴唇上。 嘴唇没有很润,熬夜一晚上的后遗症就是嘴唇上干裂了个大口子。 但是林清影不甚在意,反而轻轻触碰那道醒目的红色伤口,细微的疼痛带来的是无尽的感官支持。 楼玉宇感觉自己的心脏开始狂跳。 在他的视线瞩目下,林清影终于开口。 “胸肌很好看。” 语气暧昧,带着勾子。 林清影罕见的直白,像是一把野火,轻易吞噬了楼玉宇心中早就干燥的草原。 作者有话说: <a href=Tags_Nan/DiaoXi.html target=_blank >钓系</a>和撩系的巅峰对决 其实俩人都属于高攻低防来着 第74章 楼玉宇受魅魔要挟。 不得不非常不高兴地坐下。 非常不高兴地把自己的胸肌再次展露。 他头疼地靠在林清影身上, 这次是真的头在疼了。 昨晚上的高强度熬夜实在让楼玉宇这个低精力的皇帝有点遭不住了。 哎呀哎呀,最近欠缺睡眠也不敢锻炼,身体实在是虚弱不少。 刚刚猛的站起来往外跑眼前略有一黑,差点没保持住在他们面前的逼格, 直接倒下。 早上起来之后强打精神的肾上腺素在一瞬间消失不见。 所以楼玉宇现在靠在林清影的肩膀上虚弱无比, 还要时不时在衣服耷拉下来的时候, 眼疾手快将衣领子拉开。 明明困成这个样子了,还有功夫考虑这些呢。 林清影看着他困怏怏的样子, 心疼又有些好笑, “皇上没睡好, 怎么困成这幅模样?” “昨晚上很忙吗,什么时辰睡的觉, 吕兴贤也不劝着点。” 他拍拍楼玉宇的肩侧, “皇上这么照顾不好自己, 清影怎么能放心离开 。” 楼玉宇没有想让自己成为他的牵挂, 到时候北疆战场危险无比, 他不想成为清影的牵挂和拖累,只想成为他最坚固的后盾。 “跟吕兴贤没关系,是我有事情要干。” “而且。”楼玉宇蒙的趴上他的肩膀,“你才让我不放心呢, 你现在身体还没有完全恢复好, 武功又施展不出来,在战场上我可怎么放心啊。” 尤嘉勋适时开口, “你不方便去的地方,不方便守护的人,要不先交给我?” 他这问法欠的很,更何况刚刚发生过被他气走的事情, 尤嘉勋其实只是说出来气楼玉宇,根本没指望他能答应。 “可以啊。” “什么?”尤嘉勋瞪大眼睛。 “我说。”楼玉宇从林清影肩膀上起来,“那就拜托你了。” 他表情郑重,连林清影都吓了一跳。 林清影好奇看向楼玉宇,皇上不是一直奔波在雄竟第一线吗,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大度了? “一个两个怎么都这么看着我。” “这事情很让人惊讶吗?”楼玉宇气定神闲。 都对我有刻板印象,他撇撇嘴。 “战场危险,有多一个人保护你我当然开心了啊。” “嘉勋小弟又喜欢你,肯定会拼尽全力保护你的。有他在我会放心许多。” 尤嘉勋张了张嘴,没说出来话。 其实在心里暗暗较劲儿。 这大房还真是让他当上了。 好一个气定神闲的主人翁姿态。 “现在得先去上朝了家人们。”楼玉宇整整自己的袖子,吸取了上次的教训,这次是缓慢稳重地从椅子上起身,保持着微微的笑容。 看起来很端庄持重。 家人们。 林清影思索着,他现在能差不多分辨出来哪些是现代词汇了。 用在这情景里还真是有趣。 这又是从哪儿冒出来的新鲜词汇。林清影看向楼玉宇,和他在一起也有一小段时间了,还是能时不时感到新奇。 楼玉宇感受着林清影的目光,有些害羞,干脆大手一挥,说道。 “走,上朝去。” 接着楼玉宇带着两人回了宫里,将衣服换成郑重龙袍才去上了朝。 楼玉宇提着腿上多余而又沉重的金黄色布料,一步步迈向龙椅。 第86页 他不能让林清影就这样没名没分地过去,隐姓埋名在战场上太危险,敌方想要杀人都没有顾忌。 正巧过来的路上林清影跟他说了尤嘉勋带来的好消息。 这二十万担粮食可谓是雪中送炭,给他们解了燃眉之急。 于是林清影的官职也有了说法: “封林大人为本朝漕运总督,升正二品,担任大安的最高漕运长官,护送军粮到北疆,保佑西北安宁!” 楼玉宇朗声宣布。 林清影面容肃冷,跪身接受了旨意。他身上的官服上绣着的是一只展翅欲飞的云雁,栩栩如生,似要振翅飞去。 但这该是他最后一次穿上身了。 二品大员红衣而绣锦鸡。羽毛色彩斑斓,象征文采斐然。表示此官员乃是国之文士,为国而谋,修律自身,教化万民。 楼玉宇看着眼前的林大人,骄傲不已:“林大人,这批军粮可就拜托你了。” 吕兴贤将圣旨交接到他手里。 “还有,我要你带过去的一批武器。” “一定要将它们准时送到,这关乎着前线战事的成败。” “臣遵旨。”林清影再次郑重叩拜。 朝堂之上没有人出声,实际上心里都在议论纷纷。 林清影之前是朝堂上最年轻的四品大员,现在直接越过了三品,直接变成了最年轻的二品大员,成为全国最高等级的漕运官,不止掌握了这次军粮运送,还掌控着国家命脉,管理全国运输管理。 实在是年轻有为啊。 皇上林大人有特殊的关系,不少大臣心里都在咋摸着林清影升官之中有多少私人情感。 但是所有人都在惊讶楼玉宇竟然舍得放林清影去前线。 哪怕只是漕运官的身份,和战场沾上边,都伴随着极度的危险。 是以就算很多人心中不服,也没有开口。 熊鹏程受伤,朝堂之上议论纷纷,民间更是震荡不已。 候将军正在前线苦苦支撑,北国来势汹汹。这个时候林清影如果能带着钱粮如约而至,就是为军心民心狠狠振了一把气,是极其重要的职务。 所有人心底或多或少带着猜测,直到早朝结束。 方才楼玉宇说的武器,此刻正放在武器库里。 他们下了朝接上尤嘉勋,一行人直奔着武器库而去。 林清影走在楼玉宇身边,他身上还穿着大雁,楼玉宇有些遗憾地感叹道。 “清影穿大雁漂亮,之后就看不到了。”他摇摇头。 林清影开玩笑道:“那皇上把我的官再撤了,恢复四品的身份,我就能继续饱你的眼福了。” “哇,清影现在越来越会说话了。”楼玉宇啧啧称奇道,“那不行,穿上锦鸡的清影才更是光彩照人。” 林清影不置可否。 旁边的尤嘉勋简直没眼看,自己在旁边小声学他说话,“光彩照人~” “真能谄媚。” 楼玉宇面色不改,目视前方幽幽开口:“名正言顺的,有的人想还没有资格呢。” “夸奖清影哥哥的资格谁都有!”尤嘉勋据理力争。 黑压压的巨大一个门突然出现在眼前。 “我只是…!” 尤嘉勋本来还憋着想回他两句,却被眼前的门震慑到。 高大,坚硬,简直不像是这个时代的产物。 “啪嗒。” 楼玉宇的身影倒映在黑色的金属门上,他伸手,用一种带着节奏的手法拧动了门环。 大门应声而开。 随着大门拉开,视野逐渐开阔,能看到的东西逐渐清晰。 “哇塞……”尤嘉勋看着眼前震撼人心的仓库,发出惊叹。 他忍不住第一个冲进去,随手拿起一个黑色的机械,伸手摆弄起来。 这是—— 林清影也带着不可置信的眼神,看向楼玉宇,却正巧和他对视上。 就算他没研究看过,也明白这就是传闻中现代社会的武器,现在的金属构建根本做不到这么精细。 楼玉宇眼神中带着绵绵笑意,对他的林大人伸出手: “来啊,清影,我教你用它。” 林清影勾起唇角,将手搭上去。 * “两只手拿着。” “手抬高一点,不要抖,瞄准——” “砰!” 子弹险险擦过九环。 “哇塞。”楼玉宇鼓掌,“天才啊清影。” “这样我就放心多了。” “砰砰——” 又是两声传来,尤嘉勋食指勾着手枪,轻飘飘转了一圈。 “呼。”硝烟未尽,尤嘉勋轻轻吹净。 楼玉宇看在眼里,给了个大拇指,“你也有天赋。” 在装逼这方面简直是无师自通啊,小伙子。 尤嘉勋以为楼玉宇是在真诚赞美,转头更加努力练习,“谢谢你说了句公道话。” “你开心就好。”楼玉宇回道。 说罢不管尤嘉勋,让这傻小子赶紧精进技艺。 “清影。” “嗯?”林清影正对枪支处在好奇的阶段,依旧专注盯着靶子,没有眼神分给他。 这能怎么办呢,自己的媳妇自己宠呗。 楼玉宇叹了口气,继续道:“这批枪支只是刚做出来的试用品,所以数量不多,你带过去除了自己的部分,剩下的交给候将军,嘱咐他要用在关键时刻。” “好啊,不过……” “皇上一个人谋划了这么厉害一个致胜法宝,也不让我知道。”林清影突然说道。 两人都没有说话,耳边只有尤嘉勋打枪的声音,在空旷的练枪场清晰可闻。 哎呀,楼玉宇端着枪的手突然僵掉。 怎么还有这一茬。 “这不是之前不确定能不能做出来吗,要是做不出来,岂不是白白辜负了你的期待?” 林清影没有回答他,肩胛骨崩得很紧,手指慢慢扣进扳机护圈,手指用力,青筋慢慢浮起。 双脚与肩同宽,身体被拉出一道挺拔而柔韧的弧线。 子弹穿击枪靶,发出两声巨响。 林清影手腕细,被枪的后坐力带的轻震,他回到预备姿势,享受爆发过后的余韵。 他退后两步,在楼玉宇耳边笑了一声,几乎是贴着他的耳廓说:“皇上怎么不说话?” “嗯……” “被清影吓得不知道说什么。”楼玉宇梗着脖子诚实道。 林清影显然被他坦诚的话语取悦到,将满身锋芒藏起,恢复了和他平日里相处的状态。 “清影只是想让皇上明白一点。” 楼玉宇严肃聆听。 林清影看他这么严肃又绷不住了,语气中带着笑意:“皇上不用这么严肃,我只是想说。” “我想知道你的全部。”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5章 “我想知道你的全部。” “无论是好的坏的, 过去还是未来,我都想参与,都想知道。” “所以以后做什么决定都要跟我说,正在做什么事情我也想知晓。” “我们既然已经变成了…男朋友, 那就应该参与彼此的全部吧。”林清影认真道, 只是说到男朋友的时候卡壳了一下, 还有些不太习惯这样直白亲密的称呼。 这简直是世间最美好的告白,想了解你这个人, 了解你的过去和正在经历过的所有, 并且想参与进你的未来。 “清影……”楼玉宇眼泪汪汪。 清影怎么这么爱我。 楼玉宇一手拭着眼泪, 一手揽过林清影的腰,将脸埋进清影的怀里。 “哎, 你没事不要动手动脚的啊。”尤嘉勋在隔壁枪台听到转头, 正好看到这一幕, 他看见之后就着急, 于是赶紧上手去巴拉楼玉宇扶在林清影腰上的那只手。 楼玉宇任他扒拉, 他自巍然不动,完全没有收到任何影响。 他埋头蹭蹭,“我知道了,我以后都会告诉你的。” “ahuiqeihoufahaio29の893”把尤嘉勋气得发出一片乱码。 楼玉宇这个时候才一拍他的手背, 将捣乱的人赶走了。 “没想到清影这么爱我。”楼玉宇像一只大型犬一样扑在他身上, 抱得越发紧,手在他垂下来的一截腰带上缠绕着, 一圈一圈绕在手指头上。 之前清影一直是包裹住自己的状态,就算他们在一起,也一直不肯将自己打开心扉真正信任他。 也不像他一样会吃醋。 虽然这样想不太好,但楼玉宇真的时不时就会在午夜梦回的时候想, 林清影是不是真的爱他。 如今听到林清影这番表白,直接感受到他热烈的情感,楼玉宇感觉自己胸腔慢慢的,简直是死而无憾了。 林清影没想到自己这番话形成了这么大的影响。 他本来以为皇上这副埋在他身上的状态是“装”的,不是什么不好的意思,就像日常那种浮夸的表演状态来展现对他的爱。 第87页 没想到他凑近,把楼玉宇埋下去的脸掰起来仔细一看,眼睛都红了。 林清影实在是惊吓到,他心疼得揉揉脸,看着楼玉宇脸上柔软的肉被捏的聚拢在一起,忍不住又揉了两下: “哎呦,这又是怎么了?”小狗湿润润的眼睛就这样看着他,看得林清影心头好一阵柔软,声音压低了一点,仔细询问道。 “我实在是舍不得你。”楼玉宇一边抹眼泪一边回答,“想到明天你就要走,我心里跟被挖了一块似的。” 废话,真切表白之后就要分开,这谁能受得了。 老天爷你怎么对我这么坏! 楼玉宇想象自己伸出中指鄙视老天爷,又怕现在战场险恶,实在是不吉利,也就停留在想象这一步。 等等,也不对,万一老天爷能听到他心里想什么可怎么办,不能因为他自己的个人恩怨影响整个战场。 楼玉宇默默连想象都给停了。 他输出了一会儿自己的情绪,还是被林清影主动询问。 “皇上这次准备了秘密武器,但是对面说不定也做好了完全的准备,皇上之前说他也是从现代穿越而来,不知道对面掌握着多少的技术,我们这边的武器够用吗?” 楼玉宇皱起眉,他显然也因为林清影的话限速短暂思索,“对面奇将对我们不知为何如此了解,我们当务之急要先排除叛徒的可能性,之后再排除他有没有什么特殊的手法探明我们的资料。” 他面色严峻,想到了之前的电子烟,“之前前线的战报,说他手中有一种现代使用的非常精密的设备,所以我猜测,他好像是穿越回来的,并且跟我们所有人都不一样。” “他有可能,是带着现代的设备回来的。” “我们无从知道他到底带了多少东西,掌握了多少技能,但是再怎么说这次的枪支也能让侯将军顶上一段时间,他们过去的早,这一批新做出来的没有练习,但他们之前在练武场都有用过之前的试用版,清影你和尤嘉勋之后给他们进行简单培训。” 林清影点点头,反手握住楼玉宇在他腰带上作乱的手,强行停止了他这种作乱的活动,说道:“看来不止皇上瞒着我,父亲和熊大人也都知道枪支的存在。” 楼玉宇从他的语气中听出不对劲,赶紧抢在林清影问之前解释道,“清影,我只是没想到你也会去战场上,我当初找曾经这个专业的同学做这个东西一是因为有备无患,二还有个人的爱好原因,根本没想到你会用上。” 林清影想到刚刚尤嘉勋的动作,手腕微微一动,扳机护圈绕着凸起的食指骨节也转了个圈,正巧抵在楼玉宇的后腰上,“现在要用上了。” 这话说得一语双关。 楼玉宇笑着,看着他刚才炫技,第一天拿到枪支就能使出这些技巧来,他不由赞叹道:“清影好手法,实在是练武奇才。” “再怎么说小时候也曾练过武。”林清影语气带着一点骄傲。 这是他骨子里带着的,是这么多年支撑他经历苦难而不败的精神和信念。 察觉到后腰上的枪又往前挪了两寸,楼玉宇反倒将自己往枪口又送了送。 “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楼玉宇语气风流,看起来根本不怕,“能死在清影手里,也算是我的福分。” “哼。” 时间紧迫,还有尤嘉勋在旁边看着,他多少还是有点放不开,威胁了他一下就作罢了,希望经此一次,皇上之后对他能更坦诚一点。 于是又是一声轻响,林清影将动势收起,将枪摆到前面的枪架上,“枪是空的,子弹刚刚已经用完了。” 楼玉宇笑眯眯:“不是空的也无所谓,清影不会杀我的。” “再说了。”他说得认真,林清影听在耳朵里只觉得不吉利,“我方才说了,就算清影真的想让我死在你手里,我也是一万个心甘情愿。” 这下反倒林清影有些不开心,“皇上不要说这样的话。”他本来就曾从皇上的生命中退出过那么长一段时日,如今好不容易破除万难在一起,他不能允许皇上有一丝可能离开他。 哪怕皇上自己说的玩笑话。 “我说得是真的。” “皇上!”林清影有些担忧地制止他。 “好了,不说了,又不是我去战场上,清影你在这担什么心呢。”楼玉宇笑着捏捏他的肩膀,安慰说道。 “要担心也是我担心吧。” 楼玉宇拍拍手,两个暗卫应声出现。 这次武器库完全是铜墙铁壁,用钢铁和石头打造,连梁都没有,更是看不出来这两人是从什么地方冒出来的。林清影好奇不已。 楼玉宇摊摊手表示他也不知道,暗卫们做好自己的工作就可以了,至于是怎么完成的,他这种好上司不会过问。 暗卫听了更是欣慰不已。 “这两人之后会跟着你,保护你的安全,你之后有什么想对我说的话,或者有什么机密的消息你不放心给别人,就直接把信给他们,咱们走暗卫这边的通道通信。” 暗卫适时将面上覆着的面巾卸下,跟他打招呼。 林清影伸手回应,点了点头,“麻烦两位兄弟了。” 暗卫爽朗道:“不麻烦不麻烦,给嫂子办事就是给大哥办事,更需要上心呢!” 旁边的另一个暗卫锤他一下,“大哥说了不能在嫂子面前叫他嫂子,你记性被狗吃啦。” 被打的暗卫揉揉头,一脸委屈。 林清影转头看向楼玉宇。 楼玉宇本来想避开他的视线,发现实在是避不开,只能讪讪一笑,拜拜手求清影放过他。 林清影这才作罢。 * 两日的时间一瞬而过,眨眼就到了最后一天的晚上。 这天白日里,两人将所有的准备工作最后做完,楼玉宇留林清影在宫里。 他实在是舍不得最后一晚和林大人分开。 楼玉宇今晚要给林清影做一顿践行饭,就他们两个人,亲亲蜜蜜过一个温馨的夜晚。 “皇上要给臣做什么?”林清影问。 楼玉宇手上拿着铲子,一只手将拿着的肉块滑到锅里,“酒糟鸭,还有炸鸡翅,再做两个素菜,烧一条鱼炖成汤,最后还要包饺子。” 林清影觉得菜式有些过多,他们两个人也吃不了这么多的菜,“皇上太辛苦了,包饺子做什么,程序实在是麻烦。” 楼玉宇在做菜的问题上很严肃,他熟练地将滑好的肉块捞出来,重新起锅倒油炒好配料,同时说道:“哎呀,清影你就别担心啦,上车饺子下车面,这是一定要有的,你到了那边记得让军营厨房给你下一碗面吃了。” “饺子馅料我是让御膳房做好端过来的,面也是和好的,只需要包一下煮了就好,你陪我一起,不就很快了吗?” 林清影嘴里还被他抽空喂了个不知道从哪变出来的话梅,说话黏黏糊糊的。 “行。” “唔...好甜。”林清影嘴里含着东西不喜欢说话,字眼都很简洁,嘴巴鼓起来,楼玉宇看着他,忍不住笑出了声。 “你不是喜欢吃甜的吗?” 他说着又有些伤感,“北疆那边怕是没有这么好的梅子,我一会儿吩咐他们给你包一些,你拿着路上慢慢吃。” 林清影本来想摇头,哪里就有这么娇气了,连话梅都要带在路上,又不是非吃上这一口不可。 但是看着在小厨房灶台前忙碌的楼玉宇,他又一点拒绝的话都说不出口。 临别前的伤感一瞬间笼罩住了他,迟来的恐惧终于重新在脑海里出现。 战场上刀枪棍棒,无一不能要人性命,更何况他将要面对的可是那位“奇将”,手中不知道还有多少未知的武器。 他这一瞬间才终于共情了楼玉宇前两天的担忧。 林清影看着楼玉宇的背影,口中的话梅只剩下核了,也不肯吐掉。 要是再也见不到圣上了,可怎么好。 作者有话说: 短暂异地恋再次开始,各种秘密和伏笔将要一一揭晓啦 第76章 林清影舍不得他。 一想到自己明天这个时候已经离开了圣上, 就觉得自己快要无法呼吸。 一向逃避的人一旦解开心房踏入亲密关系,就像久渴的鱼进入水源,再离开的时候就有揪心之痛。 林清影坐在小厨房的桌子旁,看着楼玉宇在一道一道布菜, 眼神跟着他移动, 一时间没有说什么。 红红绿绿的配菜在他面前满满放了一大桌子, 看起来琳琅满目,楼玉宇熟练地从他面前拿起肉倒到锅里, 之后加上水, 小火慢慢蹲着。 香气慢慢浮起, 楼玉宇去洗了手,坐在他身边, 将面和馅料放在林清影面前。 林清影眨了眨眼。 这他不会啊, 从来没做过。 林清影从来没有做过饭, 林家出事之后没多久熊鹏程就接他回府了, 中间那段时间吃食他都是随便打发, 之后有限的时间全都用来复仇和学习了,怎么会有做饭的经验。 第88页 楼玉宇倒是熟练拿起面团揪了一块,几下子就将面团从面剂子变成了小块块,展示给他看, “会擀皮吗清影?” 林清影愣着, 还沉浸在他刚才变戏法一样的手法里,摇摇头。 “没事, 我教你。”楼玉宇温柔道。 林清影看着他,自己回来之后还是应该专门攻克一下厨艺,不能光享受圣上给他做饭的感觉,两人相处, 他也应该多做些什么。 于是他乖巧点点头,“好。” 楼玉宇就笑了,拿起一个小的面剂子,走到林清影同侧,挨着他,耐心道:“就这样稍微用指尖给它塑一下型,之后先摁扁,这样就会好擀圆一些。” 林清影也拿了个面团依言照做,很快,做出的成果得到了楼玉宇的积极赞扬。 “聪明的人就是做什么都有天赋。”楼玉宇比出招牌大拇指。 这点小事情,皇上这有点过于溺爱了吧。 虽然林清影脑子里这么想,但脸上还是露出了浅浅的笑容。 “接下来稍微有一点技术难度,我们清影要学就学最专业的。”楼玉宇直接站到他的背后,双手环过他的腰,让林清影能够以第一视角看到他手上的动作。 “左手拿着面剂,和右手配合,右手擀一下,左边的手就转一下。”随着楼玉宇话音落下,一个中间凸起里四周扁平的饺子皮也出现在两人眼前,圆圆的很是可爱。 “哇。”林清影小小惊呼一声。 楼玉宇听在耳朵里,只觉得怀里的人小兔子一样,实在是可爱。 他轻笑两声,“这还不算什么呢,当初我跟那个大厨学习的时候,他一次能擀两个皮,而且不需要手的配合,只用擀面杖就可以擀好。” “我这点手艺要是放在他面前,那真是不够看了。” 世界上厉害的人实在是许多,能在自己领域做到成功的人都值得学习。 林清影方才认真看了楼玉宇的动作,自己上手擀了一个,虽然做了出来,但形状没有特别圆。 “没事。”楼玉宇道,“我再教清影一遍。” 这人明显是故意的,不知道带着什么不可说的意味,就着方才环抱的姿势,双手扶上,理所当然地手把手十指相扣开始教起来。 他手指上沾着面粉,触感细腻,还带着凉感,特别有存在感。 “就是这样......” 气息从耳朵上方拂过,林清影的耳朵越来越红,两人都逐渐心猿意马。 楼玉宇手上的力道自然也把握不好,最后擀出来了一个不知道什么形状的面皮。 林清影这才从刚才的氛围中挣脱出来,他眼角带着笑意,“皇上这手艺有所退步啊。” 楼玉宇也笑着接话,“清影明明知道原因!” “没事,虽然老师教的不好,但是学生聪明,清影应该知道正确的手法了吧。” 于是林清影负责擀皮,楼玉宇负责包饺子,两人配合逐渐默契,很快包好了够两人吃的分量。 一个个圆胖白皙的饺子站在竹编的篦子上,看着很像那么回事。 很快菜齐上桌,两人在里屋落座。 林清影久违得带上一壶酒来。 楼玉宇会心一笑,这种时候是需要一点助兴的酒。 他看了眼瓶子,不是宫里的款式,那就应该是林清影从熊府带回来的珍藏了。 果不其然。 “皇上尝尝,这是父亲珍藏,藏了好几年了,轻易不给人喝。” “岳父大人的珍藏咱俩就这么喝了合适吗?” 林清影打开酒封,给他倒了一杯,“要是他能气得从床上爬起来,皇上也算是功德一件。” 这下楼玉宇还能说什么,只能一把接过来仰头喝下。 菜做得细致漂亮,味道也好,今晚月色也好,一点明晰的月光从纸窗的缝隙中洒下。 林清影见楼玉宇的杯子空了,继续给他续上,流淌的酒液折射月光,像是点点星光散落。 楼玉宇双手捧着酒杯,“清影,我没你那么能喝啊,再这么喝下去一会儿就醉了。” “皇上不想醉吗?”林清影瞧他一眼。 楼玉宇哽住。 倒是,也没有什么不能醉的理由? 不对,明早要送清影离开呢,宿醉一场精神风貌不会好吧。楼玉宇将此担忧跟林清影分享,成功收获了一个漂亮的白眼。 林清影听了他的话之后闭了闭眼,像是忍耐了些什么,然后又给他续了一杯。 憋出几个字:“我不在意。” 行吧。 于是...一炷香过后。 楼玉宇脑子昏昏沉沉,勉强支撑着自己坐在座位上。 咋感觉这么不对劲呢,这是正常喝醉的感觉吗? 脑袋突然一热,思维断断续续,一下子没控制好平衡,幸好后面有靠背,不然他非得厥过去。 楼玉宇感觉自己脑子烧的发痛,终于意识到了一点不对劲,他看着面前的清影,严重写满了不可置信。 清影给他下了药! 首先排除清影要干掉我的可能性,他调动起还能用的神经认真想,要是他想的话,自己早死过八百回了。 其次,清影也不会谋求他什么东西,不对。 楼玉宇瞪大眼睛。 清影不会是!!! 他感受着自己身体的变化,变得迟钝的大脑才终于想明白了其中的关窍。 像是验证他的猜测,或者是对好学生做对了题的奖励。楼玉宇看着林清影站起身,将自己外衣的腰带解开。 “清影......”楼玉宇盯着他像自己走来,喃喃道。 林清影很果断,将外衣解开之后没有全部脱掉,虚虚挂在肩膀上,更显得暧昧非常。 “皇上不愿意?” 楼玉宇一瞬间很想大喊我愿意,早就早就想很久了,但是硬生生忍了回来。 ? 怎么不说话? 林清影走到他身边,耐心售罄,打算直接将他带到床上去。 扶了一下没扶动,在林清影久久的注视中,楼玉宇终于缓慢而坚定地摇了摇头。 “还是算了。” 楼玉宇方才烧到迷糊的眼神中竟然努力透露出一丝清明,他快速道:“你身体还没养好,而且马上就要去北疆,这一路颠簸,身体怎么能受得了。” 他抓住林清影的手,林清影感觉到他手心滚烫,“等你回来,等你回来好不好?” “......” “不好。” 林清影抿抿嘴,看着楼玉宇面上因为药效泛起的红色,只觉得自己的露在空气中的皮肤也跟着烫了起来。 他知道圣上说这些话是为自己好,也知道临走之前有这么一遭肯定会身体不适。 但是他实在不想放过这样的机会。 要是...林清影在心里下了最后的决心,要是此番回不来,这也是他最后的回忆。 林清影向来不是这么悲观的人,但是看着他眼前的圣上,他实在是做不到就这样无牵无挂地离开,放弃这样最后的机会。 “皇上要是不肯,我会伤心。” “在边疆的日日夜夜,肯定都会后悔。” 林清影平静下来,坐在他旁边,说道:“万一,我是说万一。” “清影再也回不来了怎么办。” “清影!” 林清影摇摇头,“不是没有可能的事情。” 楼玉宇看着他,皱起眉,扶住他的肩膀,用最认真的语气说道:“你一定会回来。” “我一定会让你回来。” 楼玉宇喉结滚动,他终于知道为什么清影今晚宁愿给他下药都要做了。 原来,原来清影心中挤压着这么多情绪,楼玉宇胸口像有把匕首一般,死死堵着,痛的连鲜血都流不出来。 他思绪逐渐清晰,不知是药效退了还是他已经适应这样的温度。 终于,他松口道。 “可是我什么东西都没准备。” 林清影等的就是他这句话,他站起来,想要搀扶楼玉宇,但是却感到身体一轻,自己已经被楼玉宇抱到空中。 他惊讶地扶住楼玉宇的肩膀,还没抓稳,就听见楼玉宇说道。 “要不我现在让吕兴贤去拿?” 林清影惊讶,“皇上你...” 楼玉宇脸上还是泛着红,但是他嘴角还是微微勾起,“怎么能让清影来扶我,你男朋友这点力气还是有的。” 这药效大约有些特殊,一开始楼玉宇确实是一点力气都没哟,头还是晕的,现在竟然能公主抱把林清影放到床上。 林清影脑袋接触到丝质床单的时候想,濮阳京手艺还真是好,这药做得实在是神乎其效,该没有气力的时候一点气力都没有,该用上劲的时候就能恢复,不枉他这么真心对他。 他这次去北疆一定帮他把事情办好,将那个太子千刀万剐。 察觉到林清影的失神,楼玉宇开口问道。 他将人放下来之后还没来得及转换姿势,双膝跪在明黄色的床单上,一颗汗珠顺着脖颈的线条流下。 第89页 “清影在想什么。” 楼玉宇有些不满地问道,听到回答之后更是眉头快要皱出花来。 “明明是清影主动的,在床上却还想着别的男人。” “要惩罚。”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7章 楼玉宇嘴唇烧得有点红, 因为药效的缘故,不仅是身体,他说话也比平常直白很多。 “清影明明期待很久,怎么能想别人, 你明明知道我会吃醋。”楼玉宇手上的动作强势, 表情和语气却很委屈, 眼神却很可怜。 药明明是林清影下得,现在听到这样的话还是让他害羞不已, 用手腕和袖子挡住了自己的眼睛, 嘴唇微张, “皇上别说了。” “清影这个时候知道害羞了。”楼玉宇将他的外衣脱下,左右张望了下, 脑子恢复了些理智, “我还是先找吕兴贤...” 这种东西怎么能让吕兴贤去拿。 林清影喘着气, 用空闲的手指向自己带过来的包裹, “东西...那里就有。” 嗯?竟然带了吗? 这下轮到楼玉宇惊讶了, 他顺着林清影手指的方向去拿了包裹,还真从里面拿出了需要的各种工具和药膏。 “清影还真是准备齐全。” 林清影脑海中浮现起那天晚上做的梦,各种细节一一出现在眼前,他面色也跟着更加红, 喘着气道, “我今天走之前去找了濮阳京,酒里的药也是跟他要的。” 哦, 原来是这样,楼玉宇把玩着手里一罐小药膏,舔了舔自己的虎牙。 那还得感谢濮阳京小兄弟了。 等下,今天清影根本没有时间再回去熊府, 也就是说,这些东西他从出门就带着,直到现在... 理清这一关窍,楼玉宇的心都快化了。 他俯下身,撑在上方,“清影这么爱我?” 林清影不回答。 楼玉宇没有停止追问的动作,林清影不回答,他就逼他回答。 吻落在颈侧,林清影一开始想忍着,但是身体像是有条件反射一般,还是伸手推开了楼玉宇。 楼玉宇不可思议地撑起身,“明明是清影想要的!” “怎么还没开始就想反悔了?” 楼玉宇伤心地撑起身,结果因为药效还有些恍惚,猛地起身又有一点晕眩,手从被子上滑了下去,整个人又张牙咧嘴滑倒在了林清影身边。 楼玉宇差点也吓倒了。 他猛喘了一口气,确保身心都无异,身旁的林清影听到动静赶紧过来看他的情况,看到他摔倒了之后心疼不已,将脑袋拢到了自己怀里。 “皇上摔痛了吗?” 他有一点后悔,就算自己想,也不应该给圣上下药来着,该好好商量的。 这下好了,药性迷得脑子都不清楚了。 楼玉宇埋在柔软的布料里,声音闷闷的,“清影,要不还是算了吧,你明天要赶路,实在是会劳累,更何况,你还没有想清楚......” “辰辰。” 卧槽。 楼玉宇身形一震,从他怀中探出头来。 “我想清楚了。”林清影紧紧攥着他手中楼玉宇背后的布料,将他紧紧抱在怀里。 “我没有没想清楚,我想得比任何人都清楚。”林清影感觉到怀中传来的热意,“要是没有想清楚,我也不会给圣上下药了。” “我只是...一时之间有点吓到了。”林清影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道。 后面林清影说了什么,楼玉宇听在耳朵里,大致了解了意思之后就先放下了,他脑子里被两个字占据了全部。 ——辰辰。 不会是我听错了吧。 清影叫我辰辰。 楼玉宇感觉自己的身体越发的烫,几乎要看到身体冒出蒸汽来了。他再一次感觉到脑海变得模糊,但是这一次,他抬头施加的吻没有被躲开。 药效最后一次上头,楼玉宇毫无章法地舔吻,感受到怀中的人身体慢慢变得柔软,他一边动作,一边开口道。 “再叫一声。” 林清影也逐渐只能吐出模糊不清的话语,“皇上?” 林清影试探道。 唔,怎么又变回了这么正经的称呼,楼玉宇不满意。 楼玉宇咬住侧颈,“叫我辰辰。” “再叫一声,我喜欢听。”他喘着气,企图将人抱起来,“叫我一声。” 林清影其实大约能猜到楼玉宇想听的是这个,他感受着身体传来的感觉,费力伸出手,勾住了楼玉宇的脖颈,又往下压。 “辰辰。” 他舌尖舔过嘴唇,留下一层湿润的痕迹,小幅度地吐出两个字来。 楼玉宇听到之后就顺着他的身体爬上去,双肘支撑在他颈侧,低头将方才吐出他小名的两瓣柔软嘴唇润得更加泥泞。 林清影发出一声呜咽,含糊不清地又喊了好几声,楼玉宇细细听过,发现他怀中的林大人用各种称呼将他叫了一遍。 “小殿下,辰辰,圣上......” 林大人经过这一段时间的练习,已经能够熟练地回吻,他主动张开唇,引导着楼玉宇下一步的动作。 楼玉宇察觉到清影的主动回应,又被这几个代表着他和林大人的过去的称呼一激,下意识就发动了更加猛烈的攻势。 林清影感觉自己的双手被圣上拉着拽到头顶,双膝之间也被硬生生挤开。 “唔!”林清影整个脊背都挺起来,身体像是被钓起的鱼一样扭动,眼神已经涣散,半眯的眼神中倒映着的楼玉宇的脸也已然模糊。 他用力抓住楼玉宇的后背,指尖深深嵌入,剧烈的喘息让他无法继续再说出完整的话来。 “皇上...皇上...” 楼玉宇也随着他的动作,额角开始渗出汗水,他低下头,用鼻尖蹭蹭他的。 “我在呢,清影。” “呜——”林清影进入状态之后情绪变得有点过去激昂,许久都还抓着楼玉宇不让他起身。 楼玉宇看着有点不太对劲,林清影的身体已经明显开始颤抖,“清影,要不今天到这里吧,你状态不好,再继续下去我害怕你受不住了。” “不...不要。”林清影闭着眼睛,生理性的泪水从眼角流下,眼睛一圈都泛着红,身体己然完全不受控制。 清影好像有点恋痛呢。 楼玉宇抬起他的下巴,在他脸上一下下啄吻,将泪水一一亲过亲干净,慢慢安慰着他,让他逐渐平静下来。 林清影深呼吸,睁开眼看着楼玉宇,还是怎么都不够似的,又一次将楼玉宇狠狠拽落,两张唇几乎是撞在一起,林清影抬头吻了上去。 楼玉宇感受着嘴里的血腥味,简直快要被逼疯了。他一开始担心清影的身体,但是耐不住清影“霸王硬上弓”,想要留下他们二人之间的回忆。 说到底林清影身上还是一种悲观主义,想要被用力证明自己和皇上的链接。 楼玉宇本来就中了药,顾忌着林清影的身体才这样克制着自己,如今清影这样主动,脑子里理智的那根弦简直要断掉。 不知道两人一起失去理智是一个怎么样的后果。 “辰辰,继续。”林清影唤道。 理智的弦啪叽一下就断掉了。 楼玉宇咽了下口水,掐住了他的下巴,“清影,说你爱我。” “爱你。” 于是楼玉宇狠狠满足了他的要求。 * 早起,天气微凉,楼玉宇仔仔细细将林清影换上一件刚制成的二品大员官服,锦鸡昂首挺立,绣在胸口的位置上。 林清影精神还有些涣散,但是因为楼玉宇昨晚细细给上了药按了摩,所以除了一点酸痛,也几乎没有什么不适。 时辰匆忙,两人一同到了宫门口。 林清影看向站在他们身后的管元青,“管大人来的好早。” 管元青简直快要哭出声来,“清影,你就这么抛下我一个人走了,呜呜——” 他们惯常在一块办公,管元青也是十分舍不得他。 林清影微微一笑,“希望父亲能快点好起来,战争快点结束,我也就很快能见到管大人了。” 楼玉宇推他一把,“别人的男朋友,你在这又哭又唱的。” “怎么啦!”管元青涕泪横流,瞪着眼睛看向他,“你个暴君,还不许别人跟清影关系好啦!” 林清影赶紧安慰,“没有没有,皇上你也少说一点。” 楼玉宇这才瘪瘪嘴,将嘴里的话都吞下。 这小眼神,看起来怪委屈的。 林清影看着站在他面前的圣上,穿了他上朝最隆重的一套龙袍,头上的垂十二旒垂于眼前,偶尔会发出叮当的响声。 朝阳落在两人身上,渡上暖暖一层金光。 “皇上。”林清影开口。 楼玉宇抬眼,眼前正红的朝服在阳光的照射下简直鲜艳得要发光。 “我在。” 林清影听了他的回答,微微一笑,他喜欢听到皇上说他在,就好像圣上能一直陪伴他左右,这样不管他去哪里,都有一种一定会有人在等着他的安定感。 第90页 大臣们都站在他们身后等待着送别,支援的战军和装好车的武器也都整装待发。 一切准备就绪,没有什么必须留下来的理由了。 林清影回头看一眼,身旁的将士们冲他微笑打招呼,林清影回以微笑,他转过头来。 “清影该走了。” 没有林清影想象中的撒娇难过,楼玉宇只是点了点头,眼神中充满爱意,坚定地说,“一路平安,不管发生什么,我永远在这里等着你。” 林清影也释然笑了,这是他听过最有价值的表白,比一万句我爱你都让人心动和安心。 身后的大臣们都纷纷上前,还有很多熟悉的面孔,连太后和水献怡都来了,摆摆手祝福他平安归来,林清影都纷纷报以笑容。 他刚打算转身,却看见楼玉宇拦了一下,要他伸出手来。 林清影随即站定,两人四目相对,林清影从楼玉宇的眼神中看出催促和着急,于是他伸出胳膊,张开指尖。 楼玉宇抓住他的手,将红色的过长袖子微微挽起。 一枚银色的戒指落在白皙的掌心,浅绿色的钻石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林清影瞪大眼睛,看向楼玉宇。 “清影,收了钻戒可就是我的人啦。” 楼玉宇甜甜一笑。 作者有话说: 进入最后的大剧情了! 第78章 林清影坐在马车上, 看着无名指上的钻戒。 楼玉宇后来专门从他的掌心再将戒指拿起,郑重地给他戴到了无名指上,告诉他这是现代的婚姻制度。 林清影记得当时楼玉宇指尖从他的无名指上拿开,指腹还牵住他的指尖轻轻摸索, 舍不得放手。 或许圣上是用这样的方式告诉他, 让他不要有那种自我舍弃的念头, 用这样的方式绑住他,让他有归来的信心和希望。 林清影嘴角擒着淡淡的笑意。 其实他当然是想回来的, 只是害怕有特殊的情况。 没想到皇上竟然偷偷准备了这个。 楼玉宇告诉他说, 求婚需要新郎单膝下跪询问新娘是否愿意嫁给他。 而结婚需要两个相爱的人, 在婚礼当着所有人的面互换戒指,这是两个人打算共度一生相爱的证明。 说到此处的时候楼玉宇这样问他, “等你回来, 我们就举行婚礼好不好。” 林清影想起自己当时是怎样回答的。 他说:“那我可得好好给圣上选一个戒指。” 林清影靠在马车窗上静静地笑, 还真是好不矜持。 圣上收到戒指的时候应该会很开心吧。林清影看着指尖绿色的荧光, 圣上不管收到他什么礼物都会开心的, 他就是这样一个好容易满足的人。 但是就因为这样,才要好好选一个他会喜欢的戒指,才能不辜负对方的付出和情感。 北疆好似正好是个产矿石的地方,林清影给自己安排了挑宝石的支线任务。 哪怕是在奔赴战场的路上, 竟然也生出了细微的期待。 楼玉宇好像就是有这样的魅力, 让人跟着他不自觉乐观起来。 以蓝看着自家少爷嘴角的微笑,也不自觉跟着笑了。 “去年的时候我还担忧少爷的感情生活呢, 没想到今年都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了。” 以蓝一直是个严谨靠谱的性格,此刻竟然也不自觉流露出一些少女的天真来。 她坐在马车的侧面,双手捧着脸,“皇上对少爷好体贴好浪漫, 我也想找一个送我钻戒的人。” 林清影现在久违的开心,车上只有他们主仆两个人,说话也就不用那样顾忌许多。 他伸手从小桌上给以蓝拿了一块玫瑰米糕,笑着递给她,“那就祝你早日找到如意郎君了。” “小丫头年纪也不小了,谈过朋友了吗?” 以蓝睁大眼睛看林清影,哇塞,往常都是少爷是被催婚的那一个,现在竟然轮到自己了吗? 少爷从来不是这样八卦的性格,平日里就算关心他们,也大多都是藏在心里,决计不会这样直白宣于口上。 最近性格还真是改变好多。 原来是清冷博闻的朝臣新秀,面冷心热的铁面上司,现在都快演变成温柔知心的邻家大哥哥了。 一时之间还真是有点无法适应。 以蓝眨眨眼,双手捧着腮,哎呀,真是~爱情的力量。 林清影看着以蓝明显一副没在想好事的样子,心想这丫头也是到了对爱情向往的阶段,该张罗着给她找个男生先相处着。 他将此事记在心里,从北疆回来就着手开始办。 林清影不自觉又看向了戒指。 人生在世不称意十之八九,所以一定要努力创造美好,珍惜当下。 * 快马加鞭,日夜兼程。 大约三日,林清影和补给的兵器就到了北疆。 京城已经是接近夏天的温度,北疆却还是春风料峭。 一年之中大约有半年都是酷寒,就算是现在这样的天气,已经是边疆的百姓日夜盼着的了。 马蹄踏过稀疏的草坪,在军营前停了下来。奔驰了好几天基本没有停歇,终于感觉到缰绳的牵扯,马儿立刻低下头喘气。 候将军早就在军营大门前等候了。 “清影一路辛苦了。” 林清影一撩开帘子就看见了他,于是点头应到:“侯将军。” 其实他们很早就认识了,按理来说林清影该叫一句侯叔的,但是当着这么多将士的面,林清影还是规规矩矩以职务相称。 “嗯,快把行李放下,休息一下我就带你去看你父亲。”候将军热情招呼道。 “哎,林大人。”马车还没有完全停好,车夫看见林清影的动作着急阻止。 “没事。” 林清影从马车上几步跨下,最后一步甚至是跳下来的。 “我不用休息,候将军快带我过去。”林清影都没有回头看,直冲着军营大门就往里走。 “父亲到底伤的怎么样了,现在还昏迷吗?” 候将军赶紧跟上他的脚步,“哎呀,清影,我带你过去,不在那边,你别着急!” 以蓝在身后急匆匆带着件披风跟上,这边风太大,有时候林清影吹风吹久了会头疼。 但是林清影根本顾不上这些。 他跟着候将军的带领一路小跑,到了父亲帐房前,一把撩开了帘子冲了进去,却止步在开门的一瞬间。 林清影的眼泪一瞬间就蓄满眼眶。 哪怕已经有心理准备,眼前的场景比他想的还要惨烈百倍。 怎么会。 父亲怎么会伤的这么严重。 明明在走之前告诉他会照顾好自己的。 眼前的熊鹏程不同于以往的生龙活虎,平和的地躺在床上。 他在战场上,受的竟然不是刀剑之伤,烫伤和烧伤覆盖着大片皮肤,是最痛的那一种伤。 白布裹满了半边身子,狰狞的伤口形状甚至能透出来,隐隐还往外透着血迹。 林清影看得心里难受极了,早就知道战场危险,武功盖世的父亲还是在武器下受了伤。 胳膊和腿好像也有骨裂,但是就算是这么重的伤,熊鹏程都像感觉不到似的,很平静地躺在床上,除了额角的汗,一点反应都没有。 林清影一瞬间想起来了自己的亲生父母。 在他小时候林府被屠时也是这样平静的躺在地上。 平静的就像是去世了一样。 林清影反应过来之后红着眼,走进了去探了他的鼻息好几次,确认了人还有呼吸,这才略微放下了心。 “老熊他情况暂且稳定了一些,太医说多亏了他身体底子好,受了伤发烧很快退了下去,要不然还会更危险。” 候将军在旁边看着他,也不是滋味。 眼睛能看见的时候还是个生龙活虎的人,受了个小伤睁开眼睛之后,好端端的人竟然就成了这副模样。 “他之前短暂醒过一回,太医说醒了就好了,慢慢养着,就怕醒不过来变成植物人。” 候将军拍拍林清影的背:“你父亲这次受伤实在是突然,都是因为敌军招式狠辣诱敌深入。” “对面那个‘奇将’,真不是个省油的灯。” 侯将军皱着眉道,脸上带着愤恨的表情:“他目的明确,根本就是冲着老熊的命来的!” “当时我们和他第一次交锋,毕竟我们的人马比他多,兵力比他壮,还是刚过来的状态,士兵们个个都热血沸腾。” 候将军深深吸了一口气,才能忍着情绪继续说下去,“敌军死伤大半,败退连连,老熊就冲上去想给这个奇将一个了结。” “没想到这奇将根本就是打了个瓮中捉鳖的主意,将自己做诱饵,在地势收势的口子上放了闪光弹,还有火箭炮。” 林清影擎着眉思索,看了熊鹏程一眼之后果断转身,“让父亲休息,说不定他能听到外界的声音,我们别吵到他了。” 第91页 这根本不是自己做诱饵的问题,这是他不在乎将士们性命的问题。 就算他想要兵行险招,也不能拿自己人的性命开玩笑,视人命如草芥如蝼蚁。 林清影想,如果是自己当时站在他面前,想必也会掉入他的陷阱。 因为就算是最暴政的将军,都不会将自己的兄弟白白送死,就算是为了胜利,也定会去想其他方法。 在军营中,没有什么比性命更珍贵了。 “所以他就让自己的人白白送死?只为了能有一个机会杀了父亲。” “他跟父亲到底有什么深仇大恨。” 林清影皱眉评价道,真是够疯够狂的。 这人不仅功于算计,还是个狂热的战争积极分子,有仗打就开心的那种, 楼玉宇跟他说过,这个闪光弹和火箭筒,都是这个奇将带来的。 而如今经过调查。 朝廷中所有穿越过的大臣都是孤身一人穿越来去的,不能带任何的附加东西。 奇将名字具体叫什么还不知道,但是他们知道他名字中有个央字。 根据他们探索出来的,这个奇将果然是个穿越人士。 而且之前还在武器库工作过。 是那种现代国家的专业武器库。 不知用了什么方法,带了很多的武器回到了古代。 他们有努力安插一些线人混进敌营,线人回来的时候,说他曾经远远看到过北国兵器库的场面。 大部分还是古代的兵器,但是最深处有个小房子,门口有专人看守,往外拿到时候线人看到了一眼,就是一房间的闪光弹。 “索幸古代还没有材料可以完全的复制他带回来的东西。你看火箭就是用青铜外壳装着的。” “没有制造途径,没有能复刻的能力,只要我们把他们的武器耗完,就一定能获得胜利。”候将军肯定道。 哪里是这么简单的事情。 闪光弹,火箭炮,还有一颗无比冷硬的心。 这些东西组合在一起,还不知道会有什么危险的招数。 而这只是看到的武器库,还有看不到的呢,肯定会更加厉害。 除了闪光弹和火箭炮,万一带了其他的东西呢?万一真的通过工作经验研究出来了更具威力的武器,造成更大规模的人员伤亡可怎么办? 林清影心中隐隐不安。 作者有话说: 昨天晚上写着写着快睡着了,一点多发上来,早上起来重新看,发现像在说梦话。 现在这章二编过 第79章 “下一次开战, 我要亲自上场。” 林清影坚定道。 侯将军过来劝阻他,说他明白林清影想要在战场上出力的心情,但是战场危险,清影现在又没有武功, 这要是受了一点半点的伤, 老熊醒了一定饶不了他。 他将自己的顾虑跟林清影说,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清影不听他的话,一定要去。 他拒绝了侯将军的关心, 沉声道, “圣上在我临走的时候给我带了两个暗卫, 侯叔不用担心。” “还有,圣上让我带过来的箱子里装的, 全都是枪。”林清影抬起头, 望向侯将军, 看着他充满惊喜的眼神, 缓缓笑道。 “你说的是真的假的, 皇上不是说还没有制作完吗?”侯将军激动地冲上来,抓住林清影的肩膀晃了晃。 要是有了这一批枪弹,他们的胜率肯定会大大提高的。 “没错,还生产出来了各种型号的枪支, 皇上说有一个大学学的是弹药工程与爆炸技术的学生, 前段时间终于用现在的材料复制出来了弹药,枪械也到达了零件需要的精度。” “现在子弹也在紧锣密鼓的制作中。” 林清影回忆道, “据说他听说了奇将之后,一直想跟他掰掰手腕,看看是谁生产的武器更厉害。” 侯将军完全掩不住激动,立马就顺着林清影说得, 到大营外去看那一批枪支了。 林清影速速跟过来,看着侯将军迅速挑了一把枪,抱在怀里从头摸到尾,眼神中完全燃起了斗志。 “皇上在走之前告诉了我打枪的手法,我来教你侯叔。” “还有许多之前在练武场里专门培训枪法过的人,也随着我来的队伍一起送了过来,我堂兄在南方搜集到的二十万担军粮也已经在路上,马上就要到达了。” “我们的兵力大大提升。”林清影说道。 “这下,侯叔放心我去战场上了吧。”林清影微微一笑。 “可是...”侯将军还是有些犹豫,“为什么非得上场不可呢?清影在后方当我们的战略支撑就好,给我和黎亲王当军师不好吗?” “你上战场,别说皇上和你父亲担心了,我都担心的不得了啊。” 林清影也顺手拿起一把枪,看着上面的纹理,冷硬的金属在阳光下闪过一丝微光,林清影看着这一丝光,冷下神色。 “这个‘奇将’,我一定要会会他。” “我此次来北疆,不仅要报我的灭门之仇,还要让这个‘奇将’知道,天下可不止只有他一人能料事如神。” 林清影语气轻飘飘。 说出的话却让侯将军热血不已,当即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大声道,“好,让他嚣张了这么久,早就不知道自己姓什么叫什么了吧,还什么奇将呢,我看他分明是只装神弄鬼的大老鼠!” “又阴险又顽劣。” “清影,我们好好灭灭他的威风,让他嚣张了这么多天,都快不知道自己姓什么叫什么了吧。” “清影你放心,我一定会保护好你,战场上谁也别想近你的身。” 林清影看着他提起精神,自己也开心不少,方才看过父亲的阴霾稍微消散,取而代之的是胜利的决心。 “我其实冥冥之中有一种预感。”林清影说道,“不对,不是预感,据我猜测,此人说不定是在等我。” 侯将军听到后皱了眉,“此话怎讲呢?” 林清影摇摇头转过身去。 他伸手,做好了枪支的发力准备,单手举起了枪,营地就在树林旁边,动物许多。 林清影瞄准了远处的一只兔子,说道,即便是握着枪依旧声音平稳:“父亲深入敌营受了伤,但是竟然性命无忧。” “他明明有无数机会可以杀了他,父亲当时受伤严重,没有反抗之力,随便补一刀,就可以让他打败大安朝的最强悍的将领。” 林清影瞄准,果断打出了枪中的子弹,但是在出弹的最后一刻,稍微偏移了枪口。 子弹离开枪口发出“砰”的一声响,子弹射到兔子脚边的石头上,兔子收到了好大的惊吓,一瞬间弹走了。 枪口还冒着一点硝烟,林清影看了一眼,将枪收起。 他沉声道,“但是他偏偏不。” “号称无所不知的人,定然也会知道我与父亲的关系,父亲受伤之后我肯定是要赶过来的。” 林清影眯起了一双好看的眸子,唇角抿起,略微向下。 林清影的瞳孔很黑,又很透亮,面无表情的时候很像一块无机质的石头,看久了还会生出些阴冷的感觉。 侯将军脊背一凉,突然想起眼前这个年轻的友人家的子侄已经是二品大员了,官衔早已在他之上,身上的气质已经截然不同。他常年在战场上杀敌,按理来说早已经百毒不侵。 但是面对着清影的气场,竟然还会生出些忌惮之心。 他耳边继续传来林清影的声音,“他想要引蛇出洞。” 林清影冷笑一声,“他如此费劲,不惜牺牲自己将士的性命都想要来会会我,我当然去看看他想干些什么。” “好!”侯将军说。 于是接下来的几天,林清影一直都在和楼星剑和侯将军一起商量对策,熟悉阵型。 粮食送到战场上,士兵们都激动不已,腰板都硬了起来,之前的萎靡之气一下就消失了。之前还有些存粮,但是生怕粮食短缺运不过来,大家都是小心翼翼规划着。 如今粮仓终于充裕,各个都吃得扶着肚子出来,感觉身上充满了劲头,嚷嚷着要出门打仗去了。 一切都准备就绪。 * 大安朝主动发起了进攻。 号角声低沉缓慢,像巨兽从地下翻身,第一声还没散尽,第二声就已经接上。 连成一片,让人胸腔发响。 林清影也穿了铠甲,他双腿一夹马肚,烈血宝马奔驰起来,右手的马鞭指向前方。 明光甲流光如许,身后红色披风烈烈。 他和侯将军及黎亲王并驾齐驱在最前方,身后跟着黑压压的方阵军马,方阵中夹杂着旗帜,是黑色浪潮中出现的一点红色。 “奇将大人,今日还不打算报上姓名来吗,小心当了无名鬼啊。” 候将军一拉缰绳,马儿前腿抬起,来了个漂亮的立身,气势非常。 他率先开口道,“打仗不报上姓名,死了都没人给你烧纸钱喽。” 第92页 “等到你们那边的老百姓烧纸说,我要烧给奇将,阴差都不知道这纸钱要交给谁啦,哈哈哈哈。” 他说话气人,但是对面显然也是个混不吝的,闻言反而也跟着哈哈笑了两声。 “奇将这个名号全天下就我一个,任谁来了都知道是我,哪怕百年之后,我也依旧青史留名。” 他额前的头发被风吹得扬起,面上张扬,倒显得有那么几分奇将风范。 林清影笑了一声,他肩背挺得很直,修竹一般,驾驭着马匹向前两步,北疆的风将他的披风吹起。 林清影接着说道:“奇将?我倒是早有耳闻。” “早就想见阁下一面,不知阁下是否也有此意呢?” “在下林清影,阁下还是报上名来吧。” “林清影?就是你,你终于来了,新的漕运总督大人。”奇将果然认识他,看见他的瞬间就叫出了林清影的官职。 他笑起来更加嚣张,那种自信自傲到目中无人的态度让人看了心中不爽。 候将军暗暗皱了眉,楼星剑更是直接骂了过去。 这人凭什么比他还嚣张! “你倒是对我们朝堂的官员任命了解极了,不知道用的是什么邪门歪道。”楼星剑嗤笑两声。 “我当然知道了,我不是奇将吗?能掐会算才是我的‘奇’啊,我还知道,你看我不爽,但是又拿我无可奈何,心中暗暗嫉妒我呢。” 奇将看楼星剑恼羞成怒,心中更加开心了,肆无忌惮笑了起来,好容易才直起了身子。 “你!” 楼星剑从小到大,除了楼玉宇,从来没有受过这种气。 “你小子给我等着,我定要将你碎尸万段!” “好啊,我等着。”奇将无所谓道。 他眼神漫不经心,只是看到林清影的时候会产生一丝波动。他吸了一电子烟,这东西成了他的标志一般。烟气吐出,他慢慢呼气道。 “我叫李未央。” “清影大人,你可要记住了,是谁让你命丧黄泉的,到了那边可不要恨我~” 林清影掌心握着马鞭,闻言挑眉道:“那就看看李将军有没有这样的本事了。” 楼星剑插口道:“狂妄的东西,我倒要看看你‘奇’在哪里。” 李未央啐地朝他吐了一口,转过头却对林清影笑道。 “不着急,我对你很感兴趣。”李未央看着他秀丽的外表咋舌道,“林大人聪慧貌美,大安朝的皇上能拥有你,是他的福气。” “自然。”林清影顺从认下,点点头。 楼星剑震惊侧目。 他这皇嫂啥时候这么理直气壮了。 林清影眼神透着笑意,回视他。 他说的对啊,这有什么好不承认的。 “听闻林大人三岁识千字,童年时期就被皇上选中当了皇室伴读,聪敏过人智多近妖,我一直想看看林大人的真容呢。” “不知道和我比起来,谁的智慧更胜一筹呢?”李未央说道。 林清影这才明白了他的用意,这人,还真是。 猖狂,无礼,还顽劣不堪。 仅仅因为这样的原因,就愿意让无数人为他去死,当真是视人命如草芥。 北国的皇上能用这样的人,想必也是个狂妄之辈。 倒是好处理了。 这样的人,只要找到他们的弱点,就能将人心智轻易折毁。 林清影不屑一笑,嘴角微微勾起,他想跟他比比谁更聪明? 那就来吧。 正巧,这个结果,他也想要知道呢。 作者有话说: 楼玉宇在朝堂上打喷嚏,觉得肯定是有人在夸他。 第80章 双方的战争一触即发。 两边都各自有自己的秘密武器, 就看两个秘密武器谁能用得更好了。 站鼓齐鸣,旌旗漫天,战马飞驰。 但是很奇怪,战争好像没有真的打起来一样。 双方的将领都安然骑于马上, 在军队后方, 都远远观察着战场前线的情景。前方的步兵也是穿着厚厚的铠甲, 一时之间甚至没有出现伤亡。 林清影听着耳边楼星剑的问话:“哎,姓侯的, 为什么不上前迎敌啊, 我们人比他们多的多, ” 熊鹏程受伤之后,侯将军暂任主将, 至于楼星剑。 他只是作为名誉将领, 出了自己上阵杀敌和稳定人心, 毕竟之前的很多士兵都是他带领的, 心中还是认这个领导 。 但是因为他之前有谋反的前科, 楼玉宇没有给他任何的实权,现在基本上相当于一个吉祥物的状态。 所以实权是在侯将军手里,楼星剑看着现在是一个大好的时机。 现在兵力足,粮草盛, 敌军还是一个萎靡不振, 人员缺乏的状态,除了对面那个奇将高深莫测, 基本上相当于是必胜的状态。 所以楼星剑现在只能干着急,他不依不饶问侯将军:“想不想赢啊,现在这么好的时机,你不会干赶紧退位让贤。” “呦。”侯将军挑眉笑道:“黎亲王这看谁不爽就要取而代之的习惯还是改不掉啊。” “你!”楼星剑气急败坏, “现在在战场上,你说这些干什么。” 侯将军摸摸自己的胡子,笑眯眯道:“你还知道这是在战场上呢。”他面色忽然一凌! “既然知道是在战场上,就该听主将的话,没事不要发表自己的看法。”侯将军严厉道。 “姓侯的,你是不是忘了我的身份,楼玉宇可没有费了我亲王的身份,现在我还是亲王!”楼星剑被说得都有点懵了,反应过来之后立马反驳道。 “你这是一言堂!就算你自己做决定,你也要告诉我们你的原因吧,这样好的机会,我们总不能不明不白地错过。” “要是你做的判断错了怎么办?这样大的责任,你一个人付得起吗?” “没事,不用侯将军负责。” “这决定是我建议的。” 一道声音响起,楼星剑顺着声音不可置信地看了过去。 谁? 又是他那个男嫂子! 怎么什么事情上都有他。 林清影冷淡开口道,“黎亲王要是有什么想说的,或者下了战场秋后想算账,直接来找我,我随时恭候。” “这么大的责任,你让我找你?你负得起这个责任吗?” “这建议是我采纳的,我总负得起这个责了吧。”侯将军接话道。 楼星剑继续不可思议,脸上的表情快要飞起,“你就这么信任他??” 侯将军听了他的问话之后抬起脑袋,高深莫测道。 “这你就不懂了吧。” “其实这背后有很深刻的原因。” 楼星剑觉得自己无法跟这两个人沟通,完全是都疯掉了。 这个林清影身上不知道有什么魔力,总能让人这样无条件地相信他。之前楼玉宇也是,莫名其妙就和他在一起,林清影过来北疆他才知道,楼玉宇竟然封了他当二品大员! 现在好了,连这个姓侯的也这样无条件相信他,在战场上就这样不管不顾,简直没有自己的判断。 林清影任由这两个人斗嘴,两耳不闻,专心观察着远处战场的实况。 一波一波的敌兵不断袭来,但是人数又极少,几乎只是试探和挑衅。 对面用的看来是疲兵之计。 林清影看着对面不断送人头的士兵,意识到这又是李未央惯用的伎俩。 “哼。”他冷笑一声,又是这样。 毫不在意自己士兵的生死,只是这样一波一波地消耗。 企图激怒,消磨他们的意志,等着他们冲到对方的领地,然后开展大规模反击。 看来他对自己的闪光弹很有信心。 林清影昨晚和侯将军商量过对面的局势,现在这个决定,是他们两个人仔细商量过之后才确定的。 他仔细分析了对面武器的性质,还有目前为止对面尝到的甜头。 “目前为止我们这边受的伤都和对方的闪光弹以及火箭炮有关系,真正直面对上是什么情况,想必对方也不想知道。”林清影看了一眼楼星剑,跟他分析道。 “我军先后两次在闪光弹上面受挫,父亲还因此受了重伤,将士们人心惶惶,导致我们对这两样东西非常害怕,心中已经产生惧意。” 林清影一句点明,“但是其实根本不必如此。” 楼星剑看着他笃定的表情,语气也不由得放缓,“怎么说?” 林清影侧头看他,语气缓缓。 “我过来的路上没有遇到埋伏,想必是因为他知道我和粮草不是一起过来的,没有对他们的威胁。” “北国之所以开战,就是因为他们那边土地荒芜,粮食欠收。因此,虽然他们善战,但是并不能开战大规模的持久战争。” “因此,北国才造了这样一个‘奇将’,企图在心理上迷惑我们。” “竟然是这样。”楼星剑不由得听了进去,认真点点头。 第93页 林清影看着平复下来,认真听他说话的楼星剑,不由得低头笑了一下。 这一家子姓楼的都还蛮好懂的。 楼星剑和他皇兄的相似之处这不就体现出来了? 楼星剑转眼就忘记了自己方才的不满,和刚刚心中默念的话:林清影身上不知道有什么魔力,总能让人这样无条件地相信他。 他不自知,却也显然也沉浸在林清影的人格魅力里无法自拔。 楼星剑微皱眉,对自己沉浸在这样和平的对话里感到不自在,很别扭地说,“就算是这样,不应该立马出击吗?现在这样耗在这里算是怎么回事。” “那你,明明知道了对方是纸老虎还不赶紧上。” 楼星剑一仰头,好似恍然大悟了,手中的红缨枪转了一圈,大声道:“要是你不敢带兵上战场,我去总可以了吧!” 这大傻子,不知道恍然大悟了什么。 “黎亲王且慢。” 林清影看他真有想策马出战的样子,顾不上嫌弃,赶忙出声拦下他。 “我方才只解释了的开战动机,还未说明对方的策略。”林清影看着对方着急火燎的样子,反复思考之前他是怎么在战场上获胜的。 或许真的很有信服力吧,有领导魅力,讲义气让人信服。 “那你倒是说啊!”楼星剑现在只想着打仗,之前先皇在的时候他就是少年将领,现在和平了这么好几年,他想直接上去就是打仗,也有手痒了的缘故。 “闪光弹和青铜火箭炮都是近距离的攻击手段,此两物的体量甚大,无法轻松搬运。”林清影解释道,“父亲两次吃亏,一次是受到偷袭,一次是被引到腹地。” 他突然狡黠一笑,嘴角向上提升了一个微不可查的弧度,像是刀刃上反射的一丝寒光:“说到灵活性和远程开火,还是枪来的更快。” 林清影给他分了一把重型的机关枪,之后又在包裹里摸索。 再之后。 “砰!” 硝烟扬起。 对面的进攻间隙变长,时机到了。 他掏出了一把轻便的手枪,果断对着远处的李未央的方向就来了一枪,虽然距离太远没有打到人,但是显然起到了震慑的作用。 林清影极缓慢地微微偏了偏头,满意地看到了李未央的反应。 李未央在远处,不敢相信自己看到了什么。 是 难道是枪吗? 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楼星剑也跟着瞪大了眼睛,妈呀,什么时候还有这么大的枪了。 之前不是只有小型的手枪吗,现在连机关枪都有了。 他虽然没有穿越到现代过,但是手下拢络了许多的穿越官员,曾经给他详细介绍了现代知识。 因此他根据外形猜到了手中的是机关枪。 他此次出来就算是吉祥物,楼玉宇也在他出来之前给他试用了半成品,因此他也会用枪。 更别说他曾经是皇子中武功练的最好的,此刻拿到了枪,简直是如鱼得水。 随着候将军一声正式的“进攻”。 一个什么黑影率先窜了出去。 “哈哈!本王来啦!”楼星剑狂笑着策马奔走了。 他手中拿着重型的机关枪,看起来就气势非凡,所过之处敌军全部退避三舍,一时之间不能耐他何。 林清影放出的一枚子弹就像是比赛开始前的信号弹,战争正式拉响了帷幕。 刀剑声,枪响声,战车的声音都四下响起。 枪战简直到了另一个纬度,对面想要反击都无法,几乎无力抵抗。 林清影一直盯着,看到有想放闪光弹的人,一枪击穿了那人的大腿。 很快,林清影就到了“奇将”的身前。 战场上忽然很静,静到能听见风卷起他披风发猎猎声响。 两人目光对上。 李未央的声音卡在嗓子里,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咙,他无法想象这枪是从哪里出现的,明明,在这物资匮乏发展缓慢的古代,和该是他的武器最厉害!! “你!”李未央坐在马上,目眦欲裂。 “你们怎么会有枪?!” 林清影看着面前的人,早已没有当时初见面的桀骜,看起来满是疯狂,“奇将既然如此厉害,不如算出来?” 林清影忽然笑了。 让他们担心许久狂妄张扬,伤了他父亲,叫嚣着要和他斗一斗智力的“奇将”,竟然就只是这样。 只是北国包装出来的棋子罢了。 他眼神除了一丝淡然的笑意,没有杀气,没有怒意,像是一幅留了白的水墨画,全然藏着李未央看不懂的东西。 那是一种居高临下的,近乎慈悲的漠然。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1章 李未央身边已经出现了真空状态。 他没想到这样的情况, 向左右看去,发现周围的人竟然都躲开来,不敢和他对视。 身边一圈人都远远隔着一层,因为李未央之前的各种残忍手段, 和为达目的无所不用其极, 甚至不顾将士姓名的行径, 此刻这些被他利用过的士兵,竟然没有人上来保护他。 毕竟刀枪还有铠甲可以用来护体, 身上受一点刀伤, 只要不是对准了要害, 也是修养一段时间就可以恢复好的伤口。 但是,子弹这种东西只要瞄准了脑袋, 就是一枪爆头的事情。 没人想冒这个险。 “哒哒哒。”马蹄声渐渐走进, 汗血宝马的马鬃在眼光下呈现出更鲜红的状态。 林清影一拎缰绳, 控制住了马匹的前进。 地形是由高到低的一个坡度, 林清影策马立于高处, 银甲上未沾半点尘,他眼神此刻很亮,看着面前的李未央。 然后很快移开。 这样狂傲又愚蠢的人,他连多看一眼的兴趣都没有。 林清影专心收拾战场的残局, 他声音音色很冷, 但是声音很大,很有穿透力, 确保自己的声音周围的士兵们能听见。 “将士们,还不收手吗?”林清影朗声道。 他循循善诱,“我知道你们也不想替这样毫无人性的将军做事,为这样卑鄙的国家付出自己宝贵的性命。” “现在的形式想必大家也看见了, 我强你弱,所以不要再负隅顽抗了。” “只要你们都认清形势,我们就不会伤你们的性命,我在此做出郑重承诺。” 紧随在林清影之后,侯将军和楼星剑也跟了上来,马蹄踏上,发出一圈烟尘。 侯将军的枪口一直直直对着李未央,只要他想,子弹就能击穿李未央的脑袋。 他们二人停在林清影之后,形成了保护姿态,三人一起居高临下看着他,李未央看着他们三人,激动愤怒到声音都变了调子,将怒火发泄在自己身边的士兵身上。 他抓住了其中一个人,用力摇晃他的脑袋,但被抓住的人无动于衷,只是随着摇摆晃动,连一点反抗的意识都没有,自然也没有保护他的意识。 李未央看着手里这无用之人,猛地扇了对方一巴掌,将人扔了回去。 “你们现在是什么意思,都上去干啊,拿着抢你们就害怕了吗?”李未央声音撕裂道,“你们都死了吗,都上去打啊,朝廷给你们发工资是摆设吗?” 他身边竟然没有一个人动。 “都上去打啊,你们都动啊,之前不是一个个跑得还挺快的吗?” “腿都断了吗??啊!!”他转头,想命令之前管理闪光弹的人,让他赶紧攻击。 这人算是他的心腹,从他自现代穿越回来之后就一直在着力培养。 但是李未央回头却看见了负责的人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活活生擒!此刻已经被五花大绑扔在地上,嘴里也被堵了发不出声音。 楼星剑看着已经被绑在地上的关键人物们,又看着眼前已经崩溃的李未央,轻蔑地笑了。 “你们就赶紧投降吧。” “你们应该也没有援军了吧,所以这样苦苦撑着,不过是让自己多一分危险罢了。”楼星剑转了一把手上的抢,巨大的长枪泛着金属的光泽,不少士兵已经见识了这把抢的威力,不少自己认识的人都死于这把枪的枪口之下。 不少人甚至在他开口说话之事身形颤抖。 慢慢的,不少人扔掉了自己的武器,做出了投降的姿势。 侯将军适时开口,“其他人呢,还想要再抵抗吗?一定要赔上自己的性命才罢休?” “可是我们身体中,还有一种...”有人忍不住开口,说话之前还看了一眼李未央的方向,但是还是忍不住说了出来。 林清影接话道:“罗厄鬼丹?” “你怎么知道!”那人惊讶。 “啊哈哈哈,原来是担心这回事啊,你们早说啊——”楼星剑爽快笑道。 林清影也跟着抿起唇,淡定说到:“关于这个,大家完全不用担心。” 他看了一眼旁边骄傲的楼星剑,给了他个面子,朗声道:“我朝的黎亲王早已破解了你们的罗厄鬼丹,大家完全不必担心。” 第94页 “只要现在在战场上投降的人,我朝都会为你们发一颗解药,助你们恢复自由之身。” 自由之身。 议论之声渐渐响起,随着时间流逝,声音渐渐扩大。 这轻飘飘的四个字,其中的分量,只有没有体会过的人才能知晓。 他们或是为了自己的家人被迫吃药,或是为了自己的前途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吃了药。 之后的午夜梦回,所有人都或多或少后悔过,反抗过,但是根本没有作用。 这药用的太毒,他们实在是无力抵抗,北国的威势,也不是他们能简简单单抵抗的。 听到有这样摆脱罗厄鬼丹的机会,不少人对视一眼,眼神中都闪过了犹豫。 林清影知道只剩下最后一把火。 事实是,在方才之前,他们大安朝在客观条件上,都并没有获得完全胜利的资本。 方才的种种策略,只是“攻心”。 所谓攻心,便是抓住对方的薄弱点,让对方“觉得自己会输”。 比起打仗,林清影更擅长攻心。 其实对方剩下的兵力不少,闪光弹也还没有用完,要是对方拼尽全力,不一定没有一战之力。 但是训练良好为国为民的士兵状态,和被强行用药聚拢在一起的士兵状态,是完全不一样的。 所以,林清影几乎在开战前就能基本断定,大安朝几乎必胜的局势。 “砰。” “砰砰!” 越来越多的人将武器扔下,倒地投降。 李未央看着身边人一个接一个的投降,不可置信从他们的脸上一一扫过,“你们就这样背叛了北国?背叛了自己的国家?” “不算是。” 一道声音响起,几个人影从楼星剑身旁骑着马出来。 “我们只是为了自己的命。”领头之人朗声道。 李未央是和楼玉宇他们同一时间穿越回来的,根本不认识面前的人。 于是他大骂道:“你又是谁,你有什么身份来说,凭什么说这种话!” 李未央死死咬着下唇,仍然不想相信,明明是必胜的局面,怎么就成了如今这个样子。 他眼神凌然看向林清影,难道就凭他吗? 就凭一个古人,竟然战胜了他? 不对,要是没有枪,他什么也不是。 李未央摇着头,反复在脑海中说服着自己。 他根本不能相信,竟然是个古代之人识破了他的计谋,还反用现代武器将了他一军。 “首领...” “首领,原来你没死!” 李未央听见背后的呢喃,猛地转头,眼眶都快要撑开:“你说什么呢!” “投降了就认敌人做首领,我看你们真是没有半点为人的尊严!” 林清影看着他崩溃的样子,冷冷开口,用最残忍的真相来击溃他。 “这位就是六年之前那场战争中,你们北国的副将,之后战败被俘,收押进了我国的大牢。” “所以。”林清影的脸清冷如霜,却染上了一抹温润的笑意,很浅淡,但让人看着很有信服力,他天生就有这样让人信服的魔力。 “我不会骗你们。”林清影此刻音色郎朗,像是解药一般拂过那些心中已然产生投降想法的敌军将士。 “这位首领也可以作证,我们研发出了罗厄鬼丹的解药,并且是愿意将它们分享给愿意停战之人的。” 首领缓缓点头。 至此,胜负已分。 伤亡很少,但敌方几乎所有人都投降了。 林清影看着眼前已然崩溃的李未央。 他本来穿着很现代的服饰,而且因为自负,认为并没有人能进了他的身,穿着的是很轻薄的铠甲。 此刻铠甲早已粘上泥污,甚至已经有了石头磕碰的裂痕。 只要子弹上膛,从黑洞洞的枪口中射出,这位所谓的“奇将”,让他父亲受伤的奇将,就将不存活于人世。 想到父亲此刻还躺在床上,想到之前因为他而受苦受难的所有人。 林清影静静看着、思索着,之后冷静抬手,将枪口对准了他。 “!” 气场不一样,就算一直被侯将军对着枪口,李未央也相信对方不会真的杀死他。 但是林清影显然动了杀心! 巨大的恐惧袭来,李未央眼神骤缩,对求生的渴望让他猛然开口。 “林清影!” 林清影手中动作不停,两手流畅的摆动中,枪已然上膛。 黑压压的枪口和李未央的眼睛对上。 “林清影!!” 李未央大声吼他,想要制止他手中的动作。 “你就不想从我口中知道点什么吗?”在枪声响之前的最后一瞬间,李未央说道。 什么? 在这个时候,他还想说什么。 林清影皱眉,手中的动作暂停。 李未央哈哈笑道,他猛地抬头,用一种及其阴狠险恶的眼神盯着他。 “你就算在这里赢我又能怎么样,只要你们国家完蛋了,北疆这边的战争根本不算什么。” “北国依旧会获得最终的胜利。” “你什么意思!”侯将军忍不住开口道,他手中的枪自始至终都准准瞄准着李未央的头。 李未央看对方两人都因为自己的话停了手中的动作,有些自得,冷笑道。 “你自己想想。老头。” 他又将期待的目光看向林清影:“怎么样,你想到了吗?这位聪明的林大人?” 林清影面上不显,但却咬了咬自己的后齿。 他嘴角用力,一瞬间冷汗直流。 楼玉宇! 林清影心中警铃大作。 作者有话说: 快要写完啦,哈哈哈 清影这边解决了,现在要处理楼玉宇这边的问题啦! 第82章 楼玉宇此刻正在和楼兴朝对峙。 他本来在上书房处理文件处理得好好的, 正收到了一封来自北疆的文件, 还是通过暗卫的内部渠道传过来的,所以这封信要么就是紧要的战报,要么就是清影想他的, 有和他要说的话。 楼玉宇兴致勃勃地拆开, 瞬间大喜过望, 站起身从书桌前恍然移到了休息的软椅上,拆开了信封, 这是一封上面印着林清影印章的书信。 清影想他了! 楼玉宇迅速将信封拆开, 看着里面印着墨梅的信纸, 想象着清影提着毛笔在上面写作的情景,觉得信纸都带了一丝墨梅的清香味道。 前面寥寥几笔介绍了熊鹏程的情况, 楼玉宇看到熊鹏程姓名没有大碍, 稍微放下了心来。 接着是介绍了北疆的战事情况。 “皇上, 北疆战事清影已有决断, 两方交战大约有七成把握获胜。” “奇将名叫‘李未央’, 大约是北国的皇太子和他之前有过什么交易,两人沆瀣一气,用武器的表象来展现奇将的‘奇’,其实不过是障眼法罢了。” “所以现在基本上可以断定的是, 这个奇将就是个纸老虎, 根本没有什么料事如神的手段,是北国皇太子不知道通过我们这边安插的人脉, 将我们的消息告诉了李未央,让他来装神弄鬼。” “这人性子狂傲,倒是真有几分这种天赋,之前能哄骗住我们。” 楼玉宇一目十行将信件看完, 收获到了许多关于战事的重要消息。 清影的工作做得真好,不仅安全对接了粮草,跟他汇报了各种军机要事,还跟他说了可能的猜测。 楼玉宇将信纸猛然折住,接着埋到怀里,眼睛闭上回忆着方才看到的内容。 但是一点问候的话都没有吗? 楼玉宇将信纸从上到下又细细看了一遍,心中不自觉带上了些委屈。 好吧,好吧。 其实他早就知道不是吗? 清影是怎样的人啊,风光霁月,为国为民,他从来没有因为清影是个温柔小意的人而喜欢他不是吗? 怎么能因为两个人关系确定了,就要求清影对他说各种甜甜蜜蜜的话呢? 这就不像他了。 楼玉宇好不容易压下了心中的委屈,将清影方才给他的信息又串联了一遍,开始想对策。 他心中带着期待,从拿到这封信开始,心中汹涌的思念都快要将他完全淹没了。 是而,就算楼玉宇拼命想压下去思念,也完全做不到。 好吧,他就是委屈嘛。 出去了那么久都不知道写点什么跟他分享,真是无情无义的男人! 不行,他不信清影完全没有想着他,楼玉宇继续翻找信封,将信封的口打开疯狂上下摇晃。 结果不晃还好,一晃还真让他晃出来了什么。 一张红色的纸片在空气中飘然落下。 “!” 楼玉宇赶紧趁着纸片还没有落到地上的时候将它半路拦截,精心捧到手心去看。 纸片落到他手上是在背面,只能看到隐约的墨迹,但是楼语音已经激动得心脏怦怦跳! 第95页 这个暧昧的小纸片,肯定是清影专门写给他的了吧! 楼玉宇带着激动的心和颤抖的指尖,将纸片翻转过来。 只见上面是一行灵动的小楷。 “另外,也想你了。” “唔!”楼玉宇捧住心脏,将纸片捧在胸口,感觉已经看见了清影当时写信时候无可奈何紧紧抿住的嘴角,和写信时候泛着红色的耳尖。 清影虽然不好意思,但还是专门想着他,专门另用了一张小红纸来书写他的思念。 真是好别扭又好可爱。 嘿嘿嘿。 楼玉宇捧着纸傻笑得不亦乐乎。 “皇上看什么呢,笑得这么开心。” 楼玉宇一瞬间皱眉,看向说话的来人,何人突然出现在此,吕兴贤竟然都没有通传一声。 书房的门大开着,外面的天光照射进来,为来人的黑影镀上了一层金边,让人看着模糊不清。 楼玉宇差点就要喊人了,所幸对面的人紧接着出声,是楼玉宇熟悉的声音。 “是不是边疆的战事有好消息,皇上不妨说出来,让臣也高兴一番。” “皇兄?!” 楼玉宇震惊看着来人。 “你的轮椅呢?” 哪里来的医学奇迹。 他记得当时皇兄的腿已经伤到了跟腱,用尽了皇家医术也不得治好,这才退出了大选之争。 如今,竟然好好地站在他面前。 诡异的氛围。 按理来说,他应该在第一瞬间为他皇兄感到开心,然后冲上去欢呼拥抱。 可是今天可能是潜意识在隐隐提醒他什么,楼玉宇看着身体恢复的皇兄站在他面前,竟然有种怪物化形,占据了这幅躯壳,才重新直立的悚然之感。 楼兴朝面上覆盖着一层柔和的微笑,看起来似乎没什么,但是楼玉宇总觉得笑意不达眼底。 “吕兴贤?丞亲王来了怎么不和我通报一声?” 没人应和他。 “吕兴贤!!”楼玉宇接着大声喊道,被逐渐逼近的楼兴朝遏制住了声音。 一口气哽在嗓子里,楼兴朝看着他眼神种的警惕,没忍住笑出了声。 “皇上不必如此紧张。” “吕兴贤好好的在偏殿休息呢,他没有大碍,不过是受了一点小伤而已。” 楼玉宇暗道一声不好,但是面上仍然维持着体面,不让楼兴朝看出他的惊慌。 看来,果然让清影说对了。 “真的,是你。” “果然是你。” 他心中的那一点点希望终究还是破灭地很彻底。 童年时候那个处处帮扶他的哥哥,终究还是被权利和欲望裹挟,走到了这一步。 叛国叛政,和敌国势力纠缠在一起,借着粮草毁灭国家运转...... 很残忍。 但是也很现实,也很符合逻辑。 楼玉宇带着释然的笑容看向楼兴朝如今完好支撑他行走的那条腿,除了久久不使用之后肌肉有些萎靡之外,完全没有任何手上的痕迹。 几乎称得上一句健步如飞。 他几步就走到楼玉宇身边,结果他手中那张红色纸条,看过之后弯了双眼。 “看来最近和清影感情很好呢,怎么样,哥哥之前给你支的招不错吧?”楼兴朝拍拍他的肩膀。 他二人一人站着一人坐着,天然的高度差距让楼玉宇不得不仰视看他。 楼玉宇唇角勉强勾起一个笑容,是啊,他能和清影在一起,还真得多亏了楼兴朝呢。 明明是一个这样百般为他着想的哥哥。 楼玉宇侧头看着肩膀上那只白皙纤瘦的手。 这个帝王之位真的那么好吗?能引得他的兄弟各个以身相搏,个个恨不得干掉他。 楼玉宇为自己的境遇而低头冷笑。 楼兴朝看见他这幅样子反而安慰他,他手捏着楼玉宇的肩膀,按摩一般将楼玉宇的肩膀揉开,“没事的弟弟,就算我当了皇上,也不会杀了你的,你如今的衣食住行全部保留,去舍了这一身职责和压力,去和清影双宿双飞,去当个闲散王爷不好吗?” 楼玉宇冷声道,“龙袍也会保留吗?” “哈。”楼兴朝将手从楼玉宇肩膀上拿来,后退了两步。 “砰砰!” 他拍了两下手,外面刀剑声音响起,铠甲碰撞在一起的声音大到仿佛就出现在楼玉宇耳边。 楼玉宇闭了下眼,调整自己耳道中出现的嗡嗡耳鸣。 “你什么时候包围的这里,我母后怎么样,你既然通敌,想必也知道清影的消息,你对他们都做了些什么。” 楼玉宇感受着耳鸣逐渐消失,睁开眼直视着楼兴朝,想要从他眼中看出些什么。 楼兴朝就算到了这种时刻,笑容仍然文静雅致,就像他现在做的事情不是包围上书房逼宫,而是一场普通的谈心。 楼兴朝看着眼前楼玉宇凌乱在身上的龙袍,眼神中出现了一丝不忍,但更多的是大事即将达成的兴奋。 他眼神眯起来,就像依旧是以前那个温柔的好哥哥一般,柔声说道,“他们都没事。” “你应该已经知道了‘奇将’的名字,李未央不过是个蠢人,清影肯定能赢了他,我不会留下一个战败的局面给我自己。” “两相比较,现在恐怕他更担心你这边的情形吧——”楼兴朝晃晃手中的扇子,感叹说道。 “至于你母后,不对,是咱们的太后娘娘,还会一直当他的太后。” “她会一直是我们国家至高无上的太后,直到她死亡。” 楼玉宇冷笑一声。 直到死亡。 这个死亡的时间,还不是随便楼兴朝怎么定,生病,意外,或者任何一种天灾人祸,都会随意要了他母后的性命。 还有......清影。 楼玉宇感到心中一阵刺痛感,要是早点听清影的,早点看透他这个哥哥,想必如今也不会落到如此局面了吧。 不知道清影在北疆得知了他这边的情形,会着急成什么样子。 他们二人才刚刚灵肉相通,就想个千里之外,要是他万一再出了个什么好歹,清影下半辈子可怎么办,会终日以泪洗面吗? 他实在是舍不得他那么伤心。 “所以,你是专门让清影去北疆的,目的就是想要隔开我们?”楼玉宇挑眉,质问道。 “哈,你终于发现了。”楼兴朝转过身晃晃他的扇子。 往外走了几步又转回来道,“清影那么聪明,竟然能一早发现我的布局,我当然要将他支开了。” 他柔柔笑道,“还得是我自己的亲弟弟信任我。” “我也是没想到,辰辰过了这么多年,还是那么天真可爱。”楼兴朝语调悠扬。 这话中的天真可爱,指的大约不是真正的天真可爱了,楼玉宇冷笑。 楼兴朝身后的士兵们迈着铿锵的步伐上前,将楼玉宇团团围住。 “呵。” 楼玉宇站起身来,他低着头,“皇兄。” “你不会把我当成一个任人宰割的笨蛋了吧。” 没有得到楼兴朝的指令,周边的官兵不敢妄动,只能跟随者楼玉宇一起走动。 楼玉宇:“你真以为,我这个皇位,是靠人施舍拿到的?” 作者有话说: 其实我很喜欢哥哥这个人物哈哈,在犹豫给哥哥一个什么结局—— 第83章 “皇兄, 你是不是早就和北国太子有往来了。” 楼玉宇突然问。 “啊?” 他语气中还保存着先前对话的天真。让楼兴朝半响没有反应过来。 在他的心里,楼玉宇应该保持着一个无知无觉的状态,毕竟他之前隐藏的那么好,他为了自己的大业, 一直藏拙, 为楼玉宇的朝堂鞠躬尽瘁, 从来没有表现出半分野心。 楼玉宇怎么可能会发现。 而且楼兴朝要赢得没有瑕疵,他要在天下万民和百姓面前保存着一个温良的形象, 别说是和敌国通政沆瀣一气了, 他连自己胜利后给楼玉宇安排的结局都是发配到远方去当闲散王爷。 当然这个闲散王爷最后的结局就不得而知了。 总之, 楼兴朝不可能忍受自己担上一个通敌的罪名。 他隐忍多年,在楼玉宇面前扮演一个好哥哥的形象, 在天下万民面前挣得一个贤王的名声, 骤然要他变成杀掉弟弟上位的人, 他一时还真装上了瘾变不过来。 数年如一日的隐藏, 几乎让楼兴朝变成了他隐藏的那个人, 心中多年的欲望一直被压抑,他还真有些无从释放了。 “怎么会。”楼兴朝牙齿轻轻咬合在一起,但是面上依旧带着笑容,“我一直在咱们大安境内, 怎么会和北国扯上关系。” 楼玉宇抓住了他眼神中的一丝慌张和不自然。 就算这幅度很小, 但是楼玉宇还是敏锐抓住了,他了解他的“太子哥哥”。 没想到如今的这份了解, 倒是在兄弟反目成仇的时候拍上了用场。 第96页 楼玉宇静默两秒,看着眼前士兵铠甲上泛着的光,虽然他仍陷落在楼兴朝所带来士兵的包围里,但是嘴角却勾起一个微不可察的弧度。 “弟弟, 就算你现在要污蔑我,我也还是要为自己正名。” 楼兴朝仍旧带着那种贤良的表情,一字一顿地认真说,“我没有通敌!” “是吗,但是你身边这些士兵,看起来完全不像是我朝的士兵啊?” 楼玉宇看着他身边明显带着异族特征的人,冷眼说道,“就算你让他们都穿上铠甲,换上本朝的配饰,但是他们的眼睛和脸型不会变。” “你让外面的人都进来评评理,我说的对不对。” 楼兴朝感到不对,他猛然朝着门外望去。 “外面哪里有什么人。” 他朗声:“你不要信口开河!” 楼兴朝的眼神中充满不可置信,看向外面,分明没有人出现。 他复而转身,微笑道:“弟弟,你还真是长大了,学会骗皇兄了。” “看来皇兄还是要好好教教你,该怎么养尊敬师长。” 和话音落下的同时,外面传来巨大一声响,是方才士兵冲进来挟持楼玉宇的时候关上的门,被又一次打开。 不,是撞开。 上书房足足有几十斤的大门被撞的七零八落,仅剩一角连接着门框。 “砰!”门口驻守着的士兵被一脚踹飞,正好砸在了楼兴朝的脚边。 楼兴朝皱眉低头,嫌弃地略移开了脚步,看向了门口。 只见一队黑衣暗卫在前面开路,带着一个身着异族服饰的人走了进来。 暗卫经过多年训练,武功不光是能在房梁上蹲着这么简单,他们一路拳打脚踢,遇神扔神,遇佛扔佛,轻轻松松将最显眼的那个异族送到了正在对峙的两人之间。 接着转身立刻投入了解救楼玉宇的斗争之中。 其中大部分人能一个打两个,还能顺手将楼玉宇推到更安全的地方。 楼玉宇顺着他们的保护,凑到了方才走近的异族身边。 就如楼玉宇所说,真正的异族就算掩盖住了发型和服饰,也依旧能一眼看出来他们身份不同。 满头黑发编成的数条细辫已经换成了中原的发冠,缀着绿松石与银珠,垂在肩侧。惯常坠在鬓角的红绳这次系在了耳朵上的装饰中,绳尾依旧打了个药师结。 濮阳京走到了他们对峙的两兄弟之间,扫视了楼兴朝一眼,转身站到了楼玉宇身前。 “皇上,我护驾来迟。”他先回头鞠了一躬,看着暗卫将楼玉宇护到身后。 “你又是谁?” 楼兴朝眉心皱着,张口斥责道。 “你不知道我是谁?”濮阳京冷眼看着他,表情之中充斥着惊讶,“怎么会,全北国都知道我是谁。” 他随手指向了旁边的一个将领,抓住了他的领子,“哎。” “你知道我是谁吗?” “濮阳...少爷。”被抓住的将领被迫看着他的脸,表情从一开始的厌恶,变成露出了不可置信的目光。 “你怎么会在大安?自从您不在太子身边,臣好久都没有见过您了。” 濮阳京摆摆手,示意此事之后再提,先将眼前的事情解决了,于是将领点点头,不再说什么。 “怎么样,你现在相信我是谁了吗?”他展露一个笑容。 “所有人都知道太子殿下身边有一个我,最为得宠,你身为他的合作对象,连我的存在都不知道。” 濮阳京专门停顿了一下,戏谑的眼神从楼兴朝身上扫过一遍,接着摇摇头,蹦出一句,“看来,也不是什么良好的合作关系嘛。” 哇塞,这小味道拿捏的。 楼玉宇在他身边看得啧啧称奇。 这气质拿捏的,还真有那味儿了。 从濮阳京的侧脸神态中依稀能看到他以前的性格。 他看着濮阳京这张扬傲娇的宠妃味道,感叹着这个北国太子还真是坏事做尽,把这样鲜活张扬的一个人磋磨成现在这幅冷淡纯恨的样子。 多亏了濮阳京,今天才能有这样喘息的机会,楼玉宇看着皇兄的表情,震惊疑惑不相信,他赶紧搭腔。 “哎呀,皇兄你都不知道的吗?这是北国皇太子最宠爱的一位,一直带在他身边做事。” 楼玉宇故意张大嘴巴,做出震惊的神色,还怪模怪样用手掩一下唇。 “你没见过他啊。” “那太遗憾了,看来皇兄你还不在北国太子的信任名单上呢。” 楼兴朝有些扶不上面子,他将扇子一合,说道:“不过一个男宠,有什么好稀奇的。我为何非得在北国太子身边见过。” 他和北国太子达成了协议,也曾见过几面,但是从未听过他身边还有这样一位男宠。 楼兴朝在心中腹诽,朝廷内部的拉帮结派都会互相保留几分,就像是他这边也没有打算让这个边疆战争送给他一样,是否北国太子将士兵送给他派遣的时候也曾经叮嘱过什么,留了后手? “皇兄,你看你,蛰伏多年也忘了<a href=tuijian/gongdou/ target=_blank >宫斗</a>是怎么样的了吧。” “明明之前还说没去过,现在又叫北国太子这么亲近,好像真的在他身边详细接触过一样。” “......” 之前楼兴朝还觉得楼玉宇这性子怼别人还觉得挺痛快的,现在这巧言令色对上自己,就觉出来这张嘴的厉害了。 他眉心抽搐,“弟弟身边怎么会有北国之人,还知道他的隐秘之事知晓的这么清楚。” 楼兴朝想借着这个点反咬一口,引得楼玉宇的反击。 “哎呦,皇兄你可不知道,北国太子对他很是关心呢,出入都会带在身边,这是稍微关注一点都能得到的消息。” “皇兄,你可注意着一点,这可是北国太子派到我们国家来求和的宝贝,要是他去世了,北国太子可又要开战了。” 楼玉宇说得煞有介事,楼兴朝看着他严肃认真的表情,一时之间带着困惑看向了濮阳京,濮阳京顺着楼玉宇的话拿出了一块兽骨雕成的信物。 楼兴朝心中隐隐不安,“这是何物。” 周围异族人的表情一瞬间变得犹豫,互相谨慎地看了一眼,又看向了濮阳京手中的令牌。 濮阳京:“见此令牌如皇太子亲临,尔等为何不跪。” 他身上还穿着大安朝的衣服,其他人很久都没有见过他,也对他如今的身份产生了质疑。 方才他身边那个被抓住领子的将领就第一个开口问道,“为何濮阳公子你如今穿着大安的服饰,还有,为何很长时间都未见过您了。” 楼兴朝听到此句,就知道了这个濮阳京的身份定然存疑,但是他一个人知道显然构不成什么影响。 濮阳京听了之后没有半分情绪流露,只是唇角勾起,“你怎么能知道我的行径。” “五年前绥野之战之后,太子就将我派到了大安朝,来商讨和大安的合作之事。”他淡淡道。 “之前的万国会,太子还专门派了一队人马来参加,想要学习大安皇帝的治国之道。” 濮阳京转头看向一直在观察着他的首领,察觉他还有一丝疑问,主动道,“大安朝皇帝许诺我们将会将成熟的小麦种子送给我国,同时还会将成熟的种植技术派专人来我国传授。” “皇太子很是高兴,专门要我来传递给你们这个消息。”他看了正在皱眉的楼兴朝一眼。 “所以,‘上一个任务’即刻取消,快快将手中的武器都放下,不要再用刀剑指着我朝的贵宾了。” 楼兴朝听着他这一番话,本来以为他只是在胡诌的,现在却又信了两分。 没有永远的敌人,也没有永远的朋友。国家之间的关系一直是如此。北国作物从古至今因为气候的原因就难以存活,要是楼玉宇真能帮助他们种植农作物,能够达成协作也不是不可能发生的事情。 “你就这样随便两句话,就想让我们相信你?”楼兴朝眼神略过他的衣服,“你这大安服饰又是为什么。” 其实是跑过来的太快还没有来得及换。 但是濮阳京面色不改,将方才那快兽骨令牌再次拿出。 “前日里衣服弄脏了,幸得大安皇帝赠与两件服饰暂用。” “此乃太子亲自交予我的信物,见此信物如见太子,将士们听令!” “是!” 濮阳京脸上满是严肃,他眯了眯眼睛: “将楼兴朝给我拿下!”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4章 这兽骨信物确实有统领全局的权限。 楼兴朝那边的北国首领看着熟悉的信物, 犹豫片刻,选择相信了濮阳京的话。 只因片刻的犹豫中,他想到了各种选择的后果。 首先排除的就是继续帮助楼兴朝夺权。 他说的未免也太直白了,长久的压抑让楼兴朝锋芒太盛, 野心太锋锐。 什么叫他不会留下一个战败的局面给自己。这话当着他的面说出口, 就是完全没有给北国, 给他留下一点面子。 第97页 完全就是一个利用的心态,用完就扔, 还根本不在意他身边这么多北国将士心中的想法。 北国首领心中本来就早有芥蒂。 更何况, 首领看向面前的濮阳京, 这位濮阳小少爷确实在五年前最得太子宠爱,就算这几年家族落寞了, 但是说不定只是表象和任务需要呢? 要是太子给他安排了什么秘密任务, 他确实没有什么权限可以知晓。 再者, 首领的眼睛一眯。 就算这个兽骨是假的, 但是他们看见东西了, 按照规章办事,谁也没办法说什么。但是,他看向远处小脸绷得紧紧的濮阳京。 要是这位小少爷一个不高兴在太子那边说些什么,轻微吹一点枕边风, 那他们才真是干不下去了。 因此不管是公理还是私情, 他都选择了将下手的目标换成了楼兴朝。 随着首领的应声,下面的人都一拥而上, 局势瞬间颠倒。 上书房本来面积就不大,此刻里面塞着慢慢的人,里面发生什么事件都很声势浩大。 原来是楼玉宇被声势浩大地团团围住,现在变成了楼兴朝被声势浩大地按倒在地。 楼玉宇冷眼看着这一切。 濮阳京他一早就部署好了, 清影走之前将人送到了他身边,濮阳京毕竟在北国太子身边呆了那么久,朝夕相处,知道他很多秘密,肯定能帮到他什么。 不出清影所料,果然派上了用场。 楼玉宇早就知道朝堂之中出现了叛徒,也早就预防着,不管是不是楼兴朝,总之在这个人出现的时候 ,他能够有应对之法。 他们大安朝的士兵在楼星剑造反之后早已经牢牢掌控在了他手中,熊鹏程是统领全军的长官。如今熊鹏程不在,军队大营就直接直接听从他的命令行事。楼玉宇现在掌握着最高的皇权和兵权。 不知道楼兴朝是通过什么方式,带着这一队兵强马壮训练有素的北国士兵突袭进来的。 但是楼玉宇当时准备的时候想到的就是,北国或者是叛徒就算是想要突击,也不可能动大安朝士兵的心思,必然是会带着北国士兵奇袭的。 因此他一早就仔细询问了濮阳京,问他是否有什么法子能号令北国士兵。 没想到还真被他问出了意外之喜。 濮阳京正好之前掌控过一段时间这个兽骨信物,甚至这个信物就是他和北国太子一起狩猎时候的狼骨所做。北国太子之前对濮阳京确实十分与众不同,为了展示他对濮阳京的信任和亲切,特地命他来制作能够号令百官的信物。 也是因此,濮阳京知道兽骨的全部细节。 楼玉宇这边现在的技术已经能成功复制出枪械,复制一个看起来差不多的骨头信物自然不算是什么难事。 濮阳京也没有辜负他所托,将方才的一出戏演的完美,事态都按照他们想要的方式前进。 除了... 楼玉宇看向眼前不堪直立坐倒在地的楼兴朝。 他的腿本来就没有完全长好,长时间的轮椅经历让他的肌肉萎缩,本来就只是能站起来之后就强撑着发动叛变,如今站着的时间长了已经撑不住了。 “......” 楼玉宇眼尖的看到了他漏出来的一截小腿上的肌肉不正常的走势痕迹,想要说些什么,嘴唇张了两下,后来喉结动了两下,还是没有说出来些什么。 反倒是濮阳京开了口:“太子殿下,哦不对,是前太子殿下。” 他脚步旋旋,凑到了楼兴朝身边,表情好奇,“你就这么想当这个皇帝吗?” “想当的欲望甚至超过了你和你弟弟的亲情?你们朝夕相处兄友弟恭了这么多年,你就没有一点点的犹豫懊悔吗?” “你已经是荣华富贵受用不尽了,如今腿也好了,告诉你弟弟,然后去当个逍遥快活的富贵王爷,或者你有抱负没有实现,来为国家出谋划策,不也是一桩好事吗?” “为什么非要谋权篡位呢?”濮阳京是真的不懂,这个皇位的诱惑有这么大吗,值得这些人如此前赴后继,甚至牺牲掉身边最亲最爱的人。 楼兴朝也是,还有...太子也是。 濮阳京眼神带着浓烈的恨意和委屈,将自己的疑惑不甘和无法对北国太子问出口的情绪,都一并冲着楼兴朝发泄了出来。 楼玉宇看着他事态,也没有制止,因为正好,濮阳京问出口的也是他想问的。 他看向楼兴朝,他的太子哥哥从来都是风光霁月的,此刻却在北国侍卫的拉扯中头发凌乱,楼玉宇的眼睛刺痛不已。 楼玉宇走到了楼兴朝身边,此刻外面的增援已经赶来,管元青带着一队御前侍卫冲了进来,将北国士兵和楼兴朝团团围住,“呔,趁我不在抄我们家皇帝,谁给你们的胆子!” 管元青看见坐在地上的楼兴朝,气得脸颊鼓鼓:“我就知道果然是你!” “受死吧老哥!” “元青。”楼玉宇摆摆手,示意他退下。 楼兴朝听见管元青的声音,反而笑了一声,他本来温润的样貌都因为这一笑变得张扬不易。 “太子哥哥。”楼玉宇挥手示意压着他的北国士兵也放手,最后在楼兴朝面前单膝跪下,和他处于同一高度。 凌乱的发丝缠在楼兴朝的脸上,他温声道:“弟弟。” 楼玉宇因为这个称呼又一次心脏一痛,他漠声道:“你还知道我是你的弟弟。” “哪里有哥哥是这样对待弟弟的。” 楼兴朝知道自己现在是阶下囚,要杀要剐全都在楼玉宇的一念之间,但是他还是保持着之前的体面,毕竟,确实是他对不起楼玉宇。 “皇室里的哥哥都是这么对待弟弟的。” “当初父皇也是这样上位的,你不知道吗?”楼兴朝就像个真正认真教导弟弟的好哥哥一样,认真给他上这一课。 “皇室之中,你死我亡的事情是常态啊,你不知道吗?”楼兴朝敛下眼,无奈地笑了一声,“当初要不是星剑设计谋伤了我的腿,现在坐在皇位上的应该是我啊?” “我看你当这个皇上一向也是当得很累很勉强,为什么不让真正想当的人来做呢?” 楼玉宇打断他:“常态之事,便是正确吗?” “哥哥,你真的觉得,兄弟相残,这是正常的事情吗?”楼玉宇卸下来所有的帝王排场,像个真正求教的弟弟一般,他是真的无法理解楼兴朝的想法,也是真的想改变他。 “楼星剑伤了你,你就要这样来除掉我吗?”他停顿道,“用一样的方式。” “太子哥哥。” “辰辰...”楼兴朝带着抱歉的笑看着他,“哥哥对不住你。” “但是你也要理解。”他目光看向上书房正中央,那个盘着龙的黄金色的座位,眼神中带着向往,或者是一个求而不得的心结。 “你要理解,一个本该属于你的东西,不属于你了,尤其是你对它期待谋划已久,这种落差感会把人逼疯的。”楼兴朝喘了一口气说道。 楼玉宇沉默。 他摸了摸身后,从龙袍之下,摸出了一把纤细的手枪出来,枪口缓缓对准楼兴朝的额头。 “你是从现代回来的,我一早就知道。你一直在秘密制作武器,我也知道”楼兴朝看着那把枪,笑道。 “你从小聪明,也懂得审时度势,擅长抓住机会,也懂得把控人心。” 楼兴朝侧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北国士兵和大安朝的侍卫都盯着他的动作,严阵以待。 濮阳京和管元青也时刻盯着他的动作,生怕他又做出什么事情来。 “呵!”楼兴朝回头,不再继续看旁人,只专注看向眼前的楼玉宇。 他大声说道:“弟弟,哥哥再继续教你一课。” “遇到敌人的时候,一定不要心软。抓住他落魄的时候,斩草除根,要不然会春风吹又生的。”楼兴朝看向黑洞洞的枪口,眼神中没有半点惧怕,“来吧,我做这些事之前就已经准备好了。” “能接受成功就也得接受失败不是吗?”楼兴朝释然,甚至握住了枪口,抵到了自己的脑袋上。 楼玉宇只感受到手中传来一阵巨大的拉力,感受到枪口抵到皮肤上,传来柔软的触感。 “是吗,那我还得感谢哥哥用生命来教我这一课。” “这么大的代价,这么声势浩大的实践课,我可得好好学习,争取做让太子哥哥最得意的门生。” 他冷眼盯着,手指移到了扳机上,微微用力。 “你已经是了。” 楼兴朝看着露出了欣慰的笑容,眼睑慢慢合上,迎接黑暗,也打算迎接自己的死亡。 楼玉宇深吸了一口气,周围看着的管元青都跟着紧张起来,无法呼吸。 他从小看着这两兄弟的相处,实在是难以接受他二人变成这样的结局。 楼玉宇一向有力的手竟然微微颤抖,他胸口仿佛被重重压住,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彻骨的痛,空气中仿佛只能传来他的呼吸声。 第98页 一秒、两秒、三秒过去。 楼玉宇放下了手中的抢,终于呼出了一口气,直面了自己的内心。 “我做不到。”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5章 楼玉宇知道他皇兄心中的不甘。 他是皇后所生的嫡子, 几乎很出生开始就手抱以期待,甚至给他起了“兴朝”两字作为姓名。 兴朝,乃是兴旺朝政的意思,如果不是对他抱以期待, 是不从轻易起这样厚重的两个字的。 很小到大, 楼兴朝一直是所有兄弟之中最出彩的那个, 性格又好,几乎所有人都认定了他将来是继承大统的那个。 但是事与愿违。 过早的太子之位只是将楼兴朝过早的放上了众矢之的。 所有人都对他抱以期待, 所有竞争对理都对他抱以防备。 在楼兴朝的成长过程中, 只有楼玉宇是把他当作哥哥来看待的。 小时候楼玉宇是最不得宠的那个, 甚至不如不手正睬的其他皇子,他甚至因为母妃不受老皇帝宠爱, 而手交代了其他额外的打压。 身为皇子, 甚至连间质条件都不能保证。 有一个冬天寒冷异常, 小孩连一床厚棉手都没有, 还是楼兴朝专门跑过来, 发现了生闷气蹲在墙角的小孩。 楼玉宇小时候眼睛就长得大,一双小狗眼睛泪汪汪的,眼中还带着委屈的倔强。 因为寒冷,后槽牙咬的紧紧的, 但是因为小孩子执着的面子, 也就一个人闷着蹲在这里,不肯出来找别人帮忙。 楼兴朝很杂草后面找到了他, 叹了口气,将自己身上的大氅披在他身上,将人紧紧包裹了之后拎起来。 和那双湿漉漉的大眼睛对上。 当时的心疼随着时西,化作了更复杂的情绪。 再次和这双记忆中的眼睛对上, 两人眼眸的东白都变了许多。 楼玉宇看着这个小时候最崇拜,最依赖的哥哥,终究是叹了一口气,“你被吧,哥哥。” “我给你安排一处行宫,去远去远的那种地方。” “这样你闲云野鹤,想过什么样的生活就过什么样子的生活。” “也算是,弟弟对你最后的情分了。” 楼玉宇垂着眼睛落寞道。 楼兴朝反而一副释然的样子,笑道:“杀掉哥哥的机从可就这一个哦。” “你就不怕我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 楼玉宇:“我相信你不从的。” “好吧,那就依你的意思。” 楼兴朝唇边依旧带着那一抹淡淡的笑容。 理掌撑地,楼兴朝等劲用了一下力,没有撑起来。他的腿本来还没有完全好,站起来的过程中踉跄了一下,又失理摔到了地上。 “哎呀。”楼兴朝坐在地上喃喃道:“还真是废间。” 周围围着他的那些北国将士们身形都去壮硕,很而衬得他坐在地上的身形越发单薄, 楼玉宇理恍惚了一下,看到他摔倒的画面还是忍不住伸理想上物扶他,又觉得自己没出息,表情狠狠地将好像有自由意志的理指压下。 楼兴朝坐在地上看见了,忍不住笑出声。 他声音温润,飘到了楼玉宇的耳朵里。 “辰辰,你不要怪我。” 楼兴朝言辞恳切,眼神中闪烁着光,“你就当是我这个废间哥哥,最后给你上了一课。” “你长大了,也不需要哥哥再来保护你了。” “所以哥哥最后再教给你最后一个道正。”楼兴朝了解楼玉宇,他很小是一个去澄澈的人,不愿意用最恶毒的思想来揣摩别人。 “当皇上要心更狠一点,不要无条件地相信任何人,不要对别人心软,这样从给敌人留下可乘之机。” “包括你最亲近的人。”他眼神眯起,“也就是我。” * 楼玉宇独自坐在上书房中。 现在已经是三天过后,那么严重的一个闹剧,足以影响到大安朝到历史和百姓的谋反事件,也不过是过了短短的两三天,就已经处正完毕,人物楼空。 楼玉宇看着眼睛使前方的位置,楼兴朝上午就坐在那里,给他生动严肃地上了最后一课。 谋反是杀头的重罪,而且所有谋反中最严重的一种,和敌国通敌,泄露本朝机密。还是要是他不罚一罚,无法对众人起到震慑之力,朝野之中想必从有多人效仿。 吕兴贤在他身边给他磨墨,看起来半分伤势也无,依旧是生龙活虎激情工作的样子。 楼兴朝说得还真不错,说是一点小伤就是一点小伤, “皇上您用这个朱墨是吗?”吕兴贤拿了根更红一点的墨条揉着,一不小心动作大了,才忍不住痛呼一声,“哎呦,奴才的屁股。” 楼玉宇方才复杂的思考一下子全部都散了,感觉自己额头边有三条黑线划过。 他让人将皇兄带被之后第一时西就物侧殿看了吕兴贤,生怕这小老头受了伤出了点什么问题。 结果火急火燎撩开帘子一看,吕兴贤刚很地上爬起来,眼睛好像还带着困意,揉着屁股说道:“我咋在这里睡着了?” 他看见楼玉宇,睁大眼睛道:“哎呦,殿下您怎么来这边了?” 分明是中了迷药刚睡醒,对方才的事情无知无觉的模样。 而给他放了两天假看了太医之后,楼玉宇更是无语至极,这吕兴贤很头到尾完全是一幅健康至极的状态,甚至吸入迷药之后,美美睡了好几天,睡了觉精神还变得更好了。 看起来面色红润,精神状态比他这个苦哈哈办了好几天公的皇帝还要好! 至于其他的伤势,除了楼兴朝的人迷倒他的时候可能出理有些用力,在他下巴上捏出了一块青之外,剩下的屁股上的伤,甚至还是他自己晕倒的时候摔出来的。 楼玉宇现在看着他娇柔做作的样子都甚至觉得夸张,这么大的阵仗甚至就摔了个屁墩,亏他还担心他。 楼玉宇没好气地吩咐,“将丞亲王家的资产全数充公,将家中的侍很全部恢复自由身。” “然后将他安排到一个离京城最远的行宫里物,没有我的允许,不让他回京。” 这皇上,真想给他一面镜子照一照,现在这个样子还真像是个生气手背叛的小孩子,看起来超级幼稚。 “嗯?” 吕兴贤一时想得入迷,没有及时回复楼玉宇,引得楼玉宇更加不满,皱起了眉头。 吕兴贤在一旁察觉到他的愤怒,将腰弯的更低了,没想到抽到了自己的伤口,疼的嘶嘶响。 他控制不住表情,还要应和楼玉宇的说法,呲牙咧嘴说道:“竟然还要保留丞亲王的身份吗?” 吕兴贤说到了点子上。 楼玉宇思索道。 他现在一共就这么几个兄弟,其余几个早就分了几个大宅子物过自己的逍遥日子物了,没事很不晃到他眼前。 留在身边的这两个竟然一前一后都谋反,对他下了狠理。 楼玉宇眉西的褶皱快要夹死苍蝇,人心不满,权利还真是害人啊。 要不。。。 一个念头在他脑海里成型。 “所有亲王的位份全都给我撤了,包括楼星剑和京郊的那几个亲王。” “?”吕兴贤震惊。 皇上怎么突然有了这么有想象力的念头。 “所有人都变成大臣的晋升制度,按照对朝庭的贡献开始排序,谁做出来的业绩最高,谁收获的奖励最多,才能够重新获得亲王的尊荣位份。” “京郊那些人当米虫当惯了,没有这么逍遥的日子让他们过。”楼玉宇义使言辞,“百姓和纳税人还在辛苦干活做工呢,这些人倒是享受起来了。” “还有权利这种东白都是收获的越多越想拥有更多,两位谋反的亲王就恰恰证明了这一点。” “现在把他们都放在同一个起跑线上,想必也不从滋生出那么多的欲念了。” 吕兴贤看着楼玉宇,敬佩不已,想破头都没有想明四楼玉宇是怎么想出来这么阴损又公平的招数的。 其实他只是不知道,楼玉宇在当皇帝的过程中,已经无师自通地领悟到了如何当一个资本家。 。。。。。。 楼玉宇将想法布置下物,管元青却拿了一张八百里加急的战报回来,还带着兴高采烈。 信封上印着火红的一个大大的“胜”字。 楼玉宇猛地站起来。 他眼神直勾勾盯着信封,长腿一跨,两三步就到了管元青身边,迎了上物。 管元青脸上是克制不住的喜气洋洋:“胜了,哈哈哈胜利了!” 楼玉宇带着颤抖的理接过了这个信封,看着上面火红的字体,心中甚至还没有完全放下心来。 他迅速将信封撕开,亲眼看到了林清影的字才稍微放下了心来,一字一句念了过物。 “啊?” 楼玉宇怀疑自己有什么没看清楚,反复将书信上的字体研读。 第99页 “哈?” 清影使在往京城赶路?! 会一下,楼玉宇抬头,听见房门外有脚步声,不可置信的念头很心底浮现。 他猛地将房门打开。 林清影的身影跃入,楼玉宇一把接住。 抱了个满怀。 * 林清影当时听李未央说了京城可能有危险之后简直坐立难安。 哪怕自己带领全军获得了胜利,旁人看起来也一点笑模样都没有,军营里的气氛战战兢兢。 林清影很战场上回来就心神不定,侯将军看着他的脸都不敢说话,连一向猖狂的楼星剑看着他的脸色都忍不住劝慰道: “没事的,我当初那么厉害都没能把他赶下来,你就放一万个心吧!” 林清影四他一眼,忍了忍没有骂出口。 李未央已经手他们扣进了大牢里,手铁链子拴着已肢扣在柱子上,享受着至尊会级的牢狱,使会着严审发落。 “我打算回物一趟。”林清影坐在营帐里,对两人说道。 林清影眼睫微动,“现在战场大局已定,这边就先托付给两位了。” “我押送李未央回物京城。” “皇上那边局势未卜,我是在是不放心,我想回物帮帮他。” 作者有话说: 520快乐宝宝们 特殊的日子让两个宝宝结束异地恋! 第86章 外面还下着细雨, 外面的马车就算是林清影如今和皇上的关系,能拿到最高权限,也最多不过能停到宫门口,再多也因为台阶停不进来了。 他翻身下了马车, 拎着裙摆从凳子下来, 雨水不大, 是细细密密的雨丝,衣服没有浸湿, 但是外表面形成了一层湿漉漉的雾, 林清影几乎是从雨幕中冲了进来。 “皇上, 拿把伞啊——” 吕兴贤着急,这要是受了风寒可怎么好。 楼玉宇在看见他的一瞬间就往屋门外走, 吕兴贤在后面呼唤他, 着急地拿着伞晃来晃去, 企图让楼玉宇拿上伞再出去, 但是楼玉宇耳朵里已经听不到其他的声音了。 他脚步也加快, 大步流星地迎上去,看见清影的一瞬间感觉自己心脏几乎要冲出胸腔。 楼玉宇张开双臂将自己好久未见、奔赴而来的爱人搂进怀里。 林清影将头狠狠埋到了楼玉宇身上。 楼玉宇愣了一下,之后双臂猛的收紧,将他的清影狠狠箍进怀里, 一手扣着肩膀, 一手搂着腰,恨不得距离能够近一点, 再近一点。 湿漉漉的衣服带来一层潮乎乎的雾,紧紧黏在两人之间。 快要入夏的衣服根本隔绝不住两人潮热的体温。 身体相触的瞬间,两人俱是一震。 林清影双手紧紧抓住楼玉宇背上的龙袍,手上的动作在昂贵的明黄色面料上留下了明显的抓痕, 将手中的布料胡乱皱成一团。 林大人指节用力到发白,整张脸埋到楼玉宇的颈窝里,一声不吭。 雨水从屋檐上方飘到两个人身上,顺着皮肤往下淌。 “皇上受伤了吗?” 林清影的声音闷在楼玉宇耳边,声线不如以前那么清冽,带着一点鼻音。 “你感冒啦。” 楼玉宇听见他声音不对,赶紧将人松开,想要查看他的情况。 两人之间终于有了一点点的缝隙,楼玉宇着急抬起他的下巴,让自己能够看清林清影脸上的表情。 林清影好像没听见他说什么似的,也没管楼玉宇现在在干什么,仍然固执地抚摸楼玉宇的身上,生怕他哪里出现一个什么伤口。 楼玉宇知道他是在担心自己,也就先妥协任他看。 随即他意识到现在的位置不好,就站在房檐下面,虽然有一点遮挡,但是雨水随着一阵风就能吹到两个人身上。 于是楼玉宇赶紧揽着林清影,用自己的衣服给他挡雨,搂着人进了房间里。 吕兴贤作为工作了几十年的皇家首席大总管,眼力见早已修炼到了成精的地步,早就在楼玉宇冲出门去的一瞬间就转身去准备了热茶。 此刻他殷切端过来:“林大人您先凑活喝着,我这就给您准备奶茶去。” 楼玉宇眼睛一亮,接着说道:“哎哎,对,准备一点那种咸奶茶,烧的滚烫的,热乎乎的喝下去,最驱寒了。” 随即他语气软下来,拉着人到小榻上坐下,手搂在怀中人的腰上,怎么也松不开。 他看林清影还是心不在焉的样子,眼神还黏在他的脸上,非得确认到他身上没有一丝一毫的伤口才肯罢休。 楼玉宇一阵心疼。 又让清影担心了。 明明是清影到战场上,他躲在后方,现在还要清影来担心他。 甚至昼夜兼程赶路,以至于本来就虚弱的身子还受了凉,感了风寒。 哎呦,怎么这么惹人心疼,又惹人心动。 “清影。” “嗯。” 林清影的手放在他的腰上,大致检查完一遍,没有什么伤口,心神才终于些许安定一些。 他长出了一口气,说道:“皇上遇到危险的时候我都不在你身边。” 圣上遇刺,臣子却不在身边,出不上力,这算是什么。 林清影委屈地瘪瘪嘴。 手上摸上摸着楼玉宇的胸口,确认他身体健康,听说楼兴朝发动政变的时候可担心死他了。 楼玉宇不赞同道:“我才想说这个话。” 他敷上林清影的手,将他的手摁的更实,对胸肌形成完全包裹,接着义愤填膺。 “老婆在战场上打仗,我却只能窝在京城里,这算是什么!” 还有这些兄弟内斗的事情一起袭来,要是他之前没有安排好濮阳京,一不留神还真会被干掉。 那也太糟糕了吧! 清影壮志凌云出门去,回来家被偷了那可不行。连后防根据地都收不住,算什么样子。 “总之我没受伤,清影。” 他表情严肃,像是真的在愤怒这回事,倒是把林清影给逗笑了。 竟然用了这么严肃的表述。 笑着笑着林清影又开始安慰他。 可不能这么开玩笑,会真的难过的。 笑意渐收,林清影抱住他的手,安抚道:“皇上能安稳后防,为我们源源不断提供战力和武器,还要调兵遣将,处理国家日常事务。” “明明很厉害的。” “知道你在,我很安心,所有前线的战士都很安心,因为我们知道我们的背后是有人的。”林清影认真说道。 明明就是这样,协调各个部门,做出正确决策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更何况腹背受敌,内忧外患一齐涌了上来。 林清影看向楼玉宇的脸:“皇上不许妄自菲薄。” 林清影根本不知道自己现在的状态有多可爱。 生气让他鼓着脸,眼神充斥着不赞同,但是又软软的不成气候。 因为林清影知道自己根本没有生气,只是借着生气的表象来让楼玉宇将他不喜欢听的话憋回去。 于是更像是只生闷气的小兔子了。 楼玉宇一把就亲了上去。 春雨绵延,雨水撒在屋檐上落下噼里啪啦的声音。 气氛正好。 现在就不应该说话,完全应该直接亲嘴啊。 楼玉宇看着林清影一张一合的嘴唇,花瓣一样亮晶晶的。 有的时候像是小猫,但是现在绝对更像是是小兔子,说话的时候能看见一截亮晶晶的舌头。 楼玉宇完全是一个忍耐不住的状态,恨不得现在立马把这个好久不见的清影扔到床上。 楼玉宇看着看着就开始不对劲了,看着林清影的嘴唇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接着就完全没忍着自己,将人喽到怀里一下一下啄吻,好像怎么也亲不够似的。 好在关心林清影的底层代码让他想起来清影还在生病,没让他做出来这白日宣淫的戏码。 只是专注地亲。 林清影被刺激得微微皱着眉,眼神中带着一点泪水,亮晶晶的。 好容易才将他推开一点,林清影觉得自己几乎要喘不上气了。 明明刚经历了那么多事情,还有情绪想亲亲呢。 呼吸的档口上终于被他见缝插针,林清影控诉道:“皇上怎么见我就只想着这些。” “亏我担心得都快要死掉了。” 额。 楼玉宇难得卡壳一下,开始反思。 然后总结了一句连林清影都觉得特别有道理的话: 楼玉宇挠挠头,将手指放到林清影被亲得有点肿胀得嘴唇上揉了揉,然后将手指移到他脸颊上,“宝宝。” 手指虽然只是放上去,一点力气都没有用,但林清影脸颊太嫩了,还是摁出来了一个小坑。 楼玉宇看着他那一点脸颊肉,又忍不住咽了口唾液。 他用那双小狗眼看着林清影,林清影觉得自己正在被什么精怪蛊惑。 第100页 “我精神上都这么喜欢你了……” “如果没有欲望的话,感觉对你漂亮的□□特别不尊重。” “你不想看看吗,我最近锻炼可是一天都没有落下。” 楼玉宇猛地凑近,脸贴着脸,从下方看林清影的眼睛,委委屈屈地:“走了这么久了,清影难道不想我吗?” “难道对我没有感觉吗?” 一个男人,还是皇上,怎么这么会勾引人。 林清影之前从来没有想过楼玉宇是一个这样性格的人,小时候明明挺高冷的。 去了现代一圈,跟打通了什么任督二脉似的。 林清影看着他面上的一点红晕,不知道是害臊害出来的,还是情绪激动染上的。 跟那种着急上头的小伙子似的。 他看着楼玉宇的脸,也是放下了自己的矜持,妥协般出声。 “想的。”他将楼玉宇按在他脸上的手指头抓在手心,轻轻晃了晃。 “也是有感觉的。”他不好意思地咳嗽两声,声音微不可查,但是随着话语流出嘴角,脸上的红晕都要比楼玉宇多了。 “但是我伤寒还没好,不要传染给皇上了。” 楼玉宇根本不在意什么伤寒不伤寒的。 他听见清影的回应就开心。 于是楼玉宇脸上带着笑,一把将林清影抱起来,林清影没想到身体骤然腾空,小小地惊呼一声,紧忙双手揽住了楼玉宇的脖子。 林清影感觉自己在空中转了半圈,划出了一个半圆的弧度。 现在他是真的相信楼玉宇这段时间的锻炼了,竟然比之前抱他更轻松了,肩膀上的肌肉练了出来,更显得人肩宽腰细,倒三角身材。 林清影轻轻拍拍他的肩膀,“我还没好呢,皇上。” 楼玉宇眼睛没有看他,只是语气很命令地快速说道:“叫我辰辰。” 这...... 看开还真是分开太久了。 林清影企图用包容唤醒楼玉宇的良心,顺着他的话开口道:“辰辰。” “辰辰,不要传染你好不好。” 走算走到床边了,楼玉宇将人轻轻放在床榻上。 这破皇宫,不知道修这么大来做什么。 楼玉宇将自己的外衣脱下,俯身上床,林清影一只胳膊从后侧撑起自己的身子,仰身看他。 “皇上...辰辰。”他快速改口,“虽然我也想你,但是你不知道我心疼你吗?” “况且,你明明知道我生病,也不知道心疼心疼我。”他说到最后,语调带了些委屈,看着可怜极了。 “我当然心疼清影啊。”楼玉宇侧了侧头。 他怎么会不心疼清影呢。 林清影听了他这话,更是疑惑了,没懂他在说些什么。 楼玉宇好像看出了他的疑惑,嘴角勾起,轻笑了一声,语气蛊惑。 “所以今天不做到最后,我来服务清影好不好。” 作者有话说: 马上要结局了,这一章和后面几张的走向反复琢磨了好久,更新有点慢了,我会好好加油的! 第87章 林清影感觉自己的鼻音好了很多。 他睁开眼睛, 发现自己舟车劳顿的疲惫全部消失,整个人神清气爽。 昨天到很晚的时候,林清影看他实在是难受,想着干脆放任他得了, 一点感冒也不成什么大病, 修养两天也算不得什么, 用不着如此精细。 但是楼玉宇坚决不同意,想要自己去浴室里解决, 坚决不让老婆受委屈。最后还是林清影看不过去, 主动帮了他。 但是后来发生了什么, 怎么全都不记得了? 手边温温的。 林清影想要从床上坐起来,却感觉自己手臂上紧紧贴着一个热乎乎软绵绵的东西, 半天挣脱不开。 有人正贴着揽着他的胳膊, 额头钻在温热皮肤和被子的缝隙之间, 睡的香甜。 枕侧有人的感觉好久没有体会过了。 之前走之前的那次是匆匆忙忙, 完全是为了避免遗憾, 几乎没有细细品味和爱人的接触。 林清影看着楼玉宇毛茸茸的栗色发顶,心中有一点小小的好奇开始出现。 竟然睡得这么可爱,林清影眼神饶有兴味。 他伸出手来去动他额边翘起来的一根头发。 发质还挺软,还有一点自来卷, 早上起来头发被揉了一晚上, 卷度看起来更明显了。 像只大型犬。 马上就得上朝了,让皇上多睡两分钟吧。 林清影小心翼翼想将自己的手抽出来, 为了不弄醒他。还得注意着一边抽,一边观察着楼玉宇的反应。 衣袖被抓着的部分越来越少,最后一小块布料已经快要从楼玉宇手中拽出来了。 ……只剩下最后一点点,林清影睁大眼睛屏住呼吸。 ! 还是动了。 楼玉宇顺着他的动作翻了个身, 头从原来的位置离开,翻身接着睡了。林清影胳膊上还留有热乎乎的感觉。 呼…… 幸好没有醒。 林清影松了口气,将衣服穿上,打算下床去收拾。 他动作轻柔,就在即将下床的一刻。 “早上好,清影。” 清冽的声音响起,林清影眼睛一闭。 醒了。 醒了就醒了,还在这里装睡! 他早就想说了,这人从现代转悠一圈回来,套路也太多了,多得他防不胜防。 他回头,看着闭目养神的楼玉宇大声道。 “皇上都醒了,还在这里装作没醒的样子哄我。”控诉之声入耳。 “时辰也不早了,该上朝了吧。”林清影心情不爽了,就专门挑楼玉宇最柔软脆弱的地方攻击。 “不行,我还没睡好。”楼玉宇无赖般撒娇道,他甚至眼睛自始至终都没有睁开,就这样仰着头说话。 听见林清影的话还伸手找到了旁边的被子一把蒙到了头上。 声音隔着一层被子蒙蒙雾雾:“昨天清影可是清清爽爽地睡觉了,我这边还没有彻底处理好呢。” “帮清影处理完了就已经快要到深夜,清影撂挑子睡觉去了,我又一个人过了好久才睡着。” “哎呀真是好可怜啊。”楼玉宇语气轻飘飘,完全是棒读。看不出来一丝有一丝真的觉得自己可怜的意味,完全因为绿茶已经变成了顺嘴的事情。 自从有了小三人设后,好像已经将绿茶变成了人生课题。 林清影因为这一点吃了不少亏,现在已经能选择性相信他说的话了。 于是他辩驳道:“我分明也帮了皇上。是皇上自己要求太高了。” “我...”林清影脸一红,才小声说出口,“况且后来,后来也不是我不想帮,是太累了才直接睡着了的。” 哎呦喂。 楼玉宇没好意思直接揭穿他,清影,你那不叫睡着了,那分明就是直接受不住了晕倒了。 但是清影奔波了一路,还受了寒,他实在也是心疼,要不然也不会主动提出服务清影。 楼玉宇当时看着他晕倒后的样子,薄薄一张小脸上还带着情//欲,美丽又破碎。 看着这样的林大人,楼玉宇心尖却一阵闷闷的酸楚。 这是赶了多久的路啊,才能累的睡成这样。 他迅速去给人洗了个热水澡,将人的一头长发细细用棉布擦干,又用被子将人好好包裹,这才放下了心去解决自己处理到一半的问题。 于是现在眼睛下方还带着黑眼圈。 疲惫没有消失,只是悄然发生了转移。 感动天感动地。 就算这样也要上朝去。 楼玉宇蒙在被子里痛哭流涕,这皇上到底有什么吸引人的,值得他们一个两个不惜杀了他也要来抢。 分明是劳心又劳力,连睡懒觉的时间都没有。 “我知道清影你是太累了,我也只是赖床撒个娇而已嘛。”楼玉宇一转身拉住了已经坐在床沿上想要穿鞋的林清影。 一用力,林清影就被他拉倒了。 又是一个顺势,楼玉宇就将人压到了身体下方。 如瀑的乌黑秀发铺散在床铺上,丝丝缕缕延展开来,美的像是艺术品。楼玉宇看着,低头在他额角亲了一口。 怎么大早上就这么腻乎。 林清影抬手捧住他的脸,眼尾一挑,“怎么了,皇上想现在讨回来?” “那哪能。” “马上就要上朝了,清影又承受不住,到时候咱俩就真的名传千古了。”楼玉宇勾唇一笑,带着点坏坏的表情。 他发丝垂落,和林清影的混在一起,其中一缕掉到了林清影脸上,有点痒。 “皇上还真是有点油腻。”林清影无情将脸上的头发扒拉开。 ! 楼玉宇的表情完全崩塌。 清影的学习进步真的很快。 不知道这话从谁嘴里说给清影听的。 楼玉宇本意想耍帅的表情瞬间尬住,脑海中闪过好几个犯罪嫌疑人画像。 第101页 管元青…林安平…… 哎,这俩是不是有点什么关系来着。 楼玉宇突然想起来,这俩人好像有点那个暧昧情况。 但是两个犟种都不肯承认。 把清影教坏了,两人自己却在躲清闲。 看来他可以给这两人找找机会相处了,看看乐子了,楼玉宇眯起眼睛。 * 楼玉宇带林清影去见了软禁在房间里的楼兴朝。 这两人之间其实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楼玉宇看着两人无声对峙的脸,叹了口气。 楼兴朝几年前叛国,和外敌联络,和北国有着多年的合作关系。 他和北国皇太子不知用了些什么利益往来,竟然能够调兵遣将。 而杀害林家之人是北国受到罗厄鬼丹控制的身上显现有图腾的皇室傀儡。 要说北国在打仗的时候不去奋勇杀敌,或者去除掉武将。为何会对一个言官如此发难,甚至杀他一人还不够,竟然府中上下全部灭口,连孩童都赶尽杀绝,根本没有道理。 完全是一个投入和收获不成正比的买卖。 而如此行径,要想解释也只能是和大安朝内部有些关系了。 林清影抬头和楼兴朝对视。看着他一如既往笑容温和的表情。 如此推测来,和敌国通奸,又在朝堂上没有得到林家支持的楼兴朝就有了最大的嫌疑。 “丞亲王看着,好生自在。” “尊荣位份还在,我有什么可不自在的。”楼兴朝又坐在他的轮椅上,就像那天站起来的奇迹从未发生过一版。 不仅是身体并未彻底恢复好,还是一种陈情。 楼玉宇懂他的意思,他是用这种方法向他表述,他又做回了那个温和忠诚的“丞亲王”。 楼兴朝摇摇扇子,羽毛做成的扇子在空气中划过,鸟类特有的构造让气流浮动。 “林大人这是做什么,这样气势汹汹地赶了过来,却又不说些事由,反而关心起我自在不自在来了。” “你要见我,我这弟弟就带你来见我,还真是听话极了。” 楼兴朝冷嘲热讽,但是却对自己弟弟身边有这么一个人而感到欣慰。 “虽然不喜欢女子,当了皇上也没有后宫佳丽三千,但是他能找到你这样的伴侣,也算是他的福气了。” 林清影看出来了他对楼兴朝的关心,感慨人的感情还真是错综复杂。 叛党和好哥哥真的会在一个人身上都淋漓尽致地体现。 “我知道你想来问什么。”楼兴朝脚步微动,带动腿边的白色布料轻轻晃动。 林清影看着他的肌肉有些萎缩的腿,心想这也是个可怜人。 身体残缺,从此怨天尤人,再也难以放下心结,哪怕身体好了,心却也跟着残缺。 “你知道我想说什么?”林清影冷淡道,“我自己都不知道。” 楼兴朝嗤笑一声,“别装了,弟妹。” “林家的事情我知道的一清二楚。” “我确实是那个通敌叛国的人,林家的覆灭,也确实是我主导的。” 跟想象中一样的回答让林清影心中一颤。 血液倒流,他几乎不受控制地往前迈出一步,和楼兴朝只隔着一个身位的距离。 “你说什么!”林清影厉声道。 “我说,杀了你全家的就是我。” “楼兴朝,你!” 楼玉宇也震惊不已,他看着眼前的林清影已经开始身体上控制不住地颤抖,赶忙上前扶住他。 “清影,先坐下吧。”楼玉宇招人送了凳子上来,想扶着林清影坐下,却感到扶着林清影的胳膊被抚下。 “清影。”楼玉宇看了一眼他,担心道。 林清影眼神直勾勾地盯着楼兴朝看,方才激动的情绪已经被他压下。他凑近楼兴朝的轮椅,接着顺手将他手中的扇子抢过,削的薄薄的锋利竹片对准楼兴朝的脖颈间细嫩的皮肉。 “把你知道的,一五一十交代清楚。” 这背后肯定有其他故事。 林清影笃定。 最脆弱的部分袒露在仇人的孩子手中,楼兴朝还能笑出声来。 “哈哈——”楼兴朝笑得眼睛都咪起,身体不由自主起伏着。 他抬头,对上林清影的视线,眼神一瞬恐怖。 “杀人的那个异族是我派去的人。” “但是想要杀他们的人,却不是我。” 他语气懒洋洋的,像是出了个脑筋急转弯,让林清影来猜: “你猜猜看,这世界上最想要林家死的人,是谁啊?” 作者有话说: 猜猜看 a、楼玉宇 b、楼兴朝 c、楼星剑 d、老皇帝 e、北国皇太子 答案其实昭然若揭~ 第88章 楼兴朝的语气悠扬, 他在林清影面前彻底展现出了他从未在楼玉宇面前展现的险恶面孔。 林清影看着气势一瞬逼人的楼兴朝。 这位一贯温文尔雅的人,终于露出了自己的真面孔。 哦不,也不能这么说,想必这两面都属于他自己, 只是他一贯将温和示人, 将自己不轻易示人的一面藏了起来, 要不是这次战争又让他觉得有了机会,恐怕会带着那一层几乎绑死在他脸上的面具戴着直到死亡。 林清影不知道带着什么样的心情看楼兴朝, 想必他此刻这样咄咄逼人, 也是不想再将这样沉重的罪孽背负在自己身上吧。 楼兴朝一直是背负着最多的人。 他承受着皇室的期望, 朝臣们的支持,百姓们的爱戴, 将士们的信任, 还有弟弟们的恭敬。 然而, 这样在旁人看来是美好的事情, 通通背负在一个人身上的时候, 再好的事情也成了压力。 欲戴皇冠必承其重,所以在承受了这些重量又没有戴上那顶他志在必得的皇冠的时候,楼兴朝承受不住了。 但他还是尽力在战场上为了国家苦苦支撑,没有因为一级的得失腿上的伤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他疯狂地嫉妒楼玉宇得到的一切, 凭什么, 凭什么是他这个无能的弟弟得到了这一切,甚至没有付出任何东西, 就因为他的腿受伤了,就平白无故将他应得的一切全部抢走吗? 新皇登基的仪式上,他面上不显,恭敬行礼, 其实将所有的委屈都藏在了心里,两年来一只发酵着,翻涌着。 却没想到自己没有在第一时间杀掉楼玉宇,最终也没有这样狠辣的心,让他再次一败涂地了。 “确实,我就是那个通敌叛国的人。” “但是下达命令的可不是我,是...” “是先皇。”林清影笃定道。 林清影之所以敢这样接话,是他觉得自己早该想到这样的结果,冥冥之中一直有无数引导引导他往这个方向去思考。 如今楼兴朝将这件事情明白提起,他才恍然大悟。 只是林清影不敢去深想,不敢相信父亲效忠了半辈子的先皇,竟然就是防他害他之人。 不敢想父亲知道了这一真相之后在九泉之下会作何想法。 林清影不知道自己该作何表情。 自己埋在心头这么多年的杀父之仇,凶手竟然就是那个已经过世的,父亲效忠的人。 楼兴朝冷笑:“不错。” “你果然猜出来了。” 他吐出了一口气,扫视了一眼眼前人,像是终于卸下了什么防线一般,将他知道的内容都说出口。 他语气反而有些轻松,带着丝事不关己的戏谑:“我当时受伤之后被北国太子所救,他派给我了一队北国的士兵,代价是我透露一些本国情报给他。” 说到此处,他没有直视林清影的眼睛,反而是低下了头:“性命攸关,我也是没有办法。” 没有办法? 呼—— 这话说得真让人生气。 林清影颦眉,压抑下自己口边想说的所有恶毒的话,缓缓沉下一口气:“可惜您的一腔爱国意志了。” “我是不是还得夸丞亲王您忍辱负重呢?” 楼兴朝笑道:“我不是这个意思,做错的事情我没想辩驳。” 林清影:“您的一句没办法辩驳,咱们大安差点让人灭了国。” 楼玉宇惊讶侧目:好押韵啊清影。 楼兴朝梗住。 他也没想到这个平常看起来很严肃认真的林大人,还能说出这种类似于俏皮话的东西。 虽然是在骂他。 但也还是蛮值得惊讶的。 他的一点火气也因为这一句话莫名其妙化解了一部分,“我是通敌叛国了,但是我从来没有想过要除掉你们家,这对我来说没有好处。” 楼兴朝没好气解释道:“老皇帝觉得林家功高盖主,从上一朝开始就辅佐皇帝,两朝元老在朝堂上占领了太多的话语权,还一再地驳斥他的言论,门下还有无数学生。言官的朝堂号召力竟然到达了如此地步,让他胆战心惊。” 第102页 林清影同楼玉宇对视一眼,他知道老皇帝昏庸,没想到昏庸至此。 “所以他就派人将林家干掉,就因为这个,就将林家上上下下全部灭门,连孩子都不放过?”楼玉宇不知想到了什么,接连问道。 楼兴朝:“不错,他当时派我去做这件事,” 楼玉宇从小被老皇帝针对,从来没有获得过一丝父爱,他一直怀着对他的恨意长大。 恨自己同样是他的孩子,为什么要这样区别对待自己,甚至不是浅浅的忽视,是专门的针对。 他知道这老皇帝年轻的时候算是精明,但是随着年岁的增长,天人五衰的变化,他逐渐开始珍惜自己的生命,也不再像之前那样勤政,只是沉迷于生命延长,开始吃各种补品和汤药。 最后甚至每天在佛前上香叩拜,来希望上天能再多给他几年性命。 但是他这样每天上香,换回来的是楼星剑暗害楼兴朝的噩耗,是楼兴朝通敌的不幸消息,还有楼玉宇的杀意。 老皇帝是被楼玉宇抓住机会杀了的。 当时楼兴朝受伤,甚至还在边疆的时候就丧失了继承权,老皇帝即便不想,想维持住自己多年来的江山基业,想让自己再执政500年,但终究难敌现实。 他不得不再一次物色皇帝的人选,楼星剑又完全是一副气焰过剩的样子,老皇帝生怕自己要是给他一点好脸色,自己第二天就会被这个畜生儿子干掉。 其他的皇子又各自昏庸无能,早早就失去了议储的价值,左看右看,也就一个楼玉宇还能勉强看的过眼,有几分能执掌江山的能力。 他当时将楼玉宇叫到床边,撑着自己听见楼兴朝受伤过后病倒的虚弱身子,史上第一次拉着楼玉宇的手说,要将皇位传给他。 他满怀期待地看着这个其实一点都不合他心意的孩子,这张脸和他母妃长得一模一样,漂亮,但是又惹人讨厌。 老皇帝拉着他的手,满怀期待地看着他,许诺他江山基业,教导他执政要术,认为自己这样对待他,楼玉宇一定会感激涕零,他所有妃子都期盼着自己能去一次她们的宫殿,他所有小孩都期盼着自己能够这样对待他们。 楼玉宇肯定也是一样的。 但是楼玉宇显然和他们不一样。 他冷眼看着自己手背上这双粗糙褶皱的手,感受着它的温度,幻想自己小时候要是能够得到这些,心情会是怎么样。 肯定不会是现在这样感到恶心和厌恶吧。 父亲这个身份对他而言从未感受过,别说一点温情了,甚至他和他的母妃多次因为这个老混蛋的刻意针对和忽视差点就死掉了。 如今,后继无人的时候才来想到他了? 楼玉宇本来不想当这个皇帝的,他觉得自己就这样顺理成章熬到老皇帝去世,也算熬出头来,在太子哥哥的麾下做一个能有点用的闲散王爷也是极好的事情。 但是,如今太子哥哥受伤了。 谁当上这个皇帝都会因为老皇帝今日有意对他立储的行为干脆利落地杀掉他。 楼玉宇心中盘算着这些事,反握住老皇帝的手。 当了多年皇上的人果然心够狠,好一招逼上梁山,不给他退路,也要维系住他的万代江山吗? 那这个皇帝他可就非当不可了。 楼玉宇冷眼眯起,他倒要看一看,这个位置有什么能让所有人像狗一样争抢的东西。 于是当晚金銮殿,老皇帝因病突发恶疾去世。 门口服侍的所有人胆战心惊,眼观鼻子耳观心,看着楼玉宇擦着手从宫殿大门走出。 楼玉宇将手中手帕随手丢弃,颇为嫌弃似得。之后看着门外众人上下扫视一圈,为首的吕兴贤反应过来率先跪地:“吾皇万岁万万岁!” 至此,新帝诞生。 楼玉宇一直不敢给林清影讲述这段故事。 这和他之前展现在林清影面前的形象实在是截然不同。其实楼玉宇之前隐约有提到过,说自己也不是什么纯良之人,但是林清影当时误解成了他就是杀害林家的罪魁祸首,楼玉宇焦急生气之中也只能暂且压下不再解释。 毒死自己的亲生父亲,这是他埋在心底的一根刺,虽然他从来没有后悔过。 如今,在这个节点上,楼玉宇终于敢将所有事情的真相一一揭示。 “清影,我给你报仇了。”他脸上带着惶恐又欣慰的笑容。 楼玉宇将方才的一番解释的话说出口,期间不止一次观察林清影的脸色,生怕他觉得自己是一个杀父弑君的狠毒之人。 他真的好惶恐,他的林大人是一个这么公正守序,心地善良之人,万一因此和他心中产生什么芥蒂可怎么好。 可是这么大的事情,他实在是不敢跟他说出口。 万一觉得他是个隐瞒欺骗的人可怎么好。 万一不喜欢他了可怎么好。 楼玉宇光这样想一想,就心跳加速,觉得手心开始出汗了。 楼兴朝在旁边看着楼玉宇,也像第一次认识他一样。之前一直觉得这个弟弟是横空出世,顺利继承了老皇帝的基业,没想到在这中间还有这种波折。 他饶有兴味看向林清影,猜测这位弟妹会给楼玉宇什么反应。 久久的沉默之后,林清影抬起头,目光直直落入楼玉宇的眼底,楼玉宇瞳孔骤缩。 林清影冲他安抚一笑,上前两步,捧住楼玉宇的脸。 他灿然开口,眼尾笑得炸开一朵花,温柔道:“那感谢皇上,这么早之前就帮清影报仇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9章 楼玉宇终于放下心来, 将自己全身心交付在他手心中。 他几乎是被抱进了怀里,脸皮接触到衣料的瞬间,楼玉宇脑海中的第一反应是感慨自己完全没有一点做攻的尊严,但是他还是顺应着自己的内心, 将头埋进了林清影的胸前。 身上的冷香被体温烘过之后直往楼玉宇鼻子里钻, 他抱了好一会儿。到后来甚至因为距离过于近, 时间过于久,楼玉宇脑子都开始缺氧, 整个人晕乎乎的。 林清影还拍拍他的头, 他感受着自己胸口的热气, 嘴角勾起,刚想说皇上像只狗狗一样, 热乎乎就抱住人不撒手, 就感觉到一点湿意。 ? 林清影尝试将怀中的头抬起来, 但是用劲都抬不起来, 楼玉宇专门用劲抵抗着他, 死活不让他看。 哎,这是怎么了。 “皇上哭了吗?” 林清影轻声说道。 “没有。” 行了吧,装都不会装。林清影嘴角勾起一丝笑,这浓重的鼻音, 这委屈的腔调, 这还没有。 真可爱。 “皇上为什么哭?” 哪里哭了,楼玉宇将头埋得更紧。 说了没哭就是没哭, 楼玉宇吸溜一口气,将眼泪蹭在林清影的衣襟上。 非得在脆弱的时候逼问我,清影好坏。 半响听不到回答,林清影强硬将楼玉宇的头掰了起来, 半天这么闷着,该缺氧了。 “行了,别闷着了。”林清影抬着他的下巴,看着他脸上压出来的红印子,心疼地摸了两下,“皇上这么感性呢。” 楼玉宇嘟嘟囔囔:“就是,就是害怕清影讨厌我了,” “明明我这么可恶,就算他对我做了那么多坏事,但他总归是我的父亲,是这个国家的君主,我将计就计杀了他,清影你不害怕吗?” “你不会觉得我狠毒,为达目的不择手段吗?” 他眼睛刚刚一直在黑暗中猛的仰起头来接触光亮,刚刚压下来的泪意因为眼睛受到刺激又留下眼泪来。 眼尾还因为挤压泛着红色,此刻这样委屈巴巴地说着自己的过错,反而让林清影看得喉结滚了滚。 “不管你是什么样的人,我都喜欢你。”林清影将他脸上的泪痕抹去,捧着他下巴笑道:“你是不是就想听这个?” 他手指顺着楼玉宇下巴的弧度捏着,感觉他下巴上的肉又少了一点,虽然瘦了些许,但是显得面容更精致了些许。 林清影眼神闪了闪,将他的脸正对向自己板过来,“其他人怎么样,我都不在乎。” “更何况是伤害你的人,就算他是皇上,也不行。” 他得知林家真正的灭族原因之后,心里一直酸酸的,泛着空唠唠的感觉,现在才终于想清楚,下定决心从这种感觉中抽离了出来,“皇上只是他的身份,我没有必要因为这个就原谅他,不敢恨他。” “就算他现在活着,我也要去杀了他。” 林清影鼻子碰了碰楼玉宇的,“怎么样,就算这样你也喜欢我吗,我要杀了你父亲,你不会认为我是个心如蛇蝎的人吗?” 林清影闪闪的眼神就这样看着他,楼玉宇一瞬明白了他的意思。 他脸上还带着泪痕,眼尾依旧还是红的,但是也用自己湿漉漉的鼻尖去磨了磨林清影的,“清影这么会安慰人。” 第103页 清影简直是他肚子里的蛔虫,不对,这样说太不好了。清影简直是住在他胸口了,不然怎么能连他心里想的什么都能知道。 楼玉宇鼻尖从林清影的鼻尖慢慢往下滑,停在他脸颊上,带着方才泪水的潮水顶在林清影的脸上,他觉得自己被小狗嘴筒子顶着一样。 但是小狗显然比楼玉宇听话很多,林清影本来沉浸在楼玉宇对自己的重视和依赖中,突然感觉到小狗嘴筒子离开了,一直的潮湿没有继续缠绕下去,楼玉宇起身离开。 林清影感觉到自己怀里空落落的。眼尾扬起了一丝弧度,不是很经常能感受到皇上对自己这么需要呢。 他平常是一副大大咧咧什么事情都不放在心上的样子,没想到心里装着这么多事情。 还有这种可爱的烦恼。 害怕自己不喜欢他了吗? 怎么可能。 他捏捏楼玉宇的后颈,指尖的皮肤感受到温热:明明是他先暗恋他好久了,从伴读的时候就开始了,怎么会不喜欢呢。 爱都爱死了。 楼玉宇感受到自己后颈皮被捏着,也没有什么反应,他抬头是为了看楼兴朝。 突然想起来这里还有个人呢,在这里当电灯泡,真是没有眼力见。 楼玉宇一个眼刀过去,看得楼兴朝笑出声来,楼兴朝爽朗开口道:“你自己带着林大人风风火火冲过来,现在又在这里嫌我碍眼?” “你应该感谢我给你这和林大人互诉衷肠的机会吧。” 楼玉宇已经不想听他说什么了,在楼兴朝面前展现了自己这么脆弱矫情的一面,他有点不好意思,也觉得没什么必要。 楼玉宇直起身来抹了把脸,将自己揉皱的衣服拉扯整齐,揽着林清影的肩膀往外走。 给楼兴朝留下了一个高深莫测的背影。 * 事情告一段落,战争已经基本上结束,没有了外敌侵略,就可以安心发展内部了。 但是战争及其消耗,想要发展都不知从何下手,朝堂上下百业待兴,从朝臣到老百姓们都需要一个契机来振奋人心。 “清影,你一定要穿上这个,你就当满足母后的一个梦想了!”太后捧着一件大红色的礼服,一边说一边往林清影身上比划。 “求求你了清影,这衣服我老早就让他们开始做了,都是按照你的身形做出来的,穿上肯定老好看了。”太后见林清影害羞往后退说不出话,将视线转向了一边的楼玉宇。 “哎,那边那个男的。” “你不想看见清影为了你们的婚礼穿上凤冠霞帔的样子吗?”太后眼神带着威胁,大有一副你要是说不同意就死定了的气势。 楼玉宇顶住了死亡凝视,温和劝道,“哎呀老妈,人家清影愿意穿就穿,不愿意穿就不穿,你不要这样勉强人家嘛。” “再说了,这是我们的婚礼,又不是你结婚,你跟着瞎操什么心。” “嘿!”这话算是说到太后的雷点上了,她当即放下了正在聊着的话题,将矛盾对准楼玉宇:“合着都是我多管闲事是吧!” 她对着楼玉宇的脑袋就是一指,直戳的楼玉宇摇头晃脑。不过他顺着力道往前跟着晃,巧妙就把力道卸了,还顺便对着林清影卖了个萌。 他眨眨眼:“怎么样清影,我说的对吧。” 林清影反倒觉得自己是不是有点过分,他看着太后,眼神关切;“太后别听皇上胡说,您的意见对我们非常重要。” 太后看着林清影就眼神温和不少,“你看看人家清影,多会说话,你这小白眼狼,亏我这么关心你们的婚礼。” 她语气幽幽:“啊,幸好还有清影心疼我,你说把这儿子生出来有什么用。” 林清影算是知道楼玉宇的性格是遗传谁的了,大大咧咧风趣幽默还带着一丝毒死人不偿命的<a href=Tags_Nan/DuShe.html target=_blank >毒舌</a>之感,更是别有一番风味。 楼玉宇说的话是真心的,他其实确实不在意这个,比起这个形式感,他更在意的是清影的感受,要是真的很不想穿,这样勉强,实在是给两人的回忆留下不美好的一笔。 能和清影结婚就已经很开心了。 其实本来没打算这么快的,但是那些朝臣们嚷嚷着要让他结婚,来给他们打一针强心剂。 楼玉宇当然是想结婚的,但是他实在是没想明白这个逻辑。 他疑惑开口:“我结婚关你们什么事?” “冲喜啊!”管元青爽朗回答道。 “合着我就是个工具人!” “行了吧你,我还不了解你吗,你难道不想和清影真正定下来吗?”管元青不屑。 楼玉宇哽住。 那.......当然是想的了。 怎么可能不想呢? 将自己和清影彻底绑定,从此所有人,看见他们其中一个人就想到另外一个人,两人的关系迈入新的阶段,变成真正的命运共同体。 而且,楼玉宇发现了一个精彩的点,兴奋起来。 这样就再也没有人再来觊觎清影了,这段日子每次和清影一起出门,就能看见男女老少过来跟他搭讪。 要么是自己想和清影好,要么是想将清影介绍给自己的儿女。 他一开始还得意于这样好的清影,选择的伴侣竟然是自己。但是时间长了看着越来越多的莺莺燕燕,楼玉宇吃醋的心理越发难以忍住。 本来楼玉宇没想让这些朝臣影响自己的进度和决定,但是这些人的话还是暗自在他心里留下了影子。 第二天他犹犹豫豫好久,还是忍不住跟林清影说出了口。 楼玉宇说出口之前做了好久的心理建设,眼神撇来撇去,几次看向林清影都欲言又止,最后还是林清影主动开口,问他是不是有什么话想说。 楼玉宇突然被cue到,忐忑又紧张,一股脑把嘴边的话全都秃噜出来:“清影,现在你想不想和我结婚啊!” “好啊。” 林清影狡黠一笑。 “好啊。”他又重复了一遍“我其实等这一天很久了,一直在想皇上你什么时候会跟我开口呢。” 林清影彼时正在书桌前面喝茶,听到楼玉宇的问话之后很迅速地就答应了,还说自己期待了很久。 !!! 楼玉宇捧住了胸口。 没想到清影一口答应了! 咻咻咻! 这是楼玉宇脑海里放烟花的声音。 他脑海里立马出现了一群小人在欢呼庆祝,连之前的天使楼玉宇和小恶魔楼玉宇都暂时化解了敌意,手拉手转着圈圈喝着酒。 清影答应我了! 清影还说他等这一天等了很久了! 楼玉宇激动地眼神亮晶晶地得出结论:清影他想嫁给我!还是迫不及待的那种! 作者有话说: 其实我觉得两个人之间会是清影更爱一点,更深沉更成熟。 楼玉宇更像是少年那种轰轰烈烈的爱,更直白更热烈。 谁说不是一种绝配呢~ 第90章 管元青骂骂咧咧给两人布置婚礼现场。 他算是这段感情从头到尾的见证者, 从楼玉宇一开始是怎么偷偷暗恋林清影,到跟着楼玉宇一起穿越,见证这个人的单方面的失恋,再到和林大人真正地熟悉起来, 就真正变成了一个完美的steve。 甚至穿越回来之后两个人每一步的进展他都看在眼里, 完全是深度跟着两人之间的情感状态走, 偶尔还会被楼玉宇问各种情感咨询,简直是这两个人感情之中的“第三人”。 作为这个一路的见证者, 管元青也被任命成为两人婚礼的操办人。 楼玉宇当时拍拍他的肩膀, 林清影也揣着袖子微笑站在一旁, 两人目光都带着殷切和恳求。 管元青:完全是因为自己懒吧! 但是话虽如此,他还是应下了这份差事, 最近刚打完仗, 上朝的时候有多忙他都是看在眼里的, 这两人确实也是没有时间操持这些琐碎的事情。但是完全交给礼部来管, 他也是不放心的。 管元青在心里叹气, 可能上天让他姓“管”这个姓就已经预示了什么吧。 但是,管元青竖起手臂握拳给自己打气。 干就要干好,他一定要把林大人和皇上的婚礼操持到完美,让举国上下都参与到这场世纪婚礼之中。 为了这场隆重的婚礼, 他每天天不亮就起床。从仪式流程、婚礼地点、出席位置到喜糖的品种选择, 都一一亲自制定,完全忙成一个陀螺状。 实在是忙不过来了, 管元青一拍脑袋,将林安平也叫了回来,作为林清影的娘家人过来给他打下手。 今天朝堂之事好不容易结束的早一些,楼玉宇和林清影正在试衣服。 “你能不能帮林大人看着点, 他裙子都拖地了!你不知道帮忙拖一下吗?”管元青看着林清影垂落的衣摆,当即愤怒,转身冲着林安平大骂。 林安平顺着他的声音转头,看到了垂落的那一块地方,眼疾手快捞了起来。 【终章】 但是他手上动作不停,嘴上还是忍不住顺嘴反击道:“那么凶干嘛!一点衣服落在地上值得你这么说我。” “再说了!”林安平其实根本就是跟他呛呛成习惯,语气特别欠揍:“这衣服本来就这么长,设计的是拖地的款式,落在地上也正常啊。” “你!”管元青本来火气没有这么大,硬是被他这个欠揍的语气勾的火气倍增,甚至不顾旁边还站着楼玉宇和林清影,上前迈了一步就要专心致志跟他吵架。 “结婚这么有仪式感的事情你都不上心,将来你自己结婚你也是这个死态度是吗?” “就算是拖地的衣服,在婚礼当天弄脏和在之前试衣服的时候就弄脏完全是不一样的含义,你知道吗?” “这不是没弄脏吗。” 林安平不知道被触碰到哪根神经了,晃着手嚷嚷着,之后看了管元青一眼,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脑袋转向一侧突然很大声,“再说了,我结婚管你什么事情啊!” “woc你什么意思啊姓林的!” 管元青瞪大眼睛,接着眉头一皱冲上前去,眼看着情绪就要失控。 林清影和楼玉宇对视一眼,赶紧上前去将两人分开。 楼玉宇用手腕卡着林安平的两根膀子:“蒜鸟蒜鸟,都不容易。” “你多让让让管大人啊,哥哥,咱别说话那么冲。” 林清影也伸手拦住管元青状似要打人的动作,“哎呦,管大人实在是辛苦了,这大热太天的为了我们这么操劳,快来这边喝杯水啊。” 说罢拉着他往旁边走,给他倒了杯茶水压到座位上,拍拍他的肩膀给他顺气。 管元青这才息了声,忿忿不平闭上了嘴。 林安平转头皱眉,顺着楼玉宇的力道被带到一边,眼神往这边撇了一眼,想说些什么,话到嘴边最后还是咽了下去。 楼玉宇看得满意,自觉自己传授了当老公的经验,点头赞美,“对喽,就是这样。” 管元青还有些忿忿不平,转头看着林清影眼眶都快红了,他伸手指着林安平跟林清影喘着粗气道:“真不是我想骂他,就他刚刚那个态度,清影你来评评理,完全是无理取闹嘛!” 林安平又陷入了另一种极端,一个人躲进了角落里,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冷着脸鼓了下嘴,倔强着什么都不说。 林清影看了一眼他哥哥的状态,知道他现在这个状态肯定是和之前不一样。 平常是情绪多稳定的一个人呢,怎么遇上管大人就变成了这样暴躁。 跟之前小时候书房里喜欢人家小女生就欺负别人的那种男生也没有半点区别。而且刚刚那句“我结婚关你什么事情啊!”分明是爱而不得没有名分恼羞成怒说出来的话。 这么多年的羁绊,他哥哥肯定是喜欢人家管大人的。 而看着管大人方才的回应,显然对他哥也是有意思的。 正好趁着这个机会,让林安平和管元青多相处一番,来个喜上加喜。 林清影眼神暗示楼玉宇,楼玉宇和他对上,眼咕噜一转就知道他家清影的计划是什么,于是楼玉宇请了清口说道: “林大人,时间紧任务重啊,我们这边也是抽不开身。” 他眼神带着拜托,让人看了说不出拒绝的话,“你是清影的哥哥,我们都放心,婚礼没剩几天了,我们又都抽不开身,还得拜托你跟管大人一起给我们多上点心呢。” 林安平眉心皱着看过来:没看到我们两个刚吵架吗? 楼玉宇目光平和:哥哥,你弟妹我也就帮你这么一次了,你要抓紧机会啊。 林安平: 碍于皇上的淫威,哪怕他还没有彻底想清楚,也不得不先应声。 林安平勉强张口:“臣遵旨。” 看见俩人勉强不吵架了,楼玉宇晃到林清影背后邀功。 他语气暧昧,气流撞到林清影发丝上:“清影穿这一身真好看。” 林清影此时衣服还没有完全整理好,以蓝跟在他身旁给他整理衣摆,这丫头不负众望,成功在北国边境给自己找了个相公回来,此刻正是热恋小情侣。 还是今天试衣服,以蓝才专门赶回来帮忙的。此刻看见楼玉宇过来,笑着退了一步,把空间留给这两位马上就要步入婚姻殿堂的小夫夫。 林清影看见以蓝退开,有些无奈,但是也由得这两人乱来。 “皇上喜欢就好。” 他今天穿了全套的大红色礼服,腰间绣着蓝绿金三色锦绣图案,头上坠着长长的鎏金吊坠直到腰际,轻轻一动作就发出环佩叮当的响声,动听极了。 “喜欢极了。”楼玉宇凑近他的耳朵根来说小话,避免旁人听见。 “我把这个事情给清影哥哥办好了,清影哥哥有什么奖励啊?”楼玉宇眼神往正在装作不经意和管元青坐近的林安平身边看。 “我可是忍痛割爱,把自己的好兄弟嫁给你哥哥了,清影都不说有什么表示吗?” 林清影睨他一眼,好笑道:“皇上明明是自己想给自己朋友物色一个好夫君,这会儿倒是在我这里装上好人了。” “哎呀清影。” “所谓打人不打脸,我还以为咱们马上要结婚了,已经有这种默契了呢。”楼玉宇几乎是顺嘴就秃噜了这么一句。 几乎有点大男子主义了,楼玉宇说出口就有点后悔。 但是林清影听了他这话只是轻轻一笑,“那皇上慢慢等着这一天吧,希望这一天能快点到来。” 这话的意思是 楼玉宇沉默下来,抿了抿嘴若有所思。 “清影,你说这话的时候特别帅。” 楼玉宇突然真诚表白,他说完一句顿了顿,像是在思考什么样的语气能更加表达自己的心情。 “你知道我为什么喜欢你吗?” 楼玉宇认真说。 林清影思考一瞬,“我荣色过人?” 楼玉宇被这淡淡的冷幽默噎了一下子,良久才喘了口气,想把这个往偏走的聊天路线拉回正轨,看了一眼林清影却又被迷得脑袋缺氧。 这衣服做工繁重,沉甸甸地压在身上,更显得林大人像是一块美玉被包裹簇拥。今日以蓝专门给他上了些唇色,院子里的阳光透过树影打进来,在他脸上投下些明灭的影子,显得眉眼更加清隽。 带着一点调侃笑意望过来的眼神,简直是要把心给融化了。 “好吧,清影哥哥着实是荣色过人,这是一个很重要的原因,我无法否认。” 林清影听见楼玉宇摇了摇头之后诚实的回答,笑意又加深了些许。 “但是我也不是见一个美人就喜欢一个的好吗!” 楼玉宇看见他笑,着急为自己辩解,“我分明是被清影你的才华和果断的决断所折服。” “你人格那么清醒,思想这么强大,把自己完全投入到了国家的建设之中。” 楼玉宇认真起来,扳着手指一条一条举例他的优点,“还有你刚刚四两拨千斤就把我希望你改变的想法给打了回来,又成熟又强大,完全不会被人带着走。” “你的灵魂比你的荣色更过人。” 最后一句话,他说的声音不大,但是掷地有声。 在场所有的人都被这句话震到。管元青双手托脸,完全被感动到泪眼汪汪。林安平也明显被触动到,转头看了眼管元青,思索着什么。 林清影愣了一下,被这突如其来的告白弄得不知所措,但他的手很快被楼玉宇牵起。 这是? 林清影低头望向交叠的两只手。 楼玉宇深吸了一口气,眼前全是林清影婚服上大红的颜色,晃得他紧张,“所以这样优秀的你,愿意嫁给我吗?” “我知道我还有很大的成长空间,在各个方面,无论是当皇上还是其他的什么地方,其实清影一直在引导我包容我。” “现在还没有正式办婚礼,你真的愿意和我这个有一点幼稚,有一点不正经,还过于理想主义的人在一起吗?” 他说完就闭上了双眼,完全是像是教徒一样等待着审判。 空气中是完全的沉寂。! 楼玉宇手心蒙了一层汗,心跳声随着等待的时间变得越来越响,几乎要冲破嗓子。 怎么还真没动静了!清影真的反悔了吗? 不应该啊,清影明明这么爱我。 楼玉宇你个傻子,怎么在这个时候说这些事情,清影已经答应你了,在这节外生枝干什么呢,看吧,人真的反悔了! “不是,清影我其实还是很优秀的——” 楼玉宇着急将眼睛张开一条缝,去看林清影的反应。 结果睁眼就被盖头糊了一脸。 林清影清朗的笑声在他耳边响起:“皇上真是不经逗。” “不嫁给你,还能嫁给谁啊?” 全天下的人都知道我是你的了。 他们双向暗恋了这么多年,好不容易突破交错的世界和层层阻力走在了一起。 怎么可能舍得放手呢? 林清影将他头上的盖头用手挑起来,折叠一下,搭在楼玉宇的额头上。 接着踮起脚,双手捧住他的脸,吻了上去。 唇齿相依时,林清影问道。 “穿越过去还能再穿越回来,皇上知道是为什么吗?” “为什么?” “是世界让你爱我。” end 作者有话说: 磕磕绊绊终于把这一本写完啦,撒花撒花。 感谢所有宝子们的一路相伴,你们的支持是我更新的动力!能把自己脑海中的故事变成现实中活生生的文字是一件特别有成就感特别爽的事情,没想到过程中能吸引到这么多一路同行的人,真的非常非常感谢你们。 清影和楼玉宇的结局我纠结了很久,真的超级久,我感觉他们已经完全是两个活生生的人,不应该由我给他们一个什么样刻意的结局,他们的故事一直在平行时空中发生,所以之后也会掉落番外。已经安排好啦,都是我非常想写的小oc,比如现代篇啊,还有一些正文里没有交代清楚的小细节,之后都会在番外之中交代清楚。 这本是我第一本过签文,特别没有经验,也完全没有存稿。每次更新都是血雨腥风的状态(汗),中间也有过断更和完全没有思路的时候,所幸现在都已经过去啦,中间我也收获到了很多写作的手法,感觉现在再写一遍肯定会比当初写的更好,宝宝们就和我一起期待我的下一本书吧~ 带着激动的心一不小心废话了这么多,总之,下本见! 爱你们——(笔芯笔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