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犬夜叉]金手指是灰姑娘》 1、人类母亲和半妖儿子 “呀，是真的吗？” 虞昭蓁趴在窗棱上，虽是疑问，但语气里满是笑意。 “是的，灰姑娘，我亲眼看见他们避开人群在林子里冲着一个地方挖土。” “三天了，他们就挖出了一个破破烂烂的陶罐？”虞昭蓁好奇的问：“还有没有其他的东西？” “没有啦，就一个陶罐，里面积了许多灰。” “这样啊！” 虞昭蓁杵着下巴思考了片刻，决定亲自去一趟看看情况。 “千姬酱，你又在和小鸟说话？” 人未至，声先到。 伴随着轻盈的脚步声，一个十七八岁的女子缓缓走来。 窗台附近的枝头上，叽叽喳喳的声音带着疑惑传来。 “灰姑娘，这就是你的继母吗？她穿了好多层衣裳呀，难道不累吗？” “这是十二单，至少十二层，我猜肯定很累。” 虞昭蓁一边解释，一边熟练的撒五谷。 小鸟们蹦蹦跳跳，好不快活。 “谢谢你，灰姑娘。 “你们在聊什么呢？” 葵姬似乎很感兴趣的样子，接着问道。 虞昭蓁转过身子，面向来人，扬起礼貌的笑容。 浅淡的就像是风吹过湖面，激荡起微不可察的涟漪。 “在聊宝藏的事。” 葵姬听到这样的话后嘴角不受控制的扬起，但又很快被她掩饰了过去。 “妾身知道了，你们肯定在聊哪里的果子最好吃？哪里的山泉最清冽？哪里的野花最好看？哪里的屋檐更适合筑巢？” “不是哦，”虞昭蓁摇了摇头说：“几天前，一对兄弟听家中老人提起，说家里有一笔埋藏在外的宝藏。他们高兴坏了，在所谓的宝藏地点挖了三天三夜，最后只挖出来一个破破烂烂的陶罐。” “然后呢？”葵姬追问。 “不知。” “可怎么办呢？”葵姬眼里出现一抹失望，装作大受打击的模样，语气哀怨的说：“妾身被勾的心痒难耐，马上就想知道后续。” “你如果实在着急，不如我们一起去看看。” 虞昭蓁莞尔一笑，巧笑嫣然。 “小鸟们一早就告诉了我宝藏的地点哦！” “距离远吗？” “不远，就在附近。” “你，多带几个人，注意安全。” “你不去吗？” “妾身，不方便。” “没有什么不方便的，”虞昭蓁伸出手作邀请状：“今天天气好，你换一套壶装束和我出去走走吧！如果城主问起，就说是我心血来潮想要外出踏青。你实在拗不过我，又担心我的安全，便跟着了。” “千姬酱，你听妾身说，妾身真的不方便。” 虞昭蓁见状，高声换道：“来人。” 数个呼吸之后，几个身着小袖的健壮妇人出现在障子门后，顺从的将额头埋在指尖相对的手背之上，呈五体投地状。 “姬漾，请吩咐。” 虞昭蓁：“送葵御前回去换壶装束。” “是，姬漾。” 健壮的妇人们齐声应道。 然后她们膝行至葵姬身边，恭敬有加的说：“葵御前，请。” 葵姬纤细的手指紧握着折扇，就连头发丝上都写满了苦恼。 “千姬酱，这，不太好吧！” 虞昭蓁眉头微蹙，警告道：“是你自己回去呢？还是我让人送你回去呢？” “妾身，妾身自己回去。” 不知何时葵姬的眼睛里蓄起了泪花，波光粼粼，惹人怜爱。 只是她这一去许久都没有回来。 虞昭蓁面色微沉，遣人去查。 原来天守阁突然来了个人，名为十六夜，是另一个城主的女儿。 此次前来是为投亲。 因为她姓源，和这座城的城主同一姓氏。 照拂落难的亲戚，这本是无可厚非之事，然而前来投奔的不只有十六夜，还有她的孩子。 他名犬夜叉，是人与妖的结合产物——半妖。 “半妖？” 虞昭蓁若有所思，起身赶往会客室。 她到的时候，城主正在大发雷霆。 “十六夜，你怎么可以这么糊涂？居然和妖怪搅和在一起，还生了一个孩子。” “是，都是妾身的错。” 十六夜抱着襁褓位于下首，无声的流泪，瘦弱的身姿仿佛是寒冬里瑟瑟发抖被迫挤在一起取暖的绵羊。 “看在我们同出一脉的份上，我给你两个选择。”城主高坐上首，面无表情的说：“一，抛弃他。二，离开这里。” 看似柔弱的十六夜毫不犹豫的选择了第二个。 “对不起，是妾身打扰了，妾身这就离开。” 她的话音刚一落下，虞昭蓁就走了进去大声发言：“留下他们。” 城主挑了挑眉，问：“为什么？” 虞昭蓁回答：“半妖比人类寿命更加悠久，现在如果我们能够庇佑他长大，未来他必定护佑你的后代数百甚至数千年。” 城主不解，“半妖成长缓慢，或许等我们入土了，他仍然没有长大。” “没关系，你的子孙后代可以看到。” 城主略显迟疑：“万一他长大后背弃人类，心向妖怪呢？” “我想妖怪们也是这么想的。” 城主十分赞同：“没错，半妖在人类这边不受待见，在妖怪那边也不受待见。所以我说十六夜糊涂，和谁搅和在一起不好，偏偏要和妖怪搅和在一起。她究竟知不知道如果没有成年大妖的保护，弱小的半妖有极大的概率活不到成年。” “留下他们，”虞昭蓁重复。 “既然是你的要求，”城主沉吟了片刻，勉强点头同意。 十六夜泣不成声。 就是突然，“哇，哇哇哇哇……” 尖锐的哭声骤然响起，仿佛能够掀翻屋顶。 不等十六夜抹干眼泪去哄孩子，虞昭蓁就不着痕迹的往后退了几步，然后悄无声息的消失在了会客室里。 “灰姑娘，不好了。”一只麻雀手忙脚乱的从天而降：“有妖怪过来攻城了。” “又有妖怪过来攻城了？”虞昭蓁想不通：“哪来那么多妖怪？它们看起来比人类还能生。” “灰姑娘，我觉得你现在最重要的是确保自身安全。” “放心吧，我不会有事的。” 虞昭蓁说完快步朝着坟地跑去。 途中她从袖子里找出一块姜掰开，然后狠狠心放在眼睛下面，顿时眼泪就像是攻城的妖怪那样源源不断。 “灰姑娘，你在干什么？” 小小的麻雀挥动着翅膀，声音里满是惊讶。 虞昭蓁擦去眼角的泪水，声音哽咽。 “马上你就知道了。” 在小鸟充满疑惑的豆豆眼中，虞昭蓁扑到一个坟墓前哇哇大哭。 “妖怪来攻城啦！” “它们要吃人啊！” “人类挡不住呀！” “我就要死了啊！” “……” 小鸟停靠在附近的墓碑上，满头雾水的歪了歪头。 “灰姑娘，你究竟想干什么？” 恰时，一道虚幻的身影出现在半空之中，看不清身形和面容。 墓碑上的小鸟突然听到了一个不知是什么语言的声音，仿佛在询问：“你愿意帮助灰姑娘吗？” 它当然愿意。 于是它变成了一辆华美绚丽，富贵璀璨的羽车。 与它同一待遇的是一只只灰色的老鼠，它们从草丛里钻出，纷纷化作马车夫，侍女以及身穿铠甲、手持利刃的士兵。 虞昭蓁吸了吸鼻子，冲天上的虚幻人影挥了挥手，笑容满面的说：“谢谢你啊，仙女教母。” 天空的虚幻人影点了点头，化作星星点点，消失的无影无踪。 华丽的羽车扇了扇巨大的翅膀，发出清脆悦耳的声音。 “灰姑娘，我变得好奇怪。” 虞昭蓁抹了抹眼角不受控制流下的泪水，哭笑不得的摸了摸它已经是贵金属的鸟头，安慰道：“不要怕，很快就会变回去的。” “可以不变回去吗？”麻雀变成的羽车忸忸怩怩的开口：“现在的你小小的，好可爱。” 虞昭蓁摇了摇头：“不可以哦，如果想要你一直保持这个样子，我必须时时刻刻都吃东西，但人类是要睡觉的，不然会有概率猝死。” “灰姑娘，你不要死。” 羽车似乎是被吓怕了，瞬间反悔。 “之后变回去就变回去，不过是恢复成原来的一切罢了。” 虞昭蓁又摸了摸它的金属鸟头，踩着柔软的脚踏进入了车内，盘腿而坐。 这时的她已经换了套装束，宽袍长裙，头戴金冠，脚踩璀璨夺目、熠熠生辉的水晶鞋，如天上的白云一样高不可攀，遥不可及。 在马车夫的操控下，羽车缓缓朝着城外飘去。 也是这个时候它才知道，并不只是草地里的老鼠变成了人形，其它地方的老鼠亦是如此。各个高大威猛，凶悍至极，正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一致的朝着战场赶去，即使从表面上也可以看出来，它们各方面的素质远胜人类士兵。 城中的居民早已经对这样的事情见怪不怪，熟练的避开，然后该干什么就干什么，一点也没有危机感。 “大家快看，天上有一辆车，还有十几个漂亮的侍女。” 不知是谁惊呼了一声，让听到他声音的人下意识朝着天空望去。 果不其然天上有一个排列整齐的车队缓缓路过，投下一大片阴影。 居民们一秒钟就猜出了坐在车内的人是谁？ “是千姬漾，祝姬漾武运昌隆。” “祝姬漾武运昌隆。” “祝姬漾……” 在一片片欢呼之中，虞昭蓁来到了城墙之上。 她看了一眼正在勉力对抗妖怪大军的巫女、阴阳师、僧侣等人，带着老鼠化作的士兵乌泱泱的跑出了城。 “灰姑娘，”羽车担心的问：“你怎么出去了？留在城里不更安全吗？” “我要的不是安全，是杀敌立功。” 虞昭蓁随口解释了一句，快速打开金手指“灰姑娘”附带的控制面板，有条不紊的指挥老鼠士兵们与妖怪大军对抗和拼杀。 没过多久一个个妖怪就像是田里的麦子一茬茬的被割，一茬茬的失去生命，横躺在地。 城墙之上，巫女、阴阳师等人松了一口气。 “还好千姬漾来了，不然我们坚持不住。” “别高兴的太好，大妖还没出来呢！” “大妖算什么东西？它们来一个千姬漾杀一个。” “闭嘴，这话千姬漾说得你说不得，你又打不过大妖。” “……” 天色突变，黑云滚滚。 羽车之内，虞昭蓁抬头看去，吐出一句：“来了。” “谁，谁来了？” 羽车不明所以。 虞昭蓁伸手，一柄长弓凭空出现在她手中。 如梦如幻，似真似假。 “大妖。” “灰姑娘，你打得过吗？” 虞昭蓁自信满满的说：“当然打的过。” 羽车松了一口气，“打得过就好，呃，它是不是已经死了？” 虞昭蓁笑着点了点头。 “嗯。” 羽车睁大了眼睛，不可置信的道：“可灰姑娘你就射了一箭而已。” “那还要几箭？” 虞昭蓁反问。 羽车被噎了一下，讪讪的说：“灰姑娘，不知道为什么，我感觉你像太阳，好耀眼。” “是吗？” 虞昭蓁笑了笑，一边往城中飞去，一边派遣老鼠士兵追杀因大妖死亡而溃逃的妖怪大军。 “做的不错。” 城墙之上，城主哈哈大笑，得意的气息就要溢出来了。 虞昭蓁面不改色的点了点头，任由羽车从他身前路过，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的速度飞去天守阁。 在葵姬的安排下，此时天守阁内已经摆满了食物，大多都是肉。 虞昭蓁轻轻嗅了嗅，脸上露出一个笑容，快步走了进去。 “都是你爱吃的，厨房还有。” 葵姬一见到她，眉心凝聚的担忧尽数散去，柔声说道。 虞昭蓁冲她点了点头，然后随便找了一个地方坐下，迫不及待的大快朵颐。 “灰姑娘”的技能之一哭坟虽然可以化不可能为可能，但也有极大的副作用，必须大量进食。 她第一次使用这个技能的时候，因为天守阁内没有足够的食物差点就死了。 还是她灵机一动带着一箱子钱到处找人买肉吃才侥幸活了下来。 “慢点吃，厨房里还有很多。” 葵姬一边劝，一边抬高手臂动作优雅的倒了一杯甜水。 虞昭蓁丝毫不客气，仰起脖子就往肚子里咽。 不过她再进食的时候动作莫名开始细嚼慢咽起来。 饭毕。 虞昭蓁摸了摸自己即使吃了几十斤肉仍然没有变大的肚子，旧事重提。 “换一套壶装束，和我出去。” 她语气平静又理所当然，不像是商量，倒像是命令。 葵姬沉默了片刻，艰难的吐出一个字：“好。” “姬漾，千姬漾平白无故邀你外出，恐怕是要害你。” 在虞昭蓁不知道的地方，葵姬身边的女仆忧心忡忡。 “住口，”葵姬难得冷下了脸，“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还需要妾身亲自来教你吗？” 年过半百的女仆下意识匍匐在地，诚惶诚恐的说：“姬漾恕罪。” “千姬酱若是想害妾身，何必这般麻烦？” 葵姬慢条斯理的说完，给了贴身女仆一个眼神。 贴身女仆点了点头，带着其它女仆将地上的人赶了出去。 少有人类踏足的林子空气清新宜人，到处都是呆在天守阁里看不见的植物，新鲜感十足。 男仆在前方割草砍树，渐渐开出了一条路。 葵姬走在已经排除了所有危险的小道上，眉眼不知不觉添上了几分喜色。 “就是这儿了。” 不知过去了多久，虞昭蓁突然说。 葵姬的视线不舍的从黑色的蘑菇上脱离，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然后看见了一个大坑和放在一旁的破烂陶罐。 大坑一侧，虞昭蓁拿着树枝扒拉了一下陶罐里的东西，恍然大悟的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站起身振振有词的说。 “找到宝藏了，这就是宝藏。” “什么？”葵姬好奇的凑了上去，仔仔细细观察了许久。 半晌后她试探性的问：“这些是已经腐烂的纸？” 虞昭蓁点头说道：“或许上面记载了什么重要的东西，但一早就看不清了。” “回去吗？”葵姬小心翼翼的问。 虞昭蓁笑道：“好不容易出来一趟，如果现在就回去的话也太亏了。等天黑了再回去。” “嗯，”葵姬被轻纱遮住的脸上满是笑意。 这时虞昭蓁突然想起了一件事。 “你将今天来的母子俩安排在哪儿了？” 葵姬回答：“在朝颜院。那儿距离天守阁较远，无论发生什么动静，天守阁也听不见。” 虞昭蓁十分满意，点头表示认可。 另一边朝颜院的十六夜陷入了为难。 只因举目望去全是贵族不被允许食用的肉类，并没有她熟悉的味增汤，腌萝卜，照烧鲷鱼，小鱼干…… “十六夜姬漾，为何迟迟不动筷子？” 一旁侍奉的女仆发自内心的困惑。 十六夜举扇遮住大半张脸，不动声色的试探。 “城主用过了吗？” “不知，”一旁侍奉的女仆老老实实的回答，又补充道：“不过千姬漾已经用过了。” 十六夜又问：“妾身能知道她都用了些什么吗？” 一旁侍奉的女仆游移不定的说：“很多，有红烧肘子，炭烧排骨，照烧猪排……” 她一口气报了几十个菜名，惊的十六夜瞪大了眼睛。 “这，这么多的吗？” “平时千姬漾不这样的，”一旁侍奉的女仆扬起笑脸与有荣焉的说：“只有她成功退治妖魔后才会像今天这样胃口大开。” 2、五岁多的半妖像一岁人类婴儿 “千姬酱小小年纪就如此出色，长大以后还了得？” 十六夜神色复杂的感慨了一句，终于动了筷子。 经过长时间炖煮的猪蹄软软糯糯，入口即化，一点也不油腻。 她不受控制的夹了一筷子，又夹了一筷子，很快就填饱了肚子。 然而一碗黄豆炖猪蹄才受了点皮肉伤。 “十六夜姬漾，说胃口不好吗？” 一旁侍奉的女仆百思不得其解的问。 “妾身已经吃饱了。” “吃饱了？” 一旁侍奉的女仆眼珠子都快要从眼眶掉下来了。 十六夜羞涩的低下了头，轻轻“嗯”了一声。 不好的预感应验了。 女仆捂住额头，惊讶的多看了她两眼，无可奈何的叫来其他女仆将几乎没动过的饭菜端了出去。 之后的时间里，朝颜院这儿天天都是肉菜居多。虽然十六夜总是不动多少，但分量一直都没有少过。 初期她并不知道这是为什么？ 直到有一天，城主夫人葵姬到访。 “十六夜，这些日子你住的还习惯吗？” “妾身习惯的。” 葵姬摇了摇头，握住她的手，劝道：“你也别说好听话哄妾身了，妾身也是过来人，知道你不习惯。当初妾身刚嫁过来时也很不习惯呢！” 十六夜低垂着头，只是幅度很小的微笑，不说话。 葵姬接着说道：“这儿和别处不同，不遵天武天皇发布的肉食禁令。比如鸡，千姬酱在附近养了许多，即使供全城一天一人一只都绰绰有余。” 十六夜轻轻抬头，虽然没有说话，但眼睛里写满了好奇。 葵姬又说：“还有羊，千姬酱养的羊成群结队，就在附近草地和山林闲逛、进食和繁衍生息，每日送到你院子里让你们娘俩补身体的羊奶就是它们勤勤恳恳产的。” “将它们养在外面，难道不怕它们被别人抓走吃了吗？” 十六夜实在是好奇，忍不住问道。 葵姬笑容中带着一抹挥之不去的自豪，肯定的点了点头。 “当然怕，所以巫女，阴阳师，法师，僧侣他们在它们的栖息地周围设置了结界。别说是人来了，就算妖怪来了也抓不走它们。” 十六夜被这一番话刷新了世界观。 “巫女，阴阳师他们不是守护村子或者城池的吗？原来还可以守护羊群，鸡群……的吗？” “当然可以，”葵姬笑道：“用千姬酱的话来说就是物尽其用。” 十六夜曾经也是一个城主的女儿，虽然没有正经的学过管理城池的方法，但在耳濡目染之下也知道一些。 “巫女，法师他们难道没有意见吗？” 葵姬不以为然的说：“留在这里有钱赚，有肉吃，有衣穿。虽然偶尔要对抗妖魔，但并不需要以命相搏。这样的好事就是打着灯笼也难找，他们怎么可能会有意见？” 十六夜回想起女仆说过的话，语气笃定的说：“因为对抗妖魔的主力是千姬酱。” 葵姬点头道：“没错，就是千姬酱。她天生灵力超群，可召万千式神。不少妖魔因此想要吃了她，然而没有一个妖魔得手，也永远得不了手。” “妾身身边的女仆曾经提起城外，说它一向不太平，时不时就有妖魔进犯。”十六夜沉吟片刻，道：“如果妾身没有猜错的话，或许这件事情与千姬酱养的禽兽有关。” “哦？”葵姬笑道：“请说。” “就算是大妖也要进食的，”十六夜言简意赅的解释。 葵姬瞬间了然。 “你的意思是那些妖魔之所以想要攻打这座城市，不仅是为了吃人，也是为了吃家禽家畜？或许还有大大小小仓库里早已经数不清有多少的五谷杂粮。” 十六夜颔首。 “对于那些贪心的大妖来说，这里就是一个有着透明罩子的宝藏。只要他们想办法打开，未来很长时间都不用愁了。” 葵姬语气不屑：“就凭他们？” 十六夜莞尔一笑，附和道：“只要千姬酱在一天，他们的阴谋永远也不可能实现。” “鸡鸭牛羊是千姬酱的人养的，田地是千姬酱的式神开垦的。”葵姬愤愤不平的说：“包括这座城市，全都是千姬酱的。他们若是敢抢，唯有死路一条。” “哇哇哇，”襁褓里的小不点突然醒了，哭闹声仿佛一根根铁针往人脑子里扎。 十六夜一惊，完全顾不上其他，虽然手忙脚乱，但颇有章法的抱着哄。 葵姬见状，知道接下来不是说话的时候，礼貌的告辞离去。 众所周知，半妖的生长速度比人类慢。 可让虞昭蓁没想到的是，十六夜的儿子犬夜叉的生长速度居然会慢到这个地步。 他被十六夜哄了整整五年时间方才长到人类周岁孩童模样，偶尔能站起来走几步，时不时吐出几个模糊不清的音节。 一次虞昭蓁和葵姬下棋，不知是谁谈及这件事情，她说：“我谁也不服，就服她。虽然有仆人在一旁照看，但她是怎么做到一养孩子就养五年的？如果是人类孩子，这个年纪都已经会打酱油了。可犬夜叉还赖在妈妈怀里不出来，依旧是个什么也不懂的婴儿。” “大概是母爱如水，虽不起眼但源源不断。” “那母爱也太伟大了，”虞昭蓁吐槽道：“反正我是做不到听到犬夜叉的哭声还能耐下性子哄他的。” “或许等你日后有了孩子，你就可以体会她的感受了。” 虞昭蓁被这一番话吓得差点跳起来，连忙否认道：“不不不，我不生孩子。” 葵姬提醒：“你父亲先前提过一嘴，说等他回来就为你选婿。他还说不拘你私底下做什么，只要你维持好表面上的夫妻和谐，私底下养多少个情人都不是问题。” “他？” 虞昭蓁淡定的捏起一颗棋子，随手放在了天元位置。 “他管不了我。” 葵姬叹了一口气，说：“可多年以来，他只有你一个孩子，他是不会放弃的。” “我也不会放弃。” 虞昭蓁的语气十分坚定。 就在这时，一只乌鸦急匆匆的飞到了天守阁，嘎嘎嘎的叫个不停。 “灰姑娘，你父亲死了。” 虞昭蓁忍不住蹙起眉头，小声问道：“你知道是怎么一回事吗？” 乌鸦继续嘎嘎嘎的说：“化城的城主想要娶你，你父亲不同意，就被那个城主杀掉了。那个城主还说要率军攻打你的城池，要把你抢回去当战利品。” “好胆，”虞昭蓁大怒。 葵姬握紧了折扇，小心翼翼的问：“千姬酱，发生了什么事？” 虞昭蓁解释道：“化城要来攻打我们。” 葵姬吃了一惊，忙问：“要不要派人去通知城主一声？现在还不到他死的时候。” 虞昭蓁摇头。 “不了，他已经死了。” “死的太不是时候了。” 葵姬叹气。 虞昭蓁虽然也是这么认为的，但还是提醒道：“现在还不是说这些的时候，很快我们就要多一个化城了，也不知道现有的粮食够不够用？” “一定够的。” 化城大军来的非常快，还拖着一个棺材。 森罗城的人们不知道他们为什么要拖棺材，直到化城城主当着所有人的面拍了拍棺材，高声说道：“知道这里面是什么吗？是你们的城主。现在立刻打开城门奉我为主，否则定要杀你们个屁滚尿流。” 与此同时，一个个化城士兵趾高气扬，仿佛胜利就在挥手间。 听到这样一番话，森罗城的众人哗然。 “什么，城主死了？” “不是，他怎么就死了？” “他死了，千姬漾怎么办？虽然我们都支持她当新城主，但到底名不正言不顺。” “怕什么？天皇早就是个吉祥物了，千姬漾有没有他的册封都一样。” “……” 化城城主本以为森罗城的士兵会因为这个消息惊慌失措，失去士气。 然而让他万万没想到的是，他们虽然惊讶，但没有恐慌和失措。就好像死一个城主不算什么，不值得他们生出更多的负面情绪。 他忍不住看向正站在城墙上居高临下看着他的华服少女，突然回过味来。 森罗城最重要的不是城主，而是城主的女儿。 战争很快就打响了。 和过去对抗妖魔大军不同，虞昭蓁这一次并没有要召唤仙女教母的意思。 毕竟人类和人类的战争当然是要人类和人类来打。 她倒要看看她用肉食养出来的士兵究竟有多少战斗力？ 如果实在不行再召唤仙女教母也不迟。 自古以来，守城容易攻城难。 这不，这边森罗城的士兵们射箭，倒滚烫的油，泼金汁，撒妖毒……无所不用其极。 那边不一会儿的功夫，化城士兵就损失惨重。 化城城主躲在大军身后，眼看他的谋划就要落空，咬了咬牙，让人把森罗城城主的尸体拖出来送到阵前。 “若是你们不开城门，我就让人把他粉身碎骨。” 虞昭蓁不为所动。 她又不是真正的千姬，没那么多的孝心。 不过…… “姬漾，末将愿率军出城，迎回城主尸首。” 一个将军弯腰，大声说道。 3、十六夜工作，犬夜叉寄养在阴阳师学院 “去吧！保命为主。” “是，姬漾。” 少顷，城门大开。 身穿皮甲，手持长枪的士兵们如潮水般涌出，兵分三路朝化城大军扑去。 森罗城大门打开的那一刻，化城城主知道自己的计谋成功了。 他露出一抹冷笑，想要趁此机会斩断森罗城的一臂，等之后再攻城一定会变得容易。 然而他这份美好的愿景很快就被森罗城士兵势如破竹的攻击打碎，连渣子也不剩下一个。 “怎么会这么强？” 关于这个问题，井田将军也想问。 他是抱着受伤甚至死亡的决心出城对抗化城大军的。 然而万万没想到，他们与化城士兵相比属实是太强了。 一棍子下去，分明没用多少力却能将人砸倒在地。 后来井田将军回城的时候，不仅带回去了城主的遗体，还带回去了化城城主的头颅。 虞昭蓁满意的点了点头，环顾一圈，咬牙切齿的问：“化城城主欺辱，辱我，我实不能忍。各位将军，谁能为我拿下化城，以报化城城主欺我辱我之仇？” 将军们齐齐半跪在地，大声说道：“末将愿往。” 虞昭蓁更加满意了，随手点了个人。 没过多久的时间，化城就完完整整的落在了她手中。 在此期间，她也没忘记通知附近其他城主前来参加森罗城老城主的葬礼以及新城主的就任典礼。 “灰姑娘，大事不好了。” 喜鹊突然从天而降，砸在窗檐上，叽叽喳喳的告密。 “我在外面听见了，好多人想要你的森罗城。” 虞昭蓁一点也不意外：“我早就知道了。” 喜鹊想不明白。 “灰姑娘，你怎么知道的？是有鸟在我之前和你说了吗？” “不是哦，”虞昭蓁解释道：“是十六夜过去的经历告诉了我，如果城主死了，留下的女儿会遭遇什么？首先就是应该被她继承的城池被他人以各种方式抢走。我曾听人提起过，她城中有一个将军喜欢她，想要与她喜结连理，结果被西国大将截了胡。你以为他喜欢她吗？如果他真的喜欢她，就不会在她生产的时候捅她的肚子，明摆着想让她一尸两命。事实上，他是想以结婚的方式名正言顺的获得那个城池的统治权。后来他见这个方法行不通，于是想要强抢。幸好他没有抢到，否则就是另外一个故事了。” “世界上怎么会有这样可恶的人？” 喜鹊叽叽喳喳的，语气里充满了不忿。 虞昭蓁笑了笑，摸着它的头说：“没关系，他们很快就会打消这不切实际的想法。” 事实也正是如此，各城代表风尘仆仆到达森罗城的时候，个个乖巧的就像是刚出生的小羊羔，甚至不敢大声的叫。 喜鹊百思不得其解。 “灰姑娘，为什么呀？” “因为他们不想步化城的后尘。” 虞昭蓁的就任典礼十分顺利。 没有人捣乱，没有人质疑，没有人刺杀，也没有人发动战争。 十六夜端坐在下首，眼里尽是羡慕，敬仰和崇拜。 “你愿意为妾身分忧吗？” 转过头来，她听到葵姬这样问。 “妾，妾身吗？” 十六夜既期待又忐忑。 葵姬点头道：“想必你也知道，千姬酱前段日子夺下了化城，现在正是缺人的时候。你从小读书识字，大小是个人才，一直留在朝颜院养孩子实在是委屈了，不如和我一起为千姬酱办事，他日也能做一回殿上人。” 什么是殿上人？ 在过去武士阶级还没有建立幕府压制天皇统治的时候，是被特许进入天皇居所的贵族高官。 十六夜听懂了她的言下之意，忍不住咽了咽口水，怯怯的问：“千姬酱想当实权天皇？” 葵姬毫不犹豫的点头：“是。” “妾身一直以为她想效仿先祖，再立镰仓幕府呢！” 三百多年前，源赖朝建立了镰仓幕府。 从此之后，天皇虽然还是天皇，但一步步失去了统治天下的权力。 一百多年前，镰仓幕府被足利尊氏推翻，取而代之的是室町幕府。 至于天皇，依旧一吉祥物罢了。 “幕府将军终究只是将军罢了，即使拥有了天下，在名分上也只是臣子。”葵姬解释道：“我们千姬酱是什么人，你想必已经了解了吧！她是不会屈居于人下的，即使只是名分上。而且千姬酱说过，幕府的制度缺陷太大了，迟早都要出问题。在有选择的情况下，即使天下人只认幕府将军，不认天皇，她也要当天皇。” “妾身不如她。” 十六夜感慨。 葵姬笑问道：“你和她比什么？她是万年难遇的天才，谁也比不过她。” “说的也是。” 十六夜点头表示认可，然后看向一旁到处乱爬的犬夜叉。 “妾身自是愿意为城主效力，只是这孩子……” 葵姬一早就想好了他的安置问题。 “你可以把他送去和那些阴阳师预备役们一起养。” “阴阳师？”十六夜的声音不由自主的提高了半分，弱弱的提醒：“犬夜叉是半妖。” 将半妖送进一群阴阳师中，很难说不是羊入虎口。 “你在担心什么？”葵姬不解的问：“虽然他是半妖，但也是千姬酱的血脉亲人。那些阴阳师又不是吃了熊心豹子胆，怎敢对他动手？难道就不怕被千姬酱赶出去？外面可不像是森罗城，如果他们离开了这里，即使是阴阳师也很难再拥有体面的生活，更何况是还没有出师的阴阳师预备役。” 十六夜松了一口气。 转头她就将犬夜叉送去了阴阳师学院，并且拜托院长多多照看他。 院长答应了，也照做了。 在虞昭蓁主持创办的阴阳师学院里，其实犬夜叉的日子和在十六夜身边没有什么差别。 每天不是吃喝拉撒，就是到处爬。偶尔走一走，或者跑一跑。 就是他到底是个半妖，因为身体素质比人类强悍的缘故，破坏性大的惊人。一个不小心就会弄坏桌椅板凳，衣服鞋袜，甚至有的时候还会伤到人。 十六夜作为母亲，即使被伤到了也不会说什么，但其他人不是。 所以阴阳师的必要性就体现出来了，他们很轻易的就能够制住他。 另一边在葵姬的安排下，十六夜接受了长达三个月的基础培训。 然后她又被葵姬拉到了由一个个衣柜大小的格子组成的工作间不分白天黑夜的工作。 等她终于有时间去见犬夜叉的时候已经是大半年后了。 这个时候的犬夜叉还是那么的活泼好动，一看就是被养的很好。 附近的阴阳师预备们虽然无视他，但也没有伤害他。 如果他遇到了危险，他们还会帮忙。 4、十六夜和访妻婚 “这下你该放心了吧！” 葵姬身着适合外出的壶装束，笑靥如花的问。 十六夜点头道：“妾身放心了。” “既然如此，”葵姬催促道：“继续干活去吧！” 十六夜的表情僵了一瞬，有一瞬间想要眼睛一闭昏死过去。但她忍住了，并且强忍着心里的恐惧和害怕镇定自若地说：“好。” “城主托我问你，你介意她以你的名义将你本该继承的城池夺回来吗？” 十六夜恍然大悟。 “原来当初她留下我们母子背后还有这个原因。” 葵姬点头道：“当然，我们千姬酱小小年纪就有大志向。” 十六夜笑道：“请转告城主，只要她想，让妾身做什么都可以。” “日以继夜的工作呢？”葵姬开了个小小的玩笑。 十六夜哑然失笑：“那样妾身会累死的。” 后来的日子里，犬夜叉依然待在阴阳师学院。 但几年过去，原本的预备役阴阳师都已经通过考核成为正式的阴阳师了，他依旧没有长大多少，还是个小不点的模样。 因此总有阴阳师在私底下讨论。 “说不定未来十六夜御前都已经寿终正寝了，犬夜叉若漾还是个小孩子。” 就是话题总是容易歪到虞昭蓁身上去。 “又有什么关系呢？他终究姓源。只要城主和城主的子孙后代还在一日，她们就能庇佑他。” “说起城主，城主今年也快二十了吧！你们知不知道她什么时候选婿？” “别想了，城主没有这个意思。” “可城主若是没有孩子……” “城主没有孩子又怎么样？她如果能永葆青春，长生不老，不比有孩子好？” “你们是不是太相信城主的能力了？就问几千年来谁做到了？” “别人做不到，不代表城主做不到。更何况不是有传闻说平安时代的大阴阳师安倍晴明成神了吗？他能行，为什么我们城主不能行？我绝对相信城主。” 其他阴阳师听不下去了。 “不是，你们都在说什么？难道你们不知道女子生产向来凶险，稍微一个不注意就会死在产房里吗？” “原来如此，那城主还是不要选婿了。我宁愿自己死，也不想她有事。只是没有孩子而已，完全不是什么问题，大不了过继一个。如果犬夜叉若漾不是半妖，他或者他的后代就很合适。” 如今犬夜叉都快要十岁了，看起来依旧是个小宝宝，也听不懂人话。 因此即使有人在他面前当面议论他，他也什么都不知道。 但他不知道，十六夜知道。 十六夜俯身抱起看起来还不到两岁的犬夜叉，无奈的叹了一口气。 “如果没有城主，未来的你该怎么办呀？看起来小小年纪又是半妖的你保的住母亲留下的金银细软，粮食布匹吗？幸好有城主在，她会保护你，庇佑你的。” “西面传来消息，苍南城已经打下来了，你要回去看看吗？” 一日葵姬让人请来十六夜，柔声问道。 十六夜一愣，感慨道：“妾身已经好久没有听到这个名字了。” 葵姬又问：“所以要回去吗？妾身听闻苍南城池附近靠海的地方有一处废弃建筑物，周围全是大妖妖力残留。巫女、阴阳师们已经去过了，净化不了。千姬酱说要亲自去一趟。你若是想要回去，可以和千姬酱一起。” “那里终究是妾身出生和长大的地方，”十六夜勉强露出一个笑容，点了点头说：“去。” 三日后的清晨，虞昭蓁熟练地冲进墓园里对着不知道是谁的坟头嗷嗷大哭。 不久仙女教母再一次出现。 十六夜在葵姬的安排下抱着犬夜叉站在天守阁前，不过一盏茶的时间就等到了前往苍南城的交通工具。 那是一个四四方方的轿子，周围有薄纱缠绕，金银装饰，美不胜收。 正中坐着一个人，头戴金冠，脚踩水晶鞋，神情平静，气势威严。 “城主，日安。” 十六夜下意识打招呼。 虞昭蓁面不改色的点了点头，吩咐道：“上来。” “是，”十六夜没有任何犹豫，径直抱着东张西望，好奇的不得了的犬夜叉登上了轿子。 霎那间，一朵朵白云凭空出现，拖举着轿辇，侍女，护卫们朝着西面飞去。 虽然从森罗城到苍南城需要途经好几个城市，但虞昭蓁赶路不过用了十余分钟。 她盘坐在轿辇之上，望着眼前一片荒芜，语气平淡地询问：“你出生在这里，可曾知道这里发生过什么事？为何会有大妖妖力残留？” 十六夜沉默了片刻，仿佛是从喉咙里挤出了几个字。 “大约十年前，妾身生产那日，犬大将也就是犬夜叉的父亲死在了这里。” 虞昭蓁了然。 “原来是他……谁？” 她的声音突然变得警惕。 少顷，荒凉的土地上多出了一抹亮色，是一个俊美的少年。 他有着银白色的长发，金色的眼眸，额头上还有一个月牙。 气质清冷，孤傲，贵气十足，一看就不好惹。 “你是杀生丸吗？” 十六夜游移不定的问。 少年没有回答，但视线一直落在她以及她怀中的犬夜叉身上。 十六夜轻拍怀中的孩童，温温柔柔的说：“犬大将曾经和妾身提起过你，果然你们长得很是相似。” “我是。” 少年终于说话了，语气冷冰冰的，仿佛寒冬腊月的雪。 十六夜眼角含泪，又问：“杀生丸桑是来祭拜他的吗？” “我只是来看看他究竟死的有多惨？” 杀生丸说话毫不客气，仿佛死在这里的不是他父亲。 “都是妾身的错，”仅仅一个眨眼的功夫，十六夜的眼泪就落了下来。 “和你无关，”杀生丸面无表情的说。 虞昭蓁在一旁看了会儿热闹，没搞懂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直到名为杀生丸的少年离开后，十六夜方才说出了真相。 原来犬夜叉的父亲犬大将并不只有十六夜一个妻子。 他和另一个妻子育有一子，也就是刚才的少年。 虞昭蓁听后略显惊讶。 “他居然有两个妻子，难道你们是仿妻婚？” “是的，城主。” 十六夜略显羞涩的回答。 5、十六夜曾经的谋划 源朝赖建立镰仓幕府之前，访妻婚，招婿婚和嫁入婚三种婚姻形式并存。 源朝赖建立镰仓幕府之后，武士阶级逐渐取代了贵族的政治地位，访妻婚逐渐没落，招婿婚和嫁入婚强势崛起。 但这时的招婿婚和过去的招婿婚不一样，前者是男方当家作主，后者是女方当家作主。虽然偶有例外，但比例不高。 “你很聪明，”虞昭蓁评价。 虽然访妻婚在这个时代已经没落，但并没有完全消失。因此十六夜和犬大将的婚姻是合法的，而他们的孩子犬夜叉天然具备继承母亲一切资源的权利。 十六夜苦笑道：“城主说笑了，妾身若是聪明岂会灰溜溜的被赶出苍南城，十年都回不了家。真是应了那句老话，人算不如天算。” “你不是人算不如天算，”虞昭蓁反驳道：“你是不明白，从来靠人不如靠己。” 十六夜惨笑道：“城主说的是。” “但这不是你的错，”虞昭蓁安慰道：“这是你父亲的错，也是这个世界的错。” “城主说笑了，”十六夜解释道：“父亲大人对妾身很好。” 虞昭蓁嗤笑道：“他若真的为了你好，就应该从小把你当做武士培养。而不是像我初见你时那样弱不禁风，连只羊也杀不了。否则当年的你又何必千辛万苦的谋划？还一个不慎，满盘皆输。恐怕你直到现在也想不明白，那个什么犬大将会死吧！分明在你的计划里，即使你寿终正寝了，你的丈夫也能护住你的孩子，让你的孩子作为一城之主拥有美好的未来。” “城主，妾身……” 十六夜张了张嘴，许久都没有吐出新的字。 “以前我不明白当年你为什么要和妖怪搅和在一起？现在我明白了。”虞昭蓁笑道：“因为只有大妖不仅能护住你和苍南城，还对苍南城没有觊觎之心。或者说他觊觎了也没有用，人类不会认。换做人类就不一样了，任何男人都能通过和你结婚的方式名正言顺的得到苍南城的掌控权，除非你们是仿妻婚。但世界上又有几个武力值高又不恋权还有责任心的男人？就算有，也轮不到你。” “城主，请不要再说了。”十六夜的眼泪不知何时流了下来，我见犹怜。 “就算现在犬大将还活着又怎么样呢？你迟早是要来打下苍南城的，而他打不过你。” 虞昭蓁双眼微弯，点头赞同道：“说的也是。” 说完她手心凭空出现一柄半透明的长弓，如梦如幻，似真似假。 没过多久，一只光箭出现在了灰蒙蒙的土地上。 以它为原点，一瞬间翠绿的小草，五彩的鲜花坚定且迅速的从土里钻了出来，摇曳生姿。 “城主实力天下第一。” 十六夜抹去眼泪，与有荣焉的赞叹道。 虞昭蓁不在意的说：“回去吧！” 同一时间，众多位高权重之人聚在一起唉声叹气。 “那个姓源的已经拿下了苍南城，接下来就是康城了吧！” “大概率就是康成。” “她究竟想干什么？想当征夷大将军（幕府将军）吗？他们源氏都当了几百年的征夷大将军了，难道还没有当够？是不是没把推翻镰仓幕府的足利氏放在眼里？” “不要说废话了，就问该怎么解决她？” “或许我有办法。” “什么办法？” “……” 这边虞昭蓁的霸业还在稳步实现中，那边一个让人感觉惊悚的消息传遍了天下。 森罗城主其实不是真正的千姬，真正的千姬早就已经死了。现在坐在城主位置上的是一个会吃人，还会变换身形的妖怪。如果想要天下太平，唯一的做法就是杀了她。 虞昭蓁听到后忍不住笑了。 没错，她不是真正的千姬。 但那又如何呢？并不妨碍她想打下这片大地，让所有人为她干活。 有一说一，她的要求真不高。 只想创造一个自她之上，空无一人；自她之下，人人平等的世界。 葵姬恨铁不成钢，“这可是大事，你怎么还笑得出来？” 虞昭蓁不以为然的说：“不就是有人想借巫女、阴阳师、僧侣……的手除掉我吗？我又岂会怕他们？来多少，我杀多少。” “妾身哪里是担心你的安危？你的强大有目共睹，谁也杀不了你。”葵姬眉头紧蹙，忧心忡忡地说：“妾身担心的是那些庶民。如果他们听信谣言，想要举家搬走怎么办？我们是拦还是不拦？拦，他们如果被强行押回来，以后干活的积极性肯定不会太高，还有可能捣乱。不拦，人口自古以来都是很重要的资源。没了他们这些庶民，谁来干脏活、累活、重活……” 虞昭蓁哈哈笑道：“你太高估他们了，事实上大多数人都不会跑。” 葵姬却不这么认为，“他们已经读了书，识了字，肯定不会像以前那般愚昧。” “谁说读了书就不愚昧？” 虞昭蓁将她拉到一个地方，让她好好看看人类的多样性。 以至于葵姬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就见一对夫妻兴高采烈的献上了他们的孩子。 一瞬间，葵姬的理智就像是路边的野花被蹂躏的不像样子。 “你们为什么要这么做？” 夫妻二人被突如其来的质问吓了一跳，匍匐在地，瑟瑟发抖，不知道自己究竟做错了什么？ 葵姬见状，拼尽全力让自己冷静下来，用尽可能柔和的声音又问了一遍。 “你们为什么要把你们的孩子献给城主？” 夫妻二人结结巴巴的，好半天都没有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葵姬郁闷的发现从他们口中套不出话，求助的看向虞昭蓁。 “我吃鸡鸭鹅，也吃猪牛羊，就是不吃人，更不吃小孩。否则我养那么多家禽家畜干什么？难道是给你们这些庶民吃的吗？你们自己想想，你们配吗？” 虞昭蓁说这话的时候，将高傲，不屑，鄙夷等贬义词演绎的栩栩如生。 夫妻二人信了。 信的彻彻底底。 他们一边说私密马赛，一边磕头，仿佛陷入了绝望。 “滚。” 虞昭蓁简单的一个字让夫妻二人如蒙大赦，抱着并不大的小孩连滚带爬，不一会儿就跑得无影无踪。 这时葵姬终于有机会问了。 “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 虞昭蓁回答：“因为对他们来说，牺牲一个孩子换取成为人上人的机会很划得来。” 6、糟糕的谣言，增加的人口 怎么会有父母亲自将孩子推入火坑？ 葵姬想这样反驳，然而她说不出口。 只因自古以来，这样的人数不胜数。 “他们既然信了谣言，认为你吃人，为什么不跑？” 葵姬表示：“如果是妾身，妾身一定会跑得远远的。” “不，你不会跑。” 虞昭蓁反驳：“因为你会调查事情的真假，而不是人云亦云，别人说什么就是什么。” 一句话的功夫，葵姬所有的疑问都被堵在了喉咙里。因为正如千姬酱所说，她不会轻信所谓的谣言。 “其实你潜意识里也认为他们愚昧。” 虞昭蓁意味深长的说：“随意听信谣言，并将谣言奉为圭臬的从来都不是聪明人。” 葵姬：“……” 虞昭蓁见她哑口无言，忍不住摇了摇头。 “关于你的前一个问题，为什么他们不跑？因为在他们的记忆里，他们身边没有任何人无缘无故的失踪和死亡。所以他们认为自己被吃的概率不会太高，只要运气好一点，就能平平安安的过一辈子。最重要的是外面的日子哪有这里好？在这里只要勤劳就有钱，只要有钱就能过上好日子。在外面，不管普通人有多么的勤劳，日子也好过不到哪里去。如果运气好有了钱，结果只会更惨。毕竟不是所有人上人都像你我一样看不上他们手里的那些三瓜两枣。” 葵姬不由自主的想起了一件事。 当年她还小的时候，听身边女仆提起过一件事情。城外有一户人家常年卖炭为生，突逢那年大雪，他们顶着刮骨寒风砍树，烧炭，又将烧好的炭卖往了各个地方，赚了一笔小钱。然而春天一到，他们就惨死在了劫匪手里，全家无一人留下性命。等其余人发现的时候，他们所有的财物都消失无踪，不知被抢去了哪里。 千姬酱说的对，在外面别说赚不赚得到钱，就算赚到了，如果没有足够的武力傍身，就是别人口中的一块肥肉。 “回去吧！”虞昭蓁说。 葵姬回过神来，神情复杂的点了点头。 之后的日子里，森罗城的居民不仅没有变少，还变多了些。 只因无数巫女，阴阳师，僧侣，法师……陆陆续续的远道而来，不着痕迹的融入到了城池里。 或许也有本地人不仅不排斥他们，还很欢迎他们到来的原因在内。 毕竟不管是谁都要吃饭睡觉。 而在森罗城里，他们不管是吃饭还是睡觉都要给钱。 这也就意味着本地人可以赚到更多的钱。 花子是一个巫女，一个还算强大的巫女。 关于森罗城的城主不是人类是妖怪的传闻她也听说了。为了避免真相就如传言中的那样，她千里迢迢赶往了森罗城，想要一探究竟。 然而她还没能靠近森罗城，就被一道强大的结界挡在了外面。 花子稍微感应了一下，发现那是人类自己布置的结界，其中的灵力纯净（指没有妖气，鬼气，魔气……）且强大，就是有些杂。 大概是众人联手布置的。 花子顺着结界的弧度一直往前走，终于找到了入口。 虽然那里有人守着，但进去并不需要给钱，只需登记即可。 她照做了。 然后她得知了一个虽然听说过，但并不清楚细节的消息。 此地已经是森罗城城主的地盘，拒绝任何妖怪入内。 半妖不包括在内。 “为什么不包含半妖？” 花子好奇地问。 负责看守结界入口的巫女回答：“因为我们城主的侄儿犬夜叉若漾就是个半妖，” 森罗城的城主居然真的和妖怪有联系。 花子忍不住陷入了沉思。 负责看守结界入口的巫女接着说道：“犬夜叉若漾的父亲曾经很有名，名为犬大将，已经死去差不多十年了吧！” “西国的犬大将？” “没错，就是他。” “我记得他有妻子，也是非常强大的妖怪，名为凌月仙姬。” “嗯，对。” “凌月仙姬愿意她的丈夫和人类搅合在一起？” “或许十六夜御前和西国的犬大将是相爱的，但凌月仙姬和犬大将绝对不是。他们的婚姻只是为了资源整合和诞下优秀的后代。既然她的目的已经达成了，她何苦管犬大将怎么做？更何况他们是访妻婚，而不是双方联系更紧密的招婿婚和嫁入婚。” 花子不解的问：“你为什么知道那么多？难道凌月仙姬亲口说过？” 负责看守结界入口的巫女笑道：“只要多读书，多长见识，未来你也能知道。” 花子没听懂这话是什么意思，满头雾水的进入了结界之内。 然后她按照原计划四处调查周围有没有无故失踪或者死不见尸的人。 答案是没有。 不仅没有，人们的生活还很幸福。 虽然工作十分忙碌，几乎从早干到晚，没有多少空闲。但有房住，有衣穿，有大米吃，还有安全感。 这时花子已经确定了。 森罗城的城主绝对不是妖怪，但也不是人。 一定是神明大人。 因为在她的印象里，不管是妖怪还是人都不可能对庶民这般好，让他们个个都能凭借自己的能力吃饱穿暖。 花子转头向人打听。 “这里还缺人吗？我想将村子里的人都带过来。” “缺，当然缺，好多地方都需要人来种田。” 花子一听就知道她误会了，“这个……他们买不起田地。” 她其实想问的是还招不招工？ “我知道，但又不需要他们买。或许你不清楚，在我们这里，只要他们种得过来，他们想种多少就种多少，不会有人计较的。” 花子大惊失色，“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呢？” 花子说：“土地的所有者不会同意的。” “城主同意啊！她不把土地交给庶民种，难道要她亲自动手吗？她日理万机，忙的要死，哪有时间干这样的事？” 花子听到这样的话后，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大，结结巴巴的问：“你的意思是这里所有的土地都是城主一个人的？” “是。” 花子不解的问：“贵族，武士，庶民……能同意？” “不同意的已经死了。” 花子大受震撼。 “原来还可以这样。” 等她终于从这样的情绪中脱离的时候，已经回到了自己守护多年的村子。 此时村子十分热闹，到处都是喊打喊杀声。 只因一个少女生出了半妖。 花子忍不住皱了皱眉头。 虽然她知道并不是所有妖怪都吃人，但她依旧对妖怪怀揣着不好的看法。 最重要的是既然他们知道半妖既不受人类待见，又不受妖怪待见，为什么还要让半妖有诞生的机会？ “好了，都停下。” 花子出现在众人面前，面无表情地说。 面对守护村子的巫女，村民们十分听话，不再动手，但不妨碍他们七嘴八舌的告状。 花子听了一耳朵，逐渐搞明白了事情的经过。 就在昨天，村中有人生下了孩子。 本来没有多少人在意，可谁让那个孩子长着两只角呢！ 村民们又不傻，哪能不知道这样的孩子代表着什么？再加上少女是仿妻婚，从头到尾都没有人知道她的丈夫是谁。因此他们用脚趾头想也知道，她的丈夫是个妖怪。 大多数人都怕妖怪。 因为他们强大。 也因为他们吃人。 现在村民们只有一个诉求，杀死少女和她的妖怪丈夫，以及半妖孩子。 如果做不到，那就驱逐他们，不让他们再回来。 要知道，他们一想到自己曾和妖怪近距离接触过，后怕的情绪就从肚子里涌上来，刺激的脑子就像是被滚烫的开水煮过一样，再也没办法冷静下来。 花子没搭这茬，只说：“我这次回来是想把你们带去贺城，那里是森罗城城主的地盘。你们可以在里面生活的很好，永远也不会像现在这样提心吊胆，食不果腹。” 村民们一听到这样的话，原本满含期颐的眼神顿时就变了，不约而同的露出警惕的表情纷纷往后退去。 “你不是花子大人，你是谁？” “我是，”花子说。 “你是个屁，”村民们破大防：“谁不知道森罗城的城主是个妖怪，还吃人？你想带我们过去，不就是想送我们去死吗？” 花子解释道：“那是谣言，森罗城的城主不吃人。” 村民们半个字都不信。 “你说她不吃人，她就不吃人，证据呢？” 花子耐心的解释了一通，将那里夸的天上有，地上无。 然而依旧没有村民相信。 “以后你们重新请个巫女回来。” 花子不再说什么，只丢下这么一句话就去收拾东西了。 临走前她问生下半妖的少女。 “你要不要跟我走？那边收留半妖。” 一身是伤的少女抱着襁褓里的孩子想了想，咬牙跟了上去。 “花子大人，真的吗？” “真的。” “为什么呀？” “因为森罗城的城主有一个半妖侄儿。” “原来如此。” 花子的东西虽然多，但收拾的很快。 她还帮少女看了一会儿半妖，让少女有时间去收拾她自己的东西。 村民们远远看到这一幕，脑子就像翻江倒海了一般，即将被抛弃的恐慌不受控制的袭上心头。 “花子大人，你为什么要离开？” “因为我在那边不仅可以过上更好的生活，还能和同行相互交流和学习，让自己的实力更进一步。” 俗话说得好，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花子曾经以为自己是例外，现在才知道自己不是。 7、会种田的妖怪，被诅咒的虞昭蓁 “叫什么花子大人，她不是花子大人，花子大人是不会抛弃我们的。” 询问巫女花子为什么要离开的人被周围的村民打了一巴掌，委屈得直掉眼泪。 “万一，万一她真的是花子大人呢？” “你不懂，花子大人是不会抛弃我们的，”周围的村民强调。 委屈得直哭的村民抽抽鼻子，说出了一个虽然没有人愿意承认但却是事实的真相。 “别说花子大人了，就算我如果能去更好的地方生活也不会继续待在这儿。” “闭嘴，她肯定不是花子大人，花子大人无论无何都不会将我们送到妖怪口中的。” “那你有没有想过，森罗城的城主其实不是妖怪。都说她吃人，又没有证据。” “你什么意思？你想跟她走？” “对，我要跟她走。” “混蛋，你想找死？” “难道我们留在这里就很好吗？如果花子大人不再回来，一旦有妖怪跑过来，我们全村都得死。” 他们村为什么要花大代价供奉巫女？自然是因为巫女可以保证他们不受妖怪的威胁，平常还能为他们治病疗伤。 “没有什么如果，她就不是花子大人。” “你就只会说这句话吗？随便你好了，反正我要跟着花子大人，和花子大人去贺城。” 委屈的掉眼泪的村民抹了抹脸上的眼泪，冲着花子的方向大喊。 “花子大人，你等等我，我跟你一起走。” “赶紧去收拾东西，我不会等你太久。” 花子骤然停下脚步，语气不算好的提醒。 委屈的掉眼泪的村民点了点头，像是背后有吃人的妖怪追一样跑了。 其他村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脸上的犹豫、震惊、踌躇……不加掩饰。 “她到底是不是花子大人？” “可能是，可能不是。” “说什么废话？” “各位，我也去收拾东西了。如果她真的是花子大人，我怕有妖怪过来。” “她不是花子大人。” 一部分村民继续强调。 其余的村民摇了摇头，也飞快的跑了。 临走之前，他们也没忘对花子说：“花子大人，我们也去收拾东西，请等等我们。” 花子对自己守护多年的村民是有感情的，不然也不会想带他们到好地方生活，而不是说走就走。 所以她答应了，顺便治疗了一下美里，也就是生下半妖的少女的伤。 因为美里昨天刚生产过今天又被村民追杀过的缘故，她的身体十分不健康。 花子细心治疗了一段时间，这才将美里的情况稳定下来。 “哞~” 似乎是看出了美里的好转，拉着美里，美里孩子和美里家当的大黑牛发出惊喜的声音。 突如其来的声音让花子的视线第一次落在了大黑牛的身上。 然后她察觉到了不对。 这头牛……居然是妖。 花子瞬间了然，怪不得美里从来不出村子还能和妖怪结婚，原来妖怪出自村子。 她之前还以为牠神通广大，可以在不惊动她的情况下潜入她布置的结界中。 现在想来，原来是她想多了。 “花子大人，”美里唤道。 花子看向她。 “什么事？” “求你了，”美里哭着说。 花子一秒就猜出了她在想什么，点了点头：“好，我不杀牠。” 在美里感激和劫后余生的笑容里，她又提醒道：“那里不接受妖怪。” 美里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花子问：“你想好以后怎么办了？” 美里张了张嘴，吐不出一个字。 花子说：“人类可以接受你和半妖，但不会接受牠。妖怪那边……牠的实力太弱了，别说是护住你们了，连自己都护不住。” 美里吸了吸鼻子，犹豫了很久，最终泪眼婆娑的说：“我，我和牠分开。” 花子点了点头，“你决定好了就好。” 美里扯了扯嘴角，似乎是想笑，但她眼中的悲伤仿佛成了精一样，控制着她怎么笑也笑不出来。 一个小时后，队伍即将出发。 此时大半村民都来了，眼巴巴的看着花子。 “走吧！” 她一眼就看出来村子里的人没有来齐，但她并没有多说什么，只说。 村民们毫不犹豫的追了上去。 仍留在村子里的村民望着他们远去的背影，窃喜涌上心头。 “他们走了，那些地就归我们了。” 经过长时间的赶路，花子等人终于到达了贺城。 她找到熟识的巫女，说了自己带来一些人想要加入他们的想法。 “这事好办，我给你介绍一个人，她会安排好的。” 超凡管理部门是超凡管理部门，人力资源部门是人力资源部门，双方虽然在同一人名下效力，却属于不同的体系。 和花子打听的一样，村民们的入籍以及安顿过程十分简单，只需要登记一下就可以按规定分房和田地。 虽然不是免费的，但和免费的差不多。 只因所有的花费都从工资中扣。 与之相对的是花子和美里一家。 花子是巫女，从未种过田，也不想种田。 而且因为她是巫女的缘故，她必须加入超凡管理部门。 可外来者想要加入超凡管理部门十分困难，首先就要进入相对应的学院学习，直到成功毕业为止。 花子早就打听过了，对这样的要求并不觉得意外。因此她在安顿好村民以后就拿着人力资源部门发放的入学通知书赶去了森罗城，入学了巫女学院。 让她感觉惊喜的是，她入学期间不仅不需要花费一分钱，还每月都能领钱。前提是签署一分文件，保证毕业后进入超凡管理部门工作至少五年。 值得一提的是，这份文件不能不签。 关于这一点，花子懂。 巫女学院里面集众家之所藏，有很多寻常巫女学习不到的东西。 如果有人学了就跑，那么城主不就亏本了吗？ 不过话又说回来，花子这边其实还算顺利，不顺利的是美里一家。 美里和她的半妖孩子一旦入籍，就会按规定被送去森罗城。除此之外，她的半妖孩子会被送去阴阳师学院，和其它未成年半妖一起生活和学习。 美里作为母亲可以随时进入阴阳师学院看望孩子。 她虽然很舍不得，但还是答应了。 因为在她的记忆里，只有森罗城才愿意接受半妖和人类一起生活。 和花子一样，半妖在阴阳师学院生活和学习，并不需要支付任何钱财。但也有代价，那就是成年后为城主工作至少五百年。 美里知道这件事情的时候，忍不住松了一口气。不怕森罗城的城主有要求，就怕森罗城的城主没要求。有要求就说明她的孩子日后有用，至少在失去利用价值可以好好的活着。 美里不知道的是，她的丈夫，那条大黑牛在结界入口就被盯上了。 自从森罗城的城主幼时展露獠牙开始，少有妖怪独自一个找上门。要来也是妖怪大军，至少有一个大妖坐镇。 现在突然出现了一个例外，怎么不让守护结界入口的巫女、阴阳师、法师……感觉惊讶。 特别是这个例外并没有离开，而是在结界附近开垦土地，种植庄稼。 “难道牠是个老实牛妖？” 众人想了想，随手将大黑牛抓了起来，询问真相。 大黑牛其实不想说的，但牠哪里是人类的对手，一个不小心就被套出了话。 众人这才知道，牠之所以不愿意离开，是因为妻儿在结界里。牠可以为了妻儿的安全和妻儿分开，却不愿意妻儿再也找不到牠。 众人简单的调查了一下，发现真相就是如此。又见牠只种田，不伤人，也不吃人，就任由牠去了。 偶尔还有人出于好心告诉牠妻儿的消息。 当然牠妻儿那边也有人告诉他们牠的消息。 一段时间后，虞昭蓁意外知道了这件事情，不由陷入了沉思。 她全盘否定妖怪的入籍，是不是太浪费了。 就像那条大黑牛，她本可以好好利用牠去种田。 半个月后，贺城外的大黑牛得知了一个好消息。 牠和牠的妻儿一样可以入籍了。 虽然规矩很多很复杂，但没有关系，牠都能接受。 后来大黑牛找了份开垦田地的工作。 就是牠的工作内容多的可怕，而且随着时间的流逝越来越多，无论怎么努力都做不完。 虞昭蓁并不知道这件事，因为她被诅咒了。 其余的城主到处宣传她是妖怪的事情，当然不是为了帮她吸收更多的人口，而是为了筛选愿意干脏活和被谣言洗脑的巫女，阴阳师，法师，僧侣…… 现在人筛选出来了，也就到了使用他们的时候。 于是乎，这段时间里她遭遇了数之不尽的袭击。 “千姬酱，你还好吗？” 葵姬跪坐在一侧，泪流满面的问。 虞昭蓁不以为意的说：“没事。” “怎么可能没事啊！” 葵姬哭的十分狼狈，错乱的妆容就像是被大妖践踏过的农田。 虞昭蓁看向附近磨的铮亮的铜镜，然后看到了现在的自己。 白发，瘦弱，满脸褶子，仿佛马上就要死了。 她笑了笑，继续安慰道：“我真的没事。” “妾身不信。” 葵姬说。 “都说了没事啦！”虞昭蓁十分苦恼，“究竟怎么样你才能相信？” 葵姬回答：“只要你恢复成原来的样子，妾身就相信。” 虞昭蓁解释道：“现在还不是时候。” 葵姬正在擦拭眼泪的手指不受控制的颤了一下，小声的问：“难道一切都在你的计划之中。” 虞昭蓁点头。 葵姬心头的一块大石落下，如释重负的跌坐在榻榻米上，问：“你什么时候可以恢复？” 虞昭蓁看了看窗外，吐出来一个字：“等。” “等？” 葵姬满头雾水。 次日虞昭蓁牙龈萎缩。 又一日虞昭蓁的牙床变得光秃秃。 再一日虞昭蓁的头发消失的无影无踪。 葵姬急的就像是晒谷子的农民看到一大片乌云。 “千姬酱，究竟要等到什么时候？” 8、扩大的地盘 小小的麻雀斜穿过窗户，在阳光的追赶下降落在虞昭蓁的枕边，叽叽喳喳的问：“灰姑娘，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没什么，只是被诅咒了而已。” 虞昭蓁说话的语气显得过分风轻云淡，仿佛并没有被现在糟糕的身体状况影响半分。 “灰姑娘，你为什么不找仙女教母呢？只要是你的请求，祂都会答应的。” “不急，”虞昭蓁一脸平静的说：“我首先得知道究竟是哪些人在对我动手？只有他们消失了，我才能安心。” 小小的麻雀在她的提醒下终于想起了正事，急切的开口说道：“我们找到了，对你动手的是……” 虞昭蓁给了葵姬一个眼神，然后一边听一边复述。 葵姬点了点头，取出纸笔，一一记下。 片刻之后，超凡管理部门刷新出了一个个斩首任务，附带相对应的情报。 情报很详细，包含任务目标的名字、年龄、性别、样貌、伪装、弱点、地址、习惯…… 斩首任务一摆出来，立即有人围了上去。 “让我看看，这些人都犯了什么错？哦，是刺杀城主啊！等等，刺杀城主。混蛋，他们怎么能这样做？大家，这个任务我接了，谁也不能和我抢。” 周围的人劝道：“别着急，没人和你抢，你先看看能不能杀。如果不能就换一个。” “可以的，这人擅长诅咒，不擅长解咒，我若是诅咒他，他必定活不了。” 周围的人松了一口气，正要点头，突然察觉到了不对。 “城主是怎么知道这些消息的？” 没人回答这个问题，但所有人都知道答案。 无非是那位在他们不知道的地方那位有一个不为人知的情报组织。 前前后后赶到的人们你一张我一张的将任务清单分完，回头就将身边的人查了个遍。 因为他们不知道他们私底下的所作所为是不是也被那位看在眼里？ 与此同时虞昭蓁趴在坟头嗷嗷大哭。 “呜呜呜，我好惨啊！” “我中了诅咒，小小年纪就变老了啊！” “谁来救救我，我不想死啊！” “……” 在虞昭蓁没有感情的哭声中，仙女教母陡然出现。 半透明的祂伸手一点，如同干枣一样的老妇人瞬间长出了黑色的长发，坚固的牙齿，白嫩的皮肤…… 葵姬再一次看见虞昭蓁的时候，心头的一块大石落了地。 “千姬酱，还好你没事，不然妾身以后该怎么办啊？” “我当然没事，有事的是你。” 葵姬如释重负的表情凝固在了脸上。 “为什么妾身听到了幸灾乐祸？” 虞昭蓁笑容满面的说：“因为我就在幸灾乐祸啊！” 葵姬听到这样的话，眼神哀怨的看了她一眼，询问道：“你究竟做了什么？” 虞昭蓁饮了一口清茶，调整了表情，故作严肃的说：“你不是知道吗？我遣人去杀了那些设计我的人。” 葵姬恍然大悟。 “你想收下那些城主的城池？” 虞昭蓁点头道：“所以接下来你有的忙了。” “妾身知道了，”葵姬深吸一口气，立刻向外走去。 且说一众巫女、阴阳师……接了虞昭蓁下发的斩首任务，很快就完成了任务。 不久后源源不断的森罗城士兵出现在了各个城池，一边发文谴责他们刺杀森罗城城主的同时一边攻城掠地。 虞昭蓁的手下各个身强体壮，比其它城池的武士们厉害多了。因此在他们的努力下，一个个城池被攻破。 以至于葵姬掉落的头发越来越多。 虞昭蓁偶尔看见她梳子上缠绕的黑丝，暗道自己有先见之明早早培养了一个助手，不然因为劳累和熬夜掉头发的就是她自己了。 除此之外十六夜也好不到哪里去。 一天十二个时辰，她必须工作至少八个时辰，很长时间都没办法去看一眼儿子。 庶民们最近也睡不好觉。 因为太兴奋了。 毕竟上头又开放了官吏名额，只要他们可以考上，他们就可以跨越阶级。 有个半妖孩子的美里得知消息的时候，消息已经传的沸沸扬扬了。 她看着左邻右舍为考核的事忙前忙后，心生羡慕，便问交好的人家怎样才能参加？ “你现在还不行，你还没认全字呢！” “认全字就可以了吗？” 美里语气激动的追问。 “不止，还要学一大堆东西。不过它们和认字不同，上头不强制。你如果想学的话，等你认完字了可以去图书馆找书看。那些都是免费的，而且很容易学习，一点也不咬文嚼字。” “免费？”美里震惊之余忍不住感慨道：“城主她真好。” “城主当然很好。放在外面，我们祖祖辈辈都翻不了身。” 美里连连点头，“就是这个理。” 和美里一样，花子因为学业还未完成的缘故也没能赶上这一次的官吏考核，只能羡慕的看着其他即将进行考核的人在一旁聊吸收妖怪的事。 自从大黑牛展现出勤劳肯干的特质之后，上面的人就改了主意，说要吸收能干且温和的妖怪。 以至于大部分超凡管理部门的人都在处理这件事，即将参与考核的巫女、阴阳师、僧侣……也不能免俗。 “我觉得兔妖不错，它们生的多，实力弱，既可以吃田里的杂草，掉的毛还可以做衣服。” “这么说的话，鸭子妖也不错，毕竟咸鸭蛋很好吃的。” “不要总说有关家禽家畜的妖怪，说说其它的，比如黑煤球。它们的食谱只有一个，就是灰尘。想想看，如果把它们引进来，森罗城不知道有多么干净。” “……” 和其他人相比，虞昭蓁一点也不忙。可以说除了还在襁褓中的小婴儿，她的地盘就她最清闲，也就偶尔看看文件，盖章个“允”字或者“否”字。 关于待吸收妖怪种群的选择，也是需要她过目的。 她看着一个个或了解或生疏的妖怪名称，全都选择了“允”。 反正它们想要入籍首先就是学习，如果实在不行重新驱逐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