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影视之配角通吃全场》 第596章 副皇后素练9 高晞月看那药材的样子就知道年份不低,她连忙摆手,“福晋,这太贵重了,妾身受之有愧,我的身子这么多年都习惯了,药材您还是收回吧,给我用都浪费了。” 富察琅嬅不赞同,“药材就是给人用的,晞月你能用上就算不得浪费,你放心,我那里还有,少不了你这一份。 拿回去让府医看怎么给你配进药里,早些保养好身体也省的你难受。” 看高晞月还要拒绝,富察琅嬅佯装生气道,“之前你阿玛特意给富察府送贺礼,就为了让本福晋多照应你几分,你进府后也对我亲近有佳,难道连一份礼都不愿收我的?” 高晞月不敢再推拒,素练顺势把药材交到高晞月的丫鬟星璇手里。 “福晋,您对我太好了~”高晞月感动的眼泪汪汪,她没想到福晋这么仗义,收了礼真干事,还这么体贴,药材珍贵,连自己的嫁妆都拿出来了。 这个老大认的值! 高晞月下定决心,以后一定好好为福晋鞍前马后。 富察琅嬅有些心虚,要是晞月知道自己让人耽误她怀孕生子,不知道会不会后悔现在的想法。 高晞月离开后,富察琅嬅一时有些心情不好,她摸着肚子感慨,“素练,你说我们是不是做错了?” 素练认真回道,“福晋,您要是觉得过意不去的话,等过几个月就让人把避孕的食谱从高侧福晋那撤了?府医也说了,按高侧福晋现在的身体情况,三五年内都很难有孕。” 等进宫后还有太后指使太医加重高晞月身子寒凉的药,要是没人揭穿的话,高晞月这辈子很难有孩子。 “好,撤的干净些,高侧福晋人看着还不错,对本福晋也忠心,只要她能一直保持不变,就别让她再多受一番苦了。” 至于青樱那,富察琅嬅没说,素练也不问了。 弘历跟青樱如胶似漆的过了一段甜蜜的日子,期间高晞月和她院子里的人跟青樱那边关系越来越差。 一是青樱比高晞月受宠,所以青樱每天能端着一副清高的架子,而阿箬又是个不好相与的,每每碰上星璇等人都仗着尖酸刻薄的嘴巴把她们压的怒火高涨,偏偏因为嘴笨和主子弱势不敢怎么样,弄的很是憋屈。 不过,还好阿箬还算有点眼色,只敢在青樱面前嘀咕正院,出了院门是不敢放肆的。 如今富察琅嬅肚子里有王爷的第一个孩子,就连弘历自己都对富察琅嬅处处体贴,任谁也不敢在她面前扎刺。 高晞月受不得气,现在一看到青樱就眉毛不是眉毛,眼睛不是眼睛,幸亏高斌在前朝得力,弘历又喜欢她的容貌,勉强能维持侧福晋的面子。 这天富察琅嬅让素练去请青樱和高晞月,富察诸瑛来正院挑宫女。 “内务府专为王爷开府调教了八个大宫女,如今学好了规矩,先每人身边分一个伺候着。” 素练想到惢心建议道,“福晋,奴婢听说这里面有个叫惢心的格外老实勤勉,您不如把她收下?” 富察琅嬅有些犹豫,“可是送来的人说莲心才是八个大宫女里最出挑的。” 素练不在意的一笑,“那有什么?您是嫡福晋,过几个月小主子也要落地了,有调教好的宫女合该多选一个,谁也挑不出理去!” “如此也好,那就把莲心和惢心都留下吧!” 一个奴婢富察琅嬅也没怎么当回事,既然素练觉得那惢心可用,那就留着。 所以等其他三人来到正院的时候,莲心和惢心已经站在富察琅嬅后面了。 两人对自己能被福晋选中伺候也很高兴,毕竟王府里福晋地位最高,她们以后在正院当差不管是月银还是地位都比其他院里的奴才更好。 惢心被挑走了,青樱随便指了一个顺眼的宫女就算,反正她身边有阿箬在,不会更信任其他的奴才。 选完宫女后,素练就把一些不太重要的琐事交给莲心和惢心,两人都是内务府花了大力气调教的,自身都有些本事,很快就把富察琅嬅和素练吩咐的事完成的井井有条。 而且莲心和惢心都不是强硬的性子,在富察琅嬅身边也不会抢素练的风头,素练日子过的更舒服了。 茉心在高晞月身边过的也很不错,星璇性子随了高晞月,单纯的很,茉心心思细有主见,渐渐成为高晞月身边重视的大宫女,星璇也不介意,两人相处和谐。 不过青樱那边就不一样了,阿箬紧紧把着青樱第一大宫女的位子,对分过来的环心处处提防打压,青樱也不管,环心很快被阿箬欺负的站不住脚。 本来还想忠心伺候主子的环心干脆摆烂,每天做好自己的分内事,其他的一概不管。 十月怀胎,富察琅嬅顺利生下弘历的第一个孩子,还是个阿哥。 弘历欣喜若狂,“爷有儿子了!爷的嫡长子!哈哈哈哈今日大喜,府里所有人,赏三个月月例!福晋院里的赏半年!” 弘历看着被抱出产房的婴儿笑的合不拢嘴,旁边的青樱脸色神伤,富察诸瑛失落的摸摸自己的肚子。 只有高晞月一心想加重自己靠山的筹码,为富察琅嬅高兴。 “恭喜王爷,贺喜王爷,您和福晋有阿哥了!” 弘历意气风发,“同喜同喜!本王后继有人!” 他稀罕的用手背触碰了下素练怀里的小孩,“福晋如何?身体可还好? 素练笑着回道,“回王爷的话,福晋无事,只是暂时累的睡着了。” “那就好,让福晋好好休息,先把孩子抱进去吧,别着了风,爷去宫里给皇阿玛报了喜再回来看福晋和小阿哥。” “是,王爷。”素练小心的抱着小阿哥进去了。 弘历深吸一口气,“你们在府里好好伺候福晋,爷先进宫,皇阿玛还在等着呢!” 弘历的第一胎,雍正帝非常关心,如今生了个健康的小阿哥,皇上也该放心了。 青樱露出一抹牵强的笑,“王爷放心,我们知道规矩。” 弘历步子迈的都比平时大,衣袂翻飞中朝养心殿而去。 第597章 副皇后素练10 素练让提前准备好的奶嬷嬷照顾小阿哥,她自己仍然守在富察琅嬅身边。 等她刚睁开眼,素练就吩咐人让把炖好的补汤端过来。 “福晋,您刚生了小阿哥,太医说了要好好补补,把月子做好。” 富察琅嬅脸色还有些苍白,“小阿哥怎么样?王爷呢?” “太医把过脉了,小阿哥很健康,奴婢让奶嬷嬷和惢心守着呢,这就让人把小阿哥抱进来给您看看。 王爷高兴的不得了,亲自去宫里给皇上报喜去了,估计要不了多久也该回来了,王爷说等他报完喜就回来看您和小阿哥。” 素练支使了一个小丫头去旁边偏殿叫奶嬷嬷抱小阿哥过来,富察琅嬅闻言笑的温柔。 “本福晋真的生了个小阿哥,王爷的嫡长子。” “对,福晋您得偿所愿了,以后王爷有再多的孩子都不及咱们小阿哥尊贵!” 这会身体上的疼痛都好像远离了,富察琅嬅心中满是舒畅。 小阿哥被奶嬷嬷小心的抱在怀里,惢心跟在后面寸步不离。 富察琅嬅看着熟睡的孩子,喜爱藏不住,“他可真小。” 奶嬷嬷恭维,“可不是嘛,刚出生的孩子都这么小,不过阿哥天庭饱满,眉目俊秀,奴才看是传自了福晋您和王爷的好相貌,以后肯定是个俊俏公子!” 富察琅嬅拍拍小阿哥的襁褓,“你们都是精挑细选上来伺候小阿哥的,要好好照顾小阿哥,只要阿哥好了,本福晋不会亏待你们。 不过要是谁吃了熊心豹子胆,怠慢小阿哥,王爷和富察氏都不会放过吃里扒外之人,可记下了?” 屋子里的奴才齐齐跪下,“奴才不敢!” 奶嬷嬷家里人都被富察家攥在手里,更不敢做什么蠢事。 富察琅嬅敲打一遍就有些疲惫,对素练使个眼色。 素练站出来说道,“福晋的意思你们记在心里,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都琢磨清楚,如今小阿哥出生是大喜事,福晋宽容大度,体恤下人,你们的赏赐加倍,都跟莲心下去领赏吧!” 众人感恩戴德,福晋生个孩子她们得到了一笔又一笔赏银,加起来都赶得上一年的月例了,人人都激动。 “谢福晋赏赐!” 莲心福了一礼,带着人出了房门。 素练扶着富察琅嬅躺好,“福晋,剩下的事有奴婢看着,您先好好休息。” 富察琅嬅急需休养,顺着素练的动作躺好,“有你在,我放心。” 不一会她就睡熟了,弘历带着大批赏赐回来的时候素练正守在旁边,听到王爷吉祥的声音,她快步走出内室。 小声道,“见过王爷,福晋醒来用了一碗补汤,抱了抱小阿哥又睡下了。” 弘历脚步放轻,进去看到富察琅嬅睡的正熟,又走出来。 “嗯,不错,让福晋好好坐月子吧,这次辛苦她了,皇阿玛和额娘,还有宫里的娘娘们都给了赏赐,素练你一会看着收到库房,等福晋起来命人告诉爷一声,爷先去偏殿看看小阿哥。” 素练躬身,“奴婢记住了,恭送王爷。” 富察琅嬅这一睡就睡到了第二天,弘历赶来好好陪她说了会话,又一起逗弄醒着的小阿哥,然后弘历出门办差,富察琅嬅继续坐月子。 一个月后小阿哥满月礼,富察琅嬅月子也做好了,小阿哥被养的白白胖胖,在满月礼上被皇上赐名永琏,彰显了对这个孙子的喜爱和对宝亲王的看重。 素练陪着富察琅嬅接待了众多王公大臣们的福晋,众人的恭维和羡慕让富察琅嬅累并快乐着。 送走宾客,富察琅嬅月子里被补的白里透红的脸红润润的煞是好看,“素练,皇上亲自给我儿赐名永琏!他刚满月就被赐名了!” 素练跟着高兴,“对啊,这是何等的荣耀,说明皇上真的很重视咱们小阿哥!您没看今天那些福晋们知道后多羡慕,咱们小阿哥有福气!” 富察琅嬅如今真是感到人生圆满,幸福非常,“对,我们永琏有福气!” 这个好日子,晚上弘历自然留在正院,小别胜新婚,生育后丰腴不少兼具母性风情的富察琅嬅让弘历眼前一亮,夫妻俩再次热切起来。 福晋重出江湖,还有嫡子在侧,弘历一个月有大半个月都歇在正院。 青樱那边本就因为孩子的事郁闷,如今弘历跟福晋夫妻恩爱,她心情更是不妙。 阿箬跟着不高兴,在后院里脾气越来越大。 这天富察琅嬅正逗永琏玩,前去提膳的宫女急急忙忙的回来禀告,“福晋,青侧福晋院里的阿箬和高侧福晋院里的茉心又闹起来了,这次两边闹的凶,奴婢回来的时候看她们都快打起来了!” 富察琅嬅是知道高晞月和青樱越来越不对付的,之前她们小打小闹,没有触犯府里定下的规矩,富察琅嬅乐意看两人互相制衡所以一直端坐高台,没想到如今两院里的人已经互相看不惯到这等地步了? 坐完月子,府里的管家权被富察琅嬅全权抓在手里,要是阿箬和茉心真打起来,她这个福晋脸上也不好看。 “素练,你亲自去,看看她们又在闹什么?要是不服管教,就好好给她们长长记性!” 素练跃跃欲试的大声答应,“福晋,您放心,奴婢肯定公平处置!” 作为福晋的陪嫁丫鬟,素练一直是整个王府里所有奴才里最有威望的老大,可是最近阿箬却凭着自己的不好惹开始威胁自己的地位,这怎么能行? 素练当奴才也要当除了王爷身边最大的,怎么能让阿箬占了她的风头?她绝对不允许! 今天就让素练大王给阿箬一个教训,让她看清事实! 素练都不用想就知道今天这件事肯定又是阿箬主动找事,毕竟茉心的性子在那摆着,人家就不是会主动挑事的人。 而且这府里没几个能骂过阿箬的,茉心和星璇加一块都不及阿箬嘴毒,她是疯了才会自找麻烦。 素练带着人雄赳赳气昂昂的直冲膳房而去,后面整整齐齐的跟着正院的小宫女和小太监们,宝亲王府第一大宫女的排面拉满! 第598章 副皇后素练11 紧赶慢赶到膳房时这里已经围了不少暗戳戳看戏的奴才。 素练咳嗽两声,其他人发现正院的素练来了赶紧让开位置,“素练姑娘您来了?快请快请!” 被他拉了一把差点摔倒的小太监看到是素练也不发火了,陪着笑撤到一边。 素练面上沉稳,心里偷笑,后面跟着的小太监小宫女们与有荣焉。 看看,什么叫实力,这就是咱们正院的实力! 素练姐姐驾到,通通闪开! 那什么叫阿箬和茉心的,都赶紧滚一边去,这不是你们的台子! 素练在众人羡慕的目光下刚走近就听到阿箬嚣张的声音,最近她胆子大很多,“当初要不是我们侧福晋在去选秀的路上不小心落水了,没来得及参加王爷的选秀,今天当嫡福晋的还说不准是谁呢! 王爷和青侧福晋青梅竹马,感情岂是其他人能比的? 哼!今天青侧福晋能看上这道菜是你们的福气,识相的就赶紧让开!耽误了侧福晋用膳让王爷知道了饶不了你们! 别以为你个小蹄子身后有高侧福晋撑腰就能跟我们侧福晋比,她在王爷心里比不上我们侧福晋一根头发! 别说这一道菜了,就算我阿箬看上正院的补品,只要青侧福晋喜欢,王爷也不会介意。 什么东西,敢跟我们青侧福晋抢?瞎了你的狗眼!” 茉心和星璇气的手脚发抖,眼睛通红,却敌不过阿箬小嘴叭叭个不停,根本不给她们反应的机会。 素练眼睛一眯,好啊,你们两个侧福晋院里的人吵架,阿箬竟敢牵扯正院,今天她势必要好好教训教训阿箬,给青樱来个杀鸡儆猴。 阿箬背对着素练的方向还在大放厥词,素练快步走到阿箬前面,大手一扬。 “放肆!” “啪!” 一个大嘴巴子抽的阿箬差点没摔倒。 “啊!!” “哪个不长眼的贱人敢打你姑奶奶?!” 阿箬捂着脸转过头来,素练瞪着眼正站在她面前。 “打的就是你这个贱人! 谁给你的胆子攀扯福晋? 我怎么不知道什么时候青侧福晋都敢冒犯福晋了?啊?” 阿箬气势在看到素练的时候就萎缩了下去。 “素练姐姐~我,我刚才只是口不择言,故意吓唬茉心她们的,不是我的本意啊!”她嘴角被打的流出血迹也不敢擦,急急忙忙的解释。 茉心和星璇看到素练出来,一边一个跟她告状,“素练姐姐,才不是,阿箬就是这么想的,要不然怎么能把刚才那些话脱口而出?肯定是早就对福晋不满了,你可不要放过她!” 阿箬气急,“你们两个贱蹄子胡说什么呢?” 素练冷哼一声,“不用狡辩,我刚才听的清清楚楚! 真没看出来啊,青侧福晋和你心里竟然觉得嫡福晋的位置应该属于她? 哼,真是恬不知耻,自不量力! 亲王福晋的位置何等重要,富察氏名门望族,福晋本身端庄贤淑,秀外慧中,才被选为嫡福晋。 这是皇上,熹贵妃娘娘和王爷都同意的,你们算什么东西也敢在这大放厥词?! 呵,青侧福晋出身的乌拉那拉氏男丁在前朝无用,几代都只靠后宅女子的裙带关系才勉强维持满洲大族的面子,跟富察氏有何可比性? 至于说什么青梅竹马就更搞笑了,难道去年京里的笑话你阿箬不知道?现在还好意思说什么青梅竹马,真当别人都是傻子,不知道青梅竹马的意思啊? 青侧福晋幼时在江南长大,请问她是怎么跟在紫禁城的王爷青梅竹马的?莫不是梦里做梦得来的?” 阿箬脸色涨红,这虎皮她已经扯了许久,说的自己都快信了,其他人都顾忌着青樱的面子不敢反对,今天却被素练给狠狠打了脸。 茉心和星璇心里大呼爽快! 素练看阿箬一副不服怨恨的样子,一巴掌再次扇过去。 “贱婢!抢了高侧福晋的膳食不算,还敢觊觎福晋的,我看你真是活腻了! 来人,阿箬以下犯上,不敬福晋,按府规给我打她二十大板!就在这里打! 我看看还有谁敢跟她一样不懂规矩!” “是,素练姑娘,奴才这就去!” 阿箬早就得罪了府里很多人,之前看她是侧福晋的陪嫁丫鬟没人敢呛声,如今有福晋身边的素练姑娘出头,他们可是迫不及待想教训教训阿箬了。 阿箬被两人架着按在长凳上,她挣扎着要下来,“你们干什么?放开我!我是青侧福晋的陪嫁丫鬟,你们谁敢打我?侧福晋饶不了你们!” 素练漫不经心的抬手,“我敢,今日你阿箬犯了府里的忌讳,罚你理所应当,给我打!” 这下打板子的奴才再也没有犹豫,扬着板子就狠狠拍在阿箬身上。 阿箬被打的嗷嗷叫,她跟素练一样跟在主子身边没吃过苦头,这一顿打可把她疼坏了。 板子打到一半,得到消息的青樱亲自来赶来。 “住手!” 素练看过去,好嘛,正主来了。 打板子的是正院的人,他们看素练没喊停,手里的动作就没停。 “我说停下你们听不到吗?” 青樱生气的走近,素练行了一礼,“见过青侧福晋。” 阿箬在那边吱哇乱叫,“侧福晋,快救救奴婢啊!” 青樱忍着怒气质问素练,“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素练,你是福晋身边的大宫女,为何要打阿箬,她是本侧福晋的陪嫁宫女,有什么事自有我教导,难道福晋就是这么管你们的吗?” 素练轻笑,“侧福晋说笑了,福晋是府里的主子,任何人不守规矩福晋都有权惩罚,阿箬刚刚抢高侧福晋的膳食,还对福晋出言不逊,奴婢不过是按福晋吩咐照府规惩处,还请青侧福晋不要干扰奴婢秉公办理!” 青樱看向阿箬,“阿箬,素练说的可是真的?” 阿箬有些心虚的低下头,然后又被板子打的嗷嗷叫。 “侧福晋,奴婢不是故意的,求您救救我,我再也不敢了!” 茉心和星璇等人趁机义愤填膺的数落阿箬的罪状。 青樱恨铁不成钢,她一向对正院不服,没想到今天被素练抓住了阿箬的把柄。 “素练,如今阿箬也受到教训了,本侧福晋要把她带回去严加管教,你快让人把阿箬放开!” 第599章 副皇后素练12 刚好二十板子打完了,素练直接让人把阿箬拖过来,“青侧福晋,阿箬是您身边的奴才,她说的话是不是也有您的意思? 呵呵,嫡福晋的位子名正言顺,可不是谁都有资格觊觎的,希望青侧福晋以后好好管教底下的奴才,不然下次再碰到就不是那么好脱身了!” 今天阿箬的话青樱肯定不会承认,所以素练警告完就嚣张的带着人离开了,茉心和星璇也赶紧开溜,回去讲给高晞月听。 只有自觉受到羞辱的青樱僵着脸待在原地,环心看人都走光了,忍着尴尬请示。 “侧福晋,您现在可要回院子?阿箬姐姐恐怕伤的不轻。” 青樱高声吼道,“谁让她那么会惹事!” 阿箬眼里满是不甘,“侧福晋,都是奴婢不对,奴婢刚才只是为您鸣不平,谁想到会被素练听到!” “好了!你自己立身不正才招来这次灾祸,还连累的本侧福晋被人羞辱!” 她看着后背冒血的阿箬心烦道,“回去你给我好好反省,要是再犯,我绝不轻饶! 来人,把她抬回去!” 青樱气呼呼的转头就走,她院里跟来的宫女太监们面面相觑,小心的上前扶起阿箬。 素练大获全胜,狠狠压下了青樱和阿箬的气焰,奠定了正院的地位,高晞月和富察诸瑛对青樱吃瘪都很高兴。 “还是得福晋出马,要不然青樱那个女人还不知道会猖狂成什么样!等明天请安我要好好的奚落奚落她,让她仗着和王爷的那点子情分整天装模作样,切!” 星璇跟着起哄,“就是,侧福晋您刚才没看到素练姐姐多威武,两巴掌把阿箬打的脸都肿成了猪头,哈哈哈太解气了! 还有后面打板子,连青侧福晋阻止都没能让素练姐姐妥协,二十板子一下不落,全打完了!” 茉心在旁边补充,“奴婢看阿箬那个不懂规矩的,这次不养个个把月是别想出来了。” “好好好哈哈哈哈,福晋院里的人就是不一样,走,咱们去找福晋说说话,今天真是太痛快了!” 素练回了正院,把事情经过和自己的处置办法报告给了富察琅嬅,富察琅嬅听到阿箬那番嫡福晋之选的话眼睛就不愉的眯了起来,待素练讲到打巴掌和板子时紧握的手开始放松。 “福晋,青侧福晋还想用主子身份压奴婢放过阿箬,她也不想想,奴婢就算是奴才,那也是您的奴才,她不许别人处罚她的奴才,难道就能越级指使嫡福晋的奴才了?真是想的美!” 富察琅嬅赞赏素练,“你做的对,本福晋的人可不是谁都能吩咐的,青樱自己管不好陪嫁丫鬟,那合该她被牵连。” 再说了奴才随主,阿箬敢大放厥词,难说不是青樱在背后指使,最起码青樱心里绝对也这么想过,不然阿箬不可能无缘无故这么宣扬。 想到这富察琅嬅心里都是被冒犯的恼怒,本来她还想着把避孕食谱撤了,反正她是嫡福晋,永琏是嫡长子,不必太过介意其他妾室生的孩子。 但是现在,呵呵,青樱还是先老老实实伺候王爷吧。 素练得意,“这府里只有您和王爷两位主子,青侧福晋在您面前算什么东西,也敢觊觎您的位子,不知天高地厚! 不是奴婢笑话,就她那个出身,除了后族那点名头,对王爷能有什么用?再给她八辈子也比不上福晋您身后的富察氏。 在选秀途中落水不正说明了她没那个福气吗?现在也就只能在自己屋里妄想妄想永远不可能发生的事了!” 素练的嘴毒起来也不遑多让,不过富察琅嬅和旁边的奴才们都没觉得不对,本来就是青侧福晋那边自己惹事,现在还敢不敬福晋,那被骂不是活该吗? 素练叭叭叭的说了一大通,把富察琅嬅成功的讲开心了。 “今天你们几个都辛苦了,忠心护主本福晋都看在眼里,尤其是素练,你从小就跟着本福晋,从富察府到宝亲王府一直在我身边尽忠职守,本福晋知道你的心意。 闹了一会子都累了吧,放你们两天假,素练,你带着他们下去领赏吧,你领两份。” 素练笑嘻嘻的,“谢福晋赏赐,不过奴婢不累,奴婢喜欢陪着福晋,等领完赏奴婢就回来。” 开玩笑,在大清又没什么好玩的,还不如跟在富察琅嬅身边吃好的喝好的,明天请安的时候看戏。 富察琅嬅笑了,“随你吧,我身边还是你最用心。” 其他人不敢对主子像素练这么随意,纷纷老老实实的谢过福晋就退下去了。 等高晞月兴致勃勃的来到正院又在富察琅嬅面前嘲笑了青樱一回,还对着素练大夸特夸,激动的把自己头上的一支宝石簪子都拿下来送给她了。 素练推辞不得,在富察琅嬅的同意下收下,决定以后方便的话就搭救高晞月一把。 弘历下值回来从王钦嘴里听到了今天事情的完整过程,王府里自然有人专门盯着,方便弘历了解府里的情况。 他皱着眉听完,对阿箬有些不耐,“虽然阿箬是青樱的大宫女,但是也未免太惯着她了,连福晋都敢攀扯,传我的令,罚阿箬一年份例,再敢犯事就逐出府去!” 王钦连忙答应,“嗻,奴才这就让人去青侧福晋那传话。” 弘历转转手上的扳指,“你亲自去,告诉青樱本王今晚不去她那用膳了。” 本来弘历答应青樱今天去陪她的,这下好了,弘历直接反口,还特意去了正院安抚富察琅嬅,明明白白的表示自己的态度。 因为祸头子在阿箬身上,也是她受了惩罚,青樱没事不说,还在弘历心里留下了御下不严的印象,所以连带着弘历对青樱都有些迁怒。 他和福晋夫妻一体,不管是明面上还是暗地里他都会维护福晋的面子,更不用说富察琅嬅还有他唯一的嫡子永琏在了。 跟青樱的那点感情经过之前的辟谣后,现在显然比不过正院福晋和孩子加一起重要。 第600章 副皇后素练13 不说青樱那里得了王钦的禀告多伤心,又如何对阿箬恼怒,正院这边却因为弘历的到来热闹起来了。 素练站在旁边看着富察琅嬅和弘历你来我往,一个安慰一个体贴,再加上醒着的永琏在旁边咿咿呀呀,一家三口俨然自得其乐。 第二天请安,被弘历甜蜜相待的富察琅嬅扶着素练端庄温和的从内室走出来,外面跃跃欲试的高晞月和等着看好戏的富察诸瑛已经对姗姗来迟的青樱严阵以待。 这次请安素练和富察琅嬅一个坐着一个站着,主仆二人稳坐钓鱼台,看高晞月冲锋,富察诸瑛补充,把青樱怼的脸色铁青。 只能说之前阿箬经常截宠和青樱装聋作哑的作态,得罪弘历的其他女人是早晚的事,等后头金玉妍,苏绿筠,陈婉茵进府,青樱这种被所有人敌视的情况只多不少。 富察琅嬅没有经历原剧情里绛雪轩被抢玉如意和后面新婚夜弘历为青樱守身,还有所谓沸沸扬扬没人拆穿的青梅竹马这些屁事,她内心安全感充足的情况下,十分放心的让素练解了其他女子避孕的事,一心投入在管家和养孩子上。 权利和子嗣,这才是她以后立足的根本。 富察诸瑛应该是易孕体质,饮食恢复正常后她仍然是第一个有孕的。 她开始欣喜若狂又小心翼翼的安胎,富察琅嬅作为主母对怀孕的小妾安排的很到位,不仅送了补品,提高富察诸瑛的份例,还让府医每三天去请一次平安脉,富察诸瑛做完月子前也免了请安。 让弘历满意的同时又大夸福晋贤惠大度,相对于青樱而言,弘历是发自真心的觉得富察琅嬅做嫡福晋是选对了,不但能让富察氏一族归心,在前朝对他尽心扶持,还那么快就生下永琏为他获得皇阿玛和朝臣们的认可,现在又对妾室如此照顾,真是不可多得的贤妻啊! 外面也传起富察琅嬅的美名,为弘历又争取到了很多支持。 青樱还在郁闷,宫里已经又送来了三个格格到宝亲王府。 皇家讲究多子多福,这次江南来的苏绿筠和陈婉茵跟玉氏来的金玉妍就成功的被挑出来送给了弘历。 三人被富察琅嬅各自安排了一个院子居住,然后又分别赐了一个大宫女。 素练带着人和贺礼一一跑过三个院子,展示富察琅嬅的欢迎态度。 府里女人多了,热闹也多了,金玉妍一心巴结富察琅嬅,还给素练送了很多玉氏来的红参,素练秉承着不要白不要的想法通通收下,但是对于在富察琅嬅面前美言的请求她全当没听到。 “福晋,这外族来的格格就是心思多,巴巴的给奴婢送这么多东西,谁知道是不是另有所图?金格格看着大大咧咧的,说不定也只是伪装,您可不要被她那副样子给骗了。” 富察琅嬅信任素练的判断,“好,不过如今她看着还算恭敬,王爷也喜欢她,我们多留意些,她要是真有什么不好的心思狐狸尾巴早晚会露出来。” 富察琅嬅因为素练的提醒没把金玉妍当做跟高晞月一样的核心小弟,只顺其自然让她站在自己这边当个外围嘴替打手。 富察诸瑛可能因为怀孕的时间不同,所以这次生的不是个阿哥,而是一个小格格。 虽然她有些失望,不过小格格是弘历的第二个孩子,也是第一个女儿,所以在弘历那里也挺受宠,算是安慰了富察诸瑛担忧的心情。 新来的三个格格里,金玉妍怕福晋不喜妾室生的阿哥所以自服避孕药,服侍她一起来大清的婢女贞淑就是个懂医的人,都没惊动任何人就让贞淑用玉氏的法子熬了药喝下避人耳目。 陈婉茵爱慕弘历却容貌只算清秀,兼之性子木讷,并不得弘历欢心,所以留宿最少,想怀孕也不易。 只有苏绿筠,身子好生养,是在富察诸瑛生了小格格,富察琅嬅又生了璟瑟之后生了一个阿哥,就是原剧情里的三阿哥永璋,不过这次他不是三阿哥而是二阿哥了,名字倒是没变。 这一年已经是雍正十三年,皇上驾崩,弘历顺利登基。 先帝大行,富察琅嬅带着女眷在用膳时间带着人侍奉太后。 青樱准备了一碗火腿鸡汤呈上来,鸡汤烫手,太后有意借它来敲打青樱,迟迟不接过去,所以再烫青樱都不敢放下。 眼看这屋子里十几个人都没发现不对,素练扶着富察琅嬅的手紧了紧。 在富察琅嬅眼角余光扫过来的时候小声提醒,“主子,荤腥。”她朝青樱手里那碗鸡汤努努嘴。 富察琅嬅眼睛倏的瞪大,想上前阻止却因为太后正在说话插不上嘴。 富察琅嬅有顾忌,不代表紧挨着她身后的高晞月也有顾忌。 这些年青樱和王府里的众人都有或多或少的矛盾,其中高晞月尤甚,刚好有机会踩青樱一脚,性子急躁的高晞月根本不会考虑太多。 她迈出一步,走向青樱旁边,一只手指着青樱兴奋又严厉的指责,“青樱,你好大的胆子,竟敢在孝期给太后她老人家进献荤腥,如此不敬先帝,不孝太后,该当何罪?!” 此言一出满室皆惊,太后更是唬了一跳,尽管她也不喜欢高晞月,但是现在明显青樱的问题更严重。 她手往桌子上重重一拍,“青樱,你敢陷哀家于不义,是何居心?!” “太后息怒!” 其他人一看,这问题太严重了,把太后气的直哆嗦,富察琅嬅连忙带着人请罪,不然她要是被迁怒,难免落个管教不严之罪。 没人提醒还好,高晞月这一喊,把还在迷茫的青樱身上的罪名一下定死了。 毕竟众目睽睽之下,她确实主动给太后递上了火腿鸡汤,要是太后刚才直接接过去喝了…… 那后果不堪设想! 太后大权在握这么些年,如今新帝登基还想着怎么掌控皇帝,皇后,在前朝后宫争权夺利,今天要是被青樱算计成功,她的那些野望说不定全都会烟消云散。 想到这太后怒气翻涌,“青樱,你好恶毒的心思!竟然敢在先帝丧仪上算计哀家,真不愧是乌拉那拉氏出来的女人,跟你姑母如出一辙的恶毒!” 第601章 副皇后素练14 青樱连忙喊冤,“太后,妾身不是有意的,只是怕太后太过伤身才一时疏忽 ,求太后宽宥!” 太后站起来,声音冷酷,“不必狡辩了!事实如何哀家心里清清楚楚,既然你敢不敬先帝与哀家,不诚之人也不必在灵前惺惺作态,即刻禁足,每日跪抄佛经为自己赎罪! 没有哀家的允许,谁也不准把乌拉那拉氏放出来!” 这惩罚只是先让青樱吃吃身体上的苦头,每日跪抄佛经,要不了几天腿就要出问题,时间长了废掉都是轻的。 后续先帝丧仪结束,太后就想着顺便送青樱上路,如今人多眼杂,直接赐死不现实,皇帝肯定不会同意,也于她的名声有碍,毕竟景仁宫那个还在,说不定会有什么后手等着她。 太后拂袖而去,太后身边的福伽皮笑肉不笑对着青樱一抬手,“青侧福晋,请吧!” 新帝还没册封后宫,除了富察琅嬅被称一声主子娘娘之外,其他人都是暂时保留潜邸旧称。 青樱心事重重的被福伽押送着去了一间阴暗的小房间,里面是刚布置出来的佛堂,除了佛像和敬香,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连个蒲团都无,青樱只能跪在冰凉的地上。 阿箬作为青樱身边的心腹也跟着一起被关在了里面,她心里满腹牢骚,既恐惧于太后的威严,又埋怨青樱做事不周连累自己受罪。 太后走后,富察琅嬅也没心情安抚其他人了,挥挥手让人散去,她带着素练急急忙忙去找弘历,这种事肯定要和弘历商量。 而随着人群散开,当时里面不止有宝亲王府的妻妾和奴才,还有不少王公大臣们的福晋在,所以封口是封不住的,不过一会青樱做的事就已经暗中发散。 富察琅嬅这边跟弘历汇合后,弘历大为恼怒。 “朕才刚登基,如今正是千头万绪需要稳定朝堂的时候,青樱怎么给朕添了这么大乱子?!” 富察琅嬅也生气,青樱毕竟也是宝亲王府出来的,她行事不端不是给她脸上抹黑吗? “皇上,如今皇额娘正气着,刚才什么东西都没吃,臣妾怕伤了皇额娘的身子,不如臣妾与您一起去请皇额娘用膳吧?” 不然太后气病了可是她和皇上的不孝了。 弘历头疼的揉揉额头,眼下青黑,心里满是疲惫,“你说得对,朕这就与你同去。王钦,你亲自去出去安排,不能让这件事情再往外扩散。” 皇家的脸面不允许他丢这么大的人,如今虽然王公大臣们应该已经知道了,但是有他的圣意在,那些人不敢去外面多嘴多舌。 王钦马不停蹄的给青樱擦屁股去了,富察琅嬅安慰道,“刚才臣妾也吩咐下去不许宫人议论此事了,皇上,您松口气,只要应对得当不会出大乱子的。” 弘历满意的看着富察琅嬅,“皇后贤惠,有妻如此夫复何求?” 他越来越觉得当初青樱在选秀时落水是件好事了,不然依他那时候的想法,把青樱选为嫡福晋,还不知道如今会给他惹多少事。 给太后请完罪,又劝着她用了膳,弘历和富察琅嬅都没对青樱如今的处罚说什么。 忙忙碌碌的一直到晚上富察琅嬅才空出时间来,她对素练说道,“没想到青樱竟然如此愚蠢,现在好了,不仅太后视她为眼中钉,就连皇上也对她印象大减,如此下去还不知道她会落到什么下场。” 青樱被罚,富察琅嬅和高晞月等人一样,是乐见其成,任谁每天对着一个摆正妻架子还时不时用怜悯,高傲的眼神看自己的妾室都会不喜。 要不是富察琅嬅福晋位子坐得稳,她早就恨不得除青樱而后快了。 素练想起助攻的高晞月,“高侧福晋这一次也算是帮了大忙了,只是要不是奴婢多嘴被她听到,事情也不会闹大,奴婢就怕连累主子。” 富察琅嬅没有怪罪素练,“青樱做出这种事,就算你不说,在场那么多人也会被拆穿的,你只是机灵些提前告知我了而已,谈不上连累。 若是高侧福晋没开口的话,我也不会眼睁睁的看着太后当众食荤腥的,不然事情就不会像现在这样轻松了。” 当朝太后在先帝丧仪上用荤食,影响的可不是她自己,还有跟太后明面上是亲母子的皇上,到时候若是引的外面议论纷纷,损害皇上的声誉,作为皇后的她也难逃罪责。 “如今这样只青樱一个受罚已经算刚刚好,不会连累我们。” 前朝乌拉那拉氏的族人本就没几个得用的,青樱的事一出,纳尔布和零星几个族人全被罢职,引的乌拉那拉氏一族对青樱恨的咬牙切齿。 宜修失势后乌拉那拉氏一族就把希望全放在青樱身上,希望她能像纯元皇后和宜修之前一样重新成为家族的靠山,为族人谋利。 如今眼看马上就要实现,凭着青樱和皇上之前多年的感情,一个贵妃也是大有希望的,谁能想到青樱怎么跟失心疯了一样干出给太后进献荤腥这种蠢事! 不管乌拉那拉氏是怎样跑到纳尔布府上讨说法,要求他赔偿损失,宫里直到先帝丧仪结束,青樱都没被放出来。 这段日子,她和阿箬是吃也吃不好,睡也睡不好,还要每天跪经赎罪,跪的两条腿都快断了,整个人也被折磨的憔悴不堪。 册封后妃时,太后果然重拳出击,一路把青樱的位份撸到官女子,丝毫不给她荣耀加身的机会。 弘历虽气恼青樱,但是对于太后的跋扈还是很不高兴,青樱再怎么说也是他的女人,还是以侧福晋进府的,如今太后说不许出来就不许出来,说位份只能是官女子就只能是官女子? 到这种时候已经不仅仅是青樱的位份问题,而是皇上和太后不可调和的矛盾问题。 太后想趁皇帝地位不稳就压他一头,让他以后只能仰人鼻息,自己总揽大权,而皇上野心勃勃走到今天怎么可能愿意妥协? 所以,围绕着青樱,展开了太后和皇帝的第一次较量。 其中与先帝“死生不复相见”的宜修为了家族的未来也在尽力想办法救青樱出来。 第602章 副皇后素练15 一心做唯一的皇太后的太后最后和宜修达成协议,宜修自愿赴死,把青樱放出来。 皇帝把修缮好的慈宁宫让太后住进去,换青樱一个贵人之位。 至此青樱终于离开了那个阴暗的小屋子,还自作聪明的去跟太后和解,请太后给她起了新名字:如懿。 太后不知道她又想搞什么阴谋诡计,嘴角抽搐的送走了自觉已经和太后往事不究的如懿。 素练站在长春宫里看着一个个小宫女小太监们按照她的吩咐更换摆设,收拢库房,安排人手,富察琅嬅则在殿内翻账册。 依然带着些婴儿肥的永琏已经六岁了,他走到素练身边,“素练姑姑,璟瑟跑去哪里了?” 璟瑟是雍正九年富察琅嬅生下的嫡女,性子张扬,骄傲尊贵,比起脾气温和的富察琅嬅和永琏,她更像现在的弘历,所以也备受弘历的宠爱。 “大阿哥,公主去御花园玩了,您功课做完了吗?要不要奴婢派人请公主回来?” 永琏点点头又摇摇头,“姑姑,我功课已经完成了,不用叫妹妹回来,她喜欢玩就好好在外面玩吧,等她回来我再见她也是一样的。” 富察琅嬅没有那种紧迫的想让孩子压过其他兄弟的念头就不会那么焦虑的压着永琏用功,而且二阿哥永璋才半岁,话都不会说,永琏自幼聪慧,富察琅嬅更不担心。 所以如今永琏身体倍棒,是弘历和富察琅嬅最重视的孩子。 不过进了宫,永琏年岁也到了,马上就要进入苦逼的皇子学习生涯了。 素练怜爱的看着永琏,笑眯眯的建议,“阿哥爷累了吧,不如跟皇后娘娘一起先用些点心?等公主回来就摆膳?” 永琏黑白分明的眸子闪过一丝疑惑:素练姑姑的眼神好奇怪啊。 不过他是个好孩子,也从不怀疑素练的忠心,所以只乖乖点头,“劳烦姑姑了。” 富察琅嬅放下账本,笑着询问了两句永琏最近两天的膳食和睡眠情况就跟着歇了一会陪着孩子吃点心。 “转眼永琏都这么大了,到了该去上书房的时候,素练,皇上以后会有越来越多的阿哥,你觉得本宫遵循祖制让阿哥们生下来就交给高位嫔妃换着抚养还是统一聚集在皇子所住比较好?” 富察琅嬅在两个选项里有些拿不定主意,在后宫子嗣无疑是嫔妃们最大的筹码和保障,只要她掌控了子嗣,任嫔妃们再怎么猖狂或者受宠都必须乖乖受她管教,根本不用担心会动摇她的地位。 素练心里一晒,来了,富察琅嬅还是没忘了这茬。 “娘娘,奴婢觉得这事不管怎么选,只要提出来都会得罪其他妃嫔,您想啊,在圣祖爷时期,宫里就因为孩子总是夭折而取消了把孩子抱走的规矩,到先帝时让阿哥们养到六岁再搬离母妃宫里已经连续了两代,如今您贸然提出回归祖制,恐怕有些站不住脚啊!” “那就只能遵循先帝时那样把没升到嫔位之前生的孩子交给主位抚养?” 富察琅嬅有些犹豫,“如此便宜的都是高位嫔妃,与本宫却无太大益处,说不定还会让高低位份不同的嫔妃因为孩子抱团。” 素练点头,“确实如此,不过也有可能会让孩子的生母养母反目成仇,就像孝懿仁皇后和孝恭仁皇后那般,这都是说不准的。” “如今宫里除了永琏外只有永璋一个阿哥,本宫倒还不担心,不趁着现在刚入宫把规矩定下,就怕以后会出岔子。” “娘娘,把孩子抱离生母身边肯定会被六宫埋怨的,不过您是国母,本来就是所有皇子公主的嫡额娘,只要管好了下面的奴才好好照顾小主子,她们不敢口出怨言。” 但是心里怎么对富察琅嬅不满就很难说了,谁也不敢保证自己以后不会有孩子,惹了众怒,富察琅嬅这个皇后肯定会被找机会使绊子。 素练把做这件事的好坏预想分说明白,怎么选择还得靠富察琅嬅自己做决定。 富察琅嬅一时心事重重,骨子里的优柔寡断又开始作祟。 “素练,你说永琏进了尚书房会让师傅们满意吗?” “当然!娘娘,您又不是不知道阿哥爷有多勤勉,虽然只有六岁但是格外坐得住,还没进学就已经学会了很多字,又聪慧又好学,连皇上都时常夸呢! 奴婢知道娘娘担心什么,不过咱们大阿哥比二阿哥大了六岁,本来就遥遥领先,以后就算宫里再有阿哥出生,到他们长大进学也得再等六年,到时候咱们阿哥至少都十几岁了,任他们拍马也赶不上!” 富察琅嬅松了攥紧的帕子,“是了,还是素练你想的明白,永琏是嫡长子,大了底下的弟弟们好几岁,他又懂事,念书识字从不让本宫操心,本宫也该对他有些信心。” 富察琅嬅站起来转了两圈,看了看偏殿跟璟瑟正坐在一起说话的永琏,深吸一口气,下定了决心。 “既然如此,本宫也不做那讨嫌的人,还是按照先帝时候的规矩来,高位嫔妃孩子自己抚养,低位嫔妃抱给主位,或者看皇上的意思交换养孩子,等到六岁再搬到阿哥所独自生活。 如此就免了本宫被埋怨,也省了阿哥们离开生母万一生病什么的让皇上不满。” 素练笑笑,恭维道,“娘娘英明。” 说完这件事,富察琅嬅才兴致勃勃的提起另一件事,“如今皇上刚登基,前朝动荡,国库空虚,本宫是皇后,想为皇上分忧解难。 最近本宫查过宫里的账册,觉得后宫用度有些奢靡,本宫想效仿刚入关时祖宗们的穿衣食用用度,行简朴之风,为皇上节省些银子,等明日请安时告诉高贵妃等人。 素练,你去吩咐内务府,绣房等地,以后给本宫准备的衣物不用太华丽,简朴大气即可。” 素练尴尬的笑笑,暂时没动,刚让富察琅嬅收回皇嗣的事,现在再堵回去要让后宫节俭用度的事是不是有些不好? ……但是不劝吧,富察琅嬅这个政策也坚持不多久,还要被太后当典型训斥,到时候伤的可是富察琅嬅这个皇后的面子啊! 作为忠仆中的忠仆,素练还是要扫兴的开口,打消富察琅嬅不靠谱的想法。 第603章 副皇后素练16 看着素练没动,富察琅嬅疑惑的催促,“素练?怎么还不去?” 素练轻咳一声,“娘娘,奴婢有些话不知该不该讲,但是奴婢又觉得不吐不快。” 富察琅嬅意外的“哦?”了一下,素练纠结的表情让她觉得有些好笑。 “你是本宫身边最信任的人,有什么但说无妨,只要是对本宫好的,本宫又不会责罚你,有什么好怕的,说吧!” 刚才素练刚给她分析了一番,让她免栽一个大跟头,富察琅嬅此时心情还不错,已经准备等下给素练赏赐点什么好东西了。 素练打好基础,给富察琅嬅做好了心理准备,直接开口反对她刚才要行简朴之风的做法。 “娘娘,您想为皇上节省银子,本身出发点是好的,但是娘娘您想过没有,皇上刚登基,雄才大略,正是要展现新朝万象更新,欣欣向荣的时候,等宫里办宴会却发现天子嫔妃一个个打扮简朴,衣物首饰还不如那些王公大臣们的福晋格格们光鲜,那岂不是让人觉得天家威严扫地?皇上,会不会感到脸上无光?” “再有,奴婢这些日子跟着您在宫里来回奔波,发现太后她老人家和皇上好像都挺爱华贵之物的,慈宁宫和太后先前住的永寿宫都富丽堂皇,您是皇后,和皇上夫妻一体,节俭用度会不会让太后和皇上不喜啊?” 富察琅嬅要节俭用度一是为了想替皇上分忧,另一方面也想宣传宣传自己作为国母简朴的好名声,但是她真的没想到还有素练说的那么多道道。 “你思虑的周全,是本宫想简单了。” 富察琅嬅没有恼羞成怒,反而能听劝,素练也就放心了,不然她好心当作驴肝肺还吃力不讨好,素练以后就不会那么尽心了。 “娘娘您不觉得奴婢危言耸听就好,奴婢是您的大宫女,肯定会一心为您打算的,除了刚才说的那些,奴婢还有一道隐忧,那就是您这样做虽然暂时省了银子,却会同时得罪内务府和其他嫔妃。 后宫娘娘们的吃穿用度都是贡品,内务府把控着各地送上来的东西,层层抽水盘剥之下,早已经形成一道约定俗成的利益链,里面牵扯着不同的满洲或者包衣家族的利益,您要是断了他们的财路,宫中处处都是包衣奴才,万一他们心生怨恨,在您和阿哥公主那报复,后果不堪设想啊!” 富察琅嬅心里悚然一惊,“不能让永琏和璟瑟出事!” “所以啊娘娘,有些事不是不能做,而是要提前准备好退路,确保万无一失才能下手。 还有嫔妃入宫后靠的除了家世外就不是宠爱和子嗣,您不让她们好好打扮,她们就不能吸引皇上,万一因为打扮的灰扑扑的在皇上那失了宠,到时候受埋怨的还是您。” 再说了,主子简朴,她们长春宫的奴才肯定也要上行下效,本来奴婢的份例就不如主子,皇上和太后这两个最好享受的都没节俭,凭什么要她们下面的节俭? 富察琅嬅甚至有些佩服素练了,“素练你单单从节俭用度这件事上就能想到如此多的隐患,实在是出乎本宫的意料,还有皇嗣一起抚养的事,为本宫免去了几桩大麻烦,今天你立了大功,本宫要好好的奖赏你!” 素练不仅得了大批赏赐,还被富察琅嬅明言以后不用再做任何事,只要能陪在富察琅嬅身边帮着她出谋划策和提醒她不犯错就行。 连伺候的小宫女都加了一个,可以说是不是主子胜似主子了。 虽然以前素练也没怎么干过活,但是都不如现在富察琅嬅对她的重视和优待。 一时间素练成为所有宫女羡慕和奋斗的目标,不管走到哪里都是巴结讨好的人。 素练感叹,“我现在也算是在长春宫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了。” 没有这两件糊涂事,富察琅嬅稳稳当当的在皇后的位置上一往无前。 一连好几个月太后都没找到富察琅嬅的破绽,那颗蠢蠢欲动想夺权搞事的心焦灼不已。 寒冬腊月,太后准备好的棋子白蕊姬顺利侍寝,成为弘历登基后第一个上位的女人。 “也不知道那白答应是个什么性子,竟能让皇上越过官女子直接封她为答应,连给本宫请安都怕她冻着。” 素练安慰惆怅的富察琅嬅,“娘娘,白答应不过是乐姬出身,别说她受宠了,就算她生下皇子公主也不足为惧。” “是啊,白答应出身不好,成不了本宫的威胁,但是哲嫔可就不一定了,她快生了吧?若是生个阿哥,岂不是就成了太后嘴里的贵子?” 太后抓不到皇后的把柄,一边送白蕊姬进后宫捣乱,一边又提起了嫡子 ,长子,贵子之说,意图搅动后宫风云,她好坐收渔翁之利。 哲嫔就是富察诸瑛,她先前在潜邸先生了个格格,因为膝下没有皇子就没有受到众人的忌惮,顺利的入了宫。 但是如今她怀了二胎,还很有可能是个阿哥,其他人除了苏绿筠外都还没孩子,太后贵子一说刚出,富察诸瑛的肚子就成了众矢之的。 要知道富察琅嬅的嫡长子永琏已经占了嫡和长,有皇上和皇后在,任谁也不敢轻易出手对付永琏这个大阿哥,那她们能争的就只有贵子这一项了。 有了贵子的名头就天然比其他阿哥更高一头,也更能受到皇上的重视,众嫔妃谁不想要? 金玉妍尤其想。 所以素练最近频频收到金玉妍的拉拢和送礼,她还是想让皇后做刀铲除障碍,她好在后面隐身得利。 不过此素练非彼素练,糖衣照收,炮弹返回,想让她出手打富察诸瑛的胎,金玉妍是找错了人。 高晞月一向跟着皇后走,素练不找她帮忙,她就不会动用高家在内务府的势力,所以金玉妍除非自己找人动手,不然达不到她想要的目的。 “娘娘,别急,因为有人比您更急,您有永琏阿哥在,只管静心等待,会有人主动为您解决麻烦。” 第604章 副皇后素练17 素练不为所动,高晞月自知身子不好难有孕,不感兴趣,金玉妍找不到刀只能让内务府金家出手。 金家是金玉妍来到大清后先帝为她找的养父金三保一家,他们已经在内务府盘桓多年。 金家也是有野心的,金玉妍现在算是金氏族人,只要她有了贵子阿哥,讨得皇上欢心,那以后就是金家的大靠山,所以他们愿意跟金玉妍互相帮助。 朱砂局诞生,朱砂混着炭火进入富察诸瑛的院子。 那边朱砂在渐渐影响哲嫔的胎,这边得了太后授意的白蕊姬也开始了自己在后宫作死的日常。 拜见过皇后后,白蕊姬见到了各式各样或鲜妍或温柔或清丽的后宫嫔妃,只是小巧可人的她自然比不过没有老嬷嬷打扮的众人,皇上喜欢她也不过图个一时新鲜罢了,所以在首次请安时白蕊姬没得意起来,还被金玉妍带头奚落了一番。 白蕊姬不是大家出身,从底层爬出来的她更能豁的出去,仗着皇上新宠,太后撑腰,之后每每在后宫招惹高位嫔妃,故意掀起混乱把后宫搞的乌烟瘴气。 今天嘲讽改了名字的如懿,明天碰瓷好脾气的陈婉茵,后天金玉妍打嘴仗,怀孕后还故意得罪高晞月,可以说是把搅屎棍做到了极致。 刚给富察诸瑛安排了朱砂的金玉妍还没怀上孩子,没想到侍寝没多久的白蕊姬竟然又怀上了! 朱砂安排安排! 朱砂毒素显现在身体上的时候富察诸瑛已经怀胎八月,薛定谔的太医把脉没查出来,下的结论是怀胎之人体热,所以富察诸瑛才起了燎泡还感到烦躁。 富察诸瑛心细,生怕自己被算计了,后面又找了几个不同的太医,只是所有太医都众口一致,讲的情况都差不多,所以富察诸瑛放心了。 一个多月后富察诸瑛分娩,身形有异的小阿哥把皇上和富察琅嬅吓了一大跳。 “这是怎么回事?!” 抱着孩子的王钦噤若寒蝉,腿抖的不像话,这时为小阿哥检查身体的太医才惶恐的跪下。 不管皇上怎么暴怒,这个孩子都不能留了,他不会允许。 王钦奉命把小阿哥送出去,除了皇上和皇后外其他嫔妃并没有看到小阿哥的样子,此时她们也不敢开口询问。 素练在后面托住富察琅嬅发软的身体,皇上甩袖离开后,富察琅嬅还要收拾首尾,至少几个接生婆要封口。 金玉妍忍着狂喜回了启祥宫,富察诸瑛惊痛之下大出血,第二天就没了。 “素练,你看到那个孩子的样子了吗?”回到长春宫富察琅嬅已经疲惫不堪,但是她还是被那个孩子的样子吓的睡不着。 素练点点头,“娘娘,奴婢在您旁边看了个大概。” “你说,哲嫔这次诞下……是巧合还是有人故意为之?” 上次和素练交谈过后,富察琅嬅一直没等到后宫有动静,以为富察诸瑛躲过去了,没想到应验在这里。 素练看她有所怀疑,也不打算瞒着她,“娘娘,奴婢刚才看到嘉贵人似乎有些异样,要不要奴婢去查查?” 结果肯定要查过才能告诉富察琅嬅。 “嘉贵人?你怀疑她在背后做了手脚?可是她从玉氏远道而来,如何能越过包衣出身的哲嫔下手?” 素练提醒道,“娘娘您忘了?嘉贵人可是认了内务府的金三保为义父,金家在内务府已经经营好几代了,要说势力可不比嘎哈里富察氏差。” 富察琅嬅恍然,是了,嘉贵人入大清后,先帝怜她在此无枝可依,特意为她牵线金三保做母家。 “既然如此,你派人尽快查清楚哲嫔那里嘉贵人和金氏有没有插手,如果真是她做的话,那本宫可真是小瞧了她。” 素练应下,第二天富察诸瑛血崩离世的消息传来,宫里的气氛立马变得严肃起来。 从结果推倒过程,很容易就能查出踪迹,在皇上沉默几日给富察诸瑛定了谥号和哲妃的位份之后,素练也把调查结果送到了富察琅嬅面前。 “果然是她!金氏一族如此为嘉贵人尽心,难保以后不会算计到本宫头上。 只是,嘉贵人这么做不怕被发现吗?她就那么笃定自己能生出皇子做贵子?” 富察琅嬅现在也知道金玉妍是为了贵子的名头才害人的了,不过她还是有些想不通,“异族之子就算有贵子的出身又能如何,难不成她还敢觊觎皇位?” “娘娘,咱们都知道非我族类,其心必异这句话,但是不代表嘉贵人也知道啊,要是她不懂大清的这些忌讳,那算计在她之前有孕的人就说得通了。” 自觉玉氏贵女出身的金玉妍野心可不小呢。 富察琅嬅一拍桌子,“她敢!有永琏在,谁也别想抢了他的位子! 哼,哲妃因为她母子俱亡,皇上心里正不好受,嘉贵人和金氏合谋谋害皇嗣,本宫不能让他们再有机会害我的永琏!” “娘娘,嘉贵人是要治罪,奴婢这次还查到她身边的贞淑竟然懂医理,想必她们来大清之前就已经准备好了。 不过如今玫贵人那里也被算计,只是一时还没出事,您是现在就揭穿嘉贵人的阴谋救玫贵人和她肚子里的孩子一命,还是……等嘉贵人这一计再得逞后一起算?” 白蕊姬先前从答应升为常在,怀孕后又被皇上提为贵人,封号玫,如今称玫贵人。 富察琅嬅心动了,若是再等等,等到玫贵人的孩子也出事,那无疑不用脏自己的手又解决了一个潜在的隐患,皇上的子嗣越少,后面的阿哥生的越晚跟永琏越能拉开差距。 她不会故意害其他嫔妃和皇子,但是只是冷眼旁观,富察琅嬅自认还是没什么好心虚的,后宫争斗从来不少,她自然也不会假好心。 “那就再等等,嘉贵人主动为本宫扫清障碍,本宫当然要领她的情,素练,你派人盯紧了嘉贵人和金氏,不要让他们有机会接近永琏和璟瑟。” 虽然璟瑟那里应该不用担心,但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璟瑟也是富察琅嬅的孩子,她当然要保护好璟瑟 。 素练低下头,“娘娘您放心,奴婢会让人保护好大阿哥和公主,嘉贵人那里也会盯紧。” 第605章 副皇后素练18 白蕊姬的胎还是在金玉妍的有心算计下出事了。 弘历满心期待而来却再次得到了一个怪胎孩子,他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得位不正,或者受到了上天诅咒,不然怎么登基后一连两次后宫产子都有问题? 失望两次的弘历没有给白蕊姬任何安慰,让王钦处置了小阿哥之后就独自去宝华殿跪经,期盼佛祖能庇佑他。 “素练,这个朱砂太可怕了,竟然连太医都把不出来,难怪嘉贵人能接连算计到两个嫔妃。” 玫贵人知道自己孩子生下来就夭折后失控发疯,导致下红不止,太医费了好大劲才控制住,只是她这种情形以后恐怕也难好了。 素练扶着善后的富察琅嬅往回走,“娘娘,要不是如此不惹眼的法子,嘉贵人又如何能成功一次又一次?只能说占了先知的便利。” “如今皇上震怒,下令让人严查,你说还要我们去揭露嘉贵人吗?不如让皇上的人手去查清真相吧,这样也省的长春宫惹一身骚。” 素练赞同,“娘娘说的对,就让嘉贵人自己去头疼吧,不过皇上都下令了,她肯定不会坐以待毙,还不知道会想出什么招来摆脱罪责?” 富察琅嬅眉眼一松,“只盼她机灵点,不要攀扯到本宫身上,不然……” 素练接话,“不然奴婢就亲自送她一程!” 富察琅嬅心里一暖,“本宫可舍不得脏了你的手,真到那时,自然有的是推手致她于死地。” 因为这一世富察琅嬅没有推黄琦莹出来做格格伺候弘历,所以在白蕊姬失子之后,后宫暂时还没有嫔妃又怀孕。 皇上把生母在圆明园的熟人毓瑚姑姑叫进宫里来查皇嗣有异的事,金玉妍不知毓瑚的能耐,看皇上的态度以为她是个很厉害的人物,生怕自己被抓到。 她一边喝贞淑熬的玉氏助孕汤药,期盼早日怀孕,一边和金氏的人商量如何找替死鬼。 而在这边后宫犹如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之时,弘历身边的大太监王钦又看上了富察琅嬅身边的莲心,屡屡趁着来长春宫的机会调戏莲心,把莲心恶心的不轻,又不敢得罪御前总管,只能暗自忍耐。 只是莲心的忍耐没有盼来王钦的收敛,反而让他变本加厉的想欺负莲心,还大不惭的在富察琅嬅面前求娶。 打发了王钦后,富察琅嬅脸色阴沉,“王钦真是好大的胆子,敢觊觎本宫的人,他一个太监娶的哪门子妻?” 莲心被叫到皇后面前,听闻王钦的求亲吓的砰砰砰磕头。 “娘娘,奴婢不愿意嫁给王大总管,求娘娘开恩,奴婢愿一辈子伺候娘娘!” 素练看了一眼富察琅嬅的神色,上前扶起莲心,“莲心,你先起来,娘娘还没答应他,不要怕。” “素练姐姐~”莲心一脸祈求,素练帮她擦了擦额头上的灰问道,“娘娘不是铁石心肠的人,你先说说,你跟王大总管是怎么回事?” 莲心再不敢隐瞒,苦着脸把王钦从潜邸时就对她不怀好意,一直到进宫后做了御前总管,态度越来越嚣张,总是找机会摸她的手占便宜的事讲了出来。 “娘娘,奴婢真的没有勾引王总管,也没有要嫁给他,求娘娘明鉴!” 富察琅嬅挥挥手,“本宫知道了,你先出去吧,此事本宫会妥善处理。” 莲心忧心忡忡的走出殿外,富察琅嬅过了那阵反而平静下来回想王钦的话。 “素练,王钦承诺本宫只要本宫把莲心嫁给他,他就替本宫在皇上面前周旋还能时不时的给本宫递御前的消息,你觉得这个条件怎么样?” 御前的消息何等重要,哪怕只是一星半点的提醒就能让富察琅嬅在很多事情上提前做好准备,而她要付出的不过是一个奴婢而已,实在太划算了。 素练瞅着富察琅嬅蠢蠢欲动,连忙阻止,“娘娘,王钦是御前总管,您是后宫之主,若是这么明目张胆的跟御前勾结,您想想皇上会怎么看您? 还有,王钦以跟长春宫合作为筹码索要莲心,那他以后在皇上面前还会像现在这样受重用吗? 一个不忠的奴才,他的结局可想可知。 太监不能人道,奴婢也听过有些太监心性扭曲,以折磨人发泄为乐,莲心要是嫁给他,这辈子都毁了。 而莲心自来到您身边后就一直忠心耿耿,若是今日因利益把她送出去,除非您以后不再用她,不然奴婢怕她怀恨在心,莲心对长春宫和两个小主子都那么熟悉,万一她哪天想左了做出什么不可挽回的事,娘娘您再后悔也晚了啊! 如此您不是赔了夫人又折兵?不仅会被皇上忌惮,还得不到想要的结果,宫里的宫女们也会因为莲心的事物伤其类,有损您的威望,此事百害而无一利,娘娘还请三思!” 素练苦口婆心的劝告,自己不再处处搞破坏,还生怕富察琅嬅再走上原剧情里的老路,这辈子尽把富察琅嬅这一派往正路上拉了。 不过还好素练在富察琅嬅这里说话管用,事实也证明素练的确每次都能说到点上,所以富察琅嬅才能心服口服的听劝。 “本宫差点又想差了,还是素练你脑子转的快,若是没有你,本宫还不知道会犯多少错,被人抓住多少把柄。 你出去告诉莲心吧,就说本宫不会同意王钦的话,让她安心。” 素练笑呵呵的拍马屁,“娘娘不嫌奴婢多嘴就好,奴婢一心为您,这辈子就爱待在娘娘身边伺候! 这下莲心不用害怕了,以后肯定会对娘娘更忠心的,长春宫有娘娘带着,永远都能立于不败之地!娘娘您就等着享福吧!” 富察琅嬅被逗的喜笑颜开,“就你嘴甜,看来本宫是不赏你不行了。” 说完拿出一对黄金手镯亲自套进素练的手腕,还颇为满意的点点头,“这镯子你戴着正好。” 素练福了一礼,“奴婢谢娘娘赏赐,又偏了您的好东西,跟着娘娘,奴婢这些年也是个挺富裕的小富婆了! 娘娘您先歇着,奴婢这就把这个好消息告诉莲心,省的她做事都静不下心!” “去吧,好好安慰安慰她,再赏她一把金瓜子压压惊。” 第606章 副皇后素练19 素练安慰好感恩戴德的莲心,看到惢心和其几个他长春宫的宫女都对富察琅嬅更忠心耿耿了才满意的回到富察琅嬅身边。 “娘娘,您拒绝了王总管之后说不定会被他记恨,为了以后不让他在皇上面前给咱们长春宫下套,咱们得想个办法把他除了才好。” 富察琅嬅也有这方面的担心,“宁得罪君子,不得罪小人,只是王钦在皇上身边这么多年,可不是好对付的。” 素练自信一笑,“娘娘,奴婢也是最近才发现的,咱们宫里的惢心,她竟然跟王钦的徒弟李玉是老乡! 当年他们逃荒离散,机缘巧合都进了紫禁城,李玉做了太监,惢心在内务府调教后进了宝亲王府。 皇上登基后他们两个才在宫里碰到认出彼此,两人关系好着呢! 哪个小太监不想往上爬,只要让惢心在中间传传话,李玉肯定会找机会把王钦弄下来自己爬上去的。 到时候就不用担心王钦会做什么对您不利的事了,以后有惢心这层关系在,奴婢相信李玉不会偏向其他宫里的。” 富察琅嬅没想到当初听了素练的建议把惢心留在身边竟然还有这样一个意外之喜。 “好!看来本宫自有福运,你让惢心告诉李玉,只要他能扳倒王钦,需要什么本宫会全力支持他。” 太监之间的竞争本就比宫女激烈,李玉在王钦那备受打压,早就想找机会拉下他自己上位,如今得到了皇后的支持,再加上他的两个更受欺负的徒弟进忠和进宝,三人开始紧锣密鼓的找机会扳倒王钦。 王钦被皇后拒绝求娶莲心后确实十分生气,他觉得自己的提议明明对双方都有好处,不明白皇后为什么不答应。 郁闷之下,下了值的王钦又开始喝起了酒,他房里有早前胡闹买的阿肌苏丸,李玉趁机给他下了大量的禁药。 王钦喝醉后药效发作,跌跌撞撞的走出了房门,路边值守的人已经被提前调走,所以一路都没有人阻止王钦。 恰好弘历因为看到一幅稚子欢乐图想起那两个夭折的孩子,心里烦闷出来散心,夜里黑暗,王钦在拐角处直挺挺的撞到圣驾前。 最糟糕的是王钦没有认出来弘历,还姿态丑陋的在发疯,弘历被恶心的把大氅都扔了。 “王钦对朕不敬,拖下去打五十大板,没死就扔去圆明园,死了扔去乱葬岗!” 帝王一怒,王钦小命就稀里糊涂的没了,李玉顺利当上总管太监。 感念皇后的支持和在长春里的惢心,李玉之后果然时不时的提醒皇后皇上的心情和态度,免去了富察琅嬅御前应对不当。 这边长春宫春风得意,那边毓瑚查案查的废寝忘食,刚来宫里的毓瑚还是很想做出些成绩让皇上信重的。 “娘娘,嘉贵人动手了,她利用阿箬准备把谋害皇嗣的罪名推到娴贵人身上。” 如懿改名后位份还没升过,如今依然是娴贵人。 “阿箬?那不是如懿的陪嫁丫鬟吗?那个猖狂被打板子的婢女,她会背叛如懿?” “阿箬生性刁蛮,脾气又大,在潜邸时被打了板子,娴贵人却没替她做主还责怪她惹事是咎由自取,那会恐怕阿箬就已经怀恨在心了。 先帝丧期又被娴贵人连累跪佛堂,腿差点跪废,后面娴贵人只得了个贵人位份,原来同为侧福晋的高贵妃却成了贵妃,阿箬在咸福宫的宫人面前矮了不止一等。 奴婢想着阿箬这是有了外心了,听说之前她想让娴贵人推她爬皇上的龙床,娴贵人拒绝了,如今可不正恨娴贵人挡了她的路? 嘉贵人或许就是用这个理由说服了阿箬陷害娴贵人,到时候嘉贵人找到了替罪羊,阿箬没了旧主,要是嘉贵人再答应推她一把,阿箬就能翻身做主子了。” 两人一拍即合,如懿无知无觉就被算计了进去。 富察琅嬅露出一个难的笑容,“要不是嘉贵人太过毒辣,本宫倒有些舍不得她出事了。” 有她在能为富察琅嬅解决多少麻烦,实在太好用了。 “道不同,不相为谋,嘉贵人留着终究是个隐患,还不如趁她还没有皇嗣了结了她,不然等她成了皇子生母,就难再动她了。” 富察琅嬅深以为然,“你说得对,有皇嗣的嫔妃终究不同,不能等太久了,等嘉贵人和阿箬把娴贵人拉下水,就把证据送到皇上的人手里。” 朱砂局在死了两个小太监和一个阿箬之后,把如懿彻底钉死在了谋害皇嗣的罪名上。 阿箬预想的摆脱如懿做人上人的奢望,在金玉妍没有遵守承诺拉住佯装撞柱的阿箬,而让她跟着送命之后烟消云散。 金玉妍一脸惶恐的躲到一边,手帕下的嘴角得意的勾起,阿箬死了才是最好的,贴身宫女的以命指证,让如懿百口莫辩。 富察琅嬅和素练对了个眼神,心里把金玉妍的危险性拉到了最高。 如懿被送入冷宫后,金玉妍马不停蹄的让金氏对她出手,没有原剧情里素练和高晞月的帮忙,她生怕如懿翻盘。 “既然做了就要斩草除根,不能让如懿有机会证明清白。”金玉妍露出与往日大大咧咧的性格不相配的阴狠表情。 贞淑在旁边递过助孕汤药,“主儿,接下来您就可以专心调养,争取早日怀上皇嗣了,您是大师批的宜男相,一旦有孕必定是阿哥,这贵子只能出自您的肚子里!” 没有奴婢跟进冷宫伺候的如懿一切都要靠自己不说,连吃的都是残羹冷炙,没有准备银子的她不能自掏腰包买好的膳食,只能吃冷宫自发的东西。 所以中毒后如懿也没人管,一直到被毓瑚吩咐暗中关照的凌云彻发现不对,才把昏迷的如懿抱出来。 下了彻查命令的皇上还没等毓瑚找出什么线索就收到了如懿被下毒的消息,虽然太医极力救治,但是已经过了最佳治疗时间,如懿身体机能被损害,以后只能缠绵病榻了。 “如懿已经进到冷宫了,竟然还有人不愿意放过她!来人,给朕狠狠的查,要是找不到凶手,你们就不用来见朕了!” 富察琅嬅没想到皇上心里还如此在乎如懿,不过幸好,嘉贵人替她摆平了如懿以后可能会有的威胁。 毕竟一个不能再生育,还只能躺在床上苟延残喘的女人,她有什么好忌惮的呢? 第607章 副皇后素练20 皇上下了死命令,在小命不保的情况下,人人自危。 素练趁机把金玉妍是一连串事故背后主谋的证据引导毓瑚等人一步一步发现,这样既能让皇上相信,又能避免自己人被牵连。 弘历刚看到证据的时候还以为自己眼花,因为他万万没想到,这一切竟然是嘉贵人在后面捣鬼。 跟富察琅嬅想的一样,弘历从来没把金玉妍放在眼里,他更不明白金玉妍如此大胆狠辣的原因。 只是证据确凿,从哲妃到玫贵人,桩桩件件都写着嘉贵人的罪证,要不是这次如懿中毒的事尾巴还没扫干净就被发现,金玉妍又要逃过一劫。 “这个贱妇!竟敢做出如此大逆不道之事!玉氏把她送到大清果真狼子野心! 李玉,去把嘉贵人和贞淑关进慎刑司,启祥宫的宫人全部严加审问,朕要看看她还有什么事瞒着朕!” “嗻,奴才遵旨。”李玉带着进忠和一班子侍卫前去启祥宫,留下老实的进宝伺候弘历。 素练收到监视金玉妍的小太监传来的消息,赏了他赏钱让他这两天老实点别被人发现,转身回去禀告富察琅嬅。 “娘娘,嘉贵人和贞淑已经被押到慎刑司,这次她逃不掉了。” “哼,幸亏本宫之前没有对她多亲近,不然这次皇上那说不得也要怀疑本宫。 犯下三次大罪,嘉贵人必定会打入冷宫。” 素练补充,“还有嘉贵人后面的金家和玉氏,都会被皇上问责。” 富察琅嬅指示,“等皇上查完,你让内务府那边配合,把跟金家有勾结的人都清出去,以后这些人不能再留在宫里。” 不然哪天伤到了永琏和璟瑟,富察琅嬅觉都睡不好。 “奴婢明白,想必皇上也不会放过他们。” 皇上亲自过问,慎刑司出手,金玉妍和贞淑两人连带着帮金玉妍做事的宫人连一天都没撑过去就招了。 金玉妍被撤去位份,和贞淑一起被暂时扔到冷宫,身上的伤也不许医治,只等着责问玉氏之后再彻底解决。 玉氏收到大清的怒火连忙快马加鞭送来请罪书,还特意明金玉妍只是一个收养的弃婴,并不是玉氏贵女出身,这次她犯下大错,玉氏完全不知情,罪人随大清皇帝陛下任意处置。 不仅如此,玉氏还送来了一个真正的玉氏贵女,跟着比以往多三倍的贡品一起上供给大清赔礼。 金玉妍彻底被放弃,新的玉氏贵女被送到宫里时,素练带着玉氏世子的书信来到冷宫。 原剧情里金玉妍和贞淑在富察琅嬅死后害怕秘密泄露直接弄死了原主,这次她就是来报仇的。 金玉妍痴恋玉氏世子,他的书信里不仅撇清了金玉妍和玉氏的关系还充斥着大量贬低辱骂金玉妍的话,这才是最让她受伤的事。 “我不信!世子怎么会这么对我,他说过的,我是他最爱的人,只是玉氏弱小才不得不把我送来大清,他心里一直有我,这是假的,全都是假的!” 金玉妍发疯的把信件撕碎,本来娇艳的脸庞因为受了刑罚和无人照料变的憔悴不堪,贞淑腿都断了,在冷宫自顾不暇,两人吃不好还得不到医治,看着狼狈不已。 素练冷眼看信变成一堆碎片落在脏污的地上,“玉氏那边已经送了新的女子进宫,你不过是玉氏不知道从哪抱来的弃婴,现在连玉氏世子也放弃你了,金玉妍,天大地大,已经没有你的容身之地。” 金玉妍瞪向素练,“我自问没有得罪过皇后娘娘,你今天是专门来看我笑话的?” 素练摇摇头,“我是来落井下石的,你犯下的罪太大,玉氏也不愿意过问,只能拿你的命来填了。” 金玉妍本来就因为玉氏世子的嘴脸心如死灰,闻也只是笑笑,“原来你是来杀我的,呵呵,我在宫里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世子,如今一朝落败,皇上怪罪,世子也放弃了我,果然男人没一个好东西! 哈哈哈哈!这世上还有什么是真的?” 素练掏出三尺白绫,“活着不知道答案,不如去地下问问吧。” 她拖着金玉妍吊上房梁,临死之际求生本能让金玉妍拼命挣扎,素练拉紧白绫,须臾间结束金玉妍的生命。 贞淑早就被吓的连连后退,断腿阻碍了她的逃跑,面对罗刹般的素练她用力磕头求饶,“素练姐姐,求你放过我,奴婢愿意以后当牛做马报答您!!” 素练呵呵笑,“贞淑,谁让你跟错了主子,命数如此,谁也救不了你。” “不不不!素练姐姐,求求你饶命!”贞淑疯狂往外爬,边爬边叫,“救命啊!快来人啊!杀人了!!” 贞淑虽懂医理,但此时却帮不到她,素练力大如牛,一只手就钳制住了贞淑,如法制炮了一遍金玉妍的死法,贞淑很快就追随旧主而去。 素练拍拍手里的灰,满意的看着金玉妍和贞淑的“畏罪自杀”现场,收拾了首尾保证不让人发现异样后离开了冷宫。 冷宫里除了那个吉太嫔外都是疯子,进来时素练就屏蔽了身形与声音,这场黑夜里的凶杀并没有被人察觉。 第二天素练心情不错的在富察琅嬅身边聊新来的玉贵人,外面传来冷宫金氏主仆二人上吊自杀的消息时她还和富察琅嬅感慨了一番。 “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不说她了,皇上为了补偿玫贵人,把她升为玫嫔了,只是听太医说前几天玫嫔去冷宫抽金氏一顿鞭子后,回来病情又加重了,以后无法侍寝,她的牌子都撤下了。” 白蕊姬的下红之症一直没好,先前误以为如懿是害了她孩子的凶手,已经抽过一次鞭子,现在得知真凶是金玉妍,不顾还在调养,又跑去冷宫抽了金玉妍一顿,心情激荡加刺激,病症越发严重。 素练眨了眨眼,全当没听出富察琅嬅语气里的犹疑,毕竟当初是她决定暂时不揭露金玉妍做的事的,如今再说什么都晚了。 “娘娘,娴贵人那边也伤的不轻,您上次让奴婢去延禧宫探望,娴贵人还起不来床呢。” 金玉妍下手也够狠,直接废了如懿下半生的希望,别说生孩子了,如懿的身体现在如同一张脆弱的纸张,稍稍劳累或者着凉什么的就要请太医。 第608章 副皇后素练21 富察琅嬅想到如懿,嘴角露出一抹不明显的笑意,“皇上跟本宫商量了,等中秋宴的时候会给如懿晋位,补偿她受的冤屈和伤害。” 素练好奇了,弘历现在是不是很心疼如懿?“娘娘,皇上准备给娴贵人升到什么位份。” 富察琅嬅现在是完全不在意如懿了,一个不能侍寝还长卧病榻的女人,再也不可能是她的对手,“越级赐妃位,封号不变。” 素练笑道,“妃位而已,娴贵人这辈子再难寸进了,还不如慧贵妃呢! 说到高晞月,富察琅嬅又想起一件事,“晞月上次来找本宫,她想把景妍养在身边,求皇上和本宫答应,这些年她的病一直不见好,已经对生子无望了,如今只想有个孩子养在膝下,皇上这几天太忙,本宫还没来得及说。” 景妍是富察诸瑛的第一个孩子,富察诸瑛离世后就没人关心她了,没想到高晞月竟然想养她。 “娘娘,慧贵妃喜欢孩子,奴婢看她之前就对永琏阿哥和璟瑟公主很热情,现在景妍公主没有额娘,慧贵妃又没有孩子,也难怪她想养景妍公主。” “是啊,本宫也不想让她失望,已经答应她了,左右一个公主而已,要是能让晞月开心些,说不定她的病能有些起色。” 高晞月的寒症因为入宫后太后的插手,越来越严重,替她治病的太医齐汝受了太后的指使,所以高晞月不仅没好转反而连年加重。 现在富察琅嬅都开始担心了,素练觉得到时机救高晞月一把了。 她有些犹豫的开口,“娘娘,慧贵妃的寒症,当初说的并没有那么严重,怎么会越治越不行呢?是不是齐太医医术不精啊?” “不会吧?齐汝是太医院院正,专门伺候皇上,太后,和本宫的,要是他的医术都不好,太医院还有谁能比他厉害?” 富察琅嬅是不相信齐汝医术不好的,不然他也坐不稳院正的位子。 “娘娘您说的是,是奴婢多心了,齐太医在宫里这么多年,医术肯定不错,总不能是他故意不想治好慧贵妃吧哈哈?” 富察琅嬅眉梢一动,心里闪过一丝怀疑,“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素练看她注意到了,小声说,“齐太医医术不错? ……总不能是他故意不想治好慧贵妃吧?” 两人一对视,都发现了对方眼里的不确定。 “齐太医……他敢吗?原因呢?”素练引导富察琅嬅。 富察琅嬅沉吟一会,“齐汝听命于皇上,难道皇上?!”她吓了一跳。 这反应跟高晞月知道的时候一模一样,首先就怀疑到弘历身上去了。 素练连忙纠正她的想法,“娘娘,还有太后呢?她老人家也能指使的动齐太医。” “太后?她跟晞月无冤无仇,何故害她?” 素练一摊手,“那皇上跟慧贵妃更没有什么龌龊吧?前朝高斌大人还在为皇上效力呢,皇上怎么会故意耽误贵妃的病情?” 富察琅嬅觉得这也有道理,要是晞月在后宫出事,高斌在前朝难免会跟皇上产生误会,到时候要是不尽心办差,皇上不知道会焦头烂额多久。 所以皇上是真没理由这么做。 “素练,这件事蹊跷,你去仔细查查,本宫要知道这里面有没有什么本宫不知道的事。” 不管是皇上还是太后想对付晞月,她都得知道理由,不然哪天自己犯了忌讳也被针对了就不好说了。 素练一拍胸脯,“娘娘,这事包在奴婢身上!” 素练出马,一个顶毓瑚俩。 不到半个月就整的明明白白。 在这半个月里高晞月已经如愿成为景妍的养母,她欢天喜地的把景妍接到了咸福宫,还把宫殿收拾的漂漂亮亮,只为讨景妍开心。 为了感谢富察琅嬅出力,她还给富察琅嬅和永琏,璟瑟都送了不少礼物,高斌疼她,高晞月又是贵妃,手里好东西不少。 惹的富察琅嬅送走高晞月就催促素练尽快查清真相。 “娘娘,果然是太后在指使齐太医,太后抓了齐太医的小孙子,他不敢不听话。 奴婢查到齐太医开的方子没问题,问题出在药上,贵妃的药都是齐太医自己抓的,里面有一位药材被替换了,所以贵妃的寒症才越来越严重!” 富察琅嬅没想到真是太后在害晞月,她追问道,“原因呢?晞月对太后恭敬有加,太后为什么要害她?这对太后有什么好处?” 素练拿出第二份消息,“娘娘,源头不在贵妃身上,而在高大人那,当初准格尔来求娶大清公主,是高大人提议把太后娘娘的端淑长公主嫁去联姻,因此被太后娘娘怀恨在心,她不方便对付前朝的高大人,就把怒气撒在了贵妃娘娘身上,意图父债女偿。” “什么?”富察琅嬅震惊,“竟然有这种事!” 她站起来走来走去,“可是满蒙联姻是国策,如果没有先帝同意,仅凭高大人是无法完成的,太后这是不敢怨恨先帝,只能逮着高大人报仇了。” “是啊,还连累到了贵妃娘娘身上。 娘娘,您要告诉慧贵妃吗?” 富察琅嬅看着烛火,想起高晞月对她的忠心和对永琏,璟瑟的疼爱,还有太后自从皇上登基以来对她和皇上的不满。 “既然我们知道了,不告诉贵妃一声说不过去,而且,再这样下去,贵妃的身体又还能撑多久?” 富察琅嬅下了决心,“去请贵妃来一趟。” 素练收起桌上的纸张,“是,娘娘,奴婢这就去。” 高晞月来时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她这几天正忙着哄景妍,这孩子自从哲妃离世,短短一段时间已经尝到了人情冷暖,性子变得有些沉闷。 素练让惢心守在门外,领着高晞月进了内室。 “娘娘,您找臣妾来是有什么事啊?臣妾还想带景妍去看孔雀呢!” 富察琅嬅看着高晞月叹了一口气,“晞月,你先别想着景妍了,本宫这里无意发现一件大事,关乎到你的性命,你一会听到了可不要被吓到。” 第609章 副皇后素练22 高晞月就不是个沉稳的人,看富察琅嬅这么严肃把她吓的战战兢兢。 “娘娘,到底什么事啊这么严重?臣妾最近除了要养景妍没做什么出格的,怎么就关乎臣妾的性命了?” 富察琅嬅让素练把查到的东西拿出来递到高晞月手里,“你先看看吧!” 高晞月不明所以的接过,一边看,脸色一边变得涨红。 “太后指使齐汝给我换了药?” “因为阿玛提议端淑长公主和准格尔联姻?!” 她愤怒的把纸张拍在桌子上,“端淑长公主的事是先帝示意阿玛提起的,太后怎么能怪到阿玛身上?! 还有,本宫自进宫就对太后无一处不小心,有什么好东西都送去孝敬,太后竟然如此对我!” 高晞月性子急,忍不住要去问个明白,“娘娘,臣妾不服,臣妾要跟太后亲自对质!她凭什么把气撒到阿玛和臣妾头上?!” 素练连忙拉住她,这火杖脾气,一去慈宁宫不就把皇后给露出来了吗? “贵妃娘娘,稍安勿躁,您就这么跑过去,太后她老人家肯定不能承认啊!口说无凭,再被太后反口把不孝不敬的大帽子戴到您头上怎么办?” “是啊,晞月,太后在后宫经营这么多年,你玩不过她的,先不要打草惊蛇,此事还需从长计议。” 高晞月心急的问富察琅嬅,“娘娘,那您说该怎么办?总不能就这么放过她吧?还有齐汝那个狗东西,敢给我下药,我看他是不想活了!” 富察琅嬅建议道,“这件事还需告知高斌大人,你把你的药让人秘密送回高府,让高大人亲自再去查一遍,免得我们冤枉了他。 等高大人查明真相,该怎么做你听你阿玛的,本宫相信他不会让你白白吃这个亏。 还有想想你以后该怎么好好治病,这才是最紧要的。” 高晞月不是不识好歹的人,富察琅嬅都把话说的这么明白了,她再蠢也知道该怎么做了。 “娘娘,臣妾都听您的,大恩大德难以回报,您放心,以后臣妾和高家唯您马首是瞻,您让臣妾做什么臣妾就做什么,绝无二话!” 本来高斌就是让高晞月巴结富察琅嬅,如今高晞月生育无望,皇后却有永琏阿哥在膝下,高斌自然想近水楼台先得月。 富察琅嬅对高晞月的忠诚很受用,不枉她插手一回,“你我姐妹情分不同,本宫相信你。晞月,等下出去的时候注意些,不要被人发现异样,回去尽快通知高大人就好。” 高晞月用力点头,“娘娘,臣妾明白,阿玛比我聪明,肯定会帮臣妾报仇的!” 高晞月从来不担心高斌对她的宠爱,高家如今势力不小,太后敢这么对她就要做好被报复的准备。 高晞月出了长春宫依然一副不精明的样子,没让任何人发现不对,只有贴身伺候的茉心察觉到了异常。 一回到咸福宫,高晞月就冷了脸色,茉心担心的问,“娘娘,可是皇后娘娘欺负了您?” 高晞月摇摇头,让人把门关上才咬牙切齿的捶了下被子,“不是皇后娘娘,是太后!皇后娘娘反而救了本宫。” 茉心和星璇面面相觑,“娘娘,太后做什么了?怎么会害您?” 高晞月把事情原原本本的告诉两个贴身宫女,她要做什么都少不了两个大宫女的帮忙,自然不会隐瞒她们。 两人果然气的不轻,星璇跟高晞月差不多,都是沉不住气的性子,只有茉心最稳重,她问高晞月,“娘娘,您想怎么做?奴婢愿为您分忧!” 茉心虽然来的晚,但是跟高晞月主仆情深,很忠心。只要高晞月能替她安顿好她娘,茉心什么都敢干。 原剧情里茉心为了给高晞月报仇,和白蕊姬合作害死了永琮,如今对上太后她也不怕。 星璇连忙也说道,“娘娘,奴婢也愿意为您赴汤蹈火!您让奴婢干什么奴婢就干什么!” 高晞月人不聪明,但是对下面的奴才都不错,所以茉心星璇几个都很忠心。 “茉心,星璇,本宫知道你们都很能干,不过现在还不宜打草惊蛇,皇后娘娘让本宫先把事情告诉阿玛,让阿玛亲自查清楚再看怎么做。 你们两个,星璇把本宫用过的药渣包一份送到宫外给阿玛,茉心从今天开始重点关注慈宁宫,在阿玛的信送回来前咱们先按兵不动,免得太后察觉。” 两个大宫女颔首答应,星璇握握拳头,“齐太医的药以后娘娘您就别喝了,奴婢帮您处理掉。” 高晞月点头,她自不会再相信齐汝。 素练关注着咸福宫的动静,看高晞月让星璇偷偷摸摸的把药渣送出宫外,明白她是听了劝。 高斌在前朝历练那么多年,心计和手段不是高晞月能比的,收到女儿来信后忍着怒气先让人查了药渣。 确认药的确有问题后,他回信给高晞月让她一切如常,不要暴露自己,一切后续交给他办理。 高斌也没让高晞月失望,如今太后的算计暴露,他在暗太后在明,无心怎么算计的过有心。 半个月后,一直关注这件事的素练就得到了后续结果。 “娘娘,果亲王意外落马,不仅腿断了,以后也再不能有子嗣了!” 果亲王是太后亲子,先帝驾崩后就出继给了去世的果郡王做嗣子,皇上为回报太后,把他升为果亲王。 富察琅嬅闻一顿,“高大人动作很快,想必太后现在正悲痛欲绝吧?” 素练把慈宁宫的动作告诉富察琅嬅,“这消息瞒不住,太后已经带着太医出宫了。” “果亲王都出事了,恒媞那没有意外?” 要知道两人是龙凤胎,高斌不应该会放过她。 “娘娘猜的不错,不过恒媞公主那做的隐晦,高大人只是换了一种更隐蔽的药,那药的效果跟贵妃身上的作用差不多,只是更难发现,想必恒媞公主以后也无法怀孕了。” 高斌比太后做的更加干净利落。 “也是,若是太后的两个孩子同时出事,那任谁都知道不对劲了,太后一定会严查,说不定皇上也会插手,如今这样风险大大减小,高斌想的周到。” 第610章 副皇后素练23 不管太后如何痛彻心扉,果亲王确实无法恢复如初了,太后之后也顾不得争权夺利,一心扑在了查找凶手和为果亲王治疗上。 而齐汝,一直到一年后才被高斌找了个机会除掉,时间久远,他又提前准备好了计划,齐汝的死谁都没查出来不对劲。 高晞月停了齐汝的药,寒症没有再加重,后来换了高家准备的太医又慢慢的好转起来。 果亲王出事还有一个人很高兴,那就是皇上。 天知道他有多害怕太后哪一天弄死他,扶持亲子上位,所以弘历一直很防备太后。 如今好了,果亲王在众目睽睽之下摔下马,以后再也不会是他的威胁,弘历躲在乾清宫自己乐了好一会儿。 太后追查果亲王意外的原因时,皇上只嘴上安慰,实际没出一点力,他才不想管果亲王的事呢,残了更好。 素练知道后有些遗憾,她还想趁机把太后和先果郡王的事找机会抖落给弘历呢,毕竟让高斌发现的话她怕弘历因为皇家丑闻再处置了他。 高斌和高晞月对富察琅嬅又没仇,以后说不定还能帮上永琏,素练可不舍得让他们出意外。 算了,以后看情况再说吧。 中秋宴上弘历把好像老了几岁的如懿封为娴妃,没有一个人有异议。 呵呵,一个注定无望的妃位,谁都没放在心上,她们现在最关注的是刚入宫的舒贵人。 舒贵人长的漂亮,性子清冷,对皇上一往情深,还懂诗词歌赋,能为皇上红袖添香,一进宫就是盛宠。 皇上后来还给她赐了独一份的坐胎药,说是想早日和舒贵人生一个阿哥,把后宫众人酸的不行。 连富察琅嬅都有些不虞,皇上宠爱舒贵人,富察琅嬅能坐得住,但是皇上现在如此关注舒贵人还没出生的孩子,她就有些难受了。 万一真像先祖那般出个什么朕之第一子的话,到时候永琏的脸面往哪搁? 百晓生素练上线,“娘娘,上次帮忙查探贵妃娘娘药的那个江太医您还记得吗?他发现了舒贵人坐胎药的秘密,偷偷告诉了惢心。” 看提起了富察琅嬅的兴趣,素练接着小声说道,“舒贵人的坐胎药其实是避孕药,只是皇上不想让舒贵人怀孕,所以才专门赐药掩人耳目。” 富察琅嬅不由的大喜,“果真?” 素练点点头,“千真万确。” “舒贵人是太后举荐的,皇上不信任太后,连带着舒贵人他也不放心,虽说喜欢舒贵人的才华品貌,却不准备让她有皇嗣,说到底,跟太后沾边的女子皇上都有防备。” 富察琅嬅此时一面为之高兴,一面为舒贵人觉得可怜。 “皇上……” 素练叹口气,“舒贵人还为皇上赐的独一份安胎药欣喜不已,听说日日不落的喝着呢,只是这样下去,皇嗣是不会来的,除非她哪一天喝烦了主动停药还有可能。” 同情归同情,富察琅嬅肯定是不会为舒贵人挑破皇上的打算的。 她转而说起另一件事,“那个江太医就是惢心的另一个同乡?” 说起江与彬,素练笑起来,“是啊,奴婢看江太医似乎对惢心有情呢,所以连带着对咱们长春宫都格外热心。” “还有这等事?那惢心对那江与彬可有意?” 素练想到两人见面时看到的惢心羞怯的表情,肯定的回道,“奴婢看惢心也不是不意动,只是守着规矩,两人不敢逾矩。” 富察琅嬅心情跟着放松,“惢心这丫头倒是留对了,一个李玉,一个江与彬,都给本宫帮了大忙,你帮本宫记着,等惢心到了年纪若两人心意不改的话,本宫就替他们赐婚,也算是做一件好事。” “娘娘大度,让有情人终成眷属,到时候惢心和江太医心里不定怎么感激您呢!” 一个宫女的婚事对富察琅嬅来说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惢心为她带来了两个助力,她不介意发发善心。 …… 乾隆十年,高晞月大病一场,养了好久才缓过来,却没有如原剧情一般早早离世,她的死劫已经度过,以后能活多久就看天意。 乾隆十一年,四月初八佛诞日,富察琅嬅生下嫡次子永琮,如今永琏活的好好的,富察琅嬅没喝那些乱七八糟的药,也没有压力太大伤身,所以从怀永琮一直到生下来都很顺利,母子平安。 弘历喜不自胜,“朕又有嫡子了!赏!全宫上下通通有赏!皇后宫里伺候的和接生嬷嬷们赏双倍!” 素练带头谢恩,“奴婢奴才谢皇上赏赐,万岁万岁万万岁!” “哈哈哈哈平身吧!”弘历如今大权在握,意气风发,再次得一嫡子,声音里是掩盖不住的心情舒畅。 高晞月是真心为皇后高兴,“臣妾恭喜皇上,贺喜皇后娘娘!小阿哥生在佛诞日这样的好日子,真是天大的喜事,有佛祖庇佑,小阿哥必定会健康平安!” 弘历满面红光,“朕和皇后的孩子自然有福!” 众人喜悦过后,素练熟练的把孩子抱走,让奶娘照顾,然后自己依然回到富察琅嬅身边守候。 夜灯初上,富察琅嬅从疲惫中苏醒,问过小阿哥平安才放下心来。 “娘娘,小阿哥刚喂过奶,奴婢让奶娘抱来给您瞧瞧?” 富察琅嬅点头,“让本宫看一眼,生完都没顾得上仔细看。”她当时太累了,匆匆看过孩子没事就躺下了。 刚出生的婴儿样子实在算不上漂亮,不过这里没人在意,孩子嘛,养养就白胖可爱了。 皇上和皇后长的都不差,他们的孩子自然也丑不到哪里去,八成又是跟永琏和璟瑟差不多姿容美的孩子。 “娘娘,您现在有了两个阿哥,一位公主,以后可得好好保养了,奴婢听说女子频繁生育对身体健康和寿数都有影响,奴婢只盼着您平平安安,健健康康,长命百岁。” 富察琅嬅让奶娘把孩子抱下去,自己虚弱的躺在那跟素练说话,“本宫知晓你的好意,这个孩子的到来本宫也很意外,毕竟本宫已经不年轻了,有永琏和璟瑟在也并不着急再有一个孩子,只是我们有母子缘分,他到了本宫总是欣喜的。 不过本宫知道轻重,以后若无意外本宫不会再怀孕了,此生有三个孩子本宫已经知足,以后本宫还要陪着他们长大,娶妻嫁人,生子,我会顾及自己的身子的。 还有素练你也一样,不管什么时候,你陪在本宫身边,本宫都能放心,三个孩子有你看着,本宫才能睡的安稳。” 第611章 副皇后素练24 素练帮她用热帕子擦了擦手脸,“只要娘娘需要,奴婢永远都在。” 伺候富察琅嬅用了一碗一直炖着的补汤,素练笑道,“说到娶妻生子,咱们大阿哥和璟瑟公主也快到成家的年纪了,娘娘您和皇上可得好好给两个小主子挑个好福晋和驸马。” 富察琅嬅此时不困,身上也因为用了补汤暖洋洋的,闻认真想道,“永琏的福晋需得选秀仔细挑选,皇上和本宫都记着呢,只是璟瑟还小,再多等两年也不迟,女儿家未嫁时的日子是最好过的,本宫舍不得让她早早出宫嫁人。” 今年已经是乾隆十一年,素练想想两年后的科尔沁求娶大清嫡公主的事已经没多久了,要给璟瑟挑个好驸马的话还得花一段时间,实在拖不得了。 于是劝道,“娘娘此差矣,不是奴婢多嘴,大清满蒙联姻乃是国策,若是娘娘不想公主远去塞外的话,还是要趁着公主尚且年幼早早的为公主打算。 不然一旦蒙古部落来求娶,再想转圜,不说时间上来不来得及,就说那京中的好儿郎也不是一时半会就能选定的。 大阿哥是男子尚且不用担心,您和皇上肯定会为他找个尊贵的福晋,但是公主的话反而要提前准备。” 富察琅嬅神情严肃,“你说的对,素练,本宫总以为璟瑟还是个长不大的孩子,皇上也多番纵容,让她每日无忧无虑的跟个孩童一般。 其实她早就不是以前那个需要人抱的三岁小儿了,为了长远计,本宫也得提前为她相看合适的驸马,大不了到时候先定了亲,晚些成婚便是。” 素练赞同道,“娘娘说的对,您和皇上疼爱公主,且女子太早生育也不好,到时候定下驸马,让公主在宫里多陪您和皇上两年也是使得的。” 主仆俩商量了一下璟瑟的婚事,富察琅嬅就有些疲累了,到底是刚生完孩子,精神没那么足。 素练连忙停住嘴,“娘娘,是奴婢着急了,应该等您做完月子再说这些事,公主的事您先放放,还是先好好调养身体最重要。” 富察琅嬅顺着她的动作躺好,安慰道,“无碍,有你们看着,本宫身体好着呢,璟瑟的事你提醒的对,不然本宫还不知道何时才能想到,要是真耽误她的婚事,让璟瑟远嫁千里之外,本宫才会懊悔。” “那娘娘您先休息,时间还早着,一切都来得及,等您出了月子,再好好为公主选驸马。” 等富察琅嬅睡下,素练走出内室,去偏殿看了看小阿哥,对安排过来守着小阿哥的惢心说道,“你和奶娘她们好好守着小阿哥,有什么事及时告诉我和娘娘。” 惢心老实的答应,“素练姐姐你放心,奴婢会照看好小阿哥的。” 素练满意颔首,惢心的品行她相信,细心又温柔,长春宫里少有不喜欢她的。 “你好好当差,娘娘说过了,等过段时间就亲自为你和江与彬赐婚,到时候再给你陪送一副嫁妆,让你体体面面的从长春宫出嫁,以后做个官太太,生儿育女和乐一生,有娘娘关照,这辈子就不用愁了。” 惢心有些羞涩的低下头,“素练姐姐你就别取笑我了,娘娘好意,只是不知奴婢有没有那么好命。” 到底她和江与彬没有主子允许,算不得名正顺,谁知道以后会如何呢? 素练调笑她,“原来你担心这个啊?没事,等下次我见到江太医帮你问问他,愿不愿意抱得美人归?” 这话把惢心羞了个大红脸,不堪调戏逃走了。 莲心在后面跟着笑,这辈子她没有被逼嫁给王钦,还是那个忠心且能干的大宫女,与惢心一起是素练的左膀右臂,有她俩在,素练不知道轻松多少。 “光说惢心呢,还没问你,莲心你可有打算?有没有中意的对象,有的话禀告给娘娘,到时候给你们一起赐婚,你和惢心一样都是娘娘的大宫女,娘娘一视同仁,不偏不倚,都给你们一副荣耀,往后余生只要不做对不起娘娘和违法犯忌的事,娘娘保你们一生富贵。” 莲心慌忙摆手,“素练姐姐,奴婢可没有什么心上人,奴婢只想好好伺候娘娘,没有别的想法!” 莲心年纪也不大,说起亲事满脸通红。 素练呵呵笑,“没事,现在没有也没关系,到时候请娘娘帮你指一个合适的夫君,有娘娘撑腰,谁也不敢欺负你。” 素练自己这辈子没打算成婚,也早就跟富察琅嬅说过了,以后她就守在宫里陪富察琅嬅,作为皇后身边的大宫女,以后也自有人给她养老。 但是像莲心这些年纪的宫女,素练不会因为她们好用就强留在宫里终老,对于本土的女子来说,其实很大一部分人还是想有个家,有个依靠,成婚再生几个孩子,以后相夫教子才是她们心里最好的归宿。 素练真心为她着想,莲心很感激,“劳素练姐姐惦记了,奴婢感激不尽。” 素练大方一笑,“也是你们忠心,娘娘都看在眼里,放心吧,只要好好当差,娘娘会为你们打算的。” 其他几个在旁边的宫女闻对皇后更加感激,对长春宫的归属感和忠心度也大大提高。 转眼一个月过去,富察琅嬅坐满了月子,月子里不间断的补品修复了她的损伤,富察琅嬅出月子后人看着都丰腴了几分,气色更是格外的好。 永琏和璟瑟,以及起名为永琮的小阿哥都陪在身边,富察琅嬅没什么好伤怀的了。 永琏是最大的,他的婚事弘历和富察琅嬅最上心。 选秀在即,上次没选出合适的福晋,这次众臣知道大福晋人选绝不会再拖到下次,纷纷把家族优秀女子送来选秀,只要能成为大阿哥的嫡福晋,那以后就有很大可能成为下一任皇后,能给家族带来的利益不可估量。 要是再好运一点生个如同大阿哥一样的嫡长子……嘶,不敢想,不敢想,再想嘴就要笑歪了! 就算退一步没选中,也可以走走侧福晋,格格的路子嘛,反正能进大阿哥后院就是如今最好的出路。 第612章 副皇后素练25 在这种你争我抢,紧锣密鼓的准备下,整个选秀是百花争艳,群英荟萃。 温柔的,贤惠的,大方的,爽朗的,清冷的,活泼的,有文采的……等等等等,不管是拼家族还是拼自己的实力,这届选秀都很激烈。 外面争的热火朝天,已经长大的永琏却依旧稳如老狗。 也不知道这孩子怎么长的,小时候看着乖乖的,如今越大越看不透了。 整天一副如沐春风的笑,让人很容易就能放下心防,要是再投其所好一下,鲜有人能抵挡他的魅力。 男的恨不能引为知己,为大阿哥肝脑涂地,女的,额,女的没几个能跟大阿哥亲近到。 毕竟如今这个社会形态,男女大防还存在,紫禁城也没多少女子能经常跟永琏见面。 “也不知道永琏喜欢什么样的女子,一问他就是皇阿玛皇额娘做主即可,哎,素练,你说永琏在想什么?” 富察琅嬅也是一片慈母之心,虽说皇子阿哥的福晋都是由皇上指婚,自己没有自主选择权,但是她不是皇后嘛,小小的为儿子筹谋一下皇上也是能体谅的,用得着那么小心吗? 素练看了看院子里安静喝茶的永琏,“娘娘,大阿哥想必是知道他的福晋人选只能出自那几家,说不定有谁阿哥都猜到了,如果这些女子没什么问题的话,阿哥爷可能觉得都可以?” 皇家福晋和侧福晋,妾室的要求不一样,永琏是皇子,自然也了解,反正他不会只有一个女人,所以也没那么在意。 富察琅嬅叹气,“若是能和嫡福晋性情相投,琴瑟和鸣,也是一桩美事。” 素练觉得她是想到自己了,富察琅嬅和弘历说多恩爱算不上,只是相敬如宾,互相尊重还是有的,可能永琏也觉得这样没什么问题。 “男人的重心都在前朝,阿哥爷在后院的心思少,倒省的沉浸在儿女情长里耽误了公事,娘娘您替大阿哥多把把关,选个贤内助为阿哥爷打理后院,妻贤夫祸少嘛,女子在后宅的力量有时候也不小。” 富察琅嬅自己也是从皇子阿哥的福晋做起,自然明白这中间的坎坷,“只能如此了。” 选秀结束,富察琅嬅和弘历为永琏选了一嫡福晋,一侧福晋,两个格格,富察琅嬅又给永琏赐了两个试婚宫女。 翻过年就是乾隆十二年了,永琏的婚事解决,璟瑟又长大了一岁。 生怕璟瑟被送去蒙古联姻的富察琅嬅可以说是马不停蹄的为她暗中打听好驸马的人选,一连几个月都没敢喘口气。 面对不情不愿的璟瑟,素练好脾气的哄她,“奴婢的好公主,可千万别误会娘娘赶着要你出嫁,娘娘也是担心再晚了就来不及了! 咱们大清有多少公主嫁去了蒙古,又有多少公主早早离世,您应该都知道的呀! 娘娘这么着急还不是为了想把公主您留在紫禁城,以后抬抬脚就能进宫见到娘娘和两位阿哥,这不比您嫁去千里之外好对不对?” 璟瑟傲娇的抬着小脑袋,“那额娘也不用这么催吧?我在宫里待的好好的,可不想离开皇阿玛和皇额娘,还有哥哥弟弟们去别人家里!” 璟瑟在宫里也算是一霸了,皇上唯一的嫡公主,走到哪都傲气的不得了,连那些除了富察琅嬅生的皇子外的阿哥在她面前都自动矮一头。 富察琅嬅对璟瑟嘴上严格其实也没少放纵,不然璟瑟养不成今天这个样子。 “又作什么怪?只是先让你定下人选,又没说马上要你出嫁,怎么就那么不情愿了? 快来看看额娘准备的画像,这都是如今京里符合条件的青年才俊的消息,皇额娘让你舅舅费了好大劲弄来的,听说你皇玛嬷也在为你恒媞姑姑寻摸呢,你也不想选她剩下的吧?” 激将法挺管用,璟瑟闻言腾的站起来,“皇额娘,儿臣可不要选姑姑不要的!” 富察琅嬅和素练对视一眼,眼里都是笑意,她当然是故意这样说的,宫里唯二两个嫡公主,一个太后之女,一个皇后之女,璟瑟一向觉得自己更尊贵,选驸马当然不想被恒媞比下去。 实际上太后虽想过小女儿的婚事,但是她并没有多着急,毕竟恒媞的地位在那摆着,京里的好儿郎还不是随她挑选? 只是跟富察琅嬅一样,她也想多留恒媞两年,所以才一直没什么动静。 富察琅嬅的热切带动了弘历和永琏,两人也是璟瑟高傲性子的培养成员,对于富察琅嬅的选驸马行动颇为上心。 嫌弃了一张又一张名门公子的画像,三人连带着叽叽喳喳挑剔的璟瑟终于选定了瓜尔佳氏的一名子弟。 瓜尔佳氏是满洲八大姓之一,两家门第相当,满洲贵族姻亲互相联结,在朝堂上也多方互相照拂。 定了瓜尔佳氏之后,弘历就先派人提了醒。 瓜尔佳氏自从圣祖时期太子失势之后就低调了许多,没想到如今到了乾隆朝竟然被皇上看中选为驸马? 被选中的瓜尔佳小子也是不敢相信,璟瑟公主他知道,皇上和皇后的掌上明珠嘛,竟然看上他了? “哈哈哈哈,好,既然皇上看中你,察尔岱你可要好好服侍公主,我们瓜尔佳氏一心为国,皇上定是看到了我们的忠心才把公主下嫁于你,你以后可不许对公主不敬。” 察尔岱坚毅果敢的脸庞上满是慎重,“族长您放心,察尔岱不敢对公主不敬,皇上把公主嫁到瓜尔佳氏是家族的荣耀,侄孙必定对公主一心一意!” 瓜尔佳氏的族长欣慰的点点头,“你有这个觉悟就好,皇上的意思是先给你们定亲,等公主满了十八岁再成婚,公主金枝玉叶,皇上和皇后娘娘都舍不得早早让公主出嫁。” 察尔岱聪慧的应下,“皇上怎么决定都是应该的,我们作为臣子只管听命就是,我会一直等着公主。” 弘历赐下婚事后,璟瑟的婚事花落瓜尔佳氏,富察琅嬅终于能歇歇。 太后肯定提前通知了,不过她没怎么在意,只是有些意外,“没想到皇后这么早就定下璟瑟的婚事了,比哀家还着急。” 福伽试探道,“太后,恒媞公主那?” 第613章 副皇后素练26 太后自从果亲王坠马之后吸水烟的频率递增,如今躺在榻上吞云吐雾,眉眼瘦削冷冽,神态苍老萎靡。 “不急,哀家的恒媞值得最好的,如今这些京中子弟哀家没一个看得上眼的,那瓜尔佳氏的小子也不过是矮个子里拔高个罢了。” 福伽于是不再言语,她只要知道主子短时间没什么动作,不需要她提前准备就行,其他的不是她一个奴婢能做主的。 就在这种风平浪静下,乾隆十三年到了。 过了除夕永琮就有些不好,如今他一岁多,正是爱动的时候,每天天气好的时候都要出去溜达一会,不然他就要发脾气。 昨日从外面回来的时候突然起了风,虽然宫人及时为永琮穿上了大氅,但是到了晚上他还是有了发热的迹象。 富察琅嬅忧心不已,“怎么好端端的烧这么快?快让太医再来看看!” 莲心连忙出去腿脚飞快的往太医院方向走,等值班的太医到来,手脚麻利的为永琮把了脉又重新开了药方。 富察琅嬅怀他的时候母体康健,永琮又是足月生的,身子骨比原剧情里好很多,只是可能这就是他命运的端口才有此一病。 喝了新开的药,素练在旁边一直陪着富察琅嬅守着,后来得到消息的弘历也来了。 夫妻俩连带着一屋子奴才一直等到半夜,永琮的烧才退下去。 素练惊喜的摇晃富察琅嬅的胳膊,“娘娘,阿哥爷烧退了!” 富察琅嬅眼睛哭的红肿,此时也顾不上刺痛,连忙扑到床边,“永琮,额娘的永琮终于退烧了!” 弘历在旁边搂着安慰,“烧退了就好了,永琮会慢慢好起来的。” 富察琅嬅握着永琮的小手,“皇上,您是真龙天子,您说永琮会好他一定会好的。” 弘历看着这样脆弱的皇后一时心疼不已,“对,朕金口玉言,永琮很快就会健健康康,能跑能跳,比以往更健壮。” 如此夜晚富察琅嬅只觉心中酸楚难言,她泪流满面道,“臣妾此生唯有这三个孩子,愿以臣妾余生寿命和富察氏百年荣耀求得上天垂怜,让永琏,璟瑟,永琮,一辈子健康无忧,若有惩罚,信女愿一力承担。” 弘历动容,“琅嬅,他们会好好的,你也会好好的。” 虽然皇后没有提到他让弘历有些失落,但是皇后也没提到自己,还愿把寿命献出,这一刻弘历不仅不忍苛责,还对三个孩子产生了一种羡慕的心理。 弘历从小母死,父不喜,他在回宫前过了十来年孤苦无依不被人重视的生活,像富察琅嬅给予的这种母爱他从来没得到过,并且以后一生也无法再拥有。 得不到的总是最让人惦念,弘历自嘲的想,还好他还拥有皇位,这至高无上的龙椅足以弥补很多遗憾。 永琮病好后就到了弘历东巡的时候,富察琅嬅作为皇后必定要跟着去。 “素练,永琮才刚好,本宫就要离宫,他还那么小,又不能随圣驾出巡,本宫实在担心。” 素练安慰她,“娘娘,小阿哥已经彻底痊愈,不会再有意外了,东巡是大事,您要是不出现恐惹民间非议,皇上也会不高兴,若您还不放心的话,不如让奴婢留下吧?有奴婢看着,绝不让小阿哥再出一点意外!” 富察琅嬅有些意动,在她身边所有人里,素练无疑是她最信任的人,有素练照顾永琮,她确实能放心的跟皇上出门。 “素练姑姑不必了,皇额娘身边离不开你,永琮就让我留下照看吧!” 不等富察琅嬅答应,外面传来一个清朗的声音,正是已经成婚后的永琏,他如今长得高大挺拔,如同一棵迎着阳光肆意伸展的白杨树般青春壮志。 或许成家立业这个词语也有一定的道理,以前看着还有些青涩的永琏,在大婚后显示出了另一种可靠的风采。 富察琅嬅意外的看着永琏进来,“永琏?你怎么这会子过来了?也不让人通传。” 永琏常年弯月般笑意的眼睛里是卸下心防的放松。 “皇额娘,儿臣收到皇阿玛要东巡的消息,想到您也会一起去,所以特意过来看看皇额娘这里有没有儿臣能出力的地方。” 富察琅嬅感受着儿子的关心,心里慰貼,“皇额娘这里有那么多的宫人伺候,哪里就用的到你劳累了?” 素练招呼人给永琏上他爱吃的茶点,永琏不客气的坐下动手,“还是素练姑姑知道我的喜好。” 富察琅嬅在旁边帮着夹了一块点心送到永琏面前的盘子里,“你素练姑姑从小照顾着你们长大,还有谁能比她了解你们。 来的这么快饿了吧?等会留在皇额娘这里用膳。” 永琏点点头答应,富察琅嬅关心的问道,“你和福晋相处的如何?” 永琏简短的回道,“尚可。” 富察琅嬅没有再多问,新婚夫妻嘛,总要磨合一段时间,只要不是故意作对,夫妻一体总能找到合适的相处方式。 用了几块点心,永琏就停下手,快用膳了要留着肚子,点心毕竟不是正经饭食,像永琏这种青壮年时期的男子还是更喜欢吃热腾腾的饭菜。 “此次东巡皇阿玛命儿臣留下监国,永琮就交给儿子照顾吧,有儿子和福晋在,会好好看着永琮的,皇额娘您身边习惯了素练姑姑,还是让姑姑跟在您身边照应,不然儿子不放心。” 富察琅嬅一惊,“你皇阿玛让你留下监国?” 永琏嗯了一声,“皇阿玛说儿臣也该学着做些实事了,还有张廷玉几位大人也留在京里,不会让儿臣出岔子的。” 永琏低下眼睫毛,掩去瞳孔深处的怀疑,不管皇阿玛是真的器重他想培养他,还是趁机试探自己,永琏现在都只能应下,之后再慢慢筹谋。 富察琅嬅没想那么多,毕竟大清皇帝出巡,留皇子在京里监国多有此例。。 “皇额娘本来以为你这次也会一起去呢,不过也好,你现在大了,你皇阿玛膝下如今又只有你一个上朝的,难免多安排你一些公务,你留下只好好办差就是。 至于永琮,让他跟着你们夫妻俩皇额娘放心,你们还没孩子,到时候皇额娘再给永琮留两个嬷嬷在身边,一般的小儿症状她们都懂,再让太医时常去把脉,其他的你和你福晋做主就好。” 第614章 副皇后素练27 永琏一向懂事又省心。 打小就不用旁人多费口舌管教,该请安请安,该读书读书,行事有分寸,进退守规矩。 富察琅嬅每每看着这个嫡子,心里都是熨帖的,提起永琏,她总觉得,这孩子是真的靠谱。 御舟的船舱里光线温软,河面上吹进来的风不算烈,钻过雕花窗棂,拂得悬着的素色纱帘一掀一落。 永琏立在皇后身侧,脊背挺得笔直,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意。 “这次出去皇额娘把璟瑟也带上,难得有出京的机会,让璟瑟在出嫁前放松放松。” 富察琅嬅手肘搭在窗边的矮几上,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冰凉的瓷杯边缘。一想起璟瑟那火爆又骄傲的性子,她忍不住轻轻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嗔怪。 “她那个性子要是不带她还不知道要闹什么脾气,皇额娘可不敢忘。” 富察琅嬅嘴上说得嗔怪,其实心里的想法和永琏一模一样。 出京4不容易,东巡路途遥远,沿途风景不是京城里高墙之内能见到的。 富察琅嬅心里悄悄算着日子,等这一趟东巡结束,御驾返回京城,用不了多久,说不定都等不到下一次皇上巡幸,璟瑟的婚事便要正式提上议程。 到那时,她便不如现在自在了,能多出来走一走、看一看,也算让她再自由几分。 母子两个低声商议完永琮之后的归处,这件事落定,压在皇后心头的一小块石头也算挪开了。 外头一阵细碎的脚步声由远及近,素练带着一大群宫女太监鱼贯而入。 要跟着御驾出巡,半分疏漏都担待不起,宫里有宫里的规制,皇后所用的一应物件,更是有定例。 富察琅嬅素来谨慎,性子也挑剔,驿馆、行营里的杯盏、被褥、熏香,她一概不用。谁也说不准外头的东西沾过什么,藏着什么隐患。与其赌运气,不如全都从长春宫搬出去。 素练早已经把清单理得清清楚楚。 大到铺床的锦褥、挡风的帷幔、御寒的斗篷、出行时戴的帷帽;小到胭脂香膏、梳头用的篦子、擦手的细绢、挑刺的银针、应急的丸药,一桩桩一件件,都要清点装箱。她不用事事亲手去搬,只站在屋子中央,声音不高,条理分明地分派下去。 “这一箱是娘娘常穿的便服,叠的时候别压皱了绣纹。” “药匣子单独放,垫软布,不许磕碰,药瓶倒了要出大事。” “首饰匣子锁好,钥匙我亲自收着,谁也不许碰。” 底下一众奴才忙得脚不沾地,来回穿梭。 不光是皇后的东西,随行的宫女、太监、嬷嬷,人人都要带自己的随身包袱。 衣裳、鞋袜、水囊,零零碎碎一大堆。少带一样,在路上缺了,便是麻烦。 素练来回巡视,看见谁偷懒、谁清点得马虎,便淡淡提点一句。 长春宫的人都知道,素练姑姑看着和气,眼里可揉不得沙子,差事办砸了,谁都讨不了好。 一连忙活了好几日,从清晨忙到暮色沉沉,上上下下收拾妥当。箱笼堆了半间偏殿,封条一一贴好,只等启行那日搬上船。 一切准备就绪。 乾隆十三年,春。 河面解冻,春水浩荡。 弘历带着富察琅嬅、太后,还有一长串王公、军机大臣,浩浩荡荡开启东巡之旅。 船队绵延在河道上,白帆如云,一眼望不到头。 此次东巡,明面上有四桩要务。 一为祭孔,拜谒孔庙、孔林,行释奠礼。 圣人教化天下,朝廷摆出尊崇儒教的姿态,昭告四海,崇文重道,给天下读书人做榜样。 二为登泰山,祀东岳。 历代帝王都把封禅祀山当成头等大典,弘历自然也不肯落下,上山祭拜山神,祈求国泰民安、风调雨顺。 三是巡阅河工。 山东境内黄河、运河盘根错节,年年都有水患,堤防溃决是常事。 沿路经过,弘历要停下御驾,亲自去堤岸查看,召见河道官员,核对账目,下谕旨调拨银子,安排修补加固的工期。 河工耗银巨大,稍有不慎便是贪腐,他要亲眼看一看,银子是不是真的用在了堤岸上。 四是览阅风土、减免山东地方赋税。 一路走过州县,看看百姓生计,下诏蠲免钱粮。这是帝王惯用的手段,刷仁君声望,让民间感念皇恩浩荡。 这些都是巡狩的常规操作。 弘历打心底里推崇圣祖康熙,圣祖当年数次出巡,规模宏大,见识广博。他处处都有意往康熙的路子上靠拢,写的诗、下的谕、走的路线,都忍不住效仿。 只是他到底和圣祖不一样。 康熙出巡,务求务实,不喜铺张。 弘历年轻,又本就喜爱奢华热闹,公事办完之后,余下大把时间游山玩水,临水赋诗。 沿途地方官挖空心思搜罗珍奇吃食、稀罕玩物,一波接一波送来御舟上巴结奉承。弘历来者不拒,赏景、赴宴、听曲,一路行来,惬意非常。 御驾的声势,大得惊人。 皇上、皇后、太后、随驾嫔妃、皇子皇女、军机大臣、御前侍卫、太医院一众太医,还有数不清的宫女太监。 再加上路上要用的米粮、布匹、赏赐的绸缎、金银器物,所有家当加起来,足足装满了上百艘船。 船挨着船,帆连着帆,行在宽阔的河面上,像一座缓缓移动的水上行宫。 御舟之中,皇上和皇后乘坐的两艘华贵非常,上好硬木打造,船身雕着缠枝莲纹,舱内铺着厚毯,桌椅、屏风、挂灯无一不精致。 身为中宫皇后,富察琅嬅不能一直躲在内舱里歇着。许多正式场合,她必须陪着弘历一同露面。 帝后并肩,既是皇家威仪,也是做给天下人看的——帝后同心,夫妻和美。 这些公开应酬已经耗了她不少精神。 除此之外,沿途各州府的诰命命妇,得到消息,早早候在岸边,等着觐见皇后。 她们捧着贡品,跪在码头行礼,说一堆恭顺吉祥的话。 没有人敢让皇后不舒服,问话也都是拣最稳妥的说,可架不住一拨接着一拨,一场跟着一场。 有时候刚应酬完一批,喝口茶喘两口气,又报说又有命妇求见。一连好多天这样应付下来,富察琅嬅只觉得浑身发沉,肩背酸胀,太阳穴一阵阵突突地跳,说不出的疲累。 素练倒比她自在得多。 她不必出席那些场面,也不用端着仪态应酬外人。 她是皇后身边的掌事大宫女,只管统筹调度。哪里缺了热茶,哪个宫女手脚慢了,哪一处铺盖没有晒好,她动动嘴吩咐下去,自有底下人跑腿干活。 忙完要紧事,闲下来的时候,她便靠在船舷边,看着滔滔河水向后流去,吹一吹河风,倒也算偷得浮生半日闲。 这一日风平浪静,船行得很稳,几乎感觉不到颠簸。 难得偷来片刻清闲。富察琅嬅斜斜倚着窗边铺了软垫的卧榻,璟瑟挨着她坐着,小姑娘一双眼睛亮晶晶的,凑在窗边,母女两个一同望着外面流动的水光。 阳光穿过水波的反光,碎碎点点落在她们的衣裙上。船舱里静悄悄的,只有船桨拨水的轻响。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内侍脚步匆匆,压低声音把消息递了进来:科尔沁的使臣已经递上奏疏,恳请迎娶大清的嫡公主。 听见这句话的一瞬间,富察琅嬅心口猛地一揪,一股寒意顺着后脊爬上来。她手指猛地一颤,手里捧着的青瓷茶杯险些滑脱出去,滚烫的茶水晃出来几滴,溅到指尖,她都几乎没有察觉。 素练一直站在离她两步远的地方,时刻留意着皇后的动静,见状眼疾手快,一步上前,稳稳把杯子接过来,轻轻搁在旁边的小几上。 “娘娘,您没烫着吧?” 璟瑟也被吓了一跳,连忙从窗边挪过来,仰起一张小脸,满眼担忧。 “皇额娘,您怎么了?” 富察琅嬅深深吸了一口气,闭了闭眼,又慢慢睁开,费了好大力气才把方才那阵突如其来的恐慌压下去。她勉强牵了牵嘴角。 “皇额娘没事,只是一时没反应过来。” 素练声音放得很轻,带着安抚的意味。 “娘娘,科尔沁求娶嫡公主可跟咱们没关系,咱们公主如今可是已经许了人家了。” 一句话,像一盆温凉的水,浇灭了皇后心头的慌乱。 是啊,早就安排好了。她早早就给璟瑟挑定了京里的驸马,婚约已经定下,科尔沁求嫡公主,求不到璟瑟头上。 富察琅嬅连连点头,紧绷的肩膀慢慢松开。 “对对对,璟瑟以后要留在京里的。” 后背上已经惊出一层薄薄的汗。现在回想起来,方才那一下真是没来由的害怕。她长长吐了口气,看向素练。 “幸亏当初素练你提醒了本宫,早早的为璟瑟选定了驸马,不然如今本宫还不知该如何着急。” 这些年,一桩桩风波,一件件麻烦事。很多旁人看不到的陷阱,想不到的弯弯绕绕,都是素练帮她拨开迷雾,出主意、想对策。 素练的聪慧、稳妥早已深深刻进富察琅嬅心里。很多时候,有素练在,她才觉得心里踏实。这份倚仗,不是随便哪个宫女能替代的。 璟瑟也记着素练的好。小姑娘眨了眨眼,满是期盼。 “皇额娘,等儿臣大婚的时候让素练姑姑陪我去公主府吧?儿臣想让姑姑以后也陪在身边。” 富察琅嬅哪里肯放人,她伸出手指,轻轻点了点璟瑟的额头,语气里有疼爱,也有嗔怪。 “你素练姑姑从小就跟在皇额娘身边,从来没有离开过,你说要走就要走,让皇额娘以后怎么办?” 何止璟瑟是素练带大的。 富察琅嬅自己,从出嫁到封后,几十年光阴,素练几乎日日都陪在她左右。有些不能跟任何人说的心事,她只敢讲给素练听。 长春宫离了谁都行,唯独离不得素练。一想到素练要去公主府长住,她心里空落落的,万万舍不得。 璟瑟小嘴一撅,腮帮子鼓起来,满脸写着委屈和不满。 皇额娘也太小气了!好姑姑都不肯分给她。 被母女俩你一句我一句争着要的素练,脸上一直噙着温和的笑意。她屈膝福了福,姿态恭谨,话说得圆融妥帖,分寸拿捏得刚刚好。 “公主,奴婢谢过您的青睐,只是奴婢这辈子都要好好伺候娘娘,可舍不得离开娘娘身边。公主身边也有自小跟着服侍的人,她们都是奴婢仔细调教过的,比奴婢更知道怎么忠心公主,公主放心用着便是。” 璟瑟的失落明明白白写在脸上。富察琅嬅瞧着,又心疼了。这孩子是她心尖上的宝贝,也不忍心真叫她难过。 她略一思索,便想出个哄人的法子,画了一张饼。 “你皇嫂有孕,你皇兄不放心,皇额娘已经答应他,等这次回去就让素练去你皇嫂身边照顾,直到皇孙顺利出生,过了满月再回来。 到时候你也一样,皇额娘不偏不倚,等你出嫁有孕,皇额娘就也让你素练姑姑去照顾你,有她在,你们母子平安,皇额娘才能放心。” 这话正合璟瑟心意,小姑娘瞬间把刚才那点别扭抛到九霄云外,眉眼一下子亮起来,笑得甜甜的。 “儿臣谢皇额娘疼爱,素练姑姑,到时候你可要多陪璟瑟一些时日。” 素练抬眼,飞快地和富察琅嬅对视一眼。 她屈膝行礼,“公主放心,奴婢记住了。” 总算哄好了璟瑟。 素练微微侧过身子,下巴悄悄往太后那艘凤舟的方向抬了抬,声音放小了。 “现在那位应该在懊恼没有跟娘娘一样有先见之明了。” 富察琅嬅垂着眼,唇角勾起一抹淡淡的、事不关己的冷笑。 “如今宫里只有恒媞一个嫡公主还未婚配,这次来的还是科尔沁部落的求婚,太后再不乐意也无计可施。” 璟瑟在一旁听着,也忍不住幸灾乐祸。 她本就性子高傲,从前恒媞长公主每次见她,都仗着辈分高、是太后的女儿,端着架子,话里话外都压她一头,好几次把她气得够呛。 如今恒媞撞上和亲的差事,她一点同情都没有。 “太后多次跟皇阿玛和皇额娘过不去,如今恒媞姑姑要嫁去蒙古,太后想对皇阿玛低头也有些晚了!” 更何况恒媞虽然没住在宫里,但是太后和皇上皇后不和,恒媞作为太后亲女,又是长辈,每次见到璟瑟都高高在上摆架子,让性格高傲的璟瑟多次吃瘪,璟瑟没去她面前落井下石已经自觉有孝心。” 往后的几日,太后船上的动静断断续续传到皇后这边。 果然和她们猜想的一模一样。 太后悔得肠子都青了。 她从前总觉得恒媞是长公主,又是先帝之女,身份尊贵,不必着急。 谁能料到科尔沁偏偏这个时候求娶嫡公主。除了恒媞,再也挑不出第二个名正言顺的人。 太后整日闷在船舱里,茶饭不思,长吁短叹。恒媞更是夜夜垂泪,一双眼睛哭的又红又肿。船上伺候的人,连走路都放轻了脚步,生怕惹得她们母女更伤心。 可太后哪里会就此认命。憋了几天,她终于打发贴身的福伽过来递话,请皇后到凤舟上喝茶。 收到口信时,富察琅嬅正坐在妆台前梳头。乌黑的长发散落在肩头,映得人面莹白。素练捏着一支赤金点翠的簪子,小心翼翼插进发髻,插好之后,又往后退两步,上上下下打量一遍,看看位置正不正,和别的首饰配不配。 “太后请本宫去喝茶,恐怕醉翁之意不在酒,也不知太后是不是想出了其他法子?” 素练站直身子,语气冷静。 “娘娘,以不变应万变,现在着急的是太后,任她有百般筹谋,只要不有损您的利益又有何惧? 奴婢倒觉得太后这是走投无路,想请娘娘您在皇上面前帮忙说情呢!要请您帮忙,肯定要付出代价,就是不知道太后舍得给出什么了?” 第615章 副皇后素练28 富察琅嬅望着铜镜里自己雍容的模样,嘴角慢慢扬起来,有几分看热闹的兴致。 “进宫这么久,本宫还没见到过太后服软的景象呢,难道今日有幸得见?呵呵,管她怎么算计,璟瑟婚事已定,本宫只管作壁上观。” 素练伸手扶着皇后起身。两人踩着微微晃动的甲板,慢慢走向太后的凤舟。 几日不见,太后整个人都像蔫了一截。眉眼耷拉着,脸上少了往日的精明强势,神色沉郁,一看就是连日愁闷熬出来的。 互相见礼,客套寒暄,茶水斟上。 谁也没有真的只品茶,场面话说完,太后朝福伽递了个眼色。福伽捧着好几个描金的漆盒走出来,挨个打开。 珍珠、宝石、翡翠,还有一沓沓银票,满满当当摆了一桌,全是价值不菲的好东西。 太后的意图再明白不过:求皇后,去皇上跟前替恒媞求求情,免了这桩和亲。 太后自己早就找过弘历了。她心里清楚,硬碰硬行不通。如今的皇上,早已不是刚登基时那个束手束脚、处处受掣肘的新帝。 这些年,皇权一点点收拢,朝堂之上,弘历说一不二。太后手里那点旧人脉,根本撼不动他。 她只能打母子情分这张牌,对着皇上一把眼泪一把鼻涕地哭诉, 说起先帝在世时母子同心;说起大女儿端淑已经远嫁准噶尔,山高路远,相见无期。难道还要把小女儿恒媞,也扔到千里之外的蒙古草原上去吗? 弘历确实犹豫过一阵。 只是他犹豫的,从来不是心疼恒媞。他怕太后哭哭啼啼的样子传出去,民间议论他不孝,落下刻薄寡恩的名声,损了他的形象。 富察琅嬅端着皇后该有的端庄,语气平和,字句却没有半分退让。 “皇额娘,科尔沁在蒙古的地位您是知道的,他们既然言明求娶的是嫡公主,那就不是临时封一个公主能搪塞的,皇上要考虑大局为重,儿臣自然不敢擅专。 如今皇上没同意皇额娘的意见,儿臣与皇上夫妻一体,一切以皇上的旨意为先,还请皇额娘体谅。” 她没有示意素练收下礼物,素练垂着手站在她身后,像一截安静的木头桩子。福伽不停朝她使眼色,她全当看不见。 太后的脸色一点点冷下来,声音里压着火气。 “皇后如今凤威日重,连哀家说的话都不管用了。” 富察琅嬅扯了扯嘴角,笑了一笑。那笑意浮在脸上,半点没落到眼底。 她早就不是从前那个温顺软和、别人说什么都信的皇后了。就算性子再宽厚,被太后一回又一回算计,也该长记性。 更何况她身边还有素练,太后那点心思,哪里瞒得过。 “皇额娘言重了,满蒙联姻关系着国家大事,儿臣是大清国母,自该知道轻重,皇上的意思就是本宫的意思,儿臣知道皇额娘不舍得恒媞妹妹,只是国策如此,容不得任何人侥幸。” 素练站在后面,心里悄悄叫了一声好。 富察琅嬅是真的长进了。 原剧情里,就算富察琅嬅拼尽全力,人都快死了不也没阻止的了璟瑟被嫁到科尔沁吗? 可现在不一样,她们抢先一步,把路堵死了。太后手里,再也没有第二个嫡公主可以顶替。恒媞躲不过去,这是定局。 这场会面,最后闹得不欢而散。 消息传到弘历耳朵里,他听完,什么谕旨也没下,可所有人心里都清楚:恒媞和亲科尔沁,已经板上钉钉。 太后动用了所有能调动的人脉去求情,全都没用。大势已定,谁也拗不过。 正式明旨还没发下来,可几份不起眼的密报,送到了弘历面前。 有人回禀:东巡途中,娴妃如懿、玫嫔白蕊姬,都不止一次,趁着夜深人静的时候,悄悄登上太后的凤舟。 时辰很古怪,根本不是晨昏定省该去的时候。她们裹着宽大的斗篷,头上戴着帷帽,面纱垂下来遮住脸,鬼鬼祟祟,生怕被人看见。 哪有正经请安是这个样子?谁家好人专门半夜三更穿着斗篷带着帷帽偷偷摸摸去会面啊?这不明摆着有鬼吗?弘历越琢磨,疑心越重。 这些消息,都是素练一点点安排人递上去的。不用添油加醋,只如实报时间、报行踪,就足够引人遐想。 船舱内,素练低声禀报皇后。 “玫嫔本就是太后的人就不说了,娴妃好不容易出趟门竟然还想着给娘娘添堵,这次索性就让她们一起被皇上猜忌。” 富察琅嬅眉头一拧,又惊又气。自从如懿封了娴妃,她已经很久没特意盯着这个人了,以为她安分了,没想到胆子这么大。 “好啊,本宫从没让内务府那帮人怠慢娴妃,她倒好,身体刚有了点起色就迫不及待的想兴风作浪?” “娘娘,娴妃自诩高贵,与皇上是情投意合的真心人,但是从绛雪轩选秀开始,娴妃就处处不如您,不管是嫡福晋还是皇后的位子,甚至儿女双全的好福气您都有了,而这些是娴妃多年求而不得的。 如今她跟您比起来一无所有,那副身子还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油尽灯枯,一生的追求无望,可不就心理扭曲,自己过得不好也不想让别人好了吗?”素练平静地剖析。 如懿打的主意,是撺掇太后把璟瑟婚事取消,再推出去和亲。 一旦璟瑟远嫁,既解了太后的困局,皇后也必然心神大乱,这么阴的心思,素练怎么可能替她遮掩。 富察琅嬅气极反笑,笑声里满是轻蔑。 “本宫有如今的一切都是本宫和富察氏努力所得,乌拉那拉氏无用怪得了谁?就连素练你一个都比如懿身边的所有人加一起还得用,她想压过本宫简直是痴心妄想。” 素练躬身请示,“娘娘,咱们该怎么教训娴妃?” 富察琅嬅眼波一转,笑意慢慢收了,眼底浮起一点冷意。 “既然她不识趣本宫也不用再给她留面子,皇上知道她勾结太后必定对她失望,到时候失去皇上最后一点怜惜,本宫还不是想怎么捏她就怎么捏? 不急,如今还没回宫,先让她再过两天平静日子,素练,本宫记得李玉的徒弟是在内务府吧?” 素练点头, “进忠那小子天生爱权,性子圆滑,手段老辣,奴婢怕时间久了他和李玉争权夺利,不利于长春宫,早前已经替他铺路送到内务府了,如今他在那倒是如鱼得水。” 有皇后在背后暗暗照拂,进忠心里门儿清,御前的位置再好,有师傅李玉压着,他永远爬不到头。 权衡利弊之后,他领了这份人情,一头扎进内务府,只要不闯大祸,将来内务府总管的位子,十有八九是他的。 “那就好,养兵千日用兵一时,如今也到了他回报的时候了,回宫后你亲自安排,让内务府好好伺候如懿。”富察琅嬅语气淡淡的。 有些人就是日子过得太舒服,吃得太饱,闲得没事干,狗拿耗子多管闲事。 “奴婢谨记,以后会让娴妃没时间再捣乱的。”素练应下。 弘历那边知道白蕊姬是太后的人之后果然大怒,他没想到太后在一开始就已经在他身边布局了。 想到那个被金玉妍害死的阿哥,弘历如今只有庆幸,幸亏那孩子没留住,不然以当时他的地位,难保太后不会弄死他,扶持幼帝上位她好做摄政太后。 而如懿的出现更是让弘历生气,白蕊姬就算了,如懿可是他还是个透明小皇子时就关系不错的旧人,如今竟然也背叛他向太后投诚了? 难道如懿忘了景仁宫皇后和太后的恩怨?也忘记先帝丧仪时太后对她的处罚了吗? 那时要不是他跟太后据理力争,利益交换,如懿哪那么容易被放过? 他一直念着往日情分,对如懿处处留情,如今看来他的一片心意当真是不值得。 一股巨大的失望堵在胸口。从前那些怜惜,被猜忌冲得七零八落,皇上心里对如懿的印象一落千丈。 而如懿对此一无所知,她安安静静待在自己的船舱里,还在为计划落空而惋惜。 “只可惜这次没能如愿把皇后拉下水,太后当真是不如从前能耐了。” 她兀自遗憾,丝毫没有察觉,一张无形的网已经悄悄罩了下来。她同时得罪了皇上和皇后,往后在宫里的日子,再也不会像从前那样轻松自在。 一路行船,归程漫漫。 等御驾终于抵岸,浩浩荡荡的队伍回到京城。 长春宫重新敞开大门,宫女太监各司其职,洒扫收拾。 富察琅嬅歇了两天,把路上积攒的疲惫稍稍缓过来。 该交代给进忠的话,素练寻了个没人的空档,悄悄传达到了。有内务府在暗中掣肘,往后娴妃宫里的份例、供给、采买,有的是软刀子慢慢磋磨,不用明着动手,也够她喝一壶。 这些都安排妥帖,长春宫安稳如常,素练收拾了一个小小的随身包袱,按先前说好的,动身去永琏的府里照料有孕的永琏福晋。 一晃就是好几个月。 秋阳暖融融的,照进阿哥府的庭院里。福晋的肚子已经高高隆起,隔着薄薄的衣料,能清清楚楚看见弧度。 头一胎,谁都没有经验,福晋心里七上八下,夜里睡不踏实,吃也吃得小心翼翼。 永琏也一样,一想到自己马上就要做阿玛,紧张又欢喜,手足无措,什么主意都拿不定。府里的嬷嬷虽然有经验,可比起素练,他总觉得不放心。 廊下晒着太阳,素练立在一旁,看着小夫妻两个,声音放得软软的。 “阿哥爷,福晋,不必焦虑,奴婢看福晋的身子养的很好,孩子一定会顺利生产的。” 永琏紧绷的肩膀松了不少,他脸上露出一点不好意思的笑,眉眼舒展。 “还是姑姑在这里我觉得安心。” 素练在永琏几个小主子心里,分量是不一样的。从小到大,好像就没有素练姑姑摆不平的麻烦。有她在,心就落了地。长春宫上上下下,从皇后到小主子,全都无条件信任她。 院子里安安静静,偶尔有几声雀鸣。阳光铺在青砖地上,暖得人发懒。所有人都安安静静盼着,盼着这一胎平平安安,顺顺利利,早日迎来一位小皇孙。 第616章 副皇后素练29 永琏的嫡长子落地,响亮的啼哭冲破屋宇,声音传得老远。 喜讯像长了翅膀,飞快传遍紫禁城内外。 宫里各处都透着一股喜气,各处宫门前都挂起了小小的红绸,下人们碰面,都免不了要低声道一句贺喜。 可就在满宫都为嫡长皇孙庆贺的时候,一桩见不得光的阴私,正在深宫的角落里悄然上演。 宫里白蕊姬已经被皇上威胁着去给太后的另一个眼线庆贵人下了绝子的汤药。 庆贵人入宫后由于容貌平平和太后的关系并没有得到多少恩宠,后宫寂寞,白蕊姬这些不受宠的嫔妃倒是慢慢熟悉起来,时常约着一起品茶游玩。 两人闲来无事,便寻个御花园僻静的亭台,或是哪处偏殿的暖阁,凑在一处闲谈。说的无非是后宫的冷暖,帝王的薄情,彼此都是被冷落的人,惺惺相惜,倒也生出几分浅薄的交情。 谁能料到,这份同病相怜的情分,转眼就成了帝王手中可以利用的筹码。 如今皇上为了断太后的奢望,拿捏白蕊姬为他出头害人,白蕊姬身不由己只能答应。 白蕊姬攥着那碗黑漆漆的汤药,指尖止不住发抖。她心里万般抗拒,可自己的软肋死死握在弘历手里,若是敢违抗,恐怕自己性命难保。 万般挣扎之后,她终究还是咬着牙,把那碗断子的汤药送到了庆贵人面前。 如今白蕊姬,庆贵人都无法再生育,舒嫔也因为皇上赐的坐胎药避孕,太后插手的三个嫔妃都被皇上给算计全了。 三颗棋子就这么被弘历不动声色地一一废掉,后宫底下流言暗涌,可明面上,没有任何人敢把这件事摆到台面上说,所有人都心照不宣,只把苦楚咽进肚子里。 满月宴办得热闹,到处都是喜庆的红色。 素练在福晋坐月子时守了整整一个月,日日守在襁褓旁,看着小小的婴孩从皱巴巴一团,慢慢长开。 永琏和福晋初为人父母,时常手忙脚乱,素练便在一旁搭把手照料。等到满月礼落幕,她才收拾好永琏夫妻特意备下的各色回礼,拎着沉甸甸的包袱,踏着夕阳,踏回长春宫。 这几个月过去如懿也早就被内务府怠慢的灰头土脸,连延禧宫里奴才的份例都要厚着脸皮霸占了。 内务府受上面授意,处处克扣延禧宫的用度。吃食常常缺斤短两,绸缎布料挑的都是次等货,炭火也时常不够用。 如懿过得畏畏缩缩,就连如懿身为妃位,日子过得尚且捉襟见肘,底下宫人更是过得苦不堪言,不少人只能勉强糊口度日。 素练站在富察琅嬅身边,眉眼间还残留着几分见到小皇孙的欢喜,嘴角噙着浅浅笑意,“娘娘,您是没看到小皇孙长的多可爱,过了一个月就长得白白胖胖的,性子又好,见了谁都笑呵呵的,跟咱们大阿哥小时候一个样!” 富察琅嬅笑眯眯的,指尖轻轻搭在描金的桌沿上,眼底漾开真切的欣慰,“怎么没看到,永琏有了嫡长子,皇上大喜,专门在宫里办的满月宴,还亲自赐名绵承,不过这孩子确实跟永琏小时候像,都很乖。” 满月宴那日,大殿之内红绸漫天,礼乐声声不绝,王公贵族、各家命妇纷纷前来道贺。弘历亲自抱着襁褓里的绵承,龙颜大悦,当众赐下名字。这是皇室嫡长嫡孙,分量非同寻常,满殿之人无不恭贺。 素练帮着照看了一个月的小包子,早就喜欢的不得了,“一晃眼都过去这么多年了,连大阿哥都做阿玛了,不过子类父,绵承阿哥确实跟郡王像,奴婢看着绵承阿哥还更爱笑些。” 永琏已经被封为郡王了。 册封的圣旨早已昭告天下,永琏搬出皇宫,修建属于自己的郡王府,身份地位,早已和从前在宫里做皇子的时候截然不同。 富察琅嬅赞同素练的话,永琏小时候乖巧是乖巧,只是不如绵承甜软,“绵承这孩子讨喜,皇上都忍不住要抱呢!” 她望着窗外,心底清楚,有这么一个嫡长孙,永琏在皇上心中的分量,又重了几分。可这份看重,也同样会引来帝王心底的忌惮,欢喜的背后,藏着看不见的危机。 这桩喜事过去没多久,又两年,璟瑟也出宫嫁人有孕了,素练遵守诺言也出宫去照顾她顺利产子。 璟瑟嫁给驸马瓜尔佳氏,离开了深宫高墙,可身怀六甲,心里总是惶惶不安。 富察琅嬅记着从前许下的诺言,便令素练离宫,前往公主府贴身照料。 素练在公主府日夜守着,直到璟瑟平安诞下孩儿,母子平安,才收拾好行囊,再度返回紫禁城。 再次回到宫里的时候,气氛有些紧张,长春宫里因为皇后心情不好也显得安静许多。 往日的长春宫,总是宫人往来穿梭,笑语声声。如今殿内却静得可怕,所有人走路都把脚步放得极轻,不敢大声说话。 富察琅嬅常常独自坐在窗边,眉头紧紧拧起,眉宇之间压着一层散不开的忧虑。 前几年惢心和莲心纷纷出宫嫁人,皇后都送了嫁妆让她们风风光光的从宫里出嫁了,后面提上来的都是素练精心挑选又在两人离开之前调教好接手的。 旧的心腹陆续离宫,素练早早便做了打算,挑拣心性稳妥、办事牢靠的宫女太监,在惢心、莲心离开之前,一点点教她们熟悉长春宫的一应事务。旧人走,新人补位,长春宫表面依旧运转如常,可朝堂后宫的局势,早已悄然发生了变化。 “娘娘,您怎么了,可是有什么烦心事?还是宫里有人惹您不痛快了?您告诉奴婢,奴婢替您教训她!” 素练一踏进内殿,便敏锐察觉到殿内压抑的气氛,上前半步,语气带着几分凌厉。这么多年,她以为后宫嫔妃都该学乖了,难道还有不长眼的漏网之鱼? 富察琅嬅纵然心情不好还是被逗笑了,“素练,你别这么吓人,宫里没人敢冒犯本宫,只是……” 富察琅嬅停顿了一下,抬眼挥挥手,示意殿内其余宫女尽数退出去。 殿门轻轻合上,偌大的内殿,只剩下她们两个人。 她斜靠在铺着软垫的软榻上,眉峰紧锁,眼底浮起一层头痛和隐隐的恐慌,“皇上又在朝堂上斥责永琏了,还故意提着永璋他们打压永琏,本宫实在担心圣祖时的事再次重现。” 康熙时九子夺嫡,嫡子太子和其他众多兄弟针锋相对最后被两立两废的事一直是富察琅嬅对永琏未来的隐忧。 那些史书上记载的旧事,一遍遍在她脑海盘旋。堂堂太子身居储位,却落得两立两废,最后被圈禁一生的下场。一想到永琏有可能走上同样的路,她心口就一阵阵发紧,后背阵阵发凉。 素练一挑眉,永琏以后的处境会越来越差,这是不可避免的。 她心里看得透亮,帝王之心向来凉薄。皇子越是才干出众、子嗣兴旺,就越容易引来君父的猜忌。 “娘娘,奴婢明白您的意思,当初圣祖长寿,还未苍老下面的皇子们就纷纷从幼崽长成雄狮,再往后父弱子强,圣祖爷的太子首当其冲被圣祖和其他皇子们敌对,双双夹击,以至于做了几十年太子都没能成功上位,最后被圈禁。 如今皇上正值壮年,大阿哥却已经成长起来,连子嗣也不缺,皇上在皇位上开始排斥阿哥爷了。 您是担心永琏阿哥以后一着不慎满盘皆输,也步了理亲王的后路对吗?” 富察琅嬅几不可闻的叹口气,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手腕上温润的玉镯,声音压得很低,“还是素练你知道本宫的心思,如今皇上天威难测,永琏……不是皇上的对手。” 这么些年要说富察琅嬅还有多喜欢弘历真不见得,毕竟跟自己的儿子比起来,她当然更偏向永琏这边。 夫妻之间的情分,早就在深宫的岁月消磨得所剩无几。儿女,才是她这一生安身立命的根本。 只是永琏再如何聪慧有手段也局限太大,按照现在前朝的局势,所有的权利都被皇上紧紧的拢在手里,永琏手里的牌太小了。 永琏虽是郡王,名分尊贵,可手中没有实打实的权柄。朝中大大小小的势力,尽数握在弘历手中。永琏能够调动的人手,能够依仗的筹码,实在少得可怜。 素练也了解如今的情况,“娘娘,皇上精于保养,若无意外还有几十年好活,恐怕比圣祖爷还长寿,可是皇上现在就对永琏阿哥看不顺眼了,还找其他的阿哥跟他打擂台,这几年还能应付,皇上也不会太过分,就怕时间拖久了不好说啊!” 富察琅嬅跟着愁眉紧锁,指尖不自觉捏得发白,心底沉甸甸压着一块巨石,“这正是本宫担心的,永琏是本宫和皇上的嫡长子,地位不同,本宫不想他出事。” 今年是乾隆十五年,素练觉得弘历能到现在才表现出对年长皇子的忌惮已经算晚的了,可能也是因为永琏是嫡长子的缘故。 毕竟是元后嫡子,名分摆在明面上,弘历纵然心底猜忌,也不会做得太过明目张胆。 不过既然已经有苗头了,她们也该准备起来了。 灾祸若是等到落到头上再去补救,就为时已晚。与其被动防守,不如早早主动布局。 “娘娘,机会都是留给有准备的人,为了以后事情不会闹到不可挽回的地步,我们和大阿哥都该提前做好打算。” 富察琅嬅看着神色坚定的素练,紧绷的脊背稍稍放松,强打起精神,眼底燃起一丝决绝的斗志,“本宫知道素练你主意多,你说吧,只要为了永琏好,本宫愿意做任何事!” 为了自己的亲生儿子,她可以放下皇后的体面,赌上富察氏全族的荣辱。 素练也不客气,她和长春宫一系是一条绳上的蚂蚱,她本人也要完成原主的心愿,帮永琏就是在帮自己。 毕竟以后的养老生活还得看永琏能做到哪一步呢。 她垂着眼,心里把利弊盘算得清清楚楚,神色沉静,没有半分嬉闹。 “娘娘,夺嫡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我们得先沉下心,做好几年甚至十几年的准备。 永琏阿哥那里,奴婢相信他心里有数能做好在御前的应对和势力的发展,还有富察氏可以帮忙,前朝就交给他们男人,后宫才是我们擅长下手的地方。” 富察琅嬅认真点头,指尖重重落在桌面上,眼神无比笃定,“你说得对,本宫的手伸不了那么长,那就专注在我们够的到的地方,本宫也相信族里会全力支持永琏。” 富察一族乃是世代勋贵,朝堂之上本就盘根错节,只要全族同心协力,便有一搏的资本。 孺子可教。 为母则刚,富察琅嬅现在表现出了非一般的冷静。 往日那副温婉端庄的皇后模样褪去几分,骨子里生出杀伐决断的狠劲。 “娘娘,皇上除了大权在握,励精图治,善于养生之外还有一个明显的缺点——那就是喜好美色。” 素练呵呵笑一声,“或许也不能算缺点,毕竟皇上是天子,有三宫六院本就是应该的,不过既然皇上喜欢貌美的女子,您又是统领六宫的皇后,整个宫里都在您的管辖下,咱们何不为皇上分忧解难呢?” 富察琅嬅眼睛一亮又一暗,心底飞快权衡得失利弊,“你是说……让本宫为皇上搜罗女子送去伺候? 只是本宫是皇后,传出去有损名声和富察氏的声誉吧?” 富察琅嬅不怕做这种阴私之事,怕的是这件事一旦泄露,会连累自己身边的人,连累整个富察氏族。 若是落下蛊惑君王、大肆进献美人的名声,对富察氏,对永琏的前程,都将是严重的打击。 第617章 副皇后素练30(完) 素练摇头,语气冷静通透,把其中的关节掰开讲明白,“这样就太明目张胆了,奴婢的意思,您不必大张旗鼓,也不用像太后一样为皇上举荐,只要选好人再找个合适的时机让人出现在皇上面前即可。 能成功最好,成功不了的话也不损失什么,但是只要在宫里,想提拔什么人还不是您说了算? 奴婢觉得像令贵人那样有野心的女子就很好,这宫里也从来不缺不惜一切往上爬的人,而您要做的不过是给她们行个方便而已。 甚至不需要咱们的人暴露,宫里盘根错节,动点小小的手脚就可以让人神不知鬼不觉的达到您想要的目的。” 作为皇后的大宫女,素练手里能用的资源无数,就这还是她挑拣过的,更多的是想靠过来却无门路的人,再加上素练本身不一般,所以想做些什么易如反掌。 后宫之中,无数宫女、低位份的答应常在,都眼巴巴盼着能得到帝王垂怜。只要给一丝机会,她们便会拼尽一切,往上钻营。 连魏嬿婉和后来的豫妃,一个宫女爬起来的和蒙古进京的两人都能把药下到弘历那里,坐拥整个后宫最大权力的皇后又怎么会办不到? 富察琅嬅想通关键,肉眼可见的不像刚才那样无力了。压在心口的大石稍稍挪开,黯淡的眼神重新燃起光彩。 不必亲自下场,只需要借旁人的手,便可以达成自己想要的结果。 “素练,你的主意很好,为了永琏,本宫允你可以运用一切本宫和富察氏的势力,包括永琏,璟瑟,永琮身边的人都随你调遣,我们要做的是万无一失。” 素练深深低头,躬身行下大礼,声音沉稳郑重,“奴婢领命,必不让您失望。” 这是皇后给予的至高信任,同样也是一份沉甸甸,容不得半点差错的责任。 准备好了努力方向,富察琅嬅找了时间把计划告诉永琏和璟瑟,这不是一个人的事,是所有长春宫的人都要共同努力,齐心协力的存在。 永琏接到皇额娘传过来的密信,内心震动。他早已察觉到父皇暗藏的猜忌,皇额娘与素练谋划的这一切,正是他最直接的助力。 远在公主府的璟瑟也收到消息,她清楚,皇兄的荣辱,和自己的命运紧紧捆绑在一起。 除了才四岁的永琮,所有人都在用自己的方式拼尽全力。 年幼的永琮尚且懵懂无知,还不懂朝堂后宫的波诡云谲。其余的人,都已经踏上这条步步惊心的道路。 乾隆十六年,舒嫔多年想有孕不得,意兴阑珊的停了坐胎药,没想到就是这一停,竟然没过多久就怀孕了! 储秀宫的暖阁之内,舒嫔意欢捏着太医递过来的诊脉结果,整个人怔怔站在原地,半晌回不过神。这么多年求子不得,她早已心灰意冷,本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有孩子,谁料,竟然真的怀上了龙裔。 弘历深感意外,却因为舒嫔对自己多年的痴恋犹豫了,为了不让舒嫔看出什么,他晋了舒嫔为妃,孩子也在弘历的犹豫里留到了生产之时。 弘历心中五味杂陈,他清清楚楚记得那坐胎药的底细。可面对舒嫔一腔掏心掏肺的痴恋,他终究狠不下心,直接打掉这个孩子只能将错就错。 这些年富察琅嬅和素练精挑细选了几位貌美又有个性的宫女,为她们提供机会能去到弘历面前露脸。 素练暗中筹谋,不做明目张胆的举荐。或是安排宫女在御花园赏花之时,恰到好处地与帝王偶遇;或是安排她们在御前侍奉的场合,找准时机现身。一切都做得自然,仿佛只是机缘巧合。 人到中年开始放任自己享受的弘历果然上钩,不到一年宫里就多了好几个常在贵人,只是这些人地位不高还没被上面的嫔妃重视。 这些新晋的女子位份低微,暂时掀不起什么大风浪,可她们的出现,实实在在分走了帝王一部分的注意力。 而这里面最着急的就是魏嬿婉,因为她多年无子,只能紧紧抓住皇上的宠爱立足,这么多新人上位,她是最有危机感的。 魏嬿婉夜夜辗转难安。她没有子嗣傍身,所有的依仗,就只有皇上的恩宠。一旦恩宠被分走,她便会瞬间跌落泥潭,说不准再也没有翻身的机会。 所以在素练派人故意在她耳边传话后,魏嬿婉一边找机会在舒妃那透露坐胎药的秘密,一边胆大妄为的为弘历提供鹿血酒。 她心里打着算盘,只有牢牢攥住帝王的欢心,才能一步一步往上爬,不惜任何代价。 鹿血酒能让男人雄风大振,弘历毕竟不是小年轻了,时常有力所不殆的时候,而在令贵人这里他却总能感到年轻时的雄风。 再加上令贵人无所顾忌,会带着数个小嫔妃们一起偷偷伺候他,所以弘历这两年一直多有留宿。 漫漫长夜,永寿宫的寝殿之内声色放纵。帝王沉溺在温柔乡之中,渐渐疏于管控,日复一日,身体也在不知不觉间被慢慢耗损。 乾隆十八年,舒妃之子夭折,舒妃悲痛欲绝之下还被魏嬿婉抓住机会告知弘历的算计,舒妃万念俱灰,自焚被素练带着人阻拦之后,趁着长夜漫漫,三尺白绫自绝而死。 储秀宫夜半突然浓烟滚滚。素练接到急报,立刻带人火速赶过去,储秀宫可不能在皇后的管治下被毁。 可死志已定的人,拦的住一次,拦不住第二次。夜深人静,四下无人,舒妃回到自己寝殿,悬上三尺白绫,了结了自己的性命。 “娘娘,舒妃心存死志,非我们力所能及。” 素练站在长春宫的偏殿,面色沉沉,把整件事的来龙去脉,一五一十回禀给富察琅嬅。 富察琅嬅只是有些失望,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语气平淡,“她这份狠绝要是能用在该用的人身上,本宫还要更佩服她。” 素练无语,娘娘说起话来真是越来越冷酷了呢。 至于该用的人是谁,两人心知肚明。若是舒妃能把这份刚烈决绝,拿来对付皇上,那便是一把锋利好用的利刃。可惜她困在儿女情长里面,最后只落得身死的下场。 素练不得不为舒妃说句话,“娘娘,嫔妃自戕已是大罪,舒妃要真是敢……,那叶赫那拉氏恐怕又要再被屠杀一次了,奴婢看舒妃还是为母族考虑过的。” 虽然考虑不多。 舒妃到了生命的最后一刻,还能顾及着自己的母族,没有把深宫里面的种种秘辛大肆宣扬,也算保全了叶赫那拉一族。 富察琅嬅失笑,“罢了,既然舒妃无用,就把她好好安葬吧,本宫现在倒是对令嫔更看好了,不愧是能无子封嫔的女人。 帮她扫扫尾,她对本宫还有大用,可不能让她折在舒妃这件事上。” 魏嬿婉在舒妃之死这件事上脱不开干系,倘若被皇上深究,那她们苦心布下的棋子,就要彻底损毁。 素练勾唇,眼底掠过一丝玩味,“令嫔能爬这么快也算是有本事,娘娘您的心事说不到就应在她身上了。” 富察琅嬅望着窗外沉沉夜色,眼底带着几分希冀,“希望吧!若真有那一天,本宫不会亏待她。” 她望向永寿宫的方向,心底默默期盼,希望魏嬿婉能够不负自己的期许,成为搅动后宫风云的一枚得力棋子。 魏嬿婉可不知道皇后娘娘在背后对她抱那么大的希望,她所做的一切不过是为了更好的往上爬。 她满心满眼,只想着牢牢抓住帝王的宠爱,步步登高。全然不知,自己早已落入旁人精心编织的算计之中。 乾隆二十二年,博尔济吉特厄音珠入宫,从此,弘历迎来了独属于他的卧龙凤雏。 蒙古贵女厄音珠带着一身的野心踏入紫禁城。一个是从底层爬上来的魏嬿婉,一个是来自蒙古的贵女厄音珠,两个人各怀鬼胎,富察琅嬅只等着两人最后的成果。 一边是大清的鹿血酒,一边是蒙古的凉药,弘历越发放浪形骸,整个人痛并快乐着。 帝王沉溺于声色欢愉,一边贪恋魏嬿婉带来的快活,一边又频频宠幸厄音珠。两样药物日复一日,悄无声息地一点点侵蚀着他的身体。 而清醒时的皇帝在前朝也越来越看永琏不顺眼,朝堂之上,弘历屡屡当众敲打永琏,又刻意抬举其他皇子,以此平衡各方势力。永琏夹在其中,处境一日比一日艰难。 “素练,必须加快速度了,本宫不想再让永琏这么无限期的受委屈,他这些年的磨炼和隐忍必须得到应有的回报。” 富察琅嬅端坐在凤椅之上,神色凝重,往日的从容淡然荡然无存,心底的危机感一日重过一日。 在富察琅嬅的示意下,本该因为偷奏折传递消息的厄音珠没有被弘历发现,当然富察琅嬅也没放任厄音珠把大清的情报送回蒙古,永琏派人把消息都拦下了。 在多种药效摧残和情事不忌的情况下,弘历在乾隆二十五年终于身体损耗到极致倒下了。 这一日,养心殿内外一片大乱。原本看着还算康健的帝王,骤然一病不起,躺倒在龙床之上,高热不退,气息微弱,整个人已经陷入半昏迷的状态。 太医轮番诊断过后纷纷惊恐跪下,皇上的身体之前由于各种补药和鹿血酒的补耗并没有显示那么严重,只是如今一朝发现,却已经到了不可挽回的地步。 一众太医齐刷刷跪在冰冷的地砖上,个个面色惨白,谁也不敢轻易下决断。 弘历今年也是知天命的年纪了,这种情况也不是不可能,所以并没有引起多少怀疑。 朝野上下,大多只当帝王日夜操劳,积劳成疾。没有人会往后宫的阴私算计上面去联想。 只有倒霉的厄音珠因为刚好侍寝被倒霉的逮到,富察琅嬅利用完了她直接把罪哉到她身上,让人押下去审问。 等到凉药的事被查出来,顺理成章的找了个替死鬼。 厄音珠百口莫辩,成了帝王身体衰败的背锅之人。 弘历下令把厄音珠提前送下去给他赔罪后,再不甘心也只能召见王公大臣,弥留之际,弘历强撑着最后一口气,取出早年秘密立下的传位密旨,当着所有人的面,确认永琏的储君身份。 一切尘埃落定,永琏终于顺利登基,此时他已经三十二岁,不早不晚,正是雄心壮志的时候。 礼乐震天,新帝登临大宝,举国同庆。 富察琅嬅成为太后,素练水涨船高跟着鸡犬升天。 富察琅嬅迁居慈宁宫,手握太后至高尊荣。素练作为太后身边第一心腹,地位尊崇无比,宫里上下,没有任何人敢怠慢半分。 等到富察琅嬅也过世,素练更是在宫里成了人人尊敬的存在,连永琏的后宫见了她都要毕恭毕敬。 谁让她是皇上都要孝顺的人呢,素练觉得自己应该跟以前的苏麻喇姑有的比,不过她现在不多管闲事了,只一心享乐。 她彻底放下了朝堂后宫的纷争,不再替任何人筹谋算计,安安稳稳享受属于自己的尊荣。 前面当那奴婢那么多年,好不容易永琏上位,她过上好日子,可要好好补回来。 这一补就是几十年,素练每天享受大清皇家供奉,直到绵承上位后才意犹未尽的离开这个世界。 新帝绵承感念她当年辅佐先帝的旧恩,给予她极高的身后哀荣。 她死后被埋进皇家外围墓地,以后大清不灭,她的香火就不会断。 第618章 我儿是宰相根苗!1 “报喜!报喜!贵府孙相公,州试取中诸生!” “报喜!报喜!贵府孙相公,州试取中诸生!” 一阵踢踢踏踏的脚步声伴随着高昂的喜报由远及近的往宥阳城南一座破败的小院而来。 旁边跟孙母一起浆洗衣物的娘子惊讶的推了一下孙母的胳膊肘,“孙娘子,是不是你儿志高中了?!” 孙母被怼的手里敲打衣物的棒子掉落在盆里,她恍惚了一瞬,看了看自己的手和周围的环境,跟着站起来。 “哦……可能是吧?”她随意的擦了擦湿漉漉的手,那手因为常年劳作,指节宽大,遍布痕迹,一看就是劳动人民的手。 “哎呀,什么可能,你听听这动静,马上就到你家门口了!快出去看看!” 孙母被推搡着走到破旧的大门边打开门,门外一喜气洋洋的帮闲高举红纸,“报喜!贵府孙相公,州试取中诸生!请问这里可是孙志高孙老爷家?” 孙母点头,“正是正是!我家大郎就是孙志高,呵呵呵我儿考中秀才了!” 后面跟着来的不少孙家的街坊邻居争先恐后的贺喜,“孙娘子,你家志高中了秀才了!恭喜恭喜啊!” “哎哟我就说志高这孩子有出息,看看,才十二岁就成了秀才公了!” “哎呀,志高是你们能叫的吗?以后得叫孙大秀才,孙老爷!” “呵呵是极是极,孙安人,令郎高中诸生,可喜可贺。” 孙母听得心花怒放,连连拱手,只当自己真得了这般体面封号,越发洋洋得意。 她定了定神,把大门全部打开,笑的张扬,像是刚被这个喜讯炸的回过神来,“我儿中秀才啦!哈哈哈哈,好好好!我就知道志高这孩子有宰辅之才!” 她接过那报喜的红纸,瞅了又瞅,得意洋洋,旁边等着拿喜钱的男人等了又等,不由得咳嗽两声提醒,“令郎大喜,不知道孙秀才在不在家,也让我等瞻仰下秀才老爷的风采?” 本人来了总记得给点赏钱吧? 孙氏这才笑呵呵的把人迎进去,“我儿还没回来,还请诸位先进来坐坐,喝杯茶水。” 然后手摸到袖子里,只有十几个铜板,孙氏肉痛的全都拿出来,故作大方的往人手里一塞,“辛苦你跑一趟了,大兄弟拿去买点酒喝,添个喜气!” 哈哈哈孙志高中秀才了,等盛家找人来说媒她家以后就不缺钱花了。 来人拿到赏钱一下子笑的更高兴了,“谢谢老安人,回去我就给家里孩子压在枕下沾沾孙老爷的文气!” 孙氏一朝成了秀才之母,旁边的邻居纷纷围在身边恭维,一个比一个说的好听,再也不见平时背地里嘀咕母子俩又穷又异想天开的多嘴多舌样。 孙志高回来的时候,孙母还在唾沫横飞,“我儿是秀才,秀才知道吧?那可是宰相根苗!老身以后跟你们可不一样,我可是要做诰命夫人的,诰命你们见过吗?” 一群平常跟孙母一起洗衣说八卦的妇人纷纷摇头,“没有,我们是什么排面上的人,哪有荣幸见到诰命夫人啊,老夫人您以后成了诰命可得让咱们开开眼界!” 孙母下巴抬的老高,不屑道,“以后再说吧?说不定到时候咱们都见不着面了,官老爷可不住这破巷子。” 那样子好像已经跟这些平民老百姓拉开距离,不是一类人了一样。 众人一时被她的态度膈应的牙痒痒,还没怎么样呢,就得志便猖狂,老天爷怎么不长眼偏让她成了秀才他娘了呢? “母亲!儿回来了。” 孙志高如今十二岁,还是一个青葱少年,多年的贫苦生活让他显得清秀有余,贵气不足,消瘦的身躯远没有以后那种富态又张狂的丑恶嘴脸。 孙母连忙迎上来,“哎!高哥儿回来了,快坐下歇歇,我儿中了秀才可给母亲长脸了,看看,这都是族长和亲友他们给送来的贺礼,他们都等着你呢!” 孙氏一族不是什么显赫的家族,也没有什么出息人,大都是跟孙家一样的普通老百姓,平日生活勉强糊口,送来的东西也都是平常之物,不过跟孙家之前的日子比起来还是挺务实的。 孙家族长和几个族老坐在这听孙母说了一大堆没营养的话早就烦了,只是顾忌着孙志高这族里唯一的秀才才没有露出不满。 孙志高拱手见礼,“志高见过族长和几位族叔。” 孙志高父亲早逝,平日和孙母相依为命,族中不富裕也接济不了他们母子,再说穷苦人家哪有那么多寒暄,光活着奔波就够累了,平日里见了也就打声招呼,感情是没有多少的。 只是有了宗族至少能庇护孤儿寡母不被人欺负到头上来,毕竟寡妇门前是非多,要是没有宗族早就被人骚扰了。 也是原主性子比较奇葩,这么些年来虽过的清苦,但是还算安稳。 “高哥儿,恭喜你中了秀才,这些年族里只出了你这么一个早慧有出息的,日后说不得就是我孙氏一族的崛起希望,族里没什么能耐,这些东西你留着用,别嫌弃,以后有什么需要跟族叔说,能办的我们尽力为你办到。” 一文钱难倒英雄汉,族中条件如此,就算想为孙志高铺路也没那个能力,族长几人唏嘘不已。 孙志高连忙谢过,“族叔折煞小子了,自父亲走后,众位叔伯对高和母亲多有关照,高铭记于心,如今侄儿已经中了秀才,若有幸再中举人,以后也能帮族里做些实事。” 孙族长欣慰的看着孙志高,这孩子是族里的希望,若能再进一步他们当然高兴。 孙母等他们寒暄完,插进来对着孙志高嘘寒问暖,还暗戳戳的暗示其他人到饭点了赶紧走,她可没有银子招待这么多张嘴。 族长对孙母无语,但是也习惯了她的奇葩之处,“高哥儿,你中秀才是大喜事,族里准备为你办一场喜宴,你看什么时间合适,放心,这钱族里出,不会让你们破费的。” 孙母刚竖起来的眉毛马上放平,喜笑颜开的连连答应,“族长,还是您老大方,咱们志高可是族里第一个秀才老爷,是该好好庆贺!” 孙志高琢磨了一下,“不如就放在五日后吧,到时候我把老师和几位同窗请来。” 中了秀才是该摆宴,只是孙家囊中羞涩,族长也是替他们想到前头了。 “好,是该谢过你的老师,尽管请些你想请的人,其他的交给族叔安排。” 第619章 我儿是宰相根苗!2 晚上送走了所有客人和看热闹的街坊,孙志高才放松些许,露出在外人面前没展示出来的倨傲。 “母亲,儿总算更进一步成了秀才,以后出门也能被称一声老爷了,您以后就不用再过的这么辛苦,整日为了生计接浆洗的活,有了功名咱们母子俩总算能过上好日子了。” 孙母一挑眉,“儿啊,只有秀才可不够啊,之前算命的说了你可是有宰辅之才的命格,现在才哪到哪,等你成了状元当了大官,咱们吃香喝辣的日子才安稳。” 哼哼,所以可不要给老娘松懈啊! 孙志高正是意气风发之时,“母亲放心,今日儿能以十二岁之龄中秀才,日后举人,进士还不是手到擒来?您就等着做老封君吧!” 行,看来母子俩是如出一辙的自信。 孙母暂时没拆他的台,先让这小子得意两天,等他一旦跟原剧里一样松懈胡混,她会让孙志高知道什么叫慈母手中棍,孝子官位梯。 孙母跟着孙志高一样得意,“好!我儿有志气,不愧这志高之名,母亲可就等着我儿金榜题名那一天了!” 孙志高以十二岁之龄成为秀才瞬间就引爆了宥阳城的大街小巷,破旧狭小的孙家也成了众多慕名而来的人的打卡点。 不仅孙母整日都能听到无数恭维,孙志高更是一跃成为众多宥阳子弟的座上宾。 而经商有道的盛家自然也注意到了这个神童秀才。 五日后孙家摆宴席,盛家就派人送了不少贺礼过来,这也是商户的老传统了,谁有了功名都要送贺礼,一为巴结读书人二是留个人情,谁知道什么时候就会麻烦到人家头上呢? 士农工商,商户地位是最低的,处处都得打点。 盛家这份贺礼埋在众多礼物里也挺起眼,给的多嘛,对于穷苦的孙家母子俩吸引力还是挺大的。 “儿啊,这盛家送的礼比其他人都厚啊?”孙母佯装惊奇,“啧啧啧,看看这布匹,这茶叶,这点心,都是好东西!” 孙志高贪婪的眼神一扫而过,“母亲,儿子以后可是要中举人中进士的人,这些商户不过提前打好交道罢了,盛家是宥阳有名的富户,出的礼重些也没什么好稀奇的。” 孙母扒拉着贺礼一一看过,越看越高兴,“还是读书好啊,看看这一家家送的东西,都够我们母子用几年的了,高哥儿,你以后读书的钱就不用那么紧张了。 为娘早就洗够那些衣服了,你现在成了秀才,为了你的面子也不能再洗了,你可要争气啊,这钱花一分少一分,最好能撑到你考上举人,省的我们再为银子发愁。” 孙志高不耐烦的打断她,“母亲,以儿子的天资肯定会中举的,到时候缺不了您的花用!” 孙母点到即止,赶紧好好学努力考,别一下十来年都没中举。 “那就好那就好,母亲就知道我儿厉害,不会让母亲失望的!” 之后孙母不接浆洗的单子了,当然也没人敢再让秀才老爷的娘干这些活,但是她也不干其他的,整天吃好喝好,一边花银子一边时不时的给孙志高上点压力。 母子俩都是喜欢享受的人,以前没钱就算了,什么清汤寡水的都只能忍着,如今手里有了银子,孙志高也忍不住提升生活档次了。 不当家不知柴米油盐贵,孙母这个当妈的不俭省,孙志高更是不懂节制,本来足够支撑一两年的银子飞快的缩减下去。 “母亲,什么叫银子快花没了?”孙志高目瞪狗呆。 孙母不好意思的笑笑,“儿啊,这银子它,它不经花啊!你看看这身上的衣服,挂着的玉佩,文房四宝,还有每天的吃食……” 孙母越说越理直气壮,“咱们现在身份不一样了,总不能还像以前那么抠抠搜搜吧,多丢你秀才老爷,我秀才母亲的面子,所以支出的就多了点。” 孙志高左右看看,屋里的家具摆设,自己的穿着打扮,早就跟以前不可同日而语,这些都是白花花的银子换来的。 他抹了一把脸,“母亲,现在家里还有多少银子?” 孙母拿出存钱的小匣子给她看,里面空荡荡的,只有可怜的几个碎银子和一把铜钱。 孙志高倒吸一口气,声音颤抖,“就这么点了?” 孙母忍住笑严肃的点点头,“就这么点了。” 她还装模作样的叹气,“真是不经花。” 好大儿,你得努力奋斗啊! 原主以前都不舍得让孙志高参与家庭劳动的,养的孙志高一心只读圣贤书,半点不懂柴米油盐的辛苦。 如今孙志高只能愁苦的捂着脑袋,他还算孝顺,没说让孙母再去干活挣银子,只一个劲的发愁去哪挣家用。 孙母肉痛的提议,“要不明儿母亲把这些天置办的衣裳卖了,换些米面回来,都是好料子做的,应该能换不少钱呢! 或者我再去领些活回来干,高哥儿,以前那么难咱们都过来了,如今你都成秀才了还怕活不下去?” 孙志高摇摇头,“怎能还让母亲操劳,那儿子也太不孝了,母亲放心,儿子读书可以,想些法子养家也肯定行,不会让母亲再过苦日子。” 孙母日常夸夸夸,“我儿脑子灵活,谁也比不上,看看你那些同窗可没有像你一样十二岁就考上秀才的,我儿有大才!” 孙志高不知该哭该笑,母亲对他一向如此信任,他更不应该让母亲失望。 就在母子俩发愁怎么挣银子度日的时候,盛家大房多番商量之后下定决心想早些定下这个神童在自家姑娘身上,算是提前下注。 盛家大房老太太年纪大经的事也多,在大房老爷盛维短短时日就下定决心时还阻拦过。 “那孙秀才如今也不过十二稚龄,虽说有神童之名,但到底年轻,小时了了大未必佳的事也不少,淑兰才几岁,何不再等等看?” 盛家早年家道败落,盛维弃儒从商,凭本事把盛家大房重新做的家财万贯成了宥阳首富,就证明了他的性格里有赌的成分。 第620章 我儿是宰相根苗!3 盛维经商多年,处事果断,闻言也只是皱皱眉并没有再后悔,“母亲,这孙秀才既有神童之名,证明不是池中物,若不趁现在先定下,等来日他高中,以我们商户的身份如何还高攀的上?” 盛家二房因为堂弟盛竑会读书,又有其嫡母勇毅侯独女帮着筹谋,如今已经娶了王太师的嫡次女为大娘子,在朝堂上有了助力,以后不说平步青云也是官宦书香清流之家。 而二房因为不善读书却只能把挣来的大笔银子送去二房作庇护,还要四处打点,盛维心里不是不着急的。 着急大房与二房地位差距越来越大,着急商户地位底下,处处不由人,如今有机会能为自家找个秀才女婿,盛维就顾不得等了。 盛家大房老太太叹口气,她何尝不知道盛维心里的疙瘩,“罢了,既然你们夫妻俩想清楚了,我也就不讨嫌了,只盼着他是个有心人,不辜负了你们前期的栽培和淑兰一辈子的幸福。” 盛维大娘子李氏向来听自家官人的话,但是她不是不疼孩子,就连盛维也对儿女们很疼爱,尤其淑兰还是他们第一个孩子,又如何能不为她着想。 “母亲,淑兰是我们的长女,若能与孙秀才结亲,以后或许能做官夫人,比嫁给跟我们一样的商户强多了,您放心,我和大娘子也是真心为淑兰考虑的。” 做商户哪有做官夫人地位高?就算退一万步,孙秀才以后江郎才尽,科举无望,那秀才娘子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反正盛家有钱,到时候给淑兰多多的陪嫁,不会让淑兰过苦日子的。 这边孙志高也遇到了烦心事,因为他从没想过挣银子这么难,本以为靠着秀才的聪明才智解决家里的花用会很容易,可是现实却给了孙志高当头一棒。 百无一用是书生,孙志高之前年纪小,孙母从不让他操心家里的事,他又一心想出人头地,所以大部分时间都花在读书上,其他的一概不管。 如今想显示自己的能力都无处施展,孙志高垂头丧气的在孙母面前沮丧不已。 “母亲,都是儿子无用,以前您一个人都能养得起家,如今儿子有了秀才功名还一无是处,实在惭愧!” 孙母看他没有自命清高,也难得的没了中秀才后的趾高气扬,觉得进步挺大的。 “儿啊,难为你了,你读书就够费神了,为娘的不该再让你为这些琐事烦心。 不过高哥儿你别沮丧,咱们虽然没钱,但是有人能帮我们出钱啊!” 孙志高疑惑的看着她,“母亲说的是谁?我记得族叔他们日子也不富裕,帮不了我们吧?” 孙母摇了摇头,“族里什么条件你还不知道,能顾好自己就不错了,哪来的余钱给外人花。 我说的是盛家,宥阳首富! 他家有个姑娘比你小两岁,盛老爷有意找个读书人女婿,高哥儿你可不就是最好的人选吗?” 孙志高不太自信的问,“盛老爷那种人家会考虑我?” 不是孙志高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而是穷秀才富举人,像他这样的穷秀才对盛家这种巨富并不算稀奇,多的是想攀附盛家的,轮得到他挑盛小姐吗? 孙母夸张的啐了一下,“有什么不能考虑的,我儿可是秀才!他盛家见过这么小的秀才吗?高哥儿你可比一般的秀才能耐多了,盛家人能跟我儿子结亲是他们求来的福气!” 她撺掇道,“再说了,他家有财运却无才气,我们两家若是做了亲家那是强强联合。他们想要个读书种子,我们也能用盛家的钱财生活,还可以让盛家为高哥儿你请名师教导,照顾你的饮食起居,有什么不好的? 咱们这叫各取所需,门当户对!” 孙母信誓旦旦,成功的让孙志高认同了她的观点。 “母亲说的是,盛老爷若想改换门庭,少不得先为我打点,等我金榜题名还能少了他的好处?” 等孙母跟盛家商量妥当,定下孙志高和盛淑兰的婚事,孙志高满意的点点头,“算他们有眼光!” 盛孙两家成为亲家后孙家的窘困之态解了,盛家出资资助孙志高读书不说,还为孙家换了更大更宽敞的宅子,找了奴仆伺候母子俩,让孙母不用再为家事操劳。 另外,盛家铺子众多,财源滚滚,平时孙家的吃穿用度,盛家想的周到,一年四时五节的总能有理由补贴,让孙家彻底进入了小康家庭。 孙母对孙志高嘱咐,“儿啊,这盛家不愧是首富,花起银子来一点也不抠搜,跟他们结亲算是结对了,为娘的出去见到的人都夸我是富家太太呢!” 孙母笑呵呵的语气里满是对盛家的满意,孙志高矜持的理理衣襟,把腰间佩戴的玉佩正好位置。 “母亲,您放心,这盛家既如此有诚意,也是看上了儿子的读书资质,若是盛家有意,我有空会关心关心盛家儿郎的学习进度,不白占他们的便宜。” 孙母更高兴了,“还是我儿有出息,不过,最主要的还是你自己读书要紧,可不能因为他家这点东西耽误了你自己,我儿是宰相根苗,眼前是盛家对我孙家帮助大,但是只要高哥儿你用功读书,以后为官做宰还是他们占了便宜,能沾上你的光!” 孙志高自己都没母亲那么强的自信,最近被孙母多次提及后显然是听进了心里,读起书来更加奋进。 总不能让老母亲的希望完不成吧?孙志高读书恍惚的时候不确定的想。 眼下孙志高还没什么堕落的迹象,孙母准备了许久的藤条一直没有发挥的机会,一时还有些怅然若失,看来再极品的人也不是刚开始就那样的,还得有多方面的原因。 不过孙母刚欣慰完好大儿或许可以避免被打的命运,那边孙志高就给她掉链子。 以前孙家穷,孙志高又小,也玩不起什么花钱的东西,所以孙志高能一直专心致志的读书。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啊,虽然孙志高仍然是一个穷秀才,但是人家现在是有盛家背后支持的秀才,有钱了不算穷。 第621章 我儿是宰相根苗!4 自从孙志高中秀才后就经常有人来邀请他参加诗会什么的。 读书人的传统嘛,时常聚在一起讨论文学什么的,算是一种另类的名利场。 以前孙志高囊中羞涩,要么推了不去,要么去了也是安安静静的待完全程就离场,基本不用他花什么钱。 花钱多的他也不去。 但是现在孙志高不缺钱花了,那些眼睛尖的同窗或者新认识的朋友就找各种理由带孙志高吃喝玩乐,聚会潇洒。 要知道孙志高这么小就中了秀才不是不招人忌妒,有些人读到七老八十还屡试不第,而孙志高肉眼可见的前途无量,想毁人前程拉人下马的人多的是。 而一个人想向上不容易,但是想堕落却不难,孙志高又不是什么自律的性子,长时间潜移默化下来如何守得住? 所以孙母就发现孙志高好大儿出去的次数越来越多,回家的时间越来越晚,进书房苦读的日子越来越少,专门为他准备读书的东西都渐渐落了灰! “哼,这死兔崽子,还以为多能坚持呢,感情是没到时候!” 她冷眼看着孙志高逐渐堕落,整天只知道出去鬼混,早把学习考举人忘到了九霄云外,拿着盛家给的银子不当钱,装阔起来慷慨大方的很。 终于又是一个黑漆漆的晚上,孙志高再次喝的醉醺醺的回来。 一进门他还没发现孙母正拿着一根没见过的藤条端坐在正堂。 正迷迷糊糊被小厮扶着腰经过的孙志高嘴里还口齿不清的喊着再喝的醉话。 “站住!” 黑夜里冷不丁的传来一句喝问把孙志高两人吓的不轻。 “什,什么人?” 孙母让旁边伺候的嬷嬷点燃灯火,“你老娘我!” 孙志高眯着眼睛确认,“母亲?这么晚了您怎么在这里,还没睡?” 孙母冷笑,“呵呵,你还知道已经这么晚了啊?我问你,你最近每天都干什么去了回来的这么晚,还一身酒气?!” 孙志高还没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笑呵呵的走进堂内。 “母亲,儿如今可是许多好友的座上宾,同窗们热情,今日你请我喝酒,明日他邀请聚会,以文会友,儿子不好拒绝啊!” 孙母慢悠悠的站起来,“是吗?我儿中了秀才后真是应酬繁多,连读书的时间都没有了,你那些同窗也跟你一样要考举人吗?” 小厮发现孙母神情不对,再看看她背后的藤条,已经开始害怕了,只有孙志高还一无所知。 嬷嬷接过孙母的眼色把小厮带走,只留下孙志高一人面对老母的责问。 少爷,您自求多福吧! 孙志高挥了挥手,“嘘”了一声,“他们考什么举人啊,他们连秀才都不是,想跟儿子一样考举人还早着呢!” 此时孙志高已经自动坐在了椅子上,口渴起来还想端起茶杯喝茶。 孙母走到他跟前,一下子抽到孙志高胳膊上,把他抽的一激灵,飞快的收回手捂在胸口。 “母亲!您这是做什么?何故打儿子?!” 孙母不语只一味的抽个痛快,刚进入这个世界时就想做的事终于在今天成行。 “打的就是你!个没脑子的东西,真以为别人是在跟你交好啊?看不出来他们是想拉你下水,跟他们一样做个屡试不第的堕落才子吗? 亏我还夸你聪明呢?连这点算计都看不出来!” 孙志高边躲边辩解,“母亲,您这是说的什么话,怎能如此揣测儿的朋友?他们不过是倾慕儿的才华才热情相交,并非有意算计啊!” 孙母追着孙志高打,反正他不敢还手,当然还手也打不过。 “蠢货!蠢货!老娘怎么生出你这么个好坏不分,意志不坚的东西?你想想自从你跟他们来往有多久没摸过书本了,有多久没认真读过书了,又从家里往外掏了多少银子? 就按你现在这样下去,还想考举人?做梦去吧! 那些只知道找你吃喝玩乐还要你掏腰包的狐朋狗友自己读不出来就想拉你下水,让你也跟着堕落,这么明显的心思你都没看出来,还把他们当成志同道合的好友,我看你这些年读圣贤书都读傻了!” 当然孙志高本身也不是什么好鸟,能跟那些人玩到一起去不过是暴露本性,志趣相投罢了,但是孙母她是孙志高的亲娘嘛,当然不能说儿子的不好,只能把这些推到带坏儿子的人身上。 等她终于打累停下来,孙志高已经被抽的满身伤痕,他可从来没吃过这种苦。 “母亲,您怎么对儿子下这么重的手?”他很委屈,酒也彻底醒了。 孙母捶胸口哭诉,“打在儿身痛在娘心,儿啊,母亲这都是为了你好啊! 你父亲当初弥留之际千叮咛万嘱咐要让母亲无论如何都要供你读书,他说不能亲眼看着你功成名就已经遗憾终身,要是你再因为别人让你这聪明脑袋泯然众人,庸庸碌碌过一生,那母亲以后如何去见你父亲?如何对得起孙家的列祖列宗?!” 孙志高被孙母哭诉的心虚不已,早忘了刚才被打的不满,愧疚道,“母亲,都是儿子不好,让您失望了,您放心,以后我一定改,再不出去跟他们鬼混,好好读书,光宗耀祖,让父亲瞑目,让母亲诰命加身!” 孙母抹掉眼泪一骨碌爬起来,“我儿说的可是真的?没有骗母亲?” 孙志高哪玩得过这活了几百辈子的老油条,信誓旦旦的保证,“儿所说全是肺腑之言,还请母亲日后监督!” 孙母脸上哪还有一点伤心愤怒,全是目的达成的喜悦,“高哥儿你说的话母亲可记住了啊,母亲的诰命服能不能穿到身上就看你的了,要是你再让母亲失望,到时候就还用家法抽你!” 孙志身子一僵,目光移向那丝毫没受损的藤条,“家法?母亲,咱们家里什么时候有了家法,儿子怎么不知道?” 孙母笑嘻嘻的把藤条拿在手里,敲了敲掌心,“母亲这不是想着你有了功名,家里条件不一样了吗,那总得定个规矩,跟那些大户人家似的,不然显得咱们多没底蕴? 所以母亲就准备了这个藤条当家法,以后家里人不听话,母亲就狠抽他一顿,让人长长记性,高哥儿你觉得怎么样?” 第622章 我儿是宰相根苗!5 就是这家法目前只有孙志高一个人能领受,谁让一家子就两口人呢。 小小的孙家小院,院墙不高,院里就一棵歪脖子老槐树,树底下摆着张旧木凳。风穿过枝桠,叶子沙沙轻响。 孙志高:……他觉得不怎么样。 缓了缓,他才挤出个笑脸,凑到孙母跟前,伸手扶住她胳膊,那模样要多孝顺有多孝顺。 孙母胳膊一甩,他手就势又贴上去,笑得脸上都开了花,眼角却还抽着,疼的。 “母亲,这藤条家法是不是有些不妥?万一把人打坏了怎么办?有什么事咱们好好说,有理有据怎么可能会不听呢对不对?” 孙母抬着眼,脸上是实打实的茫然,仿佛完全没领会儿子话里拐弯的诉苦。 她抬手拍了拍被他扶着的小臂,语气理直气壮:“哪里不妥?母亲看刚才就发挥的挺好,高哥儿这不就迷途知返了吗? 都说棍棒底下出孝子,而且你是母亲肚子里掉下来的一块肉,母亲又怎会真的打坏你,你看看现在还能活蹦乱跳的,就知道母亲心疼你了。” 孙志高一口气堵在胸口,上不去也下不来,心里又酸又涩,满肚子憋屈。 在母亲眼里,好像只要没断骨头、没流血,就全然算不得什么。 “母亲,可是这多有辱斯文哪,儿再怎么说也是秀才了,要是被人知道在家还要被抽藤条,我的面子往哪搁?” 人前端着读书人的架子,若是这种事传出去,往后还怎么在宥阳的士子堆里立足。 孙母脸上半分愧疚也没有,反倒得意地扬了扬下巴:“所以我不是在打你之前已经把人都撵走了嘛?这样就没人看到你受罚了,怎么样?母亲是不是很体贴?” 孙志高呵呵。 他垂着眼,对上母亲那双亮晶晶、正等着他夸奖邀功的眼睛,只觉得欲哭无泪,他喉咙里像堵了团棉花,想说说不出来,只能把脸埋下去,盯着自己脚面。 鞋尖上还沾着早上出门时踩的泥,干成一小块,黑黢黢的。 脑子里不受控制地闪过几张面孔——前些日子常约着一同出去游宴、吃酒闲谈的张兄,爱凑趣说笑的王兄,出手向来大方的李兄。 张兄,王兄,李兄,你们害我不浅哪! 那三个家伙,前几日拉他去酒楼,说什么“孙兄大才,闷在屋里读书岂不辜负了这大好春光”,又说什么“人生得意须尽欢”,他一时没把持住,跟着去了。 那酒楼在宥阳东街,二层临窗,底下就是河,河面上几条画舫慢悠悠地荡着,丝竹声一阵一阵飘上来。桌上摆的是六两银子一坛的酒,菜色也精致,光看那盘子就知不便宜。 结果吃到一半,小石头找上门来,站在楼梯口探个脑袋,说老夫人请少爷回去,他当时还嘴硬,说再坐会儿,小石头也不催,就站在旁边等着,手揣在袖子里,脸上一丝表情都没有。 那三个见他有人来叫,先是劝了两句“再坐再坐”,后来见小石头不动,就一个接一个找由头溜了,等他自己回去,孙母已经拿着藤条在院里等着。 要不是跟着他们几个人在外头疯玩了好几回,晚归了数次,惹得母亲动了这么大的火气,哪里会凭空多出这么一条藤条家法来。 总之,不管孙志高多不情愿,这家法是被孙母给定下来了,孙母还特意把藤条供在了堂屋显眼的地方,孙志高每次路过,眼角都得抽一抽,脚步不自觉就快了三分,头也低着,生怕多看一眼那藤条就自己跳起来。 往后只要行差踏错,这藤条就还会落到自己身上。 一想到那钻皮肉的疼,孙志高就打了个小小的寒颤。为了不再忍受这份皮肉之苦,他是真的发了狠忘了情,硬生生压下心底那些贪玩享乐的念头开始用功读书,再也不呼朋唤友去外面胡吃海吹的潇洒了。 每日天刚蒙蒙亮,他就坐到了书房的案前;天黑透了,屋里油灯的光还久久不肯熄灭。 头几天孙志高把自己关在书房里,桌上摊着书,手里捏着笔,嘴里念念有词,其实前半个时辰一个字都没进脑子,满耳朵都是外头街上传来的叫卖声,还有隔壁谁家孩子跑跳的动静,一下一下,踩在他心口上。 他烦躁地翻了一页,又翻回去,笔尖在纸上戳了好几个黑点,戳着戳着那黑点连成一片,像个小人。他叹了口气,把纸揉成团扔了。 后来想到孙母那句“肉多肉厚的地方下手”,屁股又是一紧,这才咬着牙把心思按回书里。按回去一页,又跑一页,来来回回,一上午也就看了三页,可到底是坐住了。 …… 小院另一头,向阳的廊下摆了张铺着粗布垫子的竹躺椅。 日头暖洋洋地泼洒下来,晒得人骨头缝都发懒。孙母老神在在地斜靠在躺椅上,一身还算体面的布衫,手里捏着一块用油纸包好的点心,一口一口吃得香甜。 旁边新雇来的丫鬟垂着手,端着个小小的白瓷茶盏,时不时上前两步,伺候她喝茶润喉。这日子过得,别提多美了。 “哎呀,还是人家这大师傅做的东西好吃,我老婆子以前哪尝过这等好东西,啧啧,还是有钱好啊!” 她咬下一大口酥皮点心,碎屑沾在了嘴角,自己还浑然不觉。 立在一旁的嬷嬷,是前阵子盛家帮忙物色、又由盛家出钱安顿下来的,为人稳妥,性子圆滑。 这会儿顺着她的话,满脸殷勤地捧着:“老夫人苦尽甘来,以后啊都是数不尽的好日子喽!” 孙母听得心花怒放,一拍躺椅的扶手,呵呵地笑出声:“你说得对,我儿有出息,不仅读书读的好,这找的岳家都是巨富,看看,都说书中自有那什么黄金屋,如今刚考上秀才就过上不用干活就有吃有喝的生活了,等我儿再考中举人,进士,当上官老爷,哎呀哈哈哈我都不敢想以后我得多富贵!” 嬷嬷站在下首,眼皮轻轻垂了垂,心里偷偷好笑:我看你不是挺敢想的吗?嘴上偏要装上一装。 相处这些时日,她心里对这位孙母,自有一番掂量。 虽说孙夫人行为举止不算高雅,甚至还有些粗鄙,明眼人一看就是从底层摸爬滚打起来的,举手投足间带着市井里的习气,可相处久了,嬷嬷心里还是挺喜欢她的。 怎么说呢,不像她以前伺候过的那些夫人们小姐们条条框框多,一举一动都要拿捏分寸,但是人却不是个坏人。 心思浅浅的,喜怒哀乐几乎都摆在脸上,很好糊弄。 伺候孙母不用时时刻刻提着一颗心,猜主子话里有没有别的意思,在别家后院当差要步步小心谨慎,在这儿,反倒松快许多。 所以这名新买来的嬷嬷,是真心实意打算好好服侍孙母,想着能长长久久地在孙家做下去也不错。 吃饱喝足,孙母用帕子随意擦了擦手,手腕一挥,干脆利落地向下人下了指示。 “嗯,贵有贵的道理,好吃好吃,春花啊,你让小石头再去买两碟子,一份送去给高哥儿,让他歇会儿吃点点心再读书,可不能亏待了我家的宰相根苗。 一份给我亲家盛家送去,就说我尝着这点心好吃,特意给他家老太太和淑兰姑娘品品,告诉她们,说多谢亲家照拂,又给宅子又给钱的安顿我们母子。 点心不是啥贵重东西,就是个心意,让人家知道咱不是不懂礼数的人。 如今高哥儿要苦读考举人,以后还要麻烦亲家多多照顾。” 嬷嬷凝神,一字一句细细记下这番话。心底悄悄竖起一根大拇指。 抛开别的不论,就这份心意,倒是难得。 别管内里打的什么算盘,表面上,孙家没有黑不提白不提,心安理得只占便宜不出声。 人情往来,本来就是一点点处出来的,就算两家子女早早定下了婚约,可盛家掏出来的,全都是实打实的接济。 没有人规定亲家就必须这般帮扶,就算盛家做到这儿就停手,旁人也挑不出半句不是。 不说特意寻摸这样一处宽敞安稳的宅子安顿他们,又费心帮着挑拣,按月支给伺候的下人。 就连盛维在外跑生意的时候,还一直记挂着孙志高读书的事,到处留意,只要碰到名家手札或者市面上难得一见的四书五经善本,便都想方设法收了,让人捎过来。 这些东西,不是光有钱就能随手买到,里头要费许多细腻功夫。 退一万步讲,就算盛家只按月送来银子,旁的一概不管,这份情分也已经足够说得过去了。 而且这一“养”,还不知道多少年,谁也不知道,等到他真正下场搏一个举人功名,又还要耗去多少光阴。 这漫长年月里,盛家要搭进去的银钱心力,细算起来,着实不少。 老话讲,三十老明经,五十少进士。科举这条路,从来就没有什么捷径,更不是轻轻松松就能走通的。 嬷嬷俯首躬身,语气恭顺:“老夫人,奴婢记下了,这就去让小石头去买点心,到时候奴婢跟小石头一起送去盛家。” 孙母点点头,眼看着嬷嬷转身要往外走,忽然又猛地想起一桩事,扬声喊住了她:“哎!送去盛家的多买几份,盛家人比咱们家多多了,一盘不够下嘴的,显得我这亲家多小气一样,买!多多的买!” 她说这话的时候,腰杆挺得笔直,一副出手豪横的模样。 嬷嬷心里暗自好笑,这些银子,说到底本就是盛家接济过来的,拿着人家给的银钱,买了点心再送回盛家,还非要做出一份阔绰大方的姿态,这样的人和事,她当真是头一回见,恐怕也只有孙夫人这样的人才能做得出来。 面上却半点不露,只顺着话应,“老夫人说的是,不能失了礼数,奴婢会嘱咐小石头多买些的。” 孙母这才满意,身子一歪,重新舒舒服服躺回了竹椅上,晒着暖洋洋的日头,只觉得通体舒畅。 另一边,孙家书房。 屋子里光线不算特别亮,只靠窗的地方摆了一张宽大的书案,案头堆着厚厚一摞书卷。 孙志高已经有一段日子没有沉下心认真温习功课了,这会儿重新坐回来,浑身都透着一股子别扭。 起初,身子怎么都安放不住,一会儿伸手拨弄一下砚台旁边的镇纸,一会儿又歪着头,盯着窗户外飞过的麻雀发呆,屁股就跟长了钉子一般,在凳子上左挪挪、右蹭蹭,怎么都坐不安稳。 心里那点贪玩的念头,还时不时冒出来勾他,好几次,他都几乎要站起身,盘算着找个由头出门走走。 可一想到院子里的母亲,还有那根还搁在廊下,看着就扎眼的藤条,脚步硬生生顿住。 要是偷跑出去被发觉,一顿家法怕是躲不过。 几番拉扯,他才勉强把飘远的心神一点点拽回到书页之间。 一行行字,慢慢读进眼里,许久不曾体会过的,当年备考诸生时那种全神贯注的状态,总算一点点回来了。 等到小厮小石头捧着点心盒子,一路轻手轻脚走到书房门外的时候,孙志高已经完全沉浸在书里了。 “少爷,老夫人让送了点心过来,您歇歇,用一点吧。”小厮压低了声音。 孙志高视线都没有完全从书页上挪开,只随意挥了挥手,随口应道:“先放着吧,稍后我再用。” 第623章 我儿是宰相根苗!6 小厮张了张嘴,到底没敢打扰少爷读书。 老夫人天天念叨着少爷要给她挣诰命,孙家的下人早就听了无数遍了,耳朵都起了茧子。 他把点心碟子搁在书案角上,轻手轻脚退了出去,连门都只掩了半扇。 一路回到院中,把书房里的情景原原本本回禀孙母。 孙母听完,脸上笑意更深,半点也不勉强:“高哥儿读书认真,那就随他去吧,等用膳的时候再喊他一起吃也不晚。 呵呵,用功好啊,多多用功老身的诰命才能早点到啊!” 嬷嬷在一旁安静侍立,心里暗自好笑。其实孙母今年也才三十多岁,年纪远远还没到能心安理得自称“老身”的时候。 早先她还委婉提醒过一回,可孙母认定了,大户人家的老太太都爱这么说话,学着这样称呼,显得体面有身份。 劝过一次没效果,嬷嬷也就不再多嘴,由着她去了。 同一时刻,宥阳盛家老宅。 庭院深深,花木修剪得整整齐齐。 盛老太太正坐在自家暖阁里,手里捻着一串木珠,听底下管事嬷嬷回话。 听说孙家特意派人送了点心过来,老人家先是微微一怔,面上浮出几分讶异,待听完嬷嬷转述的孙母那一大番话,心里更是意外。 当初商议两家定亲的时候,盛家便特意托熟人,悄悄打听清楚了孙家的底细:孙志高的父亲早年亡故,家里就靠着孙母一人,常年替人家浆洗衣物,辛辛苦苦,一手把儿子拉扯大,又咬牙供他读书。 孤儿寡母,在市井里讨生活,其中艰难可想而知。 关于这位寡母性子尖酸、嘴巴泼辣的闲话,盛家也略有耳闻。 他们虽心里不太喜欢这些传闻,倒也能够体谅一个底层妇人独自撑家的不易。 更何况,一个妇人,在那样清贫的日子里,没有只顾眼前温饱,还一门心思要把儿子往读书这条路上送,这份坚持,还有那份在旁人看来近乎孤注一掷的眼光,就不是寻常人能有的。 也正是因为预先存了这份顾虑,盛家早早就做好了准备。 为了尽量减少日后淑兰在婆家受委屈的可能,也为了堵一堵那位孙母的贪心,盛家在物资银钱上,一直多有接济。 甚至早就盘算妥当,等到淑兰出嫁,丰厚的嫁妆一定是少不了。 他们务实地想着:有实打实的好处摆在眼前,以淑兰温和柔顺的性子,总能换得婆家几分善待。 只是,定亲之后寥寥几次碰面,孙母的模样,实实在在落在了盛家人眼里。 她一张嘴,三句里必有两句要夸耀自家孩儿乃是天下少有的大才,张口闭口“宰相根苗”。 秀才之母的那份自得几乎要溢出来,瞧见精致器物、白花花的银子,眼神藏不住发亮。 但凡盛家送去什么,她坦然收下,半分推拒客气都没有,仿佛一切都是理所应当。 在盛家这种世代经营、懂得收敛分寸的人家眼里,这般做派,着实有些上不得台面。 所以定亲后盛家虽然源源不断地给孙家提供各种帮扶,却始终有意和孙母保持距离,很少主动与她私下往来。 大家心里多多少少都带着一点先入为主的成见。 谁能料到今日孙家竟主动记起这份情,还特意备了点心派人过来致意。 盛老太太缓缓放下手里的珠串,轻轻叹了一口气:“老身也有看走眼的时候,是我太先入为主了,孰不知人都有多面,只短短一次会见就认定亲家是个什么样的人未免太过狭隘。” 一旁,十岁的淑兰安静坐在小杌子上。小姑娘眉眼清秀,已经渐渐显露出日后那份温婉贤淑的气韵。 她天生心软善良,见祖母为了心里这份偏见而自责,连忙细声细气开口宽慰:“祖母勿怪自己,孙伯母性情疏阔,不会介意的。” 确实,以孙母那种大大咧咧、心里藏不住事的性子,想来也不会琢磨这些弯弯绕绕。 只要盛家人不在明面上说破,那些藏在心底的评判,原也不会传到外头去。 盛维坐在下首,听完这桩事,也慢慢捋了捋颔下稀疏的胡须,神色松快不少,“如此儿子倒放心了,亲家母如此知礼,想必那孙秀才有她教导差不到哪里去,这样以后淑兰嫁过去咱们也不用那么担心了。” 李氏坐在丈夫身侧,眉头却还没有完全舒展,轻声补了一句自己的思虑:“都说负心多是读书人,如今孙秀才尚未功成名就,与淑兰还算门当户对,怕的是以后他飞黄腾达嫌弃糟糠妻,若孙家能一直这么知恩图报,淑兰才算找对了人。” 这话,说到了一家人心里最放不下的地方,只是既然已经做了选择,那就只能往好里盼,尽人事听天命罢了。 盛家行事素来信奉“人敬我一尺,我敬人一丈”,既然孙家有心维系这份亲家情分,盛家自然也不能怠慢,理当加倍妥帖回礼。 于是,管家领着孙家来的人在茶水间等候,然后遵从老爷和大娘子吩咐,在盛家库房、内院来回奔走挑选,等到要启程回去的时候,孙家来时乘的马车都塞得满满当当。 成匹的上好布匹,炮制妥当的各类药材,一整套整套的文房笔墨,还有不少市面上难寻的旧书;再加上盛家自制的点心、腌渍小菜,新碾的精细米面,杂七杂八,应有尽有。 这些东西很快送回孙家,食盒、包袱一摞摞在院子当中的石桌上摊开。 孙母看得眼睛都直了,一边啧啧称奇,一边兴冲冲跑去书房,把还在看书的孙志高也拉了出来,母子俩头挨着头,一件一件清点这些厚礼。 “嘿,这走一趟亲家家里,送几碟子点心,竟然收到这么多回礼,里外里算起来,不仅没花银子还多收了人家不少好处! 高哥儿啊,你这岳家找的值!” 孙志高低头,看着眼前琳琅满目的物件,心底对盛家更是满意。 他面上带着得体的笑意,恰到好处地恭维,“母亲,多亏您慧眼识珠,为儿子找了如此知礼的人家,都是因为您咱们才能过上好日子,这都是您的功劳。” 这话一半是真心,一半也是顺着母亲的心意。 他心底悄悄埋下一个念头:只要将来盛家行事不做出什么太出格的事,等自己一朝金榜题名,有了前程,定然要多多照拂岳家。 至于那位还没有长大、素未深交的未婚妻淑兰,他也会给足她当家主母该有的体面与尊重,好好待她。 这些藏在心里的打算,孙母半点都无从知晓,儿子递过来的高帽,她高高兴兴全盘收下,笑得合不拢嘴。 “哈哈哈母亲的眼光一直不错!那盛家我打眼一看就知道是我儿的良缘!看看,如今定了亲,盛家对咱们多好,宅子金银说送就送,高哥儿你屋里那老些书都是盛老爷专门找来的,听说值好多钱呢!” 她的手在那些崭新鲜亮的料子上翻来翻去,指尖摩挲着顺滑的布面,嘴里絮絮叨叨:“这匹青色料子给你做身青衫刚合适,这批带花的母亲用了刚好,到时候咱们母子俩都穿新衣,哈哈哈,这可是以前多少年都舍不得买的东西。” 孙嬷嬷叫了厨房里的仆妇过来,把米面粮油一一收走入库。 几样精致点心,则被孙母当场打开,取了几碟出来。 “大户人家的东西就是不一样嗷,高哥儿快尝尝,母亲吃着不比如意楼的差,富贵人家真会享受!” 孙志高依言拿起一小块,他努力回想从前在宴席上,那些富家子弟吃东西时从容闲适的模样,刻意放缓了动作,一小口一小口,斯文地咽下去;又端起茶盏,慢慢漱了漱口才放下,摆出一副淡然模样,装模装样地点头:“尚可。” 孙母瞧着他这副故作端方的样子,心里好笑,故意大大咧咧地开口挤兑:“高哥儿你是不是吃饱了不饿啊,哎,那就别勉强自己了,再给积食了就不好了。 别吃了别吃了,剩下的母亲一个人就能吃完,再不济不还有孙嬷嬷她们呢嘛,放心,等不到放坏就没了!” 话音未落,她手脚麻利地把点心往食盒里一拢,朝着一旁候着的孙嬷嬷扬下巴:“快拿下去,等过两个时辰再给我摆到院子里当那什么下午茶。” 孙嬷嬷早就习惯了这位主子的脾性,练出一身极好的忍笑本事,连忙上前,稳稳把食盒接了。 孙志高眼睁睁看着爱吃的点心被拿走,话已经说出口,哪里还好意思追着要,只能僵在原地。 他轻轻咳了一声,端起读书人的架子:“母亲说的是,饮食有道,儿已经饱了并无口腹之欲。” 孙母在心里偷偷乐开了花,嘴上却还一本正经地夸赞:“还是高哥儿懂分寸,母亲就不行了,这看到好东西就走不动道。不过为娘以前为了养你,供你读书吃了大苦了,如今贪嘴些也是应该的,得好好把以前身体亏空的补回来!” 孙志高嘴唇动了动。 他心里明明在想:那些清苦日子,我也是一天天熬过来的,我的身子,何尝不需要好好补一补。 可少年人最是爱脸面,这番话,怎么也不好意思当着母亲的面说出口。 拿儿子打趣够了,孙母也不耽误他的功课,挥挥手催他回书房。 “高哥儿,盛家帮咱们这么多,我们可要记得回报,你好好读书,考科举,让外人看看咱们对得起盛家的栽培! 还有母亲话都说出去了,我儿一定会给母亲请得诰命的对不对?” 孙志高能说什么?只能脸上堆起笑,重重应了一声。 有苦说不出,心里默默叹气:最后受伤的只有我一个。 为了自己那点读书人颜面,为了盛家源源不断的接济,还有母亲心心念念、悬在半空的诰命,拼吧。 下午,桌上的点心还有不少剩余,孙母独自吃了大半,想起书房里闷头用功的好大儿,心底难得生出一点体恤。 她随手把剩下的点心归置好,擦了擦嘴角: “孙嬷嬷,给高哥儿送些点心去,让他也歇歇。” 给马儿吃点草嘛,她懂。 …… 因为孙母这一回主动的走动,往,孙家和盛家之间人情往来多了不少,两家的关系,也比从前要亲近几分。 盛家那边,隔三差五就让人送些时令东西来,有时是几匹新料子,有时是几盒好墨,有时是老太太特意吩咐厨房做的几样小菜。 孙母这边呢,也不白拿,得了什么新鲜的,总想着回一份过去。哪怕只是几斤新上市的果子,也要装得齐齐整整,让小石头跑一趟。 东西不贵,但这份来回,让两家走动得越来越勤。 宥阳城里渐渐也有人知道,孙秀才家和盛家走得近,有人羡慕,也有人背地里说酸话,孙母一概不理,该吃吃该喝喝。 日子流水一般过去,转眼,已经过了一年。 这一整年,靠着孙母手里那根藤条时时鞭策,孙志高确实上进了很长一段时间。 孙母一度暗暗庆幸,只当自己总算把这个性子跳脱的“窝瓜”给掰直了。 可少年的心性,哪里是一年约束就能彻底定型的。 自十二岁一举得中诸生,周遭便只有一片赞誉。 太早尝到“神童”的名头,听多了旁人捧着哄着的好话,骄傲,早就在孙志高心底悄悄扎了根。 长这么大他几乎没有遇上什么真正的挫折,早先那几个爱邀他出去游宴的朋友,也只是刚刚重新搭上关系,就被孙母强硬地拦了回去。 老话讲,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孙志高心底那份贪图热闹、喜好享受的念头,并没有真正根除。 眼下距离下一次可以参加解试的年份,还有整整两年。 战线一拉得漫长,人心就容易疲乏,孙志高起初那股一鼓作气的劲头,在坚持了一年之后已经松缓不少,爱玩的心性渐渐有了故态复萌的苗头。 孙母先前见儿子安分读书,慢慢松了心里那根警惕的弦,一时半会儿竟没有察觉这份微妙的变化。 说到底,孙志高是个活生生的年轻人,两条长腿长在自己身上,总不能日日锁死在书房四壁之间。 学堂要去,也有不少正当出门、与人切磋学问的由头。 平日里,他除了按时去县学听先生讲书,回到家中,还能借着盛家送来的那些珍稀典籍,自己“开小灶”;遇上疑难之处,凭着盛家的情面,还能登门向宥阳城里有名望的老夫子请教。 有了这些名正言顺在外走动的机会,在和各处的童生、秀才几番交往应酬过后,孙志高心底压抑许久的玩乐心思,又悄悄冒了头。 那些热闹的酒楼,灯影朦胧的青楼,只要有人相邀,他便忍不住再一次悄悄流连其间。 第624章 我儿是宰相根苗!7 青楼这种地方也不只是为了男欢女爱,孙志高更多的时候去那里只是为了附庸风雅,跟同窗们你来我往喝酒聊天。 毕竟孙志高现在的身体还只是个十来岁的童子鸡,孙母为了他的健康严禁孙志高跟女子亲近。 孙志高本人是很孝顺把他独自养大的寡母的,所以这方面从没越过界,偶尔好友嘲笑,孙志高也只是装傻。 但是人是环境的产物,孙志高经常流连这些地方,不仅对学业毫无用处,还大大影响了他的生活习性,在读书上的时间也因此逐渐减少,长此以往下去他肯定又会朝着原来的路子走。 所以孙母发现后想给孙志高一个教训,不然只靠藤条不痛不痒的,说不定还给孙志高打习惯搞免疫了呢! 但是,在此之前,孙母手痒痒,打算先打一顿让孙志高体会一番切肤之痛再说! 所以时隔一年多孙志高再次体验到了孙家专属他的家法。 “母亲!有话好好说!儿子有哪里做的不对的您指出来便是,儿子一定改!” 孙志高急的汗都出来了,所谓小杖受大杖走,孙志高自觉要维护母亲慈母的名声,很是从心的围着桌子闪避。 孙母眉毛一扬,“你还敢躲?!” 孙志高苦哈哈的停下脚步,嘴里都是服软的话,“母亲,何至于此,何至于此啊!” 不值当嘛! 孙母充耳不闻,立志给好大儿补上一个完整的童年。 …… “高哥儿,你跪下,母亲有话要问你!” 孙志高嘴角抽搐,不情不愿的走到堂前跪好。 孙母喝了杯凉茶解渴,然后手往桌子上重重一拍! “孙志高!你还记不记得答应过母亲什么?” 孙志高脑筋急转弯,他答应过的事多了去了,谁知道母亲突然发疯是因为什么? 孙母看他一脸懵逼,冷笑一声,如恶魔低语,“我怎么听说高哥儿你最近又开始在东街流连忘返了?管家还说你以买书的名义支了好大一笔银子?” 孙志高脸色一僵,“母亲……” “哼!别叫我母亲,我没你这样说话不算话的儿子!君子一诺千金,你孙志高说话跟放屁一样,以后谁还敢信你?” 孙母鄙夷,孙志高面子上过不去,恼羞成怒的嚷嚷,“母亲何故说的这么难听?儿子大了,也要有自己的人脉,一直闷在家里苦读,没有关系就算考中了又有什么用?还不是孤家寡人一个? 张兄他们都是这宥阳城里有名的人物,能和他们搭上关系对儿子以后的路百利而无一害。 母亲,您是深闺妇人,这些男人的事就别管了,儿子有分寸!” 孙母呵呵^_^ 给你脸了是吧? “说的那么好听,还不是为了自己的胡作非为找借口? 母亲我是没什么见识,但是母亲懂什么叫人以群分,物以类聚。 就凭你那什么张兄王兄的带的你只知道吃喝玩乐花银子,一天天跟个纨绔子弟一样招猫逗狗,去那些不三不四的地方,我就知道他们不是什么好鸟! 至于你?交友不慎,自甘堕落,以后又能有什么出息?要不是你是我儿子,你当老娘愿意苦口婆心的在这跟你废话?!” 孙志高这个年纪正是叛逆的时候,虽心里觉得母亲说的有理,但是就是不愿意陈承认自己的错误,犹自不服气。 “哪有母亲说的那么严重,儿读了圣贤书,自然知道孔孟之道,与他们不过是必不可少的寒暄而已,不会影响读书的,等过了这阵子,儿子自会把功课补回来。” 孙母就知道良言难劝该死的鬼,只等着他栽一跟头,闻言只嘲讽道,“都说那什么千里之堤死于一个蚂蚁,你真能确定自己不会越陷越深? 别等到回不了头才悔之晚矣。” 孙志高如今正觉得外面的一切都很新鲜,充满了乐趣的时候,孙母的劝告怎么听得进去,他只当母亲杞人忧天,太过紧张他了。 敷衍着答应母亲收敛过后,学会了更隐蔽的躲藏,仍然对在外面花天酒地兴趣不减。 孙母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没再做什么过激的事情。 孙志高还以为自己瞒的很好,小心翼翼之下沾沾自喜,觉得自己实在聪明。 这就跟上学时逃课出去上网或者晚上躲在被窝里看一样,战战兢兢偷偷摸摸欲罢不能,虽获得了短暂的偷来的快乐,但花费的时间和精力终究会体现在白天的学习和最后的成绩上。 孙母不提醒,孙志高一开始还能记得不耽误学业,后面慢慢变得要找时间补课,再后来就成了得过且过,糊弄老师和自己。 再次作弊躲过了孙母的检查,孙志高心虚之下还有几分自得,母亲又不是读书人,能懂什么?他随随便便做点障眼法就能让母亲以为自己跟以前一样用功。 再次偷溜出去的孙志高不知道,孙母正看着他鬼鬼祟祟的背影冷笑。 唯一让孙母感到安慰的是,孙志高在她的督促下记得跟盛家保持着良好的关系,也会时不时的买些小玩意送去给淑兰培养感情。 不过孙母想想或许也不只是她的督促,盛家现在是孙家最大的金主,孙志高又不傻,他的吃穿用度都还要盛家支持,再怎样也会在盛家人面前装好样子的。 ……转眼又是两年,到了孙志高要考举人的时候,提前几个月孙母和盛家就开始为孙志高准备,看着比他这个当事人还紧张。 孙志高在这种情绪影响下终于开始觉得慌了。 “怎么还有这么多地方没记完?” “这又是何解?” 孙志高手忙脚乱的翻书房里的书,上面很多地方看着都还很新,仔细看就知道主人没有时常翻阅。 举人要考的东西比秀才复杂多了,孙志高再聪明,过去的两年也荒废了太多时间,临时抱佛脚可骗不过考试时需要的真材实料。 别的不说,只策论一道,孙志高就一塌糊涂。 要说其他的默写注释之类的还能勉强完成,但是策论可是需要融会贯通所学知识写出自己言之有物的观点的。 孙志高在进考场前几个月才囫囵吞枣的把四书五经重新啃完,不说背书生疏了多少,以他现在的年纪又没有多少阅历和见识,再加上之前长久的懈怠,这次科考失败是必然的了。 第625章 我儿是宰相根苗!8 孙志高脚步虚浮的从考场出来时,孙母和盛家的管家神色紧张的迎上去。 “高哥儿,你怎么样,没事吧?小石头快把少爷扶到马车上!” “母亲,儿子无事。” 孙志高神色恹恹,好像还没从考试中回过神来。 到现在他都不敢回想自己刚才在答卷上都写的什么。 完了,这次真的考砸了。 这是孙志高现在唯一的想法。 作为十二岁中秀才的神童,他实在不能接受自己的失败。 孙母一看到他那个样子心里就有数了。 原剧情里孙志高成了秀才后就停滞不前,再无寸进,一辈子都停留在秀才的名次上。 如今孙母为了给他一个教训也没过多干预,孙志高自己又不自律,落榜是肯定的。 只有盛管家和小石头还以为孙志高是累的才脸色那么难看。 两人一边一个小心的扶着孙志高往回走,如今四周全都是面色苍白的学子,孙志高的情形并不算特别,之前还有出了考场就晕倒的秀才呢。 反正每次科考都有倒下的,一连九天的考试,大部分书生铁打的身子也顶不住。 回到孙家,盛家提前就给孙志高请好了大夫,专门在孙家等着给他诊脉,也是体贴到极点了。 “大夫,快来给高哥儿看看,可怜见的,在里面这么久身上都馊了,也不知道伤没伤着身子?”孙母咋咋呼呼的喊老大夫。 大夫拿了盛家丰厚的出诊银也不含糊,一手捋着胡子,另一只手就把上了孙志高的脉。 别看孙志高过去两年没好好学习,但是在吃穿上可没亏了自己。 中秀才前还有些瘦弱的他,中秀才后好吃好喝的补着,这三年身高不仅蹿了一大截,连以前的亏空都补的八九不离十了。 如今只是被打击到了显得格外颓靡,实际上除了累点根本没什么事。 老大夫最喜欢这样的看诊结果,对面含担忧的孙母笑着说道,“令郎身体康健,并无大碍,只是最近几天累着了,多加休息即可。” 孙母立马换了表情,“那就好那就好,多谢大夫了,我儿没事我就放心了!” 盛家管家留到这会就是为了等大夫的诊断结果,闻言也松了一口气,在送老大夫出去的时候顺势跟孙母告辞。 “孙夫人,孙少爷既然没事,小的也不叨扰了,老太太和老爷,大娘子还等着小的回去禀报呢,您安心陪孙少爷休息,小的跟大夫一起告辞。” 孙母答应着嘱咐道,“好,劳烦你跑一趟了,回去跟亲家老太太说,谢过亲家对志高的关心,等他缓过来了我们母子俩就亲自登门道谢。” “您客气了,小的一定把话带到。”管家谦逊的离开了,回去把孙志高的情况仔细汇报给盛家人。 盛维重复问道,“你说孙少爷出来的时候神色很不好?” 盛家谨慎的回道,“是的老爷,孙少爷出来的时候确实两眼无光,神色萎靡,手脚无力,还是小的和孙家的小厮一起扶上车的。” 盛维再次追问,“那他有没有说考的怎么样?” 管家摇摇头,“这倒没有,孙夫人关心了几句,孙少爷也是回答的寥寥无几,看着十分疲累。” 盛老太太看向盛维,“维儿,可是有什么不妥?” 盛维停住了抚胡须的手,他踌躇道,“或许是我想多了也不一定。” 李氏疑惑,“官人这是什么意思?你想到什么了?” 盛维心里有些不好的预感,看着求问心切的老太太和大娘子,让管家下去,叹了口气。 “孙秀才出了考场就这副样子,我猜测,一是九天科考,关在里面太累了,所以急需休息,这也是大部分考生的常态。 只是还有另一个隐忧,恐怕这次孙秀才考的并不如意,所以他心灰意冷,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致。 若是发挥稳定的话,怎么也能显露出来些吧?” 几人若有所思,这个消息对他们来说当然不算好消息。 屋子里沉默了一会儿,还是盛老太太先开口,“孙秀才如今也不过十五岁的年纪,就算此次不中也等得起,科举艰难,就算他再落榜几次也是常事,在宥阳仍然是年少英才。 咱们既然已经把淑兰许配给他,那就要做好他屡试不第的准备,他还年轻,咱们要有耐心。” 李氏焦虑,“若是等淑兰到了年岁……” 盛老太太一锤定音,“那该出嫁也要出嫁,难道我盛家还要不守信用退婚不成?盛家和淑兰的名声还要不要了?” 李氏连忙摇头,“婆母,儿媳不是那个意思,嫁鸡随鸡嫁狗随狗,淑兰既然和孙秀才定亲了,那就是孙家的媳妇,岂有悔婚之理? 儿媳只是担心孙秀才要是真屡试不第,那淑兰以后的日子也就那样了,儿媳也怕别人笑话咱们竹篮打水一场空。” 这世间多的是恨人有笑人无的无聊之辈,盛家早早的就下手先预定了淑兰和孙志高的婚事,背后嘀嘀咕咕的人不少。 有等着看笑话的也有嫉恨盛家奸诈的,还有想占便宜被拒绝的,若是孙志高以后再无寸进,那多的是人落井下石。 盛维沉声道,“如今说这些还早,我盛家行得正坐的直,不惧人言,再说只要亲家能好好待淑兰那就不算什么,这婚事仍然是一桩好婚事。 而且志高现在才几岁,咱们家底子厚,再多送他考几次也送得起,志高自幼聪慧,小小年纪就成了秀才,我们要对他有信心。” 被盛家寄以厚望的孙志高自从回到家后一直郁郁不乐,睡了整整一天后,之后的日子也沉闷不少。 说到底少年起点过高,让孙志高短短的人生里对自己充满了自信,觉得他能一次考过秀才,那举人对他这种天才来说也难不到哪里去。 可是实际上呢,一分耕耘一分收获,学习对任何人都是一样的公平,你付出多少就得到多少,根本没有糊弄过去的可能。 孙母看他那个样子摇摇头,“高哥儿啊,自从你考完回来就一直这个样子,不出去找你那些好友了?他们可是往家里递了话要找你出去参加诗会呢,你去不去?” 孙志高烦躁的拒绝,“母亲你帮我回绝他们,我现在谁都不想见!” “行,不去就不去,不过盛家那里母亲都答应了我们母子要亲自登门感谢,高哥儿你可不能拒绝,那是你以后的岳父,人家还帮了咱们那么多,怎么也得亲自去一趟。” 第626章 我儿是宰相根苗!9 孙志高现在更不想见盛家人,那会让他觉得心虚。 盛家大把大把的银子和资源照顾到他和他母亲身上,如今他却没考上,举人是不用想了,怎么好意思去见盛家人。 他头疼道,“母亲,非去不可吗?能不能派人去那边说我生病去不了了?儿子现在实在不想出门见人。” 孙母一挑眉,“怎么?一次没考好就不敢见人了?难道你还能在家躲一辈子吗? 盛家又不是别家,答应了要去再反悔,还拿生病当借口,到时候盛家肯定不放心会登门看望,你是接着瞒着还是直接露馅被人家发现? 到时候不是寒人家的心吗?” 孙志高进退两难,“这也不行那也不行,到底要我怎么办?” 事到如今他是真后悔了,早知道就不那么贪玩,要是跟以前一样用功,说不定这这次他就顺利通过乡试了。 孙母烦了,现在这么矫情早干嘛去了? “赶紧给老娘起来,我昨日已经给盛家递了拜帖,今天我们就登门拜访,快去给老娘洗漱换衣服出门!” 孙志高大惊! “母亲!你怎么不早事到临头了才告诉我,这这这,这不是先斩后奏吗?!” 孙母用力拍了他一下,“早说你再溜了怎么办?现在说也不晚,快动起来,整天跟个蛆似的在房里蛄蛹,你不嫌闷我都嫌你臭了!” 孙志高不情不愿的爬起来,一边被小厮伺候一边犟嘴,“儿子哪里臭了,我每天都沐浴的好不好?” 或许是小时候没条件,家里穷困什么都要忍着将就,所以现在孙志高就特别喜欢享受,吃的要好,穿的要好,玩的要好,就连洗澡都要保持频繁的规律。 反正现在什么都不用他操心,他只管等着被伺候就好。 时间还早,孙母等着孙志高收拾好自己才带着礼物慢悠悠的坐上了马车出门。 盛家这边也早就做好了准备,家里没事的都没出门,只等着招待孙家母子。 孙家的马车到的时候,盛维的儿子盛长梧正等在大门口,他连忙把人迎进来。 盛维和李氏等在二门,同样表示大大欢迎,让沉郁了好几天的孙志高心里放松了几分。 他跟在孙母后面致意,“小侄见过伯父伯母,今天拜访叨扰了。” 盛维看他举止彬彬有礼,比以往更恭敬,抚着胡须笑道,“有段日子没见,高哥儿看着似乎瘦了一些,听说上次从贡院出来身体有些不适,如今可好些了?” 孙志高想起秋闱,心里难受了几分,但是面上没表露出来。 “劳伯父挂心,小侄休养几天已经无碍。” 孙母在旁边补充,“亲家放心,高哥儿身体好着呢,有我看着保准不让他伤着病着。” 孙志高嘴角抽抽,很想说一句,母亲您是不是忘了家里的家法还好端端的放着呢? 不过记着母亲的威严,他没敢吭声。 李氏在旁边笑着,“亲家最是会养孩子的,不仅把高哥儿养的这么好,还把他教养成了秀才,这宥阳城里谁不佩服姐姐,妹妹真是自愧不如。” 孙母被夸的笑出声,大大咧咧的回道,“还是妹子说话好听,我就愿意跟你聊天,哎,你不知道当初高哥儿父亲过世我一个人带着他过的有多难,又没个一技之长,春夏秋冬都要找活计浆洗衣物才能勉强糊口。 高哥儿从小就聪明,才几岁就能记住街上老童生教给学生的话,他听了几次背的比那些小崽子熟多了。 我一看这不能耽误他的天分哪,累死累活的多挣银子就为了送高哥儿去学堂,让他不当个睁眼瞎。 哎,还好这孩子争气,才十二岁就中了秀才,要不然我们娘俩早就坚持不下去了,也就遇不到你们这么好的亲家,想想真不容易。 哈哈哈还好现在都过去了,如今有你们帮衬,高哥儿又有了功名,以后再怎么样日子也不会比以前差了!” 李氏看着感慨的孙母一时钦佩不已,如果她跟孙母是一样的境遇,她不能确定自己是不是会做的更好。 但是孙母却是真真正正的做到了,孙志高也没辜负她的期望。 盛维在旁边对孙母有了更进一步的认识,或许一直以来他都小瞧了这位性子粗犷的亲家。 孙志高更是随着母亲的讲述陷入幼时的回忆,那时候他记得最深的就是母亲手里的那根敲衣物的棍子,每天邦邦邦邦的伴随着他读书认字的声音贯穿了孙志高的童年。 想到母亲为了他吃了那么多苦,他却一朝中了秀才,定了富裕的岳家后就开始放纵自己,生生荒废了三年的光阴,以至于乡试失败,孙志高就觉得自己实在太混蛋了! 盛维看了一眼气质陡然转变的孙志高,心里对孙母更加重视。 知道感恩好啊,知道感恩才不会过河拆桥,如今这样,就算孙志高这次不成甚至再落第几次盛维也不用担心。 早就等在大堂的盛老太太也听到了孙母的那番言论,在她心里男人大多在外面忙碌,内宅才是淑兰以后待的最多的地方,而孙母能如此豁达,一看就不是那种会磋磨人的,这样淑兰嫁进去她就不担心会受婆婆的苦了。 “亲家来了,快快进来,老身有失远迎,还望勿怪。” 孙母哪敢怪,要是让盛老太太一个长辈出去迎她,她才要不自在呢。 “您这是说的哪里话,合该晚辈上门拜访,怎敢劳动老太太出门迎我们,您太客气太客气了!” 因为双方都表现良好,一时间两家人的气氛其乐融融,期间盛老太太还让淑兰进来跟孙母见了礼,孙母笑呵呵的从手上拔下来了个镯子送给淑兰,很是喜欢她的样子。 盛老太太和李氏对视一眼,纷纷放心不少。 孙志高自从盛淑兰进门就开始觉得不自在,眼睛守着规矩不敢乱飘,但是偶尔两人撞在一起的视线还是让青涩的未婚夫妻俩紧张不已。 因为年纪小,心里对异性的观感还很羞涩,又是定了亲的男女,不可避免的把对方放在了一个很特殊的位置,所以孙志高和淑兰每一次见面都很激动。 淑兰很快就退下去了,留在堂上的几个长辈对孙志高涨红的脸色笑而不语,眼里全是过来人的善意。 第627章 我儿是宰相根苗!10 这次跟盛家会面后孙志高的心情好了许多。 或许是岳家的刺激,或许是对母亲的愧疚,孙志高的心里都被触动了。 后面乡试放榜,孙志高果然榜上无名,有了心理准备的他再次叹息过后,虽还有些伤心但是接受的也快。 “母亲,之前是儿子不知好歹,辜负了母亲的教诲,一心只想着玩乐,如今落榜给了儿子当头一棒,才知道您往日的用心良苦。 从今以后儿子不敢再有侥幸心理,一定好好用功,专心学业,希望下次科考不再让母亲和盛伯父失望!” 孙母没有马上相信他,之前孙志高也表现的很好,但是实际上就是他没忍住诱惑食言了。 “下次再考又要三年,上千个日日夜夜,高哥儿你确定这次能忍得住寂寞?” 要知道向下的自由不是自由,是妥协是放纵,但是向下的自由才是最容易让人接受并沉沦的,因为只要接受自我放逐,那就足够天下太平。 科举之路比高考还独木桥,每一个杀出来的无不是心志坚定之人,进士之才,既要求学问深度又是对身体和意志的双重考验,孙志高的底色显然还达不到要求,想成功的路还远着。 如今看着挺像那么回事,谁知道能坚持多久又会故态复萌?所以孙母认为很有必要加重修理程度。 小树不修不直溜,孙志高要修的地方还很多很多。 孙母确实能下狠手整治他,但是要科考的是他自己,要是自己都没那个心,孙母也不愿意浪费自己的好东西。 他为之努力的是自己的前程,不该由孙母求着他追着他达成。 孙志高显然也对自己没那么大信心,犹犹豫豫的在那踌躇。 最后狠狠心,斩钉截铁的对孙母说道,“还请母亲助我!若是我再犯,就,就请家法!” 说到家法的时候孙志高似乎感觉到了幻痛,腿轻轻的打了个哆嗦,手也不受控制的想往身后探,还好半路回过神停住了。 孙母露出一个真心的微笑,看来还不算无药可救。 也是,现在满打满算孙志高也才十五岁,在现代也不过是初中生的年纪,没有了孙母跟原主一样的放纵,孙志高早就不像原剧情里那么肆无忌惮的往歪路上走了。 她确认道,“高哥儿你说的是认真的?要是母亲太过严厉的话你会不会怨恨?会不会变本加厉的胡闹?” 孙志高瞪着一双通红的眼睛,双拳紧握,大声发誓,“母亲,儿子非常认真,绝不会怨恨,更不敢忤逆母亲,求母亲答应!” 他要考举人,考进士,光耀门楣,让母亲当诰命夫人,让盛家不后悔把女儿嫁给他! 孙志高心里充满了雄心壮志,似乎看到了美好的未来已经在向他招手。 孙母“啪”的一声拍上孙志高的肩膀,把他拍的一个跌咧差点没摔倒。 “好!我儿有志气!母亲答应了!以后要是不好好读书母亲就对你不客气,家法随时加身!” 孙志高呲牙咧嘴的捂着肩膀,母亲的力气什么时候这么大了? 他忍痛点头,“母亲说的是,一切都听您的,儿子绝无怨言,绝不反悔!” “哈哈哈哈,好好好,我儿如此说母亲就放心了,我儿有大才,母亲一定会监督你让你不松懈的,等我儿再努努力,下次科考必定榜上有名,到时候我就是举人之母啦!” 孙母兴高采烈,“为了庆祝高哥儿改邪归正,今天我们吃顿好的!孙嬷嬷,快让厨房准备,有什么缺的赶紧去买,今天你们也添两道好菜,大伙都乐呵乐呵!” 孙嬷嬷跟着高兴不已,主家少爷地位越高,他们以后的地位也越好,出去也越受人尊敬,这就是门第不同的好处。 “哎,老夫人,谢老夫人体恤,奴婢这就去吩咐厨房加菜。” 孙志高看着欣慰的母亲心里也是一阵感动,想必母亲之前为他担忧过不少次吧?还好现在他做了一个正确的决定。 饭桌上虽然只有孙志高母子两个,但是一点也不冷清,孙家就不是规矩多的人家,在饭桌上边吃饭边说话都是常态。 两人分别提出自己的想法,一个想进步,一个全力配合,一时间讨论的热火朝天。 第二天,孙志高就开始了新的计划,每天何时读书,何时写课业,如何深入学习,如何跟老师请教都安排的明明白白。 早前懒散的习惯被一一改掉,又恢复了穷困时的拼搏。 孙母每天的任务就是监督孙志高,并帮着查漏补缺。 孙家下人也得了吩咐,不得打扰少爷用功。 以前跟孙志高一起到处玩的朋友都渐渐冷落了,两方本就不是一个圈子的人,如今孙志高恢复读书时的紧张,跟那些人自然产生不了交集了。 除此之外孙母也想为家里添些进项,像如今这样一直被盛家接济也不是个事,孙家得有自己来财的营生才行。 只是之前母子俩的生活一览无余,并没有什么能适合拿出来用的。 三年里孙母也有意从原主身上找出长项发展,最终选定的是原主做小菜的手艺。 都知道穷人俭省,什么东西都恨不得用到极致,更不用说孙家还要出上学堂的钱,那真是恨不得一文钱分成八瓣花。 所以原主也一直在各方面想办法,其中就有一项把烂菜,蔫菜收拾收拾变废为宝的本事。 而且家里之前都是自己种菜吃,有要老的也不能浪费,怎么也得想办法留着等冬天吃。 所以原主就捣鼓出了做小菜,酱菜的手艺,也为孙家单调的餐桌增加了一抹色彩。 这三年孙母就故意无聊时张罗着改进手艺,让孙家的小菜随着时间变得一次比一次好吃,如今已经是众所周知的孙母的天赋。 就连已经习惯吃好喝好的孙志高都对母亲的小菜赞叹不已。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有盛家这个首富在,孙母如今也不用担心销路,而且这生意不起眼,不怕被什么有后台的大户盯上。 只是孙志高要科举,孙母就不方便亲自出门叫卖了,她也懒得劳累自己,到时候不管是让下人出面还是跟盛家合作都是个不错的选择。 盛家家大业大看不上她这点利润,更不会因此算计她,以后儿女总是一家人的嘛,他们更看重的是孙志高的前程,不但不会得罪她,说不定还会让利讨她开心。 第628章 我儿是宰相根苗!11 要准备给家里找个进项,还要麻烦盛家,那孙母就不能糊弄,得拿出点真本事出来才行。 她根据现代的例子改进口味,用只有她空间里有的调味料增加新鲜口感,这独一份的味道就是最好的竞争力,反正空间有地有种子,哪天存货用完了还可以让傀儡接着种。 再一个后世种类比如今的选择多,孙母为了打好基础,开发了新的品类,增加了选择性。 先小打小闹站稳脚跟,等孙家挣了银子有了自己的铺子再慢慢把这份生意扩展开。 孙志高面前如今摆着好几样小菜和酱类,都是孙母准备好以后要卖的。 “高哥儿,快尝尝,给母亲点意见,看有没有需要改进的,咱家以后可就靠着这些挣钱了。” 给家里添进项这事孙志高是同意的,总是花盛家的银子他脸上也不好看,只是之前他没本事想不到其他法子,又不想再过以往那样的日子所以只能一直接着。 如今母亲有了路子,孙志高双手赞成。 他认真的品尝一遍,严肃的如同在考场答卷。 最后总结道,“母亲,儿子真的觉得都很好,太好吃了,根本不会有人不喜欢。” 孙志高咂咂嘴,实在说不出什么缺点。 孙嬷嬷在旁边帮腔,“老夫人,少爷说的对,您的手艺真是绝了,奴婢从来没吃过这么好吃的小菜,外面卖的也根本不及您万一。” 孙母呵呵笑,那可不,她这里面可是添加了现代的科技,宋朝年代的人怎么比得过后世的降维打击。 “真的?你们不是在安慰我吧?这可是要拿出去卖钱的。” 两人连忙摇头,他们是真的觉得好吃。 “那好,既然都觉得好,我就有信心去找盛老爷合作了,高哥儿你在家好好读书,母亲去一趟盛家,等咱们赚了银子,以后就不用花你岳家的钱了。” 孙志高态度积极的应下,“那儿子就等着母亲的好消息。” 能选择的话谁愿意吃未婚妻家的软饭呢? 盛维听闻孙母的来意后颇为意外,他还以为得一直供到孙志高成婚后呢,到时候淑兰嫁进去就能用嫁妆里铺子的盈利帮着养家了,他们也好收回手。 没想到孙家还有心自立起来,那他当然要支持。 男人最了解男人,盛维是真的忧虑孙志高软饭硬吃哪一天恩大成仇再把他们恨上了,但是如今孙家穷困,帮都帮了总不能半途而废,那样更得罪人。 他仔细品尝过孙母带来的样品,本来打算就算味道一般也全盘收下,反正盛家生意做得大,怎么都能吃得下,大不了他不赚这份利。 可没想到味道竟然出奇的不错,盛维走南闯北也算见识过不少美味佳肴,没想到几道普通的小菜竟然丝毫不逊色那些汴京里的老字号招牌。 “亲家母放心,你带来的这些小菜,酱类味道独特,又便于保存,一定能卖个好价钱。” 孙母闻言紧张的神色放松下来,“盛老爷您都觉得好那肯定错不了,哎哟,我老婆子如今也能靠自己挣银子了哈哈。 之前家里多亏了亲家帮衬,不然我和高哥儿也过不上现在这么舒服的日子。 亲家放心,等这东西见了回头钱,我们就再也不用亲家费心接济了。” 之前给的是不可能还回去的,原主的极品性格在这摆着,她也不能破坏人设不是。 不过以后孙志高考中进士,带给盛家的帮助也是显而易见的,孙母就不多此一举往外掏银子了。 别说,这只进不出的感觉还挺爽的,当极品就是自在,只有别人吃瘪没有自己吃亏的份。 “亲家母言重了,高哥儿是淑兰以后的夫婿,能帮到你们就好,以后都是一家人就别那么客气了。” 盛维也不在意那些,从花出去那一刻开始,他就没准备要回来,如今能少补贴点他还觉得赚了。 只能说人的心理就是这么奇怪。 跟盛家商量好经营模式和利益分配,盛维果然大方让利,给了一个很利于孙母的分成点。 孙母除了自己在宥阳开一家铺子经营外,其他的全部供货给盛家商队带去外地售卖,所得利润去掉各种成本后跟盛家四六分,孙家六,盛家四。 本来盛维提出的是三七分,但是孙母到底不好太过占盛家的便宜,反正她也不是真的缺钱,只是找个名头给家里增加收入,所以就没答应,改成了四六分。 这也让盛维心里更觉得孙母行事有分寸,虽有小市民的精明,却并不过分贪婪。 商量好后续供货事宜,孙母就开始准备开工,如今家里下人人数有限,孙母又买了几个专门做工的仆人,让他们流水线作业完成做小菜的全部流程。 最核心的调味料都是孙母单独打碎混合后拿出来的,外面根本买不到,也没人能拆解出秘方,保证了这道生意的唯一性。 以此同时,她在空间里让傀儡开始种植调料原株,以便能在存货用完后供应的上。 宥阳城里的铺子,孙母指派了孙嬷嬷先去守着,等铺子里的事走上正轨再回来。 孙嬷嬷和其他打下手的仆人都有孙母的精神暗示在,会老老实实的替她办事挣钱。 转眼几个月过去,孙母每月都能得到一笔盈利,从少到多,足以涵盖孙家的全部消费还有剩余。 “母亲,这家里的生意竟然这么赚钱?” 孙志高学习学的头昏脑涨的眼睛如今无比明亮,他看着孙母钱匣里的银子实在不敢置信。 孙母下巴抬高,“那是,也不看看是谁的能耐?母亲这费尽心思调出来的味道别处可吃不到,别看咱们这卖的东西不起眼,可真正能赚钱的都在这上到达官贵人下到平民百姓都能用的上的地方,你说客人群体这么大,能不赚钱吗?” 孙嬷嬷与有荣焉,“就这还是咱们供应不足的情况,要是再多找些人做,就能卖更多,少爷您不知道,每天铺子里供应有限,好多人都买不到呢!” 这几个月可把孙嬷嬷累的不轻,任谁也没想过一个小小的铺子能挣那么多。 孙志高兴奋的不行,“母亲,那赶紧多招些人手啊,白花花的银子还能让它跑了?!” 第629章 我儿是宰相根苗!12 内容加载中...... 第630章 我儿是宰相根苗!13 内容加载中...... 第631章 我儿是宰相根苗!14 内容加载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