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作家去做保姆》 第1667章 电话里的劝说 老夫人望着许夫人上楼的背影,眼神有些担心。 我说:“大娘,把饭菜给小娟留一份?” 老夫人说:“红啊,你洗点水果给小娟送去,她上了一上午的班,又渴又累的。” 冰箱里有桃子,有葡萄,还有樱桃。我一样洗了一点,用托盘盛着,端到楼上。 妞妞看到妈妈回来了,没有抱她,她鸡哭乱叫的,要上楼去。 玉舒把妞妞抱走了,她轻声细语地说:“妈妈今天累了,妞妞是懂事的孩子,不去打扰妈妈,让妈妈睡一觉,等妈妈睡足了,再跟妞妞玩。” 妞妞不想听玉舒的话,就撒泼往地板上坐。 老夫人撑着助步器走到妞妞身边,一张脸少有的严肃。 我以为老夫人可能会责备妞妞两句,不料,老夫人却柔声地说:“妞妞啊,来,奶奶哄你,你坐在奶奶的小车上,奶奶推着你玩,可好玩了。” 妞妞一听老夫人的话,她泪眼模糊地抬头望着老夫人。 老夫人伸手拍了拍她的助步器:“玉舒,把妞妞抱上来,咱们在大厅里走一圈。” 玉舒有点担心地看着老夫人:“大娘,这行吗?” 老夫人说:“试试吧。” 玉舒把妞妞抱到助步器上,妞妞也不哭了,也不作人了,她新奇地看着这个“新玩具”。 老夫人想抬起助步器,但因为妞妞坐在助步器上,这个孩子沉甸甸的,老夫人根本就抬不动她。 玉舒伸手抬着助步器走,老夫人撑着助步器,两人合力,一点点地往前挪。 我端着水果上楼,刚走到楼上,就听见许夫人的声音传出来,是在打电话呢。 只听许夫人说:“过完节就回来吧,您别掺和他们的事儿,费力不讨好的,还会气出一身病——” 我站在门外,轻轻地敲敲门。 房间里,许夫人的声音停下了,她打开门,看到我端着水果站在门外,有些抱歉地说:“红姐,不用管我,你们吃吧,我睡一觉,昨晚开车没睡多少。” 我说:“大娘让我送上来的,你吃点水果再睡吧。” 我把托盘放下,就退出来。 听到许夫人又在讲电话:“这件事我不是劝你了吗,别跟她说——” 不知道许夫人在跟谁打电话,听口气,好像是跟赵老师打电话。 赵老师这次去大安,已经待了十来天,一直没回来。 回到楼下,妞妞已经不哭了,她在助步器上坐着,助步器挪动一下,她就咯咯地笑两声。 这有点危险,孩子和老人,都有点危险。 我走到老夫人身边,说:“大娘,这有点危险,吃饭吧,吃完饭,再想别的办法跟妞妞玩。” 玉舒也说:“红姐,你说得可不是嘛,我刚才劝大娘,大娘不听我的。” 老夫人太惯着孩子。她见我和玉舒都这么说,就歪着头,笑容可掬地看着妞妞:“妞妞,奶奶累了,走不动,吃完饭再玩。” 妞妞这次顺心眼子,点头同意了。 这餐饭,大家吃得很安静。 饭后,我收拾干净餐桌,把给许夫人盛出来的饭菜放在饭盒里,摆在餐桌上,这样,许夫人下楼就能看见。 午后,客厅安静下来,玉舒带着妞妞上楼去睡了,老夫人也回房间休息。 许家的楼上楼下,只有钟摆的滴答声。 前院,风吹过黄瓜秧和豆角秧,有点沙沙的声音,声音不大。 几只彩色的蝴蝶在院子里翩然飞起,飞过墙头,飞往别处去。 我收拾好厨房,就回到保姆房午睡。 中午吃得太饱,我又累又困,脑袋跟枕头最亲了。 头发一挨到枕头,我就一个跟头跌入梦乡。 隐约地听到楼梯上有动静,不是一个人,是两个人,是两个女人的脚步声,走下楼。 许夫人轻声地说:“咱俩吃点水果吧。” 随后,是玉舒的声音:“你还没吃午饭呢。” 许夫人说:“有点上火,不吃午饭了,就吃点水果。你也来啊,我有点话跟你说。” 许夫人要跟玉舒说什么?是谈涨工资的事情吗? 沙发上传来一些窸窸窣窣的动静,好像有人在沙发上落座。 随后,又听到吃东西的声音。 过了一会儿,听到许夫人轻声地说:“妞妞吃蛋糕的事情,我妈跟我说了一下。” 玉舒说:“我不是故意顶撞二姐,二姐给妞妞吃了一块蛋糕,后来为了哄妞妞不哭,又给妞妞一块蛋糕,我才拦着。” 许夫人说:“我不是责备你,我是要表扬你,你做得是对的,你要坚持自已的立场。你对待妞妞,不能像别人一样,太娇惯她。你是育儿嫂,你懂得怎么跟妞妞相处,怎么让她养成好习惯。” 呀,许夫人提到育儿嫂了。不知道接下来,她会不会说到涨工资。 玉舒说:“我顶撞二姐的事,你不生气呀?” 许夫人淡淡地说:“以后,跟二姐说话委婉点。” 客厅里,忽然传来两个女人的笑声。 少顷,四周围安静下来,谁都没有说话,只有风吹过纱窗的声音。 隔了一会儿,许夫人的声音隐隐传来:“玉舒,刚才吃饭前,在楼下,妞妞坐在我妈助步器上,这件事下次不能再做,太危险!” 玉舒急忙分辩:“我当时不想抱妞妞坐上去,担心妞妞摔着,可大娘非要让我把妞妞抱上去。” 许夫人说:“我知道,这件事错不在你。以后,这件事不能听老人的,老人太骄纵孩子。” 没听见玉舒的声音。 许夫人说:“你想想,要是妞妞摔下来,顶多脑袋磕个包,可要是我妈摔倒了,那——” 许夫人没再说。只听玉舒说:“我知道了,再也不让妞妞坐大娘的助步器。” 许夫人说:“带着妞妞运动运动,把她的注意力引到别处去。我知道带小孩很辛苦,她越大,你越累。你上楼去休息吧,睡足了,陪着妞妞玩,你才不会累。” 许夫人好像没有提涨工资的事情。她是忘记了?还是她不想给玉舒涨工资? 玉舒沉吟了一下:“那,我上楼了。” 大概,玉舒也猜测,许夫人跟她单独聊天,是要涨工资吧,但结果肯定是让她失望。 我翻个身,以为是做梦。但我分明听到玉舒的脚步声往楼上走去的声音。 我摸起床下的手机,哦,才睡了十多分钟。不过,好像精神了一点,我决定不睡了,回家去吧。 我推门去了卫生间,洗一把脸,让自已精神精神。 客厅里,老夫人撑着助步器,从她房间里走出来,她看到餐桌上给许夫人留的饭菜都扣着,没动,她往沙发走去。 老夫人说:“小娟啊,咋没吃呢?上火了?” 许夫人说:“没上火,就是天气有点热,吃不下。” 老夫人说:“不吃饭,也吃点菜,你还有一下午的工作呢。” 许夫人说:“那我吃点菜吧。” 许夫人可能是不想让老夫人担心她吧,她离开沙发,走到餐桌旁,伸手掀开扣着的饭菜,大概饭菜引起她的食欲,她说:“那我吃一点。” 老夫人也坐在餐桌前,陪着许夫人吃饭。 老夫人说:“上午智博来电话,说再有一周就放暑假。” 许夫人笑了:“这个小阎王要回来,他有没有跟你要钱?” 老夫人连忙说:“没有,那可没有,他还说了呢,给我买套衣服,给你买套衣服,他这回可出息了。” 许夫人惊讶地说:“哎呀,我儿子真懂事了?这大学不白念呢。” 我听着有些奇怪,记得上午老夫人跟智博视频聊天,智博没说给许夫人买衣服。 难道我听错了? 我换好衣服,要走的时候,许夫人说:“红姐,你要回家?” 我说:“回去办点事。” 许夫人说:“一会儿我也走,我开车带你。” 我说:“不用了,几步路就到家。” 我在玄关换鞋的时候,听见许夫人轻声地说:“妈,不能惯着妞妞,不能抱她坐你的助步器,要是让海生知道,海生还不得揍妞妞啊。” 老夫人笑了:“他敢揍我孙女。” 许夫人也笑:“妞妞现在能打成手了,海生可没揍过妞妞呢,别因为这事儿,让妞妞挨揍。” 他们婆媳两人的聊天,把我也整笑了。 我猜测,妞妞就是干点坏事,许先生也不会像对待智博那样对妞妞。 许先生比老夫人还惯着妞妞呢。 回到自已的楼。来到厨房,我把储存的一袋萝卜干找出来。 下楼后,我又在超市买了一筐鸡蛋,一袋大酱,径直回电梯楼。 我打算给老沈做一顿饭。要淘米之前,我先给老沈发一个短信:“你晚上回来吃饭吗?” 老沈很快回复:“今晚没事,明天就过节了,客户也都回家过节。” 我说:“我做了晚饭,你晚上回来吃吧。” 老沈有些惊讶:“你现在回去做呀?” 我说:“嗯呐,正要做呢。” 老沈说:“那你一天不是全都做饭了吗?” 我说:“你要是晚上有应酬,我就不用做饭,你要是没应酬的时候,我抽空回来做。” 老沈很期待呢,问:“做啥好吃的?” 我说:“暂时保密。”随后,我又问:“你中午在单位吃什么了?” 老沈说:“红烧刀鱼,两块排骨,又吃了一些青菜。” 我说:“小许总给你们安排的伙食挺好。晚上我做的菜,跟你中午吃的不重样。” 挂断电话,我开始泡萝卜干。在泡萝卜干的时候,我炸了鸡蛋酱。 随后,把萝卜干攥出来,放到锅里煮熟。 又用凉水拔一下,攥干,一片一片萝卜干,呈花瓣形,摆放到盘子里。 等我三点半,要去许家的时候,我才把米饭焖到锅里。 晚上老沈回来,米饭熟了,他就可以吃萝卜干鸡蛋酱。 大乖蹲在厨房不走,他闻到鸡蛋酱的香味。我给大乖一块鸡蛋,摸摸他的脑门,说晚上就回来。 穿过小巷,走过林荫路,走在开满爬山虎的墙下。 微风吹过,树叶微微地颤动,粉色的,紫色的花瓣,在风中也瑟瑟地凌乱。 阴凉的地方,花开着,但朝阳的一面,花就谢了。 第1668章 又被罚站 我到许家的时候,妞妞在院子里玩耍,老夫人正坐在院子的藤椅里,望着妞妞玩。 玉舒站在窗下,守着妞妞。 老夫人看到我去了,就从藤椅上挣扎着坐起来,说:“红啊,我正找你有事儿呢?” 我一愣,老夫人找我啥事? 我把助步器放到老夫人手边,老夫人撑着助步器,跟我进了客厅。 老夫人说:“我要给智博转点钱,你帮我整一下,我刚才整了两次,都没整明白。” 这个事我帮还是不帮?不帮的话,老夫人不高兴。帮的话,许夫人知道老夫人给智博钱,是我帮忙装的,她会不高兴。 我说:“大娘,你给智博钱,小娟要是知道——” 老夫人低声地说:“我不说,你不说,她能知道吗?” 老夫人把手机递给我:“你整吧——” 算了,帮一次吧。 我说:“你要给智博多少?” 老夫人没说话,冲我比了两根手指。 我说:“有点多吧?” 老夫人说:“多啥呀?你就转吧。” 我给智博转过去2000,输入密码时,我把手机交给老夫人,由老夫人点了密码。 老夫人又给智博发了一个语音:“智博呀,这笔钱给你妈妈买件裙子,再给小晴的姥姥也买件裙子,再给小晴买件裙子。” 哦,老夫人是这么想的。怪不得午后,她对许夫人说,智博给许夫人也买了裙子呢。 我们正说话,忽然,房间里扑棱棱的声音,吓了我一跳。 玉舒在门外惊呼:“红姐,麻雀,麻雀飞进客厅了!” 原来,刚才我和老夫人进屋,忘记关沙门。门敞开着,一只麻雀飞了进来。 一只灰色翅膀,浅灰色肚皮的麻雀,竟然飞到了客厅。 它站在餐桌上,我和老夫人往餐桌前一走,麻雀就立刻惊慌地往门外飞。 但不知道麻雀的眼睛是怎么回事,它每次都是径直飞到窗玻璃上,撞得“咚地”一声,撞得我的脑袋都疼。 我着急地说:“大娘,它怎么不往门口飞呢?” 老夫人叹口气:“窗玻璃是亮的,它就以为那也是天空。” 麻雀不停地落下,又不停地飞起,咚咚地撞到玻璃上,快把我的心给撞碎了。 我说:“大娘,咋办呢,它这么撞下去,一会儿不撞死了吗?” 老夫人:“你打开纱窗。” 我要往窗边走,麻雀更是吓坏了,它不停地从窗台上飞起来,用力地撞在玻璃上。我不敢走了。 玉舒和妞妞,也在门口喊。 玉舒说:“这麻雀眼睛白长了,不知道从敞开的门里飞出来呢?” 老夫人看到妞妞和玉舒,连忙对我说:“你快出去,让玉舒和妞妞离门口远点,别说话——” 我有点明白老夫人的意思,就赶紧跑出门外,抱起妞妞往大门口走。 我说:“玉舒,咱们躲开门口,麻雀可能就飞出来了!” 我和玉舒站到大门外,那只灰雀在窗户上又咚咚地撞了几下,终于,它跌落在地板上,在地板上来回地蹦跶着,蹦到门口。 大概有风吹过,麻雀感到了大自然的召唤,它展开翅膀,嗖地一下,飞出门外,飞向天空。 我和玉舒都笑起来。妞妞不明白咋回事,也仰头跟我们一样地笑。 玉舒望着飞翔天空的灰雀,目光里所有若思。 我到厨房做饭时,玉舒到厨房给妞妞做果汁。 老夫人陪着妞妞,在客厅玩。 玉舒切着草莓,忽然轻声地说:“红姐,我想明白了——” 啊,玉舒的话,给我弄得愣住。我狐疑地问:“啥想明白了?” 玉舒说:“涨工资的事儿,我想明白了。” 我问:“那你走还是不走了?” 玉舒说:“不走了,我再干半年,干到年底,要是给我涨工资,我明年还干,要是不涨工资,我明年就换一家。” 哎呀,这可太好了! 我说:“玉舒,你放心吧,过年的时候,肯定会涨工资的。我的工资就是一年一涨。” 玉舒说:“我也这么想的,过年的时候,差不多能涨。” 我端详玉舒,笑着问:“你咋想通的?” 玉舒笑着说:“刚才不是有一只麻雀,飞到客厅里了吗?我看着它在窗台上,一个劲地往玻璃上飞,撞得那么疼,它也找不到门口,飞不出来,我当时真想进去,抓住它,把它扔到空中。” 玉舒说着,长舒一口气,看着我,笑了。 玉舒说:“当麻雀飞出去之后,我就感觉胸口轻松了很多,好像心里很多事都想开了,我一下子又想到涨工资的事,我就想开了。 “不往玻璃上撞了,在地板上蹦跶一会儿,蹦到年底。” 我笑了:“那咱就说好,咱俩再合作半年。” 玉舒榨好草莓,端去客厅,给妞妞喝了。 我看着玉舒的背影,希望她能一直在许家,把妞妞带大。 不过,这时候,我脑子里又浮现出苏平圆圆的脸蛋,那双水灵灵的杏核眼。 晚上,许夫人先到家的,大姐今天没回来,跟二姐忙乎装修的事。 妞妞看到许夫人回来,立刻往妈妈的怀里扑。 许夫人抱了一会儿妞妞,就把妞妞放到墙跟前,她蹲下身子,对妞妞说:“中午,你是不是跟奶奶耍驴了?” 妞妞不说话,两只黑亮亮的眼睛,凝视着徐夫人。 许夫人说:“妞妞,你要记住了,以后不许碰奶奶助步器,也不许坐助步器。今天你要罚站,脸冲墙站着,站五分钟!以后不许再耍驴!” 妞妞一开始还嬉皮笑脸,脸没有冲墙,回头去看许夫人,小声地说:“妈妈——” 许夫人板着脸:“现在不要说话,我给你计时,站五分钟。” 老夫人在旁边看到,想上去拦许夫人,但犹豫了一下,没有过去。 妞妞回头看着老夫人,委屈地说:“奶奶——” 妞妞现在奶奶两个字,叫得很清楚,奶奶的后一个字,尾音是往上扬的。 老夫人不忍心,只好撑着助步器出门了。 妞妞又转头看向玉舒,说:“一,姨——”。 她叫“姨”,还叫得不太清楚。 玉舒也急忙离开客厅,上楼了。 妞妞一看,客厅就剩下许夫人了,只好求助地看向厨房。但她没叫我,估计我也不会帮她说话。 我看着妞妞委屈的小模样,真是不忍心。我说:“五分钟快到了吧?” 许夫人说:“还没呢,还有一分钟。” 其实,时间也就过去两分钟,还应该有一半的时间。看来,许夫人也舍不得让妞妞罚站。 但有些事情,她必须让妞妞知道。 正在这时候,院外传来汽车停下的声音,有人开车门,有人走进院子,只听老夫人大声地说:“哎呀,海生回来了,走两天了吧。” 许夫人连忙对妞妞说:“妞妞,时间到了,可以走了。” 妞妞委屈极了,眼泪叭嚓地转过身,看到许先生进门,她哇地一下就哭起来。 许先生不知道咋回事,还笑着说:“我闺女这么想我呀,想得都哭了。” 许夫人忍着笑,没说话。 老夫人进门,也忍着笑。玉舒从楼上下来,脸上也憋着笑。 只有妞妞,哇哇地哭着,哭了半天,许先生举高,才把她哄好。 吃饭的时候,许先生跟我们说,德子店铺的事情又有进展。 许先生说:“小平后来得到那个男生的照片,我就让小平和德子直接去派出所。我怕等我回来又耽误一天,影响案子的进展。” 老夫人连忙问:“咋样,是那个漏掉的人呢?” 许先生看着老夫人,赞许地说:“行啊,老妈,你记性挺好,这都记着。” 老夫人说:“小平的事儿,我能不记着吗?” 许先生说:“小平把照片给民警看,民警让那几个被逮住的家伙认人,都指认了,就是这个人。” 老夫人说:“那可太好了,那小子抓到没有?” 我和玉舒也都看向许先生,想知道结果。 许先生笑着说:“能那么快吗?不过,小平这次可真立了一功,小平还让她闺女打听出来,这个男生家住在哪里,民警派人调查蹲坑,估计很快就能抓到。” 这个男生要是抓到,案子就算破了吧。这件事情,到底跟甜甜打架的女孩,有没有关呢? 饭桌上,许夫人一直没话,许先生注意到了,他有些困惑地端详了许夫人一会儿,说:“怎么了?” 许夫人回过神,默默地扒了一口饭:“没怎么。” 许先生说:“没怎么,你怎么没话呢?” 许夫人淡淡地说:“这不是吃饭呢吗。” 许先生倒也没再问许夫人。 妞妞不好好吃饭,用勺子把碗里的饭拨拉得哪都是。许先生从妞妞手里拿过勺子,耐心地喂妞妞吃。 吃过晚饭,苏平和德子来了,两人提了水果,还提着一兜粽子。 许家今年还没包粽子呢,苏平把粽子交给我,让我放到冰箱里。 苏平说:“是肉馅的,可香了。吃的时候,放在米饭锅上,馏一下就好。” 妞妞看到苏平来了,不知道怎么的,又哭上了。我猜测,她是委屈的,被许夫人给收拾了。 苏平要抱妞妞,许夫人连忙制止苏平。 许夫人对妞妞说:“妞妞,小平阿姨肚子里有小宝宝了,你不能让阿姨抱,阿姨会累的。” 苏平说:“二嫂,没事,我能抱动妞妞。” 苏平再要抱妞妞,妞妞却懂事地说:“不要,不要。” 妞妞还伸出手指,用指尖轻轻地触碰苏平的肚子,碰一下,赶紧缩了回去。那小样,特别可爱。 许夫人说:“我们妞妞真懂事,不让小姨抱了,真是懂事的孩子。” 苏平看到妞妞,稀罕得不得了,她从包里拿出一个盒子,盒子里,竟然是一套杏黄色的连衣裙。 裙子上,印着深黄嘴巴的小鸭子,真是太可爱了。 妞妞抓着衣服不撒手。许夫人破天荒地把没洗一水的衣服,给妞妞穿上,套在妞妞裙子的外面。 我的妈呀,妞妞穿上鹅黄色的连衣裙,显得她的皮肤透明似的白皙。 妞妞穿着小裙子,在地板上咋吧地走着,一会儿走到老夫人身边,要往老夫人的怀里扑。 但许夫人告诉过妞妞,不许她往奶奶身上扑,她就赶紧转身,一下子,扑到许先生的怀里。 妞妞走到苏平身边,也不敢往苏平身上扑。苏平忍不住,抱住了妞妞。 苏平这次来许家,是向许先生说一件事: 苏平的女儿甜甜,从好朋友那里又得到新的情况,那个好几天没上学的男生,他姨妈家在洮南,苏平猜测男生很可能躲到姨妈家。 第1670章 回农村过节 是大乖的叫声。 老沈比我动作快,他一翻身就下了床,伸手打开床头灯,顺着声音走到客厅。 我也走到客厅,只见大乖躺在沙发旁边,身体以一个特别扭曲的姿势向后仰着头,痛苦地叫着。 老沈愣怔了一下,他从来没见到大乖抽搐的样子。 我连忙上前,一把抱住大概,给他揉搓脖子,担心他的脖子扭断了。好在片刻之后,大乖不叫了,脑袋耷拉着。 我吓坏了,担心大乖这次挺不过去。我抚摸着大乖的脑袋,又从包里找到速效救心丸,倒出两粒,用手指捏着,让大乖张开嘴,放到他的喉咙左右。 大乖不想吃,但跟我僵持了片刻,还是咽下去。 大乖的体力渐渐地恢复过来,他轻轻地摇着尾巴,向我示好,两只漂亮的黑眼睛看着我,看着老沈。 老沈心疼地说:“这到底是什么病呢?” 我说:“可能是神经上的炎症,咱们小城的宠物医院,都没看出来。” 大乖上几次犯病,都跟他吃的食物有关,一次,是吃了我买回去的速冻的鸡胸肉。吃一次,抽一次。 后来,我在饭店吃饭,打包拿回去的肘子肉,大乖吃了之后,也抽了一次。 这次,是吃了什么呢? 我问老沈,晚上给大乖吃什么了。 老沈说:“就是昨天晚上,咱俩吃的火锅,剩下的羊肉片,我给他拌饭吃了。” 看来,羊肉片也不对劲。我现在算是明白了,大乖吃的食物,不要买加工过的食物,一定要买纯纯的肉,拿回家烀熟了,给大乖,大乖就基本上没什么说道。 当然了,最好的办法就是少吃肉。我明天去超市,买点南瓜,地瓜,胡萝卜和土豆,这些食物,即使不拌肉,哄着大乖,大乖也能吃。 这天晚上,老沈不放心大乖,就把大乖抱到床上,睡在我们两人的中间。 老沈这个动作,感动了我。他一点也不嫌弃大乖。 大乖呢,就跟妞妞是一模一样的,虽然不会说话,但是他知道谁对他好。 大乖把下巴颏垫在老沈的手臂上,睡着了。发出的鼾声,让我希望他一辈子这样陪伴我。 早晨起来,我带着大乖去遛弯,顺道买了地瓜和胡萝卜,回来之后,用锅蒸熟。 老沈在家里榨了两杯豆浆,今天早晨,我们两口人,一条狗,就吃这个了。 昨晚买了榴莲,还买了绿豆糕,老沈就不让我买别的了,说家里吃的都有。我们就开车往乡下去。 坐老沈的车子,就没感觉到晕车呢,这是怎么回事呢? 快进村子的时候,老沈从兜里掏出一沓钱,递给我,说:“这个,等会儿到家了,你给我妈。” 我说:“我准备了。” 老沈说:“你别准备了,就用这个。” 车子进了村子,整齐的树林,碧绿的庄稼,村子里的袅袅炊烟,看着就有一种安宁的感觉。 老沈的爸妈家里,只有两个老人,老沈的弟弟出门买件去了。 老沈的大姐去婆家了,老沈的妹妹来了,但去外面买菜了。 我们到了一会儿,我就把老沈给我的钱,给大娘了。大娘不要,说:“上次我住院,你就给我一回了,这回可不能要。” 老沈说:“妈,给你,你就要吧。” 这时候,妹妹杰子买菜回来了,跟我打声招呼,也对老妈说:“别撕吧了,收着吧。” 大娘才收下钱。 大娘已经蒸熟了两盆粽子,有大枣馅,有肉馅的,有水果馅的,大娘给我拿出来,让我先尝一个。 大娘包的粽子不大,我吃了两个,特别好吃。 杰子在厨房做饭,我去帮忙。这时候,外面进来一个女人,手里提着一包肉,还有一兜水果。 女人穿着黑色的长裤,一件酱红色的半截袖。 听见老沈说:“小玲来了。” 是老沈的弟媳崔玲。 崔玲说:“大哥回来,我能不回来吗,再说今天过节,我买点东西,过来看看老太太。” 杰子说:“嫂子,那么客气干啥呀,都是一家人。” 崔玲一张脸笑得跟向日葵似的,说:“不用客气吗?那我一会儿吃完饭,我再拿回去。” 老沈的爸爸,到地里去了,好像是除草去了?老沈也出去了,说去地里看看。 崔玲说:“大哥,你让爸回来吧,眼看中午了,太阳上来,越来越热,他再中暑了。等你兄弟回来,地里那点活儿,不够干的。” 老沈答应一声,出去了。 崔玲又追出去,说:“就说儿媳妇回来看他了,让他赶紧回来吃饭喝酒。” 老沈又答应一声,走了。 我忍不住笑了。杰子说:“我二嫂说话就那样,你别挑啊。” 崔玲进屋了,听见杰子的话,说:“呦,又背后叨咕我呢?大嫂不是咱老爸的儿媳妇,是啥呀?” 崔玲又问我:“大嫂,你说是不是?”我笑着,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崔玲拿来的一包肉,是马肉。 崔玲干活很沙楞,把马肉用水冲洗了两遍,他就把一整块的马肉,都放到高压锅里,放入葱姜蒜,倒入料酒和生抽老抽,她又抓了一把冰糖,丢了进去。 大娘也到厨房帮忙,她看到马肉,问:“在谁家买的马肉?” 崔玲说:“老曹家的马,马腿断了,只能杀了吃肉。” 大娘说:“放大酱了吗?” 崔玲说:“没有呢,妈,放多少大酱?” 大娘说:“放两勺吧。” 崔玲拿着碗,到酱缸里舀了两勺大酱,放到锅里,又加了两瓢水,没过马肉,盖上盖子,开始炖。很快,锅里飘出香味。 大娘忽然问:“小玲子,酱缸盖儿盖上了吗?” 崔玲妈呀一声,跑出去了,去盖酱缸盖儿了。 杰子说:“要是进了苍蝇,下蚱了,可就生蛆了。” 大娘说:“起那嘎达,别说话都说!” 饭菜做得差不多了,老沈和他的老爸都没有回来。崔玲说:“我骑车去看看。” 杰子对我说:“大嫂,没事了,你歇着吧。” 我在房前屋后看了看,遛达一会儿,院子里的蔬菜都绿莹莹的,豆角,黄瓜,茄子,西红柿,尤其是西红柿,真是太清香了。 超市里买的柿子,根本就没有柿子味。 菜园里蝴蝶纷飞,给我一种世外桃源的感觉。 我想去一下厕所,屋子里卫生间,我不好意思用,我想起附近小学校有露天厕所,就走出院子,往厕所走去。 崔玲骑着自行车过来了,她离老远就喊:“大嫂,你干啥去?” 我往小学校指了指,她明白了,把自行车放到院子里,追上我,说:“我也去。” 我们从厕所回来,路上,忽然听到旁边女人的说话声。 有人问:“你妈现在身体咋样?” 女人说:“还那样,带死不拉活的。要是我,就那么活着,我早就咬舌头,嘎嘣一下——” 声音很熟悉,有点像高凤琴呢。 我一回头,看到的不是高凤琴,是高凤兰,她是高凤琴的亲妹妹。 高凤兰一眼看到我,就撇咧地说:“呦,崔玲,你们家城里又来且了?” 高凤兰说完,又加了一句:“这农村有啥好的,总往农村这嘎达跑啥呀?显摆啥呀?” 我没搭理高凤兰,她总是觉得我占据了她姐姐的位置。她也不想想,她姐姐高凤琴,当年可是自己离开这个位置的。 崔玲的嘴不让劲儿:“你管得着呢,我们家有梧桐树,就引来金凤凰,你们家呀,破大家一个,有金凤凰,也让你给骂跑了!” 高凤兰嘎嘎地笑起来。 我们回到家里,老沈的爸爸正洗脸呢。 老沈的妈妈端着半盆青杏,从后院绕过来,对我说:“你喜欢吃,回去的时候带上吧,农村也没啥好东西给你。” 我连忙说:“大娘,看见你和我大爷身体好,这比啥都强。” 老沈的老爸身体挺硬朗,还能下地干活呢。比我爸岁数还大呢。 大娘训大爷:“以后别下地了,要是闪了腰,崴了脚,孩子们回来,该埋怨我了。 大爷笑呵呵地说:“我就是到地里走一走,没干活,看见有杂草,我就铲掉。” 马肉炖熟了,崔玲把马肉拿出来,切成片,热乎乎的,香喷喷的,特别好吃。 大家热热闹闹地吃了一顿丰盛的午餐。饭后,我打算让老沈把榴莲扒开,让大家尝尝榴莲。 我也没吃过榴莲呢,这家伙太贵了,39块钱一斤,一个榴莲,一百多块钱。 不料,崔玲说:“大嫂,这个榴莲别吃了,我打算看看我们老儿子的老师去。” 我心里话呀,你看你们儿子的老师,你自己买榴莲去呗,拿我的榴莲干啥? 但一想到崔玲的马肉,我也吃了,我就不好说什么。 杰子说:“二嫂,你自己买去,这是大嫂孝敬爹妈的,我们也都没有尝过榴莲呢。” 大娘连忙说:“我不太愿意吃水果,让小玲拿走吧。” 崔玲就捧着我给大娘大爷买的榴莲,乐颠颠地走了。 我心里想,下次我再买榴莲,我和老沈在家里先吃一半。剩下一半,再给大娘拿来。崔玲总不能拿半个榴莲送礼吧? 可我拿半个榴莲送礼,也不太好吧?这事儿整的。 午觉醒来,我看到大娘坐在炕上翻着相册。我说:“大娘,谁的相册?” 大娘没说话,笑了,把相册递给我。 我接过相册,看到了年轻时代的老沈。老沈小时候一脸严肃,像个小大人儿。当兵时候的老沈,可真是英俊。 我和老沈没有吃晚饭,就开车回来了。有点担心大乖。 路过星期天火锅店,我让老沈停下车,我去了店里,跟服务员要了几个罐头瓶子。炖好的青杏,需要罐头瓶子装上啊。 火锅店里每天都有免费的罐头供应给食客,所以,罐头瓶子很多。服务员给了我几个。 老沈看到我捧着一兜罐头瓶子上了车,他说:“你还要把青杏送给别人呢?送给谁?” 我说:“我儿媳妇,还有老许家大娘。” 老沈犹豫了一下,说:“给大娘吃东西,让大娘少吃,别吃坏了,她岁数大了。” 我说:“大娘吃东西不贪嘴,每次就吃两三个。” 老沈说:“那还行。” 我们回到楼上,大乖摇着尾巴来迎接我们。小鹦鹉也在空中飞来飞去,看起来,很高兴的样子。 我们没有休息,马上带着两个小家伙到外面遛弯去。 大乖好了,好像又啥事没有了。 老沈居住的这栋电梯楼,小区里绿化很好,树木很多。 我们穿过一丛低矮的树丛,绕到前一栋楼,正往前走呢,忽然看到两个熟悉的身影。 老沈眼睛比我好使,他说:“那好像是小许总的岳父岳母。” 是的,那是赵老师和大叔。我上前打招呼:“赵老师,大叔,你们回来了?” 赵老师的脸色好像不太好看,看到我,连忙在脸上堆上笑容,说:“啊,回来了,一早我们就回来了。” 老沈说:“坐火车回来的?” 赵老师说:“不是,是我姑爷开车接我们回来的,这不是吗,今天过节,他接我们老两口回来过节。” 我心里一动,赵老师和大叔在大安住了十多天,过节这天,儿媳妇没有留老两口在家里过节? 但我没有说出来。我说:“回来就好,大娘这些天总念叨你,她都惦记你了。” 赵老师脸上的笑意真实了一些,说:“真的吗?大姐念叨我了?” 我说:“念叨好多次。” 我们又说了两句话,就告辞了。赵老师和大叔上楼了,我和老沈继续遛狗遛鸟。 老沈说:“我怎么感觉,老两口子苍老了不少。” 我感觉这次赵老师他们回去,发生了什么事情。 晚上,老沈跟同事打电话,说到同事孩子结婚的事情。是周六结婚。 老沈挂断电话之后,我说:“端午节我都请一天假,周六,我还请假?” 老沈说:“明天周五你上一天班,周六请假不是很正常吗,这是法定假日,小许总本来就应该给你放假。” 我笑了,说:“行了,小许总够意思了,节假日,都会给我们多发工资的,我周六,别请假了。” 老沈说:“行啊,不请假也行,直接就不去了,小许总要是来电话,我就接,告诉他,你不干了,辞职了。” 老沈这个家伙,还惦记让我辞职的事儿呢。 第二天,去老许家上班,快走到大门口了,看到玉舒和一个男人站在门口,似乎说着什么。男人的脸色不太好看,玉舒好像央求着什么。 见我走过去,玉舒急忙低声地跟男人说了几句话,那个男人皱着眉头,从我身边走过去了,还回头,看了我一眼。 第1671章 奇怪的男人 男人走过我身边时,我嗅到一股烟味。是从男人身上飘下来的。 这个男人,大约50多岁,跟玉舒年龄差不多,但他肿眼泡,眼睛里有红血丝,好像经常熬夜的样子。 男人穿着一件藏蓝色的半截袖,袖子的领口向外翻着,有隐约的泥垢。裤子是浅蓝色的牛仔裤,皱皱巴巴的,不知道这是品牌的裤子,还是放在沙发上,被坐下去压出的褶子。 这个男人给我一种不太利索,甚至有些邋遢的感觉。 按理,男人如果是玉舒的丈夫,玉舒应该给我介绍一下的。如果男人跟玉舒没有多大的关系,却又不像,因为玉舒刚才跟男人说话的时候,两人之间的距离,挺近的,一米之内。 这就有问题了。关系不熟的人在一起,两人的距离一定会超过一米。这属于安全距离。 但玉舒和男人的距离没超过一米,肯定关系很近。但玉舒又没把他介绍给我,那么说,不是玉舒的丈夫?是亲戚? 玉舒见我走过去,说:“红姐,来了。” 我不经意地问:“谁啊?你丈夫吗?”我问得有点直接。 玉舒脸的表情有了微妙的变化,她说:“你咋认为他是我丈夫呢?” 我说:“啊,他不是你丈夫啊?那抱歉。” 玉舒没说话。 我进了院子,玉舒在后面关门。她关门的声音很大,好像心里有怨气似的。 是跟我有怨气,还是跟刚才的男人有怨气? 玉舒手里还提着一兜东西,我定睛一看,是一包瓜子。这让我更加好奇了,什么人,会给玉舒送一包瓜子呢? 在我们北方小城,到别人家做客,除非是姐妹的关系,才会带一包瓜子,就是不见外。要是到关系不那么近的朋友家做客,一定要带水果。 这个男人竟然送了玉舒一包瓜子,显然,是知道玉舒喜欢嗑瓜子的,那两人的关系,一定很近。莫非是玉舒的弟弟,或者是哥哥? 玉舒既然没有跟我说的想法,我也就没再问,但在心里画魂儿了。这个男人,究竟和玉舒是什么关系呢? 客厅里,赵老师坐在沙发上,妞妞趴在沙发上,两人看绘本呢。赵老师给妞妞讲着绘本故事。 赵老师说:“小白兔,白又白,两只耳朵竖起来,爱吃萝卜和白菜,蹦蹦跳跳真可爱。” 赵老师一边念着二儿歌,一边手里还做动作,比量小白兔两只耳朵的样子。 妞妞伸出手指,指着绘本上的白菜,说:“菜——” 赵老师高兴地说:“我们的妞妞真乖啊!” 我进屋和赵老师打招呼。 赵老师往我身后望了一眼,说:“玉舒呢?” 我说:“在我后面呢。” 老夫人坐在餐桌前,跟谁在打视频电话呢,没注意到客厅的动静。 我换好衣服,进了厨房,看到台历上,什么也没有写,我只好打扰老夫人了。 我说:“大娘,中午做什么吃?” 老夫人说:“中午擀面条吧——” 我心里直咯噔。吃面食,做起来费功夫,还要炒菜。不过,给雇主做饭,雇主家里人吃什么,我就要做什么,这是自然的。 啥也别说了,干活吧。 玉舒一直没进客厅,她站在窗外,在给谁打电话。她背对着客厅,看不到她的脸色,但能感觉她似乎不太高兴。 我和好面,开始揉面的时候,玉舒才进了客厅。 玉舒看到赵老师在给妞妞念儿歌,她就走到沙发前。 赵老师看到玉舒进来了,问:“刚才,外面的男人是谁呀?” 玉舒犹豫了片刻,说了一句话,声音很小,加上老夫人在餐桌前跟大姐聊电话的声音很大,我没有听清玉舒到底和这个男人是什么关系。 只听赵老师说:“他怎么知道咱家呢,咋还找到这儿来了呢?以后,不能让男人来这里——” 玉舒低声地说着什么,连眉眼都是低垂着。玉舒是一个爱笑的女人,但现在,她脸上一点笑模样都没有,相反,她脸上的表情有点苦涩。 赵老师很严肃地跟玉舒说话,后来,赵老师说:“给妞妞做辅食吧,我买了虾,你去做吧。” 玉舒垂着目光,像一道忧郁的影子一样,先去楼上了,脚步似乎比往日沉重了很多。 玉舒下来的时候,跟蒋云一起下来的。 钟点工蒋云干完活,我楼上楼下查看了一下,很满意。蒋云笑着,跟我和老夫人告辞,又跟赵老师打了招呼,匆匆地走了。 蒋云干着好几家的活儿呢,她还要赶往下一家,去干活。 玉舒到了厨房,眉眼都有点耷拉。我有点担心玉舒,忍不住问:“怎么了?” 玉舒淡淡地说:“没怎么——” 看起来,她不想说。那我就不要再问了。再问就不太礼貌。 玉舒抓了一把小米,淘好了,放在小锅里煮起来,是要给妞妞熬小米粥。 灶台上有一兜大虾,不知道中午是不是要吃大虾。我看到玉舒挑了两个虾线,把虾仁洗干净,切碎,放到熬小米粥的锅里。 随后,玉舒又拿了一颗油菜,掰下叶子,放到水盆里浸泡,清洗。又把油菜切碎,也放到粥锅里。 我在旁边看见了,忍不住说:“玉舒,油菜现在放到粥里,不早吗?煮没魂儿了,该没营养了——” 玉舒才惊觉似的,愣怔了片刻。什么也没说,木然地站在灶台前,看着小米粥的锅,嘟嘟地往外冒着热气。 我没再说话,把面扣在盆子里醒着。 老夫人还坐在餐桌前,跟大姐打电话呢。大姐的房子开始装修了,装修公司已经进驻大姐的房子。 我再次走到餐桌前,问老夫人:“大娘,中午都做什么菜?” 老夫人抬头看着我,说:“炸个鸡蛋酱,再蒸个鸡蛋焖子,你再问赵老师,吃什么菜?” 我走到客厅,赵老师已经不教妞妞儿歌了,开始教妞妞画画。 赵老师还会画画吗?她拿着蜡笔,画的小兔子,画得挺像。 妞妞指着赵老师画的小兔子,说着什么,但肯定不是兔子两字,她吐字不清晰,刚刚冒话。 我问赵老师:“中午擀面条,大娘让我炸鸡蛋酱,再蒸鸡蛋焖子,您还吃什么菜?” 赵老师说:“把大虾蒸熟,小娟爱吃,再炒个西兰花,凉拌菠菜,你看行吗?” 我说:“行,那我去做。” 我来到厨房,开始挑虾线,剪虾尾,随后,一切处理好,等时间差不多了,再蒸虾。 玉舒一直守着小锅熬粥。等粥好了,她盛出粥,晾得差不多了,端到餐桌上。 玉舒走到客厅,伸手牵住妞妞的手,说:“妞妞,我们去吃饭。” 赵老师说:“别去餐桌吃饭了,你把妞妞的餐椅搬到沙发这儿来,我喂妞妞吃,妞妞奶奶打电话呢。” 玉舒说:“我喂吧——” 玉舒见妞妞走得慢,弯腰抱起妞妞,走到餐桌前。 赵老师见玉舒没听她的,也跟到餐桌前,一低头,盯着粥碗,不太高兴地说:“玉舒啊,你这油菜都看不着,煮的时间太长了。” 玉舒没说话,默默地拿着勺子,喂妞妞吃饭。 老夫人这时候跟大姐打完电话了,她对我说:“红啊,你大姐让你给小张打个电话,问她干不干零活。” 我说:“好的,现在打电话呀?” 老夫人说:“打吧,你大姐的房子开始装修,要用人干活了。” 我拿出手机,找到钟点工张夏萍的电话,拨了过去。 电话很快被接通了,张夏萍的声音传过来,她说:“红姐,你找我有事啊?” 看来,她也把我的电话存上了。我说:“许家大姐找你,她新买的房子,装修呢,需要一个零工。” 张夏萍笑着说:“那太好了,红姐,那我啥时候去?” 我转头问老夫人:“大娘,让小张啥时候来?” 老夫人说:“午后三四点钟吧,那个时候凉快点了,再让小张来吧。” 我跟张夏萍说好了,她说下午三四点钟过来。 老夫人眼睛很尖,看到我染头发了。 老夫人笑着说:“红啊,染头发了?显得年轻多了。你这头发染得挺好,去理发店染的呀?” 我说:“没有,在家染的——” 老夫人笑眯眯地问:“自己染的?” 我也笑了,说:“沈哥给我染的,我也给他染头发了。” 老夫人脸上的笑容更多了,说:“你看两人在一起,多好,有商有量,互相帮助,这日子多有滋味啊。” 第1672章 苏平请客 中午,许夫人回来吃饭,她先去楼上冲澡,赵老师也跟着上楼。 母女二人不知道说了什么,两人半天才下来。 面条已经煮好了,时间长了不吃,面条就坨了,不好吃了,雇主就会认为我没把面条做好。 还好,许夫人和赵老师这天都没有说面条的事,而是说起苏平的事。 许夫人对我说:“红姐,晚上不做饭了。” 我一愣:“晚上咋不做饭了呢?” 许夫人没有回答我,她跟老夫人说:“妈,苏平上午给我发来短信,晚上请咱们一家人去饭店吃饭。” 许夫人又看向我,微笑着说:“咱们全家都去吃饭,你就不用做饭了。” 许夫人又对玉舒说:“晚上妞妞也去饭店,你也去饭店,都去饭店。” 玉舒没说话,只是淡淡地点点头。 我好奇地问:“苏平请咱们吃饭,啥情况啊?” 赵老师也狐疑地问:“苏平啊?她咋请你们吃饭呢?” 许夫人看着赵老师,笑了,说:“妈,苏平不是只请我们吃饭,还请你和是爸吃饭。” 赵老师笑了,推辞着,说:“我不去,她一个做保姆的,能有啥钱,算了,我不去了。” 老夫人说:“赵老师,去吧,是小平的一点心思,你也帮过小平的忙,她想表示表示,就去吧,给她个面子,要不然,她会觉得咱们瞧不起她。” 赵老师说:“那不能让小平花钱,我去也行,我花钱。” 老夫人笑了,说:“你花啥钱呢,我花钱,谁都别跟我争,我花钱。” 许夫人说:“吃饭,吃饭,别争了,谁都别花钱了,我想好了,就让小平花一回吧,这次海生帮她要回了五万块钱,让她请一次吧?” 我看着许夫人,惊讶地说:“小平的事都完事了?赔偿的钱回来了?这么简单?” 这回,事情竟然急转直下,出奇地顺利。 许夫人说:“真正要是办事,那很简单,就怕有七七八八的事,简单的,也变成复杂了。” 赵老师说:“我这些天没在家,家里都发生啥事了,小平又咋地了?” 许夫人向赵老师讲述了德子店铺被小混混砸了的事,又讲到甜甜的男同学在洮南被逮回来,把女同学供出来的事。 许夫人说:“事情忽然一下子就变得简单了,女同学的爸爸,不知道怎么打听的,知道海生帮苏平跑这件事呢,就托人找到海生,让海生做个中间人。” 赵老师惊讶地问:“他们还找到海生了?” 许夫人说:“昨天晚上,你们吃完饭走了,海生就接到这个电话。 “海生也乐意做中间人,不愿意把事情再往大了趟。 “对方就把之前因为他闺女的事,要走苏平的那5万块钱,原封不动地给苏平还回来,就是为了跟苏平和解,不让她女儿留案底。” 赵老师说:“那可太好了,五万块钱,德子要挣一年呢。” 赵老师又想了想,说:“小娟啊,一码归一码,这五万块是回来了,可咱们这么多人到饭店吃饭,还不得千八百块呀,咱们花这饭钱吧。” 许夫人说:“妈,就让小平花一次吧,她是真心实意的请客,咱们可以这样,我拿钱,到德子的小店,给你和我爸办两张贵宾卡,你到他们店里消费,这不也是帮他们吗?” 老夫人说:“小娟这主意挺好,你大姐那天还说,想找个按摩店按摩按摩,她有肩周炎。” 许夫人说:“我再跟旁人说说,看看有没有想做理疗的,都介绍到德子那里去做。” 玉舒一直守着妞妞吃饭,等妞妞吃好了,她才吃饭。 这天中午,玉舒一句话没说,眼睛也不看旁人,一直盯着桌面,好像心事重重。 我也没太注意玉舒,我的心思都飞到苏平那里去了。这个苏平,这么大的好事不先告诉我一声,让我早点替她高兴呢! 饭后,收拾完厨房,我回到保姆房,打算休息一会儿,再回去给老沈做晚上的饭。 我给老沈发短信,说:“晚上你回去吃饭吗?” 老沈差不多是立马回复我,说:“晚上我有饭局,小平请客,没告诉你吗?” 我说:“告诉了,那今晚不回去做饭了。” 挂了电话,我给苏平发短信,说:“小平,事情办成了,咋不给我来个电话呢?” 苏平没给我回信,估计是睡午觉呢。 我午后不用回家,也踏实地在房间里睡了个美美的午觉。翻过来倒过去的睡。一直睡,想睡够了。 一气睡了两三个小时,后来,听到客厅里有人走动,有人说话的声音,我彻底醒过来。 我听到好像是张夏萍的声音。 我赶紧起来,到卫生间洗了脸。 果然,张夏萍已经来了,我听见老夫人对张夏萍说:“我给你大姐发语音了,你大姐说,马上就回来。让她跟你谈。” 我来到客厅,看到张夏萍穿着长衣长裤,坐在沙发上,一脸拘谨的笑容。额头上都是汗水。 我拿把扇子,递给张夏萍,说:“冷丁进屋有点热吧——” 张夏萍笑笑,说:“还行——” 还行,就是热了。我说:“大娘怕冷,房间里不能开空调,你用蒲扇吧。” 老夫人坐到沙发上,陪着张夏萍聊天,让我去厨房洗水果。 赵老师没在房间,大概是回自己楼上去休息了。 楼上传来妞妞和玉舒的声音。玉舒好像在唱歌,在唱儿歌,但声音有点忧伤呢。 玉舒不跟我说,我自然不能再问她。但愿她没事吧。 我洗好水果,端到客厅,看到张夏萍两鬓还有汗水。 我说:“你出了不少汗。” 老夫人说:“小张穿得太多了。” 张夏萍笑笑,说:“大娘,打扫卫生的钟点工,哪有穿少的呀,都是长衣长裤,没有穿裙子的,要不然,干活不方便,也不麻利。” 一听张夏萍说话,就能知道她是个干活的人。 打扫卫生,不是登高,就是趴地下扫沙发下面,撅腰瓦腚地干活,穿裙子容易走光,也不方便干活,容易被裙子绊倒。 刚说了两句话,门外车子响,一辆出租车,停在门口,大姐下车,走进院子。 我去开门,大姐说:“过两天我买辆车,就方便多了,咱们去向海玩,车也够了。” 张夏萍看到大姐进屋,急忙站起来,恭敬地看着大姐。 大姐上下打量着张夏萍,说:“我叫你小张?还是小夏?小平?” 张夏萍说:“大姐怎么叫顺口,就怎么叫。” 大姐说:“家里有个小平了,叫你小张吧,张姓太多了,要不然,叫你小夏吧。” 我心里话呀,小夏,有点跟小霞差不多啊。但我没说。 大姐坐在沙发上,跟张夏萍聊起来。 大姐说:“小夏,我是新买的楼房,现在开始装修了,房间里造得皮片儿的,我想请你过去收拾收拾,每天都要收拾一趟,你一会儿跟我去看看,行不行?到时候,你看着活儿,再说工钱。” 张夏萍连忙说:“行,大姐,你说咋地都行。” 张夏萍挺侃快,说话透露,干活沙楞。 大姐说:“那走吧,你跟我去,看看那房子的面积,然后再说,是不?” 张夏萍说:“行,那我跟你走。” 大姐对老夫人说:“妈,我先去一趟,等晚上吃饭,我再回来。” 老夫人说:“今天我们不在家吃饭,晚上有人请客。” 大姐也没问谁请客,就说:“那行,我就跟梅子去吃了,你们吃你们的,晚上吃完饭,我再回来。” 张夏萍起身,跟老夫人和我告辞。大姐带着张夏萍,出了院子,拦了一辆出租车,打车走了。 大约过了半小时,手机接到张夏萍的电话。 电话一接通,就听张夏萍说:“红姐,谢谢你呀,大姐留我干活了。” 我说:“那太好了,你不用谢我,你干活要是不好,大姐也不能用你,还是因为你干活好。” 张夏萍说:“那也得谢谢你。你要是不说好话,大姐也不能用我。” 我说:“大姐给你开多少钱?” 张夏萍说:“每天干两三个小时。一个月休两天,月工资是1500元。大姐真讲究!” 真挺好。一般人家,也就给1000元。 小城的钟点工,现在略微涨了一点,有些人家1小时12元,但一般情况下,都是1小时10元。 张夏萍在大姐家干活,就算是一天工作三个小时,一个月1500元,那就是一天50元,一个小时16元?这工资可不低呀。 我说:“小夏,你好好干吧,大姐这人特别讲究,对保姆可好了,就是要求严点。大姐收拾完房间,就住进去,她肯定需要一个保姆,你要是干得好,大姐能继续用你。” 张夏萍说:“大姐跟我说了,我要是干得不错,以后她就长期用我了。那我就多一份活儿,多挣一份钱了。” 张夏萍还说,哪天得空了,就来看我。给我整得不好意思了。 我和张夏萍挂断电话,这时候,手机里又打进一个电话。是苏平的。 我接起苏平的电话,苏平说:“红姐,我到了。” 啥玩意,我到了? 听见大门响,传来苏平的说话声,呀,是苏平和德子进来了。 两人今天是盛装出行啊,小平穿了一条枣红色的连衣裙,裙子的下摆过了膝盖,露出白皙的小腿。 这条枣红色的裙子,是宽松的,正好把苏平的肚子盖住了。她头发盘在脑后,脸蛋圆圆的,眼神润润的,很有少妇的韵味了。 德子呢,一条米色的西裤,配了一件白色的半袖衫,整个人显得神清气爽,手里给苏平拎着包,显得很绅士。 赵老师随后也来了,跟在苏平后面进来,她打量苏平,说:“小平,我发现你自打怀孕后,变美了,有韵味了。” 苏平腼腆地笑了,说:“赵老师,我大叔呢,请客有大叔的位子,我下午和德子,都在饭店里安排好了。” 赵老师说:“你大叔在家没黑没白地,写回忆录呢,谁也不能打扰他,让他写吧。” 老夫人招呼让苏平快坐下,又让我洗水果。 妞妞在楼上听到苏平的说话声,她就在楼上喊起来了,说:“姨,姨,姨——” 玉舒就牵着妞妞的手,从楼梯上走下来。玉舒今天真有点像一道阴影。 玉舒下楼后,对老夫人说:“大娘,我今天不去饭店吃饭了——” 玉舒为何不去饭店吃饭? 第1673章 她的难处 老夫人说:“玉舒,家里人都去,你怎么能不去呢?” 玉舒说:“我今晚有点事——” 老夫人说:“有啥事,也得吃饭呢,吃完饭,给你放假,你回去办事还不行吗?小平的一点心意——” 玉舒一脸的为难,说:“我真不去了。” 苏平一直打量玉舒,她见玉舒不想去,就说:“玉舒姐,你来吧,我请你们吃饭,就怕你们不赏脸,我才给二嫂打电话,让二嫂留你们的。” 我在旁边也劝玉舒,说:“玉舒,你要是不去,我也不好意思去了,家里就两个保姆,你不去,我去有啥意思?” 苏平见我说不去,连忙说:“红姐,你还挑我理啊?我没给你打电话,就是怕玉舒觉得我对你太热乎,对她冷淡了,你可别挑我的理——” 老夫人说:“去吧,玉舒,一起去热闹热闹——” 这时候,许先生和许夫人相继开车回来了。 两人进屋后,得知玉舒不想去饭店,许先生打量玉舒一眼,严肃地说:“你不去饭店,谁带妞妞啊?” 玉舒一时语塞,脸都有些涨红了。 许先生经常开玩笑,保姆跟许先生说话都比较随便。冷不丁他严肃起来,玉舒有些接受不了,但也不好再说不去饭店的话了。 许夫人招呼苏平和德子吃水果,她去楼上换一下衣服。她上楼的时候,招呼玉舒抱着妞妞上楼,要给妞妞也换一套衣服。 上楼的时候,许夫人轻声地对玉舒说:“你二哥的话,不是那个意思,是让你去饭店换换口味,上两次去饭店,你都没去上,在家带妞妞了,我和你二哥挺过意不去,你今天要还是不去,就是生我们的气了。” 玉舒见许夫人这么说话,她自然是不好再说什么了。 我们在楼下说了一会儿话,许夫人和玉舒,牵着妞妞的手,缓步从楼上走下来。 妞妞穿着苏平昨日给妞妞买的鹅黄色的带小鸭子图案的连衣裙,跟花仙子一样,走下来。 玉舒今天穿了一身白色的,下摆带蓝色波浪的裙子。许夫人则穿了一件短款的乳白色连衣裙,跟妞妞走在一起,挺相称的。 许夫人手指上还戴上了银白色的戒指,脖颈上戴着一根细细的银白色的项链。 许夫人这身打扮,显得很年轻。许先生走过去,脸上带着笑,低声地说了什么,只见许夫人的脸上也露出笑容。 一行人,开车去饭店。许夫人开车,带着玉舒和妞妞,还有赵老师。 小军开车,许先生搀扶老夫人上车,我则在后面拎着老夫人的助步器。 许先生说:“小平,你坐小娟的车,德子,你坐我的车,挤一挤,两辆车就坐下了。” 这时候,一辆车子从远处驶来,听见小军说:“我师父来了——” 许先生也看到外面的车子是老沈的了,他说:“咋哪儿都有他呢?” 小军笑而不答。 老夫人听见许先生的话,伸手搂了许先生一脖溜子,说:“让你大哥听见,不收拾你才怪呢!你对小沈要尊敬点。” 老沈看到我,说:“你跟大娘坐一辆车吧,照顾点大娘,小平和德子,坐我的车。” 一行人,三辆车,往饭店开去。 苏平和德子定的饭店,竟然是市里数一数二的饭店,富都饭店。这档次有点太高了吧。 下车的时候,男人们去停车,赵老师看着苏平的手,嗔怪地说:“这饭店太贵了,一般的饭店就行,有诚意就足够了。你要留着钱,供女儿念最好的大学,那才是及格的父母——” 苏平笑了,很实在地说:“富都老板是德子的客户,给德子打折。” 打折,也贵啊。不过,我没说,怕扰了苏平请客的一番心意。 订的包房在6楼。大家都进电梯了,站到门口的玉舒,包里的手机忽然响了。 玉舒就退后一步,没有进电梯,她对电梯里的许夫人歉意地说:“我接个电话。” 我因为在玉舒后面站着,走得慢了,旁边又有客人走进电梯,电梯满了。 我也被留在一楼大厅里。 大厅里的冷气很足,很凉爽,站在过道里,很通透的感觉。 玉舒到走廊里去接电话,电梯又下来时,我连忙进了电梯,用手把着门,冲玉舒说:“玉舒,进来不?” 玉舒匆匆地对电话里说了什么,就关了电话,快步走进电梯。 这次的电梯里,就我们两个人。我站在西侧,靠近按钮这一侧,玉舒站在东侧,后背靠着电梯,身体随着电梯的上升,不停地抖动。 玉舒没有看我,眼神有点飘。我有点担心玉舒,忍不住问了一句:“玉舒,你没事吧?” 玉舒连忙摇头,说:“我没事——” 她说完,怕我不相信似的,又重复了一句:“我真的没事儿——” 电梯到了六楼,我和玉舒来到包房里。妞妞的餐椅没有带来,妞妞也坐在椅子上,但是,她的脑袋还没有桌子高呢,许先生就把妞妞抱到腿上。 玉舒进了饭店,径直走到许先生面前,说:“我抱妞妞吧。” 许先生忍不住笑了,说:“你还记着我在家里说的话呢?别介意,我是故意那么说的,到了饭店,你就好好吃饭,我负责抱孩子。” 许夫人也说:“玉舒,让海生带妞妞吧,他一天不回家,可下晚上回来了,要跟妞妞亲近亲近呢。” 玉舒就笑笑,没说什么,在门边的椅子旁坐下了。 老夫人坐在里面,苏平坐在她一侧,旁边是德子。德子旁边是老沈和小军。小军看到我要坐在门口,笑着站起来,把老沈旁边的椅子让给我,他坐在门口。 苏平点的饭菜很丰盛,鸡鸭鱼肉,摆了满满一桌子。主食端上来四样,一盘生煎包,一盘糖饼,一盘小米拌饭,一盘红豆饭,差不多是所有人的口味都照顾到了。 老夫人看着丰富的饭菜,说:“小平啊,你点的饭菜太多了,你太有心了。” 苏平要站起来给大娘盛小米拌饭,赵老师说:“小平,你别干活了,让你红姐盛饭吧。” 我站起来要盛饭,许夫人笑了,她站起来,伸手把勺子拿了过去,冲我淡然地一笑,轻声地说:“红姐,今天大家都是小平的客人,没有什么雇主和保姆,我负责盛饭。” 包房里的灯光打开了,柔和的灯光,衬托得许夫人的脸色特别柔润,细腻,神色温柔又动人。 快到50岁的女人了,还能这么优雅又动人,我想,容貌的保养是一方面,更多的是内心里有悲悯的情怀,才让她显得宽容豁达,温柔大方。 妞妞忍不住,伸手去摸许夫人手指上的戒指。许先生看见了,说:“你喜欢吗?等你长大了,爸爸给你买。” 老夫人笑了,看着妞妞,说:“要男朋友给买,才有意义。” 赵老师却说:“大姐,自己买的戒指,戴着硬气——” 大家被两位老人的话,逗笑了。 桌子上,酒也上了两种,白酒和红酒。德子给大家倒酒的时候,许先生拿眼睛看着老沈。 老沈不用许先生说话,站起来,伸手拿过红酒,说:“德子,你给小许总斟白酒,我给女士斟红酒。” 老沈要给老夫人先倒酒,许先生看着我,说:“红姐,老沈这人你可别搭理他,倒酒都不先给你倒!” 我咬着嘴唇笑了,说:“在老沈心目中,大娘是最重要的。” 许夫人轻声地说:“海生,别挑拨离间了,你的离间计早就不好使了——” 大家笑。 老沈也不在意我们说什么,他给老夫人倒酒,随后是赵老师,徐夫人,玉舒,最后是苏平,最后的最后,才是我。 我故意伸手盖住酒杯,跟老沈使性子,低声地说:“不喝,谁让你最后一个给我倒酒的?” 老沈笑了,说:“最后这些是福根儿,都给你留着呢。” 我笑了,老沈这个家伙呀!我把手拿开,老沈把酒倒进我的杯子里。 苏平笑着说:“红酒,沈哥多向着你呀——” 菜上齐了,酒杯都满上了酒,苏平说:“二哥,你起杯吧。” 许先生大方地说:“那我就先起杯了,小平的女儿很机灵,得到重要的线索,把这件事圆满地来个大翻盘,打个漂亮的胜仗,来,咱们为小平和德子的生意蒸蒸日上,日进斗金,干杯——” 许先生的一张嘴,能骂人,能夸人,能说会道。有他在饭桌上,饭桌上总是欢声笑语。 德子和苏平,都是不善辞的人,他们让老沈,代替他们劝酒。 老沈说:“大娘,你先提一杯吧。小平在你们家的时候,你对她很照顾,小平很感激——” 老夫人说:“小平人厚道,干活实诚,对我们妞妞也好,我不多说了,就是感谢小平,喝一点,别喝醉了,多吃菜——” 老夫人说得很实在。 许先生冷眼看着老沈,说:“你劝酒的,你要多喝啊,要不然,怎么劝别人喝酒?” 老沈倒也不推辞,无论谁提酒,他都会喝一大口白酒。 我担心老沈喝醉了,老沈轻轻地摇头,低声地说:“没事儿——” 但老沈的脸已经喝红了。 喝了一会儿酒,有人敲门,进来的是个身材魁梧的中年人。他手里拿着酒杯,身后跟着服务员,手里拿了两瓶酒,一瓶白酒,一瓶红酒。 中年人笑着走进来,一边跟德子打招呼,一边跟许先生打招呼。 德子急忙站起来,给许先生介绍中年人,说:“这是富都的老板。” 老板说:“我认识二哥,还用你介绍?二哥,你来,咋不提前跟我打招呼呢,小弟好早点过来陪陪你。” 许先生站起来,笑着说反话:“是德子带我来的,要是我请客,我就带着朋友去别家玩了。” 老板回头对德子说:“你要是早点跟我说,你请的客人是许二哥,那我就会叮嘱厨房,做菜多下点功夫。” 许先生笑着说:“你别整那虚的,算账的时候,多给打点折。” 老板说:“那必须的,必须的!” 老板跟许先生碰了杯,又跟德子喝了酒,他还认识老沈,跟老沈也喝了一杯。 随后,老板恭敬地看着老夫人,说:“大娘,您今年高寿啊?” 老夫人说:“毛岁87了。” 老板恭敬地从身后服务员的手里,接过红酒,给老夫人斟酒,又给赵老师的杯子斟上酒。 老板对老夫人和赵老师说:“多福多寿,以后您们常来,店里对高寿老人,都有优惠。” 老板又逗弄了许先生怀里的妞妞两句,这才出去。 赵老师说:“没想到,一个商人,挺尊敬老年人。” 许夫人说:“妈,家有一老,如有一宝,现在全民素质都提高了,生活好了,老年人的寿命长了,家家都有长寿之人——” 许先生也说:“寿星,就是福星——” 老夫人不知道是喝多了,还是被儿子儿媳的话感动的,眼角泛着泪光。 妞妞不知道何时,从许先生腿上滑下来,走到苏平身边,用手轻轻地摸苏平的肚子,一脸甜蜜的笑。 苏平喜欢妞妞,把妞妞搂到怀里。 唯有玉舒,一直没有说话,脸上也很少有笑容。 第1674章 半夜哭泣 众人吃得很尽兴,要散局时,门又被敲开了。 老板再次走进来,手里拿着三个红包,塞给妞妞一个,另外两个,给了老夫人和赵老师。 老夫人和赵老师都不收,许先生却笑着说:“两位妈妈,既然老板这么大方,都给咱们了,咱们就收下,要不然,老板多没面子?” 老板也笑着说:“都是零钱,就是感谢你们光临,我跟小宝宝和老人,沾点喜气,沾点福气。” 老夫人连忙感谢老板。 老板走了之后,众人进了电梯,赵老师说:“海生啊,咱们到人家这里来吃饭,还收红包,好吗?” 许先生说:“妈,你就放心地收着,我一年带着客户来他这里吃饭,他可没少挣我的钱。” 大家都笑了。 人有钱不容易,有钱人想得到别人的尊重,更不容易。 许先生钱不多,但他走到哪里,大家都很尊重他。我想,他的仗义,他的侠义,是他被尊重的主要原因吧。 饭后,众人下楼,来到一楼大厅。德子要去结账,许夫人说:“海生,你跟德子去结账——” 许先生说:“我就是不去,他也得多给德子打折。” 德子结完账回来,许先生问:“咋样?” 德子感激地说:“二哥,老板就收个成本钱,这回借你的光了。” 许先生哈哈一笑,说:“别听他们老板瞎白话,还收个成本价,你放心吧,他咋地都挣——” 苏平从后面走过来,手里提着两个打包盒,递给赵老师。 苏平说:“我大叔没来,我就让厨房另外做了两个菜,也不知道大叔喜不喜欢。” 赵老师满脸都是笑容,接过了苏平手里的打包盒,说:“小平,你可真懂事,我替你大叔谢谢你了。” 苏平这次做得周到。她跟以前不太一样了。 大家都喝酒了,老板直接一个车找了一个代驾。小军也破天荒地喝酒了。 回来的时候,我没有坐许先生的车,我上了老沈的车。苏平是孕妇,怕挤,她坐在副驾驶,德子老沈还有我,坐在后排座。 大家都喝酒了,只有苏平没喝酒。 德子和老沈不知道怎么的,还唱上了,唱的都是军歌。唱了一首又一首。 原本,我还担心司机不高兴呢,没想到,唱第二首军歌的时候,司机也扯开嗓子,吼起了军歌—— 车厢里歌声太嘹亮,我和苏平都不得不捂上一半耳朵—— 男人喝醉了,那才真是酒醉的夜晚。 回到家,洗漱完,已经是深夜。 经过一天的站立和行走,我发现自己的脚,好像已经变成了没有生命的两根木棍。 最近,感觉站立久了,很累,很疲惫。回到卧室,看到老沈已经睡着了,发出轻微的鼾声。 我还是支撑着,去外面遛狗。我开门的时候,小鹦鹉在客厅里飞了两圈,站到沙发上,歪头望着我。 我说:“你要去外面吗?”我不太确定,小鹦鹉会不会跟我走,我怎么把它运出去呢? 小鹦鹉忽然扑啦啦地向我飞过来,我吓得急忙闭上眼睛,以为它要用嘴啄我。 不料,我只感觉左肩膀沉了一丢丢。 什么东西落在我左侧肩膀上了。是小鹦鹉吗?我没敢全部睁开眼睛,我只敢半眯着眼睛,斜视我的左肩膀,只看到一团绿影。 我心里是感动的,感动小家伙竟然这么信任我。 我带着两个小家伙下楼遛弯。我相信,小鹦鹉既然跟我出来,就一定会跟我回去的。 到了外面,小鹦鹉飞离了我的肩膀,但在空中飞了一会儿,立刻又飞落到我的肩膀上。我想用手机拍下小鹦鹉站在我肩膀上的样子,又恐惊飞它—— 我们顺利地回到楼上。我殷勤地擦拭客厅里阳台里,小鹦鹉的粪便,小家伙知道我是谁,真好! 第二天早晨,我欣喜地对老沈说:“哥,小鹦鹉昨天飞到我的肩膀上,我带它出去遛弯了。” 我以为老沈不信呢,没想到,他淡淡地说:“他早晚会信任你的。” 我看着老沈的后脑勺,觉得这个家伙看似普通,其实心里有着许多我不知道的干货呢。 原本,打算周末不上班了,老沈让我陪他去参加同事孩子的婚宴。 但我没有请假,还是上班了。我准备早点做完午饭,再陪老沈去婚宴酒店。 去上班前,把青杏炖好,装到罐头瓶里,给老夫人带去。 来到许家,看到许先生抱着妞妞,在门口遛达呢。我跟许先生打了招呼,就走进客厅。 玉舒正从楼上下来,她拎着一个背包,正往后背上背。 我说:“玉舒,你今天放假吧?” 玉舒说:“没有,中午小娟和海生要去参加婚宴,家里没人,我就不休了。” 但我看玉舒是要出门的样子,我就问:“那你现在这是——” 玉舒说:“我出去办点事,10点半左右,我能回来。” 玉舒匆匆地出门了。 老夫人没在客厅,楼上也没有动静,但听见老夫人的房间里,传出哗哗的流水声,还有许夫人和老夫人的说话声。 莫非是许夫人在帮老夫人洗澡吗? 我看到吧台的台历上,没有写菜,就走到老夫人的门口,敲敲门,说:“大娘,我是小红,进去方便吗?” 房间里,传来许夫人的声音,说:“红姐,你进来吧。” 我推门走进房间,看到卫生间的玻璃门里,有两条人影。 我说:“中午做啥饭?” 许夫人说:“我和海生去喝喜酒,你是不是也和老沈去喝喜酒?” 啊,我想起来了,老沈的同事,也是许先生的同事啊。 我连忙说:“我中午也去喝喜酒,我先把饭菜做上。” 许夫人说:“你就做我妈和玉舒的饭菜吧,做啥都行,我妈和玉舒爱吃就行。” 玉舒没挑的,有荤菜就行。老夫人呢,菜软点就好。 我到了厨房,看到灶台上放了一兜排骨,那就做排骨炖豆角南瓜吧。 窗台上有南瓜,冰箱里有豆角。我把豆角用水浸泡一会儿。这个时间,我焖上米饭,择好豆角。 把排骨清洗了两遍,烧水焯一下,重新放到高压锅里,加入调料,开始哐哐炖。炖30分钟,这时候,排骨已经脱骨了。 再放入豆角和南瓜,炖几分钟,就停了锅。 许夫人已经给老夫人洗好澡了,用吹风机吹干了头发。 两个人坐在餐桌前,聊着玉舒的事情。 许夫人说:“她跟我说了,家里有点事,出去一趟,一会儿就回来。” 老夫人说:“玉舒家里出啥事啊?总感觉她这两天有点魂不守舍的,有点不一样。” 许夫人走进厨房,从冰箱里拿了一盒草莓,在水池洗着。 许夫人看到灶台上搁着的青杏罐头,笑着说:“你给我妈做的?” 我说:“大娘吃,没事吧?” 许夫人说:“没事儿,一次别多吃就行,止咳化痰的,挺好。你费心了。” 我说:“从沈哥乡下的家里摘的青杏,没有任何添加剂,那,我放到冰箱里了。” 许夫人说:“我先给我妈盛两个,让她尝尝。” 许夫人用小勺,盛了两个青杏,放到碟子里,和草莓一并端到客厅。又把几个又红又大的草莓,留给我。 许夫人说:“红姐,这是你的草莓,吃完再干活。” 许夫人用托盘端着草莓和青杏罐头,放到老夫人面前,把装了青杏的碟子递给老夫人,说:“妈,您尝尝。” 老夫人拿着勺子,咬了一枚青杏,送到嘴边,她薄薄的嘴唇轻启,咬了一口青杏,说:“呀,草莓是这个味吗?” 老夫人的话,把我和许夫人都逗乐了。 许夫人说:“这是红姐给你炖的青杏罐头,其余的放到冰箱里了,你吃的时候,让红姐给你拿,沉,你拿不动。” 老夫人眯缝眼睛,品尝着青杏,笑着点点头。 许夫人走到门口,隔着纱门,冲外面喊:“妞妞她爸,进屋吃草莓!” 许先生抱着妞妞,好像在外面跟邻居陈先生聊天呢。听见许夫人唤他,他走进院子里,站在门口,隔着纱门说:“我不太愿意吃草莓——” 许夫人笑着说:“你以为我想给你吃呀?妞妞该吃了,你喂妞妞吃两个草莓。” 许先生这才抱着妞妞进屋了。 许先生说:“小娟,玉舒咋地了?走的时候,脸色不好看,急匆匆的。” 许夫人把盛了草莓的碟子放到许先生面前,说:“她家里出事了——” 许先生拿着草莓,喂妞妞,妞妞咬了一点草莓,在嘴里慢慢地品尝着。 许先生说:“玉舒家,谁出事了?” 老夫人也问:“玉舒家到底咋地了?” 许夫人说:“玉舒没跟我说得太多,就说她需要一笔钱,她跟我提前支了一个月的工资。我问她够不够,她说够了,没多借。” 许先生狐疑地问:“啥事呢,能缺钱呢?” 许夫人说:“我问了,她没多说,我也不好意思再多问,怕她反感。” 许先生说:“昨晚半夜,我去卫生间,我昨晚酒席上不是喝得多一点吗?回来你又给我整那么多的蜂蜜水,差点给我整拉肚了。” 许夫人笑着,说:“说重点——” 许先生说:“重点就是,我从卫生间出来,隐约地听到有哭声。” 许先生一说,老夫人,许夫人,还有我,都愣住了,停下了手里的活儿,一齐向许先生看去。 许夫人连忙问:“是玉舒哭吗?” 许先生说:“一开始我以为是玉舒在用手机看电视呢,我就从咱们的卧室走出去了,我想跟玉舒说一声,让她看电视小点声,影响妞妞睡觉——” 许先生见妞妞吃没了一个草莓,又拿了一个草莓,递给妞妞。 许先生接着说:“我走到妞妞房门口,敲敲门,说:玉舒啊,早点休息吧,别太贪黑——房间里的哭声,一下子就没了,我以为还是电视里的声呢,却听玉舒说:嗯呐,我这就睡。玉舒的说话声,带着哭音呢,我这才明白,刚才那哭声,不是电视里的,是玉舒哭了。” 许夫人狐疑地说:“玉舒因为啥,半夜哭呢?” 老夫人抬头看着许先生,担心地说:“老儿子,你早晨起来,没问问玉舒?” 许先生说:“我一个男的,咋问呢,我想跟小娟说了,后来妞妞哭闹,我哄着妞妞,就把这件事给忘了,刚才看她出去,我才想起来。” 大家议论纷纷,猜测玉舒家里究竟出了什么事情,会让她半夜哭泣呢?仅仅是缺钱的关系,也不至于半夜哭啊? 况且她只是从许夫人那里支走了一个月的薪水,没有多借钱,她家缺钱,似乎缺的不多吧? 老夫人想了想,说:“小娟啊,来到咱家干活的保姆,都跟咱们有缘,我看玉舒,对妞妞挺上心的,是个好闺女。你呢,就跟她唠唠嗑,问她究竟怎么了,能帮,咱们就帮一把,帮不上,也安慰安慰她,你说是不?” 许夫人有点为难,说:“妈,玉舒没有主动跟我说,我主动去问她,好吗?” 许先生说:“娟儿,咱妈说得对,你就跟她聊聊吧。要不然,她天天心不在焉的,看着妞妞,我也怕出事。” 正聊着,门外有车子停下来,响了两声。我听出来了,是老沈的车。 我说:“呀,老沈来接我了。” 正说着,老沈已经推门走进来。 我回保姆房换上衣服,洗了一把脸,把做饭时摘下来的戒指,又重新戴在左手的无名指上。 第1675章 三婚 白色婚纱的领口,绣着花边,袖口也绣着花边,连裙子边,都绣着花边。 穿着白色婚纱的女人,一脸明媚的笑容,眼睛又圆又大,眼睫毛又黑又密,好像还微微地往上翘着。 女人的脸白皙,眼睛黑亮,头发则盘在脑后,上面洒了一点点金粉。 这是一张婚纱照,巨大的婚纱照,矗立在酒店二楼左侧的大厅门前。 我和老沈一走进来,就看到了这张漂亮的婚纱照。 穿着婚纱的女人旁边,站着一位穿着藏蓝色西装,里面穿着白衬衫的高大男人。 男人,高大英俊。女人,妩媚多情。 什么都很好,只是,两人的年龄有点不年轻了。 虽然都被化妆师认真地精修过,照片也可能被美颜过,但两人的年龄,还是微大。 我所说的大,不是指30岁,而是指35岁以上。这也是老沈同事的儿子? 我用胳膊肘碰碰老沈,低声地问:“大哥,你确定,这是一婚。” 老沈被我逗笑了,说:“我确定不是一婚。” 我很惊讶:“二婚,还大张旗鼓地摆酒席,收礼金?” 老沈没顾得上回答我,走到门口,他绅士地从兜里掏出一沓钱,递给坐在桌子后面,记礼单的那个家伙。 那个家伙认真地用手指头查了钱,收起来,让老沈在礼单上写名字。 老沈礼貌地接过笔,写好名字,才回头对我说:“进去吧。” 我低声地说:“你怎么不早说呢,二婚,还让我陪你来?还花钱随礼?” 老沈脸上带着笑:“不是二婚。” 我说:“你逗我玩呢?你刚才说,确定不是一婚,现在又说不是二婚,那是三婚呢?” 老沈憋着脸上的笑,点点头,说:“三婚。” 哎呀我的妈呀,三婚,不是重要的。 重要的是,三婚,还摆酒席收礼金? 脸咋这么大呢?谁给他们的自信呢?要是我,三婚我邀请人家,都怕没有一个人来捧场。 我这种人,可能就是一婚的命了。 老沈也开玩笑,他说:“你要是心疼钱,咱们也办一次婚礼,把钱往回收收。” 我笑了,用力地给了老沈一杵子。 身后有人笑,一回头,是许先生和许夫人也来了。 许夫人今天没穿短裙,她穿了一袭深玫瑰色的长裙,她的头发已经长了,随意地披在腰上,白色的高跟鞋可真高啊。 许夫人是高跟鞋控,前年怀孕的时候,她还穿高跟鞋呢。 因为穿高跟鞋,他们两口子没少吵架。 许夫人今天是盛装而来,手指上戴了一枚钻戒,上面有个鸽子蛋。颈上的项链,也跟昨晚吃饭的时候,佩戴的不一样。 许夫人裙子胸口那里别了一枚胸针。 我不懂胸针的价格,反正看着是闪闪发光。 许夫人冲我笑,轻声地说:“红姐,你们要是办婚礼,我和海生随个大红包。” 我不好意思笑了,也不忘开玩笑,说:“为了这个大红包,我也动心了。” 许先生在礼单子写下名字,就被几个人叫走了,许夫人也被叫了过去。 老沈也被人叫过去,寒暄着。大家说着不由衷的话,聊着股票,车行,还有世界大战。 要吃饭的时候,许夫人又把我叫过去,跟一桌女人坐在一起。 这一桌女人,都是小许总公司里的高管的家眷。 这些女人穿金戴银,脸上的粉抹得比铜钱都厚,好像用腻子腻的。 女人们在一起,说的是公婆是否有病住院,谁在看护着公婆。家里的孩子结婚的,生没生孩子,有了孙子,是否给儿子儿媳带孙子。 还有几个女人在谈论孩子高考的分数,暑假孩子要考票,再不就是买房子换车。 我耳朵都听出茧子,就没有一个人思考人生。 不过,这些不思考人生的女人们,都比我这个思考人生的女人,好像活得好。 如果,活得好,是用金钱来衡量的话。 一个女人走过来,许夫人连忙迎上去,说:“哎呀,你今天这身衣服真漂亮,把你衬托得更好看了,你一来,把新娘子的风采都压下去半头。” 女人大约50来岁,脸上妆容很精致,我觉得她赴宴之前,应该是到美容院,请美容师化过妆的。 许夫人这话,说得我掉了一地鸡皮疙瘩。因为这女人不好看,皮肤有点粗糙,体形有点健硕,还偏偏穿了一身紧身的一字领的长裙。 艾玛,我看着那身长裙,后来不敢看了,我替那件长裙担心,担心女人的身体把这件长裙给挣开。 吃饭前,我和许夫人去卫生间。 许夫人对着镜子,揉着脸上的肉,说:“这一中午赶上上刑了,这脸都快笑僵了,腮帮子都笑疼,我说的话,都够我恶心一年的。” 许夫人太逗了,她从来没这么直接过。 我说:“大嫂和大哥来了吗?” 许夫人说:“大哥肯定得来,不来,他们会去请的。但大嫂一定不会来。” 我好奇地问:“大嫂怎么不跟大哥来呢?” 许夫人说:“一样的媳妇儿,我这个媳妇儿,一半时间要听海生的,大嫂可有主意了,她就听自已的。大哥去参加什么重要的场合,大嫂都不去,爱咋咋地——” 哦,这样啊? 我说:“那,咱家周末家宴,大嫂一般情况下都去的。” 许夫人说:“她两周能去一次吧,那也是她自已想来的,大哥想命令她,门儿都没有。” 这也不像啊,我觉得大嫂可温柔了,还是跳舞的出身,平时说话唠嗑,都是柔声细气的,我感觉,大嫂还没有许夫人有韧劲呢。 可今天许夫人的话,却出乎我的意料。 开席的时候,音乐响起来了,一对老新人被迎上舞台,主持人还念叨着那些婚礼祝福词,什么白头偕老,百年好合。 随后,又把大哥请上去,让大哥主婚。 大哥更有意思,拿着话筒,说:“我希望,这是你们彼此最后一次婚礼!” 底下的人哗哗底鼓掌,开怀大笑。 吃饭的时候,一桌子的女人,知道我是老沈的女朋友,一个个地问我,老沈说要娶我了吗?给我买新房了吗?住到一起,老沈把工资上交吗? 吃个饭,比参加高考难度都大,我啥好吃的也没吃出味来。 就吞了两个生蚝,吃了三个大虾,吃了半盘蔬菜,又吃了半张糖饼。 饭后,我没有去许家,太热了,彻底请假了,过一个安静的周末,也在家陪伴放假的老沈。 这几天,白城贼啦啦地热呀,没法活了。我不能用空调。用电风扇,我还嫌噪音大。 噪音小的,风度又不够。 坐一会儿就出汗。吃点冷饮牙还不太舒服。冲个凉,一会儿又出汗。 写点文章,也不容易。 晚上,我猫在书房写作的时候,左边插个小电风扇,右边放一盆水,只要觉得手有点黏糊了,就赶紧在水盆里洗洗手,免得打字的时候,手指黏键盘,都快要把键盘粘掉。 桌子上还摆着一盒冰糕,热呀,吃点冰糕,能精神一会儿。 还有个问题,我现在坐什么凳子,都觉得硌屁股。垫厚垫子也是如此。 老沈说我太瘦了,让我多吃点肉,每天都补点肉。 可我想,我得吃多少肉,能把屁股增肥增厚啊?万一每天吃的肉,没补到屁股上,补到脸蛋上了,那我两个脸蛋就彻底吃圆了。 算了,还是别补了,我想吃点啥,就吃点啥吧,不能刻意地补。 夜里八点半了,天终于黑了,楼下,谁家的小孩呜了嚎风的哭呢。 家长还一个劲地说:别哭了!憋回去! 威胁有用吗?没有什么是冰糕治愈不好的,赶紧给孩子买一盒冰糕,吃完,谁都不哭了,啥矛盾都没了。 第1676章 逗死人不偿命的许海生 第二天,去许家上班,客厅里只有许先生。 许先生长拖拖的躺在沙发上,额头上还盖着一条叠起来的毛巾。 啥意思?他感冒了? 我好心地问:“海生,咋地了?感冒了?” 许先生看到我去了,他一骨碌从沙发上坐起来,满脸不快地说:“红姐你啥意思呢?你整个炸弹,扔到冰箱里干啥呀?” 许先生的话,把我弄得愣住。 我忐忑地说:“冰箱里,啥玩意是炸弹啊?我也没整啥呀?” 许先生有些气急败坏地说:“你跟老沈和好之后,我就没好了!” 许先生咋地了?东一榔头,西一扫帚的,谁得罪他了? 我说:“你到底咋地了?我昨天下午没来,现在刚一进屋,就挨你一顿训,我还没明白咋回事,到底怎么了,你说清楚。” 许先生用手一指厨房,说:“冰箱里那个罐头瓶子,里面装的杏,是不是老沈给你的?” 哦,罐头。罐头能得罪谁呀? 我说:“我跟沈哥下乡摘的杏,咋地了?” 许先生说:“你搁冰箱里干啥呀?那不就是炸弹吗?” 我心平气和地说:“我煮的罐头,给大娘吃的。” 许先生说:“你还敢给我妈吃?幸亏我妈没吃,我妈要是吃了,半条命就没了!” 我吓了一跳,莫非,青杏有毒? 我说:“可苏平吃了没事,我吃了也没事啊。” 许先生说:“那我吃了咋有事儿呢?我昨天蹲了半宿马桶,差点没拉死我!” 哎呀,我脑袋有点疼。以后,可不能乱送给人家吃的东西。 我什么也没有说,憋着笑,灰溜溜地走进厨房,打开冰箱,想把剩下的罐头扔掉。 结果,冰箱里什么都有,就是那一罐子青杏罐头没有了。连瓶子都没了。 被许先生给扔了? 许先生也跟到厨房,他还打算训我。 我说:“罐头你扔了?” 许先生说:“扔啥呀?扔了的话,我能吃拉肚了,我都吃了。” 我的妈呀,那是一斤半的罐头,750毫升。就是神仙吃了一罐子青杏罐头,也得吃得跑肚拉稀。 我真是没法跟许先生沟通。我说他点啥好呢? 许夫人从楼上下来,听见许先生的话,他说:“红姐,你别搭理他,你是给我妈熬的罐头,海生昨天中午喝多了,回来想吃点凉的。 “他打开冰箱,一眼就叨上罐头了,尝一口,凉瓦的,又酸甜的,他就没控制住,都给吃了。 “那还不吃坏肚子?活该!肚子疼,他还埋怨灶王爷?” 许先生被许夫人怼了几句,不说话了,回到沙发上躺着。后来又喊:“媳妇儿,给我整点吃的。” 许夫人说:“都拉那样了,还吃啥?一天不吃饭,病就能好。” 许先生赖唧唧地说:“媳妇儿,我肚子里都拉空了,还不给我整点吃的?你要饿死我呀?” 东北老爷们就是这样式儿的,在外面跟人叮咣地打完仗回来,进屋就喵喵地跟媳妇撒娇,一口一个媳妇儿地叫着,比妞妞都会撒娇。 谁也整不了啊。 许夫人让我中午蒸鸡蛋糕。 午饭后,许先生又往卫生间跑。 许夫人低声地说:“活该,谁让他还吃了。” 今天玉舒没上班,但许夫人和许先生都在家。原本这天是上班的,但两人说是串休,咱也没问。 老夫人已经知道许先生是因为什么吃坏肚子,她说:“我吃四个青杏,就把便秘治好了,他把一罐头瓶子的青杏都吃了,没把命吃掉就不错了,还给他留口活气儿。” 老夫人的话更逗,我和许夫人都被逗笑。 许夫人说:“妈,一会儿海生出来,别让他看见咱们笑,好像咱们三个合伙收拾他似的。” 妞妞今天中午不好好吃饭,自已从凳子下面出溜下去,她咋吧地走到卫生间,用手推开卫生间的门,歪着头,一张甜死人的笑脸,奶声奶气地说:“爸爸——” 卫生间里传来一声爆喝:“你们还能不能看孩子了?让孩子满地出溜?哪儿都去?” 许夫人忍着笑,赶紧过去,把妞妞抱走,把卫生间的门给关严。 我要喂妞妞吃点饭,但妞妞转身就跑。小家伙走路还不地道呢,还想跑,一转身,自已给自已绊个前趴子。 小家伙与地板亲密地接触了一会儿,看大家谁也不抱她。 惯着她的那个人,在卫生间自身难保呢,妞妞只好自已吭哧瘪肚地爬起来。 许夫人不让我追着妞妞喂饭。她说:“都收走吧,吃饭要定时定量,她这顿不吃,就撤走。饿就饿吧,等下午那顿,她就会多吃。” 吃饭完,许夫人给许先生找两片药吃了,许先生躺在沙发上睡午觉。 妞妞要跟爸爸睡,但许先生已经没力气,肚皮无法像大船一样承载妞妞。 妞妞挤在沙发的旮旯里,脑袋趴在许先生的胸口,睡着了。 午后,我没有回家,跟老沈打电话:“你咋上班了呢?你们小许总在家趴窝呢。” 老沈说:“谁能跟他比呀,公司有他一半呢。” 我说:“晚上用我做饭吗?” 他说:“晚上咱俩吃冷面去吧。” 我心里一喜:“行,不过,我一碗冷面不够,两碗冷面还撑。” 老沈说:“那咱俩要三碗冷面。” 挂断电话,我回到保姆房,准备呼呼大睡。 前几天,保姆房还阴凉呢,现在可好,烤挺。许家有两个电风扇,放在厨房了。 我从厨房拿进一个电风扇,插上电,吹着才舒服一点。 醒来的时候,一身热汗,太难受。 客厅里没有动静,许先生还跟妞妞在睡呢。 已经三点了。我到卫生间冲了个凉,舒服一点。 离做饭的时候还早,我回到保姆房,刷一会儿手机。 门外有响动,是赵老师来了,手里拎着一兜荔枝。 小唐也来了,他开车来送菜。 许先生听见动静就醒了。 妞妞不知道怎么搞的,一骨碌从沙发上咕噜到地上,她也不哭,就躺在地上,用脚丫去踹爸爸的手指。 许先生伸手想把妞妞从地上抱起来。 但是,我们的妞妞呢,用两只手牢牢地抓住许先生的手臂,浑身都缩在一起,被许先生给提溜起来。 赵老师有些不满意,对许先生说:“小娟干啥去了?连孩子都不看?还让你看孩子?你不是病了吗?” 许先生说:“她在楼上呢,让她好好歇着吧,我也睡得差不多,再睡,就可能去取经了。” 赵老师说:“啊,去西天取经啊?” 许先生笑着点点头。 我也学到一个词,去取经,就是去西天了。 第1677章 玉舒怎么了 赵老师坐在沙发上,跟妞妞玩,许先生到厨房洗荔枝。 这时候,楼梯上传来脚步声,许夫人也下楼了,穿着乳白色的睡裙,光着脚,慵懒地走下来。 许先生洗好荔枝,端到客厅,三个人坐在客厅说话。 只听赵老师说:“你大侄又给我来电话了。” 许夫人说:“他说什么?” 赵老师叹口气:“说他妈跟男朋友昨晚出去吃饭,没给他做饭,让他点外卖。” 许夫人剥开荔枝的壳,说:“妈,我弟媳的事情,你就别管了。” 赵老师不高兴地说:“我怎么能不管呢?” 许夫人说:“我弟弟去世也挺长时间,她想找对象,不是很正常吗?你还让人家给我弟弟守寡一辈子?” 赵老师说:“谁让她守寡了?她那样的,也不是守寡的人呢,她找不找对象我也管不着,问题是,现在连孩子都顾不上,一心去处对象。” 许夫人说:“妈,你就别管她处对象的事儿,你要是说她,她有180句话怼你。” 赵老师说:“她爱处对象处她的,我管不着,可我孙子我得管呢,下学期就念初三,多重要的一年,考不上重点高中,就很难考上重点大学。她处对象咱不拦着,孩子的前途她都不在乎了?” 许夫人说:“你想咋办?” 赵老师说:“还能咋办?我想把我孙子转到白城来,白城一中的教育水平,比大安好一点。” 许夫人连忙说:“妈,我可不同意。” 赵老师说:“我没让你同意,我自已把孙子转学过来。” 许夫人看着赵老师,直摇头,轻声地说:“妈,这件事从长计议,不能你说咋地就咋地,你先别跟我弟媳说,再等等不行吗?” 赵老师说:“还等啥呀?再等,人家把男人都领家去了。” 许夫人蹙着眉头,瞥了旁边的许先生一眼。 许先生剥好荔枝,喂给妞妞吃。 许先生说:“妈,你听我的建议吗?” 赵老师期待地看着许先生,说:“你说吧,我就想听听你的建议。” 赵老师看了许夫人一眼,犹豫了一下,又说:“你要是跟小娟一个建议,那我就不用说了。” 许先生笑了,说:“妈,你还不知道吗?我永远是跟你一条心的。” 许夫人冷冷地瞪了许先生一眼。 许先生却自顾自地对赵老师说:“妈,弟媳找对象,咱管不了人家,不过,大侄子的事儿咱得管,你要是想把他接来,就接来吧,剩下这四年很关键。” 许夫人不高兴地说:“海生,你别乱掺和,我妈和我弟媳多少年的矛盾,不仅是大侄子的问题。” 晚饭时,赵老师和许夫人,也没有达成一致的建议。 晚上,我收拾完厨房,离开许家,换上我喜欢的那套粉色的裙子,还有粉色的绣花鞋。 走出许家,旁边的树丛里,老沈的车子响了一声。 我刚坐上车子,就看到对面马路上走着一个女人,女人垂头丧气,浑身好像都散发着沮丧和冷气。 老沈说:“红啊,你快看,那是不是玉舒?” 我定睛看去,可不是玉舒吗? 她走到一棵树下,没有再走,也没有过马路,而是默默地站在树下。 她后背靠着大树,眼神好像很迷茫,很无助,还有说不上来的那种失望。 车子已经开过去了,我回头,还看到玉舒默默地站在树下。 她今晚就回到许家上班? 我记得以前,玉舒都是周一早晨来上班的。 她说过,她老公特别懒,家里的衣服会攒一周,她休假这一天,就不停地忙碌。 要给老公做三顿饭,还要给老公洗攒到一起的衣服。还要洗七天的碗。 这样的老公,我无法想象。因为我身边的男人许先生,老沈,包括苏平的德子,都不是这样的人。 玉舒,究竟遇到了什么呢? 许夫人有没有跟玉舒谈呢? 我想,明天我到许家上班,一定要问问玉舒,能帮的,帮。 帮不上的,也能劝慰玉舒两句,让她心里好受一点。 人与人之间交往,就是互相帮助,互相给予温暖和爱。 如果看到对方失意,就幸灾乐祸,或者不闻不问,任其自生自灭,那交往就没有任何意义。 我把我的想法跟老沈说了,老沈点点头,说:“跟玉舒好好聊聊吧。我跟你说句实话,我的车子停在门口半天了,玉舒就在对面的林荫道上来回地走,她走的时间,比我的车子停的时间都长。” 啊?这样啊?玉舒到底咋地了? 老沈说:“她呀,可能遇到过不去的坎儿,要不然,她不能那么纠结,你劝劝吧。” 老沈这个人,是善良的,心软的。连小霞都帮忙,连背叛过他的前妻,都一次次地去给人家帮忙。 要是玉舒和他认识,我猜测,他早就过去询问了。 在冷面馆吃冷面的时候,我又想起了大树下徘徊的玉舒,她的背影,覆盖了一层阴影,好像后背上背着一座山。 我对老沈说:“我现在给玉舒打个电话,看她晚上有没有时间,有时间,就到广场聊聊天。她在许家这个时间,也是休息的时间。” 老沈很爽快:“行,你打吧,她要是没吃饭呢,你就让她过来吧,吃碗冷面。” 我拿出手机,给玉舒打电话。 过了一会儿,玉舒的电话接起来了,电话里,她有气无力地说:“红姐,找我有事儿?” 我说:“你吃饭了吗?” 玉舒犹豫了一下,说:“没吃呢。” 玉舒是遇到大事了,连饭都顾不上吃。 我说:“玉舒,我在你的斜对面,十字路口的那家面馆,吃冷面呢,你来吧,我请你吃冷面。” 玉舒问:“红姐,你跟沈哥吃冷面呢吧?” 老沈在餐桌对面,听见电话里玉舒的声音,他连忙冲我摆手,意思是,让我说他没在。 老沈真是太理解人了。 我说:“我自已吃呢,老沈今天忙别的。你来吧,我正好一个人吃冷面没意思呢,你快点来,我在这儿等你!” 放下电话,我看着对面吃冷面的老沈,越看越喜欢,他怎么这么好呢? 我忍不住伸手抚摸了一下老沈的脸,说:“大哥,我越来越喜欢你了。” 老沈挺有意思,他好像脸红了,闷头吃冷面,说:“我快点吃,吃完马上走,不让玉舒看到我。” 老沈三口两口,把冷面吃掉,他出门前,还不忘在吧台结账。 老沈走了之后,我把桌面上处理了一下,把老沈吃过的碗筷都让服务员拿走。 落地窗外,我看到玉舒远远地走来。 外面太阳似火,玉舒却像一块坚硬的冰,浑身都带着冰碴,她每走一步,仿佛都能听见冰碴相撞的喀嚓声。 第1678章 赌博网贷 玉舒推开玻璃门,里面还有一层玻璃门。 两层玻璃门里,墙上挂着红色的腰鼓和黄铜色的喇叭。 腰鼓的红色油漆褪色了,喇叭上的黄铜色也掉了色彩,显示着这些物件距离现在,有很遥远的距离。 这家面馆主题是怀旧。房间的灯都是柔和的橘黄色的灯光,不是那种耀眼的白炽灯。 四周的墙壁上,那些挂件很有意思,有破旧的吉他,有车座磨破的二八自行车。 还有录音机,还有磁带,这都令人想起30年前的往事。 我猜测店主应该跟我年龄差不多,店里的音响播放的歌曲,不是2000年以后的。 尤其不是最近几年选秀的那些流行歌曲,而是90年代风靡一时的歌儿。 《与往事干杯》《我只在乎你》《麻花辫子》《花瓣雨》这些歌,瞬间能把人带回青葱的岁月。 店门口的两扇门,门外的那道门是往里推,门里的这道门是往外推,让玉舒一时无法适应。 她在两扇玻璃门里转了片刻,才拉开屋里的这道门,走进店里。 我冲玉舒招手,玉舒向我走过来。我看见她额头上都是汗水。 我抽了一张纸巾递给玉舒,又把菜单递给她。 我说:“这里有老冷面,还有老妈手擀面,你想吃哪种面?” 玉舒看了一眼我的碗,我的碗里还有半碗冷面。 玉舒说:“我要老妈手擀面。” 我说:“吃啥菜?” 玉舒摇摇头:“手擀面不是有卤子吗?” 我说:“有十多种卤子,在两侧的展台上,可以随意添加。” 玉舒说:“那就够了,我吃不了多少。” 我还是跟服务员要了两个凉拌菜,一碟干豆腐丝拌海带丝,一碟麻油豆芽。 面馆的凉拌菜一碟的量很少,价格也不贵。 我们等菜的时候,玉舒的眼睛总是躲避我的目光,她有心事,似乎又不想跟我说。 我也不好追问,故作轻描淡写地说:“刚才从老许家出来,看到你在对面的树荫下,来回地走,好像有心事,怎么了?要是方便,就聊聊,说出来,心里可能会好一点。” 我担心说得太郑重,会给玉舒压力。 玉舒摆弄着手指,目光终于聚焦到我的脸上,说:“红姐,我这几天都有点心不在焉的,你都看出来了吧?” 听玉舒说这句话,我知道,她想跟我说了,但我不能催,我要是催,可能适得其反。 我说:“我觉得你是有心事,有点担心你。不过,你要是不方便,也可以不说。” 玉舒沉重地叹了一口气:“没啥不方便的,就是有点磕碜,怕你笑话。” 我说:“家家都有一本账,谁笑话谁?都是普通的小百姓,谁家都有三难四难。” 玉舒又叹口气:“这段日子,我一直都很闹心,就想多挣点钱,家里缺钱,否则我也不会想到要辞职,去别的雇主家里做保姆。” 啊?玉舒还有辞职的想法? 我说:“是你自已有啥事,还是家里人出事了?” 玉舒苦笑:“这些年,我从来都是挣钱的那个人,我都是干活的那个人,我啥事儿都没有,老天也照顾我,我连小病都没得过。” 我说:“那是儿子有事儿?需要你帮忙?” 玉舒摇摇头:“我儿子很懂事,他已经参加工作了,这些年,无论他是上学还是上班,都没让我费过心。” 肯定是玉舒老公的事情。 我忽然想到前两天,在许家门口,我看到玉舒和一个男人在说话。 男人从我身边走过,脸上的表情说不出来的那种,身上有烟味,衬衫的领口上有隐约的污渍。 连自已都弄得皱皱巴巴的人,很难照顾到妻子和儿女。 见玉舒没再说话,我也没再问。 服务员端来一个托盘,托盘上摆着一碗手擀面。我带玉舒去舀卤子。 玉舒舀了两勺酸豆角,舀了一点蘑菇酱,和我重新坐到餐桌前。 我们要的凉拌菜也端上来。 玉舒吃了两口面条,身上似乎有了一点力气,她把滑到脸庞上的头发拢到耳朵后面,两只忧郁的眼睛定定地看着我。 玉舒说:“红姐,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说,这事儿出好几天了,你那天看到我和一个男人,在老许家门口说话,还记得吧?” 我点点头。 玉舒说:“那个男的,是我老公的弟弟。” 啊,这个我真没猜到,我以为那个男人是玉舒的老公,原来是玉舒的小叔子。 我狐疑地问:“你小叔子,怎么知道你在老许家的地址?” 玉舒说:“我老公告诉他弟弟的,我老公病了,检查出好几样病,要住院,我小叔子来找我,让我拿钱,给他哥看病。” 玉舒说的这段话,让我有点蒙圈。这段话的信息量挺大的。 这事儿有点复杂。 我打量着玉舒,心里想,她老公有病了,怎么他弟弟来跟嫂子要钱,给哥哥看病呢?不是应该玉舒张罗这件事吗? 我有些疑惑:“你老公的病严重吗?” 玉舒没说话,叹口气。她用筷子拨着面条,只吃了几口,就放下了。 我看着玉舒解不开的眉头,试探着问:“你老公的病,是癌症啊?” 玉舒竟然扑哧一声,笑了。 笑完之后,眼圈却一红,眼里有了泪水。 真是癌症?一般小家庭,要是家里有个癌症病人,那就是天塌地陷了。 我说:“没好好检查啊?到底是——” 玉舒嘴角的笑,却有些冷。她说:“红姐,我实话跟你说吧,他没病,他就是要钱,看我这次不给他钱了,就说有病了,吓唬我。” 啊,还有这样的男的,这是东北爷们吗? 我说:“能吗,他能这样吗?” 玉舒说:“他以前就有过一次这事儿,他一撅尾巴,我就知道他要拉什么鸟粪!” 我有点困惑:“他干嘛要钱呢?他不是有班吗?他自已挣的,还不够他自已花吗?” 玉舒说:“他有个班,半年前他跟领导吵架,班也不上了,就在家泡病号,今天这儿疼,明天那儿疼。等我上班走了,他就去麻将馆赌去了!” 玉舒说到这里,眼里扑簌簌地滑落了两行泪水。她用手背狠狠地擦掉。 玉舒恨恨地说:“钱花光了,就又跟我说,说是去买药,我在外面打零工,也不知道他把钱怎么花掉的,反正,他隔三差五地跟我要钱。 “红姐,你也知道,我挣点钱不容易,还想攒钱帮儿子买房付个首付。” 哎,玉舒这件事可有点难办。 女人这一辈子的命运,跟三类人紧紧地相连,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一类人是父母,一类人是丈夫,一类人是子女。 要是摊上重男轻女的父母,要是摊上童年时代总是打骂女儿的父母,那这个女人的一生都自卑。 她成人之后,总在渴求外界的认可,总是忧郁和徘徊,不自信。 女人结婚之后,遇到一个对她呵护的男人,生活越来越好,自已也会慢慢地自信起来。 如果遇到伤害她的男人,那女人一下子就会被打回原形,她会跟丈夫一起苛责自已,总觉得是自已的错,是自已没有处理好夫妻关系。 女人生了孩子之后,孩子懂事,理解母亲,女人的后半生,会慢慢地好起来。 即使丈夫不成器,但孩子会保护母亲,给母亲更多的支持。假如孩子不懂事,跟父亲一样伤害母亲,那女人的后半生,越走越难。 曾经听过一句话,女人想活得好,就得心硬,外加脸皮厚。 要理智地看待亲情,尤其要薄情一点,女人才能过好自已的日子。 女人一旦把自已的人生和父母、丈夫、子女捆绑到一起,那她很难成就大业,甚至整日活在亲情带给她的阴影里。 我不知道玉舒是不是后一种女人。 玉舒擦掉眼泪,平复了一下心情,说:“这次他更离谱,见我不给他钱,他就到网上借钱,你猜,他网贷多少钱?” 我说:“两万?” 玉舒摇头,咬着嘴唇,好像声音是从喉咙里蹦出来的。 她说:“6万。” 6万块钱,是玉舒做保姆一年的工资。男人这么不懂事,为什么要去赌钱! 玉舒说:“一开始我以为他刷信用卡,借个三千两千的,没想到,借了这么多,我恨死他了!” 我替玉舒着急:“那你们怎么还呢?” 玉舒说:“我这不是发愁吗。我挣这点工资多不容易啊,我一天累得不像样,舍不得买吃的,舍不得买穿的,可他却捅了这么大的窟窿等着我。” 我说:“他还不上债,怎么办?债主能放过他吗?” 玉舒说:“我手里倒是有个七八万块钱,算上我提前预支的一个月的工资,这都是我手捂着,手摁着,攒下来的。 “要是让他知道,早拿出去花掉。可我还掉了这笔,他以后要没记性呢?” 哎,我也犯愁了。最厌恶赌博,男人要是沾上这个,很难戒赌。 我索性也坦诚地说:“你们有房子吧?” 玉舒点点头:“有个两室一厅,面积不大。” 我说:“房子是全款买的?” 玉舒说:“平房拆迁的,我们住的是回迁楼。” 我说:“要是你不帮他还款,他会不会卖房子还钱?” 玉舒半天没说话,眼里又聚集了泪水。她说:“我想到了,他要是这么做,他就不丁个人,我跟他过半辈子,连个窝都没有了。” 我说:“男人要是赌红眼,还在乎那个?你想没想过,离婚?这样的话,你还能保住一半房子。” 玉舒不说话了,脸上的表情有点僵硬。 我说得太多了,谁都是劝和不劝离,我却劝说玉舒离婚。 就我的认知范围,玉舒的老公那样的男人,玉舒早离开他,早解脱,晚离开他,就要多挨几年累,多遭几年罪。 玉舒抬起目光,看向我:“离婚的事,我想了好多年,从我儿子上小学开始,我老公把给儿子买书包买衣服的钱都输光,我就想离婚,可离婚之后儿子咋整,单亲家庭,对儿子有影响。” 我说:“现在你儿子大学毕业,已经参加工作,你现在离婚对他没有影响。” 玉舒苍白着脸,嘴唇蠕动着说:“我儿子还没对象呢,要是父母离婚了,儿子找对象肯定受影响。” 算了,我说的太多了。点到为止。 我说:“我也就是一个建议,还需要你自已拿主意。只是——” 我想跟玉舒说,长痛不如短痛,但我没说,玉舒对于我说的这些,她都懂。 但她在乎的事情太多,她在乎儿子,在乎面子,现在可能她心里还在乎她老公,那,事情就难办了。 女人心软,注定了一辈子被欺负。 结了账,跟玉舒从面馆走出来。 第1679章 你还有赚头 外面已经不像傍晚时那么热了,降温了。 我不知道该怎么安慰玉舒,我已经说得够多了,在她老公欠账这件事上,我也帮不上忙。 三千两千救急可以,还赌债,我不会做的。 玉舒自已对他老公,也不再相信,不敢把手里的钱给他还赌债! 这真是一个要命的男人。 我和玉舒沿着人行道往许家走。 路两侧的树木有的苍翠,有的树叶是黄色的。 树林带里,有野花怒放着,粉色的,红色的,还有黄色的,我都叫不出花名。 到了老沈居住的小区,我和玉舒分手了,我安慰玉舒,让她跟许夫人聊聊,看看许夫人能不能帮她想个好办法。 玉舒点点头,我往小区里走,玉舒往许家去了。 快到楼下时,我看到老沈在楼下站着,他的脚边,大乖在草丛里撒尿呢。 空中,洒落几声鹦鹉的鸣叫。 看到老沈,再想想玉舒的老公,老沈不知要比那个男人好多少倍。 老沈说:“跟玉舒聊了?” 我说:“聊了——” 我把事情的经过,跟老沈讲了一遍。 老沈说:“摊上这样的男人,日子很难过起来。让玉舒自已做决定吧。” 不知道怎么回事,看到老沈,我浑身就很放松,很惬意的感觉。心情也好了起来。 也许是这种感觉给我带来的舒适感,也许是傍晚的风带来一丝凉意,也许是老沈的笑容很有感染力,我心里动了动。 我半开玩笑地说:“大哥,你还想不想收回一点随礼的钱了?” 老沈听了我的话,有点蒙圈:“这些年,我随礼的钱多了去,都打了水漂。” 我说:“我这不是问你呢吗,想不想收回这些钱?” 老沈笑了,笑得很温和:“咋能收回来呀?” 我说:“我就问你,想不想收回来?” 老沈唇边的笑意更浓了,说:“想啊——” 我说:“那你就准备定酒店吧,咱们也办一次婚宴。” 老沈笑出了声:“这不能开玩笑,缺钱了,也不能这么捞钱啊。” 就没见过比老沈还笨的。 我说:“你不是想娶我吗?咋地,变卦了?没事,变卦就变卦吧。” 老沈有点相信了:“真的还是假的?” 我说:“先听听你的条件吧,房子写上我的名字吗?能给多少彩礼?” 老沈笑着说:“还要彩礼啊?” 我说:“妈呀,二婚咋地呀?老苞米烀熟了,更香啊。” 老沈被我逗笑了。他说:“你到底说的是真的假的?” 我说:“我得听听你都给我啥,东西少了,那我就要考虑考虑了。” 老沈说:“那你打算要多少彩礼?” 我说:“那天,二姐家会亲家,小雅家要了6.6万,我呢,是二婚,那就要3.3万吧。” 我说完,有点后悔,这个数字不吉利呀,我说:“3.3万,这不是散两次吗?要两万,太少了,要四万,数字也不吉利,要5万,好像有点多。” 老沈哈哈大笑:“5万,就5万吧。” 我说:“成交。你的房子,不用添加我的名字。还有,咱们用不用来个婚前财产公证?” 老沈笑了,说:“看来,你比我趁钱呢。” 我也笑了,现在,婚前财产都有记载,不用公证,也是自已的。 晚上,冲凉的时候,水流声让我冷静下来。婚姻是个魔棒,很容易改变一个男人。 万一结婚后,老沈不像现在这样对我好呢?他万一不惯着我了呢? 万一也变成玉舒老公那样的男人呢? 算了,结婚容易,离婚难。 不能因为一时情动,就走入婚姻的城堡。 万一,城堡变成铁笼子呢,我想起那天看的电影《消失的她》。那个深海里的铁笼子,我一想,都哆嗦。 我回到卧室,老沈脸上带着笑,看着我:“红啊,我初步算了一下,你还有赚头。” 啥赚头?我没太明白老沈的话。 老沈说:“我估计咱们办婚宴,能请个十多桌,你那面还能有几桌吧?我出钱办婚宴,收上来的钱,去掉我办婚宴的钱,都归你,行吧?” 我说:“睡吧,夜深了,别做梦了。我就是开个玩笑。” 老沈看向我的眼神,能掐死我! 夜深人静,外面竟然响起淅淅沥沥的声音。是下雨吗? 我摸起手机,看天气预报,夜里有小雨。那明天,气温就不会这么热了吧? 后腰上,忽然搭上一只手。我没有动,听见老沈均匀的呼吸声。 跟老沈在一起,说句实话,他是个善良的人,对我也好,除了太惯着前妻,对女儿好之外,他没别的毛病。 他,是我这辈子,对我最好的男人了。 第二天,去许家上班。气温凉爽了一点。 沿着人行道,走到许家,刚走进院子,就听到客厅里传出很激烈的说话声。 屋门开着,关着纱门,院子里,黄瓜秧里面的黄瓜扭已经一巴掌大。 一只色彩斑斓的蝴蝶,从院墙外翩然飞进来,在鹅黄色的黄瓜花周围翩翩起舞。 我走到门口,玉舒牵着妞妞的手,正开门走出来。 玉舒脸色有点憔悴,好像昨晚没有睡好。 我想问问许夫人怎么跟她聊的,但想想算了,别催她,她可能会反感的。 玉舒对我说:“红姐,你领着妞妞一会儿,我去屋里搬小车。” 玉舒把妞妞的小手递给我。我握住妞妞的小胖手。 哎呀,这手这个肉乎,摸一下,心里美滋滋的。 小孩子,可真是天使啊。 她穿着苏平给买的鹅黄色连衣裙,上面印着几个小鸭子,在水里游泳。 妞妞呢,脸蛋白皙,嘴唇红润,眼睛黑亮亮的,像黑宝石,太漂亮了。 我听到屋子里,说话的是赵老师和大。 只听大叔说:“你别总是自作主张,我看孙子和儿媳妇在一起,挺好的,你凭啥给人家母子分开?” 赵老师说:“孙子的学业重要,还是他找后爸重要?” 大叔有些不高兴地说:“孙子的事情,你就听人家妈妈说的话,你就别管了!” 赵老师生气地说:“你怎么越老越没正事?” 大叔说:“我就知道孩子的事情少管为妙,管的越多,越不待见你。” 老两口子你一,我一语,就要吵起来。 玉舒把小车抬了出来,她抱起妞妞,放到小车里。 她把车子的盖放下,又用那张小蚊帐,把妞妞的小车都罩在里面。 妞妞躺在小车里,轻轻地伸手,去抓蚊帐。 玉舒说:“红姐,我带着妞妞去遛达遛达,晒晒太阳,一会儿就回来。” 玉舒推着车里的妞妞走了,我望着玉舒的背影,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客厅里,赵老师和大叔都在沙发上坐着,不过,两人都谁也不看谁,气嘟嘟的样子。 老夫人坐在沙发的另一侧,看着两人说:“跟小娟商量了吗?” 大叔说:“小娟不同意她妈的意见,跟我想法差不多。” 赵老师回头,瞪了大叔一眼,说:“海生同意,海生支持我的想法,同意把孙子接过来。” 大叔有些生气地说:“你也知道那是你孙子,那是隔着一辈儿呢,要听孩子妈妈的想法,你别管儿媳的事儿。” 赵老师生气地说:“我愿意管她的事儿?她要是能带好孙子,我不愿意在家歇着?非要把孙子接过来挨累?咱家可就这一根苗了,你懂不懂我说啥?” 赵老师说着,眼圈红了。 大叔有点内疚,伸手,轻轻地拍拍赵老师的肩膀,说:“你激动啥呀,心脏又不好。” 赵老师一抖肩膀,甩掉大叔的手,她说:“起那嘎达,我膈应你。” 老夫人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劝说。见我去了,就撑着助步器,跟我走到厨房。 老夫人说:“红啊,中午烙玉米饼吧,我昨晚发了玉米面,你再掂对几个菜。” 我打开冰箱看了看,有油菜,韭菜,豆角,茄子,土豆,黄瓜,没看到菠菜。 我说:“大娘,没菠菜呀?” 老夫人说:“菠菜这个季节不好吃,下蚱了。” 我说:“那用啥做个汤呢?” 老夫人说:“茄子条?土豆条?” 我笑了,说:“那就茄子条和土豆条吧。” 茄子土豆,一旦就烂乎,老人爱吃这个。 我在厨房开始准备午饭。 客厅里,大叔和赵老师,老两口还在争论着。 大叔说话的语气已经平和了,他说:“咱孙子学习成绩本来就不怎么着,将来你把他领到白城,万一他没考上好大学,儿媳妇不埋怨你吗?” 赵老师说:“她埋怨我啥呀?我都是为孙子好!她要是对孩子上点心,我犯得着把孙子转到白城来吗?” 大叔说:“还有,孙子万一到了白城,再出了别的什么事,你跟儿媳妇怎么交代?你孙子可跟你儿子不一样,你儿子老实巴交的,你孙子可淘气啊。” 赵老师没再说话。她可能是想到儿子大刚了。赵老师的儿子大刚,过世半年多了,但在一个母亲的心里,是一辈子的伤。 大叔忽然站起来,他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的菜园,说:“昨晚的雨也没有下起来,黄瓜秧都有的干巴了,缺水呀,我得浇浇园子。孙子的事情,再另外想办法吧。要不我们就回大安吧。” 第1680章 玉舒和男人拉扯 大叔在院子里浇菜园。老夫人在客厅,安慰赵老师。 老夫人说:“你把孙子接到白城,我也同意,可是,你就要挨累了,小娟不同意,是担心你太受累。” 赵老师很高兴,看着老夫人说:“大姐,你也支持我的想法?” 老夫人说:“只要对孙子的学习有好处,我当然支持你了。不过,先要你儿媳同意才行。” 赵老师犹豫了一下。 老夫人说:“你要跟儿媳好好聊聊,你是帮儿媳带孙子,不是跟儿媳抢儿子,这样的话,你儿媳就能理解你。” 赵老师叹口气:“大姐呀,也就是你理解我,别人都不理解我,她要是天天处对象,不回家,那我孙子就混完了,心更野了,不爱学习。” 老夫人说:“凡事都要靠唠扯,两座山见不了面,但两个人能见面。只要你诚心地跟她聊,你是在帮她,让她有时间处对象,你呢,也有时间照顾孙子,往这方面聊,我想你儿媳会懂的。” 老夫人劝慰了赵老师半天,赵老师终于点点头,说:“行,大姐,我听你的,我这两天就回去一趟,跟儿媳好好聊聊,她处对象我也不拦着。” 这天中午,老夫人要我烙玉米饼。玉米面提前发好了,等许夫人他们要下班的时候,我开始烙玉米饼就行。 炒四个菜,做一个汤。 我择好菜,改好刀,开始做汤时,听客厅里,老夫人说:“玉舒走多长时间了,咋还没回来呢?” 我也猛然想起来,玉舒走半天了。 妞妞上午没吃辅食呢。我连忙拿出手机,给玉舒打电话。但打个半天,玉舒也没接电话。 老夫人撑着助步器,走到厨房,说:“红啊,你给玉舒打个电话。” 我说:“大娘,我刚才给玉舒打了半天电话,她没接。我去外面找找她。” 赵老师从沙发上站起来:“小红,你别去了,我和你大叔出去找找。” 赵老师又对老夫人说:“大姐,你在家等着吧。” 赵老师出门了,听见她跟大叔说:“菜园都浇完了,你咋不进屋呢?烦我呀?走吧,跟我去找找玉舒,她带着妞妞走了,这么长时间还没回来。” 大叔说了一句什么,没有听清,两人一前一后出了院子,去找玉舒。 我又给玉舒打了一个电话,还是没人接电话。 老夫人有些着急:“这玉舒咋回事啊,咋还不接电话?” 我说:“大娘,我上楼去一趟,看看玉舒是不是没带电话。” 老夫人说:“你快去看看吧。” 我上了二楼,走到妞妞和玉舒的房间,床边的小桌上,可不摆着一个手机吗。 我又拨打了玉舒的电话,只见桌上的手机嗡嗡地叫着,在桌面上直转圈。 我下楼对老夫人说:“大娘,玉舒出去没带手机,她走不远。” 老夫人说:“我还是有点担心,你也出去看看。” 我把灶子上的火都关闭,摘下围裙,拿着手机,戴上墨镜和凉帽,走到外面的大太阳下面。 天气闷热,大地里的香瓜因为这几天气温高,香瓜一天比一天甜。 路边,停着一辆装满香瓜的车,旁边一个皮肤黝黑的男人,坐在一旁抽烟。 我说:“大哥,你看没看到一个我这个年龄的女人,推着一个小孩的车子?” 车主说:“我刚停下不一会儿,没看到推小孩车子的人。” 附近我找了一下,都没有,也没看到赵老师和大叔的身影。 按道理,玉舒不应该带着妞妞走太远。 她会不会去广场呢? 广场风筝多,还有卖气球的,卖棉花糖的,蹦爆米花的,做康乐果的,很热闹,她莫非带着妞妞去广场看热闹去了? 我往广场方向快步走去,走了一会儿,看到玉舒推着婴儿车,旁边跟着赵老师和大叔,向我走来。 只听赵老师不高兴地数落玉舒:“你怎么把妞妞带出去那么远?那个男人是谁呀?你倒是说话呀?” 玉舒低垂着目光,推着婴儿车,快步在前面走着。 玉舒看到我,也没说话,默默地推着婴儿车往前走。 婴儿车里,妞妞好像睡着,躺在车里一动不动。 后面跟上来的赵老师还想说什么,但大叔冲赵老师摇头,低声地说:“别说了,等小娟中午回来,你跟小娟说吧” 这到底发生了什么?玉舒在外面,碰见了什么男人? 看赵老师一脸的严肃,我自然不敢吭声,赶紧跟在众人后面,回到许家。 玉舒把婴儿车推到客厅里,从婴儿车里抱出妞妞,径直上楼。 老夫人在玉舒身后说:“玉舒啊,以后不能让妞妞在外面待这么久,还有,你出门手机要记着带在身上。” 没听见玉舒没说话。 我回到厨房炒菜烙饼,许夫人马上就要下班。 赵老师看到玉舒上楼了,一脸的气恼。她对老夫人说:“大姐,我刚才都找到广场,你说我看见啥了?” 老夫人疑惑地问:“看见啥了?” 赵老师说:“一个男人——” 她的下颌往楼上点了一下,放低了声音,说:“咱们到餐桌那面说话。” 在客厅说话,玉舒在二楼,容易听见。 老夫人感到事态严重了,就撑着助步器,蹒跚地走到餐桌前,赵老师把老夫人的椅子从餐桌下拉出来,让老夫人坐下。 大叔对赵老师说:“不一定是我们想的那样。” 赵老师不高兴地怼大叔:“怎么不是呢?你起那嘎达,别乱打岔儿!” 大叔有些不高兴,也坐在餐桌前。 赵老师拉过一把椅子,坐在老夫人对面,说:“大姐,我们在广场看到一个男的,和玉舒拉拉扯扯,当时妞妞没在车里,你说妞妞在哪儿呢?” 老夫人连忙问:“妞妞,刚才我看她在车里呀?” 赵老师说:“刚才在车里,当时在广场,妞妞在旁边玩呢,看到玉舒跟男人那样撕吧,她吓哭了。” 赵老师看着老夫人,恨铁不成钢地说:“大姐,你说说,有没有这么带孩子的保姆,她也太不及格,这要是给妞妞吓坏了呢?要是旁边有个歹人,伸手把妞妞抱走呢,那小娟和海生回来,还不得疯啊?” 老夫人眉头皱起来,往楼上看去。 楼上传来洗漱的动静,大概是玉舒在洗手洗脸,也或者是她在冲凉。 赵老师说:“大姐呀,我看这个保姆带孩子太不经心,把孩子整那么远,是跟男人约会去了。妞妞磕着碰着咋整?等会小娟回来,跟小娟说一声,把她辞了算了。” 大叔看了赵老师一眼:“你别这么早下结论,我看玉舒不像那样的人。” 赵老师眼睛一下子翻起来,瞪着大叔:“怎么不像?咋没有男人在大街上对我拉拉扯扯呢?那是因为我行得正,走得端。” 赵老师后一句话,不由得提高了声音。 大叔有些责备地说:“你小点声,让她听见。” 赵老师忿忿地说:“我就是说给她听的!” 不过,赵老师的语气不那么急躁。 老夫人面色凝重,目光又向楼上看去。 老夫人沉吟了片刻,说:“赵老师,先不生气了,歇歇,喝口水,等会儿,小娟回来,让小娟去跟她聊聊。” 赵老师也走累,也走渴了,向厨房里招呼我:“红啊,你给我整点水。” 大叔说:“小红做饭呢,我去吧。” 老夫人说:“洗点水果吧,吃点东西,消消气,让小娟去处理。” 我觉得老夫人说得对,这件事,无论是赵老师,还是老夫人,跟玉舒谈,都可能谈崩了。 还是许夫人回来,她跟玉舒谈,是最好的。 大叔洗了水果,端到客厅。 赵老师却瞪了大叔一眼,说:“我都气成这样,还能吃下去水果?” 大叔差点气得石化。 第1681章 辞职和离婚 中午,许夫人回来,我炒好菜,烙好玉米面饼,往桌上端。 赵老师已经把玉舒在广场跟男人约会的事情,都跟许夫人讲述了一遍。 许夫人听完赵老师的话,并没有发表想法,而是对我说:“红姐,你去叫玉舒下来吃饭。” 赵老师吃惊地看着许夫人:“你不去跟她谈谈啊?” 许夫人说:“妈,先坐下吃饭,吃完饭,我会跟她聊聊。” 赵老师还有些不相信许夫人,说:“海生中午不回来啊?” 许夫人提高了一点声调,郑重地看着赵老师:“妈,这件事交给我来处理,先吃饭,好不好?” 许夫人又看了一眼老夫人,看了一眼大叔,对赵老师说:“大中午的,我婆婆,还有我爸,都累了一上午,先吃饭,吃饭完,你们去休息,我来跟玉舒谈。” 赵老师这才不再说话。 我上楼去找玉舒,走到门口,看到虚掩的门里,玉舒怔怔地坐在床头,脸正对着门口。 我说:“妞妞醒了吗?吃饭了。” 玉舒说:“她没醒,我不吃了,我陪着她。” 玉舒说话鼻音很重,哭过了,脸上也有哭过的痕迹。 我说:“玉舒,小娟要你下去吃饭,她可能要跟你谈谈。” 玉舒没说什么,站起身,走到外面卫生间,拧开水龙头洗脸。 我听着哗哗地流水声,不知道该跟玉舒说什么。 玉舒拿了毛巾擦脸,我低声地问:“你小叔子又来找你?” 玉舒摇摇头,说:“不是他,是我老公。” 玉舒冼完脸,跟我匆匆地下楼了。 餐桌前,赵老师盯着玉舒走到餐桌前,目光咄咄逼人。 许夫人则没有看向玉舒,而是淡淡地说:“玉舒,妞妞睡着呢?” 玉舒站在许夫人跟前,说:“她睡呢。我担心她一会儿醒了,身边没人该哭了,我盛点饭,上楼去吃。” 玉舒犹豫了一下,郑重地看着许夫人,说:“吃完饭,你要是不忙,我想跟你聊两句,你要忙,晚上我们聊也行。” 许夫人点点头:“行,饭后咱俩聊聊。” 玉舒拿了一个盘子,拨了两样菜,用筷子夹了一个玉米面饼,匆匆地上楼去了。 老夫人对我说:“红啊,盛碗汤,送到楼上。” 赵老师说:“大姐,她那样,你还这么恭敬她?” 老夫人说:“她可能也有难处,等小娟给跟她聊聊,咱们就知道咋回事了。这大热天的,别着急上火感冒了,多喝点汤吧。” 老夫人心地善良,赵老师呢,对人对已,都要求严格。 我到厨房拿了碗,盛了一碗汤,端到楼上。 妞妞的房间,门开着,这次没有关。 桌子上放着一盘菜,菜上放着一张玉米饼和一双筷子,玉舒靠在床头,没有吃饭。眼神有些茫然。 玉舒看到我端着一碗汤送去,她脸上不那么僵着了,她说:“小娟让你送来的呀?” 我说:“是大娘让我送来的。” 玉舒脸上流露出失望的神色,但一闪即逝。 我把汤碗放到桌上,就下楼回到客厅。 这天午后,我没在许家逗留,我到超市买了两斤冷面,又买了黄瓜西红柿和香菜。 外面还是很热,我打着伞,回到电梯楼。把食物放到冰箱,就去卧室睡个午觉。 老沈中午多数时间是不回来的。这天中午,他也没有回来。 午后起来,我遛狗,遛鸟,又简单地收拾了一下地板上的垃圾,这才下楼,去许家。 路上,我给老沈发信息,说我买了冷面,他晚上要是回来吃,就把冷面泡在水盆里,等我下班回家,给他煮冷面。 老沈说晚上没有局,回家等我做冷面吃。 傍晚的时候,我到许家去做饭。 天气不那么热了,我在树荫下走着,凉快了很多。 许家,老夫人坐在餐桌前吃西瓜呢,妞妞也坐在她的餐椅里,攥着勺子,舀着西瓜汁喝呢。 没看见玉舒。 我说:“大娘,玉舒呢?” 老夫人说:“她出去办点事。” 玉舒出去了?办什么事儿呢? 只听老夫人说:“红啊,玉舒中午跟小娟说,她打算辞职,不想干了。” 我吃惊地问:“大娘,她说因为啥不想干了吗?” 老夫人说:“小娟没跟我说太多,她着急上班就走了。晚上回来我问问她。” 老夫人让我晚上焖点米饭,炒四个菜。她说许夫人晚上不回来吃了,去参加升学宴,许先生晚上有客户,也不回来吃。 赵老师会过来吃饭,加上老夫人,还有我和玉舒。 我在厨房做饭,门外有脚步声,玉舒匆匆地走进门,她手里拿着一卷卫生巾。 玉舒往餐桌前望了一眼,没说话,径直上楼了。 妞妞看到玉舒,回身叫:“姨——姨——”叫得哈喇子流星的。 玉舒很快下楼了,她走到餐桌前,看到妞妞喝完了西瓜汁,就把妞妞抱抱到卫生间,去洗手。 老夫人也吃完了,她说:“红啊,冰箱里还有半个西瓜,你和玉舒吃了吧。” 老夫人起身,把半个西瓜皮用助步器驮着,送到厨房。 我把助步器上的西瓜皮拿起来,丢到垃圾桶。 老夫人又打开冰箱,拿出半个西瓜,让我和玉舒吃。 我把西瓜一切两半,放到托盘里。 老夫人去菜园看黄瓜去了。 玉舒给妞妞洗完脸,从卫生间出来,我说:“玉舒,吃西瓜了。” 我和玉舒坐在餐桌前,吃西瓜。妞妞则在一旁看画本里的小动物。 我问起她要辞职的事:“你怎么又要辞职啊?” 玉舒为难地说:“今天闹出这么大的动静,赵老师不愿意,撵我走,那我还不主动辞职?让人辞退我,多不好。” 我说:“赵老师也是一时生气,你上午在广场,到底是咋回事?” 玉舒愁眉苦脸地说:“别提了,我也没想到走那么远,我当时走着走着就忘了,走到广场。我刚想往回走,看见我老公了。” 我说:“他怎么在广场?这也太巧了。” 玉舒说:“谁说不是呢,他在广场找的活儿,给广场的绿化带浇水,他正浇水呢,看到我就过来跟我要钱。” 我说:“那你替不替他还债呀?” 玉舒说:“我替他还了小半辈子,我不想再为他打工。” 我说:“那你想咋办?” 玉舒不说话,垂下目光,连西瓜也不吃了。 我说:“你中午也没有吃饭吧,这么下去不行啊,到时候你连妞妞都抱不动。” 玉舒这才拿起一块西瓜,慢慢地啃着。 玉舒说:“红姐,我昨天想了一晚上,这次我下定决心,离婚。” 第1682章 馊主意 女人说十次离婚,都不一定有一次是动真格的。 我说:“你儿子要是不同意呢?” 玉舒说:“他要是不同意,他就跟他爸过。我是伺候够他们了,我累了,干不动了,就剩那点存款,要是这次还给他还债,我干不动那天,我吃啥喝啥呀?” 我心里一动,问:“玉舒,你交社保了吗?” 玉舒说:“交啥社保啊?这些年,挣的钱够花就不错了。” 说到交社保,玉舒有些激动。 玉舒说:“这些年,我的日子都不知道是咋过来的,前几年,有两个朋友跟我说过,要我交社保。 “当时我手里攒点钱,那个时候,咱们这儿有政策,补上五六万块钱,到50岁我就能办理退休,我就能有退休工资了,可是——” 玉舒的脸色暗淡了下来,她重重地叹了口气,说:“都怪我们家的那个混球,他赌输了,借了亲戚很多钱,我当时一狠心,不想替他还债,可他把自已的手指咔嚓一下,剁掉了一根,跟我发誓,再也不赌了,你说,我该咋办?” 玉舒说着,满脸苦笑,眼里却有泪光。 女人呢,摊上这么一个滚刀肉的丈夫,没个好日子过。 有时候我也想,为什么保姆的丈夫,一个个地,都是瘪茄子样呢,咋就没有一个支楞点的,顶天立地的,能挣钱养家,能保护妻子的男人呢? 有一次,我跟老沈谈起这个事,老沈摇摇头,说:“咱东北这老爷们,就是穷得要饭,也不想让自已媳妇儿到别人家里做保姆。 “凡是同意媳妇到别人家伺候人的,那男人也是瘸瞎鼻子带滚蹄,没个好样,蚂蚁穿豆腐,提不起来。” 老沈的话,当时还把我逗笑了。 老沈还趁机说:“你辞职得了,愿意工作,我帮你找个活儿,我们单位就有适合你干的。” 你看,老沈也不愿意我去做保姆,东北男人觉得媳妇当保姆,太丢人,那是因为这个工作太难做,低三下四,看雇主的脸色干活。 雇主咳嗽一声,你就不敢多吃饭了。饭桌上荤菜少,你的筷子就不敢夹肉。 我说:“玉舒,你跟小娟说辞职,她说啥了?” 玉舒说:“她说晚上回来跟我聊,让我再考虑考虑。” 我也希望玉舒考虑考虑,不能因为她的混球老公,就耽误了工作。 晚饭时,赵老师没来吃饭,老夫人给赵老师发了语音,赵老师说,在家煮面条吃了,不来这儿了。 饭后,我收拾完厨房,许夫人和许先生都没有回来。但大姐和二姐回来了,买了许多水果,我就回家了。 回到电梯楼,老沈已经把冷面泡上了,泡了很久。 我煮好冷面,插了黄瓜丝,切了西红柿片,又放点香菜,生抽,白糖,醋,香油,冷面挺好吃。 天气太热了,晚上,天气还是这么这么热。 坐到书房,打开电脑开始打字。没写几个字,脑门上都是汗。后背上也是汗水。背心都塌湿了。 今晚有风,正好从北窗的纱窗透进来,风一进来,凉爽得不行不行的。 可是风一停,又开始热,开始出汗。 桌上放一杯水,旁边地上放一盆水。觉得热,喝一口水。 手指手掌出汗了,我就在水盆里洗洗手,擦干,继续打字。 后来,我发现靠墙那里凉快,因为南北窗户的穿堂风正好通过。 我就让老沈帮忙,把我的桌子搬到墙边,坐在桌子后面打字,这回凉快了不少。 老沈叫我吃水果,不去。叫我冲凉,不去。叫我睡觉,不去。我就要打字挣钱。 后来,我回头看看老沈,忽然想到一个挣钱的办法,我就离开书桌进客厅,打算跟老沈谈谈。 我说:“现在,我想到一个挣钱的办法,你干不干?” 老沈说:“不干。” 我说:“我还没说呢,你咋就不干呢。” 老沈说:“这种情况,多半是骗局。” 我想起玉舒的老公。她老公要是有老沈这两下子,就不至于堕入赌局,爬不出来,翻不了身。 我继续游说老沈:“你听听我的局,有好处,没坏处,反正你闲着也闲着。” 老沈没说话,半躺在沙发上,眼睛斜着墙上的电视。 我说:“你昨天说的办婚宴的事情,我觉得靠谱。” 老沈的眼睛缓缓地从电视上,转移到我身上。 我说:“哥,这回办婚宴,还不用你给我彩礼了。” 老沈扑棱一下,在沙发上坐直了腰板,说:“你啥都不要?又逗我玩吧。” 我说:“我不是啥都不要,我是不要彩礼,但我要分成。” 老沈狐疑地问:“啥分成啊?” 我说:“我们办完婚礼,你把你办婚宴的钱扣掉,剩下的钱,你我一人一半,我分五成,咋样?这买卖不赔只赚,行吧?” 老沈说:“我都给你,我不要,我只要结婚证。” 老沈学得聪明了。 我说:“结婚证那玩意领它干啥?有它没它,咱俩不是一样过日子吗? “再说领那玩意还得体检,预约,很麻烦,将来过不到一起去,还得离婚,多麻烦呢? “咱俩财产各拿各的,自已家的人情自已走,没有太多掺合,也就没有太多的矛盾,这多好?” 老沈的眉头皱了起来,他拽过我的手,用力地捏了一下,说:“你咋这么多的咕咕咚呢?都是馊主意,就没有好要注意。” 随后,老沈说:“闹了归齐,你就是打算办个婚宴挣钱的,没有结婚的心。” 我说:“你真是死脑筋,你就奔那个证使劲。” 老沈说:“你就对钱使劲。” 我说:“此差矣,你不喜欢钱,你上班干啥?给老许家做贡献去了?那下个月,工资你别去开支,我去给你开支。” 老沈扑哧笑了,说:“现在工资都打卡上了。” 我说:“我是为了自已挣钱吗?我不是为了帮你挣钱吗? “你昨天说的,这些年参加婚礼,随的礼份子都打水漂了,我就助人为乐,帮你往回收收礼金。那你能让我白帮你忙乎吗? “再说,你是主角,我也是一个重要的配角啊,跟你五五分成,还不行吗?” 老沈一下子把我怼到沙发上,说:“领完证之后,钱都是你的,不领证,啥也没有。” 老沈随后又说:“对了,领完证,你就不能做保姆。” 老沈去冲凉了,比玉舒的老公也强不到哪儿去。个熊色,活该你收不回来钱! 第1683章 玉舒的难 翌日上午,我到许家上班。昨晚又下雨了,不过,下一阵就停了。 穿过绿化带里的小径,裤脚都被青草上的露水打湿。 打碗花最皮实,草地上总有开不败的粉色的打碗花。几只白色的蝴蝶在花丛里慢悠悠地飞着。 一只灰色的麻雀,在草地上蹦跳。看到人走近了,它又往前蹦跳几步。 我以为麻雀腿瘸了,或者是翅膀折了,正不知道该怎么帮它呢,却听扑棱棱的一声,眼前那灰色的影子已经展开双翅,牛哄哄地飞走了。 原来,小麻雀在逗我玩呢。 很羡慕小鸟,肋生双翅,想飞哪儿就飞哪儿去,去哪里都在空中飞直线。 但再一想,鸟的天敌也很多。何况,鸟哪有人类幸福啊,人除了不长翅膀,什么都能做。 只是,有些事情,人们明知道出路和办法,却做不到。为什么?因为传统的桎梏,或者是,自己给自己设置的限制。 就拿玉舒来说吧,她想离婚,应该想了十几年,可她到现在,还没有离成,一半原因,来自于家其他人的干扰,一半原因,是她自己不够爱自己。 当你为别人考虑的太多,你就忽略了自己。当你总是替别人着想,你就不爱自己。 女人,天生的心软,心善,还有一个,女人还有一种母性。这让女人变得博大和宽容。 但宽容的尺度放得太大,就不是宽容,而是纵容。 玉舒不仅一次次地原谅她的老公,还一次次地替老公还赌债,我觉得这已经不是宽容,而是纵容他去赌博了。 他们俩这种婚姻关系,很难离婚。 我想起昨晚在家里,和老沈谈起玉舒的事情。我说玉舒决定离婚了,老沈半天没说话。 后来,我问老沈:“哥,你说,玉舒这次,能离掉这个婚吗?” 老沈竟然摇摇头。 我好奇地看着老沈,问:“为啥?” 老沈的上嘴唇一碰下嘴唇,轻飘飘地吐出两个字:“感觉。” 我很奇怪,就追问:“为啥你会有这种感觉?” 老沈想了想,说:“就好比你和我,我们俩是两种性格,我结婚了,永远不会想到离婚,我会想尽办法,把日子往好里过。你呢,一旦日子过不下去了,你就会想到离婚。” 我说:“你说得不完全对,我也是尝试了几次,努力了几次,实在没希望了,我才离的。” 老沈却坚定地说:“我什么时候,都不会想到离婚。” 我们的聊天让我想到一件事:老沈说他无论如何都不会离婚,那么,当年他的前妻高凤琴背叛他,他也没想到离婚?是高凤琴一意孤行,单方面向他解除婚约? 这个老沈呢,太执拗! 老沈的意思很明白,他说玉舒离婚的决心不坚定,而她的老公攥着她这棵“摇钱树”,背锅侠,岂能轻易地放手? 老沈这句话,让我担心玉舒。 我到许家的时候,客厅里没有人,老夫人躺在她自己的房间里,听《回杯记》呢。 听那哀哀戚戚,吐字却很清晰的两个人的唱腔,我猜测,这个版本的《回杯记》,是老版,是韩子平和董伟唱的二人转。 我进了厨房,看到吧台的台历上,写着几个菜:清蒸鱼,水煮虾,木耳炒西兰花,鸡蛋炒青椒,萝卜粉丝汤。 哎呀,我看到萝卜粉丝汤,这是许夫人的笔迹。许夫人不喜欢煮萝卜的味道,不过,今天却把这道菜写上了,这道菜,就是专门给老夫人吃的。 主食写着蒸馒头。 我原本打算用快速发面法,发面蒸馒头,却看到灶台上放着面盆,掀开盖儿,里面的面已经发好了,揪起一块,里面都是蜂窝。 鱼和虾都在冰箱里冷冻呢,我拿出来解冻。 我揉面的时候,楼上也没有动静。玉舒应该和妞妞在楼上。 我打开手机,点开许家的摄像头,放到妞妞的房间,只见妞妞躺在床上,光着小膀子睡觉呢。 我的妈呀,这孩子睡觉的姿势肆无忌惮的,跟她爸爸一样一样的,连纸尿裤都没有穿,只穿个水粉色的小肚兜。 小肚兜上好像是印着大象。 这个肚兜挺漂亮,我也喜欢大象,象征着吉祥。 玉舒斜靠在床上,眼神忧郁,似乎在想着心事。 妞妞既然没事,我就放心了,关了摄像头。 想起妞妞穿的小肚兜,挺可爱的。 我在网上找到小宝宝穿的肚兜,选择了3-6个月的尺寸,下单,买了两个小肚兜。 没找到印着大象图案的肚兜,不过,我选的也挺好看,一个印着一生平安,一个印着小公主。 我正做饭呢,楼上隐约地传来妞妞的哭声,小公主醒了。 过了片刻,哭声没有了。再过一会儿,楼上又传来妞妞的笑声。 随即,楼梯上吧嗒吧嗒,传来妞妞走路故意用力跺着脚的声音。 玉舒牵着妞妞的手,穿过客厅,去老夫人的房间。妞妞在玉舒的外侧走,她还越过玉舒,歪着身子,歪着脸,很大声地跟我打招呼,叫我衣——。 我笑着回应妞妞,说:“我是衣吗?我是姨。” 妞妞还叫着:“衣,姨——” 玉舒把妞妞领到老夫人的房间,妞妞把着床沿,一只腿先扔到床上,另外一只腿,和整个身体,都用力地往床上爬。 玉舒看到妞妞爬床爬得太吃力,就用手在后面抬了一下妞妞的脚,把妞妞抬到床上。 不料,这个动作,惹得妞妞嚎啕大哭。 妞妞自己又费力地爬到床下,还摔个腚蹲儿。玉舒去搀扶她,她用手往外推玉舒,嘴里大声地喊着:“不要!不要!” 老夫人笑了,说:“玉舒,你不用管她,让她自己往床上爬吧,跟她爸一样,小犟种!” 玉舒只好不管妞妞,妞妞第二次,又先把一条小胖腿扔到床上,这回她两只手用力地抓着床单,另外一只腿也使劲地往床上抬。 玉舒只能看着妞妞,跟一只蜗牛一样,吊在床上,上不去,她干着急。 老夫人后来伸手攥住妞妞的手,妞妞一使劲,终于爬到床上。 老夫人连忙夸奖她的孙女,说:“我大孙女可真厉害啊,自己就能爬到床上了!” 妞妞仰着脸,冲着老夫人,咯咯地笑着,笑得很自豪。 玉舒说:“大娘,你照看一会儿妞妞,我去厨房给她做吃的。” 玉舒来到厨房,给妞妞做吃的。没等我问她,她就跟我说起许夫人昨晚跟她聊的事情。 玉舒说:“昨晚,小娟跟我聊了,我就把昨天上午,在广场的事情,跟小娟都说了,。小娟说,不用在乎赵老师说的话,还说,我可以继续在许家做保姆。” 这是个好消息,我说:“那你就不辞职了吧?” 玉舒犹豫了一下,两只眼睛看着我,目光中有迷离。 玉舒说:“我现在也为难,我要是不给我老公还债,我就得离婚。我要是离婚,就得离开白城,要不然,他会纠缠我。” 我明白了,玉舒说的辞职,不是单纯的辞职。她想离婚,就意味着她要辞职,离开小城,不再让她老公找到。 这不可不容易做到。 我说:“你能躲开初一,能躲开十五吗?你只要和儿子联系,儿子就会跟他爸爸说的,你就算离开这座小城,也没法和他断绝一切,他一样能找到你。” 玉舒说:“这就是我这些年,一直纠结的事儿。以前,是儿子离不开我,现在,是我离不开儿子。” 玉舒不再说了,她把虾仁蒸蛋放到蒸锅里。 我也把馒头揉好,放到蒸锅里,把灶火调到最大。 玉舒回头,拢了一下散落下来的头发。后来,她干脆把头发散开,用手指把头发梳到头顶,挽了两下,用发卡固定在头顶。 今天,玉舒穿了一件白色的带着细条竖纹的宽松衫,下面是一条黑色的牛仔短裤,露出的两条长腿很白皙。 玉舒这身打扮,显得清凉,有气质。这样的女人,用二十多年的时间,给一个赌徒还债,太不值得了。 灶上的锅冒出了热气,我打开抽油烟机,一边掰西兰花,一边跟玉舒闲聊。 玉舒也帮我掰西兰花。我就抓了一把木耳泡上。刚才忘记泡木耳了。 玉舒忽然踌躇着,看向我,说:“红姐,有个事儿,没跟小娟说。” 我好奇地问:“啥事儿?” 玉舒说:“我老公耍钱的事儿,我没说。其实,以前,我也从来没跟别人说过我老公耍钱,我觉得丢人。” 我没说话,不知道该怎么接茬儿。 玉舒又说:“谁愿意跟耍钱的人在一起啊,可我也是没有办法,我担心,小娟要是知道我老公耍钱,会瞧不起我,还会——” 玉舒剩下的话没有说。她可能想说,许夫人要是知道她老公是赌徒,可能因此辞退她。 我叹了口气,不知道该说什么,玉舒太难了。 我和玉舒正说话呢,门外有人走进来,赵老师拎着两个兜子来了。 见到赵老师,我和玉舒都不说话了,都忙碌手里的活儿。赵老师不喜欢保姆在一起聊天。 其实,聊天也不影响干活,但赵老师不喜欢。好像我们保姆在一起,是在密谋要篡夺赵老师的宝座一样。 第1684章 不一样的儿媳 赵老师去了老夫人的房间,她的兜子里,是给妞妞买的两双凉鞋。一双凉鞋是塑料的,粉色透明的。 赵老师还给妞妞买了一双棕色的皮凉鞋。 但妞妞更喜欢水粉色的水晶鞋,她一直用她的小胖手,点着水晶鞋。赵老师给她穿上水晶鞋。 赵老师教妞妞:“这是鞋,鞋——” 妞妞学着赵老师的话,说不太清,她咬字总像嘴里含块糖,吐字不清楚,很含糊。 妞妞穿上水晶鞋,就连滚带爬地下了床,在地板上用力地跺着脚,跺脚给我和玉舒看。 她两只眼睛带着笑,用手指着脚上的凉鞋,她竟然说出了“鞋”字。 这回,妞妞吐字很清晰。 玉舒伸手抚摸妞妞的头,眼里有不舍。她是不想辞职的。 赵老师和老夫人在房间里聊天,我听到赵老师说:“大姐,我想好了,打算明天就回大安,给孙子做点饭,我们两口子也能给孙子辅导功课。” 老夫人很不舍:“你们真要回大安?那就把我闪了一下。” 赵老师笑了:“大姐,我们周末还回来,以后,家就是这里,再陪读孙子四年,等他考上大学,我们老两口就彻底放松了。” 玉舒喂完妞妞,在厨房洗刷妞妞的餐具。 她小声地说:“红姐,我猜赵老师回到大安,待不了几天,就得回来。” 我笑了,用胳膊肘杵了玉舒一下,悄声地说:“你别咒人家,赵老师挺好的。” 赵老师对苏平是很够意思的。 玉舒低声地说:“你不知道啊,昨天上午在广场,她说的那些话多难听,她认定我把妞妞带到广场,就是为了方便和男人约会。红姐,你说我是那样的人吗?” 我理解玉舒的话,我也理解赵老师。 中午,许夫人下班回来,许先生也破天荒地回来了。不知道是不是老夫人给儿子打电话,说他岳父岳母要回大安。 许先生买了一些猪头肉,猪蹄子,还有猪肝,扔到灶台上,说:“红姐,改一刀,再给捞一碟萝卜咸菜。” 许先生特别会说话,他说:“红姐,你腌的萝卜咸菜,太好吃了,比我妈腌的都好吃。” 我心里话呀,这是在厨房,要是在老夫人的房间,他就得说,我腌的咸菜,没有老夫人腌的好吃。 不过,听许先生这么恭维我,我心里当然高兴,琢磨着,下午没事儿,再腌点啥咸菜。 许先生就爱吃这口,要是晚上的餐桌,还得舀一勺大酱,洗两根大葱。 许先生夜里要是没有特殊的运动,他就会说:“嘴里没味呢,淡出鸟来了。”他就会抓起大葱,蘸着大酱咬两口。 东北人,餐桌上少了啥,也少不了大葱蘸大酱。 过了一会儿,大叔也来了,他一进门就说:“我寻思中午不过来吃了,太麻烦你们,海生非让我过来吃。” 许先生说:“老爸,请上座,中午我陪你整两盅,下午你别写回忆录了,好好睡一觉,等晚上,我大哥要过来,陪你喝酒呢,好几天没聚了,晚上,咱们好好热闹热闹。” 大叔很兴奋,说:“哎呀,这要是回了大安,就没人陪我喝酒了。” 许先生说:“爸,等周末我开车去大安,把你和我妈接这儿来,咱俩喝两天,周一我开车再给你和我妈送回去。要不然,我和小娟也想你们。” 饭桌上,大家聊着一些回大安的事情,还聊着晚上大哥来吃饭的事情。 老夫人忽然说:“去年夏天,在院子里吃烧烤了,今天晚上,要不然也吃烧烤?” 许先生乐了,看着老夫人说:“老妈,你想吃烧烤啊?” 老夫人抿嘴笑了,说:“你们不用啥都照顾我,我牙齿虽然不好,但小红把食物做烂乎点,我都能吃。 “你们喜欢吃烧烤,就烧吧,你大哥上午给我来电话了,说农场的青苞米下来了。 “下午要送小唐送来一些,我吃青苞米,你们吃烧烤。” 许夫人感激地看了一眼老夫人,用筷子夹了一块鱼肚,送到老夫人的碗里:“妈,你总是为我们考虑。” 老夫人说:“娟啊,你也是总为我考虑,你看,每次鱼肚子你都给我了,连我的大孙女都没捞着。” 老夫人边说,边把碗里的鱼肚子夹出一半,小心地看看鱼肉,没有鱼刺,才放到妞妞面前的碟子上。 妞妞可不是个稳当的人,她伸手就把勺子里的鱼肉抓起来,一把堵进嘴里,吃得满脸是笑容。 许先生看见了,说:“妞妞啊,你真是我闺女啊,你太有我当年的风采了!” 许夫人看着妞妞,笑着摇头,嗔怪地说:“那是给奶奶吃的,以后,给奶奶吃的东西,你不许抢!” 老夫人连忙说:“我的所有,都是我孙女的,不用抢,都是她的。” 许先生笑了,说:“妈,过两天智博放暑假回家,你可别当着智博的面说呀,那个小崽子该吃醋了。” 老夫人说:“我早都写好了,给智博啥,给我孙女啥。” 老夫人忽然停住嘴,不说话了,飞快地看了我一眼。 许先生正跟大叔喝酒呢,没听清老夫人的话。 我明白老夫人说的是什么,那是去年春天,还是前年冬天的事儿了,老夫人把大哥找来,写了遗嘱,让大哥给参谋一下。 但遗嘱的事情,她没有告诉许先生和许夫人,主要是怕许先生知道她立遗嘱,会掉眼泪的。 赵老师看着老夫人和许夫人相处融洽,脸上有羡慕,也有失落。因为赵老师和许夫人相处,达不到这个程度。 饭后,我到厨房刷碗,许先生到厨房拿西瓜吃。他吃西瓜不切块,而是把西瓜一切两半,拿个勺子,坐在椅子上,捧着半拉西瓜,用勺子舀着西瓜瓤吃。 到了夏季,每天午后,许先生都会吃半拉西瓜。 许先生在水池里放水洗西瓜,对我说:“红姐,一会儿我让他们把肉送来,你午后别回家了,就切肉吧,晚上吃烧烤。我叫老沈也来,你就不用回家给他做饭了。” 许先生的话里有点不对劲啊,他怎么知道我每天下午,回家给老沈做饭呢? 见我问他,许先生说:“哎呀,红姐,你不知道老沈这个人是啥熊样吗?可能显摆了,现在全公司大哥都算上,估计都知道他媳妇天天下午特意回家,给他做饭,没看他那个德行啊——” 许先生觉得后一句话不太好,就及时刹车。 在我印象里,老沈不是那么高调的人呢? 许夫人也来到厨房,叮嘱我晚上吃烧烤,提前要做的准备。 许夫人说:“再买点虾,买点生蚝,生蚝蒸了吃,虾呢,挑了虾线,不用做,让大家烤着吃吧。” 许夫人随后又说:“中午的馒头还剩了,可以烤馒头片,我妈晚上吃的,红姐你预备出来。” 我点头,说:“小唐不是一会儿送青苞米吗?我给大娘蒸点苞米浆饼,这个又软又香。” 许夫人连忙说:“行,行,多做点,大家也愿意吃。苞米再多烀点。” 许夫人切了几块西瓜,端到餐桌上,但老夫人不吃了。 老夫人说:“我要留着肚子,晚上吃新下来的苞米。” 老夫人回房间休息了,许先生抱着妞妞,在沙发上睡了。大叔也在客房里响起了鼾声。 许夫人和赵老师坐在餐桌前,一边吃着西瓜,一边轻声地聊着。 许夫人说:“妈,你这次想好了,真要回大安?” 赵老师轻声地叹口气,说:“你大侄的一生,这几年是个坎,我和你爸回去,就算再没有用,也能陪着孙子,不会让他走到歪路上去。你弟媳天天跟男人出去约会,把孩子扔到家里,这是青春期的孩子,稍有闪失,就可能铸成大错。” 许夫人说:“妈,我理解你的想法,我也支持你——” 赵老师笑了,说:“你爸还说呢,怕你拦着我们俩,不让我们回去。” 许夫人说:“我是担心你们回去之后,累着身体,你们都70大多的人了,都是奔80岁去了——” 赵老师说:“你放心吧,我就是做点饭,你爸也说了,这回我们回家,雇个钟点工,打扫房间洗衣服,我呢,就给你爸和你大侄做一日三餐,这个累不到我的——” 许夫人说:“你的手都累伤了,我担心——” 赵老师连忙说:“没事,好了,德子都给我治好了。我切菜累不着手,就是抱孙女抱不动了,你说,我越来越没用了,不过,一想到回去能给孙子做点热乎饭吃,我觉得我还挺有用的——” 许夫人脸上带着微笑,轻声地说:“妈,你呢,这次回去之后,跟我弟媳好好相处,就像我婆婆那样做——” 赵老师也放低了声音,说:“你可拉倒吧,我要是像你婆婆这样,你弟媳能欺负死我。你得看看她是啥人呢?她跟你一样有素质吗?她跟你一样懂得感恩吗?” 赵老师说到这里,声音有些激动。 许夫人没说话,伸手轻轻地摩挲赵老师的后背,说:“我不想让你回去,又挨累,又可能生气。妈——” 许夫人抬起一双丹凤眼,凝视着赵老师,口气严肃地说:“妈,你要是能答应我一件事,我就让你回去,要不然,我就不同意你回去了。” 赵老师说:“咋整这么严肃啊?啥事,你说吧?” 许夫人说:“你答应我,不跟我弟媳生气,我就让你回去。” 赵老师蹙着眉头,半天没说话。 许夫人说:“妈,凡事看开些吧,所有的一切,都已经过去了,我弟弟也走了这么久了,把过去的恩怨,都放下吧,不看别的,她还是你孙子的亲妈,你和她关系不好,我大侄在中间,就可能浑水摸鱼,你能明白我什么意思吗?” 赵老师看着她的女儿,点点头,眼里有泪光闪烁。 许夫人又说:“我们朝前看,把过去忘记吧,你要生气的时候,就想想我婆婆,我年轻的时候,也不懂事,你也知道,我脾气也犟,但我婆婆,从来不跟我说重话。我前年怀孕的时候,跟海生吵架了,我气得不吃饭,就去上班了,你猜我婆婆干啥了?” 赵老师说:“她给海生骂了?” 许夫人说:“给海生揍了,用两根手指把海生的后脖颈子掐得确紫——” 赵老师笑了,说:“这个祛火——” 许夫人说:“我婆婆还让我红姐煲了一锅汤,她让我红姐陪着,坐车去医院,给我送汤去了——” 赵老师严厉地说:“小娟,你个小犊子,太能作人了,你婆婆那腿脚,让她给你送汤去?” 许夫人撒娇地说:“谁让海生气我了,再说,我也没想到婆婆会给我送汤,再以后,我跟海生吵架,我俩都在内部自己解决了。 “我今天说这个事,不是别的目的,是让你跟我婆婆好好学学,我弟媳再不好,也给咱家生了孙子,你说,别的事,就全忘了吧。” 赵老师没说话,但点点头。 许夫人说:“妈,你吃完西瓜了?那中午别睡觉了,我也不睡了,我开车带你去商场,买几套衣服。” 赵老师说:“你都给我买那么多衣服了,别卖了。” 许夫人说:“给我弟媳买的,走吧,洗手去,咱俩上街逛逛——” 赵老师说:“你下午没有手术啊?” 许夫人说:“没有,今天下午应该不忙,也好长时间没陪你逛街了——” 第1685章 准备烧烤 明天,赵老师和大叔要回到大安,去陪伴孙子读书。老夫人说晚上吃烧烤,给赵老师夫妇饯行。 午后,许夫人要陪着赵老师去商店买衣服,送给弟媳。 她走之前,叮嘱我:“晚上多准备一些食物,我一会儿给二姐大姐打电话,让小豪和小雅晚上也过来聚。” 晚上的人可不少啊。 许先生既然决定邀请老沈来吃烧烤,那许先生的司机小军,又是老沈的徒弟,又是许先生的铁哥们,肯定也在邀请之列。 那,就剩下给大哥开车的小黄了。大家都在屋子里吃烧烤,包括司机小军也进院吃烧烤,不可能把小黄一个人搁在外面。 许家一大家子人,外加保姆,司机,差不多20人。我去,那要准备20个人的量。 许夫人走了之后,我也不能睡午觉,按照许夫人给我的菜单,去海鲜超市,买大虾,买生蚝。 回到家里,看到小唐的车停在门口,小唐正从后备箱里往外拎食物。还带来三捆竹签子。 小唐笑着对我说:“红姐,晚上烧烤吧,大哥让我也来吃烧烤。” 我嘴上说着:“欢迎欢迎。” 心里话呀,我的妈呀,又多一个人。 小唐却说:“晚上我有点事,不过来了。” 啊,我心里减轻了一块负担。 小唐拿来的东西挺多,牛肉,羊肉,各种蔬菜,还有大葱和香菜。 我看到香菜,眼睛一亮。可以做干豆腐卷,烤着吃,特香。 小唐又抱来一兜子苞米,都放在厨房里。看着一厨房的东西,我觉得差不多了。 送走小唐,我又去门口的菜店,还好,干豆腐还有,并且是手工的干豆腐。这可太好了。 手工的干豆腐软,老夫人也能吃两口。我又买了两袋辣酱。 我决定先腌咸菜,腌完咸菜,切肉。肉需要用调料拌好,腌制一会儿,烧烤的时候会更好吃。 小唐拿来许多黄瓜。我把黄瓜剖开,切段,用盐杀一下水分,再用糖醋调拌好。 封到罐头瓶子里,搁进冰箱的冷藏。 我开始择香菜,把香菜根全部切下来,洗净泥土,用盐腌渍一会儿,攥干水分。 用生抽和老抽,再加入一些辣椒丝,最好用红色的辣椒,看着红绿相配,特别好看。 再放入葱姜蒜,放入辣椒油,调拌均匀,也装到罐头瓶子里,拧上盖儿,放进冰箱。 家里的糖醋萝卜还有一些,够吃一顿的。 小咸菜现在是三个了,单数,决定再做一个,配成4个。老夫人讲究数字的吉利。 我看到茄子,太好了。 小唐拿来的是紫色的茄子。这个做蒜茄子是最好的。我洗干净几个茄子,放到锅里蒸熟。 同时,我把蒜放到小料理机里,打成蒜末。再加入香菜末,葱末,香油,拌匀。 等茄子蒸熟,放到一旁晾凉。 把茄子中间剖开,将蒜泥均匀地涂抹在茄子的肚子里,也放进冰箱,时间越久越好吃。 老夫人醒了,看到我在厨房忙碌,就撑着助步器走过来,笑着说:“做咸菜呢?” 我说:“大娘,算上蒜茄子,做4个了,行不行?” 老夫人说:“再做两个,凑6个小咸菜,免得等烧烤的时候,没啥喝酒的。” 我笑了,老夫人可能不喜欢4这个数字。 我说:“大娘,我已经做了糖醋黄瓜,香菜,还有蒜茄子,冰箱里还有没吃了的糖醋萝卜。除了这四个,没啥能做咸菜的。” 老夫人笑了,说:“啥菜都可以做咸菜。你做个凉拌土豆丝。” 嗯,这算一个,我把凉拌菜忘记了。 土豆丝属于凉拌菜。小咸菜也属于凉拌菜。 老夫人看到大头菜,说:“再做个虎皮菜。” 六个菜。 老夫人说:“中午海生买回来的熟食,还剩了吧?” 我说:“放到冰箱了,晚上吃吗?” 老夫人说:“猪蹄算一盘,肘子肉和猪肝都剩的不多,混成一盘,用竹签子串上,晚上用火一烤,你说香不香?” 我一想就香。 老夫人坐在餐桌前,让我把中午吃剩下的熟食拿出来,她戴上一次性的手套,跟我一起串串。 猪蹄子不好穿,她就穿肘子肉和猪肝。 老夫人用竹签子穿上一片猪肉,再穿上一片猪肝,这就是一串了。我说太少了。老夫人就在竹签子上穿了一瓣蒜,再穿一片猪肝。 有老夫人帮忙,我的工作进程就快了。 我开始切羊肉和牛肉。这期间,许夫人和赵老师回来了。 许夫人给弟媳买了一套裙子,买了一套长衣长裤。她又给赵老师和老夫人各买了一套长衣长裤。 这套长衣长裤,我相中了,料子飘逸,摸在手上凉爽。 赵老师的那套衣服,是山水画,白色打底儿,上面绘着山水,亦浓亦淡,远山近水,把赵老师衬托得特别有气质,有文化,有内涵。 据说是香云纱的。那可贵呀。 许夫人给老夫人买的这套长衣长裤,跟赵老师穿的是一样的,只不过,颜色不同,这套衣裤是蓝色打底,上面绘的是飞翔的白鹤。 就好像是蓝天上飞翔着白鹤,老夫人试穿之后,飘飘若仙,特别有福气。 我说:“大娘,你穿这套衣服好看,富贵,还吉祥。” 老夫人笑着,用手抚摸衣裤上的白鹤,说:“吉祥就行。” 妞妞睡醒了,被许先生领到老夫人身边。 妞妞用小胖手稀罕地抚摸老夫人衣服上的白鹤,还用小嘴去亲。那小样,把老夫人稀罕得不行。 许先生又来厨房吃西瓜,他之前切开的那半个西瓜,被他拿走。 我看到许先生,就说:“海生,晚上别让老沈来了,都是你家的亲戚,老沈来了不方便。” 我是想,老沈不来,小军也不会上桌,那小黄也不会进院,我就可以少准备三个人的食物。 许先生笑着说:“你巴不得我邀请他来呢。你知道吧,我是最不喜欢老沈的,可我要是邀请他来,第一个高兴的,是我大哥,第二个高兴的是我老妈,第三个高兴的就是你。” 我是说不过许先生。 第1686章 心疼儿媳的婆婆 许先生又到门外的小铺,拎回两箱啤酒,放到冰箱里镇上。 许夫人和许先生都上班走了,大叔也睡好了,跟妞妞在一旁玩耍,玉舒则守在旁边。 赵老师也跟我们一起忙碌,准备晚上的烧烤。 羊肉和牛肉切好之后,老夫人拌料,赵老师搅拌。 正干得热火朝天,二姐和大姐来了,也加入到串串的阵营里。 穿好羊肉和牛肉串,都放到冰箱里冷藏。 大姐看到老夫人穿着漂亮的衣服裤子,扎着围裙干活,她笑着说:“妈,你穿那么漂亮,干活不怕油到衣服?” 老夫人说:“小娟给我买的,我穿上,都说挺好看。我舍不得脱了,小红给我扎的围裙,整不到身上。” 大姐还是让老夫人把衣服脱掉。妞妞总去抓老夫人衣服上的白鹤,大姐担心把老夫人的衣服抓脏了。 老夫人换了衣服,又坐到餐桌前,大家一边干活,一边闲聊。 二姐说起小豪八月份婚礼事情。 时间过得可真快,一转眼,又过去半个月,小豪的婚礼,不到一个半月了。 二姐说:“我大姐劝我,让我邀请小豪的亲妈来参加小豪的婚礼。” 老夫人笑着说:“这就对了,我闺女懂事了。你这么做,小豪会很高兴,你说结婚是人生大事,他能不希望自己的亲妈,看到自己结婚的那一刻吗?” 赵老师说:“梅子做得是对的,不过,我觉得小豪的亲妈,未必会来。” 二姐急忙问:“赵老师,我给她打电话,她会不来?” 赵老师说:“我要是小豪的亲妈,我不会来,儿子结婚的大事,我去干嘛?当年给孩子扔下,现在回去擎现成的?别人会怎么看我?会瞧不起我的,对我儿子也会有影响。” 赵老师说到这里,看着二姐说:“反正我要是小豪的亲妈,我不回来的。” 二姐说:“赵老师,你要是小豪的亲妈就好了,我就不希望你来,你来了之后,别人对我儿子就得戳戳点点。” 大姐笑了,用胳膊肘怼了二姐一下,说:“说小豪的亲妈呢,不是赵老师。” 二姐笑了,说:“赵老师,我太入戏了,把你当成小豪的亲妈,我大姐劝我,女人要有格局,显得自己大气一些,要把格局打开,我一打开格局,她还可能不来,是不?那可太好了!” 二姐没啥心眼,为人心直口快,也得罪人,但她自己还不知道。 二姐又说起小豪和小雅,打算去外地拍结婚照的事情。 二姐说:“大姐想让他们去大连,可小豪觉得太远,想去营口。” 赵老师说:“开车去大连?还是坐飞机去?” 大姐说:“开车去,两个人一路上能玩一玩。” 赵老师说:“要是开车去大连,是有点远,到营口的距离还行。” 我想起我儿子前年结婚时,就是跟儿媳开车去营口拍的婚纱照。 老夫人听到车,就问:“小豪有车吗?” 大姐说:“妈,梅子给小豪买了新车,正好开车出去,新车需要磨合。” 赵老师问:“啥车呀?花多少钱?” 二姐笑了,说:“没花多少钱,买的红旗。” 大叔在一旁跟妞妞玩,听到二姐的话,就说:“呀,红旗轿车,那可是咱长春一汽出产的车,过去都是大干部才能坐上红旗车。” 赵老师看着二姐,笑着说:“红旗车,不便宜吧?” 二姐说:“没给他买太贵的,就买个30多万的车。” 我在心里说,30多万还不贵?我家里的存款也就这些。我还当成一笔巨款呢,没想到,在二姐眼里就是一笔小钱。 老夫人很高兴,说:“一会儿小豪来,会不会开车来?” 二姐说:“他肯定开车来,妈,等会儿吃完饭,让小豪开车带着你,出去兜一圈。” 老夫人直点头。 我在厨房快速地忙碌着。 买回的大虾,剔除了虾线,洗好后,放到盆子里,端到餐桌上。 老夫人负责调味,其他人负责串串。 生蚝洗好了,没有马上蒸出来,放到冰箱里,等大家都到齐了,再蒸生蚝。 我切了一些干豆腐,洗好香菜和葱,也一起端到餐桌上。 老夫人拿起一片干豆腐,用小刷子蘸点辣酱,抹在干豆腐上,放入一根香菜,放入一块葱。 随后,她又把葱拿掉了,只把那根香菜折成两寸来长,用干豆腐把香菜卷起来,穿在竹签上。 4个干豆腐串在一起,中间夹了两瓣洁白的蒜,煞是好看。 赵老师不解地看着老夫人,说:“大姐,你把葱挑出来干啥呀?干豆腐串里不卷大葱,能好吃吗?” 老夫人笑而不答。 二姐嘴快,说:“赵老师,你不知道呀,小娟在我家可有地位了,家里做点啥好吃的,放什么佐料,不放什么佐料,都是我妈说了算。 “凡是小娟吃的东西,都不放葱。小娟不吃葱,你自己的闺女,你还不知道她的习惯吗?” 赵老师感激地看了一眼老夫人,嘴上却说:“我才不惯着她,我想吃啥就做啥,她不爱吃拉倒,就饿着。” 老夫人笑着说:“那可不行,那是我儿媳,你不向着,我可得向着点。” 赵老师很感激老夫人的话,说:“那海生呢,吃豆腐串还得另外拿葱吃?” 老夫人把一颗蒜瓣穿到竹签上,说:“海生有蒜就行,他就忘了吃葱。一个大男人,他吃啥都活得挺好,喝口凉水都长膘。小娟不行,女生啊,我得照顾到。” 赵老师感慨地说:“大姐,我早就知道,小娟嫁到你们家,我就不用操心。” 赵老师脸上的表情若有所思,她此次回大安,和儿媳近距离接触,是否也想到要改变一种相处模式? 烤串准备得差不多了,我把小唐拿来的一兜子苞米都倒出来,扒掉外面的苞米叶,把苞米里面的须子也拽掉。 我正在厨房拽苞米须子呢,老夫人看到了,说:“小红,苞米须子留点,没关系,到时候烀苞米的水,也不用倒掉,谁想喝就喝。” 赵老师诧异地问:“烀苞米的水能喝吗?” 老夫人笑着说:“那才好喝呢,甜滋滋的,苞米须子水利尿,有炎症的喝几回,就好利索。” 赵老师笑着,回头对大叔说:“你说大姐没念过书,谁信呢?大姐懂得比谁都多。” 大姐也说:“我妈真是什么都懂,有时候在外面我遇到不懂的,网上查不到,我就打电话问我妈,我妈都知道。” 二姐有点自豪地说:“我不用问,我啥不会,直接给我妈拿来,妈就给我做好了。” 老夫人抿嘴笑:“都是平常干活,积累的,我比你们大这么多岁呢,知道多点,那吃的饭也多啊。” 大家都哈哈大笑。 我烀苞米的时候,拿出两穗苞米,用插菜板子把苞米粒插下来。插下来的苞米粒碎碎糟糟的,就是苞米浆。 我把苞米浆用苞米叶包上,上面淋一点水,放到锅里的苞米上,盖上盖,开始蒸。 蒸苞米浆,还是老夫人以前教我的呢,蒸熟了,嗷嗷好吃。 傍晚时分,众人纷纷地来到许家,只听门外不时地传来车停下的声音,随后就是男人们高谈阔论的声音。 二姐听到小豪的声音,就跑出门去,不一会儿,又跑回来,兴奋地说:“妈,小豪开车来了,我大哥和我老弟都回来了,你去看看车。” 老夫人说:“你都多大了,还连跑带颠儿的。” 赵老师羡慕地说:“梅子能这样做,都是有一个惯着她的老妈呀,老妈在,多大岁数,都觉得自己还是个小孩。” 二姐说:“赵老师,大叔,都出去看看新车。” 二姐说着,弯腰抱起妞妞出了门。大家也都跟着二姐,往门外走。 我好奇心足,跟在后面,也出去看新车。 只见外面热热闹闹的,大家围着小豪的新车,议论纷纷。 老沈也来了,大家的目光都看向新车。只有老沈,透过人群的缝隙,向我看来。 第1687章 培养 只见众人围着的是一辆银灰色的轿车,我也不懂车,只看到车的前面有一条红线。 车门旁边也有一个躺着的V字,是红色的。 对于车,我是外行。我总觉得1000万的车,跟我眼里几万元的出租车,没什么区别,都是四个轮子在马路上跑。 顶多是跑得快。 可轿车再牛再贵,也无法像飞机一样,开到天上去。 我还是觉得家里那辆旧的自行车好,环保啊。 男人们围着车津津乐道,谈论车的性能,我一句也没记住。 我回到房间,把生蚝蒸上。 这时候,外面的人们也陆续进了院子。 老沈跟小军还有许先生,从地下室里往外面搬桌椅板凳。 还从车库里搬出烤串的工具,还有两丝袋子炭。 众人纷纷地把餐桌上串好的串,一样一样地搬到院子里。 大姐把蚊香点燃了,插在院子的四周。 大姐叮嘱玉舒:“你看好妞妞,有蚊子,小咬儿也有,别让他们叮着妞妞。” 大姐又从她的皮包里,拿出一小瓶香喷喷的东西,欻欻歘,往妞妞的衣服上喷了几下,往老夫人的衣袖和裤脚上,也喷了几下。 玉舒看到大姐忙乎,笑着说:“大姐,你可真细心,这香味太好闻了,挺贵的吧。” 大姐说:“好使就行。” 大姐说着,举着那个小瓶子,往玉舒的衣服上喷了两下。 大姐说:“放心,这款香水不污染衣服。” 大姐看见我往外端苞米,也在我身后,往我衣服上欻欻喷了两下。 大姐总是轻声细语的,和二姐的大嗓门正相反。大姐细心,能考虑到别人考虑不到的地方。 等炭烧了起来,准备要烤串的时候,大姐对老夫人说:“妈,小娟没回来呢?给她打个电话。” 老夫人给许夫人发了一句语音,但许夫人没有回复,大概在路上开车吧。 小豪这时候已经走了,开车去接小雅下班。 老夫人说:“先等等,等小豪和小娟他们回来的,再烤串。” 许先生已经让小军从冰箱里取出啤酒,男人们已经准备喝酒。 许先生对大叔说:“爸,你先坐下,我再给小娟打个电话,吃饭不积极,思想有问题。” 许先生的话,把大家都逗乐了。 许先生给许夫人留言,许夫人回话了,说:“在路上,马上到家。” 不一会儿,小豪开车接来了小雅,许夫人的车子也随后赶到。 许先生开小雅的玩笑,说:“我外甥有车了,坐车回来,感觉不一样吧?” 小雅莞尔一笑,说:“他就是骑自行车驮我,我也觉得挺好。” 许先生说:“哎呀,你跟我外甥处对象之后,格局打开了。” 小军看着小雅,脸上带着笑,眼里却冷嗖嗖的。 小军原来是要追求小雅的,但小雅一点不打拢,没看上小军。 老沈和小军开始烧炭烤串,小黄站在一旁,看着老沈和小军忙乎。 小军说:“黄哥,你是且客呀?不干活没有吃的。” 小黄还是笑,还是看着老沈和小军烤串。 小军说:“黄哥,你不会烤串,还不会学吗?” 我把一些烤串,放到老沈旁边。我问小黄:“小景挺好的?” 小黄说:“小景挺好的,有时还问起你呢。” 我说:“给大哥开车咋样?” 小黄没等说话呢,小军就替小黄说:“嫂子,别提了,人家小黄现在抖起来了,工资又涨了,都快撵上我。我都来公司多少年了。” 老沈呲哒小军一句:“那你也给大哥开车去。” 小军笑了:“我才不去呢,大哥规矩太多,我给大哥开车,几天把我板死了。” 老沈说:“这不就得了吗?你干不了,小黄能干。” 许夫人到了之后,大家开始往桌子上端苞米,端菜。 我把冰箱里的咸菜都拿出来,倒在六个盘子里。 许先生看到咸菜上桌,伸手捏了一瓣糖醋蒜,丢到嘴里,吧唧吧唧地嚼着。 许先生说:“大哥,你看看我红姐腌的咸菜,咋样?” 大哥用筷子夹了一块蒜茄子,放到嘴里,说:“行,跟小英子整得差不多。” 小英子,就是大哥家的保姆英姐。 玉舒细心地把苞米浆盛到一个盘子里,又给老夫人和妞妞盛了两个半碗。 许夫人回到家里,基本上就不用玉舒喂妞妞。 许夫人接过玉舒递给她的半碗苞米浆饼,她用勺子舀了一点,放到嘴里慢慢地咀嚼,脸上带着笑,说:“挺好吃,妞妞和我妈吃,正好。” 妞妞坐在许夫人旁边的椅子上,这天,她没有坐自己的那个餐椅,那个椅子高,外面大家吃烧烤坐的凳子都矮。 这天晚上,大嫂和二姐夫没有来。二姐说,二姐夫出差了。 大哥说,大嫂去广场排练广场舞去了,七一要汇报演出的。 许先生笑着说:“我大嫂太积极,不挣钱的营生,干得这么心胜,连吃饭都不来。” 许夫人说:“海生,喝酒吧,妈该说你了。” 许夫人话音未落,老夫人就瞪了许先生一眼,说:“不许背后议论人,尤其那是你嫂子,你说话要尊重她。” 许先生笑了,说:“那我自罚一杯。” 许先生一仰头,把手里的一杯啤酒灌到嘴里,他的嘴巴都不闭,那杯啤酒好像直接倒进了他嗓子里。 男人们开始喝酒。大哥提起酒杯,看着大叔,说:“大叔,你回大安去陪伴孙子,等周末我老弟接你和大婶回来,咱们再一起喝酒。” 大叔很开心,两杯啤酒下肚,脸就红了。 老沈正好把一盘羊肉串烤好,放到桌子上,许先生拿起一个羊肉串,把竹签子那头递给大叔,说:“爸,多吃串,少喝酒。” 夏天的夜晚,日头长着呢,八点钟才黑天。 隔壁的陈先生下班了,看到许先生院子里吃烧烤喝啤酒,他笑着说:“哎呀,老许,你挺会享受生活呀。” 许先生说:“陈哥下班了?” 陈先生说:“今天谈个生意,这累呀,才回来。” 许先生说:“陈哥,要是有兴趣,一起过来喝一杯。” 陈先生很高兴,但看到院子里还有许多陌生的面孔,他就笑着说:“等改天没事的,我再跟老弟喝。” 美好的夏日夜晚,一大家子人,围坐在院子里,吃烧烤,喝啤酒,说着知心的话,真是美好的一幕。 我跟老沈和小军一起烤串。等烤得差不多了,大哥就叫我们去喝酒。 大哥说:“今天都喝点,晚上叫代驾。” 小军喝酒了,老沈没喝。小黄也没有喝酒。 小黄绝对跟过去不一样,他变得有深沉了,大哥让他喝酒,他也没有喝酒。 老沈把烤得火重的几个羊肉串递给大哥。 许夫人看到,轻声地说:“海生,你别尽顾着自己吃,你照顾点大哥,今天大嫂没来。” 许先生翻楞眼珠子说:“有沈哥在,还用我照顾大哥?哪显得着我呀?” 大哥笑了,没有像往日那么严肃。 他像个老父亲一样,慈爱地看了许先生一眼,说:“你呀,身边要是培养出一个像小沈这样的人,我就放心了。” 第1688章 拍婚纱照 内容加载中...... 第1689章 保姆要离婚 内容加载中...... 第1690章 没能耐的男人不想离婚 玉舒跟她的老公已经正式提出离婚,并且草拟了离婚协议,传给她老公。 我看见她痛苦的模样,低声地问:“你老公看了离婚协议,他说什么了?” 玉舒说:“他说他不认识字,要我有什么想法,回去跟他说。” 我说:“那你就回去跟他说,当面说,断了他的一切念想。” 玉舒和她老公的谈判,不会顺利。 因为玉舒这些年,把老公照顾得太好了,自己在外面辛苦地做保姆,休息日回家,还要给老公洗衣服,做饭,收拾房间。 挣钱给老公花,老公的赌债,她还给还债,这样的媳妇,谁会跟她离婚呢? 果然,玉舒说:“我回家跟他谈,说不上一句,他就会打断我,他不会跟我好好谈,他会说我瞎胡闹。我们俩现在说不上三句话,就会吵架。吵起来,我想好的事情,就忘记了。” 玉舒回过头,已经把眼里的泪水憋了回去。 我说:“玉舒,你今年50岁,还没想明白?你能干活,能挣钱,靠自己挣钱养活自己,不求人,不靠谁活着,你嘎哈要过得这么憋屈?连眼泪都不敢掉,还要憋回去?” 玉舒一下子崩溃了,脸上落满了泪水。一双泪眼像决堤的河水,扑簌簌地掉着眼泪。 玉舒真的哭了,一时之间,我又慌了,有些手足无措。 我抽了两张纸巾,递给玉舒,轻轻地摩挲她的后背。 玉舒哽咽着,弯着腰,一只手抓着灶台,一只手揉搓着胸口,眼泪吧嗒吧嗒,砸在厨房的地面上。 哭得我心碎,我差点也落下泪来。 玉舒无声地哭泣,她怕哭出声音,惊动了老夫人。 老夫人和妞妞在客厅的地板上,堆积木呢。都没有注意到厨房的动静。 老夫人耳朵背,听不见。 妞妞还小,不懂大人的世界有多拧巴和纠结。 她手里抓着一块积木,跪在地板上,往老夫人堆起来的一个桥上安积木呢。 我来到面板旁边,开始揉面,准备擀面片。 我低声地说:“玉舒,哭吧,哭个透,把所有委屈都哭出来,以后就不用哭了,再哭,就让别人哭,不是让自己哭。” 玉舒哭了一会儿,渐渐地直起腰,用纸巾擦掉眼泪,擤掉鼻涕。 玉舒颤巍巍的声音说:“这些年,一直过着这样的日子,以前觉得他不离婚,是离不开我,是在乎我,现在,我怀疑了。” 我说:“你才怀疑啊?你早就应该怀疑,他要是在乎你,就是捡破烂,也会挣来钱,拿回生活费,不会让你每天这么辛苦地工作。 “而不是像他现在这样,挣点钱都赌了,还敢借钱赌。 “他这不是在乎你,是担心你离开他,以后谁替他还债!谁养活他!伺候他!” 我越说越气,面团揉好后,我在面板上啪啪地摔着。这样摔面,面会更劲道儿。 老夫人听见动静,抬头向厨房张望了一眼。 玉舒见老夫人往厨房张望,背过身,把盆子里的油菜洗出来。拿出菜板和菜刀,开始切油菜。 玉舒一边干活,一边说:“我有时候也问自己,是他离不开我,还是我离不开他。好像跟他一起生活习惯了,不愿意改变了——” 我说:“你要是高兴,那你不改变,是对的。你要是不高兴,一天憋了八屈的掉眼泪,还累得够呛,挣的钱还存不下来,那你将来老了,干不动那天,谁能养你?不改变不是傻吗?” 玉舒说:“谁也养不了我,我老公靠我养活,儿子上班之后,一个月挣的不多,就够他自己花的,将来结婚,我还要帮他首付房子,否则就得租房子,要不然就得住宿舍,谁也帮不到我。” 我说:“这种情况,你还不为自己考虑?说句不好听的,玉舒,你要是没病没灾地,一直打工到60岁,那是老天爷照顾你。 “你就算打工到60岁,一年挣个五六万块,十年能存下多少?顶多存50万。 “你没有退休金,60岁后干不动,手里能存下50万,还是好的,你要是都给你老公还债,我的妈呀,玉舒,你干不动活儿那天,要饭去呀?” 玉舒不说话了,低着头,默默地把油菜切好,放到盘子里。 玉舒说:“我就因为这些事,想起来伤心,他又让我还赌债,我这回彻底想明白了,不跟他过了。” 以前觉得苏平的日子不好过,没有交社保,但苏平有房子,有个贴心的小棉袄甜甜。 尤其现在苏平跟德子在一起,德子对她不错,又怀了二胎,生活在向好的方向发展。 后来,我发现小霞的日子难过,快50岁的人了,一天天的不想过日子和将来养老的事情,她成天想着找对象结婚,可碰到的都是渣男。 她没什么存款,没有社保,将来没有退休金,她将来的日子我都不敢想。 可没想到,现在又碰上玉舒。 玉舒虽然现在每月工资5000元,吃住都在雇主家里,连洗发水纸巾,都不用自己买,每月必须的花销,也就是买卫生巾。 玉舒,看着比苏平聪明,看着比小霞稳重,可是,她没有交社保,房子是跟老公共同的财产,手里还没有多少积蓄,而这个老公,每天吃她的血,喝她的肉,她想离婚,还未必能离掉—— 哎,玉舒太难了。 每个保姆的背后,都有不为人知的辛酸。 我说:“玉舒,你离婚是正确的选择,人这辈子,就要做正确的事,不要被其他事情左右你的想法。 “离婚之后,你一边挣钱养老,一边交社保,每月交七八百元,15年后,你退休了,每月怎么也能开2000元以上,能一直开到你没的那天。” 玉舒回头,轻声地说:“我哪敢想那么远的事情啊,眼前,婚还不知道怎么离呢。 “我给他发去离婚协议书,他开始哄我,给我画大饼,说将来他挣大钱了,带我去旅游。 “后来看我这次态度坚决,非要离婚,就骂我疯了,还说我外面有人,有外心了,要不然,这次咋不给他还债了,以前都给他还了。” 玉舒的老公,咋就这么无赖,咋就这么渣?玉舒替她还了那么多年的债,现在不想为他买单,他竟然污蔑玉舒外面有人了,真卑鄙! 这天上午,房间里闷热闷热的,厨房里的大电风扇坏了,还有一个小电风扇,平常我放到保姆房里吹风。 我到保姆房,把小电风扇拿出来,插在厨房里,但是不太当事,聊胜于无。 玉舒又说了半天,老公以前对她的种种不好,可那时候,她觉得要把婚姻过下去,谁家都有难唱的曲儿。 但现在,她想清楚了,她要离开这个男人。 我擀好面片,用擀面杖把面皮叠起来,再用刀切成菱形块。 锅里烧上水,用油菜呛汤,放一点油,洒一点葱花,再切一点黄瓜片丢进去,汤味特别鲜。 水很快就烧开了,我往锅里放面片时,一半,放的是切好的菱形块,另外一半,我把切好的面皮用两只手往两侧抻一抻。 把面筋抻开,煮熟之后,被抻开的面片就没魂儿了,很软很烂。 老夫人和妞妞,吃这样没魂儿的面片最好了。 玉舒看着锅里翻滚的面片,忽然说:“红姐,没魂的面片,就是挺不起来,没有筋骨囊?” 我说:“差不多吧。” 玉舒默默地说:“我这些年过的日子,就好像是没有筋骨囊的日子,我总是担心一个人的日子没法过,有老公有儿子的日子,才叫日子,可现在我觉得——” 玉舒看了我一眼:“自从跟你认识,我发现一个人的生活也挺好。” 我说:“不是挺好,是非常的好。自己挣钱自己花,自己挣钱买花戴,别提多轻松了,没人跟你吵架!” 玉舒没有再说下去,转身去了卫生间,我听见卫生间里传来哗哗的流水声,大概是玉舒要洗洗哭花的脸吧。 这个女人呢,不知道爱自己,只知道把自己奉献给老公和孩子。 这也是大多数女人的悲哀吧。男权社会,人们为了让女人屈服在家庭里,还给这种悲哀,取个好听的名字,叫奉献。 其实,这就是不爱自己。 这天中午,许夫人,许先生都没有回来吃饭,大姐也没来。 大姐的房子自从开始装修,她似乎每天都在二姐家里休息,每次来许先生家,都是吃一顿饭,陪着老夫人聊聊天,就回去了,好像没怎么在许家住。 吃午饭的时候,妞妞不知道哪不对劲,不顺心了,她不肯吃饭,小嘴扁着,委屈地看着老夫人,说:“找妈妈,找妈妈——” 妞妞竟然能说出一句完整的话了。可是,许夫人中午没回来,她找妈妈,该怎么办? 玉舒哄着妞妞,说:“妞妞,我们先吃饭,吃完饭,阿姨带你去找妈妈。” 妞妞想了想,同意了。 大家吃完饭,妞妞却不肯上楼睡觉,拽着玉舒的手,用力地往门外走。 玉舒对老夫人说:“大娘,我们去外面遛达一会儿?” 老夫人走不了远路,但也答应了玉舒。 我收拾厨房的动作加快了,工作做完,洗好围裙,晾在架子上。 我戴上帽子,戴上眼镜,去外面找玉舒,把老夫人换回来。 我出了大门,老夫人和妞妞,在胡同口站着呢,妞妞好像还要走。 我走过去说:“大娘,你回家睡一觉吧,我跟玉舒走走。” 老夫人放心了:“你们走累了,就回来睡午觉,我先回去了。” 我和玉舒走了一会儿,妞妞累了,两只小腿蹲下,不走了。 玉舒把妞妞抱起来,要往回走。 但妞妞却吭叽着,说:“找妈妈,找妈妈——” 玉舒只好抱着妞妞,继续沿着林荫道,往南走。 我说:“我回房间推婴儿车去?” 玉舒说:“算了,都走出这么远。” 走了一会儿,玉舒累了,但妞妞还是吭叽着,找妈妈。玉舒只能换了手,吃力地抱着。 妞妞胖乎乎的,15个月了,她有20多斤,太沉了,我没法帮玉舒。 又走了一会儿,妞妞可下睡着。 但玉舒已经累得两只胳膊酸疼。 我说:“咱们打车回去。” 玉舒点点头。她说:“红姐,我也老了,带宝宝顶多再带个两三年。”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安慰玉舒。 干家政这行,除了带宝宝工资高一些,其他做饭打扫卫生,看护老人,工资都低。 还没有五险一金,休息日,都是单休。在我们小城,多数都是一个月只休息两天。 哪个女人都会老的,哪个女人都不是金刚不坏之体,我们都需要休息。 打车回到家,玉舒抱着妞妞到楼上去睡。 第1691章 把婚姻当成生意 老夫人在房间里已经睡下了,我也回到保姆房睡午觉。这天不知道怎么搞的,很累,很疲惫。 后来我想明白了,我和玉舒讲了很多话,说话也是力气活。 但是睡不着,浑身黏腻腻的。我决定到卫生间冲个凉。 我起身来到客厅,看到老夫人醒了,她看我出来,就冲我招手。 我走进老夫人的房间:“大娘,啥事?” 老夫人说:“玉舒上午咋地了,我看她好像哭了。” 我犹豫了一下,没把玉舒要离婚的事情,跟老夫人说。 我说:“大娘,她讲起家里的事情,伤心了,哭的。” 老夫人说:“不是因为在咱家吃得不好,休息不好,哭的呀?” 哦,老夫人是这么认为的。我说:“大娘,不是因为这个,是因为她自己家的事儿。” 老夫人没再问我。 我冲个凉,回到保姆房,望着窗外的天空发呆。 蓝天,白云,绿树,树丛下面的小花,花丛里,还萦绕着蝴蝶和蜜蜂吧。 和平年代,这是多么美好的生活啊,可是,在世界的不同角落,却发生着我们意想不到的故事。 我迷迷糊糊地睡着了,这一觉,睡得很踏实,睡到自然醒。 客厅里,传来女人的说话声,是大姐和二姐回来了。还有老夫人的说话声。 我到卫生间洗把脸,二姐叫我去客厅吃西瓜。 我走到客厅,拿了一块西瓜,但没在客厅吃。 我问老夫人:“大娘,晚上做啥饭?” 老夫人没说话呢,二姐说:“炒个豆角丝,做个酱茄子,我就愿意吃这个。” 老夫人笑了,转头问大姐:“凤子,你吃啥?” 大姐说:“拌个拉皮凉菜吧。家里还有鱼吗?” 我说:“有。” 大姐说:“冰箱里冻的鱼吧,不新鲜。” 老夫人说:“前面新开了一家大安鲜鱼馆,卖活鱼。” 我说:“那我去买,大姐想吃什么鱼?” 大姐说:“要是有白鱼,就买白鱼,煎着吃。” 我回房穿戴整齐,出了许家,往鱼馆去了。 到了鱼店,房间里都是铁皮包的水箱,里面都是鱼。 但只有鲤鱼和鲶鱼了,说是月亮泡的鲶鱼。别的鱼都卖没了。 我给老夫人发语音,问两种鱼买哪种。老夫人很快回话,让我买鲤鱼。 我买了鲤鱼,请老板收拾好,又帮我把鲤鱼切成几段,用水冲干净,我才用方便袋拎回家。 回到许家,我就进了厨房,开始忙碌晚上的饭菜。 焖了米饭,红烧鲤鱼,肉丝炒豆角丝,酱茄子,拉皮凉菜。 手机里收到短信,许先生说他晚上回来吃饭,让我多做几个硬菜。 许家五个大人,一个孩子,外加大姐二姐,七个半人,怎么也得做六个菜。 我把菜码做得大一点,六个菜够了。 我在厨房紧锣密鼓地忙碌晚餐,楼上,玉舒和妞妞都没有动静。 看来,妞妞一直还睡呢,下午这顿饭,不用吃了。 二姐大姐陪着老夫人,在客厅唠嗑。老夫人问起小豪装修新房的事情。 二姐说:“我今天去看了一下,别的地方动的不多,就是把婴儿房重新布置了一下,还有电视墙动了,估计这两天就整完。” 老夫人说:“那他们两个孩子,就开车去拍婚纱?去营口吗?” 二姐说:“先不去拍婚纱,还要去牡丹江一趟,从牡丹江回来,才去拍婚纱。” 老夫人说:“是这么回事啊,我都糊涂了,你们昨天好像说了,我忘了。” 大家正说话呢,一辆汽车悄然驶过来,停在大门外。 有人打开车门,一双脚走下来,穿着黑色的皮鞋,向门口走去。 这是一个男人。 大门被推开了,进来的人竟然是大哥。 大姐看到大哥来了,迎到门口打开纱门,笑着说:“大哥,你咋有空过来呢?” 大哥说:“来看看你。” 大姐说:“看我?昨天晚上不是看着了吗?” 二姐还坐在沙发上,只是欠了欠身,一个劲地吃水果。 老夫人看到大哥来了,他很高兴,说:“晚上在这吃吧,我让小红加两个你爱吃的菜。” 大哥在沙发上落座,往厨房扫了一眼,说:“妈,晚上我不在这吃,还有客户要应酬。” 老夫人说:“你让小海生陪客户去,留着他肥仔大胖的嘎哈呀?” 大哥没说话,只是笑笑。 二姐嘴快,说:“妈,有些客户,我老弟的级别不够,还得我大哥出马。” 大哥听到二姐的话,伸手拿起盘子里的一个桃子,作势要往二姐的脑门上丢,二姐吓得用手一捂脑门。 大哥手里的桃子并没有撒手。 二姐冲老夫人撒娇,吭唧唧地说:“妈,你看看你大儿子,用桃子照亮我。” 东北话,照亮的意思,不仅是照明的意思,还有一个意思,就是比量,要揍的意思,但没揍。 老夫人说:“你大哥能打你,就是比量着,逗你玩呢。” 二姐说:“我都多大了,他还逗我玩?” 大哥笑了,说:“你多大,在大哥眼里也是个小丫头,你看看你吃东西,还跟小时候那样,脸上手上都造得沫沫张叽的,赶紧洗洗手去。” 二姐又跟老夫人撒娇,说:“妈,你看看我大哥,回来就逗识我。” 大哥说:“不逗识你玩逗识谁玩?妞妞太小了,不懂人语,小虎也去杭州了,海生呢,我又不稀罕逗他,那就只能逗你了。” 二姐虽然表面上好像是讨厌大哥跟她闹着玩,但是,那眼角眉梢,都是希望大哥逗识她玩的。 大姐坐在一旁,看着大哥逗识二姐玩,她眼里是羡慕的。只是,大姐永远做不到像二姐那样,跟老夫人撒娇,跟大哥撒娇。 大姐就是大姐,大姐无论何时,她都有个大姐样。 不知道大家说了什么,后来,二姐说:“走吧,我去外面给你摘点黄瓜吃,外面的菜园里,黄瓜都长得一囊长。” 二姐从沙发上站起来,往外面走。 老夫人撑起助步器,说:“梅子,我告诉你咋摘黄瓜,别把黄瓜花碰到了,一朵花就是一个黄瓜。” 听见二姐说:“妈,你不是说,黄瓜花有的是谎花儿吗?” 老夫人说:“那你能看出来哪朵花是谎花儿,哪朵花能长出黄瓜呀?” 两人的声音远了,到菜园里摘黄瓜。 客厅里,大哥在跟大姐说话。 大哥说:“我听昨晚你们说,你买房子了?” 大姐说:“嗯呐,买完了,装修呢。心思装修好了,再请大哥到楼上去燎灶子。” 大哥声音忽然低沉了,他说:“方平在外面又欺负你了?” 大姐愣怔了一下,连忙说:“没有,去年那事儿过去之后,我们现在和好如初。” 大哥轻声地说:“和好如初,那你怎么还在家里买了房子?不跟方平出去?” 大姐说:“大哥,我想在家里安个家。这些年在外面飘着,飘够了。 “以前,为了方平,东奔西跑的,我哪都陪着他,现在,我也老了,跑不动了,想回到老家,有个落脚的儿。” 大哥说:“海生这里,我那里,哪儿都能落脚,非要买房子?” 大姐说:“我都买完了,开始装修,大哥,你就别埋怨我。” 大哥端详大姐,说:“妈——” 大姐说:“妈已经同意。” 大哥点点头,没在说话,往窗外望了一会儿。 大哥回头,把手里一直没吃的桃子放到水果盘里,说:“方平上午给我来电话了——” 大姐似乎是不经意地问:“他给你打电话?啥事儿?” 其实,大姐是在意大姐夫的。 大哥一双睿智的目光,轻轻地落在大姐的脸上:“你想知道吗?” 大姐淡然地笑了,说:“大哥,你就别套我话了,我说过,我原谅他,但不等于我还像过去那样陪着他,到处奔波,做我不喜欢做的事儿。” 大哥说:“凤子,你不是梅子,不是小孩子,他打电话给我,你应该明白他什么意思。” 大姐说:“我不明白。” 大哥说:“他需要你,各地的画商,一直都是你联系着,开画展的各种事情,都是你张罗的。 “方平这个人,就是个学究,让他画画行,让他讲课行,让他做个商人,他少了你,不行!” 大哥声音轻,但最后一句话,语气有点重。 大姐没说话,在给大哥倒茶。茶水哗哗的声音,将茶叶卷起来,再按下去。 起起伏伏好多次,茶叶才像一条搁浅的鱼,缓缓地沉到杯底。 大姐说:“你向着他说话。” 大哥轻声地笑了,抬眼看着大姐,说:“没有我的妹妹,他再牛,在我眼里,也不是个啥,对吧?” 大姐被大哥哄笑了。 大哥见大姐笑了:“他晚上给你打电话,你们好好谈谈,生意该做,还得做。 “凤子,你就把婚姻当一个生意吧,这样,你不用投入太多的感情,还能收回成本。 “世伟呢,妈爸都在,他每年还能回来一次,你说我说的是不是这个理儿。” 大姐的目光垂了下去,没有说话。 大哥说:“凤子,你要是坚决地不搭理他,那我就把他手机拉黑。” 大姐连忙说:“大哥,你不用拉黑他,他还需要这个家,这里,毕竟是他的根。” 大哥从果盘里把先前他放下的桃子拿起来,递给大姐,说:“你要是把什么都当成生意,你就不至于陷得这么深,这么痛苦了。” 大姐苦笑着,接过桃子。 二楼的楼梯口一暗,是玉舒和妞妞下楼来。 一直没听见妞妞的声音。不知道玉舒在楼梯口站了多久。她也听见大哥跟大姐谈论婚姻的事情吧。 无论贫富,婚姻里都会面临各种问题。只不过,穷人的家里,许多矛盾都跟钱有关,好像家里有钱了,所有矛盾都解决了。 但是,在富人的家里,很多矛盾又都是钱多惹的祸。 第1692章 婚姻的真相 午后,大哥来到许家,是因为大哥接到大姐夫的电话,他才来许家,跟大姐聊聊。 玉舒牵着妞妞,从楼上走下来。妞妞看到大哥来了,小家伙着急下楼,在楼梯上跟头把式的。 玉舒要把妞妞抱下来。这孩子还不到一岁半呢,但是她脾气特别犟,就想自己走下楼梯,玉舒要抱她,她就拧着身体说:“不要!不要!” 玉舒只好牵着妞妞的手,小心翼翼地往楼下走。 大哥看到妞妞下楼,他站起身,目光慈爱地看着楼梯上滚动的小胖丫头。 大哥的目光,看他孙子小虎的时候,都是严肃的,但唯独看妞妞的时候,他的目光是慈爱的,还带点宠溺。 妞妞下了楼梯,就不让玉舒牵她的手。她挣开玉舒的手,小胖腿一点点地往大哥身边走,快走到大哥身边了,她一下子扑到大哥怀里,大嘴咧着笑,哈喇子粘了大哥一袖筒子。 大哥却笑了,把妞妞抱起来:“我们妞妞真厉害,自己会走路了,走得真稳当!” 大姐脸上带着笑,说:“大哥,你连孙子都不宠,怎么专门宠着妞妞呢?” 大哥说:“你看小虎那个小家伙,总想躺在奶奶身上撒娇,总想让司机送他上学。你看妞妞,特别独立,自己的事情自己做,这孩子将来肯定有出息!” 老夫人和二姐从菜园里摘了几个黄瓜,二姐洗好黄瓜,端到客厅。 大哥拿起黄瓜咬了一口,说:“小黄瓜,还挺清香的。” 玉舒见大哥带着妞妞,她就来到厨房,问我:“红姐,还有新鲜的水果吗?” 我说:“冰箱里有樱桃。” 玉舒从冰箱里拿出樱桃盒子。樱桃盒子里,是大半盒红成绛紫色的樱桃。 玉舒把樱桃倒进碗里一半,要把剩下的半盒樱桃放到冰箱里。 老夫人看到玉舒拿樱桃,就说:“玉舒,你要给妞妞榨樱桃汁吗?” 玉舒说:“是的,我打算给她榨一杯樱桃汁。” 老夫人说:“把所有的樱桃都用了吧,给你大哥大姐还有二姐,也榨一杯樱桃汁。” 玉舒有点为难,小声地嘀咕:“那么多樱桃,多久能榨成汁啊,抠籽可费劲。” 老夫人不知道是听见了,还是看玉舒的唇形,她听懂了玉舒的话。 老夫人说:“玉舒,你把樱桃洗净,我来抠樱桃籽。” 老夫人让我洗两只铁的羹勺,放到餐桌上。 玉舒洗好樱桃,端上餐桌,跟老夫人一起,用勺子把儿抠樱桃籽。这样抠樱桃籽速度就快了。 玉舒在樱桃里放了几枚冰糖,把樱桃榨成汁,用五个透明的小杯子装着,端到客厅。 玉舒说:“大娘,有你一杯樱桃汁。” 老夫人说:“你喝吧。” 玉舒没喝,让老夫人喝了。 玉舒到厨房洗餐具,她对我说:“红姐,我明天放假,不知道回家之后,我们俩会不会吵架。” 我说:“尽量别吵架——” 玉舒不像刚才榨樱桃汁那样安静,从容了。她开始变得有些不安和忐忑。 玉舒说:“我和我老公现在说话不超过三句就吵架,想不吵架,那除非不到一起,可是,不到一起,怎么谈离婚这件事呢!” 我灵机一动,说:“到外面的咖啡馆里去谈事情,或者到西餐厅去谈。那里面安静,适合谈判。” 我没有建议玉舒去茶馆。也没有建议她去饭店。因为茶馆都是包房。 包房虽然隔音好,有独立的空间。但恰恰是这个独立的空间,可能不利于玉舒和她的老公谈判。 相反,会有利于他们之间再次发生争吵。 饭店也不是夫妻谈判的地方,因为饭店容许喝酒,有些男人一旦喝酒之后,很容易原形毕露,做出许多过激的事情。 玉舒苦着脸,皱着眉头,像不认识我似的,看着我。 玉舒说:“那多贵呀,我舍不得钱。” 哎,婚姻里的女人都是这样,给谁花钱都舍得,就是给自己花钱舍不得。 我跟玉舒解释:“到咖啡馆喝一杯咖啡,有助于你们俩个都平静下来。能把事情谈拢,不比在家吵架强吗?” 玉舒停下手里的活儿,想了想,说:“豁出去了,花一回钱吧。” 女人,做出一点决定,太不容易了。 客厅里,大哥要告辞了。玉舒从大哥怀里抱起妞妞。 大哥在玄关换好皮鞋,转身往门外走时,他叮嘱老夫人,说:“妈,有啥事给我打电话。凤子,你也是,有啥事,解不开了,给我打电话。” 老夫人说:“有你老弟呢,我用不着你。” 大姐说:“大哥,你放心吧,我会处理好的。” 二姐赖唧唧地说:“大哥,你就知道关心老妈和大姐,那我呢?你不管我呀?大祥要欺负我呢?” 大哥唇边带了一点笑:“我就是不吱声,你也成天往妈家跑,你有点针别大的事,也告诉你老弟,你老弟解决不了,自然会告诉我的。” 大哥伸手,好像要往二姐的脑门上杵,但只是虚空点了一下,转头走了,唇边带着一点笑意。 二姐笑着,出门去送大哥。 太阳已经西斜,阳光被西侧的楼群挡住了一大半,院子里不那么暴热了。 大哥和二姐一前一后,走在甬道上。 二姐忽然轻笑一声,往前跑了两步,一只手攀着大哥的肩膀,歪头,冲着大哥说:“大哥,你没忘记吧,下个月,小豪结婚。” 只听大哥说:“小豪要啥,让他自己跟我说。” 二姐说:“小豪能吱声吗?咱家也就我脸皮厚。” 大哥笑起来,说了什么,外面起风了,把大哥的话吹出院墙去了,只留下二姐开心的笑声。 二姐不是在乎钱的人,她要钱,其实就是要爱。 她手里死死地抓着二姐夫的钱袋子,就是怕二姐夫把他的爱,分给旁的女人。 二姐跑老夫人这里撒娇,也一样是要爱。她跟大哥要小豪的结婚礼物,也是要爱。 不知道,大哥许诺了二姐什么礼物。 大哥走了之后,大姐、二姐和老夫人,坐在客厅里聊了一会儿,后来,大姐手机响了,她看了一眼手机,说:“方平来的电话。” 老夫人连忙说:“是他大姐夫来电话了?快去接吧,好好跟他说话。” 二姐说:“大姐,刚才大哥劝你的话,你别忘记了,钱是重要的。” 老夫人回头,白了二姐一眼。二姐嘻嘻一笑。 大姐拿着手机,往客房走去。 我的晚饭快做好了,大姐打完电话,从客房里出来。 大姐俯身对老夫人说:“妈,方平过两天要办画展,我得去一趟。” 老夫人眼睛一亮,笑着说:“去吧,等画展结束,你就把方平领回来,新房子得让他看看呢。” 大姐敷衍地说了一句什么,没听清。 第1693章 离婚太难 晚上,许先生许夫人回来。 饭桌上,大姐说了她明天要出门的事,并说,飞机票已经在手机上订好。 许先生有些吃惊:“大姐,怎么这么着急走呢?” 大姐说:“你大姐夫过几天要开画展,我飞过去,帮他联络一下。” 许夫人说:“大姐,你那边的房子,装修到哪一步了?用不用海生帮你看着?” 大姐说:“海生怪忙的,不麻烦他了。我打算先停下,等我回来的,再接着装修。” 许夫人说:“大姐,这次多久能回来?” 大姐伸筷子夹起一根长豆角,说:“下月初,怎么也回来了,小豪结婚,我必须得参加。” 许先生笑了,站起身,说:“大姐明天的飞机,那咱们今个喝点,算是给大姐饯行。我拿红酒去。” 许夫人也站起来,拿了酒杯,要到厨房去洗。 我从许夫人手里接过酒杯,去厨房洗杯子。 许夫人回头对许先生说:“海生,给大哥打个电话,请大哥过来吃饭。” 许先生说:“大哥晚上有局,怕是走不开。” 大姐也说:“不用给大哥打电话,大哥下午来过了,说他晚上有个挺重要的客户。” 二姐说:“给大哥打一个吧,大哥要是知道你明天走,等他和客户散局了,肯定会来这儿。” 老夫人也说:“海生,给你大哥打一个吧,晚上吃完饭,没啥事的话,玩会儿麻将。” 许先生一听玩麻将,更高兴了,连忙走进客厅,拿了手机,一只脚踩着沙发,给大哥打电话。 妞妞看到许先生去客厅打电话,她也从椅子上出溜下去,蹒跚地向许先生走去。 许先生给大哥打完电话,一回头,他没看到妞妞,差点把妞妞撞倒。 许先生反应挺快,一只手就把妞妞从地上抄了起来。他不满地说:“玉舒,你怎么没看住妞妞?” 吃饭的时候,一般是许夫人照顾妞妞,不怎么需要玉舒。 玉舒这几天又有心事,行动上就松懈了一些,妞妞从椅子下面溜走,她也没有发现。 听许先生这么说,玉舒一张脸涨红了,连忙走到许先生面前,说:“把妞妞给我吧。” 但妞妞用手拨开玉舒的手,说:“不要,不要!” 妞妞还一转脸,伸出两只小手,搂住许先生的脖子,把自己的身体,贴在她老爸的身上。 玉舒尴尬地站在客厅。 许先生回到座位,让妞妞坐在他的腿上。 许夫人说:“大哥怎么说的?” 许先生答非所问,他笑着说:“大哥说,今晚要赢我点钱。” 众人都笑了,知道大哥晚一会儿会过来。 酒杯里斟上红酒,大姐用两根手指捏着酒杯,有点惆怅。 玉舒默默地回到餐桌前坐下,吃了两口饭,就说吃饱了。她离开餐桌,往楼上走去。 过了一会儿,玉舒背着一个背包下楼,走到餐桌前,说:“海生,小娟,大娘,我今天早走一会儿,明天我就放假了。” 许夫人对玉舒说:“行,你走吧,不过,晚饭你没太吃好吧?” 玉舒连忙说:“吃好了,吃好了,那我走了。” 玉舒背着包走出客厅。 她的背影有些伶仃。 许夫人问婆婆:“妈,这几天,有没有发现玉舒有点不太一样?” 老夫人说:“有吗?” 许夫人也没再问。 大姐眼神若有所思,在想着去南方,跟大姐夫汇合的事情吧。二姐也没说话,一直闷头吃饭。 玉舒的事情,大家都没再谈。 他们聊了一会儿开画展的时间,议论一幅画多少钱,还说大姐这次能分到多少钱。 晚饭后,我收拾厨房,许先生把地下室的麻将桌搬到楼上,跟大姐二姐,还有老夫人,玩起麻将。 许夫人接个电话,上楼去了。 我离开许家的时候,在胡同口的拐弯处,看到一辆银灰色的轿车从马路上拐了过来,开车的正是小黄。 车里没看到大哥的脸,被车窗挡住,但看到一只大手,伏在膝盖上。 回到电梯楼,老沈也刚回来,在卫生间冲凉呢。 卫生间的水声哗啦啦地响,窗外起风了,风很凉,似乎要下雨的样子。 忽然,听见老沈在卫生间里喊:“给我拿套衣服。” 我到卧室给老沈取了一条短裤,打开门,老沈却一把攥住我的手,说:“进来一起洗呀——” 我知道老沈没安啥好心眼,笑着说:“晚上的。” 老沈认为我的笑容和这句话,是向他暗示。 于是,他从卫生间出来,一直到晚上入睡之前这段时间,看我的眼神就不一样,总是笑模滋儿的。 我们去楼下遛狗遛鸟。我提到我腿麻的事情,老沈还是建议我做理疗,不到万不得已,不能动手术。 电梯楼距离广场,一步之遥。我们就顺着人行路,往广场走。 老远就看到单杠区那里,有不少老少爷们在那儿玩得起劲。 单杠和双杠,一般都是男人在玩。女人都去跳广场舞了。 老沈走到单杠那里,他是玩高的单杠,我是玩低的单杠。高的单杠,老沈伸手去摸,还差半尺的距离。 低的单杠,我伸手去摸,差一巴掌的距离。我们都需要窜一下,才能攥住单杠。 我在单杠上吊了能有20秒钟,就坚持不了,手掌磨得疼,也攥不住单杠了,很快滑下来。 老沈蹭地一窜,两只手抓住单杠,哐哐哐地,一直做引体向上。 旁边玩单杠的那些中老年男人,都给老沈叫好。 老沈玩得更起劲了,但脸上还绷着,故意装着挺低调的样子。心里不定咋骄傲呢。 小鹦鹉一直在老沈的肩膀上站着,这时候,可能觉得周围的人太多了,它就嗖地一下飞走了。 我急忙说:“哥,你的鸟飞走了。” 旁边轰地一下,全是笑声。 我愣眉愣眼地看着周围的人,不明白他们笑什么。 其中一个五六十岁的男人,对老沈说:“你老妹说,你的鸟飞走了。” 老沈绷不住,也笑了,一松手,从单杠上落下来。 那个男人说:“小鸟飞哪去了?能不能飞回来?” 我说:“它找母鸟去了,玩完儿就会回来的。” 众人还是笑。这帮老爷们,没一个好饼,说啥话,他们都能往下三路想。 和老沈回来的路上,我聊起玉舒的事情。 老沈走了半天,也没说话。 我说:“你说玉舒的婚,能不能离成?” 老沈说:“这次要是离不掉,以后就更难了。这个男人,也不会对玉舒有一点好,他都知道玉舒想跟他离婚。” 我端详身旁走着的老沈,我不明白老沈的心。老沈跟妻子离婚了,为什么还对高凤琴那么好呢? 我问老沈:“你说玉舒这个婚,怎么才能离掉?” 老沈不说话,默默地往前走了半天。 我追上老沈,一窜,窜到老沈的后背上,搂着老沈的脖子,让他背我。 老沈看看附近没人,他这才大方地背着我走。 我说:“你认为她老公,怎么才能同意跟玉舒离婚?” 老沈说:“她老公这种人,想要同意离婚,房子,玉舒就别惦记了,这次的债务,玉舒也得偿还一半,她老公才可能放手。” 我替玉舒心疼她的钱,和她的房子。那都是玉舒一天一天的工资,用三十年的时光,挣出来的。 我有些不服气:“凭什么?凭什么玉舒要把房子都给他?还要替那个熊货还借款?” 老沈说:“你不是问我,玉舒的男人,怎么才能离婚吗?小红,你记着我今天的话。 “玉舒不要房子,再替她老公还一半债款,这样的条件,男人要是能同意离婚,你就跟玉舒说,赶紧离,离开他,以后的日子,怎么过都比现在强,钱,再慢慢地攒。” 我说:“要是打官司呢?要是判的话,怎么也会一人一半吧。” 老沈说:“那种人,判决对他没有用,他会纠缠玉舒的,这样的人还少吗?” 老沈这句话,让我想起我的前夫。 遇到滚刀肉,真是没办法。 我说:“要是找小许总帮忙呢?” 老沈很干脆地说:“这是离婚,哪个雇主会掺和保姆要离婚的事儿?弄不好,跳进黄河都洗不清。” 玉舒的事情,太难办了。 第1694章 她为何请假三天 晚上,下雨了,雨滴敲击着窗棂,啪啪作响。 南北窗户都关严了,雨水把楼下的地面很快浇湿了,汇成了一条条纵横的河流。 大乖害怕了,锁在沙发上,往我的怀里靠。 卧室里,老沈还把空调打开了。我一进去,冷森森的。 我说:“这么凉的天,还开空调?” 老沈笑得很暧昧:“一会儿运动该出汗了。” 这个熊人,真够呛。 我只好说:“流汗之后更不能开空调,容易感冒。” 老沈说:“没事儿。” 我真想说,我嫌热,可我也不喜欢空调的风。 和男人在一起,哪儿都好,就晚上这件事,有点闹心。 退休之后,我对这件事就不那么热衷。我喜欢和老沈开玩笑,逗识他。可真要真刀真枪地在一起,我又不积极了。 晚上,老沈运动完,终于睡了。 我去卫生间冲凉,随后,我就去书房睡。卧室太凉了。 第二天去许家上班,雨已经停了。 早晨的空气很凉爽,街道上都是湿漉漉的,太阳还没有出来。 许家这天,人很少,大姐已经坐飞机去南方了,跟大姐夫汇合。 二姐没来,许先生夫妇都没有在家,带着妞妞,不知道干什么去了。 玉舒也放假了,就我和老夫人在家。 我没看到妞妞 老夫人说:“她妈她爸带着她去打预防针,中午不回来吃了,说去看个朋友。” 中午,老夫人让我做五花肉炖白菜粉条,再做个茄子酱。 我在厨房忙碌,老夫人回到房间,躺在床上听黄梅戏。 这回她听的是京剧《玉簪缘》。青衣软软糯糯的声音,荡气回肠。 门外,忽然传来女人的笑声。不用看,用耳朵听,就能知道是谁来了。 是翠花表姐,她骑着她的小电动车,穿着一件红花绿叶的长裙,脚上是一双白色的旅游鞋。 眼睛上戴着一副紫色的太阳镜,头发染成了金黄色,挺时髦呢。 表姐走到老夫人的门口,笑着说:“姨妈,我来看你了。” 老夫人见翠花来了,很高兴,说:“我以为你晚上来呢,中午别走了,在姨妈这里吃吧,你去厨房看看,再让小红做点啥。” 翠花表姐拎着一兜樱桃,还有一串葡萄,拿到厨房,站在水池边洗水果。 翠花已经不开饭店,又去当保姆,日子过得可能还挺好。 我说:“表姐,中午在这吃吧。” 翠花环顾一下楼上楼下,放低了声音,问:“他们呢?” 我说:“中午不回来了。” 翠花笑了:“那就吃吧。你做了啥?” 我说:“白菜炖粉条,茄子酱。” 翠花说:“洗点大葱。” 我说:“你今天也放假?” 翠花说:“我一个月就这两天假。” 我在厨房做饭,听翠花和老夫人聊天。 听见老夫人说:“你干得咋样?雇主挑不挑剔?” 听见翠花笑着说:“老头儿倒是不挑剔,可他洗澡总是不关门。” 翠花说着,哈哈大笑。 老夫人也笑了,说:“你给他关上门。” 后来,又听老夫人问:“一鸣干啥呢?” 翠花说:“我上次聊天,不是跟你说了吗?他开个小饭店,专门送外卖,店里没地方,不能在店里用餐。” 这天中午,许先生一家三口,真没有回来吃饭。不过,许先生给我打 来电话,叮嘱我:“红姐,我们晚一点回去。” 吃饭的时候,听翠花说,她儿子一鸣的对象已经怀孕。 老夫人很高兴,问一鸣什么时候结婚,翠花却犹豫了一下,没说。 我的好奇心爆棚,就问:“表姐,恭喜你,儿子要是结了婚,你就省心了。” 翠花却说:“你可拉倒吧,我算是看明白,儿子结婚之后,麻烦更多。” 表姐赶上哲学家了,说得话浅显易懂,但再一想,多么痛的领悟啊! 翠花表姐没有说一鸣什么时候结婚,也好像对于儿子女友的怀孕,没什么喜色。 午后,我没有回家,在保姆房睡的午觉。起来的时候,发现翠花已经走了。 许先生夫妇抱着妞妞回来了。我看到门外停着许夫人的车。 但,许夫人的车子,为什么没有开进车库呢?莫非,许夫人晚上还要用车? 果然,我在厨房准备晚饭的时候,许夫人穿着一套白色的长裙,手里拿着一个草编的小包,从楼上下来。 她在玄关换上一双高跟鞋,拉开门出去了。 很快,外面的车子发动起来,开走了。 楼梯上又有响动,是许先生抱着妞妞下楼来。只听妞妞赖唧唧地哭着,说:“要妈妈,要妈妈——” 我侧头一看,许先生也不好好抱着妞妞,他是用肩膀扛着妞妞下来的。 他穿过客厅,进了老夫人的房间,把妞妞往老夫人的床上一放,说:“又去参加同学会了。” 许先生的语气不太友善。 许夫人参加同学会,就会碰到她的前夫秦医生。许先生吃醋了。 这天晚上,我只做了许先生和老夫人的饭菜,因为晚饭我不吃,回去跟老沈吃。 老沈傍晚的时候,给我发来信息,说晚上做冷面吃。 等晚上我回去,看到老沈给我煮的冷面,都坨到一起。冷面还煮软了,囊了,没法吃。 我俩到楼下的面馆,吃了两碗冷面,要了两碟小菜,吃得挺好。 老沈问起玉舒的事情,我说:“玉舒今天放假,没上班,等明天上午我去上班,就能知道玉舒离婚谈得怎么样。” 第二天,我去许家上班,想尽快看到玉舒,想知道她和老公谈判结果如何。 可到了许家,却没看到玉舒。 我看到许先生脸色不悦地坐在沙发上,一边打电话,一边哄着哭咧咧的妞妞。 老夫人也坐在沙发上。 我说:“大娘,玉舒呢?” 老夫人说:“玉舒请假,请了三天假呢。这三天,谁看妞妞呀?” 我忽然有种不祥的预感。 第1695章 无奈之举 玉舒为什么请假三天。玉舒会不会出什么事了?我有些忐忑。 许夫人已经上班了,许先生在家里照顾妞妞,不时地接打电话,不是客户的电话,就是大哥打给他的电话。 玉舒不在,谁照顾妞妞呢? 老夫人已经87岁,耳朵背,一只腿不能使力气,走路完全靠助步器,所以,她照顾不了妞妞。 我呢,我抱不动妞妞,我也无法照顾妞妞。 许先生有些急躁,刚才接大哥的电话,被大哥训了。 许先生求助地看着我:“红姐,你和我妈能在家看着妞妞吗?大哥找我去开会,这两天公司忙,玉舒偏偏这时候请假,我不去公司不行啊。” 我说:“那谁做饭呢?” 许先生说:“叫外卖。” 看着焦急的许先生,我不忍说出拒绝的话。一时间,我也忘记了自已的腿,只好说:“那你快上班吧,我和大娘在家,怎么也能照顾妞妞。” 许先生如同得了特赦令,赶紧把妞妞放到沙发上,说:“那我上楼去换件衬衫,这件衬衫袖子都被妞妞淌上哈喇子和大鼻涕.” 许先生大步流星地上楼。这边,妞妞坐在沙发上,闭着眼睛,咧着大嘴开嚎。 我和老夫人坐在沙发上,一左一右,哄着妞妞。 不一会儿,许先生从楼上跑下来,手里拿着手机,快步往客厅走。 妞妞看到许先生下楼,张着手,喊着:“爸爸——爸爸——” 许先生看着哭得狼哇的妞妞,有些不舍。 老夫人冲许先生挥挥手:“走吧,你走了,她一会儿就不哭了。” 许先生换上皮鞋,快步走了出去。 妞妞越发地嚎哭,还用手推老夫人,也推我,嘴里大声地哭喊:“不要!不要!” 老夫人耐心地哄劝:“妞妞,我们去外面玩,好不好?” 妞妞听到老夫人这句话,哭声弱了一点。 我也说:“走吧,妞妞,红姨推小车,你坐在小车里,我们去外面玩。” 妞妞的哭声又小了点。 外面起风了,天阴了,昨晚下过一场雨,我以为今天不会下雨了,但看外面的天气,似乎还要下雨的模样。 老夫人让我上楼,给妞妞拿了厚衣服。 我来到妞妞的房间,看到衣架上挂着妞妞的棉布衬衫,还有厚的牛仔裙,厚的牛仔裤,我都拿了下来。 旁边的衣架上,还挂着玉舒的一件灰色衬衫,一件花裙子。 玉舒请假三天,用这三天离婚吗?还是她跟老公谈崩了,她被打了,无法出来见人? 我越发担心玉舒。想给玉舒打个电话问问,也没有时间。 给妞妞穿好衣服,妞妞非要走着出门。 好吧,我一手牵着妞妞,一手推着车子。老夫人撑着助步器,跟在后面。 走了一会儿,乌云滚滚,噼啪的大雷闪电,有点吓人。 我说:“大娘,不能走了,赶紧回家吧,一会儿下了雨,地上湿了,你万一滑倒就完了。” 妞妞见我们往回走,又哭上了,还挣脱我的手,坐在地上哭。 我的妈呀,这个小祖宗,太作人。 我只好把妞妞抱起来,塞进小车里,跟老夫人回到家里。 妞妞哭了一路,刚进家门,大雨点子噼里啪啦砸了下来。 我把大厅里的窗户关上,楼上和地下室,也都把窗户关好。 外面下雨了,妞妞受到震动,哭声弱了。 老夫人看到妞妞哭热了,头发里都是汗水,就说:“红啊,我笸箩里有扎头发的皮套,你拿来,给妞妞梳两个小辫子。” 一听梳辫子,妞妞不怎么哭了。 我拿来皮套,又从卫生间拿来木梳,认真地给妞妞梳了两个朝天揪。 老夫人不知道哪买的皮套,上面带着小雏菊的花朵。 她拿着镜子给妞妞照,妞妞看到头顶上的雏菊,脸上终于露出了笑容。 她靠在老夫人的怀里,不时地伸手摸摸头上的小花,开心地笑了。 外面的雨越下越大,雨点砸到玻璃上的声音越来越响。 蒋云没有来打扫卫生,她如果上午不来,就下午来。 下雨的时候,蒋云打来电话:“红姐,外面的雨下大了,我下午等雨停了,再去收拾房间。” 我说:“行,雨停了再来吧。” 外面的雨一直在下着。 妞妞不哭了,我到厨房榨了樱桃汁。 这时候,已经十点半,外面的雨还在下着,因为雨太急太快,雨水已经把马路漫过,水已经漫到人行道上。 院子里,豆角叶,黄瓜秧,被雨水冲洗得碧绿。 院子里的水还好,靠墙边修了排水沟,水都顺着大门底下,流到院外去了。 不过,看着街道上的水,我担心外卖员过不来,要是这样,中午我们不能叫外卖,那吃什么? 老夫人说:“妞妞不哭了,我跟她玩,你整点午饭,简单的。” 我趁着妞妞不哭了,到厨房焖了米饭,做了猪肉炖豆角。 许先生中午肯定不回来吃饭,许夫人要是回来吃饭,一个菜少点,但也够我们三个大人吃的。 快到中午的时候,许夫人打来电话,说外面的雨水太大,有两个路段不通车,她回不来,让我们自已叫外卖。 我说:“我怕外卖过不来,已经做了午饭。” 许夫人说:“妞妞怎么样?哭没哭?” 我说:“不哭了。” 许夫人叮嘱我,下午给妞妞蒸个鸡蛋糕。 随后,许夫人又说:“玉舒怎么请三天假?她有没有跟你说是什么事?” 我说:“她没有说,我也不知道她出了什么事。” 许夫人迟疑着,说:“红姐,我担心她要辞职。你帮我侧面了解一下,她要是想辞职,提前告诉我,留出时间我找保姆。” 哦,许夫人是这么想的。 我答应了许夫人,准备午后给玉舒打电话。 中午吃饭,我把瘦肉放到料理机里打碎。分给老夫人一些,分给妞妞一点。 我又把豆角也打碎了一些,倒进妞妞饭碗里。妞妞大概是上午哭累了,中午吃得挺多。 给妞妞换了纸尿裤,老夫人让我把妞妞抱到她的床上午睡。妞妞上午没睡觉,午后困了,搂着老夫人睡着了。 这个孩子挺奇怪,跟老夫人睡觉,不让老夫人搂着,而是她搂着老夫人。 我给一老一少盖好被子,退出房间。 回到保姆房,我给玉舒打电话,打了两次,都不通。 我心里的不安更浓了。 玉舒怎么不接电话呢?她遇到了什么不测? 我又打了一次电话,玉舒还是没有接。 我很闹心,怎么办?联系不上玉舒。玉舒会不会出大事啊? 第1696章 玉舒被打 正这时候,手机响了,我以为是玉舒的来电,屏幕上显示的却是许先生的号码。 许先生说:“红姐,妞妞咋样,后来又哭没?” 我说:“哭了一会儿,哄好了。” 许先生说:“我妈呢?咋样?累没累着?” 我说:“大娘和妞妞睡了,你下午可以给大娘打电话。” 许先生说:“外面雨下得挺大,你多费心。晚上我可能也不回去吃饭。” 我心里想,不回来更好,我少做一个人的饭菜。 这时候,我的手机里又打入一个电话。是玉舒的号码。 我着急和玉舒通话,但许先生又不紧不慢地叮嘱了几句,才挂断电话。 我赶紧给玉舒打回去。 电话一接通,我就着急地问:“玉舒,你怎么了?怎么请三天假?你和你老公谈得咋样?顺利吗?” 电话里,传来玉舒沙哑的声音,她说:“红姐,别提了,我昨天跟我老公谈离婚的事,没想到……” 前天晚上,玉舒从许家离开后,并没有回自已的家,而是去了她父母的家。 玉舒的父母住在城南的回迁楼里,二楼,三室一厅,玉舒的父母住一室,哥哥嫂子住一室,玉舒的侄子住一室。 玉舒的父母住在北侧的卧室里。 玉舒去的时候,家里已经吃过晚饭,哥哥在客厅玩手机,没看见嫂子,大概在她自已的房间休息。 侄子大学毕业,在外面跑推销,一天不着家,回到房间,就把门关上,也不知道他在房间里干什么。 厨房里,玉舒的老妈在洗碗,玉舒的老爸在自已的卧室里看电视。 电视声音开得很大,震得耳朵嗡嗡响。 玉舒心疼老妈。老妈70多岁的人了,每天给一大家子人煮三顿饭。 回到自已的房间,玉舒的老爸也不知道心疼老妈,脾气很固执,电视声音开得很大,谁劝说都不行,每天离了电视不能活。 玉舒真不知道老妈是怎么和老爸生活在一个房间里的。那么大的噪音,怎么休息? 玉舒想到许家的老夫人,老夫人耳朵也背,听京剧也是要把电视放很大的声音。 但是,老夫人自已住一个房间,儿媳儿子回来之后,老夫人就不开电视了。 许先生中午要是在客厅睡觉,老夫人是绝对不会打开电视的。 可玉舒的老爸谁也不管,他就顾自已乐呵。为了电视动静大的问题,老妈和老爸总是吵架,但一点作用都没有。 玉舒的嫂子也以这点为借口,回到家,吃完饭,就回到自已房间,不到厨房刷碗。 哥哥也劝过老爸:“你到客厅吃饭,你房间的电视关掉吧。噪音太大。” 老爸就气呼呼地说:“我用你交电费了?我吃你的喝你的了?还轮不到你管我。” 玉舒的老爸老妈都有退休金,老爸的退休金3000多元,老妈的退休金2000多块。 嫂子比玉舒大两岁,退休了,退休金每月1700多元,她又去外面找了份工作,每月工资2000多元。 两份工资加一起,能有4000元。 玉舒的哥哥还没有退休,在一家公司打工,每月工资3000左右,两口子攒钱,要给儿子首付一套房子。 玉舒认为哥哥嫂子手里的积蓄,够给侄子全款买婚房的,但他们不想全款买。 怕全款买房后,装修的钱还要他们出,以后儿子跟他们要钱更顺溜。 玉舒提着一兜桃上楼的。打算跟父母聊聊离婚的事情。 这么大的事情,她虽然下定决心了,但心里总是很忐忑。 老妈看到玉舒的模样,就知道她有话要说,就摇摇头,没让她说。 老妈收拾完厨房,换了一身衣服,跟玉舒到小区里散步。 玉舒就把自已想离婚的想法,对老妈说了。 玉舒想离婚的想法,想了很多年,她已经不止一次地跟老妈聊过,但每次,老妈都让她放弃这种念头。 老妈常说的话是:“你离婚多丢人呢?你嫂子怎么看你?你嫂子万一跟你学,也跟你哥离婚呢? “你儿子咋办?他得知父母离婚,万一走歪路呢?做人不能像你爸一样,太自私,就考虑自已,别人都不管。” 后来,老妈知道自已的女婿耍钱,也不同意玉舒离婚。她说:“你离婚之后,他不得来作我们吗?不得来找我们麻烦吗?你只要管好自已的钱,不给他钱就行。” 玉舒也不是一个没主见的人,可是,离婚这件事,她一直下不定决心。她总希望得到来自老妈的支持。 好像老妈支持她,她离婚的决心就大。 这一次,玉舒又一次告诉老妈,她要离婚。 老妈这次还是不同意,她还说:“女人跟啥样的男人过,都是一辈子,别想那么多,将就过吧。” 玉舒不得已,讲了老公欠债的事情,也讲了老公逼迫她还债的事情。 老妈沉默了半天,后来说:“听你说离婚,也好多年了,真要离,就离吧,不过,你得问问你儿子,你儿子要是同意,还行,要是不同意,你就别离了。 “将来你老的那一天,你儿子要是不养你怎么办?” 玉舒说:“他不养我,他凭什么不养我?我从小把他养大,供他念完大学,他将来不养我,天打雷劈。” 老妈哈哈大笑,回头往楼上瞅了瞅,说:“你看看你哥,今年多大了,五十好几的人,这些年,他们一家人,不都是我和你爸花钱养着吗? “每年他就交个取暖费,还嘟囔半天。人来送往随礼,他们从来不花,都是我和你爸花。 “将来我们老的那一天,瘫吧了,动不了那天,还得指着你哥呀。” 玉舒不说话了,为难地看着老妈。好不容易,老妈同意了。 可现在又要儿子同意。玉舒知道,儿子不会同意的。 老妈又说:“你要是离婚了,回来别说这件事,别让你哥哥嫂子知道。还有,自已的钱攥住了,千万不能给他还赌债,房子也要一半,这时候可不能心软。” 玉舒跟老妈聊完,没再上楼,她送老妈回到楼下,就回家了。 路上,玉舒想好了怎么跟老公谈离婚的事情。 玉舒家住在市中心一个老居民楼里,两室一厅,60多平米的房子。 儿子去外面上大学,毕业后留在大城市,没有回来,她觉得房间里好像空旷了不少。 玉舒回到家里,房间里暗着,没有灯光。老公没在家。 玉舒打开灯,看到房间里一片狼藉,桌上桌下,都是方便面盒子,还有外卖盒子。 她不想看这些,也不想收拾,她回到儿子的房间和衣躺在床上,想着心事。 自从儿子上大学,玉舒就和老公分居,玉舒住在儿子的房间里。 儿子寒暑假回来,玉舒才搬回到和老公住的大卧室里。 晚上,下雨了,淅淅沥沥的雨声一直好像都在睡梦里。 第二天上午,玉舒醒来,看到客厅里的门口,摆着两只臭烘烘的球鞋,知道老公回来了。 她推开卧室的门,老公被门声惊醒,回头,冲她软软的笑。 玉舒差点被这笑容击中,不提离婚了。因为老公的笑容,一如当年那么温柔,那么灿烂,那么吸引人。 玉舒想到当年恋爱时的美好,想到初婚时的甜蜜,想到儿子刚出生时。 夫妻同舟共济,这些美好,都储存在玉舒的脑海里。 每次,老公伤害她的时候,她都会从记忆深处,把这些美好的瞬间打捞出来,用这些美好,掩盖现实的不堪。 但昨天早晨,玉舒看到老公的笑容,心里动了动。 随即,她让自已坚强一点,不要再心软。女人心软,就意味着要继续受苦受累。 她决定收拾好房间,做一顿丰盛的午饭,好跟老公彻底摊牌。 玉舒把桌上的垃圾捡走,扔到垃圾桶,拖了地,洗了衣服,把老公的球鞋刷了,又到楼下超市买了蔬菜和肉,回来做了米饭,炒了两个菜。 玉舒还是舍不得钱,没到西餐厅去吃一顿西餐。 她觉得去西餐厅,100块钱下不来,最少也得三百块钱。她舍不得三百块钱。 在家里吃一顿饭,50块钱下来了。她当时就这么想的,没有听从我的建议,决定跟老公在家里谈判。 这个错误的决定,导致了一个悲惨的结果—— 玉舒的老公看到桌上摆着两盘菜,眼睛就亮了,他要喝酒,玉舒阻拦。 那根本没有用,她老公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她的拦阻从来没有成功过。 这个时候,玉舒还是没有意识到危险。这样一个喝酒她都拦不住的人,她想跟他离婚,他又不同意,会发生什么? 玉舒的老公两口酒下肚,又跟玉舒提到欠款的事情:“只要你这次替我还钱,我以后一辈子对你好,我再也耍钱!” 这些话,玉舒耳朵都听出茧子。 她说:“你不用跟我发誓,我要跟你离婚,你自已的欠债,自已想办法还,我不会再为你还一分钱。” 玉舒的老公确认了两次:“你说得是真的?” 玉舒把打印好的离婚协议,递到老公面前。 老公就把酒杯砸在玉舒的脸上,薅过玉舒的头发,把玉舒打了…… 第1697章 结婚容易离婚难 外面的雨还在下着,雨点子砸着玻璃的声音很大。 玉舒在电话里对我说:“我现在鼻青脸肿的,没法上班。” 我说:“你现在在哪儿?” 玉舒说:“在家躺着呢。” 我说:“你还在家躺着,万一他回来再打你呢?” 玉舒说:“我能去哪儿?不能回我妈家,这鼻青脸肿的去我妈家,丢死人。也不能去老许家,那我能去哪?” 我说:“玉舒,你为什么这么节俭呢?你就不能花点钱住宾馆吗?你昨天要是花钱到西餐厅吃饭,有外人在,你老公总不会打你吧?” 玉舒说:“那回到家里,他也会揍我的。” 我真是无语了。我说:“你都跟他提出离婚,为啥还要跟他住一起?从现在开始,永远不见他,住到宾馆去,赶紧起诉离婚。” 玉舒为难地说:“起诉离婚,那多磕碜呢,沸沸扬扬的,弄得满城风雨,我还怎么见人呢?” 我的天呢,玉舒的想法还这么陈旧? 我说:“你想活吗?” 玉舒说:“我当然想活了。” 我说:“你想离婚吗?” 玉舒说:“我不想离婚,能挨这顿揍吗?” 我说:“如果你想活着,就再也不要让你老公抓到你的影子。如果你想离婚成功,就赶紧到医院,做个伤情鉴定,再报警,随后起诉离婚。” 玉舒又问了我一些问题,才似乎下定了决心,按照我说的,一步一步去做。 我挂断电话,就给许夫人打电话。把玉舒发生的事情,跟许夫人讲了一遍。 许夫人叹口气,说:“红姐,咱们都是女人,你在我家干的时间最长,我给你一个建议,玉舒离婚这件事,你不要深趟。 “你要是管的多了,万一玉舒将来没离婚,她就可能把你给她支招的这些事告诉她老公,你说他老公恨不恨你?” 那还用脑袋想吗?我说:“他肯定恨我。” 许夫人说:“他能打自已的妻子,你说他会不会做出不利于你的事情?” 我哆嗦了一下,不知道该说什么。 许夫人说:“男女关系这种事情,我们第三方,最好不掺和。尤其遇到无赖,咱们女人力气弱,是吃亏的一方。 “遇事之前,你先要给自已留好退路,红姐,我知道你热心肠,但这件事,点到为止,这跟帮苏平的事情不一样。” 我觉得许夫人说得是对的,也是理智的。 我说:“那,玉舒这件事,咋办?” 许夫人说:“你已经把正确的方法告诉她,她要是还按照自已过去的想法做事,我们都没办法。” 我心里很清楚,我处在一个什么位置。 许夫人又叮嘱我,下午给妞妞榨果汁,怕妞妞上火,不给她蒸鸡蛋糕。 雨,还在下着。我望着窗玻璃上流淌的雨水,想着玉舒的事情。 但愿玉舒能听我劝说,走正常的程序,不要再用自已的肉身,跟那个无赖硬碰硬。 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担心玉舒因为离婚,被他老公害了。 同时,我也担心,许夫人会不会因为这件事,担心玉舒的老公跑到这里来骚扰玉舒,影响家里老人和孩子的安危,而辞退玉舒呢? 我回到保姆房睡午觉,好像刚睡着,就被哭声吵醒。 是妞妞的哭声。 妞妞在老夫人的房间里,一边哭,一边说:“要妈妈,要妈妈——” 妞妞一直哭,老夫人哄不好。 我只好把妞妞背在背上,在客厅里来回地走着。妞妞终于不哭了。 走了一会儿,我的腿疼,背不动小胖妞。我把妞妞放到地板上。妞妞又要咧嘴开嚎。 我说:“红姨到厨房给你做吃的,你坐在餐桌前等,行不行?” 妞妞想了想,眼里噙着泪水,冲我点点头。 老夫人也坐在餐桌前,陪着妞妞,我把积木拿到餐桌上,让老夫人和妞妞玩积木。 我到厨房,看到家里有大枣,有苹果,就把苹果切成小块,大枣去核,放到笼屉里蒸熟。 我多做了一份,给老夫人和妞妞各盛了半碗。 我喂妞妞吃苹果,老夫人在对面吃着,她忽然笑着说:“红啊,你要是天天给妞妞做辅食,都给我做一份,那我这身体就要胖了。” 老夫人跟我正相反,我总想着减肥,她总想着增肥。 我心里一动,说:“以后玉舒回来,给妞妞做辅食就多做一份。” 老夫人连忙摇头,说:“这可不行,那是小娟雇来照顾妞妞的,不是照顾我的,让保姆多干活,人家该嫌弃我这个老太太。” 我说:“大娘,有办法,你可以每个月给玉舒发一个红包,补偿她一下不就行了吗?保姆出来干活,都是为了挣钱,她每月额外得一个红包,肯定高兴。” 老夫人笑了,说:“你的办法行!” 可是,我心里七上八下,不知道玉舒能不能顺利地离婚?能不能再回到许家做保姆,照顾妞妞? 这天下午,许先生公司管后勤的小唐,没有开车来送菜。 蒋云给我打过一个电话,说雨一直下,她明天来收拾卫生。 妞妞吃完蒸的苹果大枣,也不哭不闹了。 大姐给老夫人打来视频电话,老夫人连忙让我照顾妞妞,她接起电话。 只听大姐说:“妈,我到了贵阳,一切都好。” 老夫人大声地说:“方平好吗?” 大姐说:“好着呢,你不用惦记他。” 老夫人说:“他在跟前吗,让妈见见他。” 过了片刻,电话里传出一个男人的声音,他说:“妈,你身体挺好的?” 是大姐夫的声音。 妞妞听到老夫人讲电话,就从椅子下面出溜下去,扒着餐桌腿,走到老夫人跟前,伸手要拿老夫人的手机。 我哄着妞妞,低声地说:“奶奶和大姑打电话。” 老夫人的手机屏幕上,我看到了大姐夫,两鬓的白发露出来了,但整个人很精神。 尤其是一双眼睛,特别明亮有神,透着一种艺术家的热情和纯真。 大姐夫扎着大围裙,手里拿着一支画笔,手腕上蘸了一些颜料。 老夫人说:“你的鬓角白了,让凤子提醒你,把白发染了,要开画展呢。” 大姐夫说:“妈,等我忙完这阵子,就回去看你。” 老夫人说:“你可说好了,办完这个画展,一定跟凤子回来。凤子也答应我,要把你领回来,家里人都想你,你这一走,就是半年。” 大姐夫说:“我也想你们。” 大姐随后出现在屏幕上,对大姐夫说:“你去画吧,我跟妈聊两句。” 大姐夫走了之后,大姐说:“妈,最近要忙一阵子,很多事都需要去做,等忙完我就回去。” 老夫人说:“你要把他领回来,看看你的房子。” 大姐犹豫了一下:“妈,我先去忙了,改天再聊。” 老夫人放下电话,轻声地叹了口气。 大姐和大姐夫,不知道能不能和好?玉舒和她的老公,不知道能否离婚? 每个人,都有自已的问题。 第1698章 轻而易举 傍晚时分,雨终于停了。 晚上,许先生夫妇都回来了,许先生下午打过电话,说他可能不回来吃饭,我米饭就没做那么多,只焖了三个人的量。 许先生看到米饭不多,就说:“红姐,给我煮点面条吧。” 我去厨房煮面条。 许夫人走过来,牵起妞妞的手,去卫生间洗手,她看我炒了四个菜,就说:“红姐,不用煮面条,你再做个水果拼盘,我晚上不吃主食。” 见许夫人这么说,我就停下灶火,打开冰箱,拿了一个香瓜,两个杏,外加一把樱桃。一小串葡萄。 我拧开水龙头,在水池里洗葡萄。 我喜欢洗水果,水果上有一种芳香,这芳香让人心情愉悦。 许先生从卫生间出来,甩着手上的水珠,看到我没有煮面,脸上有些不高兴:“咋没煮面条呢?” 我说:“小娟说她不吃主食,她那份米饭正好你吃,我就不用做了。” 不知道这晚许先生怎么了,一脸的不高兴,说:“我就想吃面条。” 我去,吃面条,那就吃吧,犯不上赖唧唧地不高兴。 我把水果浸泡到盆子里,放了一点盐。 我又麻利地开了灶火,下一匝挂面。煮挂面的时候,我又打了两个鸡蛋,炸了一碗鸡蛋酱。 闻到鸡蛋酱的香味,许夫人抱着妞妞往餐椅上坐。她说:“红姐,怎么又煮面条了?” 我不管那个,有啥说啥。我说:“海生说,他今晚就吃面条,让我给煮。” 许夫人说:“他那个熊德性。” 许先生冷声地说:“我不想吃米饭,就想吃面条,咋地?咱家穷得连面条都不给做呀?” 许夫人笑了:“你就是吃狗屎,我也让红姐到外面给你找去。” 许夫人一句话,把屋子里的几个大人都逗笑。 妞妞刚才看到爸爸妈妈说话都板着脸,她有点紧张和戒备,现在看到大家都笑了,她不明白大家为什么笑,但她也跟着大家笑。 妞妞这个孩子模仿力特强,她觉得我们笑得不过瘾,她爸爸仰头大笑的模样最过瘾,所以,她就模仿许先生,也仰头去笑。 她差点把椅子坐翻了。要不是许夫人眼疾手快,妞妞非摔到后脑勺不可。 大家坐在餐桌前吃饭,老夫人往碗里挑了一些面条,拿起勺子舀鸡蛋酱的时候,先给她儿子舀了一勺鸡蛋酱。 老夫人说:“咋地了,老儿子,这回来就跟吃了炮仗一样,说话赌气冒烟的?” 许先生瞥了许夫人一眼,说:“妈,你问小娟呀,晚上我有客户,这家伙,小娟一连打了三个电话,让我晚上必须回来,就怕我玩麻将玩一宿。” 许夫人说:“不是玩麻将的事儿,是怕你晚上不回来。今天有点特殊情况,咱们要到一起解决。” 许夫人的话,让老夫人也愣住了。她问:“咋地了,发生啥事了?” 许夫人看着许先生,说:“玉舒为啥没上班,请假三天呢?” 许先生说:“谁还不能有个事?” 许夫人嗔怪地横了许先生一眼,却又扑哧一声笑了,说:“玉舒这里面有事,你是咱家的户主,才把你请回来商量这件事。” 许先生狐疑地说:“玉舒有啥事?” 许夫人就把我下午跟她说的玉舒要离婚,被老公打得很狼狈,无法上班的事情,讲了一遍。 许夫人说:“现在有三个问题,第一,玉舒请假这三天,谁带孩子?第二,玉舒三天后能不能上班?不能上班的话,是不是要雇新的保姆?” 许先生说:“你一气儿说完,还有第三个问题呢?” 许夫人说:“第三个问题就是,玉舒和她老公离婚这件事,我担心影响到咱们家,影响到玉舒的工作。 “老公是个无赖,还欠了一身的赌债,这样的人,惹急了他,狗急跳墙,啥事儿都能干出来。 “是辞退玉舒,还是留下玉舒,这都是个问题。” 许先生不说话,哐哐哐地往嘴里塞面条。 许先生吃饭,是典型的东北老爷们的吃饭方式,哐哐哐,就是一个造。他吃饭快,吃饭香。 妞妞看她爸爸吃饭带动静的,她喜欢,就也跟她爸爸学,哐哐哐,拿着小勺,咬着碗里的饭菜,往嘴里塞。 可是,妞妞的手还不稳,动作也不准确,她的半碗饭,有大半都掉在了她的围嘴上和桌子上。 许夫人不喜欢许先生这么吃饭,更不喜欢她的小女儿吃饭这么“不讲究”。 许夫人不吃饭了,一只胳膊拄着桌子,手托着腮,看着身旁的女儿和丈夫,眉头蹙了起来。 许先生说:“小娟,看我嘎哈呀?看我能当饱啊,你倒是吃饭呢?” 许夫人撂下筷子,说:“看你们爷俩吃饭,我真是没啥胃口,饱了。” 许先生不说话了,跟妞妞比赛似的吃饭。吃完一碗面条,问我:“面条还有吗?” 我说:“没了,但有米饭。” 许先生把碗递给我:“来碗米饭吧。” 许夫人要接过许先生的碗,说:“我给你盛饭。” 许先生却一下躲开许夫人的手,把碗递给我,说:“不麻烦你了,还是让红姐给我盛饭吧。” 我忍着笑,给许先生盛了大半碗饭。 许夫人要是给许先生盛饭,只能盛半碗,她要督促许先生减肥呢,怕他有三高。 许先生大半碗米饭,很快也进肚。 许夫人看着许先生吃完饭,说:“饭也吃完了,这三个问题咋办?” 许先生两只小眼睛叽里咕噜一顿转,说:“哪三个问题?不就一个问题吗?” 许夫人生气,嗔怪地说:“我刚才白说了?你都忘了,就饭吃了?” 许先生笑了:“我记住了,老婆大人说的话我能忘吗?就是把圣旨忘了,也不能忘了你的话。” 许夫人被逗乐,笑着说:“三个问题,到你这儿咋变成一个了?” 老夫人抿嘴笑,似乎她已经看透儿子的想法。 许先生说:“玉舒不来,谁带孩子?不就这一个问题吗?明天让玉舒赶紧来上班,这所有问题不都解决了吗?” 许夫人真生气了,伸手怼了许先生一下,说:“我跟你说正事呢,你跟我开什么玩笑?” 许先生吃完饭,拿着牙签去扎许夫人盘子里的水果,许夫人正好伸手怼他,把许先生牙签上扎的一个葡萄,给怼掉了。 许先生气笑了,说:“连个葡萄都不让我吃,还让我给你拿主意?” 许夫人把自已面前的一盘水果端起来,咣当一声,丢到许先生面前。声音有点大。 许夫人抬头对老夫人说:“妈,我不是摔你,我是摔海生呢。” 许先生一边吃,一边说:“咱俩啥关系呀,你不可能摔我,你肯定是摔妈呢,要不然,就是摔红姐呢。” 我们都笑了,这两口子谈点事,就不能正经点。 许先生吃了一盘水果,用纸巾擦擦嘴角,才说:“小娟,你刚才说的就是一个问题,用不用玉舒的问题。玉舒现在这么惨,咱还能在她背后踹她一脚,这是我干的事儿吗?” 许夫人说:“她老公是个无赖,他到咱家里耍臭无赖呢?咱住的可是一楼!” 许先生一撇嘴,啪地一声,往自已胸脯子上拍了一巴掌,说:“那他可小点动静,赶到我的家里来耍臭无赖,他是活腻歪了!” 许夫人说:“万一他进来呢,咱家住一楼,翻墙就进来。” 许先生冲许夫人摇摇头,说:“你当医生是不是当傻了?翻墙进来?我借他仨胆儿,他也不敢进来,那是私闯民宅,多大的罪呀,他敢吗?” 许夫人直摇头,不想跟许先生谈了。 许先生却说:“小娟,你就放180个心,你开车到外面走一走,逛一逛,瞅一瞅,有几个人家能住得起两层大楼带地下室的,外带两个车库和一个菜园的。 “这样的人家,要是没有点权势,谁能住得起? “就玉舒老公那样的杂碎,他呀,也就敢对玉舒动手,他到我面前,他站都站不直溜!” 许先生的话,是有一定道理的。 有些人就是这样,欺软怕硬,硬的还怕不要命的。许先生这种人,打架的话,就是不要命那伙的。 许夫人跟他说什么都没有用,他喜欢打架,一听打架,浑身荷尔蒙爆棚,谁能拦得住啊。 第1699章 和老沈去看电影 许夫人有点挠头,她更担心家里的老人和孩子,被这件事波及到。 许夫人抬眼看着老夫人,说:“妈,这件事,咱们投票解决,你是赞成海生,还是赞成我?” 老夫人抿嘴笑了:“海生说的也有道理,玉舒的男人,不能那么不讲理吧?” 许夫人哭笑不得,一双丹凤眼看向我,说:“红姐——” 还没等许夫人说话呢,我就赶紧说:“我弃权。” 许夫人气笑了。 许先生却哈哈大笑。妞妞也跟着哈哈大笑。 许夫人说:“红姐,我没问你这件事,我是想让你再洗点水果,我的水果都让海生给吃了。” 我去厨房洗水果。 许夫人对许先生说:“既然这样,那我一会儿去给玉舒打个电话,看看这件事她到底怎么解决,两天后能不能来上班,然后咱们再谈。” 这件事,两人说的都有道理。但玉舒的老公也确实是个隐患。 晚饭后,我收拾完厨房回家了。 雨彻底地不下了,天也晴朗了一些,西天边,竟然出现一道隐隐约约的彩虹。 哎呀,好久没有看到彩虹了。 我向彩虹伸出双臂,拥抱美好的心情。 但愿玉舒能把情感问题处理好,不耽误工作。 工作,才是女人一生的追求。 追求工作,工作会回报你金钱和成就。 你追求别的,都可能是一场空,还可能把自已造得皮儿片儿的,遍体鳞伤,那就无法收拾旧山河! 到家后,发现老沈没回来,大概有应酬。我给他打电话,他说正开车往回走,看来没喝酒。 我说:“大哥,晚上我想去看电影,你去吗?” 老沈说:“我要是不陪你去,你也去看呢?” 我说:“那当然了,我找别人陪我去。” 他说:“男的女的?” 我说:“找女的有啥意思?要找,那肯定是找个男的陪我去。” 老沈笑了,说:“啥电影啊,这么想去看?” 我说:“王宝强的《八角笼中》。” 我的话还没有说完,老沈就说:“王宝强的,不想看。” 我说:“为什么?” 老沈说:“以前看过一个他拍的《大闹天竺》,还有唐人街探案系列,疯疯癫癫的,把我对他的好感都折腾没了。” 我说:“谁还没走过一些弯路啊,但我这次向你保证,这个片子,肯定能满足你的期待。” 老沈有点好奇:“你怎么喜欢王宝强?你们也不是一个路子呀?” 我的妈呀,这还用说吗?我是他的铁粉,就是喜欢他,没有任何理由。 当然,理由很多。因为我们都是一根筋。 穿上我的粉裙子,穿上绣花鞋,感觉外面有点凉,我又在裙子里面穿了一条紧身的裤子。 这回行了,可以出发了。 老沈的车子停在楼下,我上了车,老沈递给我一盒包装精美的巧克力。 每次吃巧克力,都会想到阿甘的一句话: 人生就像一盒巧克力,你永远不知道下一颗是什么滋味。 外面有点凉,但今天的电影院里,竟然很暖和。我想,大概没有开空调的缘故吧。 《八角笼中》还没有正式上映呢,现在是点映时间,我就抢了票去看。 我以为看电影的人不会多,没想到,片子都快排满了,有很多家长,陪着孩子来看电影。 这部电影没有让我失望。还赚取了我的眼泪。 老沈看电影,很少不掉眼泪。这个硬心肠的家伙。 回来的时候,我们聊起玉舒的事情。我把玉舒被她老公打的事情说了。 老沈说:“玉舒拖得越久,对她的伤害越大。” 凡事,总会有个结果的,就像《八角笼中》,坏结果也是结果。玉舒要是能把婚离掉,也算没白努力。 我想给玉舒打个电话,但摸出手机,我又忍住。不能催她,要让她自已做出决定。 第二天,天晴了,太阳出来。虽然天气凉爽,但今天是不会下雨了。 我来到许家,离老远,就看到门口停着许先生的车子。 我走过去,司机小军在车里摁了下车笛,和我打招呼。 旁边还停着一辆白色的面包车,一个穿着蓝色工装的师傅,正在大门上面呜呜喳喳的,不知道要干什么。 许家这是要干嘛? 还没进屋,我就听到妞妞的哭声。这个小哭吧精,咋又哭了呢?今天谁看妞妞啊? 今天的场景,跟昨天差不多。许夫人已经上班,许先生抱着妞妞哄着女儿。 客厅里,还有一个穿着蓝色工装的师傅,在门口捣鼓电线呢,这是要干嘛? 见我进门,许先生说:“红姐,这是来给咱家安装对讲机的,是可视性对讲机,这回,我们上班之后,大门就锁上,有人来,就按门铃,你从对讲机的屏幕上,就能看到门外是谁。” 啊,是这样,两个师傅是来安装的。 看来,许夫人昨晚的话,许先生往心里去了,担心玉舒的老公来闹事。 两个工人师傅又忙碌了半天,终于安装好,让许先生使用了一下。 从屏幕上,就能看到大门外站着的人,真挺好。 许先生付账之后,两个师傅把工具箱收拾好,提了出去,开车走了。 妞妞已经不怎么哭了,许先生把妞妞递给我,说:“红姐,我得走了,你带着妞妞吧。” 我想说我腿疼,但许先生风风火火地走了。 妞妞一见许先生走了,又哭开了。 老夫人知道我的腿不太好,就说:“把妞妞放下吧,找个啥玩意给她玩。” 我说:“做游戏吧。” 我一放下妞妞,妞妞哭得更大声。我要是抱起妞妞,妞妞哭的声音小一些。 但这个小胖丫头,我真抱不动她。 我对妞妞说:“妞妞,你在地上走一圈,我就抡你一圈。” 妞妞不懂什么叫轮一圈。我就做个示范:把妞妞抱起来,我原地360度转一圈,再把妞妞放到地上。 妞妞带着泪水的脸上,露出笑容。 妞妞觉得挺好玩,虽然没有她爸爸许先生抡得虎虎生风,但也差不多。 老夫人坐在沙发上,我坐在餐桌前。我说:“妞妞,你从奶奶那里,走到红姨这里,我就抡你一圈。” 妞妞觉得这个条件可以,就从沙发那里往我这里走。 我趁她不注意,就往最后面的椅子上蹭。等她走到最前面的椅子,我已经蹭到后面。 妞妞把着椅子,向我走来,我又悄悄地绕着餐桌,往旁边的椅子上挪。 妞妞可聪明了,她从餐桌底下爬过来,一下子抱住我的大腿,她咯咯地笑了,满天云彩都散了,她也忘记哭。 大门外有响动,有人摁门铃。是谁呢? 第1700章 起诉 我走到门口,点开对讲机的屏幕,看到门外站着的是蒋云,就把门打开。 这个新安装的小东西,挺有意思。 昨天下雨了,蒋云没来。 蒋云走进大厅,她打扫卫生之前,来到厨房,小声地问我:“红姐,昨天下午我没来,会不会扣工资?” 我说:“一会儿我问问大娘,我听大娘说,今天要清洗一下地毯,还要擦玻璃,不如,你把这些活儿都干了,大娘肯定不会扣你工资。” 蒋云说:“行,我上午要是干不完,下午再来。” 蒋云把楼上楼下的地板拖了,把窗台擦干净,又擦拭门窗,门框,还有楼梯和楼梯扶手上的镂空。 她又去地下室洗衣服。 楼上,楼下,外加地下室,颇费时间。 快到中午,蒋云回去了,说下午再来擦玻璃和清洗地毯。 这一上午,玉舒没给我打电话,我也没有给她打电话。 我和玉舒的关系,不像我和苏平的关系那么亲密。 况且,玉舒是离婚的事情,我不好去催问,怕引起她的反感。 快到中午的时候,二姐来了,拎来几盒饭菜。 老夫人看到二姐拿来的都是荤菜,就让我中午做二米饭。还让我炒个木耳。 我到厨房泡了一把木耳,拿出西兰花,掰开,又切了一点胡萝卜片,准备做木耳炒西蓝花胡萝卜。 二姐跟妞妞玩,她是真的玩,不是哄孩子玩。 二姐也学我,绕着椅子转圈,不让妞妞抓住她。妞妞抓住她,她也使劲跑,把妞妞带了一个前趴子。 妞妞趴在地上,哇哇大哭。 二姐哈哈大笑,伸手去抱妞妞,妞妞却用手拨拉二姐的手,哭着说:“不要!不要!” 妞妞委屈极了,趴在地上,还把脑袋趴在两只小手上哭。 老夫人嗔怪二姐:“她妈妈马上就要下班了,我们看一上午,都没把孩子整哭,你可好,一到这儿就把孩子招惹哭。” 二姐说:“那咋整啊,我也哄不好。” 我说:“二姐,就看你想不想哄孩子,你要是想哄好她,肯定有招。” 二姐一听我这么说,连忙问:“啥招儿?” 我说:“孩子干啥,你就干啥,她就不哭了。” 二姐没太明白我说的话,老夫人先笑了,说:“梅子,小红让你也趴在地上,学着妞妞的样子哭。” 二姐说:“哎呀妈呀,我才不干呢,那多傻呀,小红就出馊主意!” 可马上就到中午,许夫人要下班了,二姐看到妞妞还趴在地上,哭得很伤心。 下一秒,二姐也蹲在地上,学着妞妞的模样,哇哇大哭。 她一边哭,还一边偷偷地看着对面的妞妞。 这招特别灵。妞妞发现她的二姑哭了,哭的比她声音还大。 孩子都是天使,心软,看到姑姑哭了,连忙坐起来,用手去扒二姐的头。 二姐入戏太深,还哭。 我说:“妞妞,给你二姑拿纸巾,擦擦眼泪。” 我抽出一张纸巾,递给妞妞。 妞妞虽然不太会说话,但别人说啥,她基本上都懂。 妞妞拿了纸巾,往二姐的脸上送纸巾。 老夫人在一旁看着,笑着说:“梅子,演得差不多行了,孩子去哄你了。” 二姐说:“不的,我还没哭够呢。” 门口传来汽车停下的声音。二姐蹭地一下起来了,许夫人下班回来。 许夫人回来,妞妞拽着许夫人的手,指着二姐说:“姑,姑,哭——” 妞妞说不太清,也表达不清,把许夫人弄愣住。 中午吃饭的时候,二姐说起小豪和小雅的事情。 二姐说:“装修差不多了,这两天我看他们买东西呢,要去牡丹江。” 二姐的声音,有点酸溜溜的。 许夫人说:“挺好的,我那天听小豪说,结婚前就去这一次,没时间再去。” 二姐说:“可我看到他对他亲妈好,我心里就不是滋味。” 老夫人脸上露出笑容:“小豪要是不给他亲妈买东西,你就会买的,我知道你心软。可是呢,一看到小豪自已给亲妈买,你又吃醋。” 二姐不好意思地笑着说:“谁吃醋了?” 老夫人说:“他对亲妈好,总比对亲妈不好强,只要小豪高兴就行啊。” 二姐说:“说是这么说,要是轮到你头上,你也心里也未必得劲。” 老夫人说:“对了,小豪的奶奶这一阵子怎么样?” 二姐说:“精神着呢,大祥说了,婚礼头一桌喜宴,就把老太太安排上。” 二姐想说什么,看看身旁的许夫人,她咽下了后半截话,没说。 饭后,我到厨房清洗餐具,许夫人到厨房洗水果。 我问:“小娟,玉舒的事情咋样了,我上午没给她打电话。” 许夫人说:“我昨晚跟玉舒谈了,玉舒说她今天去起诉离婚。” 我连忙问:“玉舒说她住哪儿呢?” 许夫人迟疑了一下,说:“我没问这个,她没有地方住吗?” 我说:“她舍不得钱住宾馆,也没法回父母家,父母跟她的哥哥嫂子住在一起,侄子也在一起,她不想让嫂子知道她离婚的事儿。” 许夫人哦了一声,半天没说话。 我抬头看向许夫人,许夫人脸上有些犹豫的表情。 随后,许夫人说:“玉舒上午给我来电话,她把我让她准备的材料都准备齐了,已经起诉,材料都递交上去了,大约——” 许夫人思索了一下,说:“给玉舒的老公送达传票,大约半个月左右。开庭,大约还得半个月。两个月左右,差不多就判了。” 原以为许夫人不帮忙的,没想到,她让玉舒准备了起诉的材料。 我说:“小娟,现在离婚这么简单吗?” 许夫人说:“也不简单,主要是玉舒证据充足,玉舒有她老公家暴的证据,还有她老公赌博的证据,这两点占一样,就会判离婚的。 “他们双方财产方面能自已协商好,离婚就会很快办妥。” 我说:“他老公要是不同意呢?” 许夫人说:“法院才不听他的,证据确凿,就会判离婚。况且,他也没什么不同意的,我建议玉舒,丢卒保车。” 许夫人说着,端起洗好的水果拿去客厅。 我没听明白,什么是丢卒保车。 老夫人和二姐坐在沙发上,逗弄着妞妞。许夫人把水果送到客厅,又走回厨房,要拿水果刀削苹果皮。 我说:“小娟,啥是丢卒保车?” 许夫人笑了:“想让这件事快点进行,就得让出一些利益。玉舒家里没什么财产,只有一套房子,还有一些旧家电。 “剩下的,就是他老公欠的外债,还有玉舒手里的一点积蓄,能怎么办? “房子让给她老公。她老公的外债,就他自已还了,跟玉舒没关。” 我在心里算了算,两室一厅的房子,60平左右,就算是回迁楼,旧楼,也能值25万到30万左右。 我说:“20多万,都不要了?” 许夫人说:“玉舒说,他们的房子也就值20万。夫妻两人一人一半,玉舒能得10万。 “财产纠纷这块,要是双方协商不好,离婚这事儿就会拖延,夜长梦多呀,生命和10万块钱相比,就不算什么。 “玉舒放弃的,也就是这10万,就当给他老公最后还一笔赌债!” 许夫人说完,又补充了一句,说:“那就是个无赖,赶紧脱离他,和他一刀两断,奔自已的生活吧。” 许夫人拿着水果刀,向客厅走去。 这个女人呢,说话声音轻柔,她身材窈窕,皮肤白皙,长发挽在脑后,一绺头发滑落在腮边,不了解她的,觉得她像水一样温柔。 许夫人温柔起来,也确实像水一样的温柔。 可是,水能载舟,亦能覆舟,她一旦做起事情来,不亚于许先生,杀伐果断,那可是握着手术刀的手,天天见血—— 有了许夫人这个高参出面,玉舒的离婚官司,应该很顺利吧。 那么,玉舒能不能再次回到许家,继续看护妞妞呢?许夫人到底是要辞退她,还是留下她呢? 第1701章 及时雨来了 客厅里,二姐、老夫人还有许夫人坐在沙发上,一边吃水果,一边聊天。 妞妞在沙发上爬上爬下,又在许夫人的身上翻过来,翻过去,黏着许夫人。 二姐说:“玉舒咋回事啊?咋请这么长时间的假?” 许夫人说:“她家里有点事。” 二姐说:“做保姆不能老请假。” 老夫人说:“谁家都有事儿,你要是不愿意来陪我们,我和小红也能照顾妞妞。” 二姐说:“我不是不愿意陪你们,我也有一摊工作。” 许夫人说:“二姐说得对,我一会儿给玉舒打个电话,看她事情办没办完。” 许夫人离开客厅,捏着手机向厨房走来,她没有走进厨房,而是靠着吧台,拿着手机拨电话。 许夫人是要给玉舒打电话吗? 只见她拨通了电话,对方很快接了起来。隐约的,我听到电话里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 许夫人说:“中午给你打电话,没打扰你休息吗?” 对方说了什么,听不清。 许夫人说:“红姐惦记你,说你在外面可能没有地方住,我也才知道,你事情办完了吗?那就回来吧,正好,妞妞也想你了。” 许夫人果然是在给玉舒打电话。 许夫人可真会做人,她先把我带上,说我说的玉舒可能没有地方住,这样的话,玉舒会领我的情。 隐约地,我好像听到玉舒说:“我儿子回来了——” 玉舒的儿子大学毕业,在外地工作,儿子怎么这时候回来了? 过了一会儿,许夫人挂断电话,转身看向我,说:“红姐,我让玉舒回来住,但玉舒说她儿子回来了,她跟儿子住宾馆,明天要是不回来,后天她肯定来我家。” 这么说,许夫人不会辞退玉舒。 我说:“行,我和大娘再看妞妞一天。” 许夫人说:“妞妞挺作人的,这个小不点,淘气,矫情,让你多费心了。” 我说:“一天两天没啥事,时间长了,我怕是不行。” 许夫人说:“我想起来了,你腿疼,不能抱孩子,你不用抱她,她要是耍赖,哭,你就让她哭,哭一会儿没事儿。” 二姐听见我们说话,她也凑过来,说:“哎,我记得以前家里换保姆,不都是苏平来帮忙吗?这回你们咋不给苏平打电话?” 许夫人说:“二姐呀,不能总找苏平啊,苏平肚子挺大了,快生了吧?” 许夫人最后这句话,是冲我说的。 我说:“苏平说她九月份是预产期。” 二姐羡慕地不行:“我可真佩服小平,挣钱挣得不多,可人家想怀孕就能怀上,老天太不公平了。” 许夫人推推二姐:“你咋那么不知足呢?老天把啥好事都给你一个人啊?给你一个挣钱多的,对你好的老公,又给你一个孝顺的小豪,你还要啥自行车?” 东北人都爱说这句话,要啥自行车啊,意思是说,别不知足了。 二姐还有些意难平,她说:“那你说,我的要求也不高,我就想怀个孩子,就这么费劲。” 许夫人说:“过去的事情忘记吧,要不苏平生了孩子,你认个干闺女?” 二姐哈哈大笑,说:“可拉倒吧,小平膈应我,那回她给我做钟点工,我给她训了,她记仇,再不搭理我。给多少钱,人家都不给我干活。” 许夫人说:“小平才不是你说的那样呢,快睡一觉去吧,下午还上班呢。” 二姐说:“可不是吗,我下午得去单位,上午早走了,下午再不去,就该挨训了。” 二姐没有去客房午睡,而是去了老夫人房间。老夫人也撑着助步器,回了卧室。 许夫人抱着妞妞到楼上午睡。 厨房收拾干净之后,我回到保姆房,准备睡个午觉。 最近,肩膀,后背有些僵硬,肯定是老沈家的空调给吹的啊,浑身跟木偶一样,不柔软,硬邦邦的。 我揉了揉肩膀,做了几个瑜伽动作,抻了抻身体,上床午睡。 午后许夫人上班,我就要担负起看护妞妞的责任,马虎不得。 今天天气不错,天不怎么蓝,云不怎么白,太阳不怎么热,还有一阵阵的凉风,从窗户吹进来,真是凉爽。 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窗外,不知名的虫子不知疲倦地吟唱着,不知道唱的是啥歌儿,唱得那么起劲,大概是求爱的歌儿吧。 这歌声正好给我当催眠曲。我睡得正香呢,忽然听到楼梯上传来脚步声。 这脚步声虽然很轻,但我知道玉舒没在家,心里就警醒着,知道是许夫人下楼了,赶紧坐了起来。 我推开门,看到许夫人正朝保姆房走来。她见我起来了,轻声地说:“红姐,妞妞在楼上睡呢,没醒,你到楼上去睡吧。” 我说:“行,你快上班吧。” 许夫人脚步放轻,蹑手蹑脚地走去玄关,换了鞋子出去了。 我拿了手机到楼上去陪妞妞。 妞妞睡在自已房间的床上,一边的脸趴在枕头上。她手里抓着一个花布口袋,是老夫人给妞妞缝的。 我想把妞妞手里的花口袋拿下来,但只是轻轻地一碰,妞妞就紧张地用力抓住了花口袋。 看起来,小家伙不让人碰这个花口袋。 我一声不响地靠在椅子上刷手机。两条腿有点沉,我就把脚搭在床头。 手机里进来消息,我打开手机一看,呀,手机里有两条未读信息,一条是老沈的,一条竟然是苏平的。 老沈说晚上不用我回去做饭,他陪客户下馆子。 我打开苏平的头像,苏平发来一句语音。 妞妞睡觉呢,播放语音,可能会把妞妞吵醒。 我就把语音转化为文字。只见苏平说:“红姐,你嘎哈呢,好几天没动静,你跟沈哥的小日子过得咋样?” 我想给苏平打几个字,但看到床上酣睡的妞妞太可爱,就拍了几秒钟的视频,给苏平发了过去。 苏平肯定喜欢这个视频,她喜欢妞妞,妞妞也喜欢她。 苏平很快打来语音电话。 我站起来,到二楼的卫生间去接电话。 这里接电话,楼上楼下都没啥影响。 电话一接通,只听苏平说:“红姐,妞妞睡得太招人稀罕,你们下午出门吗?要是不出去,我想去看看妞妞。” 哎呀,我一直都觉得,苏平就是我的及时雨啊。 我说:“那快点来吧,我代表妞妞,以及妞妞的妈妈和爸爸,感谢小平阿姨。对了,别买礼物,老许家不缺啥。” 苏平说:“我知道了,一会儿就到。” 我说:“你记得打车来,不许走路,你现在身子沉了,打车安全。” 苏平说:“知道了。” 挂断电话,我给苏平发了10块钱,来去的车费。 白城出租车便宜,起步价5元。物价涨了很多次,出租车倒是一直没涨。 苏平回一个吐舌头的笑脸,没有收我的钱。 楼下传来开门关门的动静,是二姐。她手脚没轻没重,也不管不顾的,关门声把妞妞惊醒。 妞妞睁开眼睛,一看身边不是玉舒,不是妈妈,而是她的红姨,完了,她彻底不干了,嗷嗷地哭,哭声可大了。 我想把她抱到楼下,跟老夫人一起哄她。但妞妞的小脾气上来,一个劲地用手往外推我,不让我抱她。 妞妞哭着说:“不要!不要!不要!” 这个小家伙,脾气咋这么犟呢?让她妈妈多罚站两次就好了。 我商量妞妞:“妞妞,红姨抱到你楼下,找奶奶!” 妞妞还是哭着。 门外有动静,原来是老夫人撑着助步器上楼。 老夫人进了妞妞的房间,说:“妞妞啊,奶奶来了,奶奶跟你玩,别哭了。” 妞妞委屈地扁着小嘴,伸出两只小胖手,想让老夫人抱她。 我能让老夫人抱妞妞吗?那不是瞎扯吗? 老夫人拿一两斤的东西,都拿不动,何况抱妞妞这个20多斤的肉墩子啊? 我把妞妞抱起来。妞妞哭得更来劲了,鼻涕泡都哭出来。 我忽然想起苏平,连忙说:“妞妞,你小平阿姨来了,下楼好不好?红姨也抱不动你。” 苏平的名字,现在可好使了,妞妞听到苏平两俩字,不那么哭了。 但她还是眼泪叭嚓的,随时准备放声大哭。 老夫人狐疑地问我:“小平来了吗?” 我说:“她马上就来。” 老夫人有些责备地看着我:“是不是你让她来的?她快足月了,万一抻着,动了胎气,就不好了。” 我说:“大娘,真不是我让她来的,我俩刚才聊天,我给她发了一个妞妞睡觉的视频,小平就稀罕妞妞稀罕得不行,想她了,就说马上来。大娘,我也不能撵苏平啊。” 老夫人说:“可也是。” 我说:“咱们这样,不让苏平抱妞妞,那不就没事吗?” 老夫人说:“只能这样了,说啥也不能让小平抱孩子。” 妞妞看到我和她奶奶议论苏平的事情,她渐渐地收了悲声。但她一张脸阴沉着,委屈着,随时都准备哭的样子。 既然苏平在妞妞这里好使,我就把苏平抬出来。 我说:“妞妞,下楼去看平姨,咱们要先洗个脸,干干净净地去跟平姨玩。” 妞妞没有反对。 我给妞妞穿上鞋,领她到卫生间,洗了脸,又给她换了纸尿裤。 我和妞妞还有老夫人,乘坐电梯从楼上下来,到了一楼的大厅。 苏平还没到呢。妞妞的两只黑葡萄一样锃亮的眼睛,在客厅里踅摸半天,也没看到苏平,又要咧嘴开嚎。 这时候,门铃响了。 我连忙说:“妞妞,平姨来了,快到门口开门。” 第1702章 涨工资 我和妞妞来到门口,我打开对讲机,见苏平笑吟吟地站在屏幕里。我马上开了大门。 苏平从门外进来,笑着说:“红姐,二哥家啥时候整的这个门铃,挺好的,挺安全。” 苏平手里提着一兜红色的油桃和黄的油桃,都是个大,特别饱满的那种桃子,售价在18元左右一斤。 苏平一进客厅,把水果放到门口,弯腰就要抱妞妞。 旁边的老夫人急忙拦住苏平:“小平,你不能抱孩子,你二嫂特意吩咐的。” 妞妞这个小家伙,记性可真好,她不让苏平抱她,她往回退着身体,说:“不要不要!” 妞妞一边退,眼睛却盯着苏平隆起的肚子。苏平看着妞妞,越发地稀罕。 老夫人和苏平坐到沙发上,妞妞距离苏平一尺远,伸出指尖,轻轻地去摸苏平的肚子。 苏平实在忍不住,一把抓住妞妞的手臂,将妞妞搂到怀里,对老夫人说:“大娘,我将来要是生一个妞妞这样的女儿,我可太知足。” 老夫人说:“小平啊,你是有福之人,就是生男孩,也一定跟甜甜一样,懂事孝顺,学习好。” 苏平听到老夫人的话,笑得合不拢嘴。 苏平自从怀孕之后,尤其这两三个月以来,我发现苏平越来越好看,脸上总是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哪怕是女儿甜甜之前出现的那档子事,苏平也能镇定地想办法解决。 苏平真是跟两年前,我认识的那个苏平不一样,她成熟了。 妞妞这个小人精儿,她靠在苏平怀里,两只小手摆弄着苏平的衣服。 时不时地用指尖碰碰苏平的肚子,然后就是一脸神秘的笑容。 老夫人问起甜甜的学习,说:“考期末试了吗?” 苏平说:“快了,就这两天,考完试她就回来。” 我说:“不补课吗?” 苏平摇摇头,抿嘴笑了,说:“我闺女从小到大,很少补课。” 哎呀,看看苏平的女儿,太替妈妈省钱。 老夫人问起德子的小店,苏平说挺好的,生意恢复正常了,没有人再去捣乱。 我们正说着话,大门外又传来门铃声。 蒋云来了,她跟苏平打了招呼,又跟老夫人说了两句话,就上楼开始擦玻璃。 苏平见蒋云一个人擦玻璃有些累,就要跟蒋云一起擦玻璃,蒋云没让,说:“姐,你快歇着吧,我一会儿就干完。” 一楼二楼的还有地下室的玻璃,蒋云一个人,一直忙到傍晚,才结束工作。 蒋云要走的时候,到厨房跟我说:“红姐,我擦玻璃这么多活,能不能多给我开点工资?” 我说:“当初到许家打扫卫生,擦玻璃是算在内的。” 蒋云说:“你说算在内了吗?我记得当初没有擦玻璃这项活。” 我记得当时跟蒋云讲好了,许家打扫卫生,包括拖地,擦拭楼梯,擦拭门框,擦拭桌椅板凳,还有擦拭玻璃,都算在内。 每天三个小时,一个月1000元。没有落下什么呀? 我说:“这样吧,我一个人做不了主,等雇主两口子回来,我问问他们。” 蒋云同意了,她到客厅跟老夫人和苏平打个招呼,就走了。 苏平看出了我和蒋云的端倪,她牵着妞妞的手,过来问我。 苏平说:“红姐,蒋云咋地了?” 我说:“蒋云说,我当时交代给她打扫卫生的时候,没有包括擦玻璃这一项,她今天要我给她加点钱。” 苏平诧异地说:“做家务保姆,怎么不擦玻璃呢?我之前都擦玻璃。她今天干的时间长,是因为她平时没擦玻璃,要是天天擦玻璃,这活儿就容易。” 我说:“昨天下雨了,玻璃都脏了。” 苏平说:“我也不太熟悉她,以前跟她一起干过两次活儿,觉得她干活挺利索的,人也挺爽快的,没想到还整这事儿。” 我说:“那你说该咋办?” 苏平说:“等会儿回家,我给她打电话,吃两天饱饭撑的,净事儿呢。” 但我觉得,这件事还得跟许先生夫妇说一下,免得蒋云因为这事不高兴。 晚上,老夫人没让苏平走,留苏平吃饭。 老夫人让我做了酱炖鲫鱼,排骨炖豆角南瓜,青椒炒鸡蛋,羊肉炒洋葱。又做了油菜胡萝卜粉丝汤。 主食焖了二米饭。 这天晚上,许先生夫妇都回来了,大概是担心玉舒不在,我和老夫人无法照顾妞妞。 许先生一进门,看到苏平在家,笑着说:“老妹,我没听到妞妞的哭声,还觉得奇怪呢,谁来了哄的妞妞不哭了?” 苏平说:“妞妞没哭,我来了之后,一声都没哭。” 许先生掐着妞妞的两个胳肢窝,将妞妞抱起来,往空中举了两下,说:“妞妞,你有没有让你平姨抱你?” 妞妞听懂了,连忙郑重地摇头。 许先生笑了,说:“我们妞妞真懂事!” 许夫人进门,看到苏平,笑着说:“是不是你红姐给你打电话,叫你来的?” 苏平说:“没有,是我自已想大娘想妞妞,好几天没来了,过来看看。” 许夫人快步走到厨房,看看我做的饭菜,说:“用不用再加两个,小平来了。” 苏平听见了,连忙说:“二嫂,不用再整了,我看红姐煎炒烹炸,整好几个菜。” 老夫人撑着助步器来到厨房,让我踩着凳子,到上面的壁柜里,拿出一盒午餐肉罐头。 许先生看见了,笑着说:“小平,我妈把罐头当成好东西,一般人来,她还舍不得拿出来呢。那是雪莹给拿来的。我妈就喜欢吃这个,都是过去罐头的老口味。” 许夫人说:“雪莹下午来电话,放假了,这两天就来看咱们。还说给奶奶再买两箱罐头,让咱们快点吃呢,别留坏了。” 老夫人抿嘴笑。 许先生说:“哎呀,那智博也该放假了吧,这小子最近几天没动静呢?” 许夫人说:“不用管他,没钱了,他就该主动找咱们。” 众人坐下吃饭,妞妞可有意思了,左边挨着许夫人,右边以前挨着许先生。 但这次,许先生刚要落座,妞妞就伸手用力地推许先生,说:“不要!不要!” 许先生被妞妞说愣住了,说:“这是咋回事啊?连爸爸都不要了?” 老夫人笑着说:“海生,你让苏平坐你的位置,看妞妞啥反应。” 苏平坐下了,妞妞就伸手摸了摸苏平的衣服,一副依恋的样子。 苏平老感动了,说:“妞妞,我咋这么稀罕你。” 许先生苦着脸,说:“我从今以后不稀罕她了。” 妞妞听见了,说:“不要,不要。” 许先生被逗笑,说:“妞妞,无论你咋样对爸爸,爸爸都稀罕你,快吃饭吧。” 许先生小声地嘀咕:“这个小不点啊,小平一来,我就靠边站了。” 吃饭的时候,老夫人夹了两片午餐肉,放到苏平的碗里。 老夫人说:“平啊,想吃啥就吃,千万别装假,你现在的饭量应该大点,两个人吃呢。” 苏平腼腆地笑了。 吃了一会儿饭,我把蒋云的要求,对许先生和许夫人说了。 我说:“当初,我好像是把擦玻璃的事情,包括在打扫卫生里。但最近这一段,没看到蒋云擦玻璃,我就忘了,当初有没有跟她说擦玻璃的事情。” 许先生说:“她是觉得今天整体擦的玻璃太多了?” 老夫人说:“我想起来一件事,有一次,好像你大姐要回来,还是智勇要回来,我让蒋云把家里的玻璃擦拭了一遍,给了她红包,她这次是不是要红包啊?” 许夫人说:“这件事我也没经手,不清楚状况。海生,你说咋办?” 许先生说:“这事儿红姐有点责任,但不大。红姐,我跟你说,以后分配员工的工作范围,写在纸上,贴在墙上,让她每天看到,就不会出现这种情况。” 许先生说的对。 我说:“那蒋云这件事应该咋办?” 苏平犹豫了一下,说:“我当时干活,玻璃是每天都擦的。平常是擦里面的玻璃,外面的玻璃不擦。但一周要把玻璃通通擦一遍,我想,红姐应该是跟她说了,后来时间长没擦,就都把这件事忘了。” 苏平的话提醒了我,我想起来了,我说:“对,我当时跟蒋云就是这么说的。” 许先生笑了:“红姐,你把所有应该蒋云做的家务,都写在纸上。然后跟蒋云确认一下,每天她干完活,你检查一下,工人就不会消极怠工。” 我说:“行,一会儿我都写上。” 许先生说:“算了,一会儿我写,你看看贴在哪里合适。工资的事情吧,蒋云来咱家干活多长时间,有没有三个月?” 苏平说:“没有三个月,有两个多月。” 许先生说:“这样吧,看在小平的面子上,给蒋云每月涨二百元工资,每天工作三个小时,要工作满格,这个——” 许先生看着我,说:“红姐,你监督一下工作时间,还有工作成效,都看着点。” 监工的工作,责任重大啊。 饭后,苏平和老夫人、许夫人带着妞妞,到客厅去聊天。我在厨房收拾卫生。 许先生从楼梯上走下来,拿了一支笔,夹在耳朵上,手里捏个本子,坐在餐桌前,很认真地写着。 他写完了,我也差不多收拾好厨房。 许先生让我坐在餐桌对面,对我说:“红姐,咱家里活儿也不少,厨房的活儿,包括厨房的卫生,你都包了,剩下的需要蒋云去打扫。 “玉舒带着妞妞你也要看着点,我老妈身体不好,你都要精心点。” 我说:“好的,我记住了。” 许先生把他写好的那张纸,递给我。 我看着纸上的字,字迹有些潦草,不过,横平竖直,像一把大砍刀,咔咔地在纸上划着。 许先生写的很规范: 卫生工作: (1)日常工作: 餐厅。一楼客厅。二楼客厅。地下室大厅。 沙发上下。桌椅板凳。 楼梯,楼梯扶手。窗台。 洗衣服,熨衣服,叠衣服。 所有垃圾桶清理干净。 (2)每周的卫生工作 周一,楼上楼下,所有房间的房门,门框和把手。 周二,一楼大厅的窗户。 周三,二楼的窗户。 周四,地下室的窗户。 周五:纱窗。 周六,柜门,把手。 许先生写得挺详细,我想起许先生在公司,后勤那块也归他负责。 许先生见我看完了,说:“以前跟蒋云说,一个月放几天假?” 我说:“好像是两天。”我都忘记了。 许先生说:“你这次都在纸上写清楚,一个月给她四天假,就是每周休息一天,每天工作3个小时,每月薪水1200元,你都写上。这回就不会弄错!” 我最近一段,记忆力不太好,咋回事呢? 第1703章 自降工资 我拿着单子,满屋子踅摸,想看看漏掉了哪里。要是漏掉了,再吩咐蒋云干活,可就不容易。 客厅里,苏平跟妞妞玩,她看到我站在客厅东瞧西看,就走过来问:“咋地了?红姐。” 我把许先生写的单子递给苏平:“正好,你是老钟点工,有经验,你看看,你二哥列的这些项,缺啥漏啥了没有?” 苏平认真地看了一遍,说:“卫生间没写。” 哎呀,太好了,要不然,等蒋云干完活,再要添加打扫卫生间这项,她肯定不高兴。 苏平说:“还有,楼下的客房,大娘的房间,也得钟点工收拾,当时我在的时候,我都收拾,就是二哥的房间,妞妞的房子,还有智博的房间不用收拾。” 许先生笑了,说:“幸亏小平了,要是老妹没在,那蒋云将来还得张罗涨工资。” 许先生拿起笔,在单子上写了这几项。 我把这张纸,贴在厨房的冰箱外侧,这样,蒋云每天都能看到,她干活目标就明确。 看着纸上写着钟点工的工资是1200元,我在想着我的工资。 我来到许家两年半了,给我涨了三次工资。都是因为我的工作量增加了,涨的工资。 最后一次涨工资,是因为赵老师两口子搬到白城,在许家吃饭,许先生给我涨的工资。 可现在,赵老师夫妇已经搬回大安,我的工作量减少了,工资还按照上个月的钱数给我开吗? 其实,赵老师夫妇最近两个月,都没怎么在许家吃饭,我拿着高工资不好意思,这次他们又搬走,彻底不在许家吃饭。 我应该主动把工资降下来,免得雇主不好意思说,那我们之间就可能产生别的矛盾。 不如,我自己说出来,还显得我有“格局”。 许先生切了一个西瓜,又回头叮嘱我:“红姐,你再往冰箱里镇一个西瓜。” 许先生吃西瓜,要吃凉的。 我说:“海生,我想跟你说件事。” 许先生笑了,扭头看我:“这么郑重,不是好事吧?” 我连忙说:“好事,好事!” 苏平见我要跟许先生谈事情,就从椅子上站起来:“你们聊吧,我去跟妞妞玩。” 我说:“小平,不是背着人的事儿。” 苏平抿嘴笑了:“等你干完活,咱们就走了,我还能跟妞妞玩一会儿。” 苏平快步往客厅去。 我来到餐桌前,认真地看着许先生,说:“上半年,你给我涨了一千块钱,是因为赵老师和大叔每天在你家吃饭,现在他们不在这儿吃饭,搬回大安,我的工资就降下去吧。” 许先生咔嚓咔嚓地吃西瓜,在吃西瓜的百忙中,他从西瓜皮上探出两只小眼睛,滴溜溜地在我脸上转了一圈。 我等着许先生的回话呢,就没再说话。耳边就听着咔嚓咔嚓吃西瓜的声音。 随后,半个西瓜放到餐桌上,里面粉红色的西瓜瓤不见了,就剩下半个青绿的西瓜皮。 我把纸巾盒推给许先生。 许先生咔咔地抽出几张纸巾,擦着手上的西瓜汁和嘴角上的西瓜水,然后,把纸巾啪地扔到半个西瓜皮里,这才认真地看着我。 许先生说:“行,我知道了,你忙去吧。” 呀,这是啥意思呢?扣工资,还是不扣啊? 我也不管了,反正我说了,就当他扣掉了。 我收拾完厨房,回保姆房换上自己的衣服准备回家,看到许先生还在餐桌前坐着。 许先生说:“红姐,我刚才想了一下,我岳父岳母说不上什么时候又回来。再说,暑假到了,智博,雪莹回来之后,也是一帮人。 “这样吧,这工资我不给你扣了,三年之内,我也不给你涨工资,你看咋样?” 三年,我能干三年吗?不过,也行,我还是占便宜了。 我笑了,说:“那你吃亏了。” 许先生说:“我吃啥亏啊,我家雇了你干活,我妈我媳妇儿,老省心了,我们都走了,把老妈和妞妞留在家里,我们都放心,你说我们吃啥亏? “这两天,玉舒没来,也多亏你照顾妞妞,行了,早点回家吧,就这么地了!” 挺好,和平解决了,多拿1000元的工资,我心里也有数,许家经常来客人,我也算是付出了,没白拿多出来的工资。 大厅里,妞妞看到苏平站起来要走,立刻攥住苏平的手,说:“不要!不要!” 这孩子就是个天生的演员,眼里已经含满了泪水。 苏平连忙抚摸着妞妞的脸蛋,说:“不能哭啊,你要是哭,我明天就不来了。你要是不哭,平姨明天还来,还给你讲故事,教你唱儿歌,好不好?” 妞妞认真地点头,一下子把眼泪点掉了,她连忙用小手擦掉眼泪。 大鼻涕也出来了,她就伸着舌尖,去舔鼻涕。 苏平被逗笑,拿纸巾给妞妞擦鼻涕。 苏平趴着妞妞的耳朵,小声地说了什么,我也没听清,就看到妞妞脸上都是笑容。 妞妞不哭了,跟许夫人和老夫人站在门口,送我和苏平出门。这孩子说长大就长大了。 老夫人有点不放心,说:“小平啊,你明天要是不方便,就不用来。” 苏平说:“大娘,你放心吧,我没事儿。” 我和苏平往家走,我问:“小平,你明天真的能来啊?”我是希望她来,但又怕她抻着肚子。 苏平说:“我愿意来,我不愿意总在家呆着,闷死了,出来遛达遛达,见见风。我还想呢,等将来生下孩子,我就赶紧出来干活。” 我笑了:“别着急,孩子怎么也得百天之后,才能放下一点。” 苏平说:“我妈说给我看孩子,老爷子也说给我看孩子,可我都有点信不着,他们身体都不怎么样。” 我说:“慢慢来,孩子只要没病没灾的,健健康康地长大,比啥都强,比你一个月挣三千都强。” 苏平说:“我是做钟点工,照顾孩子和干活,应该能错开。” 苏平这个财迷呀。 我们一边散步,一边闲聊。 我想起刚才许先生给钟点工蒋云涨工资的事情,就问苏平:“擦玻璃的工作,是不是工资比钟点工的工资高?” 苏平说:“以前,有这样的雇主,用雇钟点工的时间,把我们找去擦玻璃。一开始,我也不懂,就那么干了。蒋云就会直接跟雇主谈,打扫房间,是打扫房间的价钱,擦玻璃的话,要按房间的面积算。” 我说:“那应该怎么算钱?” 苏平说:“八九十平的房子,200元左右,玻璃里外都擦干净,擦玻璃是个挺危险的活,不能按干家务的标准算钱。” 我说:“老许家这么大的房子,要多少钱?400还是500元?” 苏平说:“差不多吧,那是一次性的,要是雇钟点工长期干活,每天都固定擦一点玻璃,那就算在打扫卫生里,不过,一般人就不愿意干。” 我明白了,许先生这个人,他不会随便给谁涨工资,他的钱,一定不白花。 如果不涨这200元工资,还要求蒋云擦玻璃,蒋云真可能要辞工。 我把自己的想法,跟苏平说。 苏平说:“我以前干活,不懂这些,我就是按照时间算钱,一个小时能勾上10元我就干。我也不会讲价。德子说得挺有意思,他说,不用讲价,老天会看到你做了什么,都会一样一样地补偿给你的——” 后面,苏平的话没说,却笑了,笑得脸上都有了红晕。 我也笑了:“德子肯定是说,老天现在已经把我送给你了。” 苏平抬手打了我肩膀一下,把我半个膀子打得麻酥酥的。 天已经暗下来,又有点阴天,风中,有雨丝落了下来。 路上的行人纷纷地往家走去,步履匆匆。唯有我和苏平,在人行道上缓缓地行走。 我要打车送苏平回家,苏平说:“不用,我每天都得遛达遛达,到时候生孩子快。” 我说:“你准备顺产?” 苏平说:“顺产花不了多少钱,再说,顺产对孩子有利。” 苏平的一双杏核眼,忽闪忽闪的,脸上带着甜甜的笑容。让人心疼,也让我敬佩。 她有勇气走进下一场婚姻,有足够的爱,去爱一个男人,也有足够的力量,去酝酿一个生命,去培养一个生命。 苏平脸上最出彩就是这双杏核眼。再配上苏平的笑容,就完美了,妥妥的小妇人。 苏平40多岁,但是,苏平眼神干净,眼里有光,这是她不同于其他钟点工的东西。 她的眼神还没有被生活的磨难所污染。 虽然负重前行,但苏平一直是乐观的,努力的,勇敢的。 我们正走着,苏平的手机响了,是德子来的电话,他骑着电瓶车,来接苏平。 苏平挂断电话,我就说:“小平,你把电话借给我用一下。” 苏平没想到有诈,她一点不戒备地把手机递给我,还当着我的面,解开了屏保。 苏平就是这么善良,一点戒心没有,老天也把憨厚的德子赏给了苏平。 我在苏平的手机里,找到我的头像,点开之后,果然,小平没有收那10块钱车费。 我伸出手指,吧唧一下,点开红包,又点了“开”字,替苏平把钱收了。 苏平笑了,用手怼我,说:“红姐,你心眼咋那么多呢。” 苏平还是头一个说我心眼多的人。活半辈子了,我净被别人说虎了吧唧。 德子很快骑着电瓶车到了,我也到了老沈家的小区门口。 德子当了老板之后,不像过去穿衣服水裆尿裤的,现在,他衣服是衣服,裤子是裤子,他穿着一条米色的休闲裤。 上身是一件浅色的半袖衫,显得干净清爽,胡子也刮得干干净净。 这都是苏平的功劳吧? 苏平坐在电动车后面的座位上,德子说:“坐稳了,抱着我的腰。” 苏平在我面前,不好意思抱着德子的腰,但她脸上都是笑容。 风雨过后,即是彩虹。 我站在小区门前,看着苏平两口子的身影远去,心里有一点点的惆怅。 因为啥惆怅?说不出来,是不是现在的生活太幸福? 我正想着,看到老沈远远地走来,身边跟着大乖,肩膀上扛着小鹦鹉。 大乖一见到我,就立刻拼命地挣着绳子,往我身边跑。老沈就把绳子松手。 大乖跑到我身边,我抓着狗绳,跟着老沈一起往回走。 要下雨了,幸运的是,我们有房子,可以遮风避雨。 更幸运的是,我和老沈现在是蜜月期,不会吵架,只会关心彼此。 老沈说:“站一天,累不累?” 我说:“腿有点麻酥酥的,疼。” 老沈说:“我一会儿给你用药酒揉揉。” 我说:“谁给你的药酒,好使吗?” 老沈笑了:“自己配的。” 我的妈呀,他要把我当成小白鼠,做实验? 我说:“那我不用了。” 老沈说:“战友给我的配方,我给我爸配过药酒,说挺好使的,反正,使不好,也使不坏。你要是吃药的话,那就可能对身体的其他器官造成伤害。” 回到家之后,我冲个凉,穿着睡衣出来,就听到外面噼里啪啦的声音,急如擂鼓。 我喊:“大哥,外面好像下雨了,快关窗户。” 老沈从厨房出来,手里提着一个酒瓶子,里面好像放了一些药材。 老沈说:“窗户都关上了,你就别操心,我给你揉揉腿。” 我不想让老沈给我揉腿,担心他力气太大,给我揉疼。 老沈笑了:“你的腿又不是肿了,我使啥劲吗?就是普通的力量。” 我坐在沙发上,看着电视剧,吃着水果,老沈用药酒给我揉着小腿肚子。 这生活,嘎嘎的。 老沈给我揉了一会儿腿,说:“我这个老公,还够格吧。” 我说:“太够格了。” 老沈说:“药酒咋样?” 我说:“行,感觉腿热乎乎的,今晚,应该能睡个好觉。。” 老沈忽然说:“我觉得你的腿,是站立的时间太长,干脆,辞职吧,我又不是养不起你。” 第1704章 捏面人 我说:“你给我揉腿揉这么半天,累了吧,吃点水果,我给你按摩按摩,让你享受一下被人伺候的待遇。” 我拿起一个桃子,塞在老沈嘴里,开始把他的腿抻直,给他按摩。 老沈笑了:“你那是按摩吗,你那是给我挠痒痒。” 谁能有他的力气大呀。 这时候,客厅里传来手机的响声。是老沈的手机。 老沈取出手机看了一眼,就径直往阳台走。 这个电话不是老沈的女儿,就是老沈的前妻打来的。要么就是大哥。 除了这三个人,老沈不会到南阳台去接电话。 老沈打完电话就往门口走,在衣架上拿着衬衫往身上披。这是要出门的节奏。 老沈一边穿那件浅蓝色的衬衫,一边对我说:“大哥找我有点事儿。” 我说:“你来一下,我有句话跟你说。” 老沈走了过来,有点戒备的模样,他怕我拦着,不让他走。 男人就这个熊德性,需要你的时候,就需要你像长藤一样缠着他,不需要你的时候,就需要你独立一点,生怕你拉他的后腿。 我趴在沙发上,说:“你给我按着点腿,我做几个小燕飞的动作,1分钟,你就可以走了。” 老沈很听话,两只手用力地压着我两只腿,都给我压疼了。 我把两只手放在身后,把头和上半身用力地往后背方向翘,做了10个,就做不动了,还不到1分钟。 这个动作对我的腰疼有很好的效果。 我挥挥手,说:“走吧。” 老沈有点不是心思:“我对于你来说,就是个工具人?” 我笑了:“我想不让你走,能行吗?” 老沈小声地说:“我一会儿就回来,你先睡。” 老沈走了好几个一会儿,也没回来,他爱干啥干啥去,他只要不干坏事就行。 天晚了,我关闭电视,回卧室睡下。今天的腿好了很多,热乎乎的,躺下不久,就睡着了。 老沈半夜回来的,我也没问他。 第二天早晨,我也没问老沈。老沈一早就出车走了,好像是谁家的老爷子过世,老沈跟大哥去参加葬礼。 我给自己榨了杯豆浆,烙了两张鸡蛋饼,跟大乖吃完,我就去许家上班。 今天早晨肯定没人看妞妞,也不知道苏平几点去许家。 我还是早点去吧,许先生能早点去上班。 今天,许家很安静,房间里没有动静,没听见妞妞的哭声。 我进了客厅,只见老夫人和妞妞安静地坐在餐桌前。 妞妞在吃蛋糕,旁边一个小小的瓶子,里面能有50毫升的水。 小家伙吃蛋糕吃得桌子上都是蛋糕渣。 我笑着说:“大娘,她今天这么省事呢?” 老夫人说:“小娟一早出去,买的蛋糕坯子,切一块给她,说小平一会儿来。她有吃的,又想起平姨一会儿来,就不哭了。” 哎呀,真是卤水点豆腐,一物降一物。苏平的名字都好使。 我走到吧台前,看到今天的台历上,没有写着做什么菜。我回头问老夫人,今天做什么吃。 老夫人说:“小平要是来,咱们包饺子吃吧,今天不用做菜,中午海生不回来,就小娟回来。咱们四个大人,一个孩子,吃饺子,包多少能够?” 我说:“每个人吃15个,妞妞吃5个,65个饺子够了。” 老夫人说:“那包80个饺子,小平怀孕呢,吃的会多。” 我说:“真不用做菜?” 老夫人说:“不用了,到时候你再拿两盒罐头,上面除了午餐肉罐头,还有青鱼罐头,都是雪莹给我带来的。” 老夫人说到雪莹,脸上露出笑容:“这孩子才懂事呢,我听小娟说,这闺女可节俭了。 “她念研究生之后,她爸每月给1000元,她就够了,不要了,说她弟弟念大二了,需要钱,她好像在外面做家教。 “小娟心疼她,每月给她邮去1000元,这闺女回来,啥都往回买。” 老夫人用手指着茶桌上:“那几个盒子,都是她快递来的,给妹妹和妈妈买的礼物,还有我的,这闺女可真懂事,比我孙子强多了。” 我说:“男孩子成熟晚。智博多好啊,前几天给你打电话,问你想吃啥,给你往回买。” 老夫人说:“他快回来了,就这两天。” 我先把面和好,扣在盆子里醒着。开始做饺子馅。 厨房里有豆角,韭菜,萝卜,角瓜,还有各种蔬菜。 老夫人要我做豆角猪肉馅的饺子,这样的话,许夫人也爱吃,就不用包两样馅的饺子。 我把豆角焯个半熟,切碎,攥干。再把肉馅切碎。 许家有绞肉机,但老夫人觉得绞肉机绞的肉馅不好吃,不如剁的肉馅好吃。 我正在厨房忙碌,门外有敲门声。 妞妞的耳朵真好使,眼睛立刻亮了,用手往门外指着,对老夫人说:“姨——姨——” 老夫人说:“我们妞妞真聪明,平姨来了,让红姨去开门。” 门外站着两个人,苏平和蒋云。蒋云满面春风。 妞妞已经从椅子下面出溜下去,从地上爬起来,蹒跚地往苏平跟前走,嘴里还叫着:“姨——姨——” 苏平连忙说:“妞妞,我去洗洗手,再跟你玩。” 妞妞拽着苏平的手,硬往餐桌前拉苏平。然后,妞妞从椅子上摸下半块蛋糕,递给苏平,说:“糕——糕——” 妞妞抓的那小半块蛋糕,都快让她抓碎了,埋埋汰汰的,苏平却不嫌弃,用手指捏了一块,放到嘴里,说:“真甜呢,剩下的妞妞吃吧。” 妞妞乐滋滋地,把那满手的碎蛋糕,都糊在嘴上。 老夫人笑着对我说:“你没吃着妞妞的蛋糕吧?” 我摇头,说:“她没给我吃,我不够格。” 老夫人说:“我和她一起吃的,我给她吃了,她才给我吃一点。” 蒋云换好鞋子,跟我走到厨房,说:“红姐,小平说二哥给我写了一个任务表?” 我说:“你看看吧,贴在冰箱上,你看完了,我再跟你说。” 蒋云认真地看着冰箱上贴的那张任务表,她从兜里掏出手机,把这张单子拍摄下来。 我心里有数,蒋云应该是没有异议。 我说:“你看明白了吧?” 蒋云说:“明白了,就是每周休一天,每天工作3个小时,月薪1200元,然后就是每天干什么,每周干什么,我都记住了,手机也拍下来,不会漏的。” 我说:“那昨天擦玻璃的活儿,就不用补钱了吧?” 蒋云连忙说:“不用了,不用了,小平在路上跟我说了,要我好好干,别总提钱的事,再说,现在二哥给我涨工资,我啥也不说了,我就好好干活!” 蒋云乐颠颠地拿着工具,上楼干活去了。 我在厨房包饺子。苏平要帮我包饺子。我不用她,但苏平闲不住。 苏平说:“给妞妞一块面,我教她捏面人,她能安静很多。” 我吃惊地看着苏平,说:“你还会捏面人。” 苏平腼腆地笑了,说:“你这是包饺子的面,要是蒸馒头发酵好的面,那捏面人就更好,蒸熟了之后,面人就鼓起来,才好看呢。” 一听苏平这么说,老夫人直点头:“小平说得对,等明天我发了面,小平你再来,咱们捏面人玩。” 苏平说:“不发的面也能捏,晒干也一样好看。 苏平干活有点慢,但干活非常好。 她捏面人也是,动作不那么快,但是,过了一会儿,一个栩栩如生的小兔子,坐在面板上了。 妞妞爱不释手,用指尖轻轻地点着小兔子的耳朵,一下子给点歪了。 苏平说:“要是有水彩笔,画出眼睛的轮廓和嘴巴,就更好看。” 苏平用红豆做小兔子的眼睛,做好之后,就放到窗台上晒着,晒干了,就能定型。 妞妞也学着苏平的模样,两只小胖手揉着面团,在面团上小心翼翼地掐了指甲印。 苏平说:“妞妞,平姨给你揉的面团上,剪两条须子,算是大萝卜,就是小白兔吃的大萝卜.” 妞妞连忙冲着苏平不停地点头。这个小家伙,在苏平手里一摆弄,她就不哭了。 苏平用剪刀,在妞妞揉成的面球上剪了几剪子,剪出一些须子,也放到窗台上去晒。 妞妞站在窗台前,不走了,看着她的大萝卜。 有苏平在这,我觉得时间过得很快,妞妞不作人了,不哭了,还不时地发出笑声,你说时间能过得不快吗? 蒋云干完活,我楼上楼下看了一下,都挺好。 中午,许夫人回来,妞妞连忙拽着许夫人,走到窗台前,指着窗台上的兔子和萝卜:“兔,兔——” 苏平说:“二嫂,兔子是我捏的,大萝卜是妞妞捏的。” 许夫人吃惊地看着苏平,又把妞妞一顿夸。 开饭前,老夫人吩咐我,到橱柜里拿出两盒罐头。 许夫人看到我打开罐头,她笑着说:“我还得借小平的光,才能吃到鱼罐头。” 苏平不好意思地抿嘴笑。 我们几个人坐在餐桌前吃饺子,还有两盘罐头。 我给妞妞包了几个花饺子,没有放太多的调料和咸盐。 苏平掰开一个花饺子,把饺馅倒在妞妞碗里,拌了一勺午餐肉。 妞妞有点人来疯,这点跟她爸爸挺像。 妞妞抓起勺子,哐哐哐,一个饺子馅和一勺肉,都吃掉了。 许夫人说:“小平,你也是育儿嫂,妞妞这么大,是不是该学点唐诗?” 苏平说:“她现在喜欢模仿,教她应该行了,试试吧。” 午后,许夫人上楼去睡,苏平带着妞妞,跟我在楼下的保姆房睡午觉。 妞妞睡午觉有点闹觉,叽咯叽咯的。正这时候,保姆房的门被轻声地敲响,进来的是许夫人,她手里拿着花口袋。 许夫人把花口袋交到妞妞手里:“妞妞睡觉就爱抓着这个,奶奶给她缝的。” 妞妞抓着花口袋,躺在苏平的臂弯,闭上眼睛,半天没动静,睡着了。 苏平悄悄地把胳膊抽出来,妞妞也没醒。 我们把两张单人床靠在一起,我和小平睡在外面,把妞妞夹在里面,怕她睡醒了,骨碌到地上。 我小声地问:“德子同意你来吗?” 苏平说:“上别的地方去他不让,上二哥家来,他没意见,还希望我多走动,让我跟你聊天呢。” 那我就放心了。 我和苏平也睡了一觉。 醒来的时候,隐约地,听到客厅里有说话声。是女人的说话声。 我以为是二姐来了,或者是翠花表姐来了。 可细听之下,才听出是玉舒的声音。 妈呀,玉舒回来了。玉舒离婚的事儿咋样了?她儿子是否支持她? 我想到客厅问问玉舒,后来一想,别打扰她和许夫人说话。 等一会儿,许夫人上班,玉舒就会来找妞妞,她自然会告诉我。 第1705章 诬陷她外面有人了 许夫人上班之后,玉舒的脚步声向保姆房走来。 我打开门,看见门口站着的玉舒,吓了我一跳。 玉舒的颧骨上有两块青的伤痕,下颌处有一块比较大的紫色的伤痕。右侧眉骨上还贴着一个创可贴。 玉舒见我盯着她的脸看,她的眼神里掠过一丝慌乱,随即,脸上浮出一丝苦笑,她伸手撩了一下头发,说:“红姐,我来上班。” 玉舒一伸手,我看见她手腕上,几个紫黑色的手指印。 我不知道该怎么安慰玉舒,连忙说:“快进来,快坐下!” 玉舒没想到房间里还多一个苏平。 苏平被我们的说话声惊醒,她懵懂地坐起来,吃惊地看着玉舒。 玉舒也吃惊地看着苏平。 我说:“妞妞哭闹,你没在家,小平来串门,就留下帮我们带着妞妞。” 玉舒客气地对苏平说:“小平,谢谢你,你肚子都这么大了,要照顾好自己。” 苏平说:“啊,玉舒啊,你回来了,那我就走吧。” 因为妞妞睡着,我们都压低了声音说话。 玉舒连忙说:“小平,你累了一上午,多睡一会儿吧,妞妞睡醒看不着你,该哭了。” 苏平也有些疲惫,翻个身,又睡着。她的肚子已经很大,翻身有些困难。 玉舒冲我摆手,低声地说:“红姐,咱俩到楼上说话。” 我和玉舒出了保姆房,上了二楼,玉舒进了妞妞的房间,我也跟了进去。 玉舒坐在凳子上,让我坐在床上。我看着玉舒一脸的憔悴,想必这两天她没有睡好。 我说:“你还好吗?” 玉舒苦笑了一下:“好多了,现在我都敢出来见人。” 我说:“事情怎么样了?听说你儿子回来了,他,同不同意你和他爸离婚?” 玉舒长摇了摇头:“他不同意。” 我吃惊地看着玉舒:“你脸上这么多伤,手腕上那伤,你儿子看不见呢?” 玉舒说:“他有他的想法,他不相信是他爸打的?” 我实在是不解:“这孩子想法咋这么奇葩,你还能被别人打了,诬陷他爸?再说了,你老公还赌博。” 玉舒叹口气,沮丧地说:“我老公跟我儿子说,他说我外面有人了,才要跟他离婚!” 玉舒的老公咋这么渣! 我说:“他说啥,你儿子就信啥?” 玉舒说:“那毕竟是他爸,再说了,有几个孩子愿意父母离婚的。” 我还是想不通:“你老公打你,你儿子不知道啊?” 玉舒说:“我老公以前没打过我。” 我说:“你挣的钱都给他花,你像个丫鬟一样地伺候他,他当然不会打你,哄你还哄不过来呢!” 我看着玉舒,看着一身憔悴一脸沮丧的玉舒。 我叹息一声:“那咋办?你儿子不同意,这婚你还离不离了?” 玉舒说:“离!” 玉舒的声音很轻,但这一个字,说得却很重。 玉舒说:“我老公这个人特别虚伪,在外面他对谁都非常好,都是笑眯眯地跟人家说话,谁求他办事,他立马就去帮忙,谁跟他借钱,他自己没钱,跑回家向我要钱,都借给别人。” 玉舒说到这里,嘴角露出一丝嘲讽:“可他回到家,就变了一副脸,他就对我不好。” 听了玉舒的话,我都觉得奇怪。 我说:“还能有这样的人?专门对外人好,不对自己媳妇儿好?” 玉舒说:“我老公就是这样的人,特别惯孩子,孩子跟他要啥,他就是没钱,到外面去借也给孩子买。 “当年我儿子上大二的时候,说同寝室的室友都有电脑,用电脑学习,我老公就把一个月的工资,都给儿子邮去买电脑。” 玉舒说到这里,脸上显出一种痛苦的神情,内心深处很挣扎。 玉舒无奈地说:“我跟他提出离婚,我们家亲戚都知道了,我的手机都快被打爆,打电话的亲戚都是劝说我,不让我跟他离婚,说这么好的男人,上哪找去。 “是啊,他在外面对谁都好,就回到家里对我不好。我说他不好都没人信!” 我说:“你身上这么多伤,你亲戚还不信?” 玉舒说:“我老公跟所有的亲戚都说了,说我外面有了男人,说我有外心,才要跟他离婚的。 “你说,我还到处跟人说,我老公把我打得鼻青脸肿?我都担心,我家那些亲戚会说,谁让你有外心,打你活该!” 遇到这么个无赖,就没有办法治他了? 我说:“玉舒,退一万步说,就算你外面有相好的,你就不愿意跟你的渣男老公过了,你起诉离婚,分居一年,也照样判你们离! “只要你不想跟他过了,什么时候,法律也不会逼着你跟他过,都会判你离的,只不过,你如果是过错方,可能家里的财产就没份儿。” 玉舒说:“我啥都不要,就想离,一辈子都见他。那天小娟跟我聊,说我要是真想离婚,这个房子保不住。我那天跟我老公谈离婚,他就说,你要是真想离婚,你就净身出户,还要赔偿我50万精神损失费。” 这还是老爷们吗,咋这么不要脸! 他在外面恶习不改,诬陷玉舒,可恨! 他自己给自己戴绿颜色的帽子,真没见过这样的! 玉舒接着说:“我想明白了,这次谁不同意,我都离。老天爷不同意,我都离,离定了。” 谁遇到这么渣的老公,谁都会想办法脱离他的魔爪。 我忽然想起昨天,我家大乖把一个车的车轱辘撒上尿了,那个车主暴跳如雷,就跟点了捻的炮仗一样,啪地一下就炸了。 这个男人全程噼里啪啦,各种叫嚣,要给这个局打电话,给那个局打电话。 一个狗把车轱辘尿了,我说我给他洗车,赔偿他钱,他还是不依不饶,跳脚骂我。 这么点事,你还要惊动中南海呀? 后来我跟他建议,打110报警吧,他不说话了,又开始叨叨叨地用别的话损我。 我就想,这个家伙生活得多么不幸福啊,他才会因为这么点事,把自己变成一只咆哮的狼狗? 听玉舒跟我的讲述,我觉得玉舒的老公,有点像我昨天遇到的那个得理不饶人的车主。 要真是这样的话,玉舒挺危险。就怕他要跟玉舒鱼死网破,同归于尽,那玉舒的婚,可就离不掉了。 我把昨天的事情,跟玉舒学了一遍,我说:“你老公,跟我昨天遇到的车主,是不是一样的?” 玉舒被我逗笑:“不一样,一点都不一样,我老公要是有车,他的车要是被狗尿了,他一声都不带吭,甚至还得讨好地对你说:尿得好!” 我的妈呀,玉舒这时候还能开玩笑。 我说:“这么说,你老公还不是十分地恶。” 玉舒说:“我不是跟你说了吗?他对别人可好了,就对我没个笑脸!他打我的时候,我闭着眼睛,不敢看他,也不知道他啥德行。 “后来,他又开始劝我,哄我,跪下求我,求我别离婚,说我要是跟他离婚,他就活不下去了——” 这个男人,太会演戏。 玉舒离开他,玉舒会越活越好,他老公如果不戒赌,肯定是活不下去,一个房子也不够他往外输的。 忽然,楼下传来苏平的喊声。 只听苏平说:“红姐,你把楼上卫生间的痰盂拿来,快点,拿楼下来。” 痰盂,什么痰盂? 玉舒先出去了,走进卫生间,看到地上有个水粉色的小痰盂。她拿起痰盂,问我:“红姐,是不是这个?苏平要这个干啥?” 我说:“应该是这个,先拿到楼下再说。” 我从玉舒手里拿过痰盂,快步往楼下走。 玉舒犹豫了一下,也跟了下来。 我拿着痰盂下楼,来到保姆房,看到妞妞已经醒了,坐在床沿上,苏平在给妞妞穿凉鞋呢。 苏平说:“妞妞,你先别尿,等平姨领你去卫生间。” 我有点纳闷,妞妞不是一直穿着纸尿裤吗? 玉舒也来到保姆房,她诧异地说:“小平,妞妞没穿纸尿裤啊?” 苏平一边给妞妞穿鞋,一边说:“妞妞屁屁红了,纸尿裤太捂孩子,天气热,也不能用了,我跟二嫂说了。 “再说,妞妞一周岁多,都快15个月,她可以坐马桶方便。” 我狐疑地问:“大人的马桶,妞妞她敢用吗?” 苏平说:“我让二嫂昨晚去超市,给妞妞买个小痰盂,二嫂说,买完了,放在楼上的卫生间里。” 哦,我想起来了,我儿子小时候,也是用小痰盂。 儿子长大一点,换一个大点的痰盂。他都五六岁了,也不敢去公厕。公厕太吓人。 苏平给妞妞穿好鞋子,牵着妞妞的手走到卫生间,把我手里的痰盂接了过去。 苏平自己先坐在马桶上,对妞妞说:“你要像平姨这样,坐在痰盂上。” 妞妞有点不敢往痰盂上坐。 苏平起身,指着马桶里面的洞:“你看平姨,这么大的窟窿,我都敢坐。我们妞妞比我还勇敢,这个小痰盂多漂亮,有个小鸭子。” 苏平指着痰盂上的小鸭子,笑着对妞妞说:“妞妞,你把尿撒在里面,这样的话,你屁屁上和腿上都是干净的,香香的,那多好啊?” 妞妞穿着小裙子,苏平把妞妞的裙子撩起来,抱起妞妞放到痰盂上。 妞妞吓得死死地抓着苏平的袖子。 苏平说:“别害怕,我在旁边陪着你。” 教妞妞太不容易,她说话还不溜达,很多事情她还不太明白,但苏平叫她坐痰盂,她好像明白。 我和玉舒从卫生间退出来。 过了一会儿,听见苏平说:“妞妞真聪明,真勇敢,看看,这多好,妞妞多干净啊!” 随后,听到冲马桶的声音。 卫生间的门打开了,妞妞先走了出来,哇啦哇啦地跟玉舒说着,一边说,一边用手指着卫生间。 我是一句也没听明白。 苏平见玉舒回来,她就想回家。 老夫人已经醒了,她不让小平走,非要小平吃晚饭,晚上,让许先生开车送小平回去。 我也劝苏平留下,等吃完晚饭,我们一起回去。苏平担心妞妞哭,就留了下来。 晚饭,老夫人让我多做几个菜。 这时候,小唐来送菜了,还送来几斤牛肉。 老夫人看到牛肉,挺高兴,她撑着助步器来到厨房,让我做牛肉炖土豆。 老夫人还说:“你把牛肉多切一些,切成小条,做点牛肉干,给小平拿回去。” 我便把牛肉泡到水里。多泡一会儿,多冲洗几次,冲掉血水。 把牛肉切成小手指粗的条状,放到热水锅里焯一下。 重新起锅,我用的是高压锅,锅里放入冷水,放入各种调料: 花椒,大料,葱姜蒜,再把牛肉条倒入锅里,盖上盖,炖30分钟。 开盖后,倒入少许盐,再烧几分钟。把牛肉条捞出来。 炒锅里放油,再放入葱姜蒜煸炒出香味,把煮熟的牛肉条放到锅里炒。 我问苏平喜欢吃什么味的,苏平不好意思说。 我想起来,苏平喜欢吃羊肉串,我就往牛肉条里放了一些孜然,辣椒末,哐哐哐一顿炒,把油炒干,牛肉干就妥了。 我把牛肉干盛到盘子里,老夫人让我拿饭盒装上。 我说:“大娘,等牛肉干凉了,再装盒也不迟。” 老夫人笑了:“我担心海生一会儿回来,都给吃没了。” 第1706章 大嘴岔子 牛肉我做了一半,我说:“大娘,海生喜欢吃,我明天把另外一半牛肉都做成牛肉干。” 苏平也说:“大娘,太多了,我吃两个就行。” 老夫人自己动手,把一大盘子的牛肉干,都放到帘子上晾着,摆在窗台上。 又用小盘子装了一小碟牛肉干,放到餐桌上。 老夫人喊玉舒吃牛肉干,玉舒笑笑,不吃。 苏平和老夫人都看到玉舒脸上的伤,但两人都没有询问玉舒,怕玉舒尴尬。 妞妞跑过来,伸手去抓牛肉干。老夫人说:“这是给平姨的,太咸了,太辣了,你吃不了。” 玉舒也不敢让妞妞吃辣的,怕辣哭她。 门铃忽然响了,外面站着小豪和小雅。 这小两口咋来了呢? 两人提着一些水果和零食,把礼物放到茶桌旁边。 玉舒看到家里来客人,她上楼了,半天也没下来。 小雅去抱妞妞。 妞妞已经认识小雅,她不好意思跟小雅亲近,就躲在苏平的身后,歪着小脑袋去看小雅。 妞妞的小锅盖头特别好看,她一歪头,头发就斜斜地飘下来,像梦里的感觉一样。 小豪一进屋,抽动两下鼻子,说:“姥姥,啥东西这么好闻?” 老夫人让我把牛肉干端到茶桌上。 老夫人跟小豪和小雅坐在沙发上聊天。 老夫人说:“我让你红姨给你小平阿姨做点牛肉干。我已经给她留出来了,这碟你吃吧。” 小豪伸手拿了一条牛肉干,递给小雅:“尝尝,好吃不?” 小雅看一眼苏平:“快到预产期了吧?” 苏平点点头:“9月份的。” 小雅说:“多吃点有营养的,多运动,但也别累着,你要顺产呢?” 苏平说:“如果能自然生,那就最好。” 小雅安静地注视着苏平的肚子,注视了一会儿,随后,笑着看向老夫人:“姥姥,你说平姨肚子里的是男孩还是女孩?” 老夫人笑了:“你说呢?” 小雅说:“我觉得像男孩,平姨的肚子下面有点尖。” 苏平满脸是笑:“哎呀,太好了,我喜欢男孩。我有一个女孩了,这次要是生儿子,那可太好了,姐弟俩将来有个照应。” 小雅羡慕地看着苏平:“你这是二胎,真好。” 小豪看向小雅,两个人相视而笑。 小雅又抬头看向老夫人:“姥姥,你还没说呢。” 老夫人说:“我跟你猜的不一样,我发现小平迈门槛子,总是先迈左脚,我觉得她这胎是女孩的可能大!” 苏平惊喜地看向老夫人:“大娘,真的假的?要是女孩,那更好了。” 小雅狐疑地看着苏平:“你不是说,你喜欢男孩吗?生女孩你不失望啊?” 苏平说:“我对象喜欢女孩,他有个儿子,这胎要是生女儿,他跟我二哥差不多,能把女儿宠上天。” 屋子里的人都冲着苏平笑。 妞妞不知道大家笑啥,但是大家笑,她觉得不能落下,也仰着头,哈哈大笑。 她的笑声带着童音,像山间的泉水一样,特别治愈。 小豪目光清朗,望着苏平:“平姨,你心态真好。” 小雅扭头,笑着,斜睨着小豪:“看见比你心态还好的人了吧。” 小豪也笑了:“女人怀孕之后,脸上有种不一样的光泽,让平姨变得不一样。” 老夫人说:“我也这么觉得的,小平变美了。” 我在厨房做饭,也替苏平高兴。苏平真是不一样了,生男孩生女孩,她都快乐。 苏平跟小豪小雅说了两句话,就到厨房帮我择菜。 妞妞靠在小雅的怀里,眼睛却一直跟着苏平往厨房里看。 我让苏平坐在椅子上择菜,不敢让她站太久。 苏平小声地说:“我在家里啥都干,一天三顿饭都是我做,再说,也累不着,比我去雇主家里干钟点工轻巧多了,红姐,你不用特意照顾我。” 我说:“行,我心里记着,你帮我择菜就行。” 苏平说:“你咋做那么多牛肉干?一会儿你偷偷地用盘子再装出去一些,别都给我。” 我说:“大娘给你的,你就要吧。你要了,老人家也高兴。你要不收,她会不高兴。咱们给别人礼物,别人不要,咱心里也不高兴啊。” 苏平抿嘴笑:“大娘对我太好了。” 客厅里,听见小豪说:“姥姥,小雅和医院请下假,我们明天开车去牡丹江。在牡丹江待两天,不回来了,直接就去拍婚纱照,走之前我过来看看您。” 老夫人说:“没去看看你奶奶?” 小雅说:“小豪给奶奶打电话,奶奶让我们去那边吃饭,都让保姆买好菜,正在做呢。” 老夫人笑着说:“小豪,你奶奶现在清醒的时候多呀?” 小豪点头:“我奶奶病情控制得挺好,一直吃药,奶奶房间我按了摄像头,你看看——” 小豪把手机打开,递给老夫人看。 只听老夫人笑起来,笑得很开心。 小豪和小雅没在许家吃饭,说了一会儿话,就开车走了。 两个年轻人神清气爽,他们不是恋人间的黏黏糊糊那种亲密,是并肩走在一起,互相凝视的那种信任。 看着两人走在一起,像一道风景,真是赏心悦目。 晚上,许先生和许夫人都回来吃饭。 许先生跟小豪一样,鼻子嗅着香味,就奔厨房来了。 他问我:“家里整啥好吃的,这么香呢。” 看到餐桌上那盘牛肉干,他伸手捏了一条牛肉干,放到嘴里:“红姐,拿两罐啤酒,就着牛肉干,绝配呀!” 许先生还跟苏平说:“老妹,牛肉干你吃了吗?尝尝,你红姐的手艺不赖。” 苏平笑而不语。 许夫人从卫生间洗手出来,用胳膊肘怼了许先生一下,笑着说:“妈刚才说了,牛肉干是给小平拿走的,你要是想吃,让红姐明天再做。” 苏平囧得脸都红了:“大家吃吧,我吃不了那么多。” 苏平往桌子上端菜,许先生又到厨房,想吃半拉西瓜。 我问:“海生,你们早晨参加葬礼去了?” 许先生一愣,随即说:“啊,我没去,大哥去了。对了,老沈陪大哥去了,市里的一个人物去世了。” 许先生随后叮嘱我:“红姐,明天多买点牛肉,都做成牛肉干,不知道哪天人就没了,活着的每一天都吃好喝好,到时候两腿一蹬,不后悔呀!” 许先生坐到餐桌前,老夫人问他:“谁没了?啥病没的?” 许先生说:“40多岁,一个秘书,听说是心猝死——” 许夫人抱着妞妞坐到餐椅上,回头叮嘱许先生:“海生,你得注意了,少喝酒,少生气,听见没有?” 许先生说:“放心吧,我得不上这病,身边有个医生,我还能得病?” 吃饭的时候,老夫人叫玉舒吃饭,许先生才知道玉舒回来了。 许夫人悄声地说:“红姐,你去叫一下玉舒,她要是不下来吃,你就把饭菜给她送上去,人在难处不容易。” 许夫人又叮嘱老夫人和许先生:“玉舒要是下来,大家别打听她的事。” 老夫人说:“下午我看她那样,我就没找出话来安慰她。这个闺女,也是个苦命,摊上这样的对象,造孽啊!” 我上楼去找玉舒,玉舒坐在床上,低着头看手机。 看到我上楼了,她说:“红姐,我今晚不吃了,不饿。” 我说:“我给你盛上一碗饭。” 我回到餐桌前,盛了一碗饭,用盘子盛了一些牛肉土豆,又装了两样菜,端着托盘送到二楼。 玉舒从我手里接过托盘:“红姐,谢谢你。” 我说:“好好养着,大家都支持你!” 玉舒不好意思地笑了。 楼下,餐桌前,许先生一边喝着啤酒,一边往嘴里扔着牛肉干,一边低声地说:“也就是玉舒好脾气,要摊上我这样的——” 许夫人说:“摊上你这样的能咋的?” 许先生说:“摊上我这样的,他把工资输了,还有脸回来?我一脚就给他踹出去,哪凉快哪呆着去!离婚,让他净身出户!” 餐桌前,我们四个女人都笑了。 小妞妞也跟着我们笑。 我们心里都清楚,女人,没有这么大的魄力。 哪个想离婚的女人,都是给了老公无数次机会,还是看不到希望,没有一点出路,才决定离婚。 饭后,老夫人撑着助步器要往厨房走。 许夫人说:“妈,你别去了,我去。是不是把牛肉干用饭盒装上,给小平拿走?” 老夫人说:“就是这个意思,别让海生吃了,他那大嘴叉子,几下就给吃没了。” 老夫人的话把许夫人逗笑。 许先生也哈哈大笑:“我失宠了,有小平在,老妈也不稀罕我。” 我们要走时,老夫人让许先生开车送苏平回家,但苏平不让,说德子来电话,骑电动车来接她了,老夫人才作罢。 妞妞今天很出息,嘴巴扁着,很委屈地看着苏平,拽着苏平的手,但她没哭。 苏平蹲下身体,注视着妞妞的眼睛说:“过两天,平姨还来看你,行不行?” 妞妞用力地点头。 苏平站起身,对许夫人说:“二嫂,玉舒和大娘要是没事,就带着妞妞到我家玩,正好让德子给大娘按摩按摩腿。” 许夫人说:“行,明后天没啥事,天要不下雨,就让我妈去。” 我和苏平离开许家,就看到德子站在马路对面。 旁边立着一辆电动车。晚霞将德子照耀得金光灿灿。 苏平看到德子,脸上都是笑容。 我们走到马路对面,苏平向德子举着手里的饭盒:“猜,是啥?” 德子接过饭盒,放到车子前面的车筐里:“沉甸甸的,闻到香味了。” 苏平说:“大娘让红姐给我做的牛肉干,满满一饭盒子,我都怕我自己一个人吃就吃坏了,你帮我吃点。” 德子笑了:“行吧,我帮你吃点儿。” 看着苏平和德子骑着电动车走远,我真为他们高兴。 同时,我也为玉舒担心。 幸福的家庭,都是相似的,不幸的家庭,各有各的不幸。 我和老沈,我们属于渡过了蜜月期,现在属于平稳期。 老沈下午给我发了一条短信,说他出差了。没说去哪儿,我也没问。 回到家里,我出门遛狗时,给老沈打了视频电话。 过了一会儿,老沈接了电话,背景应该是一家旅店。 他那里的隔壁好像有人说话,声音不大,影影绰绰的,好像说话里一直都带着“咱”。 我姐夫是沈阳人,跟谁说话,都说“咱”,透着一股亲近,他说咱妈,咱爸,咱老弟,咱媳妇儿。 我心里一动,诈老沈:“你去沈阳就去沈阳呗,非得说出差?咱俩都这关系,你还整这损出嘎哈呀?” 只见老沈笑了,笑得很奇怪,他说:“我怕你不高兴,就没说来沈阳,不过,到沈阳也是出差,顺便看看毛毛。” 这个熊人,被我给诈出来了! 第1707章 婆婆找上门 我说:“大哥,以后你无论去哪儿,都要跟我说真话,你说两个人要是互相不信任,那往一起凑个啥?” 老沈说:“你说得对,这次是我想多了,我怕我来沈阳看凤琴,你会有想法。” 老沈脸上带着一些歉意:“这次有点特殊情况,凤琴有病了。” 我心里咯噔一下:“高凤琴是什么病啊?严重不严重?” 老沈说:“住院了。” 这么严重吗? 我说:“她是什么病?我看她大冬天还穿裙子,打扮得漂漂亮亮的,不像有病的样子。” 老沈说:“她这个人就是打断了骨头,也得挺着腰板,也得把那个刘海烫的菊离叭嚓的,也把她的眉毛描得又黑又弯。” 我说:“你对高凤琴很了解呀!” 老沈听出我的嘲讽,但他不计较:“我和她在一起生活了那么多年,能不了解她?就是因为了解她,才觉得她可怜。” 我说:“你觉得高凤琴可怜,那我呢,我可不可怜?” 老沈笑了,脸上带着一种说不出来的表情,反正就是挺高兴的,眉宇之间,洋溢着一些愉悦的小音符。 他在说起我的时候,脸上一种愉悦的神态,他在说起前妻的时候,他的脸上虽然不是愁眉苦脸的,却是带着一种悲悯的情绪。 我心里对高凤琴疙疙瘩瘩的东西就都解开了。 老沈说:“我对她,只是偶尔会帮助一下。我对你,是一辈子的承诺。” 没想到,老沈也会说情话。 我说:“她到底啥病?” 老沈说:“子宫里长个东西,也不知道是恶性的还是良性的,要手术之后进行病理化验,才能知道。” 我说:“你要一直陪着她做手术?” 老沈说:“女儿上班,女婿出差,我不陪着她,就没人陪她。” 我说:“陪护病人很累的,给她雇一个护工吧。” 老沈说:“雇护工,我也得在她身边,不在她身边的话,女儿不放心。” 我说:“怕你太累了。” 老沈说:“我一个老爷们抗造,我担心你一个人在家会不会好好吃饭。” 我说:“放心吧,我一个人生活了这么多年,知道怎么照顾自己。” 高凤琴明天做手术,我和老沈挂了电话,让他早点休息。 晚上睡下的时候,我心里默默的祈祷,希望高凤琴这次手术很顺利,希望她的病理化验是良性的 后来一想,我咋这么圣母呢?赶紧睡吧,谁也不祝福,只祝福自己平安,快乐。 第二天早晨,我醒来之后,在厨房做吃的。 忽然想起高凤琴今天做手术,也想起老沈。 上午,我去许家上班。 许家门前不远处,有个卖西瓜的四轮车。卖西瓜的中年人坐在旁边,刷手机呢。 我说:“师傅,哪儿的西瓜?” 卖西瓜的男人头也不抬地说:“安广的西瓜,黑籽沙瓤的,嗷嗷甜。” 我进屋之后,问老夫人:“大娘,家里买西瓜了吗?” 老夫人正坐在餐桌前,啃西瓜:“还有两个。” 我说:“外面有卖西瓜的车,是安广的西瓜,买不买?” 老夫人把西瓜皮放到餐桌上:“安广西瓜甜,买几个吧,海生天天狼哇地吃西瓜。” 我在橱柜里找个丝袋子,打算多买几个,让卖西瓜的中年人,把西瓜送到屋里来。 许先生是西瓜控。 我拿着丝袋子,刚要出门,玉舒从楼上走下来。她是牵着妞妞下楼,着急地叫我:“红姐,你先别出去!” 我停下脚步,向玉舒望去:“怎么了?” 玉舒脸上青紫的痕迹淡了一些。眉骨上还贴着一块创可贴。 玉舒牵着妞妞走到我面前,急促地说:“红姐,刚才我看到外面有个男人,晃来晃去的,很像我老公。” 玉舒担心我开门出去,他老公会趁机溜进来。 我说:“你儿子呢?走了还是没走呢,跟他爸爸谈得咋样?” 玉舒眉头皱了起来:“我儿子回去上班了,他还是希望我和他爸爸好好过,不希望我离婚。” 这个要命的孩子,父母要是离婚了,他爸就得由他自己照顾。 父母要是不离婚,他爸有什么事情,他妈妈可以照顾。 也是呀,哪个姑娘要是知道自己未来的老公公好赌,欠债,让儿子替他还账,我估计没人愿意嫁他。 我说:“玉舒,总躲着不是办法,我们总得出门呢。” 玉舒说“躲一会儿是一会儿吧。” 我说:“你老公就是再牛,他也不敢随便往别人家闯。” 玉舒还是有点担心。我只好打消了去外面买西瓜的念头。 但老夫人看我半天没去买西瓜,跟玉舒在门口聊天,她就催我:“你咋还没去买西瓜?” 我为难地看着玉舒。玉舒也为难了,她只好说:“红姐你去吧。” 我说:“你放心吧,我不会把任何人放进来的。” 我到门外挑了几个西瓜,放到丝袋子里,过完秤,付完款,卖西瓜的中年人帮我提着丝袋子,给我送到客厅里。 我在门口等师傅出来的时候,旁边忽然走来一个老太太,问我:“姑娘,这家是姓许吗?” 老太太大约70多岁,头发基本上全白了,穿的衣服倒是挺立正。 眉毛有点黑,颧骨有点高,面相不那么柔和,有点不善,年轻的时候,好像挺厉害。 不知道她打听老许家干什么。 我好奇地问:“你找谁?” 老太太一双眼睛眯缝起来,仔细地打量我,好像认识我似的。她说:“玉舒在这儿上班吧,我是来找玉舒的。” 这是谁呀?玉舒的婆婆?劝玉舒别跟她儿子离婚? 我连忙说:“我不认识你要找的人。” 老太太还要说什么,这时候,卖西瓜的师傅已经从房间里出来,他走出大门,我赶紧进院,锁上大门。 我进了客厅,见玉舒脸色煞白地站在沙发前。 我说:“玉舒,外面有个老太太找你,我说我不认识你,就把门锁上了,她走没走?” 玉舒说:“我刚才从窗口看见,她没走。” 我说:“那是谁呀?” 玉舒说:“我婆婆。” 我猜得真准呢:“她是来个给她儿子求情的?” 玉舒点点头。 我和玉舒说话的时候在客厅,都是小声地说,坐在餐桌前吃西瓜的老夫人听不清。 老夫人有个优点,她听不清的话,从来不问,也不打听。 妞妞在沙发上爬来爬去,玩的挺好。 快中午了,我到厨房去准备午饭。 玉舒给妞妞做了桃子酱,带着妞妞在餐桌前吃,脸色有些不太正常,心不在焉。 中午,我做好饭菜,许夫人开车回来了。 许先生有客户,没回来。 许夫人进屋,一双丹凤眼看向玉舒:“外面的女人说是你婆婆,要见你,你见吗?” 玉舒连忙摇头:“我不见她,她肯定为他儿子求情,要是我不答应,我婆婆就会说难听的话。” 许夫人淡定地对我说:“红姐,你到外面告诉她,说玉舒不见她,要是她在外面不走,我就报警!” 许夫人太干脆,这种事情就要这么干脆。拖泥带水,就得把自己弄得浑身泥水,一身腥臭。 我一打开大门,玉舒的婆婆就快步走过来,以为我是要请她进来。 我挡在门口,把许夫人的话转述给她。她的脸色一下子黯淡下来。 女人却也没有被这句话吓到,她说:“我就在门口等她,我就不信她一辈子不出来。” 我没说话,锁上大门回屋。 我一进屋,屋里的三个女人都抬眼看我,我摇摇头:“她不走,就在门口等着。” 许夫人淡淡地说:“等去吧,咱们吃咱们的,不管她,她要是来按门铃——” 许夫人看向玉舒:“你也别害怕,让红姐报警。” 我说:“知道了。” 玉舒脸色不好看。 老夫人明白了是怎么回事,她对许夫人说:“她要是总在外面等,也不是个事儿。” 许夫人说:“妈,别管她,这件事我站玉舒这面,不是所有的婚姻,都必须维护的。” 老夫人想说什么,但最后没有说。 这顿午饭,大家吃得很沉默,只有妞妞攥着勺子,咔咔地吃饭,吃的满桌饭粒。 正吃饭的时候,许夫人的手机响了,是智博打来的电话。 许夫人把手机摁了免提,放到她和老夫人中间的餐桌上。 只听智博说:“妈,我明天就到家。” 许夫人说:“好的,让你红姨做啥吃的?” 智博说:“听我大姑说,你们前两天吃烧烤了?把我落下了,我回去之后,得把这段烧烤补上。” 许夫人笑了:“大姑是不是又给你钱了?” 智博笑:“大姑硬给的,我不收,可她硬给。” 许夫人说:“奶奶在旁边呢,跟奶奶说两句。” 智博大声地说:“奶奶,我明天回去,给你带好吃的,还有漂亮的裙子。” 老夫人满脸是笑容:“好,好,你快点回来,我给你攒了很多南瓜子,等你回来,给你炒南瓜子吃。你要是吃烧烤,那就整烧烤。” 智博撒娇地说:“奶奶,我想死你了。上火车我就给你打电话。” 老夫人又问:“小晴呢?一起回来吧?” 智博说:“回去跟你说,奶奶,拜拜。” 智博挂断了电话。 许夫人看了老夫人一眼,老夫人也看了许夫人一眼。 许夫人笑了,说:“妈,你觉不觉得智博有点奇怪?” 第1708章 两个老太太吵架 老夫人说:“莫不是他跟小晴黄了?” 许夫人摇摇头:“应该不是,我估摸小晴要考研究生,让智博也考,智博不同意。两人有了分歧,闹矛盾了。” 老夫人说:“那你是支持他继续考?” 许夫人说:“趁着年轻,多念两年书挺好,可他要是不爱念书,那就没必要考。” 老夫人说:“你大哥和海生都希望他回来工作,我也希望他回到身边来。” 许夫人没说什么,她对智博的要求是好好学习,好好工作。 至于儿子选择在哪里工作,许夫人可能没有硬性要求。 饭后,许夫人带着妞妞上楼午睡,老夫人回自己的房间,玉舒也上楼了。 我收拾完,就回到保姆房,想睡午觉。 床很潮湿。进入伏天了吗?被褥怎么这么潮呢? 我拿出手机,看到老沈给我发来一条短信:“她进手术室了。” 那是上午九点半发来的信息。现在已经是中午12点半,老沈没再发来信息,高玉琴出手术室了吧? 我没给老沈打电话,等午后再打吧。 忽忽悠悠地睡了过去。我隐隐约约地听到窗外沙沙的声音,还伴随着不知名的鸟雀的鸣叫。 这些大自然的声音特别治愈,我听着听着,渐渐地睡沉了。等醒来的时候,发现窗外还有沙沙的声音。 妈呀,又下雨了。 外面下雨了,玉舒的婆婆走没走? 要是她还站在门口等待,被雨水淋感冒了,玉舒的老公还不得来找玉舒算账! 我走到客厅。 老夫人也睡醒了,她撑着助步器,背对着我站在窗前向外看。 我说:“大娘,你看啥呢?” 老夫人说:“玉舒的婆婆好像没走,我刚才看到有一双脚,一直在门口走来走去。” 我也向大门外望去。大门底下的缝隙里,果然有一双布鞋,走过来走过去。 这可愁人了。 楼梯上有响动,一回头,玉舒站在楼梯口。 玉舒走到老夫人面前:“大娘,我请半天假,我出去跟我婆婆找个地方聊聊,等聊完了我再回来。” 老夫人点点头。 玉舒往门口走时,老夫人叮嘱她:“你去别的地方,我不放心,还是让你婆婆进来吧。” 玉舒有些吃惊:“不好吧——” 老夫人说:“有啥不好的,你们就在客厅聊,这样的话我也放心,你也不用担心你老公突然出现。” 玉舒犹豫了一下,脸上明媚了一些。她回头对我说:“红姐,你帮个忙,上楼看着点妞妞,妞妞要是醒了,要让她去撒尿。” 我说:“行,你办自己的事,跟你婆婆聊,别说叽歪了。” 玉舒点点头。她推门出去了,我也上二楼去看妞妞。 妞妞睡得很实诚,侧脸躺在床上,眼睫毛很长,又黑又密,胖脸蛋嘟嘟着,很萌很可爱。 妞妞把毛巾被蹬开。外面下雨了,有些凉。我拿起毛巾被给妞妞盖上。 楼下大厅里,有人进来,有说话声,有走动的声音。 我把妞妞的门打开,走到楼梯旁边。 这个位置能看到客厅,也能看到妞妞的房间。一旦客厅有什么事情,我也能及时下去拦阻。 玉舒的婆婆跟着玉舒进了大厅。 老夫人撑着助步器走到沙发前,助步器上放着一件衣服。 老夫人说:“玉舒,这件衣服给你婆婆换上,她外衣都湿了。” 玉舒接过老夫人的衣服:“大娘,这是你的衣服吧?” 老夫人对玉舒的婆婆说:“别嫌弃,我的衣服不太好,总归是干爽的。” 玉舒的婆婆说:“我没事儿。” 玉舒走到婆婆面前:“妈,脱下来吧,穿湿衣服该感冒了。” 玉舒的婆婆抬眼看着玉舒,声音有些哽咽:“你还给我叫妈?你还认我。” 玉舒不说话,默默地帮婆婆换上干衣服。 老夫人说:“玉舒,给你婆婆洗点水果。” 玉舒向厨房走去。玉舒的婆婆对老夫人说:“不用了,大姐,不用忙乎,我就想跟玉舒说两句话,打扰你休息了。” 老夫人说:“老妹子,不打扰,咱们这辈子活着,不都是为了孩子?孩子们好,我们也就省心了。孩子们要是过得不好,我们也跟着操心。” 玉舒的婆婆打开了话匣子:“我儿子不省心呢,我来求玉舒原谅他一回。” 老夫人没说话,等玉舒洗好水果端到茶桌上。 老夫人说:“玉舒,你坐下吧,跟你婆婆好好聊聊,有什么想法,都跟你婆婆好好说。你婆婆一看就是个明事理的人,不会偏向她儿子。” 我在楼上听着老夫人的话,心里有谱了。 有老夫人坐镇,玉舒的婆婆也只能是劝说玉舒,不会跟玉舒吵起来。 玉舒坐在她婆婆的对面,不说话,默默地看着自己的手指。 玉舒的婆婆叹了口气:“玉舒,我儿子啥样,我也知道。可如果你真跟他离婚,他就再也没啥在意的,那他一下子就出溜下去,我都不知道我们娘俩,谁走在前面,谁走在后面。” 我心里话呀,你儿子不学好,自己往泥沼里陷,还硬要拉着媳妇当垫背的?什么逻辑? 只听玉舒说:“妈,我要离婚的想法,不是一次两次。这次,我下定决心,肯定跟他离婚。” 玉舒的婆婆说:“你也说了,你跟我儿子想离婚,不是一次两次,不都没有离成吗?还是因为你们有感情,你在乎我儿子。这次,你就再原谅他一次,最后原谅他一次,行不行?” 玉舒说:“妈,你这样的话说过好多次,你一次次地让我原谅他,我原谅他一次又一次,现在,你看,他把我打的。” 玉舒歪着头,把下颌上的青紫的印记,让她婆婆看。 玉舒的婆婆说:“我儿子不是个东西,我知道,我回去训他,可你跟我儿子要是离了,名声也不好。 “我孙子还没对象没结婚呢,这要是知道他爸妈离婚,谁愿意嫁给他? “你们离婚了不要紧,这不是耽误孩子的终身大事吗?” 这不是道德绑架吗?玉舒的儿子二十五六岁,早就是个成人,还用这一套,来绑架玉舒? 只听玉舒说:“我跟他过了半辈子,每天都奴打奴做,可挣来的钱,都给他还了赌债。 “妈,我都50岁,连个社保都没有。跟我班大班的女人,都交社保了,50岁以后,都有退休工资。人家啥也不干,到月就开支。 “可我呢,我还得每天拼命地干活。 “我拼命干活,挨累我也不怕,可总得有希望吧?我跟他过日子,一点希望都没有。 “我挣的钱都不够他往外输的,我这么挨累,为了什么? “这次我肯定跟他离婚,我宁可房子给他,也要跟他一刀两断!” 老夫人坐在玉舒的婆婆身边,心疼地看着玉舒:“玉舒啊,你委屈了,你这半辈子可委屈了。” 玉舒的婆婆,却不顺着玉舒的方向说话:“玉舒,你是不是外面有人了?以前你也说离婚,可都没有这次坚决,这次这么坚决,是不是外面有人给你撑腰?” 哎呀我的妈呀,我在楼上听着,心里噌噌地往外窜火苗子! 这不是不讲理吗?跟你儿子离婚,就是媳妇外面有相好的? 我要是玉舒,我就说:“对呀,我外面有人了,有好几个相好的,排着队等着娶我呢。 “人家都不用我还外债,还给我房子住,每月还给我发工资,那我凭啥跟你儿子继续过日子? “天天伺候他,还得给他还赌债,我还挨他揍,我上辈子欠他的!我咋这么低贱呢!” 但玉舒没这么说,玉舒气呼呼地说:“那是他冤枉我,我给你做了20多年的儿媳妇,你还不知道我是什么人?我要是那样的人,我早就跟他离了!” 玉舒的婆婆松了一口气:“那么说,你外面没有人?” 玉舒说:“当然没有!” 玉舒的婆婆说:“那我就放心了,你别使性子,还是回去跟我儿子好好过吧,我会劝说他的,他也跟我发誓,不会再耍钱了。 “可你要是真跟他离婚,他就完了,破罐子破摔,真完了,这个家就散了。” 玉舒默默地说:“我不会回去了,你回去告诉他吧,我这次一定跟他离婚。 “我已经起诉,他就是不离婚,我们分居满两年,也会判我们离婚!” 玉舒的婆婆忽然生气地说:“这也不公平啊,怎么能随便就判离婚!” 玉舒说:“让我回去跟他继续过,才是不公平。 “你儿子耍钱的证据,我都留下了,我和他的聊天记录,我给他转钱,让他还赌债,这些证据,我都交上去。 “还有,他打我,我身上这些伤痕,我也都验伤了,都交上去。 “就算他不同意离婚,分居满两年,上面有了这些证据,也会判我们离婚。这个家,我不会再回去!” 玉舒的婆婆忽然变脸:“你这心也太黑了,夫妻两人吵架动手,你都记着,还留下证据了,你是故意的吧? “我儿子说,你是故意逼他动手打你的,就是为了留下证据!” 哎呀,我在楼上听着,实在受不了。 我真想下楼和玉舒婆婆吵架。这老太太可真刁蛮,为了她的儿子,她就这么编排玉舒! 老夫人这时候说话了,她说:“大妹子,会说的不如会听的。玉舒之前没跟我们聊过这件事,我也啥都不知道。 “可听你们娘俩刚才这番话,我就听明白了,你儿子跟玉舒不好好过日子,在外面耍钱,还让玉舒替他还债,玉舒不给钱,就打玉舒。 “玉舒要说离婚,他就往玉舒身上泼脏水,说她有外心。 “我听半天听明白了,我不向着任何人,我就说一句话——” 老夫人看看玉舒的婆婆,又看看玉舒,说:“我就说一句话,我要是有这样的儿子,我也不会让儿媳离婚的。谁都知道,离婚的名声不好听啊,也影响我孙子找对象!” 玉舒愣住了,不相信地看着老夫人,一脸的愤怒和委屈。 玉舒的婆婆看着老夫人,一脸的惊喜,大有找到知音的意思。 我在楼上看着楼下的老夫人,这老人家怎么了,糊涂了?她咋不帮玉舒呢? 只听老夫人接着又说:“我要是有这样的儿子,我会把我儿子剁吧剁吧,包饺馅子吃! “我不能让他去外面耍钱,更不能让他欺负我儿媳!这不是祸祸人家闺女吗? “我把我儿子揍死!这样的话,我儿媳没离婚,一点不影响我孙子找对象。” 我在楼梯口听着,差点笑出声。 老夫人也太厉害了,说的每一句话,都说到刀刃上。 玉舒的婆婆脸上一时间,变幻莫测。终于,她颤着声音说:“这是我们的家事,你别瞎掺和。” 老夫人说:“我没掺合呀,我是说我儿子要是这样,在外面耍钱,还让儿媳替她还账,还打我儿媳,我只要有一口气,我就揍死他。 “我没教育好他,那我就把他收回去,不能让他再到外面祸祸人! “我可没说你儿子,你可听清了!” 玉舒的婆婆气呼呼地站了起来,就往门外走。 老夫人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嘴里却说:“我儿媳今天中午叮嘱我,我家门口要是再有外人,她就让我报警,我呢,第一次,请你进来了,第二次,就听我儿媳的!” 玉舒的婆婆什么也没说,气呼呼地走了。 玉舒看到衣架上挂着婆婆潮湿的衣服,拿了衣服追了出去。 过了一会儿,外面的大门锁上了,玉舒回到客厅,她手里拿着老夫人的衣服。 玉舒低声地说:“大娘,谢谢你。” 老夫人慈祥的目光看着玉舒:“不用谢我,你呀,命苦,摊上这么个蛮不讲理的人家。 “你要是不离婚了,我们不劝你,你要是跟他离婚,我们也不劝你。 “你自己决定过好日子,还是过苦日子。不过,你记住,在我家,没有谁敢欺负你!” 玉舒默默地坐在老夫人的跟前,轻声地说:“大娘,这个婚,我离定了,我婆婆刚才走的时候,也给我留了一句话——” 老夫人急忙问:“她还要来劝你?” 玉舒说:“她说她不会再来了。” 我在楼梯口,终于松了一口气。 第1709章 甜甜打怪升级 每个人,都在适应自己的生活,适应自己的改变。 让自己慢慢地往好的方向努力。 玉舒上楼照顾妞妞,我要下楼去做饭。 玉舒忽然叫住我,低声地说:“谢谢你,我的破事让你们费心了。” 玉舒的脸色已经恢复了平静。但眼神还是有些忧郁。 我说:“你婆婆真的不会再来了?” 玉舒说:“她说她没脸再来,她还是希望我再考虑考虑,说我老公也还是有优点的,我再找一家结婚,还不一定能赶上她儿子。” 我说:“她不来就好了,可是,你老公会不会再来?” 玉舒沉思了片刻,说:“我觉得海生说得挺对,我老公有点欺软怕硬,他不太敢来,他要是敢来,就不会让我婆婆来。” 嗯,玉舒分析得有道理。 手机里进来一条短信,是许先生发来的。 他说:“红姐,家里有牛肉了吗?要是没有就买两斤,晚上再做点牛肉干,我和小娟都回去吃。” 想起许先生吃牛肉干的模样,我就匆匆地下楼。 从冰柜里拿出牛肉,放在冷水的盆子里解冻。 我在旁边择菜,准备晚饭。 老夫人撑着助步器走到厨房:“红啊,晚上蒸馒头吧,我昨天发的面已经发起来,有酸味了,揉面的时候,你多放点面起子。” 老夫人是在她自己房间发面的,我忽略了这事儿,她自己也忘了。 好在今天天凉,面还没有太酸。 我多放了两捏面起子,面的酸味少了一些,我倒是挺喜欢蒸的馒头有点酸味。 我把面揉好,扣在盆里再醒一会儿。 玉舒牵着妞妞来到厨房,她看到我准备蒸馒头,就说:“红姐,我给妞妞捏点馄饨。” 妞妞在一旁跟老夫人玩,玉舒和面。她就做一个人的,容易一些,只是包馄饨有点麻烦。 玉舒看到泡在水盆里的牛肉,她用菜刀切了一小块,把这块牛肉洗干净,切成片,放到辅食机里搅碎成泥。 她又洗了一个胡萝卜,切成片,也放到辅食机里搅碎。 玉舒把一颗油菜切碎,都搅拌到一起,放了辅食油,搅拌均匀做馄饨馅。 玉舒把面团擀成薄薄的面片,用刀子切成小的菱形块,比我们大人吃的馄饨皮儿小了三分之一。 玉舒包了十个馄饨,自言自语地说:“够了,这些放到冰柜里,明天可以吃。” 我看了看客厅里和妞妞看绘本的老夫人:“玉舒,你可以把馄饨都包出来,今天蒸馒头,大娘也吃不了馒头。我包馄饨也行。” 玉舒明白了,马上说:“我给大娘做一碗,刚才没想到,今天大娘还帮我出了口恶气!” 玉舒一边说,一边咬着嘴唇笑。 玉舒有多少天没笑了。 好像自从她老公欠赌债,让她替他还赌债开始,她脸上的笑容就消失了,代之的是一片乌云。 玉舒煮好馄饨,端到餐桌上,老夫人看着放到自己面前的半碗馄饨,笑眯眯地看着玉舒:“给我的?” 玉舒说:“大娘,红姐说你吃不了馒头,我就给你做了半碗馄饨。” 老夫人脸上的笑容更多了,她说:“你说我老了老了,越来越享福,还有保姆给我做小灶,妞妞是小小孩,我成了老小孩。” 老夫人一边用勺子舀着馄饨吃,一边说:“玉舒啊,你的手艺可真好,做的馄饨馅真鲜呢,真好吃!” 玉舒的脸上又露出笑容。 我在厨房把要炒的菜都改刀了,准备许先生夫妇进门,我再炒菜。 牛肉也化得差不多,我开始切牛肉,焯牛肉,煮牛肉,炒牛肉,做牛肉干。 正在这时候,客厅里,忽然传来妞妞的哭声。 妞妞的脚下是摔碎的面人。哦,那是苏平昨天给她捏的面人。 玉舒一脸的歉意,蹲下身体对妞妞说:“对不起,阿姨没注意,把面人踩碎了。” 妞妞站在客厅仰头哭着,眼泪成双成对,老夫人也在一旁劝说妞妞。但妞妞还是哭。 我走到客厅,对老夫人说:“大娘,给苏平打个电话,正好今天发面了,苏平不是说,发面的面做面人更好看吗?问问苏平,咋捏的面人,昨天我着急干活,也没看小平咋做的。” 老夫人有些犹豫:“要是你给她打电话,那她肯定得来,我怕她身子沉了。” 我说:“大娘,那就让她来呗,她说了,每天她在家里还做饭呢,晚上德子都陪她散步,你看行吗?到这儿也不让她抱妞妞,累不着她。” 老夫人说:“小平能来,那是最好,这个小犟种就跟小平好,你跟小平说吧,让她打车来,我给她拿车费。” 我说:“行,我给她拿车费,然后我记账。” 我给苏平打去电话,电话很快接通了,里面却传出一个女孩的声音,说:“红姨啊,我是甜甜,我妈去卫生间了。” 哎呀,是甜甜,苏平的女儿。 我说:“甜甜,放暑假了?” 甜甜说:“红姨,我放暑假了。” 我说:“你怎么知道我是你红姨?” 甜甜笑着说:“我妈手机上,标注你的名字是红姐,那我就知道你是谁了,是跟我妈一起在老许家做饭的红姨。” 这孩子,真会说话。 我说:“考得咋样?” 说完我就后悔了,大多数孩子不喜欢别人问分数,这是个人隐私,我知道的。 但我老了之后,也不能免俗,问了这么一个问题。 没想到甜甜没生气,正面地回答了我。 甜甜有些谦虚地说:“我没考好,全年组考第九。” 我的天呢,这还是没考好? 我说:“甜甜,你超过百分之98的学生,这还是没考好?” 甜甜说:“这是普通高中,我应该排在前五名,考985才有机会。” 原来如此,这孩子什么都清楚,目标明确。 我忽然想起我打电话是为了什么:“好孩子,你一定能考进985。你妈呢,我找她有点事儿。” 电话里,听到甜甜说:“妈,我红姨找你。” 随后,听见苏平柔和的声音:“你刚才跟红姨说啥了?考试的事儿?” 甜甜说:“没说啥,你们聊吧。” 苏平接起电话问:“红姐,打电话找我?” 我说:“别提了,小平,你昨天给妞妞捏的面人,今天摔碎了,妞妞在屋里嚎呢,谁哄都哄不好。今天发了面,我想问问你,怎么捏面人?” 知道甜甜跟苏平在一起,我不忍心拆散人家母女,就没直接让苏平来。 苏平笑了:“我正好没事,我去吧,给她蒸几个面人,” 我连忙说:“你跟女儿刚到一起,你们近乎近乎,告诉我办法就行。” 苏平好像沉吟了一下,也好像跟她女儿说了什么,然后,苏平说:“我闺女说,她想到老许家看看大娘和妞妞,我们一会儿就到。” 挂断电话,我给苏平发去10块钱。 我也对老夫人说了,苏平女儿放暑假,一会儿,他们娘俩一起来。 我们谈论苏平的时候,妞妞耳朵可尖了,捕捉到了苏平两个字。 妞妞不哭了,满是泪水的眼睛期待地望着我们。 玉舒给妞妞擦眼泪:“一会儿平姨来,不能哭,哭了,她就不来了。” 妞妞连忙自己用手背,用力地抹着脸上的泪水。 玉舒有些好奇地问:“妞妞怎么跟小平这么好呢?” 老夫人说:“小平是带着妞妞时间最长的保姆,可小平其实一天也没有照顾妞妞。 “每次都是家里的保姆有事儿了,小平打替班儿。你说,一个打替班儿的,还把妞妞交下了,妞妞跟小平最亲。” 玉舒还是有点好奇:“对呀,我也记得小平没有正经带过妞妞,妞妞咋跟她这么亲呢?” 我在旁边说:“主要是苏平对妞妞真好,从心里往外稀罕妞妞,总是偷偷地亲妞妞,妞妞的小脚丫,小胖手,小屁股蛋子,苏平逮着就亲,因为这事,小娟不乐意,她不让人亲妞妞。” 玉舒说:“我也发现了,小平稀罕妞妞不一样,就像稀罕自己孩子似的。” 我到厨房干活,老夫人也跟进来,让我多洗几样水果,给苏平和甜甜吃。 我洗了桃子,香瓜,又切了一盘西瓜。 老夫人把冰箱里的樱桃也拿出来了,泡到水盆里,让我洗。 我说:“这么大个的樱桃,老贵了,小娟给你和妞妞买的。” 老夫人说:“樱桃快蔫吧,再搁就搁坏了,赶紧拿出来吃,吃没了再买。” 我洗好水果,苏平和甜甜也来了。 甜甜可出息了,好像上次见她,也就是两个月前。 两个月没见,这孩子就出息成这样?小脸粉白粉白的,眼睛黑亮黑亮的。 这孩子,太美了,我想起许夫人的女儿雪莹。 甜甜比雪莹小几岁,跟雪莹个子差不多高,比苏平都高了一头。 甜甜比雪莹丰满一点,她像槐花一样,一路走,一路芬芳。 雪莹像冰山上的雪莲,有点凉,有点冷,眼神里还有点许夫人的那种傲气。 当然,许夫人的傲气隐藏得很好,是骨子里的傲。 雪莹的傲好像与生俱来的。一般的男生,不太敢靠近她。 甜甜不一样,就是邻家女孩的那种美,好像谁都可以靠近她。这可有点危险呢。 老夫人看到甜甜,也是眼睛一亮:“平啊,你闺女可太招人了,这还有一年考大学吧,高三可得千万注意啊,不能让谁家的歪头雁给拐走!” 甜甜咬着红红的嘴唇笑了。她伸手抚摸妞妞的脸蛋,跟妞妞玩呢,但耳朵却听着老妇人说话,脸都羞红了。 苏平说:“甜甜,姥姥跟你说话呢,你吱一声。” 甜甜羞涩地笑:“姥姥,我想好了,参加工作三年之后,我升职加薪了,再谈对象。我要先攒钱,给我妈妈买大房子,让我妈过上好日子。” 哎呀,我的妈呀,这咋都是别人家的孩子呢。 看来,上一次变故,没有让甜甜的前途蒙尘,而是让甜甜知道了应该努力的方向。 挫折不可怕,惧怕挫折才可怕。 挫折,是晋级的垫脚石,只有过五关斩六将,打通关了,才能升级。 甜甜这是升级成功了! 第1710章 谈判离婚 老夫人也喜欢甜甜:“平啊,你将来就等着吧,等着借女儿的光吧,将来,你看吧,甜甜肯定会给你找一个好女婿,你就等着享福吧。” 我和玉舒都笑了,苏平也笑。 玉舒羡慕地说:“小平啊,我现在可羡慕你了,你将来要是再生个闺女,那你就更幸福。 “女儿都知道心疼妈妈,两个女儿,你后半生享不尽的福。” 苏平伸手捂着肚子。甜甜看见了,松开妞妞的手,也用手抚摸苏平的肚子,小声地说:“妈,她踢你了?” 苏平笑了,冲着甜甜点点头。 妞妞懂事地趴在苏平腿上,也伸出小胖手,学着甜甜的模样,抚摸苏平的肚子,歪头看着苏平,甜糯糯的声音:“姨,姨——” 这个场景,可太美好了,我掏出手机,拍下这张照片。 我揉面的时候,苏平要了一块面,又拿了筷子勺子,和剪子。 家里有一块塑胶的面板,老夫人让我找出来,铺在餐桌上。 苏平带着妞妞去洗了手。 甜甜也洗了手,她来到厨房找我:“红姨,还有围裙吗?” 我到储藏室,找了两条新围裙,给了甜甜。甜甜先把围裙给苏平扎上,她自己在腰里也扎了条围裙。 妞妞看到苏平和甜甜都扎了围裙,就冲玉舒说:“要!要!” 玉舒上楼,取了一个大的围嘴,能把妞妞的整个前襟都围上。 妞妞这才乐了,直拍手。看到苏平把面拿到餐桌,她乐得抱住苏平的脖子,在苏平脸上吧嗒亲了一下。 甜甜笑着说:“妞妞,你亲我妈妈了,那你还没亲我呢!” 甜甜把脸侧向妞妞。妞妞一把抱住甜甜的脖子,吧嗒一下,也亲了甜甜一下。口水都亲在甜甜的脸上了。 甜甜看着苏平,笑着说:“妈,你给我生一个妞妞这样的妹妹,就太好了!” 苏平笑了,也不说话,两只手捏了一块面,给妞妞揪一块面,她一边捏面人,一边教妞妞捏面人。 甜甜手快,很快捏出一个小兔子,又捏出一个胖萝卜,她用剪刀咔嚓咔嚓,在胖萝卜的后背上剪着,很快,胖萝卜变成了刺猬。 甜甜又来到厨房:“红姨,我要几个红豆和绿豆。” 我把绿豆罐和红豆罐拿到灶台上。 甜甜用手捏出几个红豆和几粒绿豆,细心地把罐子的盖子都盖上了。还把罐子放回原地。 这个孩子,办事有模有样,将来有出息啊。 苏平往厨房瞥了一眼:“甜甜,要用碗装豆子,要是豆子掉在地上,会滑倒姥姥的。” 甜甜嘟囔着:“我妈妈真唠叨——” 但她还是弯腰,在碗柜里拿了一只蓝边的小碗,递给我看:“红姨,我用这个行吗?” 我说:“行,用吧。” 苏平和甜甜,跟着妞妞一起捏面人,玉舒也在旁边帮忙。 等我把面剂子揉好,准备蒸馒头的时候,苏平把他们捏的面人拿了过来,一起蒸。 这些面人不是大耳朵的兔子,就是胖乎乎的小猪,还有几个刺猬。都是胖乎乎的。 馒头蒸到锅里,大家围在餐桌前说话,甜甜手里一直还有一块面。 她自己慢慢地捏着,不时地用筷子按一下,有时候又用剪刀剪一下。 我看甜甜捏的面人不是胖子,是个瘦子,细高细高的,我当时还以为这孩子捏了一根黄瓜? 我们正聊天呢,甜甜忽然问老夫人:“姥姥,你家有水彩吗?” 老夫人说:“你智博大哥的房间里应该有,以前他爱捅咕这些,你上楼去拿。” 苏平却在此时瞪了甜甜一眼,甜甜就说:“不用也行。” 玉舒说:“我上去找找。” 玉舒上楼了,不一会儿,她拿了一盒水彩,放到餐桌上。 甜甜的眼睛亮了,她也不管苏平瞪她了,打开水彩,从里面拿出五颜六色的彩笔,在她自己捏的那个长的面人上,涂涂抹抹。 甜甜的举动吸引了妞妞,妞妞凑过去,把下巴颏垫在甜甜的膝盖上,歪着头,认真地凝视着甜甜手里的面人。 老夫人让我多做两个菜,又让我登高拿罐头,不让苏平走,留苏平娘俩吃饭。 等晚饭快做好的时候,甜甜的面人也捏好了。先是妞妞发出一声惊呼,随即,老夫人说:“啊,真像啊!” 像啥呀? 我也赶紧去餐桌前,看甜甜捏的面人。 呀,甜甜捏的是一个古代侍女人物像。身上着彩衣,手里提花篮,肩上还扛个小锄头。 真挺像啊! 我说:“这是谁呀?真好看呢!” 甜甜腼腆地笑了,说:“黛玉葬花。” 苏平来了一句话:“好像薛宝钗!” 妞妞很快乐,站在旁边跳脚拍手,高兴地一个劲地叫。她摔倒了,也不哭,爬起来,还笑着叫着。 许先生和许夫人回来后,看到一家人又说又笑,许夫人笑着说:“呀,小平来了,甜甜也来了!” 妞妞蹒跚地走到许夫人面前,伸手指着桌面,大声地喊:“妈妈——” 然后,她就哇啦哇啦说一堆,我是没听明白她说的是啥。 许夫人跟着妞妞走到餐桌前,看到餐桌上甜甜捏的面人,说:“哎呀,这也太像了,好像黛玉葬花!” 甜甜拍手笑了,说:“就是黛玉葬花。” 许夫人也很喜欢甜甜,张罗大家洗手吃饭。 许先生却一直没说话,他坐在沙发上刷手机。 他是头一次这样,只跟苏平和甜甜打了一声招呼,就坐到沙发上去看手机,不知道出了什么事情。 过了一会儿,许先生才收起手机,走向餐桌,露出笑模样。 他拿出几罐啤酒,问大家喝不喝,还问甜甜喝不喝。 甜甜红了脸,连忙摇头。 妞妞又拽着许先生的手,让许先生去看甜甜捏的面人。 许先生连声称赞。妞妞开心极了,好像那面人是她自己捏的似的。 馒头蒸好了,锅盖一掀开,哇,苏平他们捏的小动物馒头,太好看了,都鼓起来了。 不过,兔子、小猪,还有刺猬的后背上,都裂开了,成了开花大馒头。 妞妞咯咯地笑着,伸手要拿小动物馒头,玉舒急忙拉开她,怕馒头烫了妞妞的手。 妞妞不让别人动她的小动物馒头,玉舒就把那些小动物馒头都装到盘子里,放到妞妞面前。 妞妞甜蜜地冲着玉舒笑了。 吃饭的时候,大家谈论着捏面人的事,许先生打量对面坐着的甜甜:“甜甜捏的面人,很有专业水平,你将来考大学,考艺术类啊?” 甜甜看了苏平一眼,笑了:“我妈不让,考艺术类太费钱。” 苏平说:“不单是费钱的事,万一没学成,不是耽误了吗?还是考重点大学,将来毕业好找工作。” 许夫人说:“小平想的对,考重点大学稳当,学艺术太累了。” 甜甜没说话,只是点点头。 老夫人一个劲地用公筷给甜甜夹牛肉干,又夹菜,甜甜的饭碗上都岗尖了。 甜甜笑着说:“姥姥,你给我夹多了,我吃不了。” 老夫人说:“多吃点,胖乎点好看。” 老夫人的话,把大家都逗笑了。 大家边吃边聊,老夫人忽然问许先生:“老儿子,刚才回家就看到你一个劲地看手机?公司里有事啊?” 许先生愣怔了一下:“妈,小娟不让我说,你说我说不说?” 许先生后一句话,是冲许夫人说的。 我们大家都愣住了,不知道许先生和许夫人说的是什么事。 许夫人苦笑着,瞥了许先生一眼:“你想说就说吧,我不管了。” 大家都看向许先生,甜甜也不吃饭了,眼睛盯着许先生看。 许先生却看向玉舒,说:“玉舒,我刚才看的是咱家的摄像头,下午的事,看到你婆婆来了。” 玉舒的脸色一下子暗淡下来。 许先生说:“我看了两遍,没太看明白,你决定要跟你老公离婚,对吧?” 玉舒不敢看许先生,垂下目光,点点头。 许先生说:“强扭的瓜不甜,过不到一起,也不能硬捆到一起过日子,只不过我没太看明白,你跟你老公离婚,你手里有什么短处,让你老公抓住了?” 玉舒的脸腾地一下,涨得通红,她不解地看向许先生,隐忍着气愤,激动地说: “我清清白白,有什么短处啊?他经常耍钱,欠了外债,每次都我给他收拾烂摊子,我有什么短处啊?” 许先生说:“我也觉得你不是那样的人,可我有一点不懂了——” 玉舒有些激动,连忙问:“你不懂什么呀?” 许先生见玉舒还那么激动,竟然咧嘴笑了,两只小眼睛滴溜溜地在玉舒脸上转了一圈:“你既然没有什么短处,被你老公捏着,那你为啥要把家里的房子,全给你老公啊? “离婚的话,正常走程序,不应该是一人一半吗?你为啥把整个房子都给他?” 玉舒听许先生这么说,她松了一口气:“你说这个事儿啊,我是想,房子都给他,他能痛快地答应跟我离婚。” 许先生淡淡地说:“结果呢,他同意了吗?” 玉舒像泄了气的皮球,又一次垂下目光,沮丧地说:“他不同意。” 许先生冷笑两声:“这个男的就是欺软怕硬,得寸进尺,你要是说,你现在手里有十万,都给他还债,他会跟你要五十万。他认为你能给他十万,你手里就还有五十万。” 玉舒吃惊地看着许先生:“他真是这样,跟我要五十万精神补偿费,可我哪来那么多钱?把我骨头砸碎了,也不值那些钱。” 许先生说:“这都赖你自己,你们共同的房子凭啥全给他?你这不是惯着他吗?” 一旁的许夫人,夹了一点菜,放到妞妞的碗里,这才抬头,看着许先生笑着说:“是我给玉舒出的主意,房子不要了,让他赶紧签字离婚。” 许先生说:“小娟,你的办法也不能说不是好办法,不过,谈判不是这么谈的!” 我们都大眼瞪小眼地,看着许先生。 许先生咕咚咕咚喝了几口啤酒,往嘴里扔了一块牛肉干,嚼了一会儿,看众人都望着他,他笑着说:“看我嘎哈呀?” 老夫人说:“你白话白天,到底啥办法啊,能让玉舒的婚离得快点。” 许先生笑着说:“玉舒,你肯定是要离婚?这个我得清楚。” 玉舒说:“我都起诉了,他就是不同意,我们分居两年,也能判。” 许先生说:“两年?谁跟他扯两年?我有办法,让他三天之内,就答应跟你离婚!” 玉舒惊讶地看着许先生,脸上满是不相信。 许夫人也有点不相信地看着许先生。 只有老夫人一边吃饭一边自言自语:“我老儿子馊主意多,听听他的吧。” 苏平和甜甜也不错眼珠地盯着许先生,盼着许先生快点说。 只有妞妞手里拿着一个小兔子馒头,在那玩呢。 许先生看着我们众人,说:“这件事很好办,你们都给整复杂了。玉舒,你不能总躲着他,好像怕他一样,你要变被动为主动,主动约他出来,跟他谈。” 玉舒更加疑惑不解地看向许先生。 许先生笃定地说:“玉舒,明天把你老公约出来,找个地方郑重地跟他谈,给他一个期限,告诉他,三天之内,他要是同意离婚,房子全部归他。 “第四天他同意离婚,你应得的那一半房子,只给他一半。如果他第五天同意跟你离婚,房子只给他一半,一分都不多给他!” 玉舒的脸色渐渐地缓和,有了亮色。 许先生说到这里,语气铿锵有力,他说:“玉舒,咱行得正,做得端,那你离婚就得硬气点。 “离婚,不是丢人的事,是你开始迈向新生活了,你就硬气点,咔咔咔,跟你老公一顿谈,谈完,走人,多余的话一句不说。 “他要是给你打电话,不说离婚的事,你哐叽就把电话挂了。 “你明确地告诉他,我们之间只谈离婚,别的鸟事别跟我谈!” 第1711章 许先生招哭了妞妞 玉舒听了许先生的话,有些动容:“我也不知道为啥,看见他,我就害怕,我就怕他——” 许先生说:“玉舒,别怕他,你越怕他,他越欺负你。你跟他约地方的时候,找个大点的场所,他就不敢对你动手。” 玉舒还有些为难情绪:“我,就是怕他,人多的时候也是这样,他要是动手,现在谁管别人的闲事? “要是他打我,说我出轨了,旁边的人,还不得拍手鼓励他揍我呀?谁还问真相,都是瞎起哄。” 许夫人在旁边给妞妞夹菜,她很有感触地说:“可不是嘛,玉舒的担心不是没有道理。前一阵子,有个年轻人站在楼顶,犹豫是不是跳楼。楼下有些人竟然喊跳跳跳! “你说现在的人都什么啊?就是楼顶上的那个人有罪,也不能见死不救。 “他有罪,交给相关部门惩罚他,但我们心里的那点善意呢? “见死不救,还雪上加霜,落井下石!这不是没心没肺吗?” 许先生一双小眼睛咔吧咔吧,一直盯着许夫人看。 等许夫人说完了,许先生连忙夹了一块肉牛干,放到许夫人的碗里:“媳妇儿,你这口才太好了,将来我谈判,你给我做军师,这小词儿扔的,一个比一个硬!” 饭桌前的几个人,都被许先生的话逗笑。 尤其是苏平的女儿,甜甜两只水汪汪的杏核眼,一眨不眨地注视着许先生,满脸的钦佩。 这个女孩把她妈妈身上的优点,都吸收了,又发扬光大,这双杏核眼会说话,一眨一眨,很有故事。 许先生又看看众人,最后目光落在玉舒的脸上,沉稳地说:“咱们还有预案,你要是害怕的话,红姐陪着去。” 我还没说话,玉舒就摇摇头:“红姐也打不过他,万一我老公再把红姐打了,那我心里太过意不去。” 许先生说:“那就让小军陪你们去。你们在旁边一桌吃饭,让小军和红姐另开一桌。” 许夫人狐疑地看向许先生:“小军自己去就行了,还让红姐去干嘛?” 许先生笑了:“我怕小军手太欠,万一把玉舒的老公揍坏,玉舒该心疼了。” 玉舒不好意思地笑了。 许先生说:“上次小军去帮小霞要账,把那个小平头老潘揍得爹妈都快认不出来。这次,红姐啊——” 许先生看着我:“红姐,你就负责管着小军,别让小军动手。把人打坏了,还得给人家赔偿医药费。小军这手爪子,一年给我糟进出去不少钱。” 许先生说到这里,不说了,小眼睛咔吧咔吧,看看许夫人,看看老夫人。 老夫人叹口气,瞪了许先生一眼,没说话。 许夫人也是,横了许先生一眼,也没说话。 甜甜好奇地看着许先生,连饭都忘记了吃。 许夫人拿起公筷,夹了一块牛肉干放到甜甜的碗里,笑着说:“甜甜,你的身体正在发育,多吃点。” 甜甜咬着嘴唇笑了。她一颦一笑,很像苏平。但是,她比苏平好看,像青苹果那么芳香。 许夫人也很喜欢甜甜。 谁又能拒绝一个天真烂漫的女孩的到来呢? 玉舒终于下定决心,变被动为主动,邀请他老公谈判。 玉舒在饭桌上就拿出手机,给她老公发去一条微信,说明天下午,在星期天火锅店谈事。 玉舒的老公很快打来电话。玉舒连忙看向许先生,说:“电话我接吗?” 许先生说:“接,别怕他,就说你找他谈离婚的事情,把时间地点,告诉他,不跟他啰嗦,说你带孩子呢,再打电话,雇主就生气了。” 玉舒拿起电话,起身往厨房走。 在厨房里,玉舒接了电话,简单地在电话里说了几句,时间和地点都说了。随后就挂断了电话。 玉舒坐回餐桌前,许夫人问:“玉舒,你老公同意了?” 玉舒点点头:“他同意了。” 许先生说:“玉舒,明天下午,我让小军过去陪你,不会有事的。” 老夫人一直没说话,但此时老夫人说:“也不用非得去饭店谈,在电话里,玉舒就把这件事跟他说明白,免得去饭店还担心。” 玉舒说:“面对面说,他能认真一点。” 许先生冲玉舒竖起大拇指:“这就对了,面对面去谈,更有诚意,更有力量。” 有小军陪着,我对明天的约会很期盼,一点也不担心。 晚餐接近尾声,突然,一声哭叫,我们的妞妞打破了沉默,嚎啕大哭。 我们都吓了一跳,目光都聚焦到妞妞的脸上。 许夫人不解地看着妞妞:“妞妞,怎么了,谁惹你了?饭桌上怎么还哭?再哭就要罚站了?” 妞妞哭得更凶了,这次还把脸冲向许夫人哭。 苏平连忙说:“二嫂,你问她的话太多了,你只问她一样,她就能回答你。” 许夫人有点不相信地看着妞妞:“谁惹你了?” 妞妞很透露儿,小手指刷地一下,稳稳地指向许先生。 许先生愣住了,嘴里一口馒头还没咽下去,吃惊地看着妞妞:“这咋地了?大闺女,我咋惹你了?我就吃馒头呢,啥也没干?” 甜甜发现了秘密,说:“舅,你把我妹妹的小猪馒头给吃了!” 许先生愣怔了一下,低头看看手里的馒头。可不是嘛,小猪的脑袋,都让许先生一口给咬掉。 许先生抱歉地冲妞妞笑着:“对不起啊,爸爸没注意,正白话得来劲,忘记你的小猪馒头。” 妞妞还是哭。 许夫人嗔怪地看着许先生:“你也是的,说话就说话呗,你吃妞妞的小猪馒头干啥?那么多馒头,你非得吃孩子的馒头?” 许先生没跟许夫人说话,他看着妞妞说:“妞妞,你跟不跟爸爸好了?” 妞妞想了想,摇摇头,又点点头,后来又摇摇头。她还哭呢。 许先生伸手摸摸妞妞坐着的餐椅:“你坐的餐椅,是不是爸爸给妞妞做的?” 妞妞想了想,点点头,哭声弱了一些。 许先生又指了指妞妞面前的饭碗:“你手里的饭碗,是爸爸花钱买回来给你的。对吧?” 妞妞想了想,又点点头,不哭了,但抽噎着。 许先生说:“爸爸对妞妞好不好?” 妞妞这次没有想,直接点点头。 许先生说:“那妞妞对爸爸,是不是也应该好?” 妞妞又点点头。 许先生说:“爸爸有好吃的,好玩的,都给妞妞。那妞妞有好吃的,是不是也给爸爸?” 妞妞想了想,用手背擦了一下脸上的眼泪和鼻涕,认真地冲着许先生点点头。 她已经不哭了,也不抽噎。 许先生说:“那你说,爸爸吃小猪馒头,你还生气吗?” 妞妞犹豫了一下,忽然叹口气,冲许先生摇摇头。 许先生乐坏了,抱住妞妞,亲了妞妞的额头一下:“好嘞,这才是我的大闺女,真懂事,明天,再让你红姨多蒸点小猪馒头,行不行?” 妞妞懂事地点点头。 我们以为这件事,就算圆满解决。但许先生不,许先生还有后招。 许先生忽然吭吭唧唧地说:“妞妞啊,刚才你哭,爸爸一口馒头噎住了,嗓子这块老疼了,你快帮爸爸揉揉。” 许先生一脸的痛苦,用手揉着脖子。 妞妞像个小大人似的,急忙伸手揉着许先生的脖子,奶声奶气地说:“不要,不要!” 我们一桌子的人,看着许先生笑。 他啥都能做出来,顶天立地的事情,他能做出来,认怂耍赖的事情,他也能拉下脸来做。 饭后,我收拾厨房,甜甜也跟我刷碗。她站在水池前,说:“红姨,我刷碗,你归置东西吧,我不知道这些东西都放哪。” 甜甜干活很自然,不是苏平吩咐的。 我感觉上这孩子平常在家也是干活的。 她很大方,这点跟苏平不一样。 苏平自卑,腼腆,不过,现在的苏平,好多了。 第1712章 老沈不同意 厨房收拾完,我和苏平娘俩离开许家。 路上,甜甜一直没说话,都是微笑着,看着我和苏平说话。 我说:“小平,你闺女真懂事,长得又温柔,还厉害。别人一看,就不太敢欺负她。” 苏平笑着说:“她不欺负别人就不错了。” 小城最近总是哩哩啦啦地下雨,这天晚上,天气又阴沉着,不时地飘着雨点。 空气倒是很新鲜。 燕子低空飞过,翅膀尖都快擦到地面了。 柳树的枝条被微风吹得飘过来,荡过去,好像在随着音乐跳舞。 苏平叮嘱我:“红姐,明天你跟玉舒去星期天,你闪开点身体,有些男的无赖起来,不管不顾。” 我说:“有小军呢。” 苏平说:“那你也加点小心。” 苏平说得对。凡事,还是加点小心。 德子又骑着电动车来接苏平。电动车上不能坐三个人,他们就推着电动车,悠闲地走着。 一辆公交车驶过,我挺纳闷,小城的公交车这么晚了,还拉乘客吗?我记得六点以后,就没有公交车了。 不过,我看到公交车里没有人,估计是回客车站交车吧。 这天晚上,老沈给我打来视频电话。 我说:“高凤琴手术顺利吗?你一天没来消息,我有点担心她。” 老沈说:“真的?真担心她?” 我说:“那当然了,我是不喜欢她,但她毕竟是你女儿的妈妈。” 老沈说:“谢谢你呀,她手术比较顺利。” 我说:“你谢我干嘛?要谢,也是高凤琴谢我。” 老沈笑了:“你在家挺好的?” 我说:“挺好的,我没啥大事。对了,她是良性还是恶性的。” 老沈说:“暂时还不清楚,还要等两天,才能出结果。” 我说:“你安心地在沈阳看护她吧,家里你放心,我会照顾小鹦鹉。” 老沈说:“红啊,你这么说,我心里好受多了。不过,明天大周末,我女儿放假,能在医院陪护她妈妈,我就能回去。” 我一阵喜悦:“真的?我都想你了。” 老沈一听我说想他,有点动容,低声地说:“我也想你了。” 屏幕里,老沈看我的眼光都不一样了。 我发现男人和女人说“想念”,不是一个意思。 女人说想念,是心在想念。男人说想念,是身体的想念。 我说:“一路顺风,上火车给我打电话。” 老沈说:“我一会儿就上火车,不给你打电话了,你好好睡吧,明天早晨我就到家。” 我说:“几点的火车?” 老沈说:“晚上十点多的,买的卧铺,上车我就睡,一直睡到家。” 我说:“你回来给我买点好吃的。” 老沈笑了:“就要这么点东西?你要点贵重的物件。” 我说:“别的我也不缺,就缺吃的。” 老沈说:“你想吃啥?” 我说:“沈阳有沟帮子烧鸡吧?” 老沈说:“行,就要烧鸡啊?还要别的不?” 我说:“就是零食,下酒菜,你也能吃的。” 老沈说:“还要啥?” 我说:“你回来就行了。” 我们挂断了电话,明天一早,老沈就回来了。 老沈的事情,我慢慢地想开了,也就不生气。 何况,现在高凤琴手术,住院呢,她是弱者,她是病人。 她是提着长矛的唐吉坷德,总希望能挽回老沈。 但过去就是过去了,不可能所有人都在原地等她。 她早就没机会了。 老沈对于高凤琴,除了可怜她,就是因为她还是自己女儿的妈妈。 所谓的爱,早就消耗殆尽。否则的话,老沈不会在明天回来,他会一直在医院守护前妻。 因为明天大周末,老沈回来也不用上班。 这一晚,又是夜雨敲窗,伴我入眠。 在这样的夜晚,我睡得很踏实,这种小雨声很治愈,有催眠的作用。 一想到老沈明天一早就回来,心里更踏实了,又升起一份安逸。 一早,我睁开眼睛,是被胡茬扎醒的。 我睡得太实了,老沈蹑手蹑脚地进来,我都没听见。 他附身在我脸上亲了一下,胡子扎了我,我才醒。 捧过老沈的头,在他脸上贴了一下:“没吃早饭吧,我去整,你去刮刮胡子,冲个澡。” 老沈一身疲惫,下巴一圈是青色的,他两天没刮胡子吧。 老沈说:“烧鸡放到餐桌上,还给你买了豆干儿。” 我说:“太好了,谢谢你!” 我把烧鸡放冰箱了,等晚上回来,跟老沈喝点酒。豆干儿留下两袋。 吃早饭的时候,我跟老沈说了,下午要跟玉舒去谈判的事。 老沈说:“净扯谈,谈什么判?小许总净出幺蛾子。” 我说:“这招不行吗?” 老沈说:“万一出事呢?那家伙万一揣着刀子去吗?” 我说:“他有那么大的尿吗?” 老沈说:“他就剩一个媳妇儿了,媳妇还要跟他离婚,他啥念想都没了,啥损事他都可能能干出来。” 我说:“我都答应玉舒和小许总,临时不去,那成啥了?” 老沈说:“下午我没事的话,我跟小军去。” 我说:“你不是说要去见大哥吗?你去吧,就当我啥也没跟你说,你不知道我陪玉舒谈判这件事。” 老沈没再说话。 第1713章 死磕到底 上午,我去了老许家,玉舒陪着妞妞玩,给妞妞讲绘本上的故事,后来,又教妞妞念诵唐诗。 绘本上有图画,有诗歌,真是挺好的。 妞妞说话,我听不太清,就能听清几个字。 蒋云来收拾房间,楼上楼下打扫完,她又开始擦玻璃。 她干活快,年轻,手脚利索,脚步轻盈,我真羡慕她的年轻! 我到厨房准备午饭,老夫人说:“中午你焖点米饭,再炒几个菜,智博回来了。” 呀,智博回来了。 我说:“大娘,他几点回来的?” 老夫人说:“早晨五点多钟回来的。” 看来,智博和老沈是一列快车回来的。 我想起来了,大连到白城的这趟车,是经过沈阳的。 智博在楼上的房间里睡觉呢。 我说:“大娘,智博晚上要吃烧烤吗?那下午我要跟玉舒去饭店,跟她老公谈判,不知道几点回来,做烧烤能不能来得及?” 老夫人说:“你大哥来电话了,说晚上到他那里吃烧烤去,小英子把牛羊肉都腌一宿了。” 啊,那可太好了,我轻巧多了。 英姐特别能干,人家那才是真正的保姆,专业的,做菜又好又快。 中午,要吃饭了,智博从楼上下来,他穿着一套蓝色的球员的短袖短裤,一片腿,从楼梯扶手上下来了。 妞妞眼睛瞪得溜圆,一直盯着智博,拍手笑着。 智博走到妞妞跟前,伸手掐了妞妞脸蛋一下:“叫我哥。” 妞妞兴奋地说:“呃——” 智博被逗笑了。 智博从茶桌上拿起一袋鱼片,来到厨房,把鱼片放到灶台上。 “红姨,从大连给你带回来的鱼片,晚上你和沈大爷看电视吃吧。” 我笑了,这孩子有意思。我说:“我替你沈大爷谢谢你。” 智博打开冰箱,拿西瓜吃。 我说:“少吃点西瓜,马上就吃饭了。” 智博咧嘴,露出一口饱满的白牙,笑着说:“放心吧,红姨,半拉西瓜一点不占肚子,我照样吃两碗饭。” 我说:“行啊,比你爸厉害,你爸现在减肥呢,每顿就吃一碗饭。” 智博笃定地说:“我爸减不掉肥。” 我纳闷地问:“为什么?” 智博说:“他天天在外面吃饭店,咋减肥啊?” 可也是,许先生这肥确实不容易减。 中午,大家坐在餐桌前吃饭,许先生也破例地回来了。 智博听到我们下午要去饭店跟人谈判,他很高兴,跃跃欲试地也要去参加。 许夫人瞪了智博一眼:“下午跟你爸去公司吧,去看看大爷。” 智博说:“我回来之后,给我大爷打电话了,大爷让咱们今天晚上,都去他家吃饭,吃烧烤。” 许夫人说:“我告诉你啊,别回来就惹我生气,去大爷家可以,你要是敢去饭店——” 智博连忙说:“不去了,不去了。” 许夫人问起玉舒定饭店的事情,她说:“餐位定了?” 玉舒说:“没有,到饭店定餐位不行吗?” 没等许夫人说话,许先生说:“我让小军定完餐位了,玉舒,你到饭店直接说,是一个叫小军的定的餐位,服务员就会把你领到餐位上。” 我有点狐疑地问:“星期天火锅好像不能提前订餐位,那里客人多,一天都翻台好几次。” 许先生笑了:“这个世界就没有不能的事,钱花到了,没啥不能的。” 许夫人用胳膊肘怼了许先生一下:“你这三观不正,两个孩子在跟前呢,不能顺嘴胡嘞嘞。这个世上,钱办不到的事儿多了。” 许先生说:“我说得不对吗?有啥是钱办不到的事?” 许夫人轻笑一声,瞥了许先生一眼:“这事儿你还敢跟我抬杠?医院里每天都往外抬人,有钱,也挡不了最后往外抬!” 许先生哈哈大笑:“对,对,这事我不能跟你抬杠,你在医院里,这事儿常见到。” 智博说:“爸,听你说话就是没念过几天书,看看那些历史书,那些富可敌国的王侯将相,哪个都想长生不老,可哪个活到现在了!” 许先生瞪了智博一眼,笑着说:“我再不济,我把你生出来,把你养大。” 智博说:“爸,说话要诚实,是我妈生的我,我奶陪着我长大,你就是来我家串门的。” 智博的话,把许先生和许夫人都逗乐。妞妞也跟着仰头大笑。 智博看着妞妞,笑着说:“这小不点跟谁学的,笑得这么难看呢,将来谁娶她呀?” 许先生要伸筷子打智博:“没人娶妹妹更好,我养她一辈子。” 吃饭的时候,大家说说笑笑,玉舒则一言不发。可能是担心下午的约会吧。 玉舒跟他老公约在午后两点,我和玉舒出门的时候,我们约定,最多谈十分钟,我们就散局,往家走。 担心说多了,惹他老公不高兴,万一再动手呢。 我们刚走出家门,就接到小军的电话,他说:“嫂子,我已经到了,我坐在靠窗的位置,你来了,直接到我这儿。” 我放下电话,跟玉舒说,小军已经到了,玉舒明显地放松了很多。 我担心玉舒的老公先到饭店,所以,我先进饭店,让玉舒隔两分钟再进饭店。 我进了火锅店,火锅店里,这个时间,就餐的客人依然很多。 我看到小军在最后一张桌坐着。小军也看见我了,冲我招手。 我跟小军坐到一排,这样的话,我也能看到饭店里的全景。 要是我坐在小军的对面,我就看不到大厅里的情况。 小军低声地说:“我师父再三叮嘱,要我保护好你。” 我说:“你保护我干啥,我也不冲锋陷阵,你保护好玉舒就行。” 我让小军坐在外面,我坐在里面,这样的话,有点突发情况,小军能及时出手。 我问小军:“你给玉舒定的餐位是哪张桌。” 小军用下颌点了点前面的桌子:“就前面的餐位。” 世事难料啊。 玉舒进屋的时候,是跟一个男人一起进屋的。原来,玉舒和她的老公,在饭店门口遇上了。 玉舒没法到吧台去询问,小军给她定的位置。 她抬头看了我一眼,看到我们旁边的空位置,就跟他老公说了一声,两人往我们这里走。 玉舒挺聪明。 我却有点紧张。 不料,过道旁边还有一个空的餐桌,他老公就一拽玉舒,停下了。 他先坐在餐桌前的椅子上,玉舒就不好再往我们这里走了。 小军皱着眉头,低声地说:“离咱们太远,听不见他们说啥。” 我压低声音说:“你就注意,男的要是想动手,你出手制止就行,听见没听见都没关系。” 小军做戏做得还挺足,他跟我到外面展台去调拌小料。 玉舒和她的老公,也到展台去调拌小料。 我听到她老公说:“有钱人是不一样,你看,你都开始吃饭店了,我还欠一屁股债呢!” 玉舒冷冷地说:“我吃饭店,是我做保姆挣的工资,没什么丢人的。你的钱都耍钱输了。” 玉舒老公的脸上,掠过一抹戾气。 我对玉舒的老公没一点好印象。 这个男人,比玉舒的小叔子高一点,黑不参儿的,脸上有种戾气,还有种耍臭无赖的感觉,让我望而生厌。 女人呢,就是斤斤计较小事情,往往把大事忽略。 玉舒没必要跟他斗嘴,直接说正经事。 说完正经事,起身就走,让男人看到她的决绝和态度。 我回到原位。小军磨磨蹭蹭的,在站台上,不离玉舒左右。他这个保镖挺够格。 过了一会儿,玉舒和她老公拿着调料,回到自己的餐位。 玉舒又拿了几碟免费的食物。她是真准备请她老公吃饭? 小军也回来了,坐在我旁边,说:“大姐她老公啥也不是,大姐要是不跟他离婚,我都不让。” 我说:“怎么了?” 小军说:“我听他叫服务生点菜,要点螃蟹呢,这里吃螃蟹多贵呀。” 我说:“玉舒说啥了?点螃蟹了?” 小军笑了:“大姐说,你点螃蟹你结账。” 我也笑了:“这么怼他就对了,他咋这么不知道死活?” 我拿了小料,坐下后,一点食欲都没有。 中午吃得挺饱的,现在一点也不饿。 我让小军去免费的展台取一碟西瓜,小军颠颠地去取西瓜。 小军拿回一碟西瓜,还拿回一碟腊八蒜。他回到座位上,笑嘻嘻地说:“俩人吵架呢。” 我说:“你听见他们吵啥吗?” 小军说:“没听清,好像是什么相好的,耍钱,欠账,就这个。” 我说:“你觉得那个男人,会不会当众打玉舒?” 小军答非所问:“他要敢动手,我就收拾死他!” 小军又说了一句:“最膈应男人打老婆。有能耐到外面使去,回家打老婆,那算啥能耐!都是完犊子那伙的!” 我说:“都像你这么想就好了,就没有家暴。” 我们正说着话,就听前面忽然吵了起来。是玉舒那桌,小军急忙戒备起来。 玉舒站了起来,一脸的怒气,没听清她说了什么,只见玉舒拿起旁边她的包,怒气冲冲地走到收银台。 她从包里拿出一张百元的钞票,扔到收银台。 这时候,我也在后面赶到收银台,听到玉舒对收银员说:“这一百块是我付的账,不够的,跟那桌的先生要!” 玉舒头也不回地走了。 我回头看了玉舒的老公一眼,男人坐在位子上,骂骂咧咧。 小军赶了上来,和我一起走出饭店。 我们追上玉舒,我说:“玉舒,咋吵起来了?” 玉舒气呼呼地说:“他骂我,说我不是好道儿来的钱,都开始吃饭店了。他要了很多螃蟹大虾,说这顿要给我吃破产。我就走了,让他自己结账去!” 小军说:“那就对了,这样的人,就不能惯着他!” 我连忙问:“玉舒,重要的事你跟他说了吗?” 玉舒说:“啥事啊?” 我说:“你忘记了?房子一人一半的事儿?谈判的事!” 玉舒说:“没忘,那能忘吗?我生气是生气的,重要的事儿不能忘。 “我刚才临走前跟他说了,三天之内,你同意协议离婚,房子全归你,第四天你来找我离婚,我应得的一半房子,给你一半。 “你第五天来找我,房子我就留下一半,我跟你死磕到底,从此以后,你一分便宜,也别想从我这里拿走!” 第1714章 300块饭钱 玉舒和我往老许家走。小军也跟我们往回走。 玉舒说:“小军,你回公司吧,耽误你时间。” 小军笑笑,满不在乎地说:“我陪你们也算是上班,二哥给我开工资。” 玉舒不好意思地说:“因为我这点事,把你们都影响了,我特别不好意思。小军,你去上班吧,我和红姐回去就行。” 小军伸手挠挠脑袋,脸上露出憨厚的笑:“我送到你们到家,看你们进院我再走。” 小军跟许先生性格差不多,都是不拘小节,性格豪爽。他脸上露出憨厚的笑容,还是头一次。 他脸上的笑容,经常是狡黠的,透着一丝机灵。 饭店距离许家很近,小军也没有张罗让我们坐车。 我和玉舒快要走到许家门口了,玉舒忽然掏出手机看:“是不是他来电话了?” 这个他?是指玉舒的老公吧? 玉舒打开手机一看,正是她老公打来电话。 玉舒苦笑:“肯定是跟我要饭钱。” 我说:“这点饭钱他还没有?不给,惯的他,谁让他点那么贵的食物?” 小军向玉舒伸手:“大姐,你不想接电话,我替你接。我收拾他!” 玉舒冲小军摇头,她站在门口,略微沉思了片刻,说:“我接吧,这时候不能激怒他。” 玉舒接起电话,只听里面传出一个男人咆哮的声音:“你玩我呀?只拿100块结账?赶紧转过来300,要不我跟你没完!” 玉舒被男人的话激怒了,生气地说:“谁让你点那么贵的东西?有能耐你自己花钱!” 男人说:“你皮子痒了?你以为离婚我就管不着你?你跑到天边,我也能找到你,这辈子你别想离婚,我就阴魂不散缠着你。” 玉舒气得脸色通红,眼里涌上眼泪,她挂断电话。 这么渣的男人,都是在电影里在网络上见识过,没想到,今天就出现在我们的生活里。 小军也听到了电话里的声音,他说:“还有这么不要脸的人,我收拾他!” 玉舒连忙说:“算了,这次就这样吧,他自己作死呢,我给他。既然请他吃饭,饭钱理应我花。” 玉舒打开手机,给她老公转过去3什么,看我和玉舒进了院子,他才转身离开。 看来,许先生的计策,执行的时候不太顺利。 我说:“今天的饭店白去一趟,还让你花了400块钱。” 玉舒反倒想得开了。她说:“400块钱一点不白花,更加让我看透了他是什么德行。 “他这是临死前作人呢,他越这样对我,我跟他离婚的念头,就越坚决。只要离开他,我哪怕脱下两层皮都愿意!” 我拍拍玉舒的肩膀,感觉玉舒比前一阵子瘦了不少。 同是在婚姻里承受过极端痛苦的人,哎,什么也不说,无条件地支持她,站在她身边鼓励她。 客厅里,二姐坐在沙发上吃着零食,和老夫人聊呢。 看来,老夫人已经把玉舒的事情跟二姐说了。我们一进屋,二姐就瞪着眼珠子打量玉舒。 二姐说:“玉舒,咋样,他同意离婚的条件了吗?” 玉舒苦笑:“二姐,你也知道我的事了?怪丢人的。” 二姐说:“这算啥丢人?现在离婚和结婚一样,都是喜事。” 二姐语出惊人:“别看我和你二姐夫现在关系不错,前年,我俩闹得可不愉快了,差点黄了。” 玉舒吃惊地看着二姐:“我二姐夫多能挣钱呢,你家也没有外债,因为啥离呢?” 二姐笑了:“你离是因为钱,我离是因为,也跟你离的原因差不多,都跟钱有关。” 二姐没有说出二姐夫当年的糗事。 二姐说:“反正啊,玉舒,我就告诉你一点,你啥也不用管,就把家里的财政大权抓到手里,别松开,就算有一天不过了,散了,咱也不吃亏,是不是?” 玉舒苦笑:“二姐,我家只有我自己挣钱,我老公挣回来的钱,我也看不着,都让他自己败祸出去。” 二姐愣住了,吃惊地看着玉舒:“啥意思,你老公挣钱不给你花,也不往家拿,那你们这婚是啥婚姻?AA制?那你还跟他过个什么劲?” 玉舒说:“比你说的还惨——” 楼上忽然传来妞妞的哭声,玉舒不说话了,三步并作两步往楼上去。 二姐不解地看向我:“红啊,玉舒过的啥日子?她也没说完呢?” 我低声地说:“她老公不仅不往回拿钱,还花玉舒的钱,她老公还赌博,输钱了让玉舒还。” 二姐气愤地说:“这样的男人还跟他过?早跟他离,不就完了?” 老夫人坐在一旁说:“我活了快90年,啥事都听说过,你翠花表姐说的。 “他们村里的人出去打工,有一对夫妻,男的就爱耍钱,逢赌必输,可他又有这口神雷儿,就是爱玩。 “他原先在基建队干活,挣的钱都输了。后来,你说发生啥了?” 老夫人的话,把我和二姐都吸引住,我们连忙问:“后来咋地了?发生啥事儿了?” 老夫人叹口气:“那个男人不丁人呢,他输了钱之后,就让他媳妇陪别人睡。她媳妇要是不答应,他就往死了揍她媳妇。 “我听翠花说,那媳妇脑袋上有个大口子,就是那男人打的,那个伤痕都不长头发了。” 二姐气愤地说:“都这样了,那女的为啥不离婚?” 老夫人说:“为了啥?为了孩子吧。” 我说:“结婚容易,离婚难呢。” 二姐说:“我一会儿问问玉舒,用不用我帮忙。” 老夫人用眼睛横了二姐一眼:“别问玉舒,玉舒该难受了。让她自己慢慢处理,要是她有过不去的坎儿,我们再帮她。” 我要到厨房做饭,老夫人说:“红啊,坐着聊天吧,不用做饭,一会儿你大哥派人来接咱们,晚上到他家吃烧烤。” 我想起来了,上午老夫人就告诉我。 一想到大家都去大哥家吃饭,我就不想去了,想给自己放半天假。 后来一想,算了,还是去吧,帮英姐干点活。 我说:“大娘,那我先去,帮英姐干活去。” 老夫人说:“不用,一起走吧,你上楼去叫智博,他还睡呢,再让玉舒给妞妞换上漂亮的裙子。” 我上了楼,看到妞妞的房门开着,妞妞没在房间里,卫生间里传来水声,还有妞妞咯咯的笑声。 我透过门缝一看,玉舒给妞妞拿个小水鸭子在冲凉。 我说:“玉舒,大娘让你给妞妞换上漂亮的裙子,一会儿去大哥家。” 玉舒答应了一声。 我又来到智博的门外,里面传出智博的说话声,好像是打电话呢。只听他说:“我去接你,到我大爷家去吃烧烤。” 随即,里面没动静,智博的电话,是打给小晴的吧。 我轻轻地敲了敲智博的房门:“智博,醒了吧?奶奶叫你呢,让你换好衣服到楼下去,一会儿有人来接我们。” 智博说:“知道了,红姨。” 智博的声音有点懒洋洋的,好像情绪不佳。 我转身要往楼下走时,玉舒打开门,用毛巾被包裹着妞妞,把妞妞抱出来,直接抱到妞妞房间的床上。 妞妞咯咯地笑着,头发湿漉漉的,都贴在头皮上了,就像脑袋上扣着半个西瓜。 玉舒一边用毛巾给妞妞揉搓头发,一边说:“红姐,晚上去大哥家,我不想去了。” 我说:“为啥?你有事儿啊?” 玉舒说:“我没心情。” 我压低了声音说:“玉舒,把离婚的事情先放下,三天后可能就有结果。最晚,也就是两年呗。难道这两年,你就啥也不干了,专门等着结果?” 玉舒苦笑:“我不是那个意思,就是今天实在没有心情。” 我说:“咱俩都是工作,咱们其实不是去做客,咱们还是保姆,你到了大哥家,啥也不用干,就看好妞妞就行。 “我到大哥家帮厨就行。咱们就是一份工作,心情再不好,也要把工作做好。” 玉舒没有说话,默默地点点头。 我捏捏妞妞的小胖手,转身要往门外走,刚走到门外,玉舒在门里叫我,说:“红姐——” 我回头看着玉舒,以为玉舒又要说她不去大哥家的理由。 没想到,玉舒说:“红姐,谢谢你。” 我笑了:“这也都是以前有人劝过我的话,耽误啥也别耽误工作,我们都需要这份工资。” 下楼来到大厅,没看到老夫人和二姐,两人回老夫人的房间换衣服。 这时候,有辆车驶过来停在门口。我看有一双皮鞋走到门前摁门铃。 客厅里的门铃响了,我打开对讲机,猛然看到门外站着的竟然是我的老沈。 我说:“大哥,是你呀?” 老沈傻傻地笑着,还冲着屏幕比了两根手指,意思是胜利? 我故意说:“那是2。” 老沈笑了。 老沈进了客厅,说:“大哥让我来接你们。” 我说:“一辆车也搁不下呀。” 老沈说:“小军的车停在后面,两辆车够了。” 我往老夫人的房间走去:“大娘,二姐,沈哥来接你们,去大哥家。” 我又走到楼梯口,冲楼上喊:“智博,玉舒,来接咱们的车到了。” 玉舒答应了一声,随后,又传来妞妞的声音。 早晨我没跟老沈过多地聊到高凤琴,这个时候突然想起来,就低声地问:“沈阳那边咋样?” 老沈说:“我闺女在医院,应该没啥事,今天没给我来电话。” 那就好。 老夫人和二姐从房间里走出来,老夫人穿着许夫人上次给她买的长衣长裤。 她从来不穿裙子,因为腿疼的缘故,也因为一只腿不太好使,穿裙子怕缠到助步器上。 妞妞从楼上一蹦一跳地下来了。 她不好好走楼梯,跟一只小胖兔子一样,一蹦一蹦的。玉舒就得在旁边多照顾。 妞妞穿了一件红色的公主裙,这件裙子是大姐买的,还是苏平买的? 妞妞奶白色的皮肤,配什么颜色的衣服都好看。 妞妞认识老沈,走到老沈身旁,伸手摸摸老沈的手背,仰头冲老沈笑着。 老夫人说:“妞妞,叫大爷。” 妞妞叫得含混不清,但也似乎是在叫“大爷”两字。 智博是最后下来的。 智博下楼,不是从楼梯上出溜下来的,是从楼梯上一步一步地走下来的。 看起来,他情绪似乎不佳。 二姐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她问智博:“大侄,你的小对象呢?到大爷家吃饭,她不去呀?” 智博说:“她忙呢,要考研究生,复习功课。” 二姐哦了一声,说:“咋地了大侄,让人给煮了?” 智博不好意思地笑了:“谁能煮我呀,都是我煮别人。” 一行人往外面走,我又楼上楼下跑了一圈,把所有窗户都关上。担心下雨往房间漏雨。 锁上大门,我上了老沈的车。老沈的车坐着二姐和老夫人,两人把副驾驶让给了我。 小军开车,带着玉舒、智博和妞妞,已经开走了。 第1715章 突发情况 路上,老夫人也问起老沈前妻的事情。大概是许先生跟老夫人说的这件事吧。 老沈说:“病理化验结果还没出来呢,大概要等两天。” 二姐说:“老沈你可真行,都离婚这么多年,你还去医院陪她手术。” 二姐说话的时候,眼睛一直看着我。 老夫人说:“梅子,不能这么说,那是小沈闺女的妈妈,小沈去医院看看她,也正常。” 二姐说:“红啊,他去沈阳你不生气啊?” 我笑笑:“要是生气,我得气死,沈哥就这么善良,没招啊。” 我看到老沈唇边,浮现一抹笑意。 车子驶过几条街道,停在大哥家的别墅门前。大门关闭着,小军的车子停在一旁。 老沈下了车子,到大门口开门。 我清楚地看到,老沈不是摁门铃,是摁的手印。什么意思?是指纹锁? 老沈跟大哥家的关系真是非同一般呢,连家里的指纹锁,都把老沈的指纹,收入到里面去了? 大门开了,我们众人进了院子。 大哥家的院子里有个葡萄藤,里面的葡萄还是绿的,没有成熟呢。 妞妞进了院子,跟在玉舒后面,蹦蹦跶跶地走着。 这时候,英姐从地下室走出来,迎着我们笑声朗朗:“我在地下室,没听到楼门响。” 小军说:“我师父开的门。” 英姐瞥了老沈一眼,笑着说:“大嫂刚醒,在厨房给你们准备水果。” 大家进了屋子,大嫂端着几盘水果,放到茶桌上,笑着招呼众人。 大嫂今天穿了一条水蓝色的连衣裙,长款的裙子,裙边脚踝上面一扫一扫的。露出两只白皙的小腿。 这还不是大嫂最好看的部位,大嫂最好看的是两只手和两只脚,那么修长,那么白皙,让大嫂走路都带着舞蹈的风情。 二姐都忍不住夸奖大嫂:“嫂子,你走路都好看!” 大嫂笑了:“你说话最好听!” 老夫人和二姐他们留在客厅说话,我跟着英姐。 我说:“英姐,需要干啥活,你就吩咐我吧。” 英姐说:“没啥活,要烤的串我都穿完,昨晚我就穿完,放到冰箱里。” 我说:“再给我找点活儿。” 有活儿干,我心安点。 英姐说:“你怕不怕辣?” 我说:“还行,洗辣椒啊?” 英姐说:“你用料理机打点辣椒面,再把孜然也打成面,这样的话,烤串的时候能更入味。” 我说:“行,给我找出料理机。” 英姐找出料理机。 我先把孜然放到料理机里打成粉末状,然后才用料理机把辣椒打成辣椒粉末。 辣椒一拿出来,辣的我眼泪都出来。 这些食材很有意思,孜然算是香料吧,辣椒是调味品。 院子里,老沈和小军在搭架子呢。 这时候,院门响,小黄开车回来了,车里下来了大哥和许先生,两人说笑着进了院子。 小黄把车开进车库,出来之后,他对大哥说:“晚上还用车吗?” 大哥说:“不用车了,你进屋洗洗手,一会儿吃烧烤。” 小黄说:“我不吃了,小景在家做好饭,今天我想早点回去。” 大哥说:“行,今天回去吃饭吧。” 大哥对英姐说:“小英子,给小黄装点烤串,让他回去自己烤吧。” 小黄要走,小军拦住他。英姐让我装了两袋烤串,给小黄拿了回去。 智博刚才去地下室,这会儿上楼来,看到大哥,就迎上去说:“大爷,都想死你了。” 大哥拍拍智博的头:“想我就行了,别想死了。” 许先生说:“你女朋友来没来?” 智博说:“她有事,来不了。” 许先生眼里似乎揉进别的东西,眼神复杂的盯着智博,看了一会儿。 客厅里,二姐跟大嫂他们谈论起小豪的事。看见大哥和许先生进了客厅,二姐把手机递给两人看。 二姐说:“小豪和小雅离开牡丹江,往营口去了,这是他们路上拍的照片,好看吧?” 大哥接过手机看了一下:“两个孩子很般配,拍得挺好看。” 许先生就着大哥的手,看着二姐手机上的照片,说:“二姐呀,我看这几张照片不错,做婚纱照挺好。” 老夫人说:“没穿婚纱,那叫啥婚纱照?” 许先生笑着说:“这多好看呢,非得穿婚纱吗?只要高兴,穿裤衩子拍照,也算婚纱。” 众人被许先生的话给逗笑了。 大哥问:“梅子,小豪婚宴酒店定好了?” 二姐说:“定好了,就等着各位去参加婚礼呢。” 大哥说:“挺好,还缺啥不?” 二姐说:“啥都不缺,大哥,到时候你去喝酒就行。” 大哥说:“那我就给小豪礼金吧,给你还是给他?” 二姐笑着说:“给我干啥?我又不结婚,你就直接给小豪。也让小豪知道,大舅多爱他。” 许先生在一旁笑了:“二姐,大哥给多少礼金,算是爱小豪啊?” 二姐眉毛一挑,刚要说话。 大嫂在旁边说:“梅子,你大哥怎么也得给外甥拿6位数,是不?” 二姐冲大嫂笑了,回头冲大哥说:“我大嫂发话了,大哥,你准备了六位数?” 大哥也调皮了一下,逗二姐,向二姐伸出一根手指。 二姐说:“就一万?” 许先生伸手上去,把大哥那根竖起来的食指掰弯,说:“二姐,这是七万。” 二姐哈哈大笑。大哥也被许先生和二姐逗笑。 大哥问:“梅子,大祥呢?” 二姐说:“他快来了,我们原本要一起出来,有点事,他又去办。” 现在就差二姐夫和许夫人没来,许夫人今天值班。 大嫂对许先生说:“海生,你们喝什么酒,你去酒柜里挑去。” 许先生笑着说:“把我大哥藏的酒拿出来喝,让他心疼心疼。” 大哥坐在老夫人身旁,淡淡地笑笑:“身外之物,没有让我心疼的。” 大家说话的时候,谁也没有注意到妞妞。 妞妞这个小家伙有点多动症,一米以下的东西,她都去划拉。 她一会儿钻到桌子底下,去看桌腿上的花纹。 大哥家的餐桌非常漂亮,桌腿有花纹。一会儿呢,她又趴在椅子上,去看什么东西。 大哥家的客厅,有一个很大的景泰蓝的花盆,是装饰品。 妞妞围着花盆转了一圈,不知道怎么搞,她把花盆扳倒了。 玉舒看到了,但救花盘是没时间了,她只来得及一把将妞妞拽到一旁。 这景泰蓝的花盆,哐当一声,摔碎了。 大家愣怔了片刻,发出一阵惊呼。 许先生急忙说:“快看看,妞妞划没划伤。” 大嫂也过来,查看妞妞有没有受伤。 玉舒连忙抱歉地说:“大嫂,对不起,我没看住妞妞,让妞妞把花盘扳倒了。” 那么漂亮的景泰蓝的花盆,摔碎了,地上都是碎碴,底座还在,旁边还有一块连接着。 我不知道这个花盘多少钱,要是仿制的,会便宜。要是真的,估计得上万吧。 智博连忙去查看地上的花盘,一脸心疼地说:“哎呀,我老妹可真能作人,这么贵的东西,给打碎了!” 妞妞吓得脸色苍白。 正这时候,许夫人进门了,得知妞妞把大哥家的景泰蓝花盆摔碎,严厉地说:“妞妞,给大爷和大娘道歉!” 妞妞不怕许先生,但怕许夫人。许夫人眼睛要是严厉地盯着妞妞,妞妞就不敢看许夫人。 妞妞扁着嘴,委屈地走到大哥面前,两只手抱到一起,向大哥哈腰。 大哥连忙把妞妞抱到怀里,说:“别训孩子了,她也不懂这东西贵贱。” 许先生说:“大哥,你是让我赔呢,还是我给你买一个。虽然我知道你对身外之物都不会心疼,但这东西挺贵的,我赔你一个吧。” 大哥说:“少跟我扯力格楞,一会让英姐扫出去扔了,你万一给我买一个仿制呢?算了。” 许先生说:“大哥,那么多钱的东西,别算了,你说,我咋赔你?你扣我俩月工资?” 大哥笑了:“我要是扣你俩月工资,你都不能来上班。这样吧——” 大哥用手指点着妞妞的额头:“这些孩子结婚,我都是一个数,妞妞结婚,我给她的礼金减半,就当妞妞赔偿我的花盘了。” 玉舒脸色煞白,一直站在一旁,局促不安。 许夫人低声地玉舒说:“不关你的事,你不用自责,妞妞这个时候,正是讨厌的时候,什么都动,什么都摸,你看住她,别让她摸电就行。” 玉舒说:“我记住了。” 但玉舒的脸,一直很苍白。 她可能也想到了,这个花盘很贵重的。 尤其大哥说,大哥给每个孩子结婚的礼金是一个数,这一个数,绝不是一万,应该是10万。 大哥说,给妞妞的礼金,减掉一半,那就是5万。 这个景泰蓝的花盆,这么贵吗? 贫穷限制了我的想象。 我到厨房去拿搓子,英姐也听到客厅的动静了,问我怎么了,我说景泰蓝花盆被妞妞扳倒。 英姐抱怨了一句,说:“看着妞妞的玉舒呢,怎么没看住呢?做保姆就得小心,没划伤妞妞吧?” 我说:“没有,玉舒手快,把妞妞拽走了。” 英姐说:“我去收拾,不用你了。” 英姐提着笤帚和撮子,去了客厅。英姐看到打碎的花盆,心疼地直吸气。 大嫂说:“英姐,收拾走,扔掉吧。” 英姐说:“扔掉怪可惜的,我摆个盆景吧。” 大嫂说:“随你,先收走吧。” 英姐把花盘的底座抱起来,对我说:“红啊,把花盘的其他部分,也帮我收起来。” 不知道英姐要把这些东西怎么处理。我用撮子装着这些碎的花盆,跟着英姐去了她的房间。 英姐的房间很宽绰,有十平方米,房间里一张单人床,一个衣柜,一个书桌,一把椅子,桌子上放着一个手机。 英姐把花盘小心地放到桌子上,她又在桌子上铺了一张报纸,把撮子里的花盆碎片,都放到报纸上。 我说:“英姐,这些还能做什么,能黏上吗?” 英姐低声地说:“黏上也不能当装饰品,做生意的人很在意这些风水,你明白了吧,已经碎了——” 我说:“懂了,那你还留着做什么?” 英姐说:“底座在,就好办,我来摆个盆景,就算是不破不立,大哥说过这样的话,不影响风水。” 英姐的话,让我对她刮目相看。 英姐今天穿了一件墨绿色的裙子,一双黑布鞋。 她的头发挽在脑后,梳得一丝不苟,皮肤白净净的,眼神安静而平和。英姐给人一种很稳妥的感觉。 英姐腰里扎着围裙,说:“在咱们保姆眼里,没有扔的东西,就像所有食材,都没有扔的东西。” 英姐的话,让我想起老夫人说过,香菜根,做咸菜更好吃。 天生我材必有用,存在就是合理的。 客厅里,大家已经不再议论花盆的事了。 小军和老沈在院子里搭好了棚子,烧烤架也支上,我开始往门外送烤肉串。 智博也跟我忙乎。 老夫人和玉舒说着什么。 我端着烤串,从两人身边经过,听见老夫人说:“刚才幸亏你了,要不然,妞妞就被花盆划伤了手,那可就糟了,今晚这顿饭也吃不消停。” 那么贵重的东西摔碎了,大家都没有责备玉舒,相反,许夫人安慰玉舒,老夫人还感谢玉舒及时拽走了妞妞。 第1716章 赝品 二姐夫开车来了,从车里抱出一箱本地粮食酿造的白酒。 许先生把酒接过去,笑着说:“二姐夫,这个先不喝,到大哥家了,先造祸大哥的藏酒。” 二姐夫连连点头:“还是我小舅子黑呀,把大哥的藏酒都拿出来,今晚喝不了,我拿走。” 许先生捣了二姐夫胸口一拳:“再黑也没你黑,还敢拿走大哥的藏酒?你以为是饭店呢,喝不了,打包带走?” 大哥在远处说:“海生,大祥,你俩白话啥呢?走吧,火升起来了,到外面喝去。” 院子里,老沈和小军在烤串,许先生和智博也去烤串。 英姐知道老夫人的牙齿不好,就做了一盆疙瘩汤,放在老夫人面前。也给妞妞盛了半碗。 英姐说:“大娘,疙瘩汤我没放什么盐,你和妞妞都能吃。” 英姐的疙瘩汤做得鲜,放的是黄瓜丝和香菜末,点了几滴香油,太香了。 许夫人和大嫂、二姐聊天。 玉舒一直守着妞妞,再不敢离开半步。 尤其烧烤的时候,有竹签会扎到手,烤串又烫手,又是油,妞妞抓一下,就弄得满手脏污,她再往身上一抹,那衣服就脏了。 桌子,凳子,都搬到了院子里,许夫人和玉舒坐在一起,妞妞坐在她俩中间。 这样的话,两个人都能照顾到妞妞。 英姐这个女人特别能干,她把厨房的烤串都搬到院子里之后,她扎着围裙,又坐在烧烤架旁边,开始烤串。 许先生说:“英姐,你去吃吧,我们几个老爷们烤。” 英姐说:“你们去喝酒,我慢慢地烤,你们烤得太快,火太旺了。” 英姐闲闲地坐在烧烤架前,慢悠悠地烤串,烤好了,就放到盘子里,我端起一盘烤串,要送到桌子上。 这时候,英姐就说话了:“红啊,把烤蒜给大哥一串,大嫂不吃。” 或者,英姐说:“干豆腐串给大哥拿一串,大嫂拿一串。” 她每次烤好串,都吩咐我给大哥大嫂各拿一串,每次都不会多。 下一次,我就会问:“英姐,每次都拿一串?” 英姐说:“我穿的串样式多,每次一串,大哥大嫂就够了。” 英姐穿了羊肉串,牛肉串,猪肉串,还有鸡肉串。她还穿了一盘鸡翅和鸡心。 烤鸡心的时候,她把鸡心烤了很长时间,我以为已经烤熟了,但她一直没放到方盘里。 等英姐把放着烤鸡心的盘子交给我的时候,她说:“这个不给大哥大嫂,太硬,给海生,他喝酒爱吃这个。” 许先生喜欢吃硬的食物,但在家里,他不挑剔,只要弄熟了,什么食物,他都有能耐把自己喂饱。 当他看到一盘烤得火大的鸡心端到他面前,他笑了,拿起一串烤鸡心,一口撸下去两个,吧唧吧唧地嚼得可香了。 要是没有食欲的人,看到许先生吃饭,就能胃口大开。 许先生适合做美食博主,天天直播自己吃饭,带货肯定卖得快! 许先生吃着烤鸡心,喝着啤酒,回头冲英姐说:“英姐,你的鸡心烤得太香,吃了这顿想下顿。” 大嫂说:“海生,没吃够你明天再来。” 许先生说:“不来了,再来的话,妞妞再砸碎个花盘,我大哥杀我的心都有了。” 二姐夫来得晚,不知道花盆的事,就问:“啥花盆碎了,这么值钱?” 许先生就把妞妞将景泰蓝花盆摔碎的事情,说给二姐夫听。 二姐夫笑着看向大哥:“你们家啥景泰蓝花盆,这么不经摔呀,真摔碎了?” 许先生说:“摔得稀碎,就剩个花盆底儿。” 二姐夫端详着大哥,大哥则不为所动,举杯喝酒,吃着烤串。 英姐还烤了一盘猪蹄,大哥就把猪蹄放到老夫人面前。猪蹄先煮熟了,又烤的,外焦里嫩,老夫人能咬动。 二姐夫笑了,对许先生说:“海生,你被糊弄了。” 许先生不解:“谁糊弄我?” 二姐夫说:“真要是景泰蓝的花盆,摔不碎,但会摔伤。既然是摔碎的,海生,用你聪明伶俐的波棱盖儿想想,这里面有没有问题?” 许先生哈哈大笑:“大哥呀,你家里也有仿制品,还糊弄我,还要把妞妞结婚的礼金减半,这回你可不能减半了,要补上7个数。” 大哥脸上绷不住了,笑了:“我以为能蒙住你呢,没想到,大祥挺识货。” 许夫人也笑着说:“呀,大哥家还有仿制品?” 大嫂说:“你大哥浑身上下,就那个手机是纯的,其他的都不是名牌。” 许夫人说:“大哥气质在那儿,穿啥都显得像名牌,不像有些人,名牌穿在身上,也穿不出那个气质,也像穿着地摊货。” 许先生把一串鸡心拿起来,放到许许夫人面前,笑着说:“你这是说我呢?我穿啥都像地摊货呗?” 许夫人说:“我说别人也对不起你呀,你去年买个啥东西了?花背心,格子衬衫,花的都是天价,穿在身上,就像阳光广场的夜市,摆摊卖的一百块钱三件的衣服。” 众人都笑起来。 大哥看了一眼向玉舒,说:“花盆不值钱,别往心里去了。” 玉舒一直喂妞妞吃东西。妞妞吃完,玉舒才默默地吃了几个烤串。 玉舒的心情有些低落,眉头紧锁,不仅是因为离婚的事情,搅得她心烦意乱,还有刚才妞妞打碎了大哥家的花盆。 现在,听大哥这么说,玉舒的眉头顿时松开,脸上的表情也活泛了一些。 玉舒说:“大哥,对不起,刚才我带着妞妞没注意。以后我会注意的。” 许先生说:“玉舒,事情过去就拉倒了,妞妞的小手现在正是欠的时候。” 妞妞听不懂大人们说什么,但她听到许先生提到“妞妞”,又看到大家都向她看去,她就不知死活地冲大家萌萌地笑呢。 玉舒说:“是我不好,我会注意的。” 大哥忽然说:“玉舒啊,过去就过去了,以后注意就行,今天你已经很不错了,及时地把妞妞拽开。要是小家伙伤了手脚,今天的饭,谁也吃不成了。” 许夫人也说:“是啊,多亏了玉舒。现在孩子手欠,带孩子太不容易。” 玉舒连忙说:“大哥,小娟,谢谢你们不怪我。” 妞妞忽然伸手,拿了一个肉串,递给许夫人,又拿了一个肉串,递给玉舒。 玉舒有些动容,伸手轻轻地摸摸妞妞的脸蛋。 美好的夜晚开始了,大家一边吃,一边喝,一边聊。 许先生问二姐夫:“你咋知道景泰蓝的事儿?你上学时候学了?” 二姐夫笑了,说:“我家里收藏了几件,对这个略知一二。” 二姐说:“大祥,你就别在我老弟面前炫耀,炫耀的结果,不会好的——” 许先生说:“还是我二姐了解我。二姐夫家里有这么好的东西,你哪天也整点烧烤,请大家过去,让我们参观参观你的收藏品。” 二姐夫连忙摇头。 许先生说:“二姐夫,你咋那么小抠呢,舍不得请大家去吃饭?” 二姐夫说:“请谁都行,就不敢请你,怕你把我的收藏品都搬走。” 英姐一直坐在烧烤架前烤肉串,老沈也跟英姐烤串。 听见英姐问:“你闺女她妈啥病啊?严重吗?” 没听见老沈说了什么,他的声音,被吹过的一缕风带走了。 智博去了一次卫生间,后来,他站在门口,后背靠着窗子,在打电话,神情阴晴不定,有时候笑。 有时候又皱着眉,不像跟他姐姐打电话,应该是跟他的女友小晴打电话吧。 两个大学生,一个想考研究生,一个不想考研究生。 大学生毕业的时候,小情侣就面临着选择的分歧。 天暗了下来,起风了,风中又夹杂着雨丝。难道今天又要下雨? 这个七月份,一直没有太热的天气。太阳很难露面,天空总是阴沉沉的,时不时地就下雨。 屋子里潮乎乎的,湿漉漉的,衣服洗了,都不愿意干。 进入伏天,房间里也阴暗潮湿,被子一点也不干爽,躺在上面,很不舒服。 希望这种气候快点过去吧。 外面有小咬了,天也暗得吓人,乌云盖下来,看来,这场雨是躲不过去。 许夫人和老夫人都担心妞妞被小咬给咬了,张罗回去。 第1717章 一起吃早餐 许夫人说:“海生,你陪着二姐夫和大哥再喝一会儿,我陪着妈和妞妞先回去。” 二姐说:“差不多了,今天的酒行了,散吧,让大哥大嫂早点休息。” 众人站起来,开始回屋穿外衣。 我对老沈说:“你先送他们回去吧,我留在大哥家,帮英姐刷刷碗筷。” 老沈点点头:“一会儿,我回来接你。” 英姐见我留下了,说:“不用你,我自己行。” 我说:“英姐,你累了一天,我多少帮你干点,刷碗这活儿我没问题。” 大嫂扎了围裙,也要来帮忙。被英姐拦住。 英姐说:“大嫂,可不用你,有小红帮忙就够了,你去照顾大哥吧。 “对了,大嫂,我发现大哥这两天说话,声音有点粗,好像嗓子不太你说。我一会儿熬点梨汁,大哥要是睡得晚,你就下来取,或者我送上去。” 大嫂说:“行,你做吧,我一会儿下来取。” 英姐把梨洗干净,切成块,放到一个碗里,里面放了两块冰糖和两个大枣。又放了半勺水,坐在高压锅里熬制。 我跟英姐在厨房收拾。英姐跟我聊天。她说:“小红,我听说沈哥的前妻住院了。” 我说:“嗯呐,他前妻手术,沈哥陪着了,这两天大周末,他女儿放假,就让他回来了。” 英姐说:“沈哥的前妻,那个女人我见过两次,不知道为啥,我有点可怜她。” 英姐一边归置碗筷,一边说:“她吧,说话声音很大,声音还拉长调,给我的感觉她就是不快乐,不幸福。 “她总是用其他的东西来引起别人的注意,但她越这样,给我的感觉是她越不幸福。” 听着英姐这么一说,我也想起高凤琴有这个特点,包括她穿衣服也是如此。 她比我还大两岁,但穿衣服总是往很年轻了打扮,给我一种感觉,好像她急于拽住什么似的。 我说:“这次她有病住院,是挺可怜的,你说,当年她追求别人,扔掉了沈哥,现在呢,她又觉得沈哥好了,回来找沈哥,可沈哥无论如何都不跟她复婚,她心里肯定老难受了。不过,这也是她自找的。” 英姐说:“你想开了就好了,沈哥非常好的一个人,你们好好处吧,日子会越来越好的。” 我们正聊着,院门响,老沈进来了,说:“聊啥呢,聊得这么热乎?” 英姐说:“聊你呢,小红一个劲地夸你。正好有点活儿,你干吧。” 老沈连忙说:“什么活儿?” 旁边的高压锅已经停止工作。 英姐打开锅盖,拿着毛巾垫手,把那碗梨汁端出来,放到托盘上,用餐巾纸把托盘上泼洒的梨汁擦拭干净。 英姐又拿了两个勺子,放到托盘上,把托盘递给老沈,说:“给大哥送上去,大哥这两天嗓子不舒服。让他趁热喝。你也劝他早点睡。” 老沈端着托盘,往楼上去。 我看着老沈小心翼翼地端着托盘,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忽然荡漾起一种甜蜜的感觉。 我说:“也不知道咋回事,现在看到沈哥,就感觉心里挺舒服的。” 英姐笑着说:“那就是火候正好。” 老沈在楼上待了半天,我和英姐把厨房收拾好,老沈也端着托盘下来了。 那碗梨汁都吃掉了。英姐看到空碗,很满意。 英姐在水池前洗手,我和老沈告辞出来。 在院子里,老沈的手不经意地伸过来,攥住我的手。 他的手很暖,很厚实,给人一种安全感。 外面下雨了,毛毛细雨。老沈攥着我的手,快步走出大门,他打开车门,让我进去,他随后才进了车里。 车子上路了,雨刷来回地刷着车窗上的雨水。 老沈忽然说:“刚才在楼上,大哥跟我说了一会话儿。” 我说:“生意上的事儿?” 老沈点点头。 我说:“生意上的事儿,我不懂。” 老沈说:“你不用懂,我懂就行了。” 十字路口,车停下了,老沈攥住我的左手,摩挲着我食指上的戒指,说:“大哥给了我一个项目,让我跟进,这次要是赚了,能赚一大笔,你想要啥,我给你买。” 事业就是男人的脊梁骨,男人有事业,腰板就直溜,说话就硬气。 我说:“咱家有房贷呢,先还房贷。” 老沈脸上的笑纹像涟漪一样,一圈一圈扩大。 老沈说:“放心吧,每次我完成一个项目,都会还一部分贷款,退休前,房贷肯定还上。” 那我就放心了。 车子再次开动起来,老沈说:“你想要啥?” 我说:“首饰吧?我有一个戒指就够了,不想要首饰。” 老沈说:“给你买块表?那天去沈阳,在中街表店逛了一下,看到一款女士的手表,你戴了肯定好看。” 手表,我年轻时候喜欢,现在,我好像没什么喜欢的。 我说:“不买佩戴的物品行吗?买房子呢?” 老沈噗嗤笑了,回头看我,很认真地说:“咱俩不是有房子了吗?你自己也有房子,还要房子?我担心以后房子会贬值。” 我笑了:“逗你呢,这辈子我都不会再买房子,够用了。” 老沈说:“你太调皮。那你要啥?” 我思索了一下:“我要个笔记本行吗?” 老沈很干脆地说:“行。” 我怕老沈不明白,认真地看着他说:“是笔记本电脑,挺贵的呢。” 老沈说:“我也想买一个,我买一个小的,轻薄的,携带方便。” 我说:“这个东西挺贵的。” 老沈说:“这辈子能使几个笔记本,买你喜欢的。” 我在心里衡量了一下,这下子,老沈可要出一回血了。 回到家,大乖鸡哭乱叫地催着我,要我带他出去。 我给大乖穿上雨衣,带他出来遛弯。 老沈说:“下雨天也得遛狗?” 我说:“下刀子他也要出去,我领他遛达一会儿,让大雨拍他一下,他就知道不是我不想遛他,是外面下雨呢。” 老沈已经脱下外衣,见我要去遛狗,又穿上外衣。 我说:“不用你,我自己去遛狗。” 老沈说:“那能行吗?万一让雨夜屠夫把你们俩都给掳走呢?一个炖了,一个那啥了。” 我笑着推了老沈一把。等老沈穿好鞋,我们一起去溜大乖。 雨夜,有雨夜的温柔。微风,有微风的风情。 老沈有老沈的好。虽然他有时木讷一点,但不影响我们的感情。 第二天一早,我起来之后,榨了两杯豆浆。 冰箱里面只有两根小黄瓜,再没别的菜,还有一个老沈昨天从沈阳带回来的沟帮子烧鸡。 前几天我买了一斤玉米面,筐里还有土鸡蛋。这鸡蛋,还是老沈的老妈给我们的。 我把黄瓜插丝,放一点盐,又打入三个鸡蛋,放入两勺玉米面,搅拌均匀,又放了一些调料。 我从冰箱里拿出烧鸡,撕下一个鸡大腿,把鸡肉剔下来,切碎,搅拌在鸡蛋液里。 把电饼铛打开,倒了一些油,用铲子把油铺开。 把大碗里的鸡蛋黄瓜玉米面液,全部倒进平底锅上。 盖上盖子,焖两三分钟,打开之后,用铲子把锅底的鸡蛋饼切开六等份,把饼掀过来,烙另一面。 也是两三分钟,就熟了。两面都金黄的。 咬一口,太香了,有黄瓜的清香,又有肉香,还有鸡蛋的柔软。 老沈出去遛狗遛鸟,回来之后,他闻着味径直来到厨房,说:“今天做什么了,挺香啊。” 我说:“鸡蛋饼,尝一口吧。” 老沈接过饼尝了一口,直点头:“哎呀,以前没吃过这种饼,好吃。” 不仅老沈觉得好吃,我家大乖这个美食家,也觉得好吃。 他不走了,坐在厨房,两只眼睛不错眼珠地盯着我,等着我给他准备早餐。 我拿了一个鸡蛋饼,用剪子剪碎,放到大乖的碗里。 大乖脑袋不抬起来,扎到碗里,等他再抬头的时候,碗里是空了。 老沈说:“再给大乖整一个饼。” 我一共烙了六个小饼,给老沈三个,我吃一个半。 又给大乖剪碎半张饼,他也吃没了,不走,就抬头看我和老沈。 老沈还要给大乖吃点,我没让,怕大乖撑着。 今天的早餐,做得挺成功。 如果把黄瓜丝换成角瓜丝,效果会更好。 角瓜丝比黄瓜丝有韧性。等鸡蛋角瓜饼熟了的时候,会有一种拉丝的感觉,像是吃披萨。 老沈今天不上班,他决定去乡下,问我去不去,我没去。 我还是去许家上班。过两天我打算请假回一趟大安,看望父母。 第1718章 看望婆婆 老沈要走的时候,我跟老沈到超市买了很多吃的喝的,给大娘拿回去。 我说:“这回你回来,跟老妈要点鸡蛋,够咱俩一个月吃的。” 老沈说:“行,行,我知道了。” 我说:“再要点玉米面。老妈家的玉米面,没添加别的。” 老沈说:“知道了,我再拿回来一些手工的干豆腐,给老许家大娘送去,再给大哥送一些。” 老沈的话提醒了我,我说:“那你就这样,多拿点土鸡蛋,给大哥和大娘家各拿一份,但你要给老妈钱,你就说别人托你买的。” 老沈笑了,他说:“以前我做司机的时候都是这样,后来忙了,有时候就忘了。” 我说:“你升职之后,一定要表现得跟升职之前一样,除了工作更努力,其他都不能变。变了,别人该嫉妒你,给你穿小鞋了。” 老沈说:“这你也懂?” 我笑了,说:“我是纸上谈兵。” 老沈回乡下了。我回到书房干点私活。 一位编辑跟我聊,我们聊了半天,我心里有许多想法。觉得不能总这么混日子。 我应该制定一个长期的目标。不能总是做短期投资。 短期的工作,每次做完,有一种成就感。 但是,长期的目标,是我的主业。我不应该荒废,应该捡起来。 心里有了想法,决定晚上回来,制定一个计划,然后,按照计划,一点点地去实行。 今天,许家人都在,玉舒也在。我记得她每个周日都休假的。 家里忙忙碌碌的,因为许先生一家人要去大安,看望岳父岳母,不仅智博去大安,妞妞也跟着去。 老夫人让我到储藏室找一些营养品,要给亲家拿回去。 挺长时间没见到赵老师,我都有点想她了。 这个老太太心眼好,虽然嘴上有时说话让人接受不了,不过,过后一想,她说的,基本上都是对的。 也许是因为我也年纪大了的关系吧,我在想,一个老人,愿意管闲事,愿意帮你纠正身上的错误,是一件很幸运的事情。 只不过,很多人都没有意识到这一点,当你真正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我们都已经老了,我们也开始管闲事。 玉舒给妞妞穿上了杏黄色的公主裙,这条裙子肯定是苏平买的。 苏平知道妞妞喜欢小鸭子,所以,这条裙子上印着几只鹅黄色的小鸭子在水里游泳,让这条裙子显得特别生动活泼。 许先生往车上拿东西,许夫人去衣架上拿凉帽,玉舒牵着妞妞的手,妞妞小胖腿在地上走着。 智博最后下楼的,又是风一样从楼梯扶手上滑下来。 他看到妞妞走得慢,弯腰把妞妞抱到怀里,说:大哥踩着风火轮,送你上车。 妞妞咯咯地笑着,银铃般的笑声洒落了一院子。 许家四口人都走了,房间里安静下来。 蒋云来了,去地下室洗衣服,她昨天没来。 这两天,她也没擦玻璃,主要是天天都下雨,擦了也白擦。 不过,这次我和蒋云先说好:“蒋云,这两天要是下雨,玻璃就不用擦。等雨停了,你通通擦一遍。” 蒋云说:“我知道了,那我这几天先不擦玻璃,只要太阳出来,我就擦玻璃。” 中午,我问老夫人吃什么,老夫人说:“他们都走了,就剩咱们娘仨了,擀点面片吃?” 我说:“行,用啥呛汤?” 老夫人撑着助步器,来到厨房,打开冰箱看了看,说:“放点肉末,放点角瓜。你和玉舒想吃啥?” 玉舒送许先生他们走了之后,她回到客厅。老夫人问她吃什么,她说:“你们吃啥,我就吃啥。” 我在厨房和面,玉舒也跟进来帮忙。 我说:“今天你没事?” 玉舒说:“今天我放假,我也没地方去。” 老夫人在一旁说:“怎么没地方去,你就把这里当成家吧,放假了不愿意走,就在这歇着。” 玉舒看了大娘一眼,感激地说:“大娘,谢谢你。” 老夫人说:“谢啥,你把妞妞带得那么好,我们全家都应该谢谢你。” 人呢,都是夸出来的。玉舒不好意思地笑了,说:“我以后会尽心。” 随后,玉舒对我和老夫人说:“红姐,大娘,有个事,我想征求一下你们的意见。” 老夫人说:“啥事?挺大扯呀?” 玉舒看看我,又看向老夫人,说:“我想买点礼物,去看看我婆婆。” 我一下子愣住了,觉得玉舒的决定太意外了,去她婆家,万一被婆婆骂呢?万一碰到她老公呢? 老夫人却痛快地说:“去吧,应该的,看看老人。如果老人要是口风松,你就请她帮忙劝劝她儿子,别缠着你,各奔东西吧。” 玉舒说:“大娘,让你猜对了,我就是这么想的,我觉得我婆婆还算是讲理,比我老公讲理多了,还能听进去话。” 老夫人说:“那天跟你婆婆唠嗑,觉得她明白事理,只不过是自己的儿子,她就掰不开镊子。要是别人家的事情,她早就看清下面这步棋应该怎么走。” 玉舒说:“那我现在就去。我婆婆吃完午饭,睡午觉的时间长,下午我老公万一再去她家就不好了,我不想看见他。” 老夫人说:“去吧,早去早回,中午给你留饭。” 玉舒回楼上去换衣服。 老夫人又有些担心,跟我说:“红啊,我担心她在婆家碰上她那个爷们,万一再挨打呢,要不你陪着去?” 我说:“大娘,让她自己去吧,我觉得没事,有她婆婆在,她丈夫不敢动手。” 老夫人还是有点放心不下玉舒。 我说:“大娘,小娟和海生回了大安,我不能走,我要是走了,你一个人在家,我可不放心。” 老夫人这次没再催着我,去陪玉舒。 玉舒走了之后,我和老夫人有点忐忑,还是担心玉舒。 希望玉舒此行顺利,别再有什么闪失。 我心里其实是佩服玉舒的。 事情进展到这一步,她没有抱怨婆婆,还希望婆婆能帮她一把。 看来,她们婆媳之间,以前的关系应该是不错。 对于离婚这件事,玉舒做了最大的努力,愿她一切如意。 第1719章 兄弟媳妇挺厉害 老夫人一直坐在客厅里等待玉舒,我在厨房擀面片。 面片擀好,烧火炝锅,煮面片。 忽然,听到大门外有响动,有人按门铃。 我要去门口看看是谁来了,老夫人从沙发上站起来,说:“红啊,你煮面片吧,我去开门。” 老夫人撑着助步器走到门口,打开显示屏,她回头对我说:“玉舒回来了——” 玉舒不知道院门的密码? 玉舒是跑进屋的。 外面又下雨了,牛毛似的雨丝,隔着玻璃,望着窗外,看不清是下雨。 玉舒的衣服湿了,头发也湿了,她到楼上去换衣服。 过了一会儿,玉舒下楼来,笑着说:“瞅我这记性,把大门的密码忘了。” 看玉舒的脸色,再听玉舒的声音,玉舒此行似乎有收获。 面片已经下锅,玉舒把碗筷摆在餐桌上。 我有点心急,问:“玉舒,咋样,你见到婆婆了?说啥了?” 老夫人却不着急,说:“不急,不急,等你煮好面片,我们边吃边聊。” 面片盛到碗里,我们三个女人坐在餐桌前,玉舒这才面带微笑地开口。 玉舒说:“我婆家也住楼,我敲开门,门口站着的不是我婆婆,是我小叔子。” 我想起来,玉舒的小叔子,曾经来过许家一次,我在大门口看见过他,他好像是来劝说玉舒回家的。 我说:“怎么这么巧,你小叔子也在,那他能同意你离婚吗?” 玉舒说:“这不是周末吗?小叔子和小叔子媳妇回去看我婆婆。不过,我婆婆看到我挺高兴,没有说难听的话。” 老夫人说:“你婆婆以为你不离婚了吧?” 玉舒点点头,看着老夫人说:“大娘,真让你猜对了,我婆婆真以为我不想离婚。 “趁着我小叔子和小叔子媳妇都在,我就把我这些年受到的委屈,还有这些年替我老公还债的事情都说了。 “婆婆不想让我说,我也说了。我委屈,凭什么不说? “她说家丑不能外扬,我小叔子也这么说——” 玉舒说着,有些激动。 我说:“那后来呢?你婆婆和小叔子又说啥了?” 玉舒说:“他们没再说啥,不过,这一次,没人劝我再回去跟我老公过日子,尤其我小叔子媳妇,她看到我脸上的伤,问我这是谁打的?” 玉舒看到碗里的面片凉了一些,夹起一块放到嘴里,她说:“在我婆婆家说了半天话,说累了,我先吃一会儿再说,身上没力气了。” 老夫人笑了:“全须全尾地回来就好。” 老夫人说得对,我说:“让婆家的人看到玉舒的想法,最好劝劝玉舒老公,跟玉舒早点离婚。” 玉舒吃了几口面片,这才说:“我刚才不是说,我小叔子媳妇也在吗?她可厉害了,小叔子家是媳妇当家。 “她说嫂子,这是我大哥打的?我就点头,我说这伤都好多了。 “小叔子媳妇就说,要是我,遇到这样的老爷们,我都离80遍婚了,一天我都不跟他过,你还给他还债,你欠他的呀?凭啥呀? “我小叔子又诬陷我,对他媳妇说,你知道嫂子因为啥挨打吗?她外面有相好的,才想跟我大哥离婚!” 天呢,又整出这个离婚理由,这是扣在离婚女人头上的一个紧箍咒,连观世音都没有办法解除这道紧箍咒。 老夫人也生气了,说:“玉舒,那你没跟他们吵吧?” 玉舒说:“没等我说话呢,小叔子媳妇就把小叔子骂了。她说,老爷们啥也不是,成天喝酒耍钱,还拿媳妇的钱,替他还债,他还丁个人呢? “他连人的一撇一捺都不够,我要是摊上这样的老爷们,我在外面跟8个老爷们鬼混,我乐意,我能耐,谁让自己老爷们完犊子!” 这个兄弟媳妇有点彪啊!却把我逗笑。 我说:“你兄弟媳妇啥都敢唠扯,你小叔子你婆婆能高兴吗?” 玉舒说:“我小叔子媳妇说话就那么直接,不管不顾,不在乎得罪谁,小叔子怕她。 “不过,因为她这一说,我婆婆对我说了,她说你们的事情我不管了,你们想过就过,想离就离。” 玉舒的婆婆,看来已经看清了玉舒和她儿子的婚姻,决定不管了。 玉舒接着说:“我见婆婆说不管了,索性也豁出去,就说让她劝劝我老公,三天之内,我老公要是同意离婚,房子就全给他。否则,要是等到判的那天,房子他只能得一半。” 老夫人说:“行啊,玉舒,把该说的话都说了,挺好,你婆婆说啥了?” 玉舒沉吟了一下,说:“她没吱声,哭了。” 房间里,一下子安静下来。只能听到客厅里的钟声,滴答的声音。 老夫人用小勺舀了一勺面片汤,轻轻地啜着。随后,她撂下勺子,看着玉舒,说:“你婆婆也不容易,谁希望儿子人到中年,把家过散了。 “女人离婚之后,都能过得挺好。男人离了婚了之后,不行的那种男人,就更不行。” 老夫人又提到翠花表姐,她说:“你表姐今天下午会来坐坐,陪我聊聊天。村子里那些离婚的女人,到外面都过得不错。 “村子里那些老光棍儿,还有离婚的那些个男的,那日子过得就别提了,不会做饭,也不学着做饭,每天吃的跟猪食一样。 “房间也不收拾,屋里一进人,轰地一声,苍蝇飞起一片。 “你说,哪个当妈的,愿意看到儿子最后是这个下场啊。” 玉舒没没说,默默地吃面片。 我说:“玉舒,那你就回来了?” 玉舒冲我点点头:“我小叔子媳妇送我出来的,在楼下跟我聊了半天,她支持我离婚,还说了,她会劝我小叔子和婆婆,让他们去劝我老公,协议离婚。” 我说:“可下遇到一个明白人。其实,婚姻走到这步,肯定是散了,既然这样,你小叔子和你婆婆,只要有个人点他们一下,他们就明白。 “婚姻留不住了,还不如多得点财产,要是三天之内答应你,房子就都全留下了。 “否则的话,房子要是判,你老公得的就少。哪多哪少,大家识数。” 玉舒说:“我也是这么想的,才去我婆家,心思那天她来这里,我的话不好听,先给她道个歉,再让她劝劝她儿子。” 我说:“三天快过去一天了,两天之内,肯定会有转变的。” 玉舒笑了:“谢谢你红姐,但愿吧,反正,我能做到的,都做了。” 老夫人说:“是疖子总会出头的,快了,别急,现在你就消停等着吧。” 玉舒点点头。 吃过饭,玉舒回楼上照顾妞妞。 我收拾完厨房,回到保姆房,躺在床上,想起给老沈打个电话。 电话接通了,我说:“大娘大爷挺好的?” 老沈说:“挺好的,去仓房给我拿鸡蛋。” 我说:“记得给钱。” 老沈笑了,说:“记住了。” 我说:“你啥时候回来?” 老沈说:“我睡个午觉,然后就往家走。” 我说:“外面下雨了,路上慢点开车。” 老沈说:“又下雨了?” 我说:“嗯呐,你那里下雨了吗?” 老沈说:“没下,不过,阴天呢。” 挂断电话,我躺在保姆房的床上,望着外面阴雨绵绵的天空。 好几天没看到太阳了,小城的天好像被一口灰蒙蒙的大锅给扣住了,我们都在锅底下呢。 天好像漏了,一直不停地下着。 我钻到被子里,这样的天气,适合睡觉,追剧,喝点小酒,再干点别的。 我想了想,给老沈发去一个信息,说:“大哥,晚上回来,咱俩喝点。” 老沈说:“那我不睡了,现在就回去。” 我笑了,我愿意逗老沈。我说:“好好睡觉吧,睡足了再开车。” 老沈发过来一串笑脸。 今天的午觉,我睡得格外香,外面的小雨声啊,让人又忧郁又伤感,又沉醉。 尤其是睡在暖呼呼的被窝里,想着自己每月到账的退休金,想着许先生每月给我开的工资,再想到老沈每月给我的3000元家用。 还有一个屋檐下的老沈,我感觉这小子挺哏儿,很幸福,很满足。 午后,我是被翠花表姐说话的声音惊醒的。 第1720章 可疑的怀孕 翠花表姐一进屋,就笑着说:“姨妈,外面又下雨了,我上次来你家,也下雨,这老天爷不想让我来啊。” 老夫人嗔怪地说:“老天爷责怪你,怪你不经常来姨妈家串门。” 翠花表姐哈哈大笑。 我不能睡了,起床来到客厅。 翠花站在门口,把手里拎着的一兜桃子和葡萄,放到沙发旁边。 老夫人说:“翠花,以后你想来就来,可不许再买礼物啊,那葡萄多贵呀,下次不许再乱花钱。” 翠花笑着说:“现在一鸣也能挣一份钱,我自己也挣着工资,手里有钱。” 我跟翠花打招呼:“表姐,晚上在这儿吃吧。” 翠花说:“哎呀,你还在老许家干呢?我以为你不干了。你是我见过的干得最长的保姆。” 这就是翠花,翠花说话就这样。 翠花今天没穿裙子,她穿了一条红花的裤子,一件黑色的上衣。 上衣是紧身的,把她身体上的肉,勒出了好几层。 我看着她的上衣,有点喘不上来气的感觉。 老夫人让我晚上做米饭和炒菜。我就到厨房准备晚饭。 许先生没有给我来电话,不知道他们晚上回不回来。 明天是周一,许夫人许先生都要上班的,晚上应该回来。 不知道他们是吃完晚饭回来,还是回家来吃晚饭。 我问老夫人:“大娘,海生小娟他们晚上回来吃吗?” 老夫人说:“没给我来电话啊,你就多做点吧。做个排骨炖豆角,酱茄子,土豆丝,再整个啥菜,你掂对吧。” 翠花问:“姨妈,我表弟他们干嘛去了?” 老夫人说:“哦,他们去大安了,看看小娟的爸妈。” 翠花嘴一撇:“小娟的爸妈,不是来白城居住吗?房子不都买了吗?咋又回大安?” 老夫人说:“赵老师担心孙子的学业,回去能给孙子做饭,还能给孙子辅导辅导功课。” 翠花说:“那我表弟给他丈母娘买的房子,就不住人了?这不是瞎折腾吗?” 老夫人说:“赵老师也有难处。对了,你上次说,一鸣的对象好像怀孕了,到底还没怀孕呢?” 翠花笑了:“怀孕了,都怀孕四个多月,肚子都能看出来,还以为我看不出来了呢。” 我在厨房准备晚餐,想了想,给许先生发了一条短信,说:“你们晚上回来吃饭吗?想吃什么?” 我没给许夫人发短信,许夫人不经常看手机,她放假之后,就把手机扔到一旁。 不像许先生,他看到短信,就会回复。 果然,过了一会儿,我手机响了,许先生回复我:“晚上我们回家,不过,不在家吃了,路过舍利,打算在舍利的丝饼店吃点。” 舍利丝饼,是我们这里很有名的一种美食。饭店里经营熏肉和丝饼。 许先生又说:“红姐,你在家给我妈做点她喜欢的饭菜。” 我说:“知道了,一路顺风。” 他们既然不回来吃,那我就省事儿了。我就做四个人的饭菜就行。 米饭焖到锅里,我准备做排骨炖豆角,酱茄子,炒土豆丝,再做一个油菜粉丝汤。 客厅里,翠花和老夫人聊着她未来儿媳妇的事。 只听翠花说:“可别提了,没见过现在的女孩子,咋这么疯张呢,你说没结婚就怀孕了,老早就跟一鸣住到一起。现在的女孩子,咋一点没深沉呢?” 老夫人说:“你呀,就别拿过去的老眼光看现在的年轻人。一鸣要是高兴,小两口要是彼此满意,就办了吧,还等啥呀?” 翠花忽然长叹一声:“姨妈呀,你不知道我的难处啊,我是闹心呢——” 老夫人问:“闹心啥?这不是双喜临门吗?多好的事儿,那天我听小娟回来跟我学,现在医院里生育率可低了,孕产妇的病房空了一半,都挪给别的病房。 “听说,现在小姑娘不好怀孕,好容易怀上孩子,还有不少不要的,打下去了。你说说,这不是作孽吗?” 两个人在客厅里你一句,我一句,聊得就像外面的小雨,劲劲道道的。 我在厨房一心一意地干活,没有人打扰地干活。 一个人安安静静地干活,其实,是一个很享受的过程。 尤其做的饭菜不多,也不累,干起活来,是一种很满足的感觉。 忽然,一句话,钻入我的耳朵里。 只听翠花说:“姨妈,我是担心她怀的那个,不是我儿子的种。” 啊,我以为自己听错了,支棱耳朵去听客厅里两人的谈话。 只见老夫人满脸惊诧,不相信地看着翠花。翠花却冲老夫人点点头。 老夫人说:“花儿呀,你可别乱说,这要是让你未来的儿媳妇听见,会记恨你一辈子。” 翠花说:“姨妈,我不是扒瞎,是真的。有一次,我听见他们俩吵架,就因为这个事情吵的。 “我不是跟你说过吗,这个女孩是外地的,开始跟我儿子处一阵,后来回家了,等她再来,就说她怀孕了,我儿子总是觉得有点可疑。” 老夫人狐疑地说:“算算日子,不就知道了吗?” 翠花忽然放低了声音,说了一句什么。 我在厨房烧水,锅开了,炒排骨,没听清翠花表姐的话。 老夫人叹口气,犯愁了,说:“那咋办呢?孩子没生下来呢,也看不出是谁的种啊?” 翠花表姐说:“姨妈,我这不是来找你帮忙吗?” 老夫人愣住:“我咋帮你呀?我也不会看这个。” 翠花说:“小娟不是在医院吗,听说,孩子怀孕之后,就能验出来是谁的种。” 老夫人说:“啊,这么容易啊?那你就带着她,到医院去验一下——” 翠花笑了,眼睛却瞪了起来。本来不大的眼睛,这么一瞪,变成三角眼儿了。 翠花说:“姨妈,你糊涂了,这事能声张吗?你刚才也说了,不能让未来儿媳妇知道这件事。 “可我又担心我儿子当了冤大头,到时候给别人养孩子,那我们不是白忙乎了吗?” 老夫人有些蒙圈:“那咋办?这个不行,那个不行的?” 翠花说:“小娟不是在医院吗?我想通过她,让她找找这方面的人,神不知鬼不觉地,给我儿媳妇验一下。 “要是我儿子的种,那他们就结婚,要不是的话,那就得打下去。” 老夫人说:“这也是个办法,那小娟晚上回来,你跟她说吧。” 翠花又为难地说:“姨妈,我怕小娟不帮我验这个DNA。” 哦,我有点纳闷,在怀孕阶段,也能做亲子鉴定吗?这个我就不懂了。 现在科技这么发达了吗? 不过,我听翠花表姐的意思,就是要偷着做这个鉴定,不能让一鸣的女友,知道这件事。 这就不是难度的问题,这好像是违法的吧? 偷着给别人做亲子鉴定,好像是有关部门不允许的。许夫人应该不会同意。 许夫人这个人,别看她说话轻柔,云淡风轻的,可涉及原则问题,她可是铁面无私。 以前就因为翠花私自收了病人家属一箱东西,把许夫人气坏了,就把翠花表姐辞退。 要不是因为这事儿,翠花表姐还会在许家做保姆,就轮不到我来了。 但客厅里,老夫人已经答应了翠花。老人家可能不知道这件事情涉及到很多规则和制度。 门铃响了,有人来了。翠花在客厅,她开了门。 是老沈来了,他冒着雨,捧着一箱鸡蛋走进来。 老夫人一见老沈来了,连忙说:“红啊,快拿毛巾,给小沈擦擦头发,看他感冒。” 我拿着毛巾去客厅。老沈把鸡蛋箱子放到地板上,接过我递过去的毛巾,擦着湿漉漉的头发。 老沈对老夫人说:“大娘,我弟弟他们做的干豆腐,是手工做的,可软乎了,我给你带来一些。” 老夫人说:“哎呀,小沈呢,你太有心了,我就爱吃这个。” 翠花看到老沈,就跟他开玩笑:“沈哥,你是来给我姨妈送鸡蛋干豆腐,还是来看小红的?” 老沈笑而不语,他把鸡蛋和干豆腐拎到厨房。 我说:“表姐,我和老沈住在一起天天见,他是特意来给你姨妈送鸡蛋和干豆腐的。” 翠花有点酸溜溜地说:“小红,你当年要是没来,我和沈哥可能就成了。” 我说:“你就当我不存在,你们成吧。” 翠花哈哈大笑,说:“沈哥眼光高,没看上我,嫌我没文化。” 老沈没在许家停留多久,说了两句话,他就告辞了。我发现老沈怕翠花跟他开玩笑。 主要是翠花开玩笑,没深没浅呢。 老沈说:“大娘,我还要去一趟大哥家,我妈给拿的农村土鸡蛋,我给大哥送去一些。” 老夫人说:“那晚上来这儿吃吧。” 老沈说:“不了,我回去还有点事儿。” 我送老沈出门,老沈低声地说:“晚上别吃饭,我回去整饭,等下班的时候要是不下雨,你就自己回去。要是下雨,就等我来接你。” 我说:“你回家也不用整啥,烧鸡还没咋吃呢。” 老沈说:“你不用管,我就整点下酒菜。” 老沈已经出了院子,但后面有人突然叫他:“沈哥,沈哥——” 是翠花的叫声。 翠花打着伞,跑了出来:“沈哥,我回家,你给我捎回去吧。” 老沈看了我一眼。 翠花回头,笑着说:“我跟小红啥关系,你不知道啊?你也得溜须我,要不然,我在小红面前说你几句坏话,小红就不跟你过了。” 我笑了,对老沈说:“大哥,快送翠花表姐回去吧,要不我就不跟你过了!” 老沈忍不住笑了,打开车门让表姐上车。 我回到厨房,看着厨房的菜。 翠花走了,我晚上也不吃,那就不用做四个菜,做个排骨炖豆角,再做个酱茄子就可以。 我跟老夫人说了,老夫人说可以。 翠花走了之后,老夫人有些心神不宁,撑着助步器,在客厅里来回地踱步。 后来,老夫人踱到厨房,我正做酱茄子呢。 老夫人问我:“豆角下锅了?” 我说:“豆角快熟了。海生说他们在路上吃,吃完回来。” 老夫人说:“他们不回来吃啊,也没告诉我一声,我这眼皮老跳呢?” 我说:“左眼跳财,右眼跳祸,你哪边眼睛跳?” 老夫人卡巴卡巴眼睛,说:“右眼睛跳。” 老夫人说着,坐在餐桌前,从纸抽里抽出一张纸巾,撕下指甲那么一块纸巾,用舌尖舔了一下那小块纸巾,贴在右眼皮上。 白纸贴在右眼皮上,这叫“白跳。”意思就是说,如果右眼跳个不停,就贴一小块白纸,让它白跳。 我说:“大娘,你要是担心海生,就给他发个语音。” 老夫人摇摇头:“我不担心他,我是担心翠花的事儿。” 老夫人踱到厨房,絮絮叨叨地跟我说着:“你说一鸣好容易找个对象,对象还怀孕了。 “按理说,怀孕挺好的,可现在出了这事,担心孩子不是自己的,这可咋办?做那个什么检验能行吗?好使吗?” 我说:“大娘,我给你提个醒,能不能做鉴定,做鉴定能不能验出来,我都不太懂,但背着人家姑娘做这件事,好像不行,我担心小娟不会答应。” 老夫人叹口气:“我也想了,这事可能不好办,要不翠花不会来找我办。” 老夫人不糊涂,啥都明白。她叹口气:“可为了翠花,我还是要跟小娟说说。” 许夫人回答应翠花表姐这件事吗? 第1721章 往事如烟 晚上,要开饭前,许夫人打来电话,让我打扫一下雪莹的房间,说雪莹晚上来。 雪莹是许夫人和前夫秦医生生的大女儿,念研究生呢。 许家的二楼有四个房间,许先生夫妇一间,妞妞一间,智博一间,雪莹一间。 雪莹的房间挨着智博的房间。我到了楼上,路过妞妞的房间,里面没有动静,大概玉舒还在睡觉吧。 我打开雪莹的房门,里面很干净,略微有点浮沉。平常没人进来。 家里来客人,都睡在楼下的客房,没人上二楼来。 房间里的色调是暖色系,淡淡的粉色,墙上彩绘着雪花,还有白雪公主。 书桌上摆着一块石头,石头上写着座右铭:最大的敌人是自己。 很有个性的座右铭。 我擦拭了桌子,窗台,把桌子上的物件也都擦拭一遍,又把地板抹去灰尘。 床上的被褥有点潮。这几天一直阴雨绵绵,我给许夫人发去短信。 许夫人回复:“红姐你不用管了,晚上我给她另外找套被子。” 我看看房间收拾干净,转身出去,轻轻带上门。 晚上吃饭,玉舒下楼了。 我晚上回去跟老沈吃饭,晚餐只有老夫人和玉舒吃饭,我到厨房收拾卫生。 等许先生夫妇回来,我再回家。 玉舒晚上的状态好多了,她主动跟老夫人和我聊起她的事。 玉舒说:“下午,我小叔子媳妇给我来电话,她说我走了之后,我婆婆和小叔子聊我们离婚的事儿。” 老夫人一听,把翠花的事情先放下,认真地看向玉舒,等着玉舒说。 我也看向玉舒,希望事情往好的方向发展。 我说:“你小叔子的媳妇不错,挺讲理的,他们都聊什么?” 玉舒说:“我婆婆让我小叔子去劝劝我老公,把婚离了吧,房子还能留下,要是开庭,将来房子就一人一半了。” 老夫人脸上露出笑容:“你婆婆是个开明的婆婆,想通了,强扭的瓜不甜,缘分尽了,再这么纠缠,容易整出别的事儿,断就断吧。” 玉舒深深地看了老夫人一眼:“大娘,你经历的事儿多,真是这样,我也后怕,就是上次我回去跟我老公打起来这件事,他说了,要灭了我,还要灭我全家。 “我当时没想太多,但回来之后,我有点后怕,不能再拖了,能多快,就多快吧。” 这段日子,玉舒脸上憔悴了很多,眼神越发深沉,里面装满了心事。 女人这一生,婚姻是个结界,进去之后,婚姻的发展,谁也不知道啥样。 当你发现伴侣不再是你的伴侣,而变成了你不认识的陌生人,变成了伤害你的人,你就只能冲破这个结界,恢复到单身世界。 我说:“玉舒,你小叔子他怎么想的?” 玉舒说:“我小叔子一开始骂我,骂了很多难听的话。后来我婆婆说,玉舒再不好,也把孩子养大成人,也陪伴了你大哥这么多年,还替他还了很多赌债。 “玉舒对你大哥够意思,你大哥现在这个样子,玉舒想走,留不住了,就别拖着。” 老夫人轻声地叹口气:“你婆婆也是两难啊。” 玉舒说:“后来我小叔子同意了,说晚上让我婆婆做点好的,给我老公找去,他们一起劝他。” 但愿玉舒的老公能听劝,放过玉舒,也放过他自己。 玉舒夹了一块豆角,放进嘴里,忽然笑了。 老夫人不解地问:“咋地了?豆角有问题?” 玉舒说:“豆角能有啥问题,红姐做得挺好吃,是我的问题。” 老夫人狐疑地问:“你怎么了?” 玉舒说:“早知道我和他会走到这一步,不如二十多年前就分开。那样的话,我现在自己也攒了一个房子。可现在,真要是离完了,我啥也没有。” 老夫人脸上带着慈祥的笑意,轻声地对玉舒说:“走到哪座山,就唱哪个山歌儿。将来你一个人生活,还可以再找一家,找一个有房子的,挣了钱给你花的,那你不就啥都有了吗?” 玉舒咯咯地笑了。 玉舒已经很久都没有笑过,尤其是笑出声。她笑的时候,老夫人就微笑地看着玉舒。 我也放下了手里的活儿,看着玉舒,我也笑了。 但我和玉舒,笑得不一样。我笑,是因为玉舒开心,我看着也开心。 玉舒笑,一定是因为老夫人的这句话,导致玉舒发笑的。 玉舒笑够了,说:“大娘,我刚从婚姻里挣吧出来,我还敢走进下一个婚姻?借给我十个胆儿,我都不敢了。” 老夫人转头看了我一眼,对玉舒说:“你看你红姐,现在跟小沈的关系多好,两人一见面,那眉毛眼睛都带着笑,你也看见了吧?” 玉舒扭头瞥了我一眼,说:“他们两人在一起有说有笑的,我也希望,但我不敢。” 说到这里,玉舒轻声地叹息了一声,脸色暗淡下来。就好像外面飞来一片乌云,遮住了我们头顶的这片天。 外面,又传来沙沙的雨声。 老夫人抬头向窗外看看,忽然想起什么:“红啊,你这两天,喂麻雀了吗?” 我说:“哎呀,忘记了——” 我起身出了厨房,打开橱柜,解开小米袋子,舀了小半碗小米,撒在外面的窗台上。 但把米撒了一半,我又觉得不太对劲。 我说:“大娘,外面下雨呢,还有风,把粮食都刮掉了,粮食埋进泥土里,小麻雀能找到吗?” 老夫人说:“没事,麻雀能找到,它们能闻到米香,前面窗户你也撒点。” 我拿着米碗走到客厅,打开南窗,把纱窗抬上去一点,将小米均匀地撒在外面的窗台上。 餐桌前,听见老夫人轻声地说:“不能因为噎住一次,就再也不吃饭,听蝲蝲蛄叫,就不种庄稼了? “缘分这个事,慢慢地碰,大娘也给你记着这个事,遇到好的,就给你介绍一个。 “女人后半生,有个男人帮衬着不一样啊,日子就是过个人气儿,家里有人,就有热乎气儿。” 玉舒忽然问:“大娘,我问你个事儿,你别生气。” 老夫人轻声地笑了说:“我知道你问啥?” 玉舒也笑了:“大娘,你说我问啥?” 老夫人说:“你肯定是要问我,老伴走了之后,为啥我没再走一家。” 玉舒说:“大娘,你要是不想说,就不说。” 老夫人说:“不是背着人的事儿,主要是我对老伴有感情,他对我真挺好。 “以前,你红姐来的时候,我跟你红姐讲过,我没念过书,不认识字。 “我老伴有学问,在水利局工作,八几年那个时候,城里安自来水,我就去跟他们挖坑,想挣点零花钱,我老伴不让我去,怕我累着。 “反正他挣得多,不差我挣那仨瓜俩枣——” 玉舒一脸的向往:“我大爷可真好。” 老夫人说:“我对我婆婆也好,后来,我去水利局的家属队干活,一个月不少开支,但婆婆来城里,她胆子小,一个人不敢在家,我只好不工作,回到家陪着我婆婆。” 玉舒吃惊地看着老夫人:“大娘,你也太孝顺,现在,可找不到这样的儿媳妇。” 老夫人说:“我老伴工作好,我工作是临时工,你说,没人陪着婆婆,能让他辞掉工作吗?就得我下来。” 玉舒问:“那后来呢?” 老夫人似乎陷入了深深的回忆之中,手里攥着筷子,却停了动作,只听到窗外沙沙的雨声。 我想起老夫人跟我说过,大爷对她言听计从。上个世纪七八十年代,买布不是随便买的,需要布票。 不仅需要布票,同时,还需要一个号码。 每天一大早,百货商店没开门之前,在小窗口发号码。 领到号码的人,才能带着号码和布票,到百货商店去买布,没领到号码的人,就不能去百货商店买布。 老夫人就对大爷说:“你明天早点起来,四点就起来,去百货商店排队,给我领个号码,我白天去买布。” 大爷这人,大哥有点像他,办事稳妥。 大爷答应了老夫人,第二天一早,四点来钟就起来,骑着自行车,到百货商店门前,排队等着发号码。 那是冬天呢,东北的冬天一早晨,鬼呲牙啊,冻死人呢。 老夫人家的女邻居,她的老爷们她支使不动,她可羡慕老夫人,就对老夫人说:“大姐,你能不能让姐夫帮我也领回个号码,我也想去买布。” 老夫人就对大爷说了,大爷第二天去领号码,就领回两个号码…… 第1722章 雪莹又聪明又能干 门外忽然有响动,好像有车子停在院门口,这声音,把老夫人从回忆里拉了回来。 老夫人笑了,看着玉舒说:“二阎王回来了。我刚才还没说完呢,老伴走了之后,我没再找一家还有一个原因。 “我老儿子说了,妈你别找了,你要是跟别人结婚,我爸就彻底没了,你要是不再结婚,看见妈,就能想起爸。 “老儿子这么一说,我也辛酸。我老儿子还说,妈,我养你,养你一辈子。” 许先生孝顺,又孝又顺,他做到了当年对老夫人的承诺。 2、 院子里有了响动,玉舒去开门。 一个窈窕的姑娘,撑着一把粉色的花伞,遮着许夫人的和她怀里的妞妞,进屋了。 这姑娘,就是一幅山水画,又黑又粗的大辫子,在细腰那里晃啊晃。 只看她的背影,就迷人,山是山,水是水,在这姑娘身上,能看到远山近水,亭台楼阁。一转身,就是个亮相。 那似嗔似笑的眉毛,那风含情水含笑的眼睛,她举手投足就这么美。我还见过她跳舞,好像跳的是敦煌舞,飘飘若仙。 这是许夫人的大女儿雪莹。许夫人可真有福,生了这么一个女儿。 玉舒连忙上前,从许夫人手里把妞妞接了过去。 许夫人轻声地说:“妞妞睡着了,让她睡吧。” 玉舒抱着妞妞,放轻脚步上楼去了。 许夫人对老夫人说:“妈,我上楼冲个澡,洗个头。”她也上楼了。 随后,智博给许先生撑着伞走进客厅。 许先生进屋之后,看着老夫人说:“妈,你吃了?晚上吃的啥?” 老夫人说:“吃的豆角炖排骨,还吃的酱茄子,都吃顶格了。” 许先生说:“我们带回一盒丝儿饼,挺软乎,等明天早晨熥热了,你也能吃。” 老夫人说:“那太好了,明天早晨吃。” 许先生手里提了两箱罐头,放在鞋架旁边。 智博也提回一只箱子,白色的塑料箱子,里面装的是半箱活鲫鱼。 智博把鱼拿到厨房,对我说:“红姨,我妈刚才在饭店没怎么吃饭,妞妞吭叽作人,我妈哄我老妹了,你能给我妈煎两条鱼吗?” 我说:“行,没问题。” 雪莹把许先生放到鞋架旁的两箱罐头,提到茶桌旁边,对老夫人说:“奶奶,我送给你的,鱼罐头和午餐肉罐头。上次的,吃没了吧?” 老夫人甜蜜地笑了,像个被宠爱的小女孩。她说:“午餐肉还有一盒,鱼罐头还有两盒,没舍得吃。” 雪莹说:“奶奶,你尽管吃,吃没了,就给我打电话,我给你快递过来。” 老夫人说:“行,行,等下次的。” 雪莹叫智博:“把这两箱罐头,拿到储藏室去。” 也就是雪莹吧,支使智博,他还能干活。要是别人支使智博,智博多数不会干的。 雪莹快步来到厨房,很麻利地找到许夫人的围裙,扎在腰里,说:“红姨,这是我妈的围裙吧,我来拾掇鱼。” 我有点不好意思:“你是客人,还让你干活。” 雪莹说:“我妈说你不敢收拾活鱼,我敢!” 雪莹麻利地操起剪刀,开始刮鱼鳞,动作很娴熟,看起来,在她奶奶家,她是干活的。 我看着雪莹腰里的围裙,狐疑地问:“你怎么知道,这是你老妈的围裙。” 雪莹笑着说:“我妈总是把围裙叠成这样。” 这姑娘,又勤快,又聪明。 我说:“你对象来了吗?” 雪莹听到我谈起她的对象,笑得一脸甜蜜:“没来,他家里有事。” 随后,雪莹又低声地说:“不来更好,我还得分心照顾他,我爸该吃醋了。” 雪莹说着,又抿嘴笑了。她一边麻利地拾掇鱼,一边问我:“我老弟回来干活吗?” 我没说话,摇摇头。 雪莹说:“他就是个懒蛋子,等明天我吩咐他干活,不干活我就揍他。” 这个姑娘,特别有意思,说“揍他”这么暴力的两个字,跟说别的词儿是一个语气,轻描淡写的。 我说:“你老弟最怕谁?” 雪莹说:“他怕我。我舅我妈舍不得打他,我从小就揍他。他赖赖唧唧的,不像个男孩子样儿,现在还好点了,但也经常尿汤的,就是揍得轻!” 雪莹的话把我逗笑,这个姑娘啊,太有意思。 雪莹收拾好鱼,把鱼头拧了下去,扔到垃圾桶。这姑娘,干活透露,这个动作也很暴力。 她见我看她笑,她说:“我妈不吃鱼头,你就用一丢丢油煎鱼就行,别的佐料也不放,就是干煎。” 许夫人吃东西清淡,有时候连调料也不放。 我打开电饼铛,锅底刷了薄薄的一层油,油热了,我就把两条鱼平铺在锅底。 等鱼煎得差不多,智博要往楼上走,雪莹叫住智博。 雪莹说:“老弟,叫妈下来吃饭。” 智博答应了一声。 我把鱼盛到碟子里,端到桌上。 雪莹也把许先生拿回去的丝饼,切了一碟,一起端到餐桌上。 老夫人走到餐桌前,说:“雪莹啊,把你的罐头,给你妈打开一盒。” 雪莹笑了,说:“我妈不吃罐头,她喜欢现做的食物。” 老夫人也坐在餐桌前。 许夫人很快下楼。她洗了头发,长发湿漉漉的搭在肩膀上,身上披了一袭棉布的长袍,走到餐桌前。 雪莹说:“妈,头发没吹干呢?” 许夫人说:“一会儿就干了。” 雪莹说:“你们说话吧,我上楼找我老弟去。” 许夫人说:“你的房间都给你收拾好了,被子给你换了,去吧。” 许先生坐在客厅看了一会儿手机,后来,他给大哥打电话,说的都是生意上的事情。 餐桌前,许夫人在吃饭,老夫人坐在她对面。 老夫人说:“你妈爸咋样,跟大孙子在一起,挺好的?” 许夫人说:“还行吧,我大侄不太爱学习,我妈又是急性子,两人在一起,难免有矛盾。” 老夫人说:“你弟媳那个对象,处着呢?” 许夫人笑了,点点头,说:“有我妈帮着她照顾孩子,她能轻巧不少,不过,跟我妈在教育我大侄上,她们也有分歧。” 老夫人说:“这也正常,毕竟是两代人,生活习惯都不同,想法就更不同了。” 许夫人说:“可不是,要是两个人都谦让点还好说——” 许夫人剩下的话,没再说。老夫人也没有问。 第1723章 不能触犯规矩 老夫人犹豫了半天,终于开口,说起翠花的事情:“下午,你翠花表姐来了。” 老夫人似乎也难以开口。 许夫人不问,细嚼慢咽,安静地吃饭。 老夫人只好继续说:“翠花的儿子有了对象,对象长得挺好看。” 老夫人把手机打开,把翠花表姐发给老夫人的照片,递给许夫人看。 许夫人就着老夫人的手,看着老夫人的手机,说:“一鸣的对象,真的挺好看,做啥工作的?” 老夫人说:“在饭店做服务员,一个月也不少开支。” 许夫人打量着老夫人手机里的照片,吃惊地说:“这姑娘怀孕了?” 许夫人问到点上了。 老夫人点点头,说:“怀孕四个月,你翠花表姐却犯愁了。” 许夫人说:“这有什么犯愁的,孩子都怀上,赶紧张罗办喜事吧。” 老夫人端详着许夫人的脸色,陪着小心说:“就是因为怀孕的事闹心的,翠花怀疑,这姑娘怀的不是一鸣的孩子。” 啊,许夫人吃惊地瞪大了一双丹凤眼,挑着眉毛,似笑非笑。 许夫人说:“妈,这咋还能不知道呢?她除了一鸣,还有别的男朋友?那要是这样的话,咱也不能要这样的姑娘!” 老夫人苦笑:“是这么回事,一鸣和她交往了一段时间,后来,两人吵架就分开了,这个姑娘就走了。 “据她自己说,她回家了,但翠花说,在别的饭店见过这个姑娘,她没回家,去别的饭店干活。” 许夫人静静地听老夫人讲述,连鱼也忘记吃。 老夫人说:“没想到,过了一段时间,这个姑娘又回来,说自己怀孕,跟一鸣和好了。 “不过,有一天两人吵架,就为了这个姑娘肚子里的孩子到底是谁的问题,吵起来的。 “翠花听见就闹心,你说这姑娘娶吧,担心怀的孩子不是自己家的,给人家养孩子——” 许夫人说:“这还不好办吗?让我表姐跟这个姑娘谈一次,孩子生下来,做一下亲子鉴定,不就知道是谁的孩子了吗?” 老夫人为难地说:“那先结婚还是后结婚呢?人家姑娘愿不愿意啊?” 许夫人淡淡地说:“有什么不愿意的?怀孕了,能怎么办?把责任都推给男人?那也没用啊! “将来就是结婚了,发现这个孩子不是一鸣的,一鸣不也要跟她离婚吗? “那还不如现在先不结婚,等生下孩子,做完鉴定再结婚吧。” 老夫人叹口气:“事情不是你想的这样,这其中还有很多事,翠花还不想让儿媳妇知道这件事,要是知道了,两人就黄了。 “后来,翠花想到一个办法,她听人说,现在怀孕就能验出来是不是一鸣的孩子,她就到这儿来,想求你帮帮忙。” 许夫人还没等老夫人说完,就截断了老夫人的话,干脆地说:“妈,你别说了,这件事我不能帮忙,也帮不上忙!” 老夫人恳求地看着许夫人:“听说挺简单的。” 许夫人说:“既然那么简单,那就让翠花自己去办吧。” 老夫人说:“翠花不是医院里的人,她找不到人帮忙,还得你帮她。” 许夫人摇摇头:“妈,这个忙我可帮不了!” 许夫人放下了筷子,凝视着老夫人,郑重地说:“妈,你知道吗,这件事不是这么简单的,背着孩子的父母,偷着去做这件事,这是不允许的。 “你让我帮翠花表姐,那不是让我做违规的事吗?这件事我不能办!” 许夫人说完,鱼也不吃了,饼也只吃了几口,她推开椅子,转身径直往楼上走去。 老夫人的目光盯着许夫人的后背,一直盯着许夫人一步一步地上楼了,她目光才垂落下来,叹了口气。 许夫人既然不吃了,我就把餐桌上的碗筷捡下去,到水池里去洗。 还剩一条煎鱼,我用保鲜膜封上,放到冰箱的冷藏里。 许先生一直在客厅里跟大哥打电话,这时候,他已经打完电话。老夫人和许夫人的聊天,他听了一个尾声。 看到许夫人板着脸上楼,看到老夫人一脸的不开心,许先生觉得事情不太简单。 许先生来到餐桌前,打量老夫人的脸问:“妈,咋地了?跟小娟聊啥了?不开心?” 老夫人又叹口气,没说话。 许先生到厨房,打开冰箱拿西瓜。一边切西瓜,一边小声地问我:“红姐,咋地了?我妈和小娟说叽歪了?” 我点点头。 许先生又低声地问:“因为啥事儿?我们刚回来,也没啥事啊?” 我用手悄悄地指指老夫人,压低声音说:“你问大娘吧。” 许先生笑了:“这咋还这么神秘呢?” 许先生把一个小西瓜切成两半,拿了两个小勺,分别插在两个半拉西瓜上。 他把西瓜用果盘盛着,一手拖着一半西瓜,走到餐桌前,把半拉西瓜放到老夫人面前。 许先生说:“妈,这个西瓜好,黑籽,红沙瓤的西瓜,好像安广西瓜,谁买的?” 老夫人说:“小红买的,半个西瓜,我也吃不了。” 许先生说:“你就挑上面的沙瓤吃,下面就不甜了,不甜的就不要了。” 老夫人没再说话,拿起小勺,跟许先生一样,舀着西瓜瓤吃。 许先生吃了几口西瓜,看着老夫人问:“妈,你跟小娟聊啥了,聊翻儿了?小娟要是跟你不说好听的,我上楼收拾她!” 许先生说到这里,还悄悄地扭头,往楼梯上看了一眼。 老夫人看到许先生的模样,忍不住笑了:“不赖小娟,赖我。” 许先生纳闷地问:“咋赖你呢?” 老夫人说:“我呀,年龄大了,就装大瓣蒜,你表姐下午来了,说了一件事——” 许先生说:“翠花表姐登门,肯定有事,这回是啥事?不是借钱吧?” 老夫人用眼睛白了许先生一眼,说:“你咋那么没人情味呢?” 许先生笑着说:“妈,别说我了,接着说吧,我表姐来干啥?” 老夫人说:“一鸣的女朋友怀孕,翠花有点怀疑这个孩子不是一鸣的,想找小娟走个后门,到医院查一下,看看肚子里怀的是不是一鸣的。” 许先生听完,回头又往楼梯上看了看:“妈,小娟咋说的?” 老夫人说:“她说不行,这是违规的,她不能做。” 许先生一愣:“这不能做啊?这么多说道儿吗?” 老夫人说:“翠花说,不能让一鸣的女朋友知道,要是知道了,女朋友可能就不跟一鸣处了,要偷着做。” 许先生哈哈大笑:“不处就不处呗?这还能拿住谁呀?她一个怀孕的女人,又不是黄花大姑娘,还敢跟一鸣叫号?那能叫住号吗?” 老夫人瞪了许先生一眼:“别啥话都说,人家一鸣现在愿意。” 许先生惊愕地当大了眼睛:“妈,一鸣愿意当乌龟?那还鉴定啥呀?我表姐这不是多此一举吗?” 老夫人气笑了:“你们都不理解当妈妈的心,谁愿意把孙子带大,却发现不是自己的孙子?” 许先生说:“妈,这次我站小娟这边,我表姐家的事,他们自己都没有理清,咱掺和啥呀? “将来一鸣的这个女朋友,要是知道小娟帮着做鉴定,那不得恨死咱们,一鸣都会恨咱们。 “这种事情,又不合法,又不合理,还不合情。妈,那做这事儿干啥呀?手指头刺挠就挠墙去,不能管这闲事!” 老夫人生气瞪着许先生:“你那是跟我说话呢?还手指头刺挠就挠墙去?” 许先生连忙陪着笑脸,说:“妈,我能说你吗?我说我表姐。 “一鸣和女朋友的事情,分分合合的,她就别掺和。 “到时候小两口有啥事,都会埋怨我表姐。将来一鸣要是娶了这个姑娘,我表姐的婆媳关系那得多难处啊?” 老夫人叹口气,为难地说:“翠花求到我头上,你说她就我这么一个亲戚,我不帮她谁帮她?你说我咋办?” 许先生说:“这事儿好办,妈,你就直接跟我表姐说,说我不同意。你别说小娟不同意,到时候她该埋汰小娟。 “你就说,你把这事儿跟我说了,我说有关部门不允许偷着做鉴定。 “你们要是大大方方地去做,大姑娘梳歪桃儿——随便。要是背着这个,瞒着那个,这事儿医院不给做!” 老夫人叹口气:“看来,也只能这样了?” 许先生说:“妈,不能做的事,就是不能做,你要是觉得不好说,我给表姐打电话。” 许先生说着,伸手就要拿老夫人面前的手机。 老夫人抬手打掉许先生的手:“你给我上一边去,我自己打,我又不是没长手。” 我收拾完厨房,换好衣服,往出走的时候,老夫人说:“红啊,拿伞,玄关那里挂着伞呢。” 我走到门口,换好鞋,从架子上摘下一把伞。 回头,看到灯影里,老夫人坐在餐桌前,心事重重。 老人家太善良,谁都想帮。但帮人要有个底线,不能触犯了规矩。 第1724章 老沈又出门 我撑开伞离开许家,走进雨幕里。 外面夜色正浓,浓的化不开,没有星星,没有月亮,只有无穷无尽的雨丝在唰唰地下着。 夜色浓浓的,好像把雨丝染成了黑色。 夜晚的雨,好像变成了黑色的雨,落在手臂上格外的凉。 微风拂过,后背也感觉到一丝冷,腿不由得麻酥酥的疼。 周围没有人,没有车,没有灯,好像整个世界都陷入巨大的黑暗里,让人不由得有一丝恐慌。 幸好街道对面都是灯火。 许家门前的灯,不知道为什么没有亮,可能是坏了吧。 我向四周围看了看,没有看见老沈,也没有看见老沈的车。 老沈说了,下雨了,让我等他来接我。 已经晚上7:00多了,外面还下着雨,老沈也没有来接我呀? 我把手机拿出来,没有看到老沈给我发来信息。老沈这个家伙,他失言了,没有信守承诺。 其实,老沈没来接我也没关系,但是,他别说让我等,也别说来接我呀,既然说来接我了,却没有来。 他也没有给我打个电话或者发个短信。这个家伙经常干这种事儿。 我刚要把手机放进包里,手机突然响了。 是老沈来的电话。 我一手打着伞,一手把电话接了起来。 老沈说:“红啊,大哥临时有点事儿,给我找过来,我和大哥可能要多聊一会儿,你自己回家吧。” 我能说啥?人家老沈那是工作。我也不是小女孩了,斤斤计较没有任何意义。 我只能说:“你忙吧,我回家了。” 老沈放低了声音,说:“厨房的菜,我做好了,用碗扣着,你回家要把饭菜热热再吃,千万不要吃凉的。” 我说:“记住了,你跟大哥聊吧,早点回来,外面还下着雨呢,开车慢点。” 老沈说:“和大哥聊完我就回去。” 我回到楼里,大乖扑上来找我。 我抱起大乖,看到餐桌上摆着四碟菜,旁边还有一瓶酒,两个酒杯,只不过今晚不能喝了,做菜的那个人没在家呀。 小鹦鹉拍着翅膀飞过来,轻轻的落在餐桌的桌角上。 我看着鹦鹉,对他说:“你沈哥去大哥家办事,等他回来,你就咔咔地啄他两下!” 晚上9:00多,我都已经上床准备睡,门开了,老沈走进来。 我说:“吃饭了吗?” 老沈说:“吃过啦。” 我说:“你在哪儿吃的?” 老沈说:“在大哥家吃的。大哥听说我没吃饭。就让小英子做点饭,我就在大哥家吃了一口。” 幸亏我没有等他回来吃饭,要不我就等到空地上。 我说:“大哥找你啥事儿?半夜,下雨了,大哥还找你?多重要的事儿?” 老沈说:“前两天我不是跟你说,大哥有一个项目让我去跟吗?这个项目最近有点情况,我明天要出差。” 我心里一动:“出差要几天?明天你就走?这也太急了吧?你不会是去沈阳守着高凤琴吧?” 老沈走过来,俯身看着我,伸手在我脑门上,弹了个脑瓜崩。 老沈脸上带着笑,看着我的眼睛说:“你这一天脑袋里都想什么呀,我不是说过了吗?以后啥事都跟你实话实说,我不会骗你的,这次真的是出差,要是顺利的话,大概两三天就能回来。” 我一听,话里有话呀,我说:“要是不顺利呢?” 老沈说:“要是不顺利的话,大概要多待两天,一周之内也回来了。” 一周啊,有点长。 第二天一早,老沈开车走了,他说早晨车辆少,车速能提起来。 那时候天刚亮,我要起来送他,他按住我的肩膀:“不用,你再睡一会儿吧。” 我听到老沈开门关门的声音,听到他的脚步声在楼梯里越来越轻。 随后,车库的门开了,我听到车子开出来的声音。 只是一会儿的功夫,老沈和他的车就开走了,被其他声音所代替。 窗外,传来鸟鸣声,客厅里,小鹦鹉也叽叽喳喳回应了几声。 大乖从客厅走进卧室来找我。他把爪子搭在床头上,用一只爪子轻轻的挠我的手。 我没有睁开眼睛,我用手掌揉了揉大乖的脑袋,轻声的说:“去,一边玩去,我还没睡够。” 再一觉醒来,天已经大亮。 外面不下雨了,终于开晴。 我带着大乖出去遛弯。回到家,榨个豆浆,烙个鸡蛋饼,拖个地,早上的工作完成了。 老沈不在家,咋一点伤感没有呢?我感觉很轻松啊! 来到书房,打开电脑,写我的。把发出去,就去许家上班。 临出门,我把许家的伞带上。昨晚下雨带回来的伞。 走出小区,刚走了几步,就听到后面有人叫我小红。 我一回头,竟然是翠花。 翠花骑着电动车从后面赶上来,停在我前面,她笑着对我说:“我驮你去姨妈家。” 我说:“不用了,几步路就到。” 其实,我是想走一走,活动活动身体。 翠花下了车子,把车子推到人行路,和我并排走着。 今天翠花穿的衣服都是花,上面的衣服是一件绿色的半截袖。 胸前印着许多小人儿,下面是条花裤子,宽松的,蓝底儿,粉色的牡丹花。 现在看翠花穿大红大绿的花衣服,感觉挺热闹的,看习惯了。 翠花边走边说:“小红,我昨天来过,你知道我今天为啥又来吗?” 翠花肚子里装不下秘密,不用我问,她就会茶壶煮饺子,叽里咕噜往外倒。 我说:“为啥呀?” 翠花说:“我昨天在客厅跟我姨妈说的话,你不都听见了吗?” 我也不装了,说:“听见一些,你今天去许家,还这事儿?” 翠花说:“那可不,着急啊,现在我儿子女朋友的肚子能看出来一点,要真不是我儿子的种,那就赶紧打下去,再拖两天,拖大了更难办。” 翠花说的也有道理,这事看似简单,其实很复杂。 翠花说:“我儿子和他女朋友吧,互相也在乎。可现在这个事,又是两人之间的大事,我儿子要是提出去检测一下,那就是不相信这个姑娘,姑娘就不愿意,要跟他黄。” 我想起昨晚许先生的话,就说:“黄就黄吧,反正是姑娘先提出黄的。” 翠花嘴一撇:“要这么简单还好了呢!我儿子没出息啊,还想跟她处。你说,让我这个当妈的咋整?” 第1725章 翠花的难题 我说:“你能咋整?要是我,就啥也不管,他们自己爱咋办咋办。” 翠花说:“你可拉屁倒吧,我不信你不管!” 我说:“我真不管,好几年前的事情了,有一次,我儿子的女朋友,就是现在的儿媳妇,她给我打电话,说我儿子这不好,那不好。 “我就说,他既然这么不好,你就别搭理他,不跟他处了。他要是死皮赖脸地纠缠你,你就报警,让民警收拾他,多简单的事儿呀! “后来,她再也不给我打电话。” 翠花用手指着我,哈哈大笑:“小红啊,这事儿你都能干得出来?” 我说:“我啥都能干出来,只要不来烦我,我才不去管他们的闲事!” 翠花不相信我的话:“那你儿子结婚,你也不管呢?” 我说:“不管呢,我给儿子50万元,让他自己买房子结婚,剩下的啥事我都不管,我就出一笔钱就行了。” 翠花说:“不给彩礼啊?” 我说:“买完房子,直接写了小两口的名字,房子都有她一半,还要啥自行车啊?” 翠花说:“哎呀妈呀,你家娶媳妇真便宜。” 我说:“表姐,你不能那么说,房子给她一半,还不行啊?再说,他们拿着我给的那笔钱,没有全款买房,贷款买的房子,留下20万做生意。 “现在,房贷我还呢,每月1500,这我还做得少吗?” 翠花瞪大了眼睛,笑着说:“艾玛,你还给他们还房贷啊?” 我说:“说来话长,他们好像是贷款20年,已经还了两年,慢慢还吧,反正我有退休工资,我能帮的,也就是到这一步了。” 这件事,说来话长。小两口结婚后,开了一个小店,小店挺好,他们又扩充了门面。 结果,疫情来了,小店关了一次又一次。后来,解封了,可师院的学生都关在校园里,平常不许出来。 他们的小店就挨着学校开的,不挣钱了,没法开下去,只能兑出去。 我不给帮他们还房贷,谁帮他们? 自己的孩子,自己帮吧。 翠花说:“你这么一说,我也挺佩服你的,自己一个人,给孩子买了房子,又还房贷。对了——” 翠花忽然眨着狡黠的眼睛,问我:“老沈没给你出两个啊?” 我摇摇头:“不用,我的钱够用。” 翠花说:“你装啥清高,不用白不用,到时候你不跟老沈要钱,老沈的钱,就都给他前妻和他的女儿。” 我说:“我对老沈期望值不高,他只要不背叛我,对我嘘寒问暖就行,别的我不管,我自己这边一切OK。” 翠花叹口气,说:“我要是能像你这样就好了,可不行啊,现在我要是不管,将来孩子生下来,不是我儿子的孩子,那不是更完吗? “到时候彩礼也花了,房子也添上她的名字了,离婚的话,啥都得分给她一半,那我儿子多吃亏啊?” 我也理解翠花,这件事是很挠头的。 我们来到许家门前,翠花说:“小红,昨天我姨妈跟没跟小娟说这事儿?” 我能跟翠花说真话吗? 我睁眼说瞎话:“不知道啊,昨晚下雨,小娟他们回来得很晚,我收拾完厨房就走了。你来之前,没给大娘打电话?” 翠花说:“没打,我这时候出来给雇主买菜,我就想直接过来,问问我姨妈。” 我输入密码,打开大门,翠花的电动车没有推进院子,就锁在大门口,她说进来和老夫人聊两句,她就走。 许家的客厅里,老夫人和妞妞趴在一起看绘本。妞妞有点恹恹的,不精神。 玉舒匆匆地从楼上走下来。 玉舒跟翠花打了个招呼,就对我低声地说:“妞妞刚才拉在裤子上,我给她洗了。” 我说:“妞妞还不太知道喊人吧?” 玉舒摇头,说:“她知道喊人,但这次没来得及。昨天在大安,肯定吃了乱七八糟的东西,吃坏了肚子。” 我说:“哎呀,那她吃药了吗?” 玉舒摇摇头,低声地说:“小娟说,一天不吃东西就好了。可大娘让妞妞吃药。你说我也不知道该听谁的。” 哦,怪不得玉舒跟我说这件事,一直小声地说,看来,老夫人和许夫人有争执了吧? 我低声地说:“大娘和小娟吵架了?” 玉舒摇摇头,回头看了一眼沙发上坐着的老夫人,说:“吵架倒是没有吵,就是他们俩都生气了。” 玉舒跟我到厨房,说:“你说我听谁的呀?给妞妞吃药吃饭,还是戒食戒水?” 完了,这也是一个难办的问题。 正这时候,客厅里,老夫人冲玉舒大声地说:“玉舒啊,该给妞妞做吃的了,妞妞早晨就没吃,刚才又拉了,你快给她整吃的吧。” 玉舒听了老夫人的话,扭头看着我,为难地说:“我该咋办?” 我说:“你给小娟发个信息,问问她。” 玉舒想了想,点点头:“只能这样。” 玉舒从兜里掏出手机,给许夫人发了一条微信。 但许夫人迟迟没有回话,也许她现在正在手术室,没时间出来接电话吧? 玉舒在厨房走来走去,很焦急。她说:“红姐,听大娘的吧,怕妞妞吃完之后,又坏肚子。听小娟的,又怕把妞妞饿坏。咋办?海生说,家里有事儿就问你。” 我说:“那就听小娟的。” 玉舒说:“能行吗?” 我说:“妞妞是小娟的女儿,再说,小娟夫妻给你付工资,你就听小娟的。” 玉舒还是为难:“可妞妞一天不吃不喝,万一,她饿迷昏过去呢?” 我说:“这个我可以保证,两天不吃不喝,也没事。” 我年轻时候减肥,曾经三天不吃食物,但喝少量的水,啥事没有,就是掉了三公斤的份量。 之后我按时吃饭喝水,喵了个咪的,3公斤的肉膘,又嗖嗖地贴回来五斤。减肥效果太次了。 老夫人大概看到玉舒没做饭,跟我聊天吧,就又一次大声地说:“玉舒,你给妞妞做吃的了吗?” 玉舒连忙冲老夫人说:“这就做。” 玉舒回身,又着急地对我说:“红姐,你说让我听小娟的,你看,大娘总追问给妞妞做饭,小娟又不回话。” 我灵机一动,说:“你领妞妞赶紧走,别在大娘跟前,她就不催你了。” 玉舒说:“回到楼上也白扯,大娘刚才就坐电梯上楼了。” 我说:“不上楼,你领着妞妞出去玩。” 我想起来,赵老师家空着呢,让玉舒领着妞妞去赵老师家。 这样的话,妞妞看不到我们大人吃饭,也就不会太吵着要吃的。 玉舒听我说去赵老师家,连忙点头:“行是行,可是有钥匙吗?” 我说:“赵老师家是密码。” 我把赵老师家的密码,还有赵老师家的门牌号,都告诉了玉舒。 玉舒急忙上楼,用背包装了几个纸尿裤和妞妞的换洗衣服,匆匆地带着妞妞出门。 老夫人看到玉舒带着妞妞出门,不解地问:“你带妞妞干啥去?” 玉舒来得挺快,说:“小娟让我带妞妞去医院看看病。” 老夫人严峻的脸上露出笑容:“你看嘛,我早就说,应该去医院看看,那快去吧,用不用先吃完了再去?” 玉舒说:“不用了,要是吃完了再去医院,中午就下班了。” 玉舒抱着妞妞,匆匆地走了。 我给玉舒留言:“等妞妞睡着的时候,你就点外卖,账单给我发过来,我给你钱,到时候我记账。” 我又给许夫人留言:“大娘想让玉舒给妞妞做吃的,玉舒为难,给你发信息,你也没回。 “玉舒不知道该咋办。我就让玉舒带着妞妞,到赵老师的房子去休息。 “这样的话,妞妞看不到我们吃东西,她也就不会馋饭了。” 随后,我又给许夫人留言:“我让玉舒饿了就点外卖,趁着妞妞睡着的时候,她再吃饭。外卖的账单,我会记在账本里。” 许夫人没有回话。 第1726章 和解 我到厨房做午饭。 吧台的台历上,许夫人写着煎鱼,鸡蛋炒油菜,木耳炒西兰花,小白菜炖粉条。 这四个菜都很简单。玉舒中午不回来吃饭,翠花不在这里吃,许先生中午回不回来吃饭? 我给许先生发了一条短信,他很快回复我:“不回去吃,给我妈整点软乎的,合口味的。” 我说:“好的。” 我来这么半天,楼上楼下,没听到什么动静,智博和雪莹没在家吗?回不回来吃饭呢? 不管了,许夫人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吧。 客厅里,老夫人和翠花聊着。 老夫人说:“花呀,不是我们不想帮你,小娟也办不到。 “现在医院规章制度可严了,四周围全是摄像头,都给你录下来。谁也不敢私自干这件事。” 翠花不相信地说:“姨妈,是不是小娟不想帮忙?” 老夫人连忙说:“你可别扒瞎,小娟说了,我表姐的事,无论如何都得帮忙,她就当着我的面,给医院里管这个事儿的人打的电话。 “人家说了,给多少钱都不敢接这个活儿,让上面查出来,就扒装!” 老夫人也会睁眼说瞎话呀! 翠花还是有些狐疑,问:“这么严重吗?我觉得就是一件小事,查看一下,不就完了吗?” 老夫人说:“隔行如隔山,你不懂医院里的事儿,现在可严了,我还听他们说,要是犯错误给查出来,都把医师资格证给没收! “你说吓不吓人?这谁还敢干呢?饭碗就砸了,以后一辈子不能当医生!” 老夫人说得挺顺溜啊,还有这么回事吗?医师资格证是咋回事啊? 这我都不懂,老夫人说得好像挺专业的! 还真把翠花唬住了。 翠花长长地叹口气,说:“姨妈,我是啥招都没了,才找你的,要是有一点招,我都不来找小娟,我知道你儿媳妇是大医生,瞧不上我一个农村来的小保姆。” 翠花的话把我逗乐了。翠花说自己是小保姆,她可不够格,她比我年龄还大呢,她是老保姆。 老夫人劝慰道:“花儿,我看呢,就跟一鸣的女朋友直说,将来也是个事儿啊。” 翠花说:“一鸣不让我说,不让我管,姨妈,我这不是两面不是人吗,我着急上火,为了谁呀?” 翠花叹口气,老夫人也叹口气。 翠花还要回雇主家做午饭,她又跟老夫人说了两句话,匆匆忙忙地走了。 翠花走了之后,老夫人撑着助步器,来到厨房。 老夫人说:“红啊,玉舒抱着妞妞走半天了吧?去医院这么长时间,还没回来呢?” 我想了想,决定劝劝老夫人。 我说:“大娘,妞妞的事情,我看呢,最好还是听妞妞妈妈的意见。 “小娟是妞妞的妈妈,又是一名经验丰富的医生,妞妞病了,她给妞妞想的办法,咱就照做,不会有事的。” 老夫人眉头紧锁,说:“那么点个小孩子,一天不吃,那不就饿完了吗?” 我说:“大娘,饿不坏,你不用担心这个。” 我给大娘讲起我儿子的经历。 我说:“我儿子小时候就有过这种经历,打针吃药都不好使,后来我看育儿书上说,断食断水一天,就过来了,我就给儿子断食断水,结果第二天他就好了。” 老夫人吃惊地看着我:“真的吗?” 我说:“真的,后来我儿子坏肚子,都是这个办法。上次妞妞不也是吗,断了一天,就好了。” 老夫人狐疑地问:“上次,妞妞是这么好的吗?我咋忘了呢?我这记性不好了。” 老夫人没再提这件事。 中午,下班的时间,但许夫人没有回来,我给许夫人发个信息,许夫人很快回复我:“我在我妈家,你跟我婆婆在家吃饭吧,多安慰安慰她。” 我说:“知道了。” 许夫人也惦记女儿,下班直接就去赵老师家,陪伴妞妞去了。 中午,就只有我和老夫人吃饭。 老夫人看看墙上的钟,说:“都这时候,咋都不回来呢?” 我说:“可能是他们在外面吃了吧。” 老夫人什么也没说,也没再问,默默地吃饭。 我就说别的事情,让老夫人的注意力从妞妞的身上,转移到别的事情上。 我说:“大娘,智博和雪莹中午不回来?” 老夫人苦笑着,说:“别提了,这些小祖宗都有事儿,我原来以为,就翠花家的一鸣不省心呢,智博这个小祖宗也不省心。” 我有些纳闷儿,智博多好,哪儿不省心? 老夫人说:“人家小晴那闺女可爱学习了,准备今年的年底,就考研究生,听说,考的是北大的研究生。 “你说说吧,智博要是不考研究生,两个孩子不就分开了吗?” 我说:“大娘,你多虑了,念研究生,过去好像是两年半就念完了,现在也差不多,两年多的时间,要是真心相爱,这算个啥呀! “再说,现在交通多发达呀,动车可快了,坐飞机更快,一会儿就到,不会影响谈恋爱的。” 老夫人摇摇头,担忧地说:“红啊,你是不知道啊,小年轻的就是在一起,说变了变了,两个小孩分开两年多,啥情况都能发生。” 我说:“大娘,你就劝智博考研究生呢?” 老夫人摇摇头,苦笑着,说:“家家都有个难唱的曲儿啊,智博功课不怎么样,又不爱学习,我听雪莹一早晨训了智博半天,让他考研究生呢。 “智博说,我就是费九牛二虎之力,我也考不到北大的研究生!” 雪莹劝说智博,智博用这样的话回答雪莹,看来他是坚决不想考研究生。 我说:“大娘,你就别担心了,吉人自有天相。孩子们的事儿,就让他们自己解决吧。” 老夫人说:“我也老了,没啥用,啥也管不了,也没谁听我的。” 老夫人吃了几口饭,吃得不多,就撂下筷子。 我有点担心,今年夏天气温不正常,对老人都是个不小的考验。 现在,一鸣的女朋友怀孕了,不知道是谁的孩子。 妞妞坏肚子了,不敢吃饭。 智博呢,因为不考研究生的事,他跟小晴的恋情,也可能出现波折。 这些事情,都会引起老夫人的焦虑。 我最近有点担心儿子家的事情,我自己觉得没担心,可是,嘴里都起泡了。好几个地方溃疡。 有些心火,不知不觉,就上火了。 收拾完厨房,我想了想,决定给许夫人发一条信息。 许先生夫妇叮嘱过我,老夫人有啥事,都要告诉他们一声。 我给许夫人发信息:“小娟,大娘中午吃得可少了,我劝慰大娘几句,但大娘好像有点上火。” 过了一会儿,许夫人给我回话:“我知道了,一会儿我回去。” 我回到保姆房,在床上躺了一会儿。 朦朦胧胧刚要睡下,外面大门响。 有脚步声走了进来。声音很轻盈,是许夫人进来了。 我起床推开门。许夫人看到我,说:“打扰你睡觉了吧?你睡你的,我给我妈量量体温,看她有没有发烧。” 许夫人在玄关换鞋,随后去二楼,拎着药箱下来,径直走进老夫人的房间。 老夫人在床上平躺着,闭目养神呢。 她看到许夫人进去了,急忙坐起来是,说:“你咋这时候回来的?妞妞呢?” 许夫人说:“我让玉舒带着妞妞去我妈的楼上,让他们在那里住一天,等妞妞病好了就回来。” 老夫人有些不是心思,但也没有反驳儿媳的话。 许夫说:“妈,红姐说你中午吃的不多,咋地了?胃口不好?烧不烧?” 老夫人说:“我没事儿,这小红,就多事。” 老夫人虽然这么说,但是,她脸上的表情可没有责怪我的意思。 许夫人说:“我给你量量体温,看有没有发烧。” 许夫人给老夫人量了体温,说:“倒是没发烧,不过,妈,你下午吃点水果,晚上让我红姐做点可口的饭菜,我晚上再给你量一次体温。” 许夫人把药箱合上,她坐在老夫人的床上,说:“妈,妞妞的事情,你交给我吧,让我来处理。 “妞妞太小了,总去医院打针吃药,这些药物都有副作用,会影响她身体的,不吃药能让她身体恢复过来,那是最好的。” 老夫人看了许夫人一眼,垂下目光,没说话。 许夫人说:“妈,以前你也跟我们讲过,小时候海生坏肚子,你给买一盒冰糕,他吃完肚子就好了。你看,你的招儿多好啊,不吃药,就能好,这是最好的办法。” 老夫人扑哧笑了,说:“行啊,我知道了,反正妞妞是你的孩子,你说咋着就咋着吧。” 许夫人说:“放心吧,妞妞不会有事儿,明天她病好了回来,就又精神了。” 老夫人说:“行,我知道了,你快趁着中午这功夫,睡一觉去吧,下午还得上班呢。” 许夫人拎着药箱站起来,要往门外走,她却忽然停住脚步,回过身,看着老夫人,说:“妈,昨天我表姐的事情,我应该跟你好好解释解释,我跟你说话,有点简单粗暴,你,生我气了?” 老夫人笑了,说:“我过后咂摸咂摸,觉得你说得也对,今天翠花来过,我回绝她了。 “我没说你不同意帮忙,我说你同意帮忙,但医院的同事不帮忙,说要是整漏斗,医师资格证都没了。” 许夫人笑了:“妈,你挺会说的!” 客厅里安静下来,只有钟摆滴答滴答的声音。 许夫人回楼上去休息,老夫人房间里也安静下来。 一点风波平息了,希望翠花和儿子,能解决好这件事。 每一天,都可能要面临新的难题。但每一天,也都伴随着新的希望。 窗外,有不知名的小虫子,吱吱地叫着,叫的真好听,很治愈,有催眠的作用呢! 第1727章 姐弟争执 许夫人上楼去午睡,我也回到保姆房继续睡觉。 睡到迷迷糊糊的时候,听到有人敲门,我一下子就醒了,说:“请进。” 进来的是许夫人。 许夫人说:“红姐,我上班了,你注意观察点我妈,要是觉得我妈不对劲,就给我打电话。” 我说:“行。” 许夫人又说:“红姐,再跟你说个事儿,我妈家房门密码,下次不能告诉别人。” 我的脸腾地一下红了,想解释,随即又一想,算了,我啰嗦半天,未必能解释明白,许夫人也未必听进去,不如承担得了,简单省事。 我说:“你放心吧,以后不会再有这种情况。” 许夫人似乎还想说什么,但她犹豫一下,没说,转身要走。 我说:“小娟,等玉舒明天回来,你就把赵老师的房门密码换了吧。” 许夫人点点头,往客厅去了。 即使我做的,都是为了雇主着想,但是,贸然地把赵老师家的房门密码告诉玉舒,都是不妥当的。 我到卫生间洗了一把脸,看到许夫人开车走了,心里再次告诫自己,以后,有什么情况,尽量让雇主解决。 我自己不能擅自做主。还是通知雇主一声。许夫人不回话,我可以给许先生打电话。 许先生也会让我这么做的。但结果是不一样的。 我推门走到院子里,院子里的菜园一片绿意。 这两天许先生没怎么在家吃饭,藏在黄瓜秧里的黄瓜,个头越来越大了。 豆角像珠帘一样地垂着,在微风里轻轻地摇晃。 看着菜园里的果实,心里很舒畅。 手机振动起来,打开一看,是玉舒给我打来的电话。 我说:“玉舒,妞妞咋样?” 玉舒说:“睡着了。” 我说:“她要没要吃的?” 玉舒说:“我没吃,她也没要。不过,她喝了小半杯水。” 我说:“又拉了没有?” 玉舒说:“没有,还挺好,坚持一下吧,等今晚睡着就好了,明天再吃吧。” 我说:“你怎么没吃?点个外卖吧。” 玉舒说:“我一点胃口都没有,不想吃。” 我说:“咋没胃口呢?和妞妞上火了?” 玉舒说:“还是我离婚的事儿,红姐,我老公刚才打来电话了——” 我一惊,急忙问:“咋样?找你谈事儿,还是干啥?” 玉舒冷笑着,说:“他找我能干啥,现在我也看透他了,他找我都跟钱有关。” 啊?我纳闷地说:“他又跟你要钱?” 玉舒笑了,笑声倒是很欢快。这是什么情况? 只听玉舒说:“这次他不是跟我要钱,是跟我谈离婚的事。” 我一喜,连忙说:“他同意离了?” 玉舒说:“他没说同意,就说谈谈,相当于同意了吧,但我也不知道他为啥要谈谈,我们俩还有什么可谈的?” 我说:“他说什么时间谈?” 玉舒说:“今天晚上。” 那,妞妞咋办?我说:“今天是特殊时期,你要是去赴约,就跟海生两口子打好招呼,他们俩要有一个人到赵老师家,去陪着妞妞。” 玉舒犹豫了一下,说:“红姐,妞妞的哥哥和姐姐呢,让他们陪着妞妞呢?我想早一点走,我还有点别的事儿。” 我说:“这个有难度,妞妞的哥哥和姐姐,跟妞妞都不熟悉,他们万一再吃零食,控制不好,再给妞妞吃,那就前功尽弃。” 玉舒想了想,说:“那我给小娟打电话,让她晚上下班来换我,我旁的事情不去做了,就跟我老公去谈吧。” 我有点担心玉舒,说:“你们在哪儿谈,有没有危险?” 玉舒说:“我老公让我回家谈,我没同意,让他约到我婆婆家谈。” 我还是有点担心玉舒吃亏,说:“你婆婆家能行啊?” 玉舒说:“我给小叔子媳妇打了电话,约她晚上到我婆家,有他们在,我老公不会对我动手。 “他就是动手我也认了,就是最后一哆嗦了,我感觉,这次他会同意离婚的。” 我说:“你咋知道他能同意呢?” 玉舒说:“昨晚他们找我老公吃饭,谈得还行,他们都劝我老公。他没说同意,可也没说不同意,有点松口了。 “我估摸今天他找我,大概就是签字,我给他的三天期限到了。” 那可太好了,玉舒这件事情解决了,她也能安心地照顾妞妞。 其实,玉舒也可以推迟一天和她老公谈判,今天专心地陪伴妞妞。 但玉舒肯定担心他老公明天万一反悔,不得已,她只能今晚去跟那个男人谈。 又过了一会儿,玉舒给我打来电话,她说:“小娟晚上要回去陪女儿雪莹,海生晚上来换我。” 玉舒的事情差不多要解决了,用老夫人的话说,是疖子总要出头的。 我回到客厅,要去厨房做饭,不知道该做几个人的饭,就问老夫人。 老夫人说:“智博来电话,他和姐姐去买海鲜,马上就回来。” 我说:“那我在家做点啥?” 老夫人撑着助步器下地,跟我往厨房走:“智博喜欢吃蒜苔,雪莹跟小娟差不多,你就做吧,还有牛肉吗?” 我说:“牛肉还有一些,冻着呢。” 老夫人说:“你再做点牛肉干吧,麻烦点,是不?” 我说:“不麻烦,不过,牛肉需要慢慢解冻。” 解冻牛肉的时候,我开始做饭,洗菜切菜。 不一会儿,智博和雪莹回来,智博提着两兜海鲜,一兜大虾,一兜生蚝。 两人脸色不太好看,好像吵架的模样。 雪莹回来,跟老夫人打了招呼,到厨房帮我做生蚝。 她说:“红姨,做蒜蓉粉丝蒸生蚝,好不好?” 我说:“马上做。” 蒜蓉粉色蒸生蚝,其实我不会做。不过,难不住我。 家里什么调料都有,只要到网上找到这道菜的做法,我按部就班地照做,就可以了。 雪莹看到我上网去找教程,笑着说:“红姨,我来找,你做准备。” 雪莹看完教程,让我先把粉丝泡上。 这时候,智博从卫生间出来,要往老夫人的房间去,被雪莹叫住。 雪莹说:“智博,过来!洗生蚝!” 智博犹豫了一下,他不敢不听从,懒洋洋地走到厨房。 雪莹指挥智博怎么把生蚝肉从生蚝里摘出来,清洗干净,又挑选大的生蚝壳洗干净,放到一旁。 雪莹又让我多做一些蒜泥。我扒了两头蒜,放到料理机里,打成蒜泥。家里没有红辣椒了,用辣椒酱代替吧。 锅里油烧热,把蒜末放到油里炒香,再放入辣椒酱,放入蚝油,炒好了,盛到盘里。 这时候,智博的工作还没有完成,他嫌热,把电风扇都找出来,在厨房里支上。 前几天,天天下雨,厨房阴凉。今天天晴了,厨房就开始热。 许家厨房是开放式的,房间里因为老夫人的腿的问题,不开空调,所以,厨房就热。插上电风扇还好点。 智博说:“红姨,你在厨房炒菜太热,我明天去家电城,给你买一个大的电风扇回来,那一扇乎,都能把孙悟空扇到火焰山上去。” 智博的话,把我和雪莹都逗笑。 我把泡软的粉丝和炒好的蒜末搅拌得到一起,等智博洗好生蚝。 雪莹就指挥智博,把粉丝铺在生蚝壳的最底层,粉丝上面放生蚝,生蚝上面再淋上一勺辣椒酱。 这样,就可以上锅蒸。 牛肉化得差不多了,我在旁边做牛肉干。汗水顺着两鬓往下淌,倒是很痛快。 这姐弟俩一边干活,一边拌嘴。 只听雪莹说:“你怎么不思进取呢?现在大学都普及了,跟高中一样,你要是不考研究生,大学生的学历,能找到什么好工作?” 智博说:“我觉得送快递这个活儿挺好,一天天的都在外面骑个摩托跑来跑去,我挺喜欢,这个工作,我估计没学历都可以,何况我是大学学历呢?” 雪莹瞥了智博一眼,说:“你咋那么没出息呢?都说小晴看不上你。你要这样,你是我老弟,我都看不上你。” 智博说:“看不上就看不上呗,我也不娶你呢?” 雪莹伸手,拧了智博的后脖子一下,说:“妈不管你呀,你这熊样?” 智博揉着后脖子,龇牙咧嘴地说:“妈才不像你呢,你对我太严厉。都给我拧疼了,肯定拧个紫豆子。” 雪莹说:“我不是为你好吗?你要是不考研究生,那跟小晴就断了?” 智博说:“我什么都听她的,可我的职业规划她也管?管得也太宽!” 雪莹说:“小晴不也是为你好吗?你就一个大学文凭,找不到好的工作,你考个研究生,跟小晴一起念研究生,那多好啊?” 智博翻了雪莹一个白眼,说:“姐呀,你饶了我吧,我从小到大,都念多少年的书了?幼儿园4年,小学6年,中学6年,这就是16年,大学又念了4年,我已经念了20年。 “我念得够够的,我坐板凳,都坐出腰间盘突出,你饶了我吧,我说什么都不继续念了!” 雪莹严厉起来,板着脸,训他老弟:“那找不到好工作咋办?一辈子受人欺负?你别跟我说,将来要回到大爷的公司去上班,只有没出息的人,才会进家族企业! “再说了,那么点的小公司,你就这么个眼光啊?你的眼光就不能往远了看,往高了看?” 智博噗嗤笑了:“姐,你要是现在不溜须我,晚上我爸回来,我就告状,说你嫌弃他和大爷的公司!” 雪莹笑了,忽然缓和了口气:“老弟,你别跟舅说这件事,我给你想主意,怎么跟小晴继续处下去。” 智博一下子脸上放光彩,两只眼睛灼灼发光,他说:“姐,啥招,说吧?” 雪莹轻声地吐出几个字:“考研究生。” 智博气笑了:“姐,你知道我膈应啥吗?我就膈应有人管我,在家,妈爸管我,在学校,老师管我,跟小晴出去玩,小晴管我。你呢,就别管我了,让我轻松一会儿,行吗?” 第1728章 雇主在单杠上吊着 雪莹说:“那小晴要是不跟你处对象了呢?你不后悔呀?” 智博脸色不太好看了,他嘟嘟囔囔地说:“我凭啥后悔?要后悔也是她后悔。 “姐你知道吗?她不仅想考研究生,还要考博士呢!我的妈呀,考试都考老了,我看到那时候谁娶她!” 雪莹却一下子睁大了丹凤眼,笑着说:“呀,小晴跟我一样的想法,我也是想继续考。” 智博说:“姐呀,我求你了,千万不要再跟我说考试的事,我脑袋嗡嗡的,都要爆炸了,你要是再说,就得叫救护车了,直接给我拉医院抢救吧。” 雪莹咯咯地笑了。 直到晚上吃饭的时候,雪莹和智博,才发现妞妞没在家里。 智博说:“哎呀妈呀,那个小哭吧精呢?哪去了?让人绑票了?我得准备一笔钱。” 雪莹说:“你准备一笔钱,要干嘛?做赎金呢?” 智博说:“我把这笔钱送给劫匪,把我老妹彻底拐走吧,别送回来,昨晚哭一宿,我都没睡好。” 雪莹说:“老弟,你记住刚才说的话,等妈和舅回来,你跟他们两人重复一遍刚才的话。” 智博说:“我才不重复呢,我又不傻。” 雪莹笑了:“我以为你傻呢,不跟女朋友一起考研?” 智博说:“姐我求你了,别总说这事儿了。” 雪莹得知妞妞在赵老师家的楼上,雪莹说:“这个小哭吧精,会不会饿哭了?” 晚上,许夫人回来了,先给老夫人量了体温,没什么事,老夫人没有低烧。许夫人这才放心。 饭桌上,雪莹没有当着许夫人的面前,谈论考研究生的事情,不过吃完饭,智博回楼上打游戏,叫雪莹跟他一起打游戏,雪莹没去。 雪莹留在客厅,跟许夫人商量。她说:“妈,我老弟不想考研究生,你不管他呀?” 许夫人看着雪莹,说:“闺女,你看你老弟,是要考研究生的样子吗?他这样的要是能考上研究生,那研究生也就跟大学一样,普及了。” 雪莹忍不住笑了。 雪莹说:“妈,他要是不考研究生,可能就跟小晴断了。” 许夫人的眉头轻轻地聚到了一起。有点担心了。 只见楼梯口一暗,智博蹲在那里,他把着楼梯,冲雪莹喊:“姐,拿两罐啤酒,那牛肉干没吃完,都拿上来,咱俩打个通宵。” 雪莹望着楼上的智博,哭笑不得。 雪莹跟许夫人聊了两句,就一起出门了,要去赵老师家陪妞妞玩。 我收拾完厨房,跟老夫人打声招呼,也回家了。 今天天气好,人们又涌到街上,都往广场去散步。女人的花裙子也穿出来了,男人穿着背心大裤衩,悠闲的散步。 遛狗的人们也纷纷出动,各色品种的狗狗们,把狗绳都抻直了,撒欢地往前跑着。 这几天的阴雨,把人们的心都快淋得发霉了,小狗也憋坏了,都要到草地上嗅嗅青草和野花的芳香,还要跑一跑,跳一跳,尽情地撒欢。 路过广场的时候,广场上空飘着五颜六色形状各异的风筝,广场里面,敲锣打鼓,跳广场舞的,扭秧歌的,都尽情地玩着。 路边还有做直播唱歌的,啥热闹的事儿都有。 我走到单杠区,想在单杠上拽几下,打一会提溜儿。我的腰不好,每天在单杠下面悠荡一会儿,算是做牵引吧。 忽然,我看到单杠上有个膀大腰圆的光头,两只手臂拽着单杠,咔咔地做引体向上呢,胳膊上的肌肉块都绷了起来。 这人嘴里还不闲着,对周围的人炫耀地说:“以前我常做,一口气能做三十多个,现在不行了,两口气能做三十个吧。” 谁这么能吹呀?他喘气时间咋这么长呢?这人的声音还挺熟悉的。 我转到单杠的侧面去看,天呢,这人咋这么像我的雇主许先生? 旁边一个穿着黄色公主裙的小丫头从人群里钻出来,梳着齐刘海的小短发,这么像妞妞呢? 一回头,我看到许夫人和雪莹也走了过来。哦,这是许家一家四口,到广场来玩。 许先生看到许夫人来了,做引体向上更来劲。 可是,妞妞忽然栽栽愣愣地走到许先生脚下,伸出两只小胖手,一下子抱住了许先生的两条腿。 许先生哈哈大笑,说:“妞妞快放下我的腿,痒痒!” 妞妞不放下,仰头看着许先生,说:“爸爸!” 许先生上不去,也下不来,在单杠上吊着。 许先生喊许夫人解围:“小娟,快把妞妞抱走。” 许夫人急忙快走两步,把妞妞抱到一旁,许先生跳落到地上。 妞妞不高兴了,用力地拧着小身体,推着许夫人,说:“不要!不要!” 许夫人凝视着妞妞,板起脸,假装生气地说:“连妈妈都不要了?” 妞妞委屈,小嘴撇着,忽然,旁边一个推着自行车卖李子的小贩,从旁边经过。 自行车的后座上,挂着一个筐,里面都是酱红色的李子。筐的高度正好在妞妞的眼睛下面。 妞妞看到李子,咽口唾沫,急忙用手指着李子,冲许夫人说:“要!要!” 许夫人有些为难,因为妞妞在禁食阶段。 许先生走到妞妞面前,把粗壮的胳膊伸到妞妞面前,说:“这就是你的单杠,你两只手攥住爸爸的胳膊,爸爸把你抡起来,跟坐摩天轮一样。” 妞妞应该不知道摩天轮是啥样的吧? 但是,许先生那么热情洋溢地邀请妞妞,妞妞的注意力,就从李子上,转移到了许先生的胳膊上。 妞妞跃跃欲试地伸出两只小手,抓住许先生的手臂。 许先生的手臂往上一抬,妞妞的手抓不住,就滑下来。 许夫人手把手的教妞妞,说:“妞妞,你把两只手掌合到一起,然后,十根手指交叉,就锁牢了。” 妞妞听话地被许夫人摆弄着,两只手掌合掌,十指交叉。 这时候,许先生就把手臂伸到妞妞的手掌里,一提,就把妞妞的整个身体提了起来。 妞妞咯咯地笑起来。许先生往上提了几次,他渐渐地提不动妞妞了,他垂下手臂,想放下妞妞。不料,妞妞不松手,两只小腿蜷缩起来,就是不落地。 妞妞的样子,把众人都逗笑了。 我问许夫人:“妞妞一天没吃东西?” 许夫人点点头,说:“坚持一天了,晚上喝点水,明天早晨,肯定没事了。” 许夫人问我:“玉舒的事儿咋样了?她老公同意了?” 我说:“她说今晚去婆婆家谈这件事,应该差不多了,海生给她出的主意挺好。” 许夫人说:“这件事,希望能快点结束,玉舒能收收心,照顾妞妞我就更放心了,我和海生也就放心了。” 雪莹拿着手机,到旁边去打电话。这姑娘在广场里,鹤立鸡群。 我和许夫人告辞,要离开广场。妞妞忽然冲我摆手,奶声奶气地说:“拜拜。” 哎呀,小家伙会拜拜了。我也冲妞妞摆手,笑着说拜拜。 走了几步,我回头,看到妞妞一手牵着许夫人的手,一手牵着许先生的手,走一会儿,她就往地下一蹲,让许先生和许夫人把她提起来走两步。 雪莹在后面拿着手机,在给妞妞拍照呢。 我回到家里,有些累,不想干活。 客厅里和南阳台,都有小鹦鹉排泄的粪便。 我躺在沙发上歇了一会儿,还是起来,抽出几张湿巾,擦净地板。 我遛狗回来,老沈打来电话,是视频电话。 老沈光着膀子,身后是一张宽大的床,铺着洁白的床单,床上有两个枕头。 我说:“你住这么大的房间呢?公司给你报销?” 老沈往旁边看了看,说:“出来跑业务,所有花费都报销。” 我说:“找女伴也报销?” 老沈正拿起一瓶矿泉水,往嘴里倒,一下子笑喷。 老沈说:“你想啥呢?还有这美事?” 我说:“没这样的美事,你住这么大的房间干嘛,床上咋还两个枕头呢?” 老沈回头看了一下床上的枕头,说:“这房间就这样,双人床,就给配两个枕头。” 我说:“不是我怀疑你,你看那两个枕头,那个姿势,肯定两个枕头都有人枕过。” 老沈笑了,说:“下次你跟我一起出差,你看我每天都忙乎啥,哪有闲工夫心思这事儿?” 我说:“不用跟你一起去,我也知道你一天都忙乎啥,忙乎两个枕头吧。” 老沈被我逗笑了:“你今天心情挺好啊。” 我说:“我天天心情都挺好。对了,我刚才查看了一下你的IP地址,在辽宁呢?” 老沈一愣,随后笑着说:“这你都能知道?在本溪呢。” 我说:“你个孙猴子还能逃出我如来佛的掌心?去本溪路过沈阳,你没去看看病人呢?” 老沈唇边带着笑意,说:“来的时候急,没去,等办完事,回去的时候打算去看看她。” 老沈的话,我有点不太相信。 第1729章 无耻的男人 我说:“老高咋样?手术恢复得好吗?病理化验出来了吧?” 老沈说:“还有一样没出来,我闺女说,再等等。” 我心里咯噔一下。老沈的前妻高凤琴做手术,好多天了,病理化验的结果,还没出来?时间太长点了吧? 我也不太懂这些,不过,老沈的路线图,大致已经捋清。 我躺到沙发上,跟老沈聊了聊玉舒的事。 老沈建议我不要多掺和,他总是担心玉舒的老公胡搅蛮缠,他让我闪开点身子。 我说:“今天晚上,玉舒男人主动约玉舒去谈。他既然主动来谈,肯定是接受了玉舒提出的条件。” 老沈摇摇头,脸上显出不太相信的表情。 老沈说:“不怕好人,就怕恶人,因为恶人无底线。” 我记住了老沈这句话。 老沈又叮嘱我在家要舍得买水果吃,别为了省钱买便宜的水果,要买点爱吃的新鲜水果。 他说:“吃的东西,一定不要在乎钱,那是补充能量,要是补充的能量质量太差,汽车走不远就得冒烟。” 跟老沈挂了电话,我打开冰箱,看看家里还有多少水果。 一打开冰箱,呀,吓我一跳,冰箱里上下三排,都是水果,有桃子,有香瓜,还有菇娘。都是老沈买的。 金灿灿的菇娘很甜,10多元一斤,我是舍不得买。 我洗了一把菇娘,洗了一个桃子,装到盘里,拍了一张照片,发给老沈,说:“谢谢大哥,你在外面一定也要吃好喝好睡好。” 老沈回复我一个笑脸。 夜里,又下雨了。 这是咋个情况?哗哗的雨声惊醒了我,还打雷闪电的。 客厅里,鹦鹉上蹿下跳,很不安。 大乖也睡不着,摸到卧室,用爪子一下一下轻轻地挠我的手。 雷声太响了,我赶紧下床,把前后窗户都关上。 鸟和小狗,都怕风。风一大,窗子要是不关上,两个小家伙有点受惊。 关上窗户之后,小鹦鹉安静下来,大乖也不来挠我,他们不吵了,我接茬再睡,一定睡够8个小时。 我发现睡眠不足的话,我白天的情绪就不太好,易怒,还无精打采 ,容易疲劳。 睡足了,心情就很好,也不容易疲劳。 第二天早晨,我醒来,雨还在下着,但变成毛毛雨。 上午,我去许家上班的时候,雨已经停了,太阳在云彩后面半遮半掩,一副欲说还羞的模样。 老许家。蒋云踩着凳子,在擦外面的窗户。今天雨停了,但不知道下午还下不下,谁也说不准。 客厅里,玉舒和妞妞坐在沙发上,玉舒教妞妞背唐诗呢,白日依山尽,黄河入海流。 妞妞的舌头还没太捋直,不过,也抑扬顿挫地跟着玉舒学着。 我说:“玉舒,小家伙正常吃东西了?” 玉舒说:“你别说,还挺神奇的,早晨吃了饭,这都两个小时了,她没张罗去卫生间,那她肚子就是好了呗。” 妞妞忽然站起来,伸出双手抱住玉舒的脑袋,把玉舒的脑袋冲着她自己,不让玉舒跟我说话。这个孩子气不气人呢! 我想问问玉舒,跟她老公谈得咋样了,不过,先做饭吧,等做好饭,再跟玉舒聊。 楼梯上有动静,雪莹和智博下楼。小姐俩这是要干嘛去? 雪莹穿了白色的半截袖,和白色的七分裤,智博穿着背心短裤,两人手里拿着羽毛球拍子,这是要去打羽毛球? 我说:“你们去打羽毛球?” 雪莹说:“跟我老弟打一会儿球,就去游泳馆游泳,中午不回来吃了,不用做我俩的饭菜。” 哎呀,好事啊,中午我做四个人的饭菜就行了。 雪莹蹲在地上换鞋的时候,说了一句什么,智博就回身,噌噌地往楼梯上跑。 妞妞看到哥哥姐姐要出门,有点不是心思,就片腿从沙发上骨碌下来,差点跌倒在地板上,被玉舒抓着裙子,拽住了。 妞妞蹒跚地走到雪莹跟前,仰着头,讨好地冲雪莹笑着,说:“走——”一边说,她一边伸手往外面指着。 雪莹看着妞妞,说:“你太小了,还不会打球,等你会打球了,我们带你去。” 这时候,智博从楼上下来了,手里拿着一个保温的水杯。递给雪莹。两人相继走出客厅,向外面走去。 妞妞一下子坐在地上,哇地一声哭起来。 雪莹听到妹妹哭了,转身要走回来。智博头也不回,抓着雪莹的手臂,一溜烟跑出去。 这个小智博呀! 玉舒赶紧抱起妞妞哄着:“妞妞,我带你出去找他们。” 妞妞这才不哭了,两只眼睛含着泪水,两条小胖腿蹒跚地,牵着玉舒的手,出门了。 老夫人撑着助步器走到门口,说:“这个小智博,他一天得把妞妞惹哭好几回。” 老夫人撑着助步器,也要出门。 我急忙说:“大娘,外面湿,容易滑倒。” 老夫人站在门口犹豫。 正这时候,看到玉舒带着妞妞回来。 老夫人问:“咋回来了呢?” 玉舒说:“外面有两条黑背经过,妞妞怕大狗,就回来了。” 妞妞小嘴撇撇地,还委屈呢,想哭。 玉舒说:“妞妞,我们做运动吧,玩一会儿,心情就好了。” 玉舒开始播放音乐,等她回头,发现妞妞已经走了,正往椅子上爬呢。 妞妞费力地爬上椅子,她又趴在椅子上,出溜下来。她又开始爬第二个椅子。 玉舒急忙跟过来,担心妞妞咔到脸。妞妞似乎已经忘记哥哥姐姐去玩不带她的事儿了,乐此不疲地在椅子上爬上爬下。 我到厨房做饭,问玉舒昨天和她老公聊得怎么样。 玉舒竟然语出惊人,她说:“我不离了!” 啊?玉舒的话,把我弄得愣住了,两只眼睛瞪得都快赶上豆包大了。 我急忙问:“怎么了?你老公不是要跟你谈离婚的细节吗?” 玉舒谈到她老公,就气不打一处来。 她说:“就没见过这样的老爷们!昨天晚上,在我婆家,我老公跟我谈协议,他说他同意离婚,我协议里写的那些条件,他都同意。” 我不解地说:“这不是挺好的吗?你咋又不离了?” 我不是非得劝说玉舒离婚,而是玉舒和她老公的婚姻,名存实亡,她在婚姻里,是被损害被欺负的一方。 玉舒说:“红姐,我还没说完呢,我老公说到这里,又接着说,我写在协议里那些事儿,他都同意,可他还跟我要三万块钱,说有一笔账,人家来催了,他让我替他还了这笔账,他就立刻签协议。” 哎呀我去,真没见过这么无赖的男人,他真是刷新了我的下线,真是让我开眼了。 玉舒的婚姻一波三折,还真让老沈说中了,玉舒的老公贪得无厌。 我看着玉舒问:“那你咋想的?” 玉舒说:“我刚才不是说了吗?不离了,他不是得寸进尺吗?我这次还不离了,我就等将来分居两年判了,到那时候,我还能得半拉房子!” 两年,会发生很多事情。夜长梦多。 可玉舒的老公,真他娘的欺人太甚。 这些年,玉舒伺候他,养着他,玉舒还给他还债。现在两人决定协议离婚,他拿走整套房子,还觉得便宜没占够,还要玉舒给他三万,凭啥呀?凭他是无赖呀? 我说:“玉舒,有一天,他会主动找你离婚的。” 玉舒说:“我也是这么想的,红姐,咱俩想到一起去了。外面有人追债,他全靠这套房子卖掉之后还债!” 老夫人撑着助步器,到厨房拿西瓜,她让我把西瓜切开,让大家吃,她也让我叫蒋云进屋,也吃块西瓜。 蒋云看到我们都坐在餐桌前吃西瓜,她就没再推辞,也坐到餐桌前,吃了两块西瓜。 蒋云吃完西瓜,又去擦玻璃。 外面,太阳终于跳出了云层,有叫卖声传进来:“河蟹,河蟹。” 老夫人撑着助步器起身,往外面走,她说:“我看看河蟹好不好,要是好,就买点。” 我叮嘱老夫人:“大娘,外面地面干了吗?” 老夫人说:“干了,干了,太阳出来了,地面不滑。” 候到老夫人出门,玉舒一边看着在椅子上爬上爬下的妞妞,一边低声地对我说:“红姐,我想了一个办法,也不知道行不行,想问问你呢。” 我心里一动,猜测玉舒要说什么:“你说吧,啥事?” 玉舒说:“红姐,我跟我老公离婚这些天,我在家政的群里,也说过这件事,他们都帮我出主意。、 “有几个人说,大城市带小孩的工作,工资比白城高很多,他们让我去大城市打工,一个月能多挣一些,还能摆脱我老公。” 第1730章 玉舒要走 其实,我心里担心玉舒这么想,因为我和玉舒已经熟悉了,我们之间没有什么矛盾,不像当初和小霞一样,总是有各种矛盾。 既然和玉舒相处得比较融洽,我就不希望玉舒辞职。这是我的私心。 要是从雇主的角度考虑,我也不希望玉舒走。玉舒一走,妞妞就要换一个新的育儿嫂,孩子就可能着急上火,好多天才能适应过来。 但,谁也阻拦不了谁的脚步。尤其是玉舒这种情况。 只听玉舒又说:“红姐,我知道老许家这家人挺好,可我要是还在白城做保姆,我老公肯定对我纠缠不休,那我干活也没心思。” 我点点头,玉舒说的是对的。 玉舒说起自己的打算,脸上有点兴奋,也有对前路的期盼和憧憬。 玉舒接着说:“这次,我真的想走,之前决心还没这么大,可我老公昨晚说的那些话,我实在忍不了,他也太欺负我了!欺负我半辈子。 “离婚的时候,占了这么大的便宜,他还觉得不够,还要我给他拿现金,他把我当什么?当提款机!” 我说:“你真决定走?那要提前告诉小娟,好让他们找到新的育儿嫂。” 玉舒为难地笑了:“我还是没有彻底下定决心呢,我再想一想,昨晚从我婆家回来,我就在群里跟姐妹们说了这件事,大家都不让我给我老公拿钱。 “就算他同意离婚,还有一个月的冷静期,他要是在冷静期里,再跟我要钱,咋办?我觉得这些姐妹说得挺对。” 人呢,一旦走出自己固有的圈子,一旦接触到外面世界的人,她渐渐地就能把自己当下的生活看清楚。 玉舒就是这样,她从照顾妞妞开始,换了一个工种,不再做普通的保姆了,而是做了育儿嫂,工资提高了很多。 后来,她又考了育儿师证,她就有了更多的自信。 她进入家政这一行,和天南海北的姐妹们相识,知道了在其他大城市做育儿嫂,会开多少钱。 只要这个人能走出去打工,就不会安心地留在小城的。 我说:“玉舒,你要是真的想走,就一定要提前跟小娟说。” 玉舒不住地点头,白皙的脸上神情很笃定。我心里想,她是下定决心了吧? 中午,许夫人回来吃饭,许先生没有回来,智博和雪莹也没有回来。 餐桌上,许夫人坐下之后,没看到智博和雪莹,就拿起手机,拨打了雪莹的电话。 只听许夫人说:“雪莹,跟你弟弟在一起呢?” 许夫人的手机里,传出智博的声音,说:“妈,我和我姐在一起呢,还有小晴,我们吃烧烤呢,我姐请客。” 许夫人嘴角露出笑意,轻声地说:“儿子,你是老爷们,不能干那丢人的事儿,你要买单,不许让姐姐买单。” 电话里,又传出小晴的声音,说:“阿姨,我和姐姐还有智博在外面吃一口,等晚上我去看望你和奶奶。” 许夫人现在不是嘴角带笑了,她是眼角眉梢,都带了笑容。 许夫人说:“那晚上早点来,让你红姨给你们做点好吃的。” 许夫人挂断电话,就低着头,在手机上摆弄着。我猜测,是给智博转钱吧,让他请姐姐和小晴吃烧烤。 老夫人耳朵有点背,听不太清许夫人手机里孩子们的说话声,她一脸期待地看着许夫人。 过了一会儿,许夫人收起手机,抬起头,把滑到脸上的一绺头发,用手指梳到后面,眼睛正对上老夫人期待的目光。 老夫人连忙问:“智博和谁在外面吃饭呢?” 许夫人说:“智博和雪莹、小晴在吃饭呢。” 老夫人笑了,说:“我还担心智博和小晴会黄了呢?” 许夫人说:“孩子们还没小呢,慢慢地相处吧。对了,妈,小晴晚上来看你。” 许夫人又看向我:“红姐,晚上辛苦你了,多做点菜。” 我点点头:“好的,没问题。” 玉舒在一旁喂妞妞吃饭。 妞妞前一段时间,总是自己抢勺子,自己吃饭。这两天,她不抢勺子了,由着玉舒喂她。 玉舒舀了半勺鸡蛋糕拌饭,送到妞妞的嘴边。妞妞把勺子里的饭吞下,却半天也不嚼。 玉舒用一个手指轻轻地点点妞妞鼓起来的两腮,妞妞看着玉舒笑了,一手抓着玉舒的衣襟,一手抓着许夫人的衣襟,嘴里的饭开始嚼了。 看着妞妞的样子,有点心疼她。 妞妞她现在是彻底地接受了玉舒,很依赖玉舒。没想到,玉舒却在这个时候要离开许家。 玉舒今天对妞妞格外有耐心,妞妞的饭粒子洒在桌子上,妞妞伸手要去拿,玉舒先把饭粒捡起来,放到餐桌上。 妞妞不吃饭,玉舒就小声地哄着,妞妞就顺从地吃饭了。有时候,小孩子使性子,就希望你哄哄她。 许夫人在一旁,把妞妞和玉舒的互动,都尽收眼底,她看玉舒的眼光,柔和里也有了信赖。 饭后,玉舒把妞妞从她的餐椅里抱出来,到卫生间去洗手洗脸。 在客厅在跟老夫人的助步器后面,遛达一会儿,玉舒就牵着妞妞的手,上楼去了。 妞妞的步幅小,玉舒就站在楼梯上耐心地等妞妞。 哎,世事难料,没有完美的事。 许夫人这天没有去楼上休息,她在沙发上睡的。 她先是拿着指甲刀,剪指甲,修指甲,后来,又靠在沙发上,打电话。 不知道是给谁打电话,只听她说:“晚上的聚会,我就不去了,你们玩吧。” 电话那边的人,好像极力邀请许夫人,参加晚上的聚会。 只听许夫人又说:“晚上,我儿子的女朋友要来吃饭,你说,我不在家,那成啥了,不尊重人家女孩子呀,你们吃吧,下周,我请客。” 许夫人挂断电话,就躺在沙发上闭目休息。 老夫人见许夫人在客厅里休息,她就提早结束了饭后的散步,撑着助步器,回她自己房间休息。 助步器笃笃的声音,老夫人怕打扰儿媳午睡。 我在厨房干活,手上也放轻了动作。 等我收拾完厨房,准备到保姆房去睡个午觉时,却看到客厅里,许夫人已经起来。 许夫人脚步轻盈地往楼上走去。她这是要去楼上睡觉? 我在保姆房刚要睡着,就听到楼梯上传来脚步声,那是许夫人的脚步声。她一边走,一边打电话,说着什么。 许夫人说话声音轻,听不清楚说了什么。很快,外面传来车子发动的声音,随即,车子驶远。 这个时间,还不到下午上班时间。许夫人是中午去看望她的那些老同学? 许夫人的同学,不是在大安工作,就是在白城工作,还有一部分在长春工作。这些人,经常以各种借口聚会。 房前屋后,渐渐地安静下来。妞妞和玉舒大概都睡着了,老夫人的房间没有动静,我很快进入梦乡。 下午两点,我就起来了,开始准备晚上的饭菜。 傍晚时候,智博和雪莹带着小晴回来了。小晴手里提着一兜葡萄。 老夫人也醒了,见到小晴来了,她满脸是笑容,张罗让智博给小晴洗水果。 雪莹这个姑娘很懂事,留智博和小晴,陪着老夫人坐在沙发上聊天,她则到厨房洗水果。 雪莹打开冰箱看了一眼水果区,她拿出半个西瓜,又拿出一串绿色的葡萄,把葡萄放到水盆里浸泡。 随后,雪莹又抓了一把樱桃,抓了两把菇娘儿,把菇娘儿的皮儿扒掉,露出里面金灿灿的菇娘儿。她把菇娘儿和樱桃,也放到盘里浸泡。 雪莹把西瓜切开,拿出料理机,把西瓜瓤瞬间打成三杯西瓜汁。 这时候,雪莹把盆子里的绿葡萄和红樱桃,还有黄菇娘儿都拿出来,摆在盘子里。 雪莹的手指白皙修长,她摆盘的时候,让我想到她那漂亮的手指,是在钢琴键盘上个流水一样的划过—— 这要多么幸运,才会有这么一个善解人意,聪明伶俐的女儿呀! 雪莹摆盘很漂亮,黄菇娘,红樱桃,绿葡萄,雪莹把三个颜色的水果,放到一起,摆在一只白色的碟子上。就这么一路摆下去,绕着盘子摆了一圈,好像一个美丽的花环。 雪莹把三杯西瓜汁放到托盘里,把果盘也放到托盘里,她端着托盘,去了客厅。 雪莹放下托盘,又走回厨房,两只手麻利地切开西瓜,又榨了两杯西瓜汁,她靠着吧台,手里端着一杯西瓜汁,把另外一杯西瓜汁递给我。 雪莹说:“红姨,热吧,喝一杯,我老弟说了,明天去街里买电风扇,放到厨房,你就不会这么热了。” 亏得这姑娘,还记得这件事。 这时候,我的手机响了。我从围裙兜里摸出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是苏平的来电。 好几天没跟苏平联系了,想到苏平,不禁想起苏平的女儿甜甜。 想到甜甜,不自觉地抬眼看了下身旁的雪莹。 雪莹笑了,说:“红姨,看我干啥?” 我说:“我认识一个保姆,她以前也是你妈家的保姆,她跟妞妞的关系可好了,她有个女儿,这个聪明劲,有点像你。” 雪莹笑了,露出一口洁白饱满的牙齿。 雪莹说:“那她,怎么不在我妈家干了呢?不看我妹妹了呢?” 我说:“你猜?” 雪莹咬着牙齿笑,啜了一口西瓜汁,摇头说:“不知道。” 我说:“她怀孕了。” 雪莹笑了,眼睛眯缝起来,这个样子,跟许夫人很像。 雪莹说:“那她在哪,咱们去见见她?” 我说:“你妈要是同意,就没问题。” 我接起苏平的电话。 我说:“小平,好几天没联系了。” 苏平说:“红姐,我不跟你说闲话,就跟你说一个事儿——” 苏平的口气,挺郑重的。 我连忙问:“怎么了?出啥事了?” 苏平说:“你身边有人儿啊?” 我说:“小娟的女儿,雪莹来了。” 苏平说:“玉舒没在跟前儿吧?” 我说:“没有,怎么了?跟她有关?” 苏平说:“红姐,蒋云跟我说的有关玉舒的事儿。蒋云和玉舒在一个家政群里,蒋云说,有人给玉舒介绍一份去外地看孩子的活儿,工资8000呢,玉舒好像要走。” 我一惊,玉舒不是说,还要再考虑考虑吗?怎么都找到工作了? 只听苏平说:“红姐,人家要走,咱也不能拦着,但你告诉二嫂一声,让二嫂赶紧雇人,最好是玉舒在的时候,新的育儿嫂就上户,让她多带带新来的育儿嫂,要不然,妞妞不适应,着急上火,该生病了!” 苏平的话,准不准成? 玉舒真的已经在外面找好工作,随时都准备离开了吗?我告不告诉许夫人? 第1731章 意见分歧 苏平的意思,是让我把这件事跟许夫人说,早点雇新的保姆带妞妞。 最好让玉舒带一段新来的保姆,让新保姆跟妞妞亲近亲近,以免玉舒一走,妞妞会着急上火。 玉舒之前跟我说的,不是这样的。玉舒说,她打算离开白城,到外地工作,但她还没有下定决心。 她也对我说,要是决定走了,会提前一个星期,跟许夫人说这件事。 我现在跟许夫人说,不太好吧?还是由玉舒自己去说为好。 我犹豫了一下,说:“小平,你的消息准吗?” 苏平见我不太相信她,有点不高兴:“我的话你还不信?我也不会骗人呢?” 我说:“我不是不相信你的话,我是说,你听来的消息准不准成?” 苏平说:“蒋云跟玉舒在一个家政群里,她说的还能不准成?” 可玉舒跟我打过招呼,我再提前跟许夫人说,玉舒会对我的有意见,觉得我是在打小报告。 我说:“小平,你把这件事跟小娟说呢?比我说要好一些,毕竟,我是听你说的,不如你直接跟她说,更有说服力。” 一旁喝着西瓜汁的雪莹,听到我的话里提到“小娟”,她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表情。 这孩子很懂礼貌,向我指指客厅,她转身去客厅了。 雪莹不想听我的电话,以免我打电话说话吞吞吐吐,不干脆。 只听电话里传来苏平的笑声,这笑声透着一股直率和爽朗,还有一份苏平以前很少有的自信。 苏平笑够了,才说:“我刚才听蒋云说的时候,一着急,真想直接给二嫂打电话。 “当时德子在旁边,我就把这事跟他说了,我是埋怨玉舒,不该做这事,上哪找老许家这么好的雇主,上哪找妞妞这么好带的孩子啊。 “我是觉得玉舒不知足,可德子跟我说——” 苏平说到这里,她的电话背景里有人说话,没听清说的是什么,好像是德子的声音。 过了一会儿,苏平接着说:“德子听说我要直接给二嫂打电话,他把我拦住,他说我:你这不是隔着锅台上炕吗?人家红姐在许家是管事儿的,这件事你知道了,要是想告诉老许家,也最好通过红姐,告诉二哥二嫂,你别自己自主张,万一弄错多不好,玉舒不得恨你吗?好像你乱传瞎话似的。” 苏平说到这里,笑了:“德子看着老实巴交,不多言不多语的,其实他心眼儿可多了,不像我这么直,他让我把这件事先告诉你,让你琢磨琢磨,看看怎么跟二哥二嫂说。” 我明白了德子的意思,又要把这件事跟许夫人说,又不能得罪玉舒。 我说:“今天我先不说,反正她要是走,也不是一天两天就会走,怎么也得四五天,或者是一周以后。我晚上到你家去看看,咱俩再聊聊。” 苏平一听我要去看她,她哈哈地笑起来:“那太好了,红姐,你来吧,好几天没见你,我都想你了,咱俩好好聊聊。我再叫小霞来。” 我说:“小霞晚上能出来吗?” 苏平说:“她能出来,跟雇主说好了,雇主只要晚上回家吃饭,饭后小霞就有两个小时的休息时间。” 我说:“晚上去你家方便吗?咱们聊天说说笑笑,声音太大,会不会影响德子的顾客?” 苏平说:“不影响,有一天,我正在里屋看一个笑话,我就哈哈笑,客厅里德子的顾客说,我的笑声很治愈。 “我都不太懂顾客的意思,反正,笑声谁都愿意听。” 那就这么定下来,晚饭后,我去见苏平。 我打算看看蒋云和苏平的聊天记录,然后我再决定什么时间,跟许夫人说。 或者是,我再跟玉舒聊聊,探听一下她的口风。 玉舒要走,怎么也得四五天以后,雇新的保姆,应该来得及。 就是来不及,还有苏平这个千年备胎呢,她也可以到许家,带妞妞两天。 我一边做饭,一边想着苏平的事情。还有两个月,苏平就到预产期,苏平的肚子可能更大了。 客厅里,老夫人陪着智博、雪莹和小晴聊天。孩子们要是说话的时候,老夫人就不说话,歪头打量这个,打量那个。 孩子们要是冷场了,她就提出一个有趣的话题,引得孩子们继续聊。 老夫人撑着助步器,去了储藏室,一会儿,她撑着助步器来到厨房,助步器上面的盖子上,放着一袋南瓜子。 这是生的南瓜子。 老夫人靠着橱柜,要拿盘子。我说:“大娘,我来吧,你是要烤南瓜子?” 老夫人说:“烤点零食给孩子们吃。” 我把南瓜子装到盘里,放进微波炉,老夫人在旁边看着时间。 烤好南瓜子,她把南瓜子放到助步器的盖子上,一点点地,把南瓜子运送到客厅。 老夫人喜欢做的活儿,我不拦着,由着她去做。她不磕着碰着就行。 许先生给我打来电话,让我多炒几个蔬菜,他晚上回来,路上去熟食店买点猪手和其他熟食,我不用做荤菜。 我炒了4个菜,拌了一个凉菜,做了一个小白菜虾仁粉丝汤。 许先生回来,在门口跟小晴打招呼。 许先生提着一兜熟食,咣当一声,丢在吧台上:“红姐,切一下,我妈能吃猪手,你就把猪手放到微波炉里热一下,其他的不用热。” 许先生一回来,家里就热闹起来。他一边用胳膊把妞妞当哑铃,吊着妞妞的胳膊往起抬,一边吩咐智博: “小智博,赶紧拿酒起开,放到醒酒器里醒一会儿。” 许先生又吩咐雪莹:“雪莹,准备杯子,倒酒,晚上我陪你们喝点。” 雪莹说:“我妈怎么还没回来?” 许先生说:“她在门口遇到一个熟人,跟人家聊天呢,你出去叫她一下,我怕她聊起来忘了时间。” 雪莹在玄关换了鞋,跑到外面叫许夫人去了。 过了一小会儿,许夫人跟雪莹一起回来。 只听许夫人笑着说:“我的老同学,好多年没见着。” 进屋之后,许夫人说:“当年他功课不错,不知道为什么,没考上大学,中专也没有考上。 “我们班当时没考上的,都复读一年,第二年,都考上了。 “就他没有复读,听说,他家里挺穷的,这些年开出租呢,我刚才问他有没有交社保,他说没有。 “我劝他交社保呢,也不知道他能不能听,将来老了有个保障。” 许夫人上楼去换衣服,许先生笑着对我说:“红姐,你看没看见,小娟现在跟你一样,都是社保的义务宣传员,见谁就跟人家打听。 “要是没交社保,她就一个劲地劝人家交社保,好像社保给她提成似的。” 许先生说话逗乐,把我逗笑了。 许夫人心地善良,希望她同学有个社保。 将来退休,每月能有固定工作,那是啥心情?多美呀! 饭菜端到餐桌上,我把许先生买回来的熟食,正好切了4盘: 一盘猪肝,一盘肘花,一盘香辣肥肠,还有一盘热了一下的猪手。 香辣肥肠是现成的,切好的,但我觉得肥肠的块儿太大。 我戴上一次性的手套,把肥肠改刀一下,改得块儿小一点。 智博起开了红酒,雪莹把红酒斟到高脚杯里。许先生却不要红酒,他喝白酒。 许夫人坐到餐桌上,看看小晴面前的酒杯,笑着说:“小晴,你和雪莹智博多喝点。” 许先生说:“小娟,你和咱妈也多喝点。” 许先生先用筷子,给老夫人夹了一块热乎乎颤巍巍的猪手,又给许夫人夹了一块香辣肥肠。 许夫人低头一看,等看清碗里的是肥肠,她立刻嫌乎地对许先生低声地说:“赶紧拿走!” 许先生笑了:“多好吃啊,越嚼越香。” 许夫人又低声地重复:“我不吃下水,赶紧拿走!” 许夫人见许先生不动弹,她就对雪莹说:“雪莹,去厨房给妈再拿个碗。” 许家的碗筷都是固定的,都是不一样的,自己用自己的碗筷,雪莹要是到厨房去拿碗,那个碗就不是许夫人的。 许夫人也肯定嫌乎。 我站起身说:“雪莹,我来吧。” 雪莹说:“红姨,你忙乎一下午,我去吧。” 我说:“雪莹,你不知道拿哪个碗。” 我伸手把许夫人的碗拿过来,进了厨房,把碗里的这块香辣肥肠丢到垃圾桶。 再把许夫人的碗放到水池下多冲洗几遍,用纸巾擦干净碗的外面,这才把碗拿给许夫人。 许先生瞥了许夫人一眼,笑着说:“这么多事儿呢?” 许夫人也笑了,从牙齿缝里吐出三个字:“我乐意。” 许夫人对小晴说:“小晴,别笑话我们,你看,我们结婚都20多年,还是吵架拌嘴。” 小晴嘴角带着笑意,羡慕地看着许夫人:“我可羡慕你们,有谦有让,家里的事,商量着来。” 小晴说着,有些幽怨地瞥了智博一眼:“不像我俩总吵架,他也不让着我,说不过我,他就走。” 许先生说:“小晴,智博要是再跟你耍脾气,就收拾他。收拾收拾他,他就能老实一会儿。” 智博不高兴地看了许先生一眼。许夫人和雪莹都笑了。 老夫人给智博夹了一块猪手:“孙子,多吃点,吃得胖虎点。” 老夫人又给小晴夹了一块肘花:“小晴啊,别光顾着说话,多吃点。” 小晴笑了,看着老夫人说:“奶奶心疼智博了,不想让我说他。” 许先生接过小晴的话茬:“那不可能啊,我妈一点不惯孩子,小时候我净挨揍。智博也没少被我揍。你就该管管,该揍揍,不听说,就收拾他。” 智博看了一眼餐桌上的众人:“这饭我还能不能吃下去?就我老妹不说我。” 智博低头,把脸凑到妞妞面前,说:“亲我一下。” 妞妞乐颠颠地仰着头,在智博脸颊上“吧嗒”亲了一下。 雪莹给智博夹了两片香辣肥肠:“老弟,姐跟你是一伙的,你要是考上研究生,姐送你个礼物。” 智博眼睛一亮,说:“姐,你送我啥礼物?” 雪莹说:“你不是喜欢我那只会飞的猪吗?你要是考上研究生,我就送给你。” 智博眼睛又一亮,但随即,眼里的光芒暗淡下来,什么都没说,默默地往嘴里送吃的。 雪莹说:“老弟,你考上研究生多好啊,一样的用人单位,要研究生,就不要大学生。同时录用了大学生和研究生,你研究生的工资也高别人一头。” 小晴也说:“姐说的对,智博,咱俩一起考研究生,学习也是个伴。” 智博用筷子夹了几根土豆丝,放到小晴的碗里,小晴爱吃这道菜。 智博说:“我就是个吃货,就是一个爱吃的猪,你把我送到飞机上当飞行员,就是给我插上两个翅膀,把我变成会飞的猪,我也不爱飞,我就爱吃和睡,再就是玩。” 许先生一听智博的话,他把面前杯子里的一截白酒,一仰头干了,笑着说:“还是我儿子呀,跟我想法一样,智博,等你大学毕业,咱爷俩带着你奶奶,开车去旅行,我也不上班了,玩个透儿!” 老夫人听到许先生的话,向往地看着儿子和孙子。 雪莹看着许先生和智博,却轻轻地蹙起了眉头。 小晴苦笑,手里的筷子在碗里拨拉着几根土豆丝,似乎食不知味。 只有妞妞,吃高兴了,她竟然唱起来。也不知道谁教她的儿歌,她唱的一个劲地跑调儿。 许夫人用脚尖在桌子下面,轻轻地踢了许先生两下,许先生抬头看到许夫人的脸,他这才会意,刚才的话有点跑偏。 许先生连忙说:“玩是副业,学习才是主业,智博啊,小晴说得对,还得好好学习,考上研究生。” 智博白了许先生一眼,说:“爸,你刚才不是这么说的。” 许先生笑了:“我没文化,你别跟爸一样不爱学习。你看看你姐,就是研究生,看看你智勇大哥,人家也是研究生。 “你念完大学,痛快去考研究生,要不我就在经济上制裁你!” 智博哈哈大笑:“你制裁呗,我大学毕业,就去找工作,我不花你的钱,看你咋制裁我。” 许先生眼睛一瞪,吓唬智博:“非得我拿棍子揍你呀?” 智博笑着说:“揍呗,反正是你自己的儿子,你不心疼,我也不心疼。” 智博的话,把老夫人逗笑:“别光顾着说话呀,多吃点,孙子多吃点。” 第1732章 她要去外地 大家谁也没有注意妞妞。 这个小家伙忽然从椅子上出溜下去,从椅子下面钻出去。 玉舒连忙抓住妞妞的手,问:“你要干啥去?” 妞妞指着外面,说:“走。” 许夫人说:“玉舒,别惯着妞妞,她要走,就自己走,你不理她,你坐下吃饭。” 但玉舒还是牵着妞妞的手,出去了。 不一会儿,妞妞回来了,只见妞妞手里拿了一根黄瓜,回到客厅,递给许先生,仰着头,笑着说:“爸爸,吃,爸爸,吃。” 许先生稀罕地抚摸着妞妞的头,笑着说:“还得是我闺女啊,想着我。” 饭后,小晴在客厅里,跟许先生和许夫人又聊了一会儿,就告辞了。 许夫人把车钥匙给了智博,智博开车去送小晴。 车子开走之后,许先生说:“小娟,非得考研究生干嘛?一辈子成天念书?有这时间干点啥不好?多享受享受生活!” 许夫人伸手在许先生的胳膊上掐了一下:“别在孩子面前什么话都说,人各有志,让他们自己决定吧。” 许先生说:“这个小晴啥都好,长得也像模像样的,就是总逼着智博考研究生。你愿意你考呗,非得拖着智博去考。 “我还心思智博早点回来接我的班,我好早点退休,带着老妈出去旅行去。” 老夫人撑着助步器,在客厅的地板上缓缓地踱步,听到许先生这句话,笑着说:“你想去玩就去呗,别拿我做由子。” 做由子,就是做挡箭牌,当理由的意思。 晚饭后,妞妞由许先生夫妇带着,玉舒出去散步。 雪莹忽然对许夫人说:“妈,我明天打算回去,家里有些事想处理一下。” 许夫人说:“你在这没待两天就走?再多待两天吧,妈还想跟你多聊聊呢。” 雪莹说:“我忙完了,过两天再来。” 老夫人和许先生也留雪莹,但雪莹还是坚持明天回大安。 许先生说:“那我让小军开车送你回去。” 雪莹说:“不用,动车快,一个小时就到。” 许先生说:“火车是有时间的,再加上出租车的时间,等车的时间,没有三个小时,你回不到大安。 “就这么定了,如果你明天一定要走,就让小军开车送你,要不就不让你走。” 雪莹笑了:“那我明天一早走吧,让小军早晨送我。” 许夫人舍不得雪莹:“晚上吧,明天晚上吃完饭,让小军送你回去,妈也好长时间没请大家吃饭,我请大爷他们到饭店吃饭,吃完了再走,行不?” 雪莹说:“也行吧。” 这时候,妞妞在一旁不高兴,用力地拽着许夫人的裤子,用手指着外面,说:“走!走!” 妞妞也要出去玩,雪莹和许夫人给妞妞换了长衣长裤,带她出去玩。 这孩子有点招蚊子,怕她被蚊子咬到。 大家都走了之后,客厅里顿时安静下来。 老夫人似乎走累了,她把助步器放到一旁,小心翼翼地挪到沙发上坐着。 她看着许先生说:“老儿子,你当着雪莹的面,别说没文化的话。” 许先生笑了,扭头问老夫人:“我哪句话没文化?” 老夫人说:“雪莹劝智博考研究生呢,你却支持智博不考研究生。人家雪莹是研究生,你又说念那么多的书没用。你这话有文化吗?” 许先生说:“有文化,不在于念书念多少,在于会不会用学到的东西。”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聊着。 我收拾完厨房,就从许家出来。沿着人行道,往苏平家里走。 这一天没有下雨,太阳出来了,温度就升上去,地面上热烘烘的,潮乎乎的,让人很不舒服,有些憋闷的感觉。 好在,已经是傍晚,时而有一缕凉风吹过,让人心情愉悦。 苏平的电话打来:“红姐,你下班了吗?” 我说:“下班了,正往你家走呢。” 苏平说:“快来吧,都等你呢。” 我诧异地问:“都有谁呀,除了小霞,还有旁人?” 苏平笑着说:“等你来的,就知道了,我先不告诉你。” 苏平还卖起了关子。 挂断电话,我打车直奔苏平家。 在距离苏平家不远的水果店停下,买水果。 一开店门,门上的风铃叮当作响,传来德子的声音:“小平,红姐来了。” 德子在客厅吃饭呢,今晚没有顾客。小徒弟没在,不知道是不是提早下班了。 见我进去,德子站起来,手里还拿着筷子。 苏平从房间里走出来,笑着说:“都等你呢。” 苏平的肚子更大了,她穿着一条黑色的背带短裤,里面是一件浅灰色的半截袖。 这件半截袖很宽松,但肚子那里鼓着,把半截袖撑起来了。 苏平的肚子很凶了,我看着,好像随时都要生的样子。 我说:“小平,肚子咋样?” 苏平说:“还行,就是有点累。” 德子把水果接过去,在一旁说:“我让小平休息,啥也别干,但小平不听,还天天做饭呢。” 苏平回头对德子说:“医生不让我成天躺床上歇着,说做点轻松的家务活没事,到时候生孩子容易点。” 德子低声地说:“现在我挣得还行,实在不行,就剖腹生吧。” 苏平咬着嘴唇笑了,嗔怪地看了一眼德子,说了一句:“孩子在我肚子里,我说了算。” 看德子和苏平说话的模样,感觉现在两个人的关系渐入佳境。 我随着苏平,进了她的房间。 嚯,房间里有两个人,一个人是小霞,另一个人我也认识,是蒋云。 蒋云笑着说:“红姐,你没想到是我吧?” 我说:“真没想到。” 小霞见到我就问:“妞妞咋样,都会说什么了?我下次要是去,她还能不能认识我?” 我说:“妞妞很聪明,会说一些眼巴前的话,你去的话,她估计能认识你。” 小霞还要问我,苏平说:“小霞,先别问东问西了,先让红姐看看玉舒在群里都说啥了,红姐还有点不相信我说的话。” 小霞说:“我刚才看了一遍玉舒的话,觉得她肯定要辞职。” 蒋云把手机递给我,她打开了手机里的一个家政的群,指着群里的一些对话,对我说:“红姐,你自己看看,反正,我和苏平姐都觉得,玉舒可能随时都会走。” 德子端着一盘切开的西瓜进来,放到茶桌上,茶桌上之前还有一盘桃子一盘李子。 德子说:“你们边吃边聊,多陪陪小平,小平自己在家,有点憋屈。” 德子说完,就回了客厅。 我们几个人,坐下边吃边聊。 我看着蒋云手机里玉舒说的话,觉得玉舒还是在询问打探阶段,不是马上要走。 不过,玉舒这一次,是真的动了要走的念头。 因为,玉舒打听得很详细,询问每月的工资是多少,还询问一个月有几天假日,每天有没有休息时间。 她还问了每天除了带孩子,还干什么。 玉舒是要走的,但不是这两天。我决定明天跟玉舒聊一下,然后再跟许夫人说。 小霞也赞成我的想法,她说:“玉舒不会冷不丁就辞职,我们都是保姆,不会那么不懂规矩的。” 蒋云说:“那她万一要提前走呢?” 小霞说:“不是有小平呢吗?” 蒋云说:“小平姐都那样了,还指着她?” 小霞说:“那还有我呢,不行的话,我上。” 我笑着问小霞:“你的雇主怎么样,你不是说,雇主对你有意思吗?” 小霞咧嘴笑了:“有意思也就是有意思,没有别的意思,人家也不能娶我,房子也不能归我。” 苏平说:“你想的太美,人家房子凭啥归你?” 小霞似乎不太愿意多聊这件事。我们又聊了一会儿,蒋云和小霞就告辞,一个是家里有事,着急回去,一个是雇主晚上要出去应酬,让小霞回去。 两人走了之后,我跟苏平聊起小霞。 我说:“小霞的恋爱咋样了?雇主对她行吗?” 苏平说:“小霞也猜不透雇主的意思,雇主出差,每次回来,都给小霞带礼物,礼物还挺贵重。 “可是,雇主没别的表示,平常说话唠嗑总是很温和,也没有其他的事。” 我说:“其他的事,是啥事?” 苏平说:“小霞的雇主,我觉得挺正经的,不像老白,也不像那个小平头老潘。 “有一次我去小霞那里,小霞让我进去,我没进去,就在门口跟小霞说句话。 “看见雇主开车回来了,他说:霞姐,请你的朋友进去坐着聊,看她累着。” 苏平随后又说:“人家看我大肚子,就让我进屋歇着,我感觉人是挺好的,但对小霞没有别的那些事。” 我说:“那说明他这人不错,那他外面有没有女朋友?小霞知不知道?” 苏平说:“小霞跟我说,她感觉雇主外面有个女朋友,但她不知道那个女朋友是啥样的人,长得啥样,也不知道。” 哦,是这样啊。我心里一动,说:“那么说,雇主从来没有往家里带过女人。” 苏平说:“好像是这样,家里没有过女客人。” 我说:“小霞照顾的那个女孩咋样,带她难不难?” 苏平说:“小霞会来事儿,可会哄人儿了,那个小女孩比妞妞大一岁,萌萌的,就是比妞妞瘦,她跟小霞可好了。” 我说:“小霞要是哄住这个女孩,那她可能还有机会。” 说完,我忍不住笑了,苏平也笑了。 我看看时间不早了,从苏平家里出来,德子也跟着苏平出来送我。 但愿小霞这次遇到良人,结束单身生活,过上她向往的幸福生活。 不过,我觉得跟雇主就像现在这样相处,也蛮好的。挑破了那层关系,要是两人合不来,这份工作就丢了,不值当。 但每个人的想法是不同的,小霞是想结婚的。 往家走的路上,天已经黑了,路上行人还挺多,三三两两的,散步回家。 老沈给我打来电话,我们聊了两句。 他本溪那边的事情还没有处理完,大概要过两天才能回来。 第二天,我到许家上班,没看到雪莹和智博,两人已经去图书馆,好像是要查阅一些资料。 玉舒和妞妞坐在沙发上看绘本。老夫人没在房间。 还没等我跟玉舒说话,玉舒就对我说:“红姐,我决定了,辞职去外地!” 第1733章 无赖丈夫 听到这个消息,我心里咯噔一下。 玉舒决定走出这一步,也是想了又想,也是最后的办法,最好的办法。 只有这样,她才能彻底摆脱她的老公。 我说:“你想好了?” 玉舒点点头:“我昨天跟外地的家政姐妹聊了聊,他们帮我介绍的工作挺好的,有两个家庭,说今天要跟我视频面试,要是面试过关,我就可以去。” 我想起苏平的话,就说:“你打算什么时间,跟小娟和海生说这件事?” 玉舒一下子沉默下来,目光也垂下。我没有催促她,等着她自己说。 玉舒似乎昨夜没有睡好,眼里有血丝,眼角旁的皱纹显得很密集。眼神有些犹豫。 随后,她抬起目光,直起垂下的肩膀,长舒了一口气:“如果下午面试成功,我晚上跟他们说。” 那边要是没面试成功,玉舒老早辞职,这些天也挣不到钱。 我说:“那你老公那面呢?” 玉舒的眉头蹙了起来。 只要说到她老公,玉舒的心就揪到一起,眉头就无法打开,脸上不见笑容,好像整个身体都郁结着,难以轻松。 我说:“那我去厨房做饭,你再好好想想,前前后后都考虑清楚,再做决定。” 玉舒没说话,陷入了沉思。 妞妞的小胖手指在绘本上划来划去,她指着小兔子,抬头,一脸萌萌的笑,问玉舒:“兔兔。” 玉舒用手抚摸妞妞的头,看着妞妞的眼睛:“妞妞,阿姨要是走了,你会不会想阿姨?” 玉舒眨着两只黑亮亮的眼睛,也凝视着玉舒:“兔兔。” 妞妞太小,不懂人间疾苦,不懂什么是无可奈何,什么是生活所迫。 钟点工蒋云来干活,楼上楼下收拾干净,又洗了衣服。 随后,蒋云匆匆地走了。临走前,她见玉舒没在跟前,就快步走到厨房。 蒋云低声地说:“红姐,玉舒要辞职了吧?” 我点头:“可能是,明天跟你说。” 玉舒还没有跟许夫人正式辞职,我就先别跟蒋云说。 怕蒋云嘴不好,给吵吵出去,还是让玉舒自己跟许夫人说吧。 我到厨房做饭,吧台上的台历上写了四个菜。 晚上,许夫人要请一家子出去吃,我就省事了,我打算午后收拾完厨房就回家,晚上饭我也不去饭店吃。 我就多出半天的休息时间。 我想带着大乖,回自己的家待几天,等老沈回来再说。 我有点想念自己的家。 我在厨房做饭,客厅里,玉舒跟妞妞一句一句地聊着。 玉舒说:“阿姨走了,你要好好吃饭,好好睡觉,好好跟新阿姨玩。” 妞妞却不懂玉舒的离别之情,她用手指点着绘本上的图画,说:“狗狗,汪汪。” 后来,玉舒拿着一个梳子,坐在沙发上,给妞妞梳头发。 她给妞妞梳了两个小揪揪,上面系了漂亮的小鸭子图案的皮套。 玉舒带着妞妞来到厨房,把妞妞放到厨房门口,她要给妞妞做辅食。 我回头看着妞妞头上扎到小鸭子的皮套:“你给她买的?” 玉舒笑笑:“红姐,我有点舍不得走。” 后面的字没有说完,玉舒就哽咽。 我说:“我知道你舍不得,我也知道你是没办法,才走这一步。” 玉舒调整了一会儿情绪,戴上一次性的手套,拿了一根山药打皮。 切好山药,她又切了一点胡萝卜,掰了几个菜花,洗净,搁在盘里,放到笼屉里蒸。 玉舒让我帮忙看着灶上的火,她走到厨房门口,牵着妞妞的手到客厅里玩。 她教妞妞背唐诗,教妞妞做运动,一个上午,她都在不停地忙碌。 玉舒是想让自己忙起来,还是想在最后,多陪陪妞妞,多教妞妞一点? 喂妞妞吃完辅食,玉舒的手机有响动。玉舒拿出手机,看了下号码,脸上神情有些激动。 这时候,老夫人撑着助步器从外面回来,玉舒就对老夫人说:“大娘,你帮我照看一下妞妞,我去接个电话。” 老夫人说:“行,你把妞妞抱到沙发,我坐在沙发上和妞妞玩。” 玉舒弯腰把妞妞抱到沙发上。玉舒又回头,向厨房里说:“红姐,我上楼接个电话,你也帮我照看一眼妞妞。” 我答应了玉舒,玉舒就匆匆地上楼。 这个电话可能是玉舒的老公打来的,她看起来有些紧张。 大概能有十来分钟,玉舒才下来。她脸上神情好像挺高兴的样子,难道,她老公同意离婚,不附加条件? 玉舒带着妞妞玩了一会儿,妞妞困了,玉舒就把妞妞放到婴儿车里,她说:“妞妞,就睡一会儿,中午吃饭的时候,要醒来。” 妞妞躺在车里,咿咿呀呀地哼哼着,自己哄自己睡觉,一会儿就睡着。 玉舒没有把妞妞抱到楼上去睡,她担心妞妞睡得时间太长,会影响午睡。 外面又阴天了。 这个夏天总是下雨,会不会涝啊? 玉舒拿了一个小小的薄垫子,给妞妞盖上。她把婴儿车推到厨房门口,跟我说话。 玉舒低声地说:“红姐,我刚才在楼上接的电话,是外地的雇主给我打来视频电话,在电话里,她面试了我,觉得我挺合适的,让我去她家带小孩。” 玉舒低声地说话,是担心客厅里老夫人听到。 哦,是雇主打来的电话,我还以为是玉舒的老公打来的电话。 我也低声地说:“你们谈好了?” 玉舒点了下头:“我跟她说了我现在的工作,说我一周后才能去上班,我要给现在的雇主一个礼拜的时间,找新的保姆。” 我说:“这份工作稳当吗?待遇好吗?” 玉舒说:“8000元一个月,比咱们这里高了很多,不过,到新的雇主家里,比这里累很多。在这里我只带着妞妞,不做别的活,新雇主家里,有个姥姥跟我一起带孩子。” 我说:“姥姥跟你一起带孩子,你会轻松很多吧?” 玉舒眉头蹙了起来:“不太可能,我感觉所有累的活儿都是我干,孩子睡着了,或者是孩子不哭的时候,姥姥带着。 “我这个时间也不能歇着,我要洗衣服做饭拖地,要干所有的家务活。” 啊?这么多活?这要是在我们小城,带孩子外加做家务,也会开八千呢! 我说:“这么多活?孩子睡觉,你也不能歇口气?” 玉舒说:“那就看我干活快慢了,8000元,不是那么容易拿的。” 我说:“这么累,你能干下来吗?” 玉舒说:“不能也得干下来,抛家舍业,背井离乡到外地打工,不多挣点,也对不起自己。” 到外面打工,离乡背井的,肯定不如在家乡打工轻松愉快。 老夫人回她自己房间看电视剧。妞妞也醒了,玉舒带着妞妞,楼上楼下地溜达着。 她跟我说,中午会跟许夫人说辞职的事儿。 玉舒要走,许家就要来一个新的保姆,也不知道我和这个新保姆能不能合得来。 也不知道新保姆能不能照顾好妞妞。 天阴沉地厉害,就像一个怨妇,满含着泪水的眼睛,仿佛随时都会滴下两汪沉重的泪滴。 中午,智博和雪莹,都没有回来吃饭,许先生和许夫人竟然都回来了。就好像知道玉舒要跟他们说辞职的事儿似的。 两人的车子相继开了回来。 妞妞一听到院门外的汽车响,她竟然能听到是妈妈或者是爸爸的汽车响动。 妞妞张着两只小手,栽栽愣愣地往外面跑。 玉舒连忙在后面亦步亦趋地跟着,用手抓着妞妞的后背衣服,怕她摔倒。 许先生进院,就用胳膊将妞妞提提溜进屋。 妞妞的笑声在偌大的客厅里回荡。 相比之下,玉舒眼里的光泽就更加黯淡。 吃饭的时候,玉舒有些心神不宁,她没有吃几口,都是喂妞妞吃饭。 许夫人在餐桌上还问了一句:“玉舒,你不用总顾着妞妞,你自己多吃点。” 玉舒说:“我吃呢。” 许夫人说:“饭菜要是不合你口味,你就跟红姐说,让红姐给你做。” 玉舒忍不住说:“你们对我,太好了,我——” 许夫人很聪明,她看了一眼玉舒,觉察到玉舒的神情有些异常:“你,怎么了?有什么事儿就说吧,我们能帮忙的,一定想办法。” 玉舒没敢抬头看许夫人,她低垂着目光:“我打算一周后辞职,我提前一周告诉你们,想让你们有时间找新的保姆。” 许夫人愣住,她没想到玉舒会突然提出辞职。 一直没说话的许先生也愣怔了一下,但他马上恢复了平静,两只小眼睛咔吧咔吧,看着玉舒。 许先生说:“是不是你老公又骚扰你?” 玉舒表情有些为难:“我老公那天找我出去,说我要是把房子都给他,他就同意离婚,但他还要我额外再给他三万块。” 许先生气笑了:“他长得好看呢?再给他三万块?我看他脸大不害臊,不知道磕碜两字咋写的! “不给他,一分都不给!房子全给他,就是你的底线,你记住了,你划线在那儿呢,你能看见,你老公也能看见。 “你只要让一次,他下次还越过那条线,欺负你!” 玉舒默默地点点头。 许夫人一双丹凤眼瞥了许先生一眼,又看看纠结的玉舒:“玉舒,你老公既然答应跟你离婚,你手里要是有三万,不如就给他,免得夜长梦多,万一他又不想离了呢?” 玉舒不确定地抬头望着许夫人:“给他三万?我也太憋屈!” 许先生放下筷子,抬眼看着许夫人,郑重地说:“你确定,给她老公三万,他老公就能签字离婚?” 许夫人说:“玉舒刚才不是说了吗,给三万就离婚。” 许先生说:“现在离婚有个冷静期,时间是一个月,这一个月能发生任何事。 “玉舒的老公见到跟玉舒要三万,玉舒就给他三万,那他还会继续要的,一直要到离婚那一天。 “只要玉舒说个不字,他就反悔,那时候该咋办?这三万块不是白给他了?” 许夫人想了想,看向玉舒:“你就跟他说,离婚证拿到手,就给他三万。” 许先生笑了:“那个男人不可能答应,他跟玉舒耍赖耍惯了,他担心玉舒跟他玩心眼,耍他。” 玉舒听到许先生的话,连连点头:“是的,他说了,他要我现在就给他三万。” 正说着话,玉舒的手机响了,玉舒从兜里摸出手机,脸色就变了。 第1734章 沉重的泪滴 许夫人问:“你老公的电话?” 玉舒点点头。 许先生说:“接吧。” 玉舒有些不安地看着许先生:“在这里接?” 许先生说:“摁免提。” 玉舒小心翼翼地看了看许夫人,许夫人冲她点点头。玉舒把电话接了,摁了免提。 只听一个男人的声音传过来,气急败坏地说:“玉舒,你现在胆儿越来越肥,我的电话你还敢不接?” 玉舒没好气地说:“我这不是接了吗?啥事,说吧。” 男人说:“那三万准备好了吗?你要是准备好,现在我就在协议上签字。” 玉舒不安地抬头看了许先生一眼,许先生用嘴型说:“没有。” 玉舒就对电话里说:“我手里没钱!” 男人立刻气冲冲地说:“你没钱,谁信呢?你没钱,你外面的野男人不是有钱吗?你跟他要钱。” 男人的话越来越难听,玉舒颤抖着手,把电话挂断。 玉舒飞快地看了一眼许先生许夫人,还有老夫人,她垂着目光讷讷地开口:“对不起,我的事情,影响大家吃饭。” 玉舒说着,两滴沉重的泪珠,扑簌簌地滚落下来。 许夫人连忙拿了纸巾,递给玉舒,轻声地安慰:“遇到这样的男人,也是没招,你要辞职就辞吧,我不留你了,免得被他纠缠不休。” 玉舒接过纸巾,擦掉泪水,声音哽咽:“谢谢。” 这时候,玉舒的手机又响了起来,玉舒连忙说:“我把手机关了吧。” 许先生拦住玉舒:“玉舒,先不用关手机,你想好了,怎么跟他说话,再接电话。” 玉舒为难地说:“我不想接。” 许先生说:“不,电话一定要接。” 玉舒难过地说:“我再也不想跟他说话!” 许先生说:“我知道你心情激动,但谈判就是这样,不能躲避,要迎上去,变被动为主动。 “这个电话,你可以不接,等他不给你打电话,你再给他打过去。” 玉舒说:“我不给他打,一周后,我就离开这里到外地了,他也找不到我。离不离婚,我也无所谓。” 许先生郑重地说:“玉舒,什么时候,逃避都不是一个好办法,你得冷静下来面对问题,找到办法。” 许先生的话,让玉舒渐渐地安静下来。她默默地倾听着许先生说话。 许夫人轻声地说:“玉舒,你听听海生怎么说,他不会害你。” 玉舒说:“我知道海生是好心,就怕我做不到。” 许先生说:“等一会儿你接电话,或者给他打电话,你不要管对方说什么,你只管表达你自己的想法。 “无论他说什么,你都说没钱,你只有这个房子能给他,剩下的,你什么也没有。 “你就坚持住这一条,你就能赢!” 玉舒想了想,最后接起她老公的电话,许先生还是让她按免提。 玉舒的老公张嘴就骂,骂了玉舒很多难听的话,玉舒想关了手机,许先生冲他摆手。 玉舒老公骂了一会儿,他又缓和了口气,哄着玉舒:“这三万块算你借给我的,等将来离婚,卖掉房子,房款一到手,我就还你三万,还你四万也行。” 玉舒似乎有点动摇,许先生冲她摆手,让她别信那个男人的话。 男人现在为了从玉舒手里弄钱,啥话都能说。 但我觉得他办不到,钱到他手里,就是进了虎口,他不会还给玉舒。 玉舒坚持着,听完他老公的那些话,他老公说累了,玉舒终于说:“我没钱,只有这个房子能给你,你同意,咱们就一起去民政局。” 玉舒说完,把电话挂断。随后,她把手机关了。 玉舒的手有点颤抖,心里一定波涛汹涌。 许先生说:“玉舒,你刚才做得挺好,你以后就这么办,你老公来电话,你不用拒接,你每次都接,但无论他说什么,怎么激怒你,你都不生气,不跟他正面冲突。 “你就把刚才这句话,每次都重复给他听,他打三次,就不会再打。他知道你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 玉舒想了想,抬头看着许先生:“你说得对,我不能跟他吵。我跟他吵,他可高兴了,他把我骂哭了,他就特别高兴。” 许先生说:“你别搭理他,你听我的没错。这几天,你们俩就会有结果,可能你没离开我家,你的婚就离完了。” 玉舒不相信地看着许先生:“真的吗?能可能吗?” 许先生说:“外面那些要账鬼不会放过他,会催债的,你老公着急还钱,就得着急离婚。 “只有离婚了,那个房子他才能随意处置。否则的话,他现在卖房,你要是不签字,这房子卖不掉!” 玉舒明白了:“其实,我手里也掐着我老公的七寸!” 许夫人笑了:“这夫妻关系呀,好的时候,比谁都亲,不好的时候——” 玉舒接着许夫人的话:“不好的时候,就跟仇人一样。” 老夫人全程没有参与这件事。 妞妞在旁边的婴儿车里睡醒了,玉舒把妞妞抱出来,抱到卫生间去方便。 妞妞还不太会脱裤子。今天房间里有些凉,妞妞没穿裙子,她穿着裤子,她把裤腰尿湿了。 玉舒轻声细语地叮嘱妞妞,后来,她又抱着妞妞到楼上换衣服。 玉舒和妞妞上楼之后,老夫人才叹口气:“玉舒要是走了,不知道以后来的保姆,对妞妞会不会这么有耐心范儿。” 许先生说:“慢慢碰吧,不行的话,让小平再带两天。” 许夫人缓缓地摇头:“小平再有两个月就生孩子,这种时候,你还敢让她来?万一有个闪失,我们对不起人家。” 吃完饭,许先生要在沙发上睡午觉,许夫人要到楼上去睡午觉。 我就对许夫人说:“晚上要到饭店吃饭吗?” 许夫人说:“晚上你不用做饭,都去饭店。” 我说:“我想回家,我不去饭店了。你们家里有智博,有雪莹,能帮忙照顾大娘。” 许夫人见我确实不想去饭店吃饭,就同意了。 她转身要往楼上去,却又停住脚步,回过身趴着吧台问我:“红姐,玉舒要走,我们得雇个新的保姆带着妞妞,你有没有认识的育儿嫂?” 我摇摇头,我认识的保姆是有限的。 我说:“你问问苏平,苏平可能有认识的保姆能带着妞妞。” 许夫人说:“行,我下午给苏平打个电话。抽空我也去一趟家政公司,早点找到新保姆,也能让玉舒带带她。” 我收拾完厨房,就离开了许家。 外面阴天呢,要下雨,但没有下。 我回到老沈的电梯楼,把地板擦拭一下。 小鹦鹉的水碗我洗干净,放回原处,就带着大乖,背着笔记本,回到我自己家。 好长时间没回来,我还是在自己的家里住着舒坦。 这个房子我已经住了14年,虽然旧了,装修很简单,但我就是喜欢这里。 住在这里,吃饭睡觉都踏实。 午后,闷了一天的雨,终于落了下来,沙沙沙,雨点打着树叶,发出的声音很好听。 我和大乖开始睡觉,睡得昏天暗地。 醒来之后,我开始打开电脑写我的。 写累了,我在房间里散步。又想起玉舒的事情,应该给苏平打个电话,告诉她一声。 电话响了半天,苏平也没有接电话。 这家伙干嘛呢?下午了,她还在睡觉? 雨小了一点,我打伞出去,买点吃的。 我喜欢在雨水中漫步,人行道上的花砖上,没存上雨水,很干净,走在上面很舒服。 正在雨中遛达,苏平打来电话。 我说:“你咋才来电话,忙啥呢?” 苏平说:“红姐,我在医院呢。” 我吓了一跳,连忙问:“怎么了?你肚子有事啊?” 苏平笑了:“没事,就是每个月都检查一下,现在要到预产期了,半个月查一下。” 我问:“孩子发育咋样?” 苏平笑了:“发育良好,医生说的。” 我说:“那太好了,就等着你生孩子,送你个大红包。” 苏平也笑了:“红姐,先谢谢你。你找我啥事?” 我就把玉舒今天中午跟许夫人辞职的事情,都跟苏平说了。 我说:“小娟说了,让你帮忙找个带孩子的保姆。” 苏平说:“你看看,蒋云说的靠谱吧。玉舒她不走不行吗?” 我说:“玉舒跟她老公离婚呢,她老公纠缠她,离开这里,她日子能好过点。” 苏平说:“我认识的保姆挺多,可带小孩的不是很多,一般人都有活儿了。 “先让二嫂多跑几家家政公司找找吧,要是玉舒走了,暂时没有人,我可以去带两天妞妞。” 我说:“你眼看要生了,好好在家养着吧。” 挂断电话,我继续在雨中慢慢地走着。 这个世界就是这样,有的人为了怀孕,想尽各种办法,也怀不上孩子,就像二姐一样。 有的人怀孕,又打下去,就像小霞一样。 有人千方百计要结婚,翠花的儿子一鸣和女友就是这样吧,有人又挣命地想离婚,就像玉舒。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问题,我也一样,只不过,我心大,更多的时候,我只关注我的生活,我的所需所求。 这样的话,人也就更容易获得安宁和平静吧。 雨点大了,地上的积水多了,我穿着平底鞋,我的鞋跟低,雨水很快在地面上存留下来,没过了我的鞋,我的鞋子湿了。 我到超市买了水果和蔬菜,就回家了。 雨下了一夜,第二天一早,雨终于停了。 上午,我去许家上班,看到蒋云正站在窗台上擦玻璃。 她看我来了,就一惊一乍地对我说:“红姐,你刚才没看见呢,出了很大的事儿。” 出了什么大事?我有点莫名其妙。 蒋云小声地说:“玉舒的老公刚才找来,骂玉舒很多难听的话。” 我一惊,急忙问:“玉舒有没有吃亏?” 蒋云说:“男的骂的挺凶,智博在家,把男的撵走了。” 我说:“有没有惊吓到大娘和妞妞?” 蒋云摇摇头:“玉舒的老公那个熊样吧,他没敢进院子,就在大门外喊了几句,玉舒受不了,就出去跟他吵架。” 我说:“玉舒呢?” 蒋云用下巴颏往楼上点了一下:“在楼上了,大娘好像劝她呢。” 我小声地叮嘱蒋云:“这件事别跟别人说,怕玉舒听到会难为情。” 蒋云连忙点头:“红姐,你放心吧,到我这就停止了,不会再传给别人。” 我有点不太相信蒋云的嘴。 客厅里空荡荡的,玉舒他们都在楼上吧。我往楼上走,楼上传来老夫人的声音。 妞妞的房门开着,玉舒坐在椅子上,老夫人坐在床上,旁边放着她的助步器。 我没看到妞妞。智博的房间里,传出妞妞的说话声。 我也没有看到雪莹,大概,雪莹昨晚已经被小军开车送回大安了吧。 听见我的脚步声,玉舒和老夫人都向门口望过来。 我走进房间问:“玉舒,怎么了?” 玉舒眼圈红了,她看了我一眼,又低下头:“我老公来闹,我就出去撵他走。” 我说:“你出去干嘛,下次他再来嘚瑟你就报警。” 老夫人也说:“我也想报警了。” 玉舒说:“不会有下次了,他不敢来了。他也就欺负我的能耐,智博撵他,他就灰溜溜地走了。” 看着玉舒有点狼狈的样子,我忍不住笑了:“难受了?” 老夫人看了我一眼:“你还笑,玉舒都要气死了,摊上这样的老爷们,也真是倒霉!” 我安慰玉舒:“玉舒,别怕,他来这一次,不是啥便宜没得着吗?” 玉舒点点头:“我跟他说了,我没钱,房子都给他了,我啥都没有了。” 我说:“海生说得对,这个人就是欺软怕硬,得寸进尺。你只要坚持住,一分也不给他掏,他也没招!” 玉舒点点头。 我下楼去做饭,过了一会儿,老夫人也下楼。 她坐在餐桌前默默地吃西瓜。 我说:“大娘,你没受到惊吓吧?” 老夫人说:“我什么没见过?啥臭无赖我都见过,挑柿子专捡软的捏,玉舒的老公就是这样,欺软怕硬,你要是硬实点,他就往后退两步。” 玉舒经历这件事,更坚定了离开家乡,远离这个混蛋吧! 院门外忽然传来敲门声,我和老夫人对视了一眼,都在彼此眼里看到了惊慌。 外面又是谁来了?没有按门铃,是陌生人? 这个世界就是一个变数,每天都有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 第1735章 大哥发怒 内容加载中...... 第1736章 不得不走 内容加载中...... 第1737章 她的工作没找好 玉舒提着皮箱,从楼上走下来,还背着双肩包,整个人的身影好像被时光拉长了,又好像被生活的重担压得喘不过气来。 玉舒看到我和许夫人在楼下,脸上硬生生地撑起一个笑容。 许夫人一下子就绷不住了,她说:“玉舒,你别这样,你肯定生我气,本来你干得好好的,最少你还能干七天,可我,就这么把你打发走。” 玉舒脸上的笑容,僵硬了片刻,她的笑容还是像伞一样地撑开。 她走到客厅,把皮箱放在脚下,她伸出手,似乎是想抚摸一下许夫人的肩膀,但她的手抬起来,却没有伸出去。 雇主和保姆之间的那段距离,还是横在玉舒和许夫人之间。 虽然这段距离被两人彼此拉近了,但玉舒还是不敢太靠近那条距离的线。 玉舒拘谨地把手放在自己的头发上,拢了下头发,对许夫人说:“我感激你还不来不及呢,在你们家,我也成长了很多。” 玉舒说到这里,忽然笑了:“真的,我以为50岁的女人,只剩下衰老和疾病,没想到,我也能用上成长这两个字。 “真的,我成长了,以前我不是干育儿嫂的,是到了你们家,你们相信我,让我照顾妞妞,你们又鼓励我学习,考了育儿师证。 “这次应聘,全靠这个证了。谢谢你,小娟!” 许夫人也笑了,眼里有一层泪光:“玉舒,都是你努力的结果,都是你不放弃自己的结果。 “现在离婚这件事,也是你的成长和努力,只要不放弃,只要肯努力,我们的生活,总会变好的。” 玉舒冲着许夫人点头,极力抑制着眼里的泪水。她看到我,也露出笑脸:“红姐,我知道,我一开始来的时候,你不喜欢我,你喜欢苏平。” 我攥住玉舒的手,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玉舒说:“但我知道到你没有坏心眼儿,我要是有什么事情,找你帮忙,你就是再忙,也会帮我。 “你跟我说的那些话,我都记着,只是,有些事情,我做不到了。” 我说:“玉舒,你不知道,我不是不喜欢你,我是又喜欢你,又讨厌你,又想接近你,又想推开你。 “因为我们俩太像了,都想抓住生活中的一根绳子,努力地往上爬,爬到更好的生活里。以后到了外面,你要多保护自己。” 玉舒点点头,往老夫人的房间看了一眼,又回头,往二楼看了一眼。 智博站在二楼大厅的栏杆前,看到玉舒往楼上看,智博连忙缩回了脑袋。 但他的身体还在暗影里。他可能还没有适应离别的场面吧。 老夫人的房间里,很安静,一点声音都没有。 玉舒说:“大娘睡午觉,我就不去打扰她,等大娘醒了,小娟,你跟大娘说一声,谢谢她对我的照顾。” 玉舒弯腰,提起脚边的皮箱,又看着许夫人:“跟海生说一声,他是我见过的最好的雇主!我会感激他一辈子!” 玉舒没等许夫人说话,就大步往外走,眼泪从她脸上跌落下来,掉在许夫人的手背上。 许夫人眼里的泪光层层波动,她是见惯了生死的女人。 但在面对家里的保姆离开之际,她还是落下一行泪。 玉舒走到院子里了,忽然听到有人敲玻璃。我们同时回头,看到老夫人站在她的房间里,用力地敲着玻璃。 玉舒站在甬道上,连连冲老夫人摆手。 老夫人大声地说:“红啊,你来,有点事。” 老夫人不是叫玉舒,是叫我。我赶紧跑回房间,进了老夫人的屋子。 老夫人从床上拿起一个红包,递到我手里:“去送送玉舒,务必把这个给她,说是大娘一点心意,祝她一路顺风!” 我点点头,拿着红包跑出屋子。 玉舒已经走出院子,许夫人跟着走到门口,去送玉舒。 我追出来,许夫人吩咐我:“你去帮玉舒打个车,多安慰安慰她。” 我追上玉舒,想帮玉舒提着皮箱,但是我后背和腰疼,不敢提重物。 我们已经走到马路上。我说:“你真的是今天火车走啊?” 玉舒苦笑,低声地说:“没有,我是为了撑门面,故意这么说的。” 我有些惊讶:“你昨天不是说,面试过关了吗?” 玉舒说:“可我当时跟那个雇主说,是一周后去上班。我上午给雇主打电话,说我明天去上班,雇主没有马上同意,说晚上给我消息。” 晚上给玉舒消息,这是个不太好的信号。但愿我的第六感不准吧。 我说:“那你现在去哪?” 玉舒说:“群里的姐妹说,让我先到家政公司去住,床铺便宜,也有姐妹一起聊天。” 我说:“行,那里人多,也安全,别和你老公见面,万一他对你动粗呢。” 玉舒点点头:“我知道了。红姐,我还想求你个事儿。” 不知道玉舒要求我什么,我说:“你说吧,我能办到的,一定帮你。” 玉舒说:“妞妞每天都有新的变化,你过两天,拍个妞妞的视频,给我发来行吗?我担心我会想她。” 我犹豫了一下,拍雇主孩子的视频,发给别人,能行吗?雇主允许吗? 玉舒大概看到了我的为难,就说:“我明白了,不能拍孩子的视频,家政老师说过,连照片都不让拍呢,我自己知道,还让你拍摄,这样吧,到时候我跟你打视频电话,我看一眼妞妞就行。” 我理解玉舒,连连点头,说:“这个没问题,只要不是我做饭的时间,都可以。” 过来一辆出租车,我拦住了车,看着玉舒上车了,我才把手里的红包塞到玉舒怀里。 我说:“这是大娘给你的,务必收下,一会儿你给大娘发个语音,说你收到了她的祝福。” 玉舒眼圈一下子红了,要把红包从车里递给我,但司机已经发动车子。 看着载着玉舒的出租车远去,就好像有人把我过去那几个月的时光和记忆都拉走。 我的心空荡荡的,好像一棵空了的老树,只有树梢的枝条是柔软的,还能随风舞蹈,但身体已经僵硬如石。 午后,起风了,阳光再也没有出现,窗玻璃上密密麻麻的雨点。 蒋云上午擦的玻璃,算是白擦了。又下雨了。 院子里的黄瓜秧,倒在泥水里。 菜园里都是水,这些天,都在下雨,估计是涝了。 我去超市里买菜,店主说,庄稼都烂在地里了,苞米看不到了,所有的蔬菜都涨价。 豆角七块钱一斤,还不怎么好,以往这个时候,都是一块钱一斤,茄子都一块钱一堆儿。 今年,会不会有灾啊? 这个时候,我要是给老妈打电话,老妈就会说:“红啊,赶紧多买点粮食,存上,要不然,冬天肯定涨价。” 老妈不仅让我存粮,还让我存油,存盐,存干菜。 老一辈人,都是俭朴生活过来的,对抗天灾人祸的办法,就是存钱存物,远离危险的人和事。 天空中,一个小鸟都看不到了,树叶在风里东摇西晃,无法主宰自己的命运。 这个下午,没有新的保姆来许家,妞妞不时地哭泣,寻找玉舒。 她被智博抱到楼下,推开一扇扇的门,带着哭音喊:“姨——姨——” 连保姆房的门也推开了,连卫生间的门也推开了,妞妞稚嫩的童音喊着:“姨——姨——” 每一次,妞妞都满含希望地推开门,可看到门里空空的,没有玉舒,她眼里的光就黯淡了。 智博有点受不了,他对老夫人说:“奶奶,把我妹妹送人吧,倒找钱也行,她太磨人!” 老夫人说:“为啥她找玉舒阿姨,不是因为日久生情吗?你好好地带着妹妹,妹妹就跟你亲了。” 智博摇头:“奶奶,她要是跟我亲,那我将来暑假过完,上学的时候,她不让我走呢?” 老夫人说:“那不是正好嘛,你就不用考研生。” 智博眼睛一亮:“啊,我咋没想到这个呢?” 老夫人不希望智博考研究生。 智博要是考研究生,还要在外地念三年书。 老夫人不想跟孙子分开。她希望孙子儿子都在身边,不要离太远,她想念他们,就能看到他们。 妞妞尿了,尿到裤子上。智博生气地说:“你撒尿咋不吱声呢?” 妞妞看到智博生气的面孔,哇哇大哭。 老夫人气得要抬手打智博,智博抱着脑袋跑了。 老夫人抱不动妞妞,我也抱不动,我给妞妞换了裤子,妞妞却又拉了。 智博一听,捏着鼻子又跑了。不过,这次还行,把妞妞的衣服裤子,从楼上抱下一堆。 我说:“智博,把妞妞的澡盆拿下来。” 把妞妞的澡盆拿到老夫人的房间,我给妞妞洗了澡,换上干净的衣服裤子,在老夫人的床上铺上隔尿垫,再让妞妞上床去玩。 玉舒走了,外面又阴天下雨,让妞妞的心情也不好。吭吭唧唧,一直哭闹。 好在老夫人和智博哄着妞妞,我又给妞妞榨点苹果酱,妞妞吃完,安静了一会儿。 晚上,许夫人回来,妞妞就依偎在许夫人的怀里,软软的小身体,趴在许夫人怀里哭。 许夫人也很难受,对老夫人说:“孩子最懂心疼人,她找阿姨呢,又不会说,只能哭。” 饭后,许夫人又给家政公司打电话,但都没有合适的保姆介绍过来。 天阴沉沉的,一直下着小雨。每个人的心情都不怎么好。 我在许家干完活,撑着伞,走到大街上。 老沈没有给我打电话。 我给他打了个电话,开门见山地说:“大哥说你那面已经办完了,今天能回来。” 老沈说:“差不多完事了,我打算明天回去。” 我说:“今天还有事儿啊?” 老沈说:“她的病理检查结果下来了,不太好,需要治疗,我过去看看她就回去。” 我没有详细地询问高凤琴的结果是什么,老沈说不太好,那肯定是不好。 无论是躺在医院病床上的高凤琴,还是老沈,这场疾病,把两人的距离反倒拉近了。 这个晚上,一直在下雨。 我给大乖穿上雨衣,雨衣有点肥大,里面又给他套了一个背心。 我领着他在雨水中玩了一会儿,他方便完,我们就上楼。 这一夜,睡得挺好。 一个人的日子悠闲一些,不用给另一个人准备早饭,不用给他洗衣服熨衣服,不想收拾房间,也可以不收拾。 上午,还在下雨,这个天是不是漏了,老天爷是不是把我们白城忘记了?天上水龙头打开,是不是忘记关闭了? 第1738章 雇主揍了无赖男人 内容加载中...... 第1739章 救兵来了 晚上,我回到家,遛狗回来,就听到窗外沙沙响,不用看也知道,又下雨了。 夜雨敲窗,要是有爱人相伴,是比较浪漫的。不过,我的爱人呢?陪伴前妻去了。 第二天清早起来,有阳光从窗帘的四边透了进来,心情一下子好了起来。 好像浑身的细胞都跃跃欲试地,要展开翅膀飞翔似的。 雨,不下了,太阳,终于出来。 有好几天没看到太阳了,也好些天没看到湛蓝的天空,洁白的云朵。 等我去老许家上班的时候,感觉街上的人们走路都有劲,呼呼带风,说话嗓音也大了,脸上的笑容也真诚。 仰头,向蓝天看去,厚厚的云朵后面,好像还有乌云的影子。 不过,也不在乎那个了,能看到一会儿蓝天白云,就乐呵一会儿。 总之,不能被乌云压弯了眉头。 一进许家的大门,就看到蒋云又站在窗台上,卖力地擦玻璃。 我说:“蒋云,早啊。” 蒋云回头,冲我笑着说:“红姐,这回可晴天了,今天擦完玻璃,能挺几天。” 我说:“用不用我帮忙?” 蒋云知道我是客气话,就说:“不用,我干这活习惯了,嗖嗖米嗖嗖,一会儿就干完。” 蒋云还冲我招手,好像要对我说点秘密的话。 听到客厅里传出妞妞的哭声,我就冲蒋云摆摆手,说:“等会聊!” 客厅里,许夫人穿戴整齐要出门,但妞妞拽着许夫人的衣襟,死死地拽着,不让许夫人走。 我诧异地问:“小娟,你还没上班呢?” 许夫人着急地说:“红姐,你可下来了,快把妞妞抱走!” 妞妞一听这话,哭的声音更大,眼泪成双成对地落下来。 我看不得孩子哭,孩子一哭,我也着急上火。 前两天去儿媳家帮忙,不过待了一会儿,看到孩子哭,我又抱不动,第二天嘴角起了三个泡。 妞妞比我孙女沉多了,我根本抱不动。这件事我可不敢逞强,我的腰腿重要啊。 我说:“抱歉呢,小娟,我的腰腿不敢吃力。” 老夫人也在一旁说:“别用小红抱,把她腿伤就完了。” 老夫人用力地往地上拄着助步器,仰头,冲楼上大声地喊:“小智博,你给我下来,听没听见?别在上面烀猪头。你要是不下来,奶奶就上去了!” 许家的智博,虽然有点不太经事儿,但许家的孩子们都孝顺,只要是涉及到奶奶的事情,就会做出反应。 智博很快出现在二楼的栏杆前,他用手揉着惺忪的睡眼,赖唧唧地说:“奶,干啥呀?昨晚学习,早晨才睡,你又给叫醒,还有那个哭吧精!” 老夫人气笑了,说:“你要是昨晚学习,我今天一天都不招呼你,你就可劲在楼上睡,你是玩游戏了吧?” 智博笑了:“奶奶,你可真是的,我就想睡个懒觉,暑假了,还不让人歇着?” 老夫人说:“你妈要上班,妞妞哭半天了,不让你妈走。你赶紧下来,带着妹妹,让你妈上班!” 智博说:“奶奶,你以为我是奥特曼呢?谁能看了我老妹这只小怪兽啊。” 许夫人忽然仰头,冲智博说:“一天一百,看不看妹妹?” 智博脸上露出惊喜的笑容,但随即,他又把一只手举起来,五个手指来回地捏着,掐算着。 他还闭上眼睛掐算,随后,猛地睁开眼睛,看向许夫人。 智博说:“妈,玉舒阿姨看妞妞一个月多少钱?” 许夫人气笑了,说:“150,干不干?” 智博脸上露出狡黠的笑容,这个笑容跟他爸爸太像了。 智博说:“我现在是论天算,钟点工,没有五险一金,没有任何福利待遇,你说一天给我多少?不许克扣我的工资,我也是成人,不是童工。” 许夫人没说话,冲楼上的智博伸出两根手指。 智博向他妈妈一伸大拇指,说:“成交!” 智博说着,一条腿嗖地抬起来,搭在楼梯扶手上,唰地一下,从楼上瞬间落到了地板上。 智博三步并作两步,奔到许夫人面前,一把将地上的妞妞捞起来,对许夫人说:“妈,赶紧走,你走了,她就不敢哭了、。” 许夫人顺手在智博肩膀上拍打了一下,说:“老妈的钱你都挣,你可真是你爸的儿子!” 许夫人转身出了房间。妞妞放声大哭。 智博捂住妞妞的嘴,把妞妞摁在沙发上,严厉地吓唬着:“你要是敢再哭,我就揍你!” 妞妞哪管这些,哭得嗷嗷的,声音大了几个分贝。 智博抬手,啪啪地,打在妞妞的屁股上。妞妞哭得嗓子都快哭破了,眼睛都哭肿。 老夫人气得要用助步器去打智博,自己差点摔个跟头。 我把智博拉开,让老夫人坐在沙发上。把妞妞抱起来,哎嘛,太沉了,我赶紧又把妞妞放下。 这时候,门外传来许夫人发动车子,开车出门的动静。 妞妞疯了似的往外面跑,嘴里喊着:“妈妈,妈妈——” 妞妞没跑两步就摔倒,她跑起来,哭的眼泪鼻涕都糊了一脸,她还往外跑。 我说:“智博,赶紧把妹妹抱起来,奶奶着急了!” 智博不想哄妹妹,但他心疼奶奶,只好把妞妞抱起来。 妞妞不跟他,两只小手用力地推智博的脸。还把智博的脸抓了一把。 智博生气地把妞妞墩在地上,立着眼睛,吓唬妞妞:“你再敢打我,我就把你摔地下,摔没气!” 老夫人气坏了,说:“智博,你赶紧给我滚犊子,我的妞妞不用你看!孩子都让你吓坏了!” 智博看到老夫人真生气,他只好哄着妞妞,但妞妞已经哭得快抽了,喘不上气了,脸红脖子粗,我害怕了。 真是没办法,我只好自作主张,给苏平打电话。 电话一接通,我就说:“小平,妞妞哭了,玉舒走了,孩子快哭抽了。” 电话里,传来苏平的声音:“我听见妞妞哭了,红姐别着急,你先哄着妞妞,妞妞是犟脾气,不能来硬的,要哄着,我马上到。” 我又后悔了,连忙说:“你身体现在是不是不方便呢,我不应该给你打这个电话,我打车去接你。” 苏平连忙说:“你放心吧,没事儿,我女儿在呢,让她陪我去!” 苏平有女儿在身边,我放心了一点。但挂断电话,心里还是有些忐忑。总麻烦苏平,这是什么事儿?再说,这次雇主没发话,我自己叫苏平来的。 我只好对老夫人说:“大娘,抱歉呢,我刚才没有征询你的意见,就给小平叫来。” 老夫人蹙着眉头,也是没办法,点点头,说:“小平来了就好了,不过,不能让小平抱妞妞,伤着小平,咱们没法跟人家交代!” 我点点头,务必要保证苏平的安全。 这时候,妞妞还张嘴哭着,眼睛都哭肿了。擦玻璃的蒋云都受不了,跳下凳子,来到客厅想抱起妞妞。 但妞妞已经哭叽歪,哄不好。智博在旁边搓着两只手,也知道事情不好办了。 后来,智博蹲在妞妞面前,说:“哥哥不好,哥哥不对,给你道歉,你别哭了,奶奶该难受了。” 妞妞还是一个劲地哭,还伸手用力地推智博,不让智博靠近她。现在妞妞膈应她哥哥。 这个智博也是的,一点耐心范没有,自己的妹妹,不能好好地哄吗?他见妞妞推他,他又要翻脸,这一点,照他爸爸差远了。 苏平在路上走这十几分钟,我是度日如年,感觉好像过了一个世纪那么长。 妞妞一直哭着,都哭吐了。 我们束手无策。蒋云也是摊开手,小声地对我说:“这孩子气性太大了,容易哭出病来。” 我只好蹲在妞妞的面前,哄着妞妞,安抚着妞妞,不能再激怒她。 但妞妞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我看见妞妞的裤子颜色不一样,变深了,肯定是尿了。 我也不敢说妞妞,怕她知道好赖,大庭广众说她尿裤子,她更得哭了。 门铃终于响了,救兵来了。我赶紧打开大门。苏平和她女儿一起走了进来。 我打开纱门,大声地说:“小平,你可来了,快点哄哄妞妞吧,我们都不行了.” 苏平走进客厅,忘记换鞋,就蹲坐在地上,向妞妞招手:“姨来了,宝贝可别哭了!” 妞妞抬头看到苏平,踉跄两步,一头扑在苏平的怀里,放声大哭,哭得那叫伤心呢。 听见孩子的哭,有点让人肝肠寸断。 苏平的女儿甜甜,从包里拿出纸巾,也蹲在妞妞面前,轻轻地给妞妞擦拭脸上的鼻涕和眼泪。 说也奇怪,甜甜给妞妞收拾,妞妞没有用手推甜甜,这可真是不一样的待遇! 苏平轻轻地唤着妞妞的名字:“妞妞,平姨来看你,你要是再哭,平姨就难受,肚子就疼了。” 苏平拿起妞妞的小手,杵着自己的肚子:“你要是哭,平姨肚子就难受。” 苏平的肚子像口锅一样,扣在她的肚皮上。妞妞的手指一挨上苏平的肚子,就赶紧缩了回来。 妞妞这孩子什么都懂。她极力地控制自己的哭泣,但抽泣停不下来,她用力地跺脚,好像是恨自己呢. 她两只小手死死地抓着苏平的袖子,不松开。 苏平柔声地劝着妞妞.一旁的甜甜,用手轻轻地摩挲妞妞的后背,摩挲妞妞的头发. 妞妞终于在苏平母女的安抚下,哭声弱了下来。 苏平想抱妞妞,但她抱不动。苏平说:“妞妞,我们坐到垫子上,地板上凉。” 妞妞不动,就抓着苏平的两只手。甜甜想抱妞妞,但她没敢动手。 老夫人说:“小智博,把沙发垫子给你平姨拿去,你一点眼力见没有。” 智博挨奶奶的训斥,也不生气,拿了三个沙发垫,要放到地上。 甜甜伸手接过沙发垫,说:“谢谢小哥!” 妈呀,甜甜的笑声真甜,智博不好意思,脸上的怒气都没了. 他沮丧也没了,伸手挠挠头,转头去厨房洗水果。 甜甜把沙发垫子铺在地上,苏平坐下了,但妞妞不坐,妞妞松开一只手,抓着自己的裤子,继续抽泣。 苏平发现妞妞的异样,也摸了摸妞妞的裤子,说:“大娘啊,给妞妞拿衣服拿裤子,我给妞妞洗个澡。” 老夫人看着苏平越发笨重的身体,说:“你能蹲下吗?” 甜甜说:“我给妹妹洗澡。” 苏平也说:“我怕别人给她洗澡,她不让。” 老夫人吩咐智博:“到我房间去,给妹妹的澡盆放上温水,一会儿给妹妹洗澡,你要搭把手,跟你平姨学会了,以后你自己来。看看你平姨马上要生了,我都不敢折腾她。” 智博飞快地走去老夫人的房间,房间里传来哗哗的流水声。 苏平贴着妞妞的耳边,小声地说:“咱们洗个澡,再换上漂亮的裙子,我们妞妞可带劲了,好不好?” 妞妞抽泣着,点点头。 智博从老夫人房间出来,走到苏平面前:“平姨,我老妹咋不跟我呢,我咋哄她,也不好使。” 苏平说:“小孩胆小,冷不丁换人,她熟悉的人看不见了,她就害怕。这个时候要哄着点她,让她信任你,她就不哭了。” 智博说:“你说我们大学也不学这个呀。” 甜甜忽然问了一句:“小哥,那大学都学啥?” 智博不好意思地笑了,伸手挠挠后脑勺。 苏平说:“智博,水放好了?” 智博说:“放好了,我抱我老妹去洗澡。” 可智博刚伸手去抱妞妞,妞妞就像被针扎了一样,嗷地一下就哭了,吓了智博一跳。 妞妞用力地推智博,说:“不要!” 甜甜连忙说:“姐姐抱。” 但妞妞马上回过头去,两只小手一下子抱住苏平的脖子,不松开了。 这可咋办?苏平是无论如何都抱不动妞妞,再说,谁也不敢让苏平抱妞妞啊! 甜甜忽然说:“小哥,你把澡盆抱出来,要是抱不动,我跟你一起——” 智博连忙说:“我能抱动!” 智博把澡盆抱出来,水有点烫。甜甜又端了一盆凉水,兑进澡盆里。苏平让智博把门窗都关上,她给妞妞脱了衣服,甜甜把妞妞抱到澡盆里。 妞妞洗澡的时候,整个人放松了,不哭了,但眼睛都哭肿了,还抽搭呢,胖胖的小肩膀一耸一耸的。 老夫人吩咐智博:“上楼给妹妹挑裙子去。” 智博挠着后脑勺:“哪个裙子?” 甜甜站起来说:“我跟小哥去给妹妹挑裙子。” 甜甜叫小哥的动静,又脆又跳,就像东北本地的香瓜一样甜。 第1740章 玉舒走不了 智博领着甜甜上楼了,不一会儿,甜甜拿下一条杏黄色的公主裙,裙子上印着小鸭子。 她手里还拿着一条浴巾。智博跟在她后面。 甜甜走路像鸽子一样轻盈,她走下楼,把手里的公主裙,冲老夫人说:“奶奶,这个裙子行吗?” 老夫人笑着说:“行,行。” 妞妞看到裙子,用手向裙子抓了一把,奶声奶气地说:“要!要!” 这孩子可咋整,总算是哄好了,不哭了,能正常交流。 老夫人吩咐我中午做点好吃的,犒劳苏平和甜甜,又吩咐智博:“去外面买点大虾和生蚝,快去。” 智博连忙出去了。 妞妞换上裙子,从澡盆里出来,像个小公主一样,脸上有了笑容。 甜甜很懂事,她端不动澡盆,就用盆子一下一下地把澡盆里的水都倒掉。 苏平又叮嘱甜甜,把地板擦干。蒋云说:“不用甜甜干,我来吧。” 我回到厨房,给妞妞做点吃的。我只看到有杏,家里没有别的水果,都吃没了? 哦,我想起来了,智博刚才来厨房洗水果,但他站了半天,什么也没有洗,是水果都没了。 后来,我想,家里的水果不可能吃得这么干净,我猜测是水果蔫吧,让许夫人都扔了。 冰箱里的杏是金黄色的,还带点红色,但这个杏太硬了。干脆,做个杏枣蜜吧。 家里有大枣,我把杏和大枣都用水浸泡一会儿。 用小刀把杏切开,去掉杏核,把杏切成小块,放在大碗里,再切开两个大枣,也放到杏里。 上面又放入几块冰糖。随后,上锅蒸。 十分钟就蒸熟了,我把杏枣蜜拿出来,盛到四个小碗里。 我多做了一些,让甜甜和苏平也尝尝。 我把杏枣蜜端到餐桌上,苏平和甜甜都不吃。 妞妞一只手用力地拽着苏平的手,往餐桌前拉。另外一只手,又拽着甜甜的手,也往餐桌前拉。 小孩子啥不懂啊?啥都懂。 老夫人说:“平啊,去吃点,你红姐做的,尝尝,要是好吃,明个再做。” 众人跟着妞妞坐到餐桌前,吃杏枣蜜。甜甜吃了一口,笑着说:“酸甜的。” 妞妞吃了一口,酸得又闭眼睛,又缩肩膀。杏枣蜜要搅拌一下,才好吃。 但妞妞用小勺舀了碗里的糖水喝,她觉得这个好喝,就不肯让我搅拌了。 苏平把自己碗里的杏和大枣搅拌成泥,把大枣皮挑了出去,喂了妞妞一勺,妞妞吃了,咧嘴笑了。 孩子要是不作人,那就是天晴了,太阳出来了! 蒋云干完活,没有马上走,说起玉舒。 蒋云说:“玉舒不去外地干活了。” 苏平不解地问蒋云:“玉舒咋不去了呢?不怕他老公跟她耍臭无赖?” 老夫人也认真地听着蒋云说话。 蒋云说:“她不是一直不去,打算先跟她老公离完婚之后,再消消停停地走。” 我连忙问:“她老公答应离婚了?” 蒋云说:“一早,家政群里接了一个单子,给一个高层擦玻璃,我就说我去,家政老师说再去一个人,房间挺大的,玉舒就说她去。 “我们都在一个群里,我就跟玉舒去了。擦玻璃的时候我就问玉舒,你咋还干这活儿呢?不是要去大城市吗?” 苏平也问蒋云:“玉舒咋说的?” 蒋云说:“玉舒说,外面说好的工作黄了,因为她年纪过了50,雇主嫌她岁数大,不要她。 “玉舒每天在家政公司吃饭住宿,都花钱的,就咱们这样的,空着待一天,谁能受得了?她也一样,就赶紧挣钱吧。 “今天还行,我们俩五点钟就到高层,前后干了三个多小时吧,一人挣150,我就赶紧骑着电动车,来这打扫卫生。” 玉舒外面工作黄了的事情,我已经知道,但不知道玉舒一早,和蒋云去干擦玻璃的活。 蒋云30出头,这活她干起来不太费力,但玉舒50岁了,登高去擦玻璃,有点危险。 老夫人可惜地说:“哎,都是玉舒那个男人,要不是他来搅和,磋磨玉舒,玉舒就不会走了,妞妞也不会哭这样。” 妞妞吃完了杏枣蜜,坐在椅子上,把头靠在苏平怀里,认真地听大人说话呢,好像她能听懂似的。 智博买回海鲜,还拎回两兜水果。这次他很勤快,主动到厨房挑虾线。 苏平看了甜甜一眼,说:“甜甜,你也到厨房,帮小哥挑虾线。” 甜甜来到厨房,我给了甜甜一个围裙。甜甜很自然地就把围裙,给智博围在腰里。 智博像对待妹妹一样,说:“你会干这活儿吗?” 甜甜给自己也扎上一个围裙,探头看了一眼盆子里的大虾,说:“这么大的虾呀?我家里没吃过这么大的虾,怎么挑虾线?” 智博说:“拿根牙签,我教给你。” 两人在水池旁挑虾线,干得还挺好。 中午,我做了油焖大虾,蒸生蚝,酸菜炒肉,排骨炖豆角,炝拌油麦菜,鸡蛋炒蒜苔。 又做了一大碗五花肉炖小白菜豆腐粉条。 蒋云已经走了,又马不停蹄地回到家里,给孩子做饭,接孩子放学。 她是个能干的小妇人,跟苏平一样能干,但她比苏平机灵,也比苏平厉害,还比苏平精明。 中午,许先生和许夫人都回来了,许先生一进屋,我看到他手臂竟然用一根绷带缠着,吊在脖子上。这是咋了? 许先生看到苏平来了,有点惊讶,他看看苏平的肚子,探着头,有些担心地看着苏平,说:“老妹,咋又把你折腾来了?” 苏平笑了,站起来要跟许先生打招呼,没想到,妞妞嘴一撇,委屈着要哭,小手还死死地揪住苏平的前襟。 苏平连忙坐下,抚摸着妞妞的头发,柔声地哄着,说:“妞妞,平姨不走,不走了,跟你一起玩。” 许夫人不好意思地说:“小平啊,这孩子太拖累你,我怕你闪了身体。” 苏平说:“没事,妞妞懂事,知道我抱不动她,她不用我抱她。” 许先生坐在餐桌前,两只眼睛咔吧咔吧,看看苏平,看看妞妞,叹口气,说:“老妹呀,不能总用你呀,你的身体沉了,怕伤着你,把玉舒再找回来吧。” 智博把油焖大虾端到餐桌上,看着许先生,说:“爸,我大爷都不让你用玉舒阿姨,再说她都走了,你还找回来?” 许先生用手指点着智博,眼睛一瞪:“你还敢跟我瞎嘞嘞,你不打那电话,能有这事儿?” 智博说:“那万一,玉舒阿姨的老公再来闹呢?吓着奶奶和老妹呢?” 许先生说:“你们就是怕他,他那熊样就是欠揍,多揍几回就老实了。我昨晚不是揍他一顿了吗?他有几个胆儿? “他不敢再来了,来嘎哈呀?找揍啊?再说,我跟他说了,说保姆都走了,找媳妇上别的地方找去。” 许夫人从卫生间洗手出来,许先生说:“小娟,你说我说得对不对?再让玉舒回来,妞妞谁照顾呀?” 许夫人嗔怪地瞪了许先生一眼:“我琢磨嘛,你肚子里没憋啥好事儿,你揍了玉舒老公,就能解决所有问题?” 许先生说:“她老公不再来,玉舒再回来不就行了吗?” 许夫人说:“玉舒早就有出去打工的念头,这次是个危机,但对于她来说,也是个机会,你懂了吧?” 许先生咂摸咂摸,点点头,没说话。 众人坐在餐桌前,开始吃饭。许夫人拿起公筷,夹了一只油焖大虾,要放到甜甜的碗里。 不想,甜甜的碗里,已经被放下一个大虾。缩回去的筷子是智博的。 智博对甜甜说:“我的筷子还没夹菜呢,给你的大虾是头一悠儿。” 甜甜笑了:“小哥,你不用照顾我,我吃学校食堂好几年,到哪我都能把自己喂饱。” 许先生抬头,端详甜甜几眼,说:“这丫头,咋越长越好看了呢?” 甜甜笑了,说:“舅舅你一夸我,我都不好意思吃东西。” 老夫人看着许先生胳膊上吊个绷带,担心地问:“老儿子,你那手咋回事啊?伤了?” 许先生笑了,说:“妈呀,别提了,昨晚揍那个熊玩意儿,力气有点使拧歪,也是好长时间没锻炼,今天早晨起来,手腕子肿了。” 许先生狐疑地问老夫人:“妈,不会是遭天谴了吧?” 老夫人说:“以后手爪子别那么欠,不许再打架,打出人命那就完了,小时候的事儿你忘了?” 许先生不说话,咔吧咔吧眼睛,看看许夫人。 许夫人轻柔的目光落在许先生的脸上,轻声地说:“妈说得对,以后你不许再动手。” 许先生嘟囔着说:“再碰见他在咱家周围摇晃,我还揍他!” 许夫人瞪了许先生一眼,夹了一只虾,放到许先生的碗里,许先生不说话了。 妞妞的事情,怎么办呢?饭桌上,大家聊起这件事。 许夫人说:“家政公司一直没有合适的保姆,推荐过来,我也着急呀。” 苏平说:“我也帮你们找呢,有个52岁的保姆,她以前在大城市带小孩,我跟她聊了几句,她现在不做了,就是因为累,回来了,现在做钟点工呢,钟点工轻巧点。” 许先生看看智博,说:“智博这个暑假不能带妹妹吗?” 老夫人忽然说了一句:“他一个男孩子,每天在家带着妞妞,能行吗?他跟跳马猴子一样,带小孩得有耐心范儿。” 甜甜忽然看着苏平,说:“妈,要不然我天天跟你到奶奶家里来,你负责看着小妹,我负责抱她玩,这不就行了吗?” 苏平笑了,没等她说话,许先生就说:“甜甜呢,你的一番心意,舅舅心领了,你说,我哪捡的这么好的外甥女啊,比我亲儿子都强,还知道带小妹呢,我那亲儿子,个熊玩意儿,就知道玩!” 最后,老夫人说:“要不然这样吧,让小平帮忙带三天,这三天,赶紧私下找保姆,到时候,还得小平带着点新保姆,要不然,妞妞不能干呢,那上午哭的,没招了,小红急的乱蹦,才给小平打的电话。” 甜甜说:“奶奶,那太好了,我天天陪我妈来。” 苏平说:“甜甜,你不在家学习了?” 甜甜笑了,不好意思地冲苏平伸了下舌头。 许先生很喜欢甜甜,他说:“小平,你看这样行吗?让甜甜陪你来,我也放心呢,要不然你一个人来,我可不放心。要是怕甜甜耽误功课,让她把功课拿来,到这学习。妞妞看到你们都熟悉,她就不作人了。” 甜甜看着苏平,撒娇地说:“妈,行不行,我也喜欢小妹,我也能帮你一点。” 苏平笑了,低声地说了一句:“你是想吃大虾。” 餐桌前的人都笑了。甜甜羞红了脸。老夫人急忙给甜甜夹虾,许夫人也给甜甜夹。 许先生更有意思,直接端起盛着油焖大虾的盘子,放到甜甜的面前。 甜甜更不好意思了,低着头,脸蛋都烧红了。 许先生说:“我就喜欢甜甜这样的女孩子,心里有啥就说啥,这多好。 “行了,就这么办了,以后让小军一早一晚接送你们娘俩。 “时间不会太长,三天为限,行不行?要不要我给德子打个电话?” 苏平说:“二哥,不用,我上这儿来,德子最放心,你也不用小军开车接我们。” 许先生说:“就听我的吧,让小军开车接送你,我也放心呢。” 这件事就这么说定了。许先生这么做也是不得已,苏平再有两个月,肯定就生了,这两个月,苏平也是重点保护对象。 饭后,妞妞午睡,本来要跟许先生睡的,她总是趴在许先生的肚皮上睡。 但这天中午,妞妞没跟着许先生,而是牵着苏平的手,跟苏平上楼。 许先生很失落,看着妞妞上楼的背影,自言自语地说:“我闺女不搭理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