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叶》 1、Chapter 1 绿叶 文/半截白菜 拿到录取通知书的晚上，夏叶跑到天台上坐着。南安距离黎城三百多公里，父母卖掉开了三十多年的两间超市，回老家养老，也就斩断了她跟黎城的牵绊，原来在那样的大城市，不买房没有落户，就不算那里的人。 说走就能走，说断就能断。 包括一切情感。 她举起通知书，看着海城大学四个字，但幸好，她如愿以偿地考上这所学校。 手机滴滴两声响起，是班里的信息。 大家都陆陆续续收到录取通知书，正在互相道恭喜，黎城一中的重点班，大家的学校都很好。 李颜是夏叶高中的好朋友。 她在群里说道：我们班是不是只有两个人被海城大学录取？ 班长询问：两个人？除了陈厌，还有谁啊？ 李颜：夏叶啊，我同桌。 班长恍然大悟，那个安静到极致，毫无存在感的夏叶。 他表示：夏叶蛮厉害的，想不到啊。 班长：@陈厌，有同学跟你同校。 看到陈厌的名字被艾特，夏叶心脏微微一跳，而班长嘴里那个同学是她。 几分钟后。 一个黑色头像出现，打了一段话。 陈厌：@夏叶，你哪个专业？ 夏叶心跳得更快，这是他第一次在群里单独询问她。 她抑制住浮上来的慌乱，镇定地敲字。 夏叶：金融。 陈厌：哦，不在一个校区。 夏叶低声回复：是。 她回得一板一眼，仿佛没有带任何情绪。 陈厌：有空约饭。 夏叶：好。 打完这几个字，她仿佛要虚脱，却又抑制不住地看着聊天页面，真的有机会约饭吗？还是只是说说而已。 他读的医科。 她没法去读。 好在海城大学的医学院距离其他校区并不远，两个校区也时常有往来。 群里再度聊起来。 夏叶截图保存聊天记录，暗暗看了会，直到父母在楼梯喊她，新搬进来要长住的房子，需要打扫的地方太多了，他们已经培养出一个优秀卓越的孩子，夏叶的姐姐。对于夏叶拿到的录取通知书，他们的惊喜并不多，最重要还是家里的活。 夏叶应了声，收起录取通知书下楼。 炎热的夏季，南安的天气跟黎城一样，但南安的房子却比黎城大很多，三层的小楼，里里外外都要打扫，墙角更是沾了许多硬泥土，夏叶戴着草帽，用铲子一点一点地挖出来。 父亲三十多年都在外闯荡。 也算闯个好名声，陡然回来，邻居亲戚路过都要问一句，似在试探也在好奇，究竟是混不下去才回来，还是真的是退休，毕竟他们看着还年轻。 父亲撑着腰笑道：“当然是为了退休，二女儿即将上大学，小儿子成绩很好，也会考一个好的学校。” 他跟邻居说话间。 抬抬手示意，夏叶拿起扫把，将泥土收拢，提着去倒掉。 - 九月报道时。 因家里的事情，夏叶抵达海城大学时，是晚到的。她匆匆忙忙在学姐的帮助下，终于来到宿舍。 宿舍门敞开着，两位舍友早就住上两天了。 她们都选了靠门的床位。 笑容灿烂的程禾喝着牛奶，拍着她旁边的床位说道：“你住这张吧？” 夏叶温柔提着行李进去，轻声道；“谢谢。” “不客气，你跟郁安好像啊，看着就安安静静的。” 夏叶回头，朝郁安看过去。 郁安捧着书，她留着齐刘海，齐刘海下是一双安静的黑眸，她朝夏叶点头。 夏叶回一个微笑。 她收回视线，开始收拾行李，拿抹布擦床板，一侧身看到对面那张床，她犹豫了下，问程禾：“我们是不是还有一位舍友？” 程禾换了一块苹果在吃，点头道：“有啊，跟你一样，晚到了。” 话音一落，半掩的门被推开，接着一道清脆好听的声音响起：“我来啦我来啦——” 三个人看去。 门推开的同时，一个漂亮得身后阳光都失色的女生背着一个白色的单肩包站在门口，她唇角微扬笑容艳丽，穿着白色短裤跟一双短靴，极为时尚的打扮。 三人失神失声几秒，程禾首先出声：“卧槽。” “你好，你是白佳？”程禾问道。 “是我。”白佳笑着进门，将单肩包取下，从里面拿出几包干果，一一递给程禾跟郁安，“来，吃干果。” “哇这么好。” “谢谢白佳。” 最后一份递给夏叶。 她眉眼弯弯，睫毛很长，艳丽漂亮，夏叶愣神几秒，伸手，轻声道：“谢谢。” “不客气，我爸妈等下帮我铺床，我妈有点啰嗦，你们不要嫌她哦。”白佳笑着回身，跟她们说。 程禾笑眯眯地吃着干果：“不会不会，我妈也挺啰嗦的。” 郁安小声道：“我妈也是。” 夏叶没应。 因为她妈并不算啰嗦，对她不啰嗦。 她爬上床给自己铺床，边边角角，顺便落蚊帐。白佳跟程禾在下面聊天，郁安偶尔接话，白佳的父母很快也到宿舍，他们给白佳买台灯去了，还给夏叶她们带了冰红茶，夏叶赶紧双手接过说谢谢。 白佳又笑着说不客气。 夏叶继续理着蚊帐。 白佳父母三两下就给白佳铺好床，她妈妈如她所说，叨叨絮絮，但声音是温柔的，满眼都是爱。 夏叶擦擦汗水，将蚊帐压在凉席下面，一回身，白佳那张床已经弄好了，还有了一个粉色的拉帘。 夏叶取出自己买的浅灰色拉帘直起身子慢慢地挂上去，夹子夹到肉，有点疼，她拔出来，重新夹好。 她舔了下指尖，拉动拉帘试试。 丝滑，搞定。 晚上，白佳父母请她们吃饭，白佳妈妈太热情，程禾那么能说的都没法拒绝，只能拉着夏叶跟郁安厚着脸皮去了。 吃完饭。 白佳去送父母，夏叶三个人回宿舍，排队洗澡，夏叶洗完澡爬到床上躺下，她坐的飞机又转的地铁，耗费好多个小时，到了以后又一通收拾，疲惫不堪，在飞机上只惦记着迟到报道，也没好好看看天上的景色。 她拿出手机，下意识地翻看朋友圈，陈厌前两天就到学校了，他发了一张相片后，就没再发过。 她翻到底，依然没有他的朋友圈，她给他之前发的那张点赞。 随后她把今天拍的学校的喷泉，发了朋友圈。 夏叶：【太阳】 李颜快速给她点赞。 李颜还没到学校，李颜填的黎城大学，顺利留在本地，黎城比海城开学要晚一些，她问夏叶：海城不是前两天就开学了吗你才到呀？ 夏叶回复李颜：嗯，晚了点。 李颜回复夏叶：没事没事，也是准时的。 夏叶微微一笑。 她退出去，刷新朋友圈，几圈下来，点赞的人多了姐姐还有弟弟，就没有人再有新的评论了。 她看着朋友圈几秒，随后放下手机。 “对了，我们几个人拉个群吧。”程禾在黑暗中说道。 白佳最晚一个洗澡，刚躺好，说道：“好啊好啊。” 夏叶拿起手机。 程禾已经把她拉进了群里。 白佳的头像是蓬松的卷发，她捧着脸看镜头，又漂亮又有点几分可爱。 郁安是一张安安静静扶着眼镜的相片。 程禾直接一个大墨镜戴上叼着根草笑容灿烂。 夏叶是一个海里的漂流瓶。 白佳笑眯眯道：我们得取个群名吧。 程禾：叫什么呢？ 白佳：不想上早八？ 程禾哈哈一笑：可以。 于是就取名【不想上早八】 她改完名，问道：想不想看帅哥？ 白佳来了兴致：什么帅哥？ 郁安：我们学校的吗？ 程禾笑眯眯：当然，今年医学院绝了，来了几个帅哥，不过最好看是这个。 她反手扔了一张相片进来。 夏叶点开一看。 看到熟悉的那张脸，她心脏一跳。 那是陈厌。 他穿着白色的宽版衬衫搭配灰色休闲裤，正往台阶上走去，戴着黑色腕表低头在看手机。 白佳：这么干净的帅哥。 程禾：不止干净，这张脸这眉眼，据说报道日那天，他身侧围个水泄不通。 郁安：是有点吸引人。 程禾：是吧，而且还是学医的，白大褂一穿，可想而知... 白佳：【我懂我懂】 程禾：你别懂了，你今天在餐厅，也很吸引人。 白佳：有吗有吗？ 郁安：有的。 夏叶：有的。 夏叶看回陈厌那张相片，他很少穿白色，高中那会儿他都是穿校服，手插裤袋吊儿郎当地靠在柱子上嚼口香糖。 几次校外碰见，他穿的黑色，这是第一次见他穿这么白的一身。 早就知道他在哪都受人注目的，果然。 她悄悄保存了这张相片，放进深处的相册里。 2、Chapter 2 - 西区医学院宿舍 四人的宿舍，此时只有三人，另一张床位空着，林轩抱着一包薯片靠着那张空着的床说道：“真没人来啊？那我们宿舍就真三缺一了。” “三缺一就三缺一，挺好，多舒服啊。”周初打着游戏正在开团。 陈厌洗完澡，擦拭着头发走出来，拉开椅子坐下，桌上堆了不少书。他拿起桌上的手机，随意划拉着，正好点进朋友圈。 周初摘下耳机，长腿往后抵，看过来：“哎，这几天报到有美女吗？” 林轩咔嚓咔嚓吃着薯片：“有吧没注意，我们学院没怎么听说，但南区那边，有几个，好像其中一个是金融系的。金融系容易出美女。” “真的？有空过去晃悠晃悠。”周初坏笑。 两天前发的朋友圈，仍然有人点赞，有两个考到同城的高中别班同学给陈厌评论，说有空来他学校玩。 都是女生。 陈厌一扫而过，没回。 准备退出朋友圈，恰好一刷新，一个漂流瓶头像发了一个动态，是海城大学的喷泉。 头像的主人叫夏叶。 夏叶。 陈厌想起来，那个与他同被海城大学录取的同班同学。 - 第二天新生见面会，宿舍里一早就咚咚响起，昨晚大家聊得很晚，夏叶是第一个睡的，也算是第一个起，迷迷糊糊洗漱，与郁安错身而过，两个人都还很迷糊，过了会儿，程禾跟白佳也起了。 更加热闹。 程禾在床上哀嚎。 白佳伸懒腰撒娇。 四个人都是一个专业的，所以起床出门时间都是一样的，夏叶缩在床上换衣服，下来的时候，白佳跟程禾已经在化妆了。 夏叶理了理头发，后想了想，扎个低马尾。 扎完马尾，她顺了下脸颊的发丝，白佳跟程禾还没弄完，程禾边弄边问：“时间来不及了，我们等下去便利店买点面包就行吧。” 白佳弄睫毛：“我不吃早餐。” “你不吃胃不好啊。”程禾说。 “是啊是啊。”郁安在一旁附和。 夏叶说道：“吃点吧，一点点就行。” 她看了眼镜子里自己素面朝天的样子，离开镜子，拿起手机，看到朋友圈有红点，她点进去一看。 黑色的头像给她朋友圈点了赞。 她心脏一下子加快，看到他名字——陈厌。 “哎呀行吧行吧，那我吃点。”白佳知道大家好心，只能应下。 夏叶看着他的名字出现在自己的朋友圈里，这是从来没有过的事情，她发朋友圈也不多，高三不能拿手机，陈厌虽然身边很多凑近的女生，但他很少给人主动点赞，李颜这类型爱霸屏的，他也是一次都没关注过。 至于她之前寥寥几次的，他从没有点赞评论过一次。 这让她的血有些热。 “夏叶走了。”她们三个喊她一声。 夏叶陡然回神，门外阳光灿烂，她们挽手眨巴看她，夏叶只觉得一切都很美好，她笑着说着：“来啦。” 肉眼可见的开心。 程禾勾着她的手臂：“笑什么？那么开心。” “对呀？男朋友？” 夏叶赶紧摇头，可唇角的笑意仍然在。 白佳惊讶：“夏叶，你有酒窝耶，好漂亮的酒窝。” 程禾认真一看：“真的耶，夏叶，你真的应该多笑笑，多好看啊。” 夏叶不太适应被人这样夸。 下意识地抿紧了嘴，她拽拽程禾跟白佳：“走了走了。” “你害羞了——” 她们笑着道。 四个人跑去便利店买了面包，吃着就往教室跑，踏进教室的那一刻，说话嬉闹的声音起起伏伏，但仍然短暂停了几秒，他们齐齐的目光第一时间都落在白佳的身上，今天白佳还是短靴短裤，头发大卷搭在肩膀上，睫毛煽动，像蝴蝶一样，现场男生呼吸都要停了。 程禾哈哈笑两声。 夏叶抿唇一笑。 四人走进去。 一整排的座位，外面的男生立马站起来，往里挪，那是个戴着眼镜穿着灰色格子衬衫的男生。 白佳早习惯这些目光了，大大方方地就走进去，她们三个人跟着进去，那个男生恰好空了四个位置。 白佳在那个男生身侧坐下。 程禾跟郁安在中间。 夏叶的位置则靠着台阶，不一会儿，班主任进来，五十多岁的段教授，戴着副眼镜，说话语气都挺严肃的。 程禾一点都不怕，拿着手机按来按去，递给她们看。 夏叶扫一眼。 那是段教授的百度百科资料，段教授还出过书。 下面列有书单。 段教授扶了下眼镜：“那么现在，哪位同学愿意竞选班长，请上来自我介绍。” 白佳身边的男生站了起来。 白佳顿时掩嘴面朝她们看来。 程禾合上手机笑。 “一看就是班干部的料。” 白佳又是一笑。 她手机摊开，给她们看。 夏叶看到她跟准班长加了微信，对方名字叫李千漠。 程禾笑道：“你可真速度。” 白佳：“他要加的，不是我。” 程禾：“懂，懂。” 夏叶看到白佳的笑容，大大方方的真好。 - 新生见面会结束后，就是为期半个月的军训，这次军训两个校区一起，医学院的也会过来主校区军训。 得知那一刻，夏叶心漏跳半拍。 军训动员大会这一天，烈日高照，四个人从被窝里起来，匆忙赶去，大家都还没穿军训服，什么衣服都有，抵达集合点时，班上女同学抬手挡着太阳，眯着眼睛往一个方向看去，夏叶顺着她们的目光。 一眼看到那边举着医学院的牌子。 她们不是为了看牌子，而是看向队伍最末鹤立鸡群的那两个人，其中一个夏叶不认识，但另一个穿着白色衬衫戴着一枚黑曜石耳钉的。 她认识。 那是陈厌。 烈日下他单手抬着挡阳光，侧目听着他身侧那个男生说话，唇角含着一抹笑容。 他没变，又有点变。 大学了，好像也会跟着成熟一些。 “我去。” 程禾手搭上夏叶的肩膀，垫脚：“我说她们在看什么呢，原来是看他啊。” 白佳凑近：“就是相片里医学院那位？” “就是他，好看吗？” 白佳看了几秒，不得不点头：“好帅。” 郁安也看得愣愣的，她小声问道：“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 陈厌两个字在夏叶的喉咙里滚过一圈，夏叶犹豫了下，还是没说，她跟他并不熟，即使同班两年，可她始终安静，一直努力祈祷着能轮桌轮到跟他同桌，却始终没有缘分，即使是李颜都跟他同桌过，而她一次也没有，两年时间，离他最近的一次，就是在隔壁那一桌，隔着一条走道，短暂地呆过两个月。 “他一定很多人追吧。” 郁安轻声道。 “那还用说。学姐们都要下手啦。”程禾笑眯眯地道。 夏叶抿着唇，静静的。 她以为进了大学会有很多机会，现在发现，大学真的有很多机会，却不是给她的。 其中不同个校区，就是一道阻碍，其次她的勇气不足。 军训人多，班级也多，还没开始，闹哄哄的，医学院这边也一样，好在还有树能稍微遮挡一下。 林轩小胖，热得借走女同学手里的报纸，周初一边跟陈厌说话，一边目光搜索，他捅了下林轩腰上的痒痒肉：“你说金融系美女，在哪呢？” 林轩探头一看：“你瞎啊，那穿着嫩黄色露肩上衣那位。” 周初这才从那些女生的目光中，终于看到搭在程禾肩膀上的白佳，嫩黄色的上衣称得她皮肤粉白，五官艳丽夺目，确实是一抹亮色。周初点头：“确实够美，就长这样，估计追求者很多。” “当然，校花级别。” 陈厌顺着他们的目光看去，自然看到了白佳，目光短暂停留。 周初捅了下陈厌：“喜欢这类型吗？” 陈厌挑了挑眉，还没说话，看到一张有点熟悉的面孔，白佳旁边，碎发有些零乱，低眸正跟人说话的女生，眉眼素淡。 夏叶。 他那位同学。 陈厌对她记忆不深，但同班两年，还是知道有这么个人。 还真的是金融系的。 “这类型女生不好追。”周初还在讨论白佳，“但追到了一定热情似火。” 这时。 夏叶目光下意识地抬起来往医学院这边看来，恰好撞上陈厌的视线，那一刻她愣住，他什么时候看过来的。 陈厌对上她眼眸，抬了下巴示意。 夏叶愣怔。 还没回应，他已经收回了目光，留她在原地，微烫的脸颊，以及被阳光灼晒的晕眩。 3、Chapter 3 能在一个校区一起军训，真好。 闹哄哄的队伍因为教官出现而安静下来，勾肩搭背的姿势纷纷松开，程禾的手拿开，赶紧站好。 夏叶手背碰了下滚烫的脸，也站直了身子。 一排教官走过来，除极个别的，大多都年轻，人群中又窃窃私语。 “这个帅。” “那个帅。” “这个看着有点严肃。” “站好！”话筒里出来这威严的一声，窃窃私语的声音一下子就息鼓了，全场一片寂静。 “收起你们这些散漫的姿态。”年长的教官握着话筒，巡视他们，再看年轻的教官也是面不改色，严肃神色，开玩笑说悄悄话的纷纷挺直腰部，教官冷哼，这个动员大会才算正式开始。 天气炎热。 教官简言意骇，简单介绍，说明军训目的以及纪录要求，最后领取军训服，平时能瘫着绝不站着的一群人总算可以放松下来，排队领了军训服后，白佳拉着她们就跑：“走，去试试能不能穿，还有这个颜色看着就丑丑的。” “军训服不都这样吗？还能有好看的？”程禾大声道。 白佳：“我最烦这种衣服啦，高中的时候我能不穿就不穿。” “怎么听着像小太妹啊。”程禾调侃道。 夏叶跟郁安噗呲一声笑出声。 “你才小太妹。”白佳反驳。 到宿舍，她一把推开门，她们运气好，军训的地点距离南区女生宿舍不远，住这里的女生也都跑回宿舍试军训服，顺便休息一下，站了一上午，都要中暑了。夏叶进门，开了空调，关进窗户。 她擦擦汗，匀一下气息，脑海又闪过他朝她抬下巴示意的画面，她抹了下鬓角的汗，脸颊还是热的，爬上床去试军训服。 白佳跟程禾大方地直接在下面就换。 这个颜色深深绿绿的，就是迷彩服，夏叶跟白佳一样，也不喜欢这个颜色，她眉眼五官很吃衣服的色彩。 换好衣服下来，夏叶距离宿舍的落地镜最近，她站到镜子前，看眼镜子里的自己。 这身衣服衬得她五官更加寡淡，跟尼姑一样。 “我去，要想俏，一身孝。你这还不好看啊？那我们都得去跳楼了。”程禾凑过来，拉扯白佳的衣服。 夏叶转头。 一眼看到俏生生的白佳，这一身地狱式的迷彩服在白佳的身上非但不寡不丑，反而更称得她五官的突出，压住少许的艳丽，却让眉眼更加清晰夺目，白佳那是人称衣，而非衣托人。 “还是很丑啊。”白佳不耐地扯扯衣摆。 “哪儿丑，好看死了。”程禾说。 “就是。”郁安小声应着。 夏叶再次看向镜子里的自己，淡淡的眉眼，素净的唇色，要不是有这对眉还可以，整张脸几乎没有记忆点。 深藏的自卑浮上来。 像高中时候那无数的瞬间，她拉了拉衣服，理了理袖子，顺了顺刘海，看了看，无论怎么处理，都没什么多大的变化，五官也不会变漂亮。 她悄然叹口气。 拉了椅子坐下。 郁安小声地道：“是不是得洗一下比较好。” “当然得洗。”白佳说。 “脏。”她道。 “夏叶，洗吗？”白佳拍了下夏叶的肩膀，夏叶猛地回神，她扭头笑道：“洗。” “那我们一起洗好了。”白佳回去换下。 夏叶爬上楼梯，换掉这身迷彩服。 四个人的迷彩服一同放进洗衣机里，留夏叶看着，白佳跟程禾郁安去食堂，回来再给夏叶带一份。 夏叶倒好洗衣液，关上盖子，洗掉手上的黏腻，关了门，回到书桌坐下。 手机在桌上响起，她拿起来一看。 弟弟夏希发来了一张相片。 夏希：看到没，他们就是闲不下来。 相片里家里的桌上摆满了一些手工物件，母亲正在做。 夏叶回复：你回家了？ 夏希只剩下高三一年，留在黎城一中住宿，他成绩好，父母只要他专心读书，什么都不做。 夏希：回来吃鹅肉，下午高铁回去。 夏叶：噢，这种手工妈做得习惯吗？ 夏希：习惯个屁，明天就得送回去还人家了，但他们是真的不适应这种生活，迟早得找别的事情做。 夏叶：还没习惯而已，慢慢地习惯了就好。 夏希：那就等着吧。 夏叶也就没回了，衣服是速洗的，明天就得穿，她听见洗衣机停了，起身出去看。 晾好衣服出来，她们三个人回来了，一进门就喊热，程禾两步上前，笑眯眯地把饭递给夏叶：“你要的番茄炒鸡蛋，今天食堂人好多，医学院也在这边吃，番茄炒鸡蛋居然成了热门菜。” “天气太热，吃其他的都太腻了。”夏叶就是，想到那些肉，还是吃点清爽的好。 “是了，但我还是抢到了一个大鸡腿。”程禾得意地给夏叶掀开汤盖，里面没汤，只有一个鸡腿。 夏叶无奈：“谢谢~” 她更想要一份汤。 程禾说道：“别看我哦，汤也没了。” 夏叶：“好吧。” 夏叶坐下来专心吃饭。 程禾也没走，靠着她的椅背，抱着手臂道：“没想到他的名字叫陈厌，居然有父母给自己的孩子取这个名字。” 听见陈厌二字，夏叶拿着筷子的手一顿。 白佳拿着书本扇风：“其实不难听，还挺有个性的，特别好记。” “那倒是。” 程禾点头。 郁安趴在椅背上轻声说：“相看两不厌，只有敬亭山。” 程禾哈哈一笑：“嗯，古诗词这么一看，厌不是讨厌的意思，而是满足，那我理解了。” 夏叶忍不住，转头问道：“你们在食堂遇见医学院的了？” 程禾回头看夏叶，笑道：“遇见了，医学院今天在这边吃饭啊，三楼的食堂都满了。” “陈厌就在三楼，我跟同桌的女生打听了一下，就知道他的名字。” 夏叶静了一秒。 “我以为跟他说上话了。” 程禾笑眯眯：“又不追他，说什么话。” 夏叶紧了紧筷子，低头扒饭，早知道也一起去食堂了。 “嘿嘿，我们打听陈厌的名字，有人则来打听白佳的。” 白佳本子摊在脸上瓮声道：“别提了。” 程禾笑着拿白佳的书本：“你啊，就认命吧，要是有评校花，你肯定第一。” “别别别，校花多俗气。” 夏叶安静吃饭，心想白佳确实担得起校花的名头。 - 第二天军训正式开始。 几人往身上涂了很多的防晒霜，穿着军训服就前往操场，人数众多，还分了几个场，带她们这班的年轻教官看着比那位总教官还要冷面无情。夏叶跟白佳几个一站定就不敢乱动，也没搭来搭去，规矩地站着。 还是那般晒。 但夏叶不经意看到篮球场那边的医学院生，陈厌站在最后。 那一刻，夏叶升起一股欣喜。 但也有不好的地方。 军训的日子太累了，又常在烈日下训练，操场距离篮球场又近，出汗、狼狈、喘气随时都有，夏叶总下意识地整理自己的着装，就怕他也像上次那样看过来，看到她的狼狈，看到她被晒黑的样子。 这天大家休整，自由活动。 白佳跟程禾不知道去干什么了，夏叶跟郁安在台阶上坐着，靠着树跟礼堂纳凉，夏叶擦着脸上的汗，看着手臂上防晒的地方脱了，肉眼可见黑了。 郁安脸红得厉害。 下一秒就往后倒去，正好倒到夏叶的身上，夏叶吓了一跳，赶紧扶住她：“郁安。” 郁安脸色从红变白，她断断续续地说：“我低血糖犯了...” 说完就倒到夏叶怀中，夏叶愣神几秒，她听说过犯低血糖会晕倒，但这是第一次见，她慌乱地想着怎么处理。 糖。 补糖。 可是她没糖，她猛地抬头找人，这一抬头，目光与从礼堂走出的陈厌对上，他一身军训服军靴，彼此四目相对，夏叶张了张嘴，陈厌目光一扫看到她怀中的同学询问：“需要帮忙？” 夏叶先是摇头，后立即点头。 跟在陈厌身侧的周初探头一看：“是晕倒了还是？” “低血糖，你们有糖吗？” 陈厌看周初一眼。 周初一想：“有，早上两个女生给你送了糖，在我这里。” 周初从裤袋里摸出两颗糖，陈厌接过，拆了递给夏叶，夏叶从没想过他会距离自己那么近，她伸手接过，快速收回视线，接过的时候与他指尖一碰，她指腹滚烫，她低头抬起郁安的嘴巴，将两颗软糖喂进去。 “低血糖晕倒挺危险的。”周初手插裤袋闲闲说了句。 陈厌把玩手中的糖纸，认出夏叶，问道：“她晕倒多久了？” 夏叶听见他声音，抿唇轻声回道：“一分钟。” 回答完又看到自己斑驳的手臂，一块白一块黑的，她下意识地手臂往内，蹭了蹭裤子。 “还是带她去医务室，你们教官是哪位？” “覃教官。” “你看着她，我们帮你找教官。” 夏叶一直听着他的声音，她点点头说道：“好，麻烦你们。” 陈厌跟周初离开。 不远处一些在打瞌睡的同学这才注意到这一边，纷纷地往这边凑过来，得知情况后，大家表示几人搭把手把郁安送去医务室。 但没等他们动手，教官来了，教官三两下就把郁安抱起来，夏叶跟着起身，追着教官的脚步，朝医务室走去。 她目光轻扫，没再看见陈厌。 她轻轻叹气，些许失落。 4、Chapter 4 郁安没有完全昏迷，她是有神志在的，就是眼前黑着，嘴里有了糖，她压着让它融化，抵达医务室后，校医给郁安输入葡萄糖补液。差不多郁安就清醒了，唯独脸色还苍白，夏叶看她清醒松一口气，给她拉拉被子：“怎么样？好点没？” 郁安点头，她轻声道：“刚刚是医学院的人吗？” 夏叶点头。 郁安脸颊红润一些了，她说：“还是教官送我来的，对不对。” 夏叶嗯了一声。 郁安轻声道：“谢谢你们。” 她迷糊中看到教官的衣服。 夏叶笑道：“不用客气，我们是舍友啊，你经常低血糖吗？” “偶尔，可能太晒了。”郁安提了下被子。 夏叶想了想道：“那你还是要注意。” “嗯。” “郁安！” 砰一声，白佳跟程禾一把推开门：“你没事吧？” 郁安轻轻摇头：“没事了。” “没事了就好，吓死我们了，我们去便利店逛了一圈回来，买了几根雪糕，想着大家一起吃呢，回到礼堂台阶就没见你们了。”白佳跟程禾走进来，白佳打开装着雪糕的袋子，拿出一根递给夏叶：“给。” 夏叶说谢谢，接过。 程禾则递一根给郁安，顺便给她拆开包装袋。 夏叶拆开香草味的雪糕，慢慢地吃着。夏季吃雪糕真是一大爽事，三个人陪着郁安输液，顺便了解到这次给糖帮忙叫教官的陈厌，白佳吃完最后一口雪糕说道：“人帅心善。” 程禾接话：“就是。” 夏叶低眸吃雪糕。 他确实人很好，高二的秋季运动会上，她抽签抽到一千米接力赛，以她性子又不敢去沟通，只能硬着头皮参加，在她前面一棒，就是他，他那一千米跑得非常精彩，速度很快，是第一。 而她接下第一的棒，压力可想而知，她本身运动量就比较少，五百米之后速度就下滑，七百米之后差点就摔倒，最后一百米，已经是最后一名了，她几乎想要放弃，前方在等着她的那一棒焦急得跳脚，她觉得自己是班里的罪人，就在她膝盖软了即将摔倒时，一只手猛地托住她的腰，将她带起来。 周围响起尖叫声。 他在她身后说道：“还剩五十米，再坚持一下。” 她在濒临晕倒之前，就那么被他托着腰带到终点，交出手里那一棒。她浑身松懈下来，汗水模糊地看着他被几个男同学围上前调侃，而她腰上的热度仿佛还带着力量，至此她的目光就经常落在他的身上。 郁安输完液，已经半个小时后了，校医过来拆针头，放她们走。但因为陪着郁安，几个人躲过最后一场训练，可以直接回宿舍休息。她们牵着手快乐地朝宿舍走去，在路过篮球场时，医学院正在休息纳凉。 陈厌抱着手臂靠在柱子上，正在听周初跟林轩在互怼。 他垂眸听着，侧脸尤其优越。 夏叶无数次见到他这样，心跳总为之加快。 白佳停下脚步，她转头说道：“郁安，就是他们救了你。” 郁安漆黑的眼眸顿了顿，静了静，她点点头小声道：“是啊。” “那我们去跟他们说一声谢谢吧。”程禾一下子就清楚白佳的意思，笑嘻嘻地说道。 “走吧。” 白佳拉住郁安的手，就朝他们那边走去。 程禾立即也拽住了夏叶，夏叶被程禾拽着来到他们的面前，陈厌在台阶上，目光微侧，朝她们看来。 周初跟林轩停下说话，林轩看到白佳眼睛一亮，胖手搭上周初的肩膀：“哟。” 这里微风徐徐，加上即将日落，有几分清凉。 夏叶的心兵荒马乱中。 郁安性子安静，到了近前话都说不出，白佳往前一站，笑容灿烂，艳丽无比，她说：“谢谢你们的糖，救了郁安，还帮着叫了教官，十分感谢。” 微风中，她灿烂大方，五官艳丽。 周初笑着道：“那么客气啊。” 白佳转头：“当然了，这事情很严重的。” 周初摸鼻子笑道：“那真得谢谢陈厌，糖是他的。” 白佳看向陈厌。 陈厌眉梢微挑，看白佳几秒，说道：“你们的谢谢我收下了。” 白佳一笑：“那就好，有机会请你们吃糖。” 林轩一听，凑近道：“好啊。” 程禾笑眯眯道：“你就知道吃是不是。” 林轩一愣，摸摸后脑勺嘿嘿一笑。 道完谢，白佳拉着郁安，程禾挽着夏叶就离开。周初三两步上了台阶，碰了下陈厌的肩膀，“是不是又漂亮又大方。” 林轩也跑上来说道：“你们帮了她们什么，我都不知道，怎么能趁我不在做好事呢。” 陈厌眉眼懒散，没有接话。 夏叶走远了心仍然处于慌乱中，她在纠结扭捏时，白佳已经大方地把谢谢都道完了，夏季的风吹乱白佳的发丝，却称得她耀眼夺目。 回到宿舍，郁安去休息，她们三人坐会，就集结吃饭了。 吃完饭没有晚训，夏叶先去洗澡，把迷彩服好好洗洗，沾了不少灰尘。弄完她拿着书爬上床看，床帘拉紧就是自己的空间，她听着白佳跟程禾一边玩游戏一边说话聊天，夏叶合上书本将书本抱在怀中，看着天花板。 她曾经想过，考上海城，跟他一个学校，机会很多。 努努力靠近。 可是上了大学才明白，没那么容易。 她摸过一旁的手机，下意识地点开他的朋友圈。 已经是三天可见了。 没有任何动态。 她在他头像那里看了会儿。 想到今天白佳的道谢。 她犹豫了几秒，点进跟他的聊天框。 同班两年。 聊天框都是空的。 她手按着九宫格，想了想，编辑。 夏叶：今天真的谢谢你。 发完，她紧张得等着，手机光照着脸。 五分钟后。 页面多一条信息。 陈厌：不是道过谢了？ 夏叶抿着唇，心跳加速，她编辑。 夏叶：我忘记跟你道谢，没有你们帮忙找教官，我一个人不知怎么处理。 陈厌：哦。 陈厌：行，我收下了。 夏叶唇角悄然勾起。 她想起那天班级群里他说的约饭，既然他忘记了，那她...来。 她编辑：我们难得一个学校，找个时间约个饭？ 陈厌：行。 夏叶紧了紧手机，不想错过这个机会，加上此时的勇气，她立即编辑。 夏叶：你明晚有空吗？ 陈厌：有空。 夏叶：你想吃什么？你们那边食堂还是我们这边？ 陈厌：你们那边，你安排，你想吃什么你就安排什么，我都行。 夏叶几乎要尖叫，她捂住嘴巴，打着字。 夏叶：好，我安排。 他没再回。 - 海城大学从去年军训发生学生心梗的事情后，军训强度往下调整，还增加了一条每周一休的规则。 休息期间不能出校门，可以自由活动，也不用跟着集结吃饭，但必须按时按点起床，内务整理，下午还得去看一场电影。 看似自由，实际还是有点受限，可对于前几天的训练，已经是天堂了。 白佳看电影时，舒服地差点睡着。 她桌上堆了一些零食，都是班上男生给的。 夏叶跟程禾帮她消灭，程禾拆开一块巧克力，包装袋翻过来一看，上面写着李千漠，程禾噗呲一笑。 夏叶探头看去，两人对视一眼，程禾掩嘴到夏叶的耳边：“这个李千漠好心机，送零食写自己的名字。” 夏叶抿唇笑着拿过那袋巧克力，放到白佳手边：“那还是不吃它了吧。” “吃，怎么不吃，留个袋子给白佳就行。”程禾手伸进去，把巧克力拿走，袋子一下子扁了，李千漠的字贴着白佳的手臂。 夏叶轻轻一笑。 电影看完，才算真正自由，夏叶赶回宿舍，率先就是换下这一身军训服，拉开衣柜找衣服，高中三年常服并不多，都是穿的校服，黎城一中的校服蓝白条纹，也是一道风景，她性格内敛，三年来都在努力学习，没有跟其他女生一样，学习装扮自己，家中姐姐向来张扬艳丽，跟白佳很像，毕业后进入外企工作，也是张扬的打扮。 她始终学不来，衣柜里的常服，都很素淡。 她挑来挑去，最后拿出一条浅杏色的裙子穿上，本身五官就素，穿上更素，她拿过桌上的唇膏涂上，一层淡淡的果冻色。 她还没学会化妆，没法化，只能先这样。 “夏叶，你那么快回宿....咦。”程禾跟白佳推门而进，两人愣了一秒，随即眉眼一亮，三两步来到她面前，探头探脑。 白佳摸下巴：“你这个.....” 夏叶有点局促，抿唇：“好看吗？” 程禾打了个响指：“好看。” 白佳眯眼：“素了点，但也别有一股风情。” “真的吗？”夏叶下意识地看眼镜子，她没看出有什么风情，这是她最大限度能打扮出来的样子。 “真的，你是约会吗？”程禾问道。 夏叶静了一秒。 算约会吗？ 在她心里是算的，但她知道，这并不是。 她抿唇笑道：“只是跟以前的同学，吃个饭。” “哟，那一定是男生。”程禾掐腰道。 她跟白佳对视一眼，白佳在那儿坏笑。 夏叶更局促，她看眼时间，说道：“我先走了。” “去吧去吧，好好约会。”程禾跟白佳在屋里摆手。 夏叶关上门，下楼，朝食堂走去，她没上去，在一楼等着，几分钟后，一抹人影从那边灌木丛走来，那边有个停车场，陈厌是开重机过来的，他今天穿着黑t跟牛仔裤，黑曜石耳钉很称他今天的穿搭。 5、Chapter 5 夏叶在他走近的每一步，心跳都在加快。 陈厌对夏叶的印象并不深，记忆中她都是穿校服的，上次动员大会隔得远没看清她穿什么，此后的见面则都是军训服，军训服跟校服也没什么区别，此时看到她穿着一袭长裙，熟悉的感觉反而陌生了。 他走近问道：“等很久了？” 夏叶看着他近在迟尺的面容，摇头：“没有，我刚到。” 陈厌一笑：“那走吧。” 他笑得漫不经心，微侧身子，示意她先走。 夏叶揪了下裙子，走上台阶，看他休闲的牛仔裤再看她干净整洁飘逸的裙子，她似乎穿得有些隆重了。 同在黎城长大，生活，学习。甚至一双拖鞋可以涵盖四季，她不穿校服时大多都是短裤及膝裙过夏天。对比他的随性，她因清楚自己的隆重反而不自在。 颇有几分司马昭之心。 这个点食堂人不少，一楼二楼都吵杂，陈厌回眸看夏叶：“我们上三楼还是在这里吃？” 夏叶看眼推搡的人群，对上他目光：“三楼吧？” 陈厌说了声好。 两人走上楼梯，夏叶依然揪着少许裙子布料，掌心冒着薄汗，过去高中时期，见到他下楼梯，她也会加快几步，挤到前面距离他近一点，看到他靠在栏杆跟人说话打闹时，她会走多几步路，从正门进，只为了能从他身侧走过，假装不经意地路过，偷看他一眼。 这会两人并肩走着，距离很近了。 三楼以点餐为主，这一年扫码点餐全面普及。 学校的食堂也迅速跟上，陈厌让夏叶挑了个位置，夏叶选了靠窗位置，两人坐下。夏叶有心请客，扫了菜单，还没点开，网络还在转圈圈时。 陈厌手机递来：“喜欢吃什么，你点。” 他那只手机是深灰色的，握着手机的手骨节分明。 夏叶抿唇，点了几下自己的手机页面，就是没跳出来。她不好意思让他看到，只能放下手机，改而伸手接过他手机。 陈厌唇角轻勾，在她接过时说道：“老同学，谁请都一样。” 夏叶耳根淡淡地红起来，拿着他手机却没敢露半分神色，低头看菜单。 她其实没来过三楼，开学至今，一楼二楼的食堂对她的胃口来说已经足够了，生活费也有限，都是算着花。 她扫过菜单。 幸好价格不算贵，在可以接受的范围。 她点了份排骨，就把手机递还给他，陈厌看了眼她点的，并不意外，像是她会做的事。 他加点了三个菜。 点完菜放下手机。夏叶起身拿了筷子跟勺子，一人一份，陈厌指尖轻敲桌面道：“谢谢。” 夏叶抿唇，小小酒窝若隐若现。 陈厌问道：“怎么选了海城大学？你分数应该能上黎大。” 夏叶摸着杯子的指尖一顿，她端起来战术性喝水，说道：“喜欢海城大学的金融。” 陈厌挑眉：“金融毕业后就业环境更复杂，我记得你画画跟算数很好，怎么没学工商管理或者建筑？” 他倒茶：“不过这两个专业海城大学确实差了点，你选金融倒是热门，毕业后留海城进荣杉资本，一步到位。” 夏叶猛地捏紧杯子。 她看着眼前的男生，她张了张嘴，仿佛有些失声：“你...你关注过我吗？” 陈厌语气松散，说道：“班里的黑板报不都是你画的？” 夏叶紧紧看着眼前的男生。 为他能记住她一点点的专长而感到高兴。 她点头道：“是我画的。” 她继而轻声说：“金融也可以进银行，再说，算数也适合金融。” 陈厌喝一口茶，支着下巴：“那倒是。” 这时菜上了桌，两人打饭，低头吃饭。夏叶夹排骨放碗里，她小声地问道：“你呢，怎么选择学医？” 陈厌夹菜，语调懒散：“随便选的。” 夏叶抿唇。 知道他不是随便选的，但他并没有打算告诉她。 她静几秒，继续吃饭。 陈厌用公勺给夏叶舀了一勺蒸蛋，上面还附带肉沫，他低头扒饭，慢条斯理地说道：“既然同校，以后有需要帮忙的地方，可以开口。” 夏叶看着他手腕离开，即使他有可能只是客气，但她仍然有几分感动。 她说好。 她用勺子戳蒸蛋跟肉沫，舀着吃。 她找着话题：“我们班挺多同学留黎大跟中大。” 陈厌喝一口水，喉结一动。 他道：“嗯。” 夏叶继续舀着饭跟肉沫蒸蛋吃，安静下来，她本来就不是那种特别会找话题的。 她余光看他偶尔回复信息，骨节分明，想起高中时候，他靠着栏杆跟人说话，班上女生凑上前跟他聊天，他懒懒散散地倚靠着柱子，笑得随意，有一搭没一搭地回那个女生的话。可此时他面对她，就是同学的正经。 她紧了紧筷子。 她知道自己不是他喜欢的那类型。 可是还是想要往前凑。 饭后要走之前，夏叶跑到一楼门口的便利店，买了两根老冰棍，回来，拆开了递给他，陈厌微怔。 夏叶抿唇，笑道：“我记得你跟江竞野打完篮球，都会买这个。” 陈厌眉梢扬起。 他唇角含笑：“没想到你会记得。” 他接过，叼在嘴里，说道：“谢了。” 夏叶扬唇轻轻一笑，她也咬了一口老冰棍，一丝阳光落在她眉眼间，眉眼婉转，她问道：“江竞野现在在哪？” 陈厌回道：“复读，为了许杏。” 夏叶眨眼，轻声道：“真好。” 陈厌看她一眼：“好在哪？” 夏叶看他，笑笑，摇了摇头。 陈厌手机响起，他看了眼，对夏叶晃晃手机，拿下嘴里冰棍道：“走了，有空联系。” “好，这次你请我吃饭，下次我能请你吃饭吗？”夏叶赶紧追问。 陈厌低眸回复着信息，语调散漫，也因咀嚼着冰棍而有些含糊：“下次看，有空就约。” “好。” 夏叶吃着冰棍，看着他背影。 很快看到他丢掉那根棍子，又一会儿，黑色的重机开出，男生离去。 - 回到宿舍楼下，夕阳残留，夏叶举着冰棍，在半空中拍了一张照片。 虽然相处过程有些许失落，但她是第一次跟他吃饭，两个人一起吃，他不知道她来海城是因为他。 她也暂时不知道怎么跟他相处，很难找话题，但一切都是好的开始。 夏叶噔噔噔上楼。 一推开门，郁安端着个塑料盆从阳台走进来，郁安笑了下：“白佳说你去约会了，怎么样？跟谁约会啊？” 夏叶脸上有些涩然，走到自己书桌前，拉开椅子道：“不算约会，跟以前的同学见了一面。” “噢噢。”郁安也是不会找话题的，她点点头回自己的书桌。 “你还有同学也考到这个学校？”郁安打开书本，想到这事情，问了一句。 夏叶给那根冰棍修图。 她点头道：“嗯，有一个。” 郁安轻声道：“真好，至少有个熟悉的人在这。” 夏叶微微一笑。 是啊。 至少陈厌是她熟悉的，喜欢的。 她还纠结什么呢。 既然考到这里，除了学习，不就是努力一把吗？ 她收起沮丧的心情。 编辑一个太阳，再补那张冰棍图，发出去。 李颜点赞兼评论：吃老冰棍啦？还是熟悉的味道，我下午刚吃。 夏希：我晚点也买根来吃，学习要命。 寥寥两人点赞跟评论，到了晚上，夏叶点开微信，期待的那个人并没有像上次一样点赞，哪怕只点赞。 夏叶抿了下唇，放下手机，靠着床头看书。 白佳在下面打游戏，唉声叹气：“明天又要军训了，累死个人。” “我可以一瞬间穿到一周后吗？” 程禾戴着耳机哼歌，听见了插一句话：“梦里什么都有。” 白佳：“喂！” 郁安在床上躺着，噗呲一笑。 这两天她不止低血糖还有点上火，喉咙不太舒服，很早就躺床上去。 夏叶一边看书一边听她们说话。 书页上是她新写的一句《园游会》歌词：“我走到你面前，像个刚来的。” - 休息了一天，还没尝到休息的滋味，第二天又军训上了，早起、训练，烈日下打军体拳。郁安晕倒过那么一次，覃教官特别关照所有女生，几次让她们在阴凉的地方训练，如果太累可以原地休息。 女生们也关照郁安，因为郁安大家才有这个待遇。 整体是要比上周舒服一些，天气却比上周更热，说来雨也没来，几次虚晃而过。 医学院在篮球场，跟金融系隔着一张铁网，那边女生时而羡慕地看向这边，男生们则各自苦笑。 一个个烈日下晒得满脸通红，汗水顺着脖子滑落。 夏叶几次看去。 看他一身迷彩服，揉着满是汗水的头发，手腕上的腕表都沾了水珠，少了那张相片的干净，多了几丝桀骜。 她是见识过他长跑、打篮球的样子，都很帅气。 班上女生时不时也会朝医学院那边看去，多是为了看他跟周初，她在人群中看去，视线便也不显突兀。 6、Chapter 6 晚训结束，大家顶着满头汗以及被热气裹挟的身子赶回宿舍。 女生宿舍噼里啪啦，都在准备洗澡。 白佳拿了把不知道哪拿的扇子扇着风进门，她靠在空调底下，说道：“你们知道刚刚二楼宿舍发生什么事吗？” 郁安正在用毛巾擦脸，她摇头：“不知道啊，也没听见动静。” 程禾脱掉迷彩服，捞起一件家居服穿上，她挑眉：“该不会犯了什么军规吧？” “no。”白佳摆手，懒洋洋又调了空调温度，说道：“203的宿舍长说，她们宿舍有个女生从军训到今天，都没洗过澡，今天不是很热吗，她一回来，那股味道....把她们宿舍的人都熏吐了。” 程禾：“我去。” 郁安一脸难以置信。 夏叶微微拧眉，她看眼手中的睡衣：“这能忍得了吗？” “谁知道啊，比男生还不讲究。”白佳耸耸肩。 “不洗澡根本睡不着吧，就这身汗，我可不行。” “问题现在是夏天，又不是冬天，而且海城这个破天气，跟流放之地有什么区别，热死了。”白佳继续用扇子扇风。 夏叶听着，赶紧去洗澡，一身汗黏糊糊的，她距离洗手间最近，一般都是她先洗。洗完澡顺势吹头发，手搓贴身衣物。弄完出来，头发也干一大半了，她在椅子坐下，整理书桌上的书，顺势拿起手机。 点开微信，看到那个黑色头像。 她看了几秒，点开聊天框，斟酌了一会，编辑道。 夏叶：海城的天气好热。 干巴巴七个字发完，她放下手机，拿起书本翻看，她喜欢看一些杂志，图绘之类的书籍。 放在手边的手机，五分钟，十分钟，二十分钟，她频繁看了几次，终于亮了。 黑色头像回复了她的信息。 那一刻，她心也跟着亮起来。 陈厌：是挺热的。 夏叶：你们宿舍住了多少人？ 陈厌：三个。 夏叶有点惊讶：三个呀？那不是空出一个床位。 陈厌：嗯，三缺一。 夏叶看到三缺一，抿唇一笑，高二几个同学组织打麻将，也是三缺一，那时李颜给他发信息，让他来补缺。 他没来，倒是班长来了，她有少许的失落，但此刻因为三缺一的话题小小的高兴。 夏叶：真好，多一张床，可以放东西。 陈厌看她又两个字感叹。 他回复道：还行吧。 夏叶却可以模拟他的语气，随意地漫不经心地说还行吧。 夏叶准备继续找个话题。 字还没打出去。 他发来。 陈厌：我洗澡先。 夏叶一顿，删掉刚打的字，回复他：好的。 发完这两个字，他那边没再发过来，夏叶看着聊天框，上下滑动，看着两个人这短暂的对话。 即回味。 又反复观看。 “我去，白佳，那么多人加你呢，都不通过？”程禾洗完澡出来，路过白佳，探头一看，白佳微信下方的通讯录好多红点。 白佳都没点开，玩着平板：“加干嘛，也不知道谁把我手机号透露出去，系里师兄加的。” “你跟陈厌情况估计一样，听班里其他女生说，有人拿到陈厌的微信号，都在偷偷加呢。”程禾笑眯眯地道。 夏叶听见陈厌的名字，停顿了下，继而继续翻着绘画本。 白佳玩着小游戏说道：“那不是正常的吗？谁看到他不想加一加。” 程禾哈哈一笑：“是呀，谁看见你，不想加一加。” 白佳笑着推程禾：“去。” 程禾倒退，来到夏叶这儿，她看一眼夏叶眉眼跟她手里的书本说道：“夏叶，我觉得你其实更适合艺术，画画呀，设计呀，金融这种俗世工作不适合你，我妈就做的投行，一天天的制服，酒桌，烈焰红唇，你看看你这张脸~” 程禾一把捧起夏叶的脸。 夏叶脸一下红起来，局促地要挣脱。 程禾问道：“没人说过你很适合艺术吗？” 夏叶摇头，挣脱程禾的手，她轻声道；“金融可选择的也很多。” 程禾抱着手臂靠着爬梯：“是啊，可你看着太不适合啦，郁安也是，不过郁安想考编，倒合适。” 夏叶继续翻着绘画本：“考编也很好。” 程禾点头：“是呢，就是为什么才大一我妈就要让我开始考虑未来的事情，弄得我心力交瘁。” 白佳戴上耳机进入游戏之前说道：“你妈有前瞻性，我妈则让我快乐大学，怎么开心怎么来。” 程禾：“你妈应该当我妈才是。” 夏叶抿唇轻笑。 随后的几天军训，晚训过后，夏叶都会给陈厌发信息，找话题聊，他并不是每一次都回，偶尔也有不回的时候，但隔天会回她，说晚训后忙别的事情去了，大多时候她发两三条，他回一条，回得其实也慢。 不冷不热的样子，夏叶失落过，也感受得到他的不冷不热，她曾经以为进了大学，会有更多的变化，她会更加大胆，她的主动他能感受到，但其实并没有，他把她当一个普通的高中同学对待。 她给他发的信息也是收着，内敛着，不敢透露太多情绪，那是她的自尊在作祟。 因为她感受得到他的态度，于是更加不敢勇敢。 这种情况，一直维持到军训即将结束。 其实第二周大家都适应了军训的强度，尤其是最后三天，这种纪律已经悄然刻下，覃教官说过：“你们现在能维持是我们在拉你们，军训结束你们又回到原状了，但请你们记得，自律只会有好处没有坏处。” 大家不以为意。 高中三年学业太狠了，进入大学就是要奔向自由的，再加上军训的地狱生活，那多没意思啊。 大家笑嘻嘻地就这么过了。 都盼着军训早点结束。 覃教官无奈。 行吧。 都是归山的猴子。 但是检阅汇总结营告别这些流程可不能少，最后一天，军姿、队列、军体拳，都要通过总教官检阅。 一点也不见轻松。 好在一路熬到晚上的告别仪式，整个队伍盘坐在一起，灯光打下来，落在他们的身上。 覃教官叹口气，撸起袖子。 大家都还是舍不得的。 覃教官说道：“半个月的训练，你们体能不错，除了极个别女生。” 大家刷地看向郁安。 郁安脸有些红不太好意思，抱着膝盖。 隔壁已经唱起歌了。 李千漠举起手说道：“教官，我们准备了舞蹈表演，送给你。” 覃教官一听笑道：“好啊，拭目以待。” 李千漠扶了下眼镜站起来，几个班上的男生刷地跟他起身，李千漠取得班长票，还是带得动大家的。 他先看了白佳一眼，随后带着四个男生站到前面，跳起了《极乐净土》，这一年的极乐净土舞蹈很火。 李千漠斯斯文文的，倒是适合这个舞蹈。 隔壁班的看到，全凑过来，几个男生上前跳起街舞，夺取目光。李千漠看着不爽，尬了过去，全场气氛一下子就燃了起来。 大家嘿哟了起来。 鼓掌，起身造势。 热火朝天。 李千漠跟花孔雀一样。 程禾推了下白佳，白佳翻个白眼，掩嘴凑近夏叶她们低声道：“我见过跳得更好的。” 夏叶微怔：“谁啊？” 白佳：“以前班里同学。” 她抬头努下巴说道：“医学院那边的才精彩。” 话音一落，夏叶几人刷地看去，竟然看到他们搬来了一整套乐器，隔着铁网可以看到他们空了很大的位置出来。 夏叶看到陈厌嘴里嚼着口香糖，接过别人递来的鼓槌，走到架子鼓后面坐下，他们教官站在一旁抱着手臂骄傲地看着。 他拿着鼓槌的手骨节分明，坐下后咀嚼着口香糖，慢条斯理。 一个医学院的长发女生握着话筒站到前面，几秒后，他敲下鼓槌，手臂线条清晰，隐隐有着肌肉，军靴踩着踏板，一下一下。音乐大爆而起。 “好帅啊！” “啊啊。” 有女生尖叫起来。 前奏大家很是熟悉。 一串西班牙语自白以后，那名长发女生声音蜿蜒而起，极为好听：“lydia迷离的眼眶，为何流浪，心碎的海洋....” “你会看见雾看见云看见太阳......”唱到这里，全场气氛燃起。 医学院他们跟着一起唱，全场大合唱，气氛顿时燃起。中间还夹着力量强劲的鼓音，架子鼓后面帅气的眉眼，都是大家目光所在之地。 一下子称得李千漠跟隔壁班的尬舞没了神彩，所有人都扒着铁丝网听歌。 白佳看眼李千漠笑得呀，她搭着夏叶的肩膀说道：“这才叫表演~” 夏叶看着鼓槌起鼓槌落的男生。 她知道他会这些，他曾经说过他学了很多东西，学得很杂，他曾经打过架子鼓，玩过吉他，跳过街舞。 只是都只是为了消解压力，不怎么展示。 没想到今晚他会展示出来。 夏叶静静地看着。 程禾摊手：“不是吧，风头就让医学院的抢去了？李千漠，你努力努力啊！” 李千漠脸色讪讪，他带的那几个男生也是，隔壁班更是安静，其中一个说；“谁知道他们医学院居然能弄来这么一套乐器啊，我们弄不来。” 程禾在掌心上打了几下：“弄不来就比不了吗？这就要认输吗？” 李千漠看眼贴着铁网的女生，下意识地看眼白佳，说道：“被抢了关注，还怎么拿回来。” 程禾一笑：“那就认输呀。” 白佳看程禾笑得那么故意挑衅，她冷哼，手机往郁安手里一塞：“放歌，姐姐让他们知道，什么叫舞后。” 郁安手忙脚乱点开手机，上面是一首少数民族的歌曲，她点开，音乐起。 大家瞬间给白佳空出了一个位置，白佳脚跟掂起，手比直了，随着音乐，她旋转起来，跳起了傣族舞。 “哇塞！” “白佳你可以啊。” “用民族舞打败他们。” 白佳身姿柔软，手腕轻柔有力，旋转起来身形优美，一看就是学了很多年的，她头发松散下来，灯光落在她身上。 不少目光转而看向她，她笑意盈盈，身子轻盈，那束灯光仿佛就只照着她，她就是舞台的中间。 所有人看向她后，目光一时都没挪开，跳得太好了。 铁网那边的医学院，也有人被这边的动静吸引。 林轩扭头一看：“卧槽，校花也会跳舞。” 周初按着键盘，挑眉看来，白佳这支舞蹈何不是带着一点挑衅。 陈厌微微撩眼，轻扫一眼铁网那边，看到夏叶手里帮拿着发圈，看到她一点侧脸。再往里，就是人群中那束光下的白佳，轻盈的脚步跳着带有民族色彩的舞蹈。 7、Chapter 7 - 当晚，大家疯疯癫癫。 程禾看医学院有大合唱，立马开了手电筒照着白佳，其他人跟着学，相当于汇聚万千星光在白佳身上。 听着医学院那套音乐设备带来的强劲电音声，大家又蠢蠢欲动，在气氛的渲染下，有些女同学跟着下场去跳。 夏叶的手腕就是被程禾握住，带进了舞池，她懵住两秒，只能抿唇含笑抬手挡住那些强烈的灯光。 “夏叶，跳起来呀。”程禾在她耳边吼道。 夏叶仍是含笑摇头，目光所及是白佳轻盈的舞姿。 医学院那边倒也不是小气的，看他们跳起来，正好歌曲完，陈厌跟周初对视一眼，一个翻转手中鼓槌，一个手中键盘一换，一首《海阔天空》炸裂出场。 “喔哦！” 大家嚎叫起来。 “原谅我这一生不羁放纵爱自由，也会怕有一天会跌倒....” “仍然自由自我，永远高唱我歌....” 又是一场盛大的合唱。 白佳不受音乐的转换控制，反而跳出了新的感觉，陪着她跳的女生则都更加动感一些。 陈厌长腿有节奏地踩着踏板，也沉浸在音乐中，黑曜石耳钉微闪，他轻扫一眼铁网那边的狂欢。 发现大部分都在跳舞，在聚光灯下，他那位同学夏叶轻抬着手，有几分局促像是进入不属于她的世界，有点茫然，可从手掌下投射的光圈里，隐隐约约看到她那若若隐若现的酒窝。 酒窝？ 第一次见。 这场狂欢到最后，连教官都参与。 谁能不爱《海阔天空》。 谁能不爱beyond。 夏叶还听见一些北方同学歌声嘹亮，但不太标准的粤语，比如程禾，唱得特别大声，豪气万千。 结束的时候，大家都跳出了汗，郁安更是脸红红的。 在这个夏季的夜晚，轻狂，肆意，放纵。 夏叶擦擦鬓角的汗，被程禾搭着肩膀，离开操场。 她下意识朝铁网那边看去。 陈厌咀嚼着口香糖，鬓角带汗，单手提着音乐器材，与周初说着话，离开篮球场。 灯光将他身影拉得很长，那名唱歌的长发女孩走在他身侧，在听他们说话。 夏叶收回目光，跟着大部队回宿舍。 到了宿舍，吵吵闹闹，有些女生还在哼歌，宿管阿姨无奈，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好热好热。” “这个破天气什么时候可以凉爽一点啊。” “我妈都没跟我说，这边那么热。” 郁安：“我们家那边已经穿秋衣了。” “那么快？”白佳惊讶地问。 郁安点头：“大山嘛，白天热，晚上凉，温差大。” 程禾：“我们那边还好。” 夏叶扒拉下抱着睡衣说道：“我已经习惯这种天气了。” 她走向洗手间。 程禾一脸同情。 “听说黎城闷热啊，我妈出差三天脸上就长痘。” 白佳拿起小镜子一看：“我感觉我也差不多了。” 夏叶洗完澡出来，她们还在叽叽喳喳说话，军训结束，周末休息两天，大学生活就要正式开始了。 夏叶打算明天睡晚一些。 而这场狂欢过后，白佳直接坐实了校花的名头，隔天夏叶之前关注的校园论坛一直给她推送关于白佳的帖子。 追求白佳的人也增多了，一大早就有人给白佳送早餐。 与此同时，同样更加出名的还有陈厌，夏叶也看到不下十篇关于他的帖子，只是学校里好像只有提名校花，没有立什么校草，这个名头没有完全安到他身上。 这些议论声音发酵了几天。 李千漠对白佳的追求也从暗地里摆到台面上，跟那些在楼下送早餐，送花的男生一起争抢。 刚开课，课程不是很多。 下午下课后，夏叶回到宿舍，拿起手机，点开那个黑色头像，她看着聊天记录许久，指尖在九宫格停住，准备编辑。 —你最近有空吗？我想请你吃.... 饭字还没打出来。 聊天框一动。 一条信息出来。 陈厌：你有白佳的微信吗？ 夏叶手指停住，整个人愣住，指尖的血倒流变冷，她看着聊天框许久，看着他发来的这条信息很久很久。 陈厌：？ 他像是知道夏叶就在屏幕前，因为刚刚聊天框正在输入。 夏叶咬着唇回神，唇瓣带了牙印，或许早就预料过的，从第一天在宿舍见到白佳的那一刻起。 那耀眼的美丽令她心头一颤，她以为大学的天空会是她跟陈厌画下来的，实际他并不想跟她画。 他想跟别人。 一种无力感蔓延上来。 脑海闪过许多的画面，高中时候跟他说话调侃的女生，都是明艳漂亮，有一次他坐在椅子上玩手机游戏，齐梦站在他身边手撑着他桌子跟他说话，他唇角轻勾撩眼看齐梦，夏叶当时刚进班里。 看齐梦的卷发落到他的手背上。 齐梦很美，明艳出彩的那种美，敢打架敢玩笑。 夏叶看着手机页面。 他发了一个问号后，再没发信息过来了。 她并不想告诉他。 可她不说，他也迟早会拿到，她心里阴暗的一面出来，又缩了回去。明明知道却不说，她不想耍这样的心机。 过后他又会怎么想她？ 她紧咬了唇瓣。 编辑。 夏叶：有。 夏叶：你找白佳有什么事？ 陈厌轻笑：你说呢？ 陈厌：刚没看手机？ 他一问。 夏叶指尖一紧，他仿若洞察她想法一样，还是是试探？ 可他又怎么会试探她？ 而那句你说呢？ 模棱两可，他当然不会告诉她，他想做什么。 夏叶静了一秒。 厌恶自己在这里胡乱猜测，这不是明摆的事吗？既然接了话，那就得给他。 她说：我先问问白佳，再给你。 陈厌：行。 夏叶没有回他，这也是她第一次不想回他信息，她将手机放下，桌上很乱她正准备整理教材，可此时心性没了。 她坐了会儿，趴在桌子上，闭眼。 好累。 好烦。 宿舍里空调开着，但并不凉，夏叶消化着情绪。郁安回来看到她好像在睡，脚步小声了点，在椅子上坐下。 过了十几分钟。 程禾跟白佳也回来，两人出去买东西了，程禾一时没注意夏叶在睡觉，换好拖鞋进进出出，去阳台洗葡萄。夏叶坐起身，她转头看眼坐下来松散头发的白佳，她放在桌子上的手机响了好几次，桌上还有一束紫色的玫瑰花。 夏叶就算没有看到她的脸，但已经能描绘出来。 程禾洗完葡萄，拉开门一看：“你刚刚在睡觉吗？那我们吵醒你了？” 夏叶脸上有少许的困倦，有点呆呆的，她摇头：“没有，趴了一会儿。” “噢，那就好，吃葡萄。”程禾水果碗递来，夏叶还是摇头，白佳转头伸手摘了一大串走，又回去弄她的事。 程禾看夏叶：“不吃啊？” 夏叶轻轻摇头：“不吃了，白佳的玫瑰花好像不是早上那束。” 程禾哈哈一笑说道：“李千漠送的，他可能看不惯别人送吧，他也送，别人做什么他做什么。” 夏叶笑了笑。 “挺好看。” 程禾：“是好看，据说叫紫妖姬。” “嗯。” 夏叶静了一秒，再看白佳，她开口道：“白佳，陈厌想要你的微信，你给不给他？” 陈厌二字一出来。 白佳刷地转头，眼眸一眨。 连郁安都猛地拉开窗帘，从床上探头下来。 程禾愣住一秒，问道：“你说谁？” 白佳也跟着问：“你说谁。” 夏叶看白佳漂亮的眼睛，她心里苦笑了一下，她握着椅背，看着她们三人，说道：“还记得我之前说过，海城我有一个高中同学吗？其实就是陈厌。” “卧槽！” “真的假的？” 程禾搭上夏叶的肩膀：“你藏得蛮深的。” 郁安也紧紧看着夏叶。 白佳椅子往夏叶这儿挪一点：“好啊你，那你们怎么跟不熟的样子？” 夏叶声音很轻：“就是不太熟，要是熟，肯定多往来了。” “原来如此，那你上次说吃饭的那个同学就是他咯？”程禾低头看夏叶的神色，夏叶点点头：“我们班只有我们两个考上海大，我跟他就约了顿饭。” 程禾噢了一声，她仍看着夏叶。 夏叶转过身，拿过桌上的手机，靠近椅背，看白佳：“可以吗？” 程禾看向白佳，笑道：“那么一个名人，估计是要追你，行啊白佳。” 郁安在靠着栏杆轻声道：“他好帅啊。” 白佳趴着椅背，眉眼弯弯，想了想，拿过手机道：“好啊，你推给他。” 夏叶静一秒，眼睛落在手机屏幕上。 她找到白佳的微信，把她推给那个黑色头像，推过去后，她也没说话，就把手机摁灭，放回桌面。 白佳坐了回去。 程禾还把水果碗推给夏叶：“真不吃？我快吃完了。” 夏叶笑笑摇了摇头：“真不吃。” 随后她转过身子，开始整理起耽搁的教材。 黑色头像大约十几分钟后回复她。 陈厌：谢了。 看到这条信息，夏叶没有回复，她教材归拢，撑着脸翻起一本抄写歌词的记事本，很多时候喜欢一个人不是一次两次就会很喜欢的，而是无数次的回眸无数次的不经意的接触于是越来越喜欢。 高二过年前的黑板报，老师已经发现夏叶的绘画天赋，于是把新年黑板报交给她跟文艺委员，那天天气降温，文艺委员画完属于自己的那面，就提前回家了。夏叶负责的那个板块要画那一年喜庆的生肖。 面积很大，她画得入神，也把文艺委员已经回家的事情给忘记了，她需要新的粉笔，加上班里有点动静，她以为还是文艺委员在，于是喊了她两声，让她帮忙拿粉笔。为什么是两声，因为第一声她没应，她站的又高，也就没回头，又喊了第二声，第二声终于有人将粉笔盒递来了。 夏叶没去看拿粉笔盒的人，那个粉笔盒里颜色就很齐全，她一支换了一支，直到手指有些酸，她想休息一会儿，于是想问文艺委员让她帮忙看看，这样行不行，转头的时候看到对方黑色的腕表，那是男款的。 且有点熟悉，她心咚咚跳起，再扭过去一些，就完全看清他的眉眼。 是陈厌。 他单穿一件校服，校服外套搭在他身后的椅子上，他一手举着粉笔盒，一手懒洋洋地在那儿刷手机。 她心脏几乎要跳出来，愣愣地看他。 陈厌回复完信息，抬眸看她：“终于发现不是萧艺了？” 几秒后，夏叶赶紧道歉，满脸通红。 她伸手要把粉笔盒拿走，却又因为动作，扶梯有些摇晃，陈厌伸手稳住扶梯，问道：“你慌什么？” 夏叶呐呐还没开口。 陈厌扫了眼那幅画，说道：“还剩那么一点，你画完再走吧？” 夏叶也跟他视线看画，她点头道：“对，剩一点点，今晚要画完。” “那你画完。”他说，“稳住身子，别摔了。” 她听着他的声音，稳了稳身子，却从他话中听出，他这是要继续帮她拿着粉笔盒，她耳根透红，从他手里粉笔盒拿了朱砂红，继续添画，男生的手掌骨节分明，蔓延着青筋，他懒洋洋地举着。 又拿出了手机在那儿按着。 夏叶看着眼前的画，外面灯光亮起，透过树影投进来。 那一刻夏叶只觉得岁月静好，想要永远停在那个时候。 “加了？”程禾洗了水果碟，搭着白佳的椅背，看她手机。 发现白佳在浏览一个人的朋友圈，那个头像是黑色，但他朋友圈什么都没有。名字也很直接：cy。 白佳耸肩：“什么都没有，封面也是，看不懂。” 程禾眯眼看了看：“很有个性一男的。” 白佳又滑动他朋友圈，还是什么都没看到。 “看起来不怎么发朋友圈。” 白佳没看出什么，只能退出朋友圈，一退出来，李千漠就发信息过来。 比起陈厌的黑色头像，看起来神秘十足，李千漠那是一张自拍照，还挑了一个侧脸的角度，想要营造氛围感。 李千漠：白佳，今天的花你喜欢吗？ 程禾哟了一声。 白佳翻个白眼。 白佳：别买了，浪费钱。 李千漠：怎么会呢？你喜欢怎么样都值得。 程禾瞬间忍笑。 赶紧离开，不再看。 夏叶听着她们讨论，她知道白佳跟陈厌已经加上好友了。 她突然觉得有点困，爬上楼去睡觉，实际上躺着盯着天花板，却不一定能睡着，好不容易熬走了军训，进入正常的校园生活，却得来这样的打击。 她翻个身子。 第二天是周三。 说没有不想上早八，实际上基本都有早八。早上起来时，夏叶可以听见下面的吵闹声，从军训过后，每天早上都这样，很多来堵白佳的，她心紧了紧，洗漱完换好衣服，跟白佳她们出门。 她脚步缓了缓，看郁安跟程禾往下看，在那儿调侃又来了几个男生，夏叶脑海浮现陈厌也站在下面的画面。 高中她没见过他追求女生。 因为他不需要追求，很多女生就往他那边靠，还有过传谁谁谁是他女朋友，后来是他同桌辟谣。 走楼梯时，夏叶脑子很乱，如果天天看到他来追白佳，那她该怎么办？ 8、Chapter 8 “啧，别送过来。”白佳突然开口。 程禾笑着道：“你们每天这样雷打不动地站岗，还那么多人，白佳只有一个，她劈成几块送你们啊？” 李千漠包括另外三个男生尴尬一笑。 夏叶微微抬头，一眼扫去，多了一个也是戴眼镜的男生，其他两个包括李千漠她都见过。 她视线扫了扫。 没有再看到任何男生。 夏叶掐着手心的手指松了些。 她抿抿唇。 白佳打发掉他们几个。 四个人去食堂吃早餐。 下午只有一节课，结束后几人按老师的要求去图书馆找书，刚到图书馆，一名男生就开着一辆小电驴过来，头上戴着头盔，喊了白佳一声。 四个人站定身子，那男生停好小电驴，拎着一袋奶茶过来，递给白佳，笑道：“喏，医学院的陈厌给你们点的。” 白佳一听嘀咕道：“还真的点啊。” 程禾笑问：“怎么回事你们？” 白佳接过，对那名男生说谢谢，她回头看她们说道：“昨晚闲聊了几句，他还蛮冷酷的，话真少，然后就聊到奶茶了。” 程禾挤眉弄眼：“哟哟哟，原来如此。” 白佳一笑，拉她们，往里走。 夏叶看眼白佳手里的奶茶，她并不想比较，但她知道，他不会跟她聊这些，在这寥寥几次的聊天中，几乎都是她主动挑起话题，他总是模棱两可，要回不回，更不会因为聊到什么喜好，就有下一步。 这就是同学跟被他追求的区别。 进了图书馆，找到需要的书，恰好图书馆里空调凉爽，直接在图书馆里温书，白佳含笑把奶茶分给她们。 其中一杯落在夏叶的跟前。 夏叶看眼那杯奶茶，指尖碰了碰，碰到满指尖的水珠。 她只是附带的。 她低头翻开那书，开始学习。 下午那节课是《高等代数》，老师分布下来的课外书则是《货币金融学》，四个人看的都差不多，夏叶有做笔记的习惯，带了笔记本，记下来。 白佳跟程禾还没那么快进入学习，靠着墙喝着奶茶还在那儿小声说话，她们对于大学生活是要更加从容一些。 “别说，这个还挺贵。” “但好用哦。” 郁安也想学习，但听她们讨论又好奇，探头过去看，一瓶粉底液...几百块，郁安愣了下，她拽了拽还在看书的夏叶，夏叶不明所以，郁安小声地道：“你不是打算学化妆吗？得买点化妆品吧，白佳说这个好用。” 夏叶顿了顿，凑上前，看到上面的价格，她也是一怔。 白佳跟程禾并没有感觉到价格的高与低，见夏叶感兴趣直接道：“现在买的话，有很多劵可以领，比较便宜，要不要一起凑单？” 郁安看夏叶。 夏叶静了一秒，说道：“我先不买，过几天再看。” 白佳点点头：“也行，反正我还有得用。” 夏叶坐了回去。 记起偶尔在家里看到的彩妆跟护肤品，姐姐夏渝早就用起了这些，夏渝高三毕业考去京市，毕业后直接留京市进入外企，工作忙，回家少，姐妹兄弟三人见面机会并不多，姐姐有点时间如果要联系的话，也主要联系父母，匀不出太多时间跟姐弟俩闲聊。 夏叶高中没碰过什么化妆品，并不知道这些牌子。 她拿起手机看了眼。 母亲昨晚给她发了一条信息。 妈妈：夏叶，给你的零花钱得省着用，我跟你爸现在退休了，手里那点钱以后要做的事情还很多。 她回了母亲一个好字。 弟弟说他们还在坚持做手工。 夏叶转而点开学校论坛里的兼职帖子，大学的兼职五花八门，带饭、取快递、代签等等都有，但这些需要用到太多碎片化的时间，她需要固定一点的。 她知道郁安也在找，看她浏览过几次，但郁安很显然不想让她们知道，她在找。 所以夏叶就没想着拉郁安一起。 宿舍四人，相处一点时间后，彼此的差异很快就出来了。白佳跟程禾都是不用操心的主，她们都是独生子女，家境优越。 不像她跟郁安。 看完书从图书馆出来，正好晚饭时间，她们奶茶都喝完了，只有夏叶那杯还剩一大半。夏叶没有跟她们一起去食堂，而是出了校门，来到外面的7-11觅食，在黎城一中她就很喜欢这个品牌的饭团。 校外不远处的商业中心，不止有7-11还有许多餐饮跟娱乐场所，都是针对附近的大学的。 夏叶坐在窗边吃饭团，喝奶茶，目光落在门外的兼职招牌。 这份兼职在学校的论坛上也有看到，她吃完饭团，扔掉奶茶杯，起身来到收银台，轻声问道：“请问这里招兼职吗？” 收银的店员看她一眼，毫不意外地点头，手中的勺子往里面指了指：“在哪等着，我叫店长。” “好的。” 夏叶走过去，在出入口站着。 店员往休息室敲了下门说有人找，几秒后，店长出来，扶了下眼镜，上下打量夏叶：“哪个学校的？” “海大。” “兼职？” “嗯。” “哦，你等下，填个表，我们再谈时间。”店长风风火火又进去了。 夏叶还在原地站着。 这时7-11的门被推开，夏叶不经意地看去，陈厌走了进来，往柜台上取口香糖，彼此眼眸对上。 夏叶垂在两边的手下意识地揪了下裙子。 她有几分局促。 陈厌看她站在那儿，挑眉：“找兼职？” 夏叶呼吸一口气，闷声嗯了一声。 陈厌点头。 他今日黑t长裤，戴着腕表，懒洋洋地越过货架，去冰箱拿水。夏叶收回目光，低眸，有几分窘迫。 但她清楚，自己就是这么个情况。 兼职打发一点时间，还能赚点钱，弥补一下生活费。既然选择了，那么迟早会碰上他的。 身后的冰箱门关上，陈厌走回来，付钱。 夏叶没有转头，只是等着店长赶快出来，隔着不远，能闻到他身上传来的淡淡的清香。 有种冷调香的味道。 “呐。”一瓶带水汽的维c放在她旁边的桌子。 夏叶微怔，抬眸。 陈厌语调懒散：“给你喝。” 又加了一句：“早点回学校。” “好。”她呐呐回了句。 陈厌拿走桌上另外一瓶水，往外走去。夏叶这才看到门外停着的重机，也看到他上了重机，开走。 夏叶看店长还没出来。 拿出手机，发信息给他。 夏叶：谢谢~ 他那边没回。 店长终于出来，拿表给夏叶填。 后谈时间跟薪资，谈完后，已经一个小时了。晚上的八点半，夏叶握着那瓶维c，水汽已经干得差不多了，她回学校。 今晚没有之前那么热，有点微风，单车停在一旁后，夏叶往宿舍走去，远远地却看到宿舍楼下停着辆重机，陈厌靠在重机上，手插裤袋，跟白佳正在聊天，白佳还没洗澡，穿着白天的短t热裤。 夏叶脚步微停。 在那昏暗的路灯下，拉长了他们的身影，两个人身高很般配，白佳抱着手臂轻笑一声。 夏叶的心猛地揪起来。 一阵一阵。 她略微抬眼，发现二楼三楼都有人靠着栏杆往下看。 都在看他们两人。 她抿了抿唇。 犹豫着要不要往前走，可她还要回去洗澡，她紧了紧手中的维c，只觉得好笑，她为了这瓶维c高兴了半天。 她看了一下，绕了点路，从他们身后走过，没有出声打扰。白佳拨弄了下发丝，却眼尖地发现了她。 “夏叶！” 夏叶脚步一顿。 再不能装没看见了，她抬眸。 白佳含笑地道：“你可算回来了，今晚干什么去？” 陈厌跟着侧头，看来，在灯光的照射下，他眼眸比平日里看着温和一些，仍然有几分散漫。 夏叶没看陈厌，只扫一眼，就看着白佳，说道：“去外面吃饭了，顺便坐了会儿。” 她没说找兼职的事情。 陈厌听罢，扬眉，却没揭穿她。 白佳伸手撑了下陈厌的重机，看夏叶道：“你们不是同学么？怎么不打声招呼？” 夏叶视线这才转向陈厌。 只看一秒，她又看回白佳，说道：“这不是不想打扰你们吗？” “你们聊哦，我上去了。” 她轻轻说完，就往楼梯走去。 白佳耸肩，看着她背影，看向陈厌：“她在高中也这样吗？就是特别安静内向。” 陈厌指腹挠了下眉心，点头：“是这样。” 白佳看他：“难怪她说你们不熟。” “是不熟。” 陈厌语调散漫，在夜晚，如清冽的水，格外好听。 “但能考到一个学校，也算缘分。”他说。 白佳点了点头。 - 上到三楼，程禾跟郁安跟别人一样，都靠着栏杆往下看。 程禾看夏叶回来，抬手百无聊赖地打招呼：“回来啦。” 夏叶抿唇点头，她目光看了眼楼下那一幕，隔壁宿舍几个女生在那儿议论，“真帅，郎才女貌。” 夏叶静了一秒，拐进宿舍。 她直接在椅子上坐下，那瓶维c放到桌子上，水汽已经蒸发完了，剩下夏叶握着时留下的印子。 在这一刻。 夏叶想过放弃，然后祝福他们。 可是喜欢了两年多，无数的回忆涌来，说放弃就能放弃吗？ 她考海城，百分之五十为自己，百分之五十为他，此刻的她对未来是迷茫的，眼前能够得着的，只有他。 可也因为她性子的原因，迟迟没有迈开那一步，以至于成了如今的情况。 她遮了下眼睛，又趴到桌子上，将维c推至一边。 其实他喜欢的类型，从来没变过，一直以来都是白佳这类型，只是她心存侥幸，以为大学机会多。 她轻轻叹口气。 - 此后两天，夏叶开始兼顾上课跟兼职，她选修的课程也都是自己喜欢的可以把握的，郁安这边也偶尔有出校门。 谁都不知道她去干嘛，但夏叶可以猜测到一点，只是郁安没说，她就没问。宿舍从四人变成程禾跟白佳两人经常出双入对，她跟郁安各走各的。白佳跟程禾只想享受大学生活，于是也在找一些社团看看要不要参加。 李千漠是辩论社的，邀请白佳去。 白佳还在犹豫，她问陈厌参加什么社团，陈厌医学院的，忙得要死，对社团兴趣不大。 白佳想着既然如此，她就自己选一个参加，还拉上程禾。 夏叶在宿舍里偶尔能听到白佳跟陈厌发语音。 他嗓音透过手机传来，都会让人下意识地屏住呼吸。 学校论坛里也有议论到校草在追校花这件事情，但水花不大，主要想破坏以及校草的追求好像也没那么热烈，应该属于比较低调随性的那款，所以议论声并不多，只是知道。 夏叶找7-11兼职，其实对她来说是比较容易的。 家里原先本来就开的超市，算是很有经验了。 于是上岗两三天夏叶就上手了。 她跟铺导员报备了出校兼职这件事，辅导员叮嘱她，要注意安全，因为这附近不止有高校，还有一些职高，三教九流还是挺乱的。 她说好，会注意的。 忙起来后，倒是没那么难受，她给夏渝发了信息，询问一些彩妆的问题，她没问白佳是怕白佳又拉她一起买那瓶死贵死贵的粉底液。 夏渝忙得很，听她问这个。 也懒得废话多说，直接让她发个地址，把她一些买了还没用的或者不合适她的彩妆，给她寄过来。 夏叶从没跟姐姐讨过东西。 尴尬地回复她：我是问问。 夏渝：反正我还有多的，你就拿去用，帮我消化。 夏叶：好吧。 心里还是惊喜的，小时候父母叮嘱过她很多次，不能拿姐姐的东西，不能向姐姐讨东西，姐姐的东西就是姐姐的。 夏叶已经把这项叮嘱牢牢记住。 这天晚上。 7-11店里盘点，忙得比较晚，交班还不能走，夏叶多耽搁了半个小时。走时在门外找共享单车，却发现一辆都没有，回学校还有一段路，是有路灯的，夏叶犹豫了下，决定走回去。 走着走着。 她感觉到身后有细碎的脚步声。 她顿了顿。 看着满街还算热闹，不至于，于是她走快两步，贴着墙角，身后那脚步声跟着她加快。 那一刻，夏叶的心跳猛然加快，这段路是还热闹，可是走向南门的那条路却很快就进入林荫小路。 她看了眼四周的一些店，还有烧烤店，人是多的。 看不出还有多少学生在，但她再晚点回学校，宿舍就上不去了。这时，她看到马路对面走过来两个人。 在路灯的照耀下，陈厌穿着白色衬衫跟黑色长裤，手插裤袋，与周初说着话。他们是步行的，他们并不是从南门进，但他们又暂时需要往南门的方向走一段。 夏叶吸气。 她听见身后窸窸窣窣的声音，那人身影进入夏叶能看得到的地方。 夏叶心惊肉跳，看着前方的两个人，抿紧唇，随后加快脚步，猛地伸手勾住陈厌的手臂。 9、Chapter 9 他们两人闲散说着话的声音停下。 陈厌偏头，对上夏叶的眼眸，她跑得急跑得慌，呼吸有些乱，眼眸里泛着一丝似水的雾气。 灯光下，她唇红齿白，睫毛煽动两下，距离近了，她皮肤胜雪，那丝寡淡被眼眸里的水汽冲掉，显得眉眼漂亮蛊惑。 周初轻轻卧槽一声：“同学？怎么了？” 夏叶猛匀气息示意身后：“有人跟踪我。” 陈厌目光从她脸上挪开，往后看去，四五步远的路边站着一个男人，那男人染着一头青色的头发，手臂有刺青，侧站着，一副没看这边的样子，但他站着还抖着腿，目光时而瞟来。 陈厌微微眯眼。 他收回目光，看夏叶：“从南门回去？” 夏叶点头。 陈厌嗓音低懒：“走。” 夏叶的心定下来，她松开他手臂，陈厌轻扫一眼手臂，示意她：“走中间来。” 夏叶点头。 转到中间。 周初吹了声口哨，让了位给她，两人一左一右护着她。 周初走慢一步，努了下嘴巴：“你们认识？” 陈厌回复两条信息，嗓音懒散：“高中同学。” “哟。” 周初再看向夏叶：“这位同学。” 夏叶转头看去，周初看到她眼睛，没了刚才的雾气，可近距离看其实柔软美丽，周初喉结动了下。 “同学，你还认识我吗？”他问。 夏叶点头。 周初一笑：“我们见过几面吧，上次在礼堂外面是第一次见。” 夏叶嗯了一声。 简言寡语。 陈厌问夏叶：“那人是今天发现的，还是之前就有的？” 夏叶没敢往后看，她想了想，低声道：“好像是今天才有的，但我前两天都是扫共享单车，所以也不确定。” “这附近有职高，还有各类型网吧跟台球厅，蛮危险的，你还是得找个人结伴。”周初收起乱七八糟的心思，说道。 陈厌问道：“便利店里有海大的同学吗？” 他看夏叶。 夏叶轻轻摇头：“就算有，时间也没办法对上。” 陈厌沉吟几秒，说道：“找附近兼职的同学一起搭伴走，最好是男生，顺便包里买点防身物。” 夏叶抿唇。 微微挪开视线，一来不敢再与他对视，心跳有些快，二来她不知道附近有谁在兼职，女生都不一定找得到，何况男生。 最简易能做到的就是买防身物，共享单车固定化。 她轻轻说好。 陈厌看她挪开的眉眼。 她头发很原生，没有电过卷过，但因为便利店需要扎起，扎起时间久了放下有一丝波浪形，微微搭在肩膀上，夜风徐徐，几缕飘起，带起一丝清香。 他们两人都能闻得到。 陈厌看出她的心思，应该只接纳了最后一个建议，他说：“那人染着一头青色的头发，手臂有刺青，你记住他的特征。” 夏叶说好。脑海浮现大概的轮廓，她抿唇，握紧手机。 走入林荫路，树木郁郁葱葱，路灯一下子暗了一半，夏叶悄然拧眉，为明晚开始担忧，胡思乱想中已经过了去北区的岔口，抵达南门夏叶才反应过来，他们陪着她走到了南门。 夏叶回身看向他们，头发飘散。 声音轻颤：“谢谢你们。” 周初挑眉一笑：“不必客气，你自己要注意安全。” 夏叶点头，目光轻扫过陈厌。 陈厌手松散插在裤袋里：“进去吧。” 夏叶嗯了一声，转身快步朝南门走去。 在原地站了几秒，门外两抹高大的身影才动了动，陈厌拆了片口香糖吃，周初看着那抹纤细身影不见。 把玩手机，说道：“你觉得她听得进去你的话吗？” 陈厌袖子挽起，露出线条分明的手臂，他舌尖抵了下口香糖：“听得进去，不一定做到。” 周初：“我也觉得。” - 夏叶进了校园，南门距离宿舍近，一路花草跟休闲室之类的比较多，她安心一些，并没忍住，在拐弯的地方，远远往外看去。只看到他们侧身往北门走的一点点身影，他袖子不知道什么时候挽起。 更是随性漫不经心。 夏叶收回目光，朝宿舍跑去。 抵达三楼，白佳洗好澡穿着吊带长裙在走廊靠着接电话，语气带着少许撒娇，应该是父母。 夏叶没打扰，两人对视一眼，就算无声打个招呼。 推开半掩的宿舍门时，白佳电话挂断了，按了一条语音，陈厌的声音传来，如夜凉水的清冽。 “快到宿舍。” 夏叶停滞两秒，随后进了宿舍。 大家都洗完澡了，程禾在吹头发，郁安在书桌前不知道在算什么，她今晚比夏叶早一点，前两天比夏叶还晚一些。 程禾看夏叶回来说道：“快去洗澡。” 夏叶说好，她拿了睡衣洗澡，洗完出来，白佳已经在玩游戏了，程禾在一旁看。夏叶在书桌前坐下。 她毛巾搭在头上，时不时擦一下，她拿起手机，翻开附近的商铺。 在上面搜索“防狼喷雾”。 “女生防身用品。”等等，价格都不便宜，夏叶却知道不能省，她挑了几样，放进购物车，定好明天配送的时间。 做完这些事情，夏叶才往后靠，擦拭头发，顺便浏览论坛帖子，看看有没有别人发生这样的事情，怎么解决的，以及看看能不能找到一块回宿舍的同伴。 - 与此同时。 医学院男生宿舍。 林轩撑在地上做俯卧撑，满身汗，桌上却堆着一堆的零食，他嘴里嘀嘀咕咕：“老师怎么也能嫌我胖呢。” 周初肩膀搭着毛巾，笑着跳过他那胖腿，说道：“你见哪个上手术台的，胖到走不动路？” “我又没打算上手术台，我可以做医药代表啊。” 陈厌嗓音懒懒：“那更该减。” “喂，你们俩针对我。” 周初：“是是是，针对你，薯片我帮你消化了。” 他不顾林轩的哀嚎，拎走一袋薯片随手放在陈厌的桌上。 陈厌长腿交叠靠着椅背在回复信息，看到那袋薯片，没动。周初靠着他楼梯，拿出手机，说道：“你把夏叶的微信推给我。” 陈厌抬眸看他。 周初含笑，手机晃了晃，“推给我。” 陈厌收回视线，落回手机页面，“我问她一下。” “好，等你啊。” - 夏叶在睡前，手机响了下。 就着黑暗光线，她拿起来看了眼，黑色头像发信息过来，她忍住困意点开，光照她脸上，加重了心跳。 陈厌：周初想加你微信，给不给他？ 夏叶看着这条信息，一时不知道周初加她做什么，她顺手就回他。 夏叶：好啊。 她回完，人很困，握着手机等了会儿，他没回，后来她就迷迷糊糊睡着，隔天一早，才看到周初的好友验证。 她顺手通过，随后洗漱，出门吃早餐，上课，她起得早，跟郁安一起，两人吃完早餐赶去教室，才给程禾跟白佳打电话。 电话一通一通。 教室人都坐得差不多了，程禾跟白佳才来，白佳一进门，有个靠墙边的男生调侃：“哟，白佳，校草没送你来啊。” 白佳啐他：“说什么呢。” 大家哈哈大笑，李千漠起身主持纪律，但大学生又没有高中时期那么好管了，大家还在那儿议论。 “校草那辆重机还不便宜呢。” 程禾含笑，拉着白佳快步朝她们座位跑来，夏叶给她们占位了，往里坐了点，郁安将带的早餐饼递给她们。 程禾接过，眉眼含笑：“谢谢，亲亲。” 郁安小声说快吃。 白佳也如法炮制对夏叶，夏叶拘谨地推她，白佳一笑，跟程禾两个人低头吃饼。 夏叶坐直身子，拿书本替她们挡着。 中午课程结束。 吃过午饭，夏叶去取快递，烈日当头，但这两天气温下降了，中午也就没那么热了。拿到快递袋子，夏叶翻看了看，东西都对上，她提着回宿舍。 下午课是满的，四点多结束。 夏叶没回宿舍，去图书馆坐会学习，等时间差不多，她才回宿舍拿东西，随后去兼职。 不管哪个班次，都有一顿餐食，夏叶这顿是晚饭，便利店的熟食饭团关东煮等，自己选一样。 饭团夏叶吃不腻，还是吃这个。 上班期间理货补货，收银，加热，夏叶目光时刻关注门外，从天亮到天黑，但并没有看到那个青色头发带着刺青的人。 夏叶心里稍微松一松。 或许昨晚只是意外，她低头整理收银柜，跟来接班的同事交接，就在她取下围裙，从柜子里拿出自己的包包，一抬头，恍惚看到一抹青色，在便利店外一闪而过。夏叶猛地揪紧包包，同事搬烟出来，看她一眼：“还不回去？学校要关门了。” 夏叶动了动嘴唇，看着外面。 可是外面车水马龙，人来人往，热闹非常，并没有那抹青色。她转向收银台道：“我能看看店里的监控吗？” “你看现在的？” 夏叶摇头：“不是，刚才。” 同事点头，开给她看。 夏叶过去看，门口的监控是有死角的，她盯了很久，终于确定了有一抹青色，只是那人在监控一点位置，完全没有露脸，站了几秒就走了。 夏叶心咚咚跳了几下。 她往外走，拿出手机，打算报警。 心神混乱推开店门。 有人正好过来，身影高大：“可算下班了。” 嗓音含笑。 夏叶眼眸一抬，对上周初的笑眼，她愣了一秒，下意识地侧身：“要买东西吗？” 周初摇头：“走吧，回学校。” 夏叶愣怔。 周初晃晃手机：“不是刚加了我么？不认识了？” 夏叶摇头：“不是，就是你是来...” “正好顺路，跟你一起回去。你也可以理解为来接你的。” 夏叶更难以回神。 她看眼他。 周初仍是含笑。 对比陈厌，他更爱笑，更加亲和一些。 夏叶紧了下包包。 松懈下紧张的情绪，往前走了两步，有人陪着确实安心很多，她知道报警如果没有找到那个人。 也会麻烦警察。 有时人就是会这样，很难真正做到未雨绸缪。 周初看她朝自己走，笑了笑，他今晚穿得休闲，一件白t搭配休闲裤。他让夏叶走外面，靠着马路。 此时此刻为了防人，走外面更适合。 走了几步，身后有细碎的声音，但也恰好有车子开过，夏叶只听到那些轮胎摩擦地面的声音。 周初却听到了。 他不动声色，余光往后扫了眼，显然有人走在阴暗中，不过对方看到他在，停了脚步。 周初挑眉，拿出手机，点开陈厌的头像。 周初：人还在，没走，跟着她呢。 陈厌：应该盯了几天。 周初：那怎么弄？ 周初：我倒可以来接她，但就怕有个万一呢。 陈厌挑眉：嗯。 周初：你看怎么处理。 陈厌：嗯。 10、Chapter 10 得到这话，周初放心下来，再去看身侧的女生，今晚夏叶很着急，头发没散开，还扎着丸子头。 此时认真在听着什么，抿着唇，小小的酒窝隐隐约约，周初挑眉，看她那酒窝，藏得挺深，不认真看还真没发现。 夏叶没有听到脚步声，她心神稳了一些，看向周初，轻声道：“我今晚在监控里看到那个人。” 周初突然看进她眼眸。 一丝发丝飘到她鼻尖处，有几分可爱，他正色问道：“他进店里了吗？” 夏叶摇头：“没有，就是在角落里。” 周初拧眉：“应该是蹲着。” 夏叶脸色有些愁，心里小慌，她低声道：“我本来打算报警的。” “没有事情发生，报警也没用。” “是啊。” 她语气带了几分惆怅，她打开包，给他看：“我其实听进去，我买了。” 周初探头一看，笑了：“你怎么那么可爱，挺有警惕性的。” 夏叶愣了下，她看他一眼，他说她可爱？ 周初不知她心里在想什么，就看她看自己，对上她眼眸道：“如果你不介意，我明晚有空，也来接你。” 夏叶立即道：“这太麻烦你了。” “那儿麻烦？”周初笑着道，“不麻烦，反正最近课少，能抽出时间。” “不行的，总不能一直这样吧？”夏叶想了想，她捏紧包包，“还是得找个解决办法。” 周初含笑。 看她神游似地在那里想。 两人进入林荫小路，走了一段，到了南门。夏叶很感激周初陪她走这么一段路，她当然不会觉得他是特意的，应该是顺路的，但就算顺路，她也非常感激，她从包里摸了摸，摸出一盒棒棒糖，递给周初：“谢谢你，今晚真的很感谢你，不然我都不知道怎么办，这盒糖送你，很好吃这个糖，从南安带的。” 周初低头看一眼盒子，上面印着南安特产。 他笑着接过，道：“那我就收下了，你是南安人？但你不是在黎城读书吗？” 夏叶把吹到脸上的头发抹开，轻声说道：“只是在黎城读书，父母在黎城做生意，后来就回南安了。” “原来如此。”周初笑着点头。 “我走了。” 夏叶说着，她知道时间紧，自己得赶紧进去，这样他可以早点走，北区也有门禁。 “好。” 周初应了一声。 夏叶冲他笑笑，就快步走向南门，其中手里包包挺重的，里面的东西多，进了南门，夏叶回望。 周初挥手。 夏叶轻抿唇又是一笑。 她属于内敛那类型，笑起来轻轻一弯，幅度不大，但看清是好看的，像一汪柔和的水。 周初含笑。 夏叶收回视线，快步走，其实南门也有些同学走动，只是这个点并不多，夏叶走过拐角，包里手机响起，她掏出来看一眼。 周初：如果你同意，我可以天天来接你。 夏叶脚步微停。 微风吹过她发丝，她突然从这句话中意识到什么。 高中夏叶有一个男同桌，跟她一个学期轮了三次都坐在一起，在那个大家都喜欢白佳那类型，或者像文艺委员那种温柔的白月光类型的高中时代，夏叶如浮尘绿叶，安静不起眼的时候，那个男同桌跟她告白过一次。 她拒绝了。 她不知道对方喜欢她什么，喜欢她指尖永远有铅笔的勒痕，还是喜欢她毫无存在感。 事实证明对方也很迷糊，第二个学期没跟她坐在一起，他跟他的同桌已经暧昧出行。 此刻周初这个话。 她听出了意思。 除了意外，却有点难过。 陈厌把她微信推给周初，他知道周初的想法吧，但他坦荡给之。 夏叶抿唇。 握着手机，她感激周初的帮助，却不能总耽搁他，医学院的课程比她们多。 她编辑：那太麻烦你了，会耽误你的时间。 周初却一笑：那你知道怎么解决这件事吗？ 夏叶静了一秒。 如果最终没办法解决，她只能辞掉这份兼职。 她回复周初：总有办法解决的。 周初没说别的，只回她：糖不错。 夏叶又静静站了几秒，才收起手机，回宿舍，确实晚了，到宿舍的时候，郁安洗完澡在擦头发。 她看眼夏叶，欲言又止。 她的兼职已经够晚了，夏叶怎么比她的还晚。 夏叶把包放下，提着手酸，她拿了睡衣赶紧去洗澡，很快要关灯了。 - 隔天，夏渝给夏叶寄的快递到了，下午没课，夏叶趁着从教室出来，就先去拿，回到宿舍，郁安她们打了饭在吃。她们帮夏叶也打了一份，白佳已经吃完，准备扔掉塑料袋，跟夏叶擦肩而过。 白佳目光不经意扫一眼夏叶拆开的盒子，她定了几秒，后走去外面扔掉，人回来，目光还看着夏叶那盒子。 夏叶已经拆开姐姐缠的胶带。 白佳抱了下手臂，哼笑：“夏叶，你自己买y家的粉底液啊？” 她这一声。 一边看剧一边吃饭的程禾以及正往嘴里塞饭的郁安，刷地转头看过来，夏叶一愣，她能感受到她们的目光，手停了停，她抱着盒子转身，她们三人果然看着她，不至于恶意，但带有探究。 因为白佳提了几次，两个人可以一起买，一起用劵。 而她一直拒绝，此时她却自己先买了。 谁都不能理解。 包括郁安。 夏叶深呼吸一口气，说道：“我零花钱其实不太够，所以当时你问的时候，我就想着攒一攒，后来我问我姐有没有平替的时候，她说她那里有多余的，就给我寄了。” 她从盒子里拿出一瓶用了半瓶的，举给她们看。 程禾眼睛一下子清澈，她搭着椅背问道：“叶子，你居然还有姐姐啊？怎么没听你说过。” “我姐比我大九岁，很早就毕业离家了，在外企上班。” “原来如此。”程禾笑道，“那你姐姐对你还挺好的。” 夏叶抿唇笑笑：“还行，我们其实联系不多，她太忙了。” 白佳叹口气搭着夏叶的椅背说道：“我还以为你就不想跟我一起买呢。” 夏叶抬头看白佳，摇头：“不是，就是钱不够。” 白佳点点头。 两人的小小误会就算解了。 郁安眨巴看眼夏叶手里的盒子，轻声道：“有姐姐真好。” 她只有弟弟妹妹。 夏叶听见这话，指尖摸了摸盒子里的化妆品，拿起手机给夏渝发信息，说东西收到了，谢谢姐姐。 夏渝那边很忙，没回她。 - 对于那个跟踪狂，夏叶是真的想过，无法应对那就辞掉兼职。晚上去便利店上班时，她时刻警惕着门外的人。 店长这几天又恰好出差，他招到夏叶后就赶忙去处理该处理的工作。如果提辞职可能得在手机上提。 夏叶还是希望能当面提。 万般警惕，但整个晚上风平浪静，夏叶这心七上八下到下班。她跟同事做好交接，顺便买了一瓶酒精放包里，人就出了门，一出去，就看到周初站在一旁按着手机，他转头看她含笑道：“下班了？” 夏叶微愣。 他真的来了。 “走吧。” 夏叶静了下，低声道：“怎么能那么麻烦你。” “哪里麻烦了？你的糖我还没吃完呢。” 夏叶看他一眼。 周初含笑手插裤袋，两人朝熟悉的南门走去。街道依旧车水马龙，烧烤味浓郁，风中飘荡着笑声。 对面网吧跟台球厅，人员进进出出。 夏叶说道：“我观察了一个晚上，那人没在门口晃。” 周初看着她侧脸，说道：“估计看到监控了，真露脸你随时可以报警。” 夏叶嗯了一声。 她看周初一眼，见他眼底含笑。 真的是个爱笑的男生。 难怪学校里也有不少女生喜欢周初。 但夏叶专注力还是放在身后。 一直在细听。 不知是她耳朵的问题还是因为太吵了，跟昨晚一样一无所获。 一道人影从7-11便利店后面的阴影处走出，半边身子在阴影处半边在光线下，青色的头发极为扎眼，他眼眸猥琐地盯着夏叶的背影，他最会挑了，就夏叶这样的女生，真拖进暗巷里，三两下就可以制服，制服后她还不敢声张。 他眼里泛出跟他头发一样的青光，总有落单的时候，下班不行就换上班前。 他往前走了一步。 这时，七八个人高马大的男人不知从何而来，直接挡住了他的视线，黑压压地盯着他。 男人一愣。 前方两个人走了一段路了，周初回头轻扫一眼，微微挑眉。 他拿出手机。 点开黑色头像。 周初：你想的就这招？ 陈厌：能用钱解决的，都不算问题。 周初：不愧是施总的儿子。 陈厌：。 周初放下手机，彻底放心，陈厌既然请了一次，自然会请一段时间，直到事情结束，反倒是那个跟踪狂，不知道能不能受得住。 又走了一段路，在进入林荫小路时。 7-11便利店后面那条窄巷子，那个跟踪狂打算拉夏叶进去的地方，传来惨叫的声音，随即很快又安静，像被捂住了嘴巴。 夏叶也听见了。 她回头看了眼，只见深幽的小路，她抱抱手臂，以为自己幻听了。 - 知道陈厌请人来堵那个跟踪狂的事情，是在周六的晚上，夏叶跟周初刚转过身，夏叶就吓了一大跳。 一个鼻青脸肿的丑陋男人一瘸一拐地只走了两步就被几个大汉堵住，夏叶看到对方青色的头发下意识地后退，周初扶了下她的手臂，说道：“陈厌帮你找人教训了，这段时间你可以安全地上下班。” 夏叶微怔，看向周初。 周初含笑：“总不能让你一直提心吊胆吧？都是高中同学，他不会让你出事的。” 夏叶听着，心跳微微加快。 他就总是这样，所以她又怎么能放得下。 那次运动会，在那么多人面前托着她，抵达终点，过后又轻飘飘地，什么话都没说，她甚至来不及说一声谢谢。 她轻声道：“他这样，会有事吗？” 周初带着她往学校走：“哪来的事？你知道他妈妈是海城施家人吧？” 夏叶点头。 陈厌在黎城是跟奶奶生活，他父亲算半个香港人，祖辈香港，后黎城生活，他父亲的企业开在黎城，后来跟他母亲结婚后，大多时间陪着妻子待在海城。陈厌考到海城有一半他妈妈的原因。 但为什么选的医学，她确实就不清楚。 毕竟家世传来传去大家都知道，个人的选择却只属于个人的。 “所以不必担心他，能处理。” 夏叶嗯了一声。 今晚回到宿舍不晚，还早着，周末熄灯会晚一些，白佳跟程禾去辩论社了，郁安还没回来。 夏叶洗完澡在椅子坐下，头发湿润润的，她一边擦着，一边拿起手机，点开那黑色的头像。 自从他要了白佳的微信后，夏叶就没主动给他发过信息，最后一条是那天他送的那瓶维c，她发了谢谢。 但他也没回，所以页面就停留在“谢谢”两个字。 后来他又询问给周初的微信，她也简单地回了一个好字，就再没有只关乎两人的沟通。 时间过去也快半个月了。 这快半个月的时间，她偶尔能听见他的声音从白佳手机里传出来。 她看着页面许久，敲下道谢的话。 夏叶：我听周初说，你请了人教训那个跟踪狂，太破费了，多少钱你到时跟我说行吗？ - 与此同时。 北区宿舍。 陈厌长腿交叠靠着椅背，跟前电脑亮着，旁边堆积着摊开的书本，他拿起手机看了眼，编辑回复。 陈厌：等你完全安全了再说钱的事，平时多注意点。 夏叶：会的，到时你一定要跟我说，花费了多少。 陈厌：行。 这时，周初推开阳台门，擦着头发，他看向陈厌在那儿回复信息，靠着门说道：“夏叶看着内向温柔，其实很难追。” 陈厌从桌上拿了口香糖拆开：“有多难？” 11、Chapter 11 周初想了想，缓慢擦着头发，外面微风吹进来跟屋里的空调融合在一起，他说：“就是外表温柔易推倒，实际内心是有自己的想法的，她应该看出我想追她，可她几乎都在暗暗拒绝，丝毫没有给我突破口，我都怀疑，她心里早有喜欢的人。” 陈厌咀嚼口香糖，哗啦着手机信息，听到这话：“只是怀疑，又不是真的。” 周初反手拉过椅子在他身侧坐下：“你不知道，她很可爱的，就是得发掘，你让她买防身用品，她就买了，小小的包里塞了一堆东西，还给我看，笑死。” 陈厌神色不动，五分注意力听着，五分在看医学论坛。 周初看他心思没全放在这上面，搭着他椅背看过去，跟他一起看论文。 - 夏叶给陈厌发完信息，他回完那句行，夏叶也没再发过去，她没有跟过去一样试图找话题，她清楚找了也没用，何况他现在在追白佳，她太过主动就跟争抢一样。她是真的感激他的帮忙，以她完全没有想到的方式。 也使得她的喜欢越来越值得。 但也比之前还要再难过一点点。 “天气终于凉爽一点点啦。”半掩的宿舍门被推开，白佳的声音都带着快乐，夏叶转头看去，白佳穿着吊带上衣下面穿着热裤，手里捧着一束粉色的玫瑰花，用的磨砂纸做的外包装，看起来非常时尚。 夏叶眨眼一笑：“花好漂亮，谁送的呀？” 白佳捏了下夏叶的脸，回自己桌子，说道：“李千漠呗，这次可算不送紫色妖姬了。” 夏叶搭着椅背看着那束粉色玫瑰花，美得不行。 她问道：“那你喜欢紫色的，还是粉色的？” “都行吧。” “看腻了紫色，换成粉色，会更新鲜。”白佳直接脱上衣，里面有美背，身材很好，她拿睡衣去洗澡。 夏叶想着那紫色妖姬，粉色的玫瑰，它们应该都有自己的花语。 白佳并不想去了解这个，她或许无所谓那个花语，反正什么花语都行，都是喜欢她的。 夏叶靠回椅背，翻开书，开始学习，做笔记。 - 这晚，郁安回来得最晚，程禾最近跟以前的同学组了游戏搭子，回来后第一件事就上线跟他们玩。 第二天周日。 整栋宿舍几乎都在睡懒觉，但到了中午该觅食的觅食，出门的出门，海城的天气凉爽下来，大家都不怕出门了。 夏叶宿舍也差不多。 一早郁安就出门，程禾则有个男生约她，她随便收拾了下就出门，她不是喜欢，就是想去看看那个男生想跟她说什么。 夏叶醒来后洗漱完吃饼干，喝水，在书桌前翻看昨晚的笔记，老师安排的课外书她看得差不多了。 她的笔记本里不止有货币信息，还有她时不时画下的手绘。 十点半左右。 白佳起床，她忙忙碌碌，化妆也快，收拾完一条百褶裙跟白t，回头看夏叶对着镜子在她姐姐寄来的化妆品。 白佳凑上前搭着夏叶的肩膀：“要化妆？” 夏叶一愣，放下手里的唇蜜，她回头看白佳：“没，想找个时间学。” “这个学起来很快的，爱美是每个女孩子的天性，我看这个唇蜜挺适合你的。”白佳拿起那个唇蜜塞夏叶的手里，她说：“等不忙了，我教你。” “不用，我看看视频就行，你辩论社那么多事情，还是不耽误你了。” 白佳耸肩：“最近是有点忙，过段时间比赛你记得来看。” 夏叶说好。 白佳看眼腕表，准备走。 回头又看还在那儿看唇蜜的夏叶，整个宿舍都空了，她想起那天看到她拿到快递盒时，自己说话的语气。 白佳很清楚，夏叶如果真的有意不想跟她一起买，那么后续她要顾忌得也就很多，顾忌得多，摩擦就多。 她走了回来，一把挽住夏叶的手腕，说道：“走，一起去吃饭。” 夏叶微怔：“去哪儿吃。” “跟你同学一起吃。” 夏叶一时没反应过来：“什么同学？我们班的吗？” 现在班上的当然都是同学。 白佳笑而不语，拿过唇蜜，拧开，给夏叶涂，夏叶赶紧接过，白佳说道：“你自己涂啊，涂点唇蜜有点气色，会好看点。” 夏叶其实不涂，唇色也很红润，但她听进去了，弯腰对着镜子涂了点。 夏渝比夏叶更了解她，寄的这只唇蜜使得夏叶不用化妆也很搭配，唇色饱满。 “走了。”白佳看夏叶涂完，挽着她手臂就出门，夏叶关上门后，跟上白佳的脚步，问道：“哪个同学啊？” “陈厌啊，你高中同学。我跟他约去医学院的餐厅吃饭，那边的餐厅跟这边的不一样。” 夏叶脚步微微停滞。 她下意识地往后退：“你们约会，我就不去打扰了。” 心揪着揪着。 “打扰什么，吃个饭而已。”白佳紧挽住夏叶的手臂，带着下楼，夏叶挣扎不行，她曾经想过，如果进了大学有机会，那她为了陈厌，一定会经常往医学院跑的。 可自从他要了白佳的微信后。 她已经歇了这些心思，之前她是多么希望，也想去医学院是什么样子的。 “白佳....” 夏叶开口，想要撒谎说自己有事，喊了两声。 白佳偏头看她。 夏叶嘴巴张了张，这个慌始终没有说出去，白佳笑道：“陈厌不吓人吧？该不会他在高中有什么不能说的秘密？” 夏叶听到这话，立马摇头：“没有。” “那你别慌啊，吃个饭而已。”白佳挽着夏叶的手，“上次化妆品的事情我都感觉我语气不是很好。怕吓到你。” 夏叶一听，摇头道：“没有，是我没有提前跟你说。” 白佳点头：“反正我们有话就直说吧。” 夏叶轻声嗯了句。 去医学院的沿路风景很漂亮，海城大学是出了名的风景美，白佳拿出手机拍照，出门时间还早，两个人相当于闲逛过去。 医学院有很出名的餐厅跟咖啡厅，就坐落在医学院的图书馆楼下，设计得很有特色，有树丛跟高大的遮阴植物，门外还有岩石堆，绿意盎然。这是在金融系那边没有的。陈厌站在落地窗前，在树影下按手机。 夏叶呼吸微停。 白佳上前一步，嗨了一声，打招呼。 陈厌抬起眼眸看来，先看到白佳，后看到夏叶，他微微挑眉，还没开口，白佳往前一步说道：“果不其然，餐厅环境是真好啊，难怪那么难预约。” 陈厌收起手机，推开门说道：“这不是预约到了？” 白佳眉眼弯弯挽着夏叶跟上去，说道：“我带夏叶来，没事吧？她一个人在宿舍，有点无聊我就带她来了。” 陈厌在靠窗的位置拉开椅子，说道：“能有什么事？” 白佳一听笑着坐下。 陈厌顺手拉开另外一张椅子，看夏叶。 夏叶抿唇，她第一次发现他也会如此绅士，或许其实高中他偶尔玩世不恭的姿态下，也是绅士的。 只是她第一次那么深地感受到。 她低声说谢谢，坐下。 抿唇时，能感觉到唇蜜的香甜。 座位是典型的三角座，陈厌在夏叶对面，也是白佳的旁边坐下，他拿起餐牌，递到她们跟前说道：“这里不能扫码，直接点。” 白佳也不客气，翻开了凑近夏叶，说道：“叶子，你想吃什么。” 她偶尔会跟程禾一样，叫她叶子，夏叶低眸去看。 陈厌喊来服务员。 白佳点牛排，加甜点，还有饮料。 夏叶看上面的价格，根本不是学生可以随意负担的，难怪不能扫码，还要预约，周围也是看起来老师跟校外人士居多。 她看了份意面，在看饮料时。 白佳撑着下巴跟陈厌聊起天，她清脆好听的声音说道：“所以你会粤语咯，最近我听了beyond的冷雨夜，你看是这样唱吗？” 她以不是很标准的粤语清澈地唱着：“冷雨夜，我在你身边，盼望你会知...” 不标准但大胆可爱。 陈厌轻笑：“差不多吧。” “那就是还蛮标准的咯。”白佳又问。 陈厌笑而不语。 夏叶指尖在饮料那儿停了几秒，随后她抬眸看服务员，点了意面跟那杯饮料，她羡慕白佳的自在跟随性。 她就做不到这些。 而他也不会这样漫不经心地含笑，你来我往对话。 夏叶将点好的餐牌推回去，白佳以为已经点完了，下意识地要合起，陈厌不动声色地接过，看了两眼餐牌，对服务员点了一份牛排跟一杯咖啡。 白佳愣了下。 尴尬一笑，撑脸道：“还以为你点了，你选的这个牛排肯定好吃。” 陈厌合上餐牌：“等会试试。” 白佳说：“好啊。” 夏叶靠着椅背，插不进话，此时也觉得自己真是电灯泡，她侧脸看着外面行走过的学生，很多从楼上图书馆下来，手里都捧着书，还有一两个直接抱着人体模型匆匆走过，夏叶看它们一览无遗的身体内脏。 她赶紧移开目光。 又看到有一只花猫来到落地窗外，两只猫爪搭上窗户，一双金色眼睛漂亮可爱，它像是要跟夏叶说话。 学校里的流浪猫很多，都靠学生在养，夏叶在宿舍草丛里也喂养过一只橘猫。 她看花猫要说话的样子，她指尖伸出去，抵着玻璃，跟猫互动。 花猫爪子轻划过玻璃，像是要搭上夏叶的手，夏叶抿唇微笑，好可爱呀，可惜她没带猫粮。 陈厌听着白佳说话。 夏叶在他对面，这一动静，他目光微侧，看到她跟猫的互动，几缕发丝落在颊边，唇蜜像是天然唇色，有种草莓的甜味。 白佳此时也看到花猫了。 探头看去笑道：“呀，这边也有好多猫咪，能带进餐厅吗？” 陈厌目光移向那只花猫，说：“不行，就这样看着，餐厅会照顾猫的。” “哦哦~” 白佳应着。 12、Chapter 12 过了会儿，餐食上桌，花猫被店员抱走，估计抱去喂食，那只花猫养得胖胖的，一看就是养得好。 但不让猫进餐厅，是因为有些客人不喜欢，以防引起顾客不满，猫大多在外面的树丛里玩。 店里还给猫搭了树屋。 陈厌跟白佳的都是牛排，陈厌切完自己那份，在还没动手之前，用公叉，叉了两块放到白佳碟子里。 随后顺便放了两块放到夏叶的碟子里。 夏叶在他送来的时候，有点突然，她愣怔地看眼那两块，她匆匆看他一眼。 陈厌：“你也试试。” 夏叶抿唇轻声说：“谢谢。” 白佳看夏叶：“叶子，你要不要试试我的？” 夏叶摇头：“不用了，我可能都吃不完。” “那我帮你吃点肉酱吧。” 白佳说着，勺子递给夏叶，夏叶弄了一些肉酱给她。 陈厌端起咖啡，喝一口。 袖子不知什么时候挽起，手臂线条分明。 吃完饭，陈厌去买单，白佳揉揉肚子，跟夏叶说着话。夏叶眨眼听着，陈厌回来的时候，拿了一罐草莓牛奶，放在夏叶的跟前。 夏叶微怔，抬起头。 陈厌把另外一瓶喝的递给白佳，对夏叶说道：“周初给你的，他今天去杭城了。” 白佳眼睛瞬间亮起，满眼八卦地看着夏叶。 夏叶握紧手中的草莓牛奶。 静了静，说：“哦，我不知道他去杭城了。” “走吧。”陈厌走向门口，顺便拉开门。白佳挽住夏叶的手臂，眼睛眨呀眨看夏叶，夏叶抿唇本来没什么，可还是有点拘谨。 出了门，外面微风徐徐，陈厌手插裤袋，看向她们，说道：“下午我得上图书馆查些资料，你们先回？” 夏叶侧目看眼白佳，下意识要抽回手。 她当电灯泡跟他们一起吃饭，下午当然不好再继续跟着，她理所当然地认为白佳怎么样也会留下来。 白佳可以陪他待图书馆。 白佳看着眼前高高帅帅的男生，这个男生当然比其他人都有张力，彼此加了微信后，聊天说话他并不是那么令人能看透，他跟李千漠最大的区别就是李千漠一眼看透，而他不。 她也有点想留下来。 可他令人看不太透的性子又让她犹豫。 再想想最近忙起来令人快乐的辩论社，再对比图书馆的枯燥，她头都疼了。 她歪着脑袋笑道：“那我们就先回去，我下午还要去辩论社。” 陈厌挑眉：“好，你们慢点。” “拜拜~”白佳带笑，挽着夏叶就转身，夏叶没想到白佳不留下来，她回眸去看陈厌，陈厌神态懒散，随意，转身就往那边通往二楼图书馆的楼梯走去，他拿出手机似想发信息，察觉夏叶的目光，他微撩看来。 彼此眼眸碰上。 夏叶呼吸一下子就停住，她赶紧收回视线。 他并没有因为白佳不愿留下而有什么情绪。 图书馆的楼梯是外向楼梯，陈厌长腿迈上，低眸按着手机，一些下来的女生看到他下意识地放慢脚步，红着脸悄然看他。 周初询问：我让你帮忙买瓶喝的给她，你买了吗？ 陈厌：买了。 周初：我记得店里有款百香果汁很好喝，你买的这个吧？ 陈厌：不是。 周初：那你买的什么？ 陈厌：草莓牛奶。 周初：？ 抵达二楼，陈厌没继续回周初，推门而入，整个宛如空中阁楼的图书馆屹立在眼前，他插兜顺着楼梯再上一楼，去资料库。 - 还是原来的路回去，离开餐厅没多远的林荫小路上，白佳探头看夏叶，睫毛动呀动：“说，你跟周初什么情况？” 从白佳不留下来，挽着她走，夏叶就知道有这种情况，手中草莓牛奶还有些水汽，夏叶握紧，轻声道：“没什么情况。” 白佳指尖戳了下夏叶的脸：“他是不是在追你？” 夏叶静了一秒，看白佳，她静静的，眼睛如水，想了几秒道：“不知道啊，我去兼职，他确实经常去找我，但他并没有说要追我，我能自己肯定就是在追求吗？” 白佳一听，不可思议：“叶子，你好严谨。” 夏叶低声道：“我只是不想自我解答，自作多情。” “哪会，一个男生主动找你，还经常性找你，给你买喝的，就是要追你啊，不然浪费那么多时间做什么？每个人都好忙的好吧。”白佳笑道，“那你就再观察观察，说不定他有一天就跟你告白了。” 夏叶心里猜到周初的意思了。 但她还是希望这并不是真的，她得费心思去拒绝，有很大的压力。 但拿到周初送的牛奶，还是得跟他说一声谢谢。 她拿起手机，点开周初的头像。 夏叶：谢谢你送的草莓牛奶。 周初一笑：你喜欢草莓牛奶吗？ 夏叶：还行。 周初：我本来让陈厌给你拿百香果汁，谁知道他拿成草莓牛奶了。 夏叶顿了下，回复：我都行，但是这样让你破费了。 周初挑眉。 看。 隐隐约约的拒绝又来了。 周初：一瓶饮料算什么破费，等下次，我也请你去woid餐厅吃饭。 夏叶不想接他这个话，说：你先忙完你的事情。 周初含笑。 行。 回了宿舍，白佳躺了一会儿，收拾收拾就准备去辩论社，家里正好来电，白佳拿着那瓶喝的，咬着瓶口在阳台接着。 夏叶点开化妆视频，看着，一边在本子上记录，为了不吵到其他人，她是戴着耳机的，白佳没关阳台门，隐隐约约也有话传过来，但听不太清。 白佳那边靠着阳台栏杆，嘀咕道：“又不是当医生都这样，不过....” 她静了一秒，或许是想到某个人，她接着道：“确实噢，某些准医生确实蛮看不透的。” 母亲不知道她在嘀咕什么，说道：“你说什么呢？我在跟你说你表姐的相亲对象，是个急诊科医生，一身的臭毛病....” 白佳回神，急忙回道：“是是是，相亲对象而已嘛，又不是结婚对象。” “可那人条件真的不错啊，你表姐又喜欢....” “那你们这不是矛盾吗？又喜欢还要嫌弃。” 白母：“.....” 夏叶耳机里隐隐约约进了最后一句话，她知道白佳跟母亲在聊天，有几分羡慕白佳敢跟母亲这样说话，像姐妹一样。 她退了视频，点开母亲的头像，最后一条就是母亲让她零花钱省着用，她回复好的。 她看了几秒，转而点开夏希的头像。 夏叶：爸妈最近在做什么呢？ 夏希：在找工作。 夏叶：找工作？ 夏希：没找到，老家的工作哪有那么好找的，从老板变成员工，他们能受得了？老爸试工一天就回家了，现在又在做手工。 夏叶：那当初为什么要卖了超市？ 夏希：退休啊，你别管他们，他们有钱的，就是停不下来，非要折腾。 夏叶：嗯。 放下手机后，夏叶继续看化妆视频。 白佳挂了电话，拿上辩论社资料，就去辩论社。 晚上夏叶准备出门兼职，看到是李千漠送白佳回来，白佳抱着手臂，不知在说什么，李千漠专心地听着，还用手给她挡余晖。 - 自那天后，那个跟踪狂就没再出现，那几个壮汉夏叶偶尔倒还能看见，有时她碰到会送他们水。 他们憨憨地接下。 夏叶的大学生活有条不絮地进行着，上课，学习，兼职。周初去杭城差不多四天左右，回来后又得补一些课程。 直到周六下午，夏叶替同事代班。 同事来姨妈太疼了，给夏叶发信息，问她能不能帮忙代，钱给她。正好是周六，夏叶有时间，她当然乐意。 只是店里事情很多，一些卫生都还没弄好，但天气非常好，夕阳从外面投射进来，落在高脚桌上。 夏叶扎得低马尾，围着围裙，戴着手套，将桌子收拾一遍。 门推开。 她转头看去。 就见周初穿着白t跟休闲裤含笑看她：“忙不忙？晚上有没有时间？去吃饭。” - 与此同时。 南区的篮球场，正在进行一场比赛，是南区跟北区的友谊赛，陈厌穿着黑t跟长裤站在台阶上看。 他黑色的重型机车停在不远处。 白佳穿着百褶裙跟白t快步上了台阶，来到陈厌身侧，笑道：“你不下去打？” 陈厌把手中其中一瓶水递给她，说道：“忙。” 白佳接过水，站定，往下看，下面鞋球在地板上摩擦的声音时不时传来，白佳看到自己班的，圈手喊加油。 喊完她看陈厌，笑道：“不介意吧？我怎么样也是站我们班。” 陈厌看她一眼，懒散一笑。 “我也站我们班。” 白佳又是一笑；“可惜你不下场。” 陈厌拧开水，喝一口。 下面坐着的女生纷纷回头看他，掩嘴红脸悄然说话。 白佳挑眉，看眼身侧高大帅气的男生，他站着懒散的姿态，确实吸引人。 这时，台阶咚咚咚的脚步声传来，李千漠单肩背着书包，跑上来，将手里一袋雪糕递给白佳，他气喘吁吁，扶着眼镜说道：“呐，上课听说你想吃这个，我刚刚跑去买，正好可以一边吃一边看球赛。” 白佳一愣，她手里还握着陈厌递来的水。 下面几个金融系的女生扭头看来，掩嘴说话，似在看戏。白佳顿了顿，看着李千漠，说道：“你是不是傻，那么一大袋雪糕，一下子就融化了，我总不能一次性吃那么多吧。” 有女生窃笑的声音。 李千漠看着白佳，又用余光去看陈厌。 他站在下一层的台阶，犹豫了下，再走上一个台阶，可再继续就得站到他们身边，没办法跟白佳对视，也没办法表现。 他急忙说道：“没关系，你吃一点是一点，其他的我拿去冰起来，回头你想吃再跟我说。” “对了，还有...” 他翻过书包，从里面找到一个黑色发圈，是白佳常用的那个，他递给白佳：“在辩论社的桌上看到的，你漏拿了。” 下面女生看戏的眼神层层传来。 白佳意识到李千漠故意来挑衅陈厌。 她劈手拿过，语气不好：“雪糕我不吃了，你冰起来吧。” “真的不吃吗？你说很想吃这个口味的。”李千漠把袋子往前递。 白佳掐腰，气死，她不经意地转头看眼陈厌，陈厌仍是懒散的姿态，似笑非笑，喝着水，并没有看他们。 而是看着球场上的比赛。 白佳眯眼，抓过袋子，从里面取了两根雪糕，递一根给陈厌：“吃吗？” 陈厌含着水，看来，几秒后，咽下水，眼里晃动着笑意，接过：“谢谢。” 李千漠见状。 头皮都气炸了。 他脸一下就青了。 白佳见陈厌这番姿态，刷地一下也学他坐下，拆了雪糕吃。 李千漠站在原地，像个小丑。 他犹豫几秒，扶了扶眼镜，上了台阶，也跟白佳坐在一起。 下面一群女生拿起手机拍照。 八卦相传。 全部传出去。 滴滴。 陈厌手机响了下，他点开，是周初发来的一张相片。 趁着夏叶在落地窗工作，周初靠着桌子，拍了一张合影，合影里夏叶低眸，阳光跳跃在她发梢，唇色红润，眉眼温柔如雪。 13、Chapter 13 - 周初想约夏叶吃晚饭，他也预定了医学院那家餐厅。但夏叶工作时间拉长了，同事迟迟没来，夏叶不能抛下店直接走。 她其实也有意拖延。 去woid吃饭，费时费力，还费钱。 而且周初帮她那么多次，还让他请客不好。 周初在店里玩手机，看她忙来忙去，又是收银又是理货，拿烟扫码，食物加热，碰上小朋友买东西，不会撕开包装袋，她都顺手代劳，做事温柔，处事条理。周初看了眼时间，快过预约时间。 周初顿了顿，也不好催她。 夏叶放在柜子下的手机震动，她拿起来看一眼。 店长给她发了一条信息：忙得过来吗？我现在赶过来，小乔二十分钟回店里。 夏叶看眼在等着的周初，回复店长：忙得过来，你们慢慢来，不急。 店长：夏叶你真是勤劳，店里你想吃什么，吃什么，不必记账。 夏叶：吃肯定记账。 店长欣慰，夏叶真是省心。 放下手机，夏叶拿了一份关东煮，放到周初的手边，周初放下腕表，看她笑问：“还没忙完？” 夏叶点头，她轻声道：“你吃点关东煮吧？不然等下饿了。” 周初看眼那冒着热气的关东煮。 心里叹口气，woid吃不成了，他含笑道：“好，你呢？有得吃吗？” 夏叶说有的。 让他慢吃，随后她回到柜台后，继续忙活。 周初侧靠着高脚桌，看她几秒，耸耸肩，只能先吃点关东煮垫一下肚子。 半个小时后。 店长终于姗姗来迟，他风风火火地进了休息室，换上工作服，一路道歉着出来接了夏叶手里的活。 从下午代班到现在，夏叶已经超过兼职的时间，好在今天是周六。 夏叶换下工作服，拿上包包出来，周初正巧扔了关东煮的盒子，他给夏叶推开门，笑道：“总算可以去吃正餐了。” 夏叶看他几秒轻声道；“这附近有一家手工面，做得特别好，我们去那里吃？” 这个时候当然没办法去woid吃了，赶过去需要时间，那家餐厅晚上八点左右就不接待客人了。 既然不能去woid吃，那去哪吃都一样，周初耸肩：“好啊。” 夏叶带着周初七拐八拐地来到那家面馆，那家面馆是同事介绍的，环境不错，做的面也好吃。 吃完面。 周初起身去买单。 却被告知已经买了，他站在柜台前，看到夏叶从洗手间出来，夏叶拿着纸巾擦拭掌心的水，眉眼温温柔柔，周初挑眉：“你什么时候买单的？” 夏叶微微一笑，说道：“一直想找个时间请你吃饭，感谢你这些日子的帮忙。” 周初：“......” 得。 目标明确，今晚她就是要请客，逐步还他的情，而不是接受他的情。 - 回学校的路上，还是周初送夏叶从南门进，其实越猜到夏叶可能的拒绝，周初告白的话越说不出口。 没有人可以在明知会失败的情况下，还莽撞开口，这样连来往的机会都会被堵死。 回到北区宿舍。 陈厌已经回来了，刚洗完澡，靠着门框擦头发，一手按着手机。 周初拿起桌上的可乐，拧开了喝一大口，神色有几分挫败，他说道：“我订了woid，打算今晚请她去吃饭，谁知道她一直拖，拖到预定的时间过了，最后带我去吃了面，她付的款。” 林轩在看动漫，听见这话耳机摘下，扭头看去。 他知道陈厌在追校花，也知道周初在追校花的舍友，这关系有点乱，但只能说金融系304宿舍出美女。 进了他两位帅哥舍友的眼。 他还知道周初追的女生比校花要温柔，看着应该更好拿捏，但此刻周初神色这挫败感，简直前所未有。 陈厌没有抬眸，继续擦着头发，手滑动页面，在看信息，几滴水珠没入衣领，他语调懒散：“不行就多约几次。” 周初收起了挫败，靠着自己的楼梯，喝着可乐说道：“我甚至怀疑，她是故意拖延的，明明兼职只有四个小时，她超了两个小时，还任劳任怨。” “然后带我吃面，提前付款，压根就没见她去柜台，怎么就付款了呢。” 林轩靠着椅背贱兮兮地笑道：“想要还你情呗。” 周初咕噜噜喝着可乐。 傻子都看得出来。 - 夏叶回到宿舍，在楼梯才看到今天的热帖，是下午两个校区篮球友谊赛时发生的事情，她点开相片。 看到那张白佳，陈厌，李千漠的三人照片。 标题名为校花校草的修罗场。 白佳跟陈厌站在一起。 下面一个台阶是李千漠。 下面有人评论：李千漠拿什么跟陈厌比？还挑衅他。 b评论：不愧是校花，追求者是真多，李千漠就差趴下去舔了吧。 c评论：可李千漠也算文质彬彬一个好男儿啊，何必呢。 d评论：当然有必要，毕竟校花只有一个。 e评论：陈厌不知道会不会感到威胁？ f评论：你们看他感觉到威胁了吗？他老神在在，还吃了李千漠给校花的雪糕。 g评论：这才叫高手，钓得校花的心七上八下吧，我估计校花更喜欢他，只是他太难拿捏。 随后有人发了一张陈厌吃雪糕的相片上来，他嘴里咬着雪糕长腿屈着，手臂搭在膝盖上在看球赛。 五官如雕刻般，浑身懒散随性。 这张相片没有只拍他一个人，把白佳也拍进去，白佳在他身侧坐着拆着雪糕，一黑一白，其实挺般配的。 有人在这张相片下评论。 1：太帅了，谁不喜欢啊。 2：白佳跟他天造地设一对。 3：比起李千漠，我愿意被他拿捏，他不爱我都行。 夏叶目光扫过那句，他不爱我都行。她收起手机，论坛里不止这条帖子，还有很多在讨论下午的修罗场。 进了宿舍。 郁安跟程禾也在讨论，程禾啃着苹果说道：“做美女好难哦。” 郁安捧着手机小声地说：“其实李千漠挺体贴的。” 程禾竖起手指：“no，太体贴了没魅力。” 晚些时候，白佳回来，她晚上还去辩论社了，抱了一堆资料回来，程禾见状，搭上她的肩膀，询问她今天下午的事情。 白佳拿笔写着辩词，说道：“就那样呗。” 程禾眨眼，跟郁安夏叶对视一眼。 夏叶在叠衣服，听不出白佳语气中的情绪。 - 那天过后，辩论社很忙，学业也很忙。夏叶这边则简单，上课跟兼职，学校提前在准备元旦的节目。 师兄师姐到处抓人。 夏叶这边安静，还没被抓到。 白佳辩论社的比赛定在圣诞，更是加紧练习，她有时晚上比夏叶跟郁安还晚回来，而每次回来，陆陆续续都是李千漠送她回来，她回来大多时候都不是空着手，不是抱着花就是拎着奶茶或者零食糖果。 这天晚上夏叶跟郁安好巧都没出去兼职，月光温润如玉，正是农历十五，月亮很圆，程禾觉得辩论社无聊，她退出了辩论社，成了宿舍里最无所事事的人。拉着她们两个人在走廊看月亮。 看着看着就看到白佳跟李千漠顺着林荫小道走来，还看到李千漠伸手点了下白佳的鼻尖，神色隔着远，但肯定有点宠溺。 程禾睁大眼睛。 夏叶跟郁安对视一眼。 等白佳抵达三楼，程禾一把拽住白佳的手往宿舍里带。她说道：“关门。” 郁安赶紧将门关上。 程禾把白佳按在椅子上，夏叶站在自己的书桌前，握着椅背，程禾拉过自己的椅子坐下，盯着白佳。 白佳靠着椅背，看她们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无奈问道：“干什么？” 程禾伸手刮了下白佳的鼻子，还原刚刚看到的画面，说道：“我们看到李千漠这样对你，你跟李千漠什么情况？” 白佳穿着短裙，一双白皙长腿，她手臂搭着椅背，想了想，道：“陈厌总是忽冷忽热，医学院又忙，有时连晚上都有课，他不是泡在图书馆就是在宿舍里看论文，哪像是真的用心追我的啊。” “那天篮球赛过后，他发信息就更少了。” 白佳挥手：“我可没时间再等下去，随便他。” “那李千漠他又哪里好了？”程禾问道。 白佳搭着椅背：“至少他知冷知热啊。” 郁安跟程禾安静一些。 白佳想了想，转头看夏叶：“叶子，陈厌高中有喜欢的女生吗？” 夏叶握着椅背，看着白佳说不要就不要，她紧了紧椅背道：“他高中人缘关系很好，没有特别喜欢的女生，但有喜欢的女生类型。” 白佳眨眼：“该不会是我这类型吧？” 夏叶点了点头。 白佳耸肩：“那也没办法，谁让他不上心。” 夏叶静静的，再开口嗓音有点哑：“他很久没给你发信息了么？” 白佳拿出手机，表示：“四天前吧，还是我主动问他，能不能去找他吃饭，他说等他忙完。” “后来我就没去了。” 14、Chapter 14 - 当晚，夏叶躺在床上，难以入睡。白佳虽然没有直白地说要接受李千漠，但她显然也恼火于陈厌的不冷不热。 她有资格去讨伐，去等待，去生气陈厌的态度。因为她曾被选择过，所以她也有资格说不要就不要。 她看着漆黑的天花板。 想起记在本子里的一句句喜欢。 窗帘外，程禾翻个身，也没睡，她在听小说，她轻声地说道：“问世间情为何物，直叫人生死相许啊。” 白佳睡得很熟，没应这个话。 郁安拉开点床帘，低声道：“谈恋爱真的那么好吗？” 程禾：“谁知道呢，你还没睡啊？被我吵醒了？” 郁安小声道：“睡不着，想东想西。” “我也是，想东想西，我发现没去辩论社，也有点无聊，但是辩论社讨论的东西我也不喜欢，看来得再找个社团去参加，充实生活。” 郁安小小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她们默认夏叶也已经睡了，话题就不再聊。夏叶收回看着天花板的视线，翻身揽抱过被子，睡意浅浅。 隔天一早，夏叶起得最晚，她们喊她起来后，都先走了，郁安说顺便给夏叶带早餐，夏叶洗漱中，含糊着说谢谢。 等她弄完脸，再出来换衣服，宿舍已经安静了。 夏叶换好衣服，给自己画一下眉。 化妆都从眉毛开始，画完后补个唇蜜，夏叶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几秒后，合上镜子，抱起书本出门下楼。 在楼梯时，她想起白佳昨晚说的话，她点开手机，看到那个置顶的黑色头像。 她犹豫了几秒，点开。 上面的聊天框已经空着快一个月了。 她抿唇，编辑，她想替白佳验证一下。 夏叶：你最近忙吗？ 她打字时，是有些颤抖的，太久没联系了。 她发完，手机就按在书本上，往宿舍走去，秋天的早晨是清凉的，大家都穿起了长袖，夏叶是一件长袖修身上衣跟一条宽版的休闲裤，在快走到教室门口，手机震动了下。 她拿起来一看。 他回复了。 陈厌：有点。 陈厌：有事？ 夏叶看到那句有点，那就是真的忙，她急忙回复。 夏叶：没事，问问~ 他那边或许是看到这个回答，就没再回复她，夏叶收起手机，被郁安拉到一旁的椅子坐下，这一排只有她跟郁安，还有程禾，白佳在前面第一排的位置，旁边是李千漠，估计是李千漠给她占的位置。 郁安赶紧把早餐给夏叶。 夏叶竖起本子，低头吃着，有点干，好在有豆浆可以缓和。 午饭，李千漠跟白佳走在前面，程禾一手挽着她跟郁安，看着前面在给白佳举遮阳伞的李千漠，说道：“狗腿子男友，有什么好的。” 郁安眨眼：“那么体贴不好吗？” 程禾摇头：“没说不好，但我总觉得....可能是我第六感吧。” 夏叶看白佳整个人纳入伞中，秋季阳光其实蛮舒服的，但中午晒多确实也会有紫外线。 吃饭当然是五个人吃。 李千漠打了很多都是白佳喜欢吃的。 下午的课。 又遇上师兄师姐来抓元旦参加节目，她们四个人提前离开，才没被抓住，白佳一心在辩论社上，程禾随性惯了，不想听人指挥，郁安也是躲躲藏藏。 夏叶没睡好。 回去补个觉，晚上得兼职。 - 两天后，下午有一堂体育课，老师给她们放水，夏叶这几天老睡不好，又回去补觉，一进宿舍，见郁安在书桌前打电话，看夏叶回来，她捂着话筒声音压小，嗯嗯两声，特别细。夏叶不知道她在跟谁电话，但她也没兴趣去八卦，她进阳台洗个脸，虽然体育课没怎么大运动，脸上还是出汗了。 她洗完，上个洗手间，顺便捞了洗好晾晒了两天的睡衣，抱着走进宿舍。 郁安已经挂了电话，坐在那儿看着她进来。 夏叶把睡衣放到床上。 郁安小声地喊道：“叶子。” 夏叶正准备爬山楼梯，她回头看郁安：“怎么了？” 郁安坐在椅子上，神色有点犹疑，几秒后，她鼓起勇气说道：“你能帮我代下班吗？” 夏叶一愣。 郁安揪着衣服，道：“你是不是也在兼职？我路过7-11看到你几次。” “是啊。”夏叶大方承认，“你也有兼职对吗？” “有，我不像你们，都有一些生活费，我来海城后，就陆续做兼职，之前在网上给人家写点稿子，但后来稿子被人截胡了，我就找了另外一份兼职。” 夏叶听着也没急着上床，靠着楼梯，问道：“那你为什么要我代班？你找的什么兼职？” 郁安站起身，来到夏叶跟前，眨眼看着夏叶：“家乡有个朋友来看我，刚好跟我兼职时间撞上，但我也舍不得这份兼职，它时薪挺高的，店长让我找个人代一下，我想来想去，只有你能帮我。” 夏叶顿了顿，看郁安的眼睛：“所以是做什么的？” “台球厅，我们学校对面的台球厅，我是收银员，你帮我代班的钱，都给你，我到时再请你吃饭。” “你别担心，那个台球厅是很正规的，海城大学很多学生在那里玩，挺安全的。” “叫什么名字？” “墨局。” 这个名字，夏叶知道，位置在北门那边，之前周初给她看过学校周边的商铺地图，这个墨局位于临街二楼，比较高端。 郁安不安地看着夏叶：“叶子，可以吗？” 夏叶回神，看向郁安：“只是收银员？” 郁安点头：“是。” “行。” 郁安松一口气，立即回去拿手机：“我先把时薪给你，叶子，我看我们身量差不多，你就穿我的工作服就行。” 夏叶在便利店的兼职不是每天晚上都得去的，店长如果在店里还可以休两天，正好这段时间店长都在店里。 只是夏叶没想到，墨局的工作服是旗袍，琉璃盏夏印蓝旗袍。 郁安陪着夏叶进入墨局休息室，帮夏叶穿旗袍，盘头发，夏叶没想到郁安手艺这么好，郁安从镜子里看夏叶笑道：“没办法，我得学，这里时薪高，但头发什么都得自己来，我学好了才来应聘的。” 夏叶轻声道：“你很厉害。” 郁安腼腆一笑。 她看似柔弱，却也有自己的能力。 盘好头发，得上淡妆，夏叶没让郁安化，她学了一段时间，自己也能上手了，她对着镜子开始上妆。 郁安在一旁看着。 其实夏叶比她更适合这套旗袍，穿起来更有韵味，加上夏叶那张脸，她是稚嫩的，但夏叶却是清冷的，更有韵味一些。 当然身材夏叶也要比她好一些。 郁安拿起手机拍了张相片说道：“夏叶，你其实很美。” 夏叶不以为意，她在专心地化着妆。 郁安的手机响起，她看眼时间，跟夏叶道别，她家乡人来了。 夏叶点头。 让她去吧。 夏叶化妆的期间，休息室陆陆续续来人，有助教，接待等，她们也都是穿旗袍，自己化妆自己盘发。 看到夏叶比较陌生她们也没多问，本身人员流动就大。 夏叶化好妆，看着时间就转出去收银台。 郁安发了流程给她。 墨局不止一层，一共三层，从第二层算起，最上面是有包厢的，装修走的也是古典风，下午六点半开始营业，到凌晨十二点，十二点过后有通宵的来接班。 店里灯光昏暗。 收银换人，也暂时没人关注到，但夏叶这妆配上这一身，还是偶尔有人看几眼。 门再次推开。 有人来到收银桌前。 嗓音低懒，扫着桌上的收款码：“大厅开个台。” 熟悉的声线，令还在弄电脑的夏叶停住。 “我去，你不是.....”另一道活泼的男声传来。 周初在追的那个夏叶么。 陈厌定睛，目光落在收银台里的女生，一身蓝色旗袍，淡淡眉眼。 夏叶抿唇，扶正桌上的杯子，微微抬眸。 昏暗光线下，她对上陈厌的眼眸。 陈厌微挑眉梢；“换兼职了？” 夏叶摇头，昏暗光线将她的心跳藏起，她没想到会碰上他，她挪向电脑，说道：“我替舍友班，二号台可以吗？” 陈厌：“都行。” “钱付过去了。”他说。 “好。” 夏叶开了二号台。 拿了两瓶水以及巧克粉放在托盘上。林轩笑嘻嘻地上前，接过，冲夏叶挤眼，夏叶脸有点红，这人干嘛。 局促得很。 她余光看向陈厌，陈厌穿着黑色衬衫跟长裤，他走过去，取出两根球杆，去了二号台。 林轩跟上，靠着台球桌问陈厌：“要跟周初说一声吗？夏叶在墨局。” 陈厌拿起巧克粉，补着，嗓音低懒：“他今晚跟他母亲见面，你说了他是来还是不来？” 林轩一顿：“也是哦。” “他妈好不容易从国外回来，路过海城见他一面，不容易。” “不过她说她是代班的，也就是下次不会来这地方。” 陈厌嗯了一声。 他拢了下球，拿过白球走到对面。 路过的女助教停了停，目光落在陈厌脸上，男生的手臂搭在桌上，线条分明，加上那张脸，惹人注目。 林轩拿着球杆跑过去，在他身侧弯腰问道：“要不要找助教？人家专门停下呢。” 陈厌撩起眼眸，轻扫一眼女助教；“让让。” 女助教撇撇嘴：“不收费都不要？” 陈厌似笑非笑：“倒贴都不要。” 女助教翻个白眼，走了。 林轩憋气。 站在他身侧道：“大姐姐啊，你都不要，姐姐好姐姐妙啊。” “别废话。”陈厌说着，球杆一动，白球撞击，半球进了两颗，林轩抱着球杆继续叭叭，他眼睛看几次夏叶：“不得不说，周初眼光真好。” 夏叶只关注到那名女助教靠近二号桌，店里就又来客人了，有人要上包厢，有人要订靠窗的台，也有人问三楼有没有茶室。 夏叶刚接手，当然没有那么熟练，她低眸处理着，一些客人也没陈厌他们那么随意，球杆都要她帮着拿。 夏叶给他们开好台后，赶去拿了球杆，走去递给客人。 二号桌距离收银台很近，陈厌打完一球，撞空，给了林轩机会，夏叶拿着球杆从他身侧走过。 一动一静，微微擦肩。 两人身上的清香于空中交缠。 夏叶并不知道，她这妆容，这眉眼，不说话，透露着一股清冷，有种只可远观不可亵玩的极致感。 偏偏，身材却又玲珑有致，她递球杆给那名客人，周围几桌都下意识地看她。 有人暗自吹了声口哨。 夏叶抿唇，假装没听见，转身离开，走回收银台。 陈厌在收球。 靠着桌子，弯腰，一杆打完最后一个半球以及顺便将黑球撞进袋中。 15、Chapter 15 随后来收银台买东西，喊夏叶的客人也变多了。墨局属于正规的台球厅，是不能在里面抽烟的，但口香糖等这些就不忌，随消费金额增加，会加送水果，三层的包厢还提供酒类。 一层的客人确实挺多海大的学生，都是家境不错的，也混有一些青年人士。他们时不时地喊夏叶拿这拿那。 也有一两个客人自己过来买水，站在收银台前与夏叶搭讪。 问她哪里人，是海大的学生吗？ 夏叶其实被搭讪的机会非常少，一个安静内向几乎不怎么表现自己的，漫长且寂静的求学生涯都在埋头苦读，只顾藏着自己心思的女生，很少能意识到自己其实也可以很漂亮。 漂亮到会有人搭讪。 因此夏叶也没有经验去应对搭讪，她只是摇头跟点头，对方见她高冷，反而更有兴致，走后去了台球桌那边与好友聊起来，目光时时落在夏叶的脸上。 昏暗的地方总会滋生一些阴暗的念头。 有些男生更是荤素不忌地在那儿小声说话。 林轩听到，啧啧两声，弯腰跟陈厌说：“夏叶要是多来代班几次，身边的苍蝇得一大箩筐，之前我只顾着看白佳，都没注意到她这么美呢，是因为化妆的原因吗？” 陈厌没回话，球杆撞球，一个球超乎水准，急速冲力，砰一声，直接掉到正在议论夏叶的那桌子上。 是个黑球，并且撞掉了他们的白球。 他们说话声一下子就安静了，不敢置信地看着那颗带着杀气还在旋转的球，陈厌起身，走过去，慢条斯理地拿走那颗黑球。 神色淡淡地扫他们一眼。 他们同是海城大学的学生，一下认出陈厌，静了一秒。 陈厌语调懒散：“打球靠嘴打的？嘴那么脏，洗洗吧。” 说完，他回到二号台，放下黑球，他一身黑色，外加头顶一盏灯晕染，本身他就比较高，在学校又出名，此时再看，气势压人，尤其是那颗黑球撞过来时杀气隐隐还在，他们几个人闭了嘴。 看着桌上被打乱的球，没明白，他这球怎么能精准地打过来，撞飞他们的白球。 林轩握着球杆，啧啧笑道：“夏叶有你这个高中同学，是她的福气，不过这些事，要不要告诉周初？” 陈厌：“随你。” 夏叶也不喜欢被搭讪，她进洗手间时，把唇密抹少一点，再看自己其他眉眼，其实她化得很淡，并不浓，连假睫毛都没粘。 离开洗手间，碰上店长，应该算是经理，是个女经理，她一眼眼睛一亮：“你替郁安来代班的？叫夏叶是吧。” 夏叶点头，温和地微笑。 “你太适合我们店的旗袍了，国色天香常常见，清艳绝伦却很少，你有兴趣来当接待吗？” 这里能碰见陈厌是挺开心的，但夏叶并不太喜欢这么昏暗的环境，加上她已经有一份兼职了。 她轻轻摇头：“我只是替郁安代一下班，不想做长久。” “那太可惜了。你唇蜜是不是蹭到了？来我给你再补一点吧。”女经理上前，夏叶这张脸这个唇蜜最适合补得完整，在这样的光线下，太淡了容易看不清。 夏叶赶紧后退，轻声道：“我自己补吧。” 女经理停住脚步，点头道：“那你自己补。” 夏叶礼貌一笑，从她身侧走过，回到收银台，但她并没有再补，本来就是自己蹭掉的。 当然经理也只是出于职业着装的要求，要求夏叶补好妆容。 - 出去后，夏叶看眼二号台。 陈厌握着球杆站在桌前看手机，细碎灯光投下来，衬得他有几分散漫冷峻。 夏叶收回目光，忙自己的事情，时薪高，工作其实比便利店轻松一些，但要面对的人却比便利店的要难一些。 一个晚上下来，夏叶无功无过，也算替郁安替好这一班。她在跟经理做交接说话的时候，陈厌跟林轩就走了，她目光匆匆看去，只见林轩跟她比了个拜拜的姿势。 夏叶面对着经理呢，不好跟对方直接打招呼，只是眨眼回应。 做好交接，女经理还在劝夏叶过来兼职，她发现夏叶自己抹掉的唇蜜，还说可以不用化太浓的妆。 只要她来，都可以顺着她的意思。 夏叶都没听进去，她温和跟经理道别，她得赶回学校了。 女经理叹口气，点头道：“好，慢点啊，这里距离你学校很近，不急。” 夏叶说谢谢。 她回到休息室，里面有人也有人准备回家，夏叶换下工作服，穿上自己的衣服，又帮郁安把工作服锁进她柜子里，随后夏叶拎起自己的包包，她看眼里面的防狼物品，都还在。休息室挨着一个后门，但那里漆黑，夏叶不想走那里，穿过大厅下楼，整条街依然热闹。 夏叶走出几步，看到一盏路灯下，陈厌跟林轩没走，陈厌含着糖按着手机。 夏叶微怔。 林轩看到夏叶，立即挥手：“嘿，夏叶，这里，过来，一起回学校。” 那一刻，夏叶心像被灌满了一样，她愣愣地看着他们。 陈厌撩起眼眸，隔着远远灯光，也看着她。 “走啊。” 他说。 嗓音漫不经心，却令她安心。 夏叶抿唇，提着包包走过去。 陈厌看她来了，才走，往学校的北门走去。 林轩嘿嘿一笑，两手掐腰，看她的包包，笑道：“周初说你包里带着防狼用品，是不是啊？” 夏叶抿唇，脸颊露出少许的酒窝，她点头：“嗯。” “我能看看不？”林轩好奇。 夏叶说能。 她打开包包，给林轩看。 林轩当然也没上手，夏叶就翻出里面的防狼喷雾，握在手心给他展示，说道：“里面是高浓度的辣椒素，对着眼睛来一下，会辣死。” 林轩哎一声离开点：“不用展示。不用展示。” 夏叶轻轻地抿唇一笑，她放下防狼喷雾。 林轩又问：“哪个是什么？” 夏叶拿起来说道：“小小的电击棒，只能电一个部位。” 其实说的那个部位夏叶看网上别人介绍的时候，挺不可描述的，但夏叶自动忽略了，林轩摸着下巴思考：“只能电一个部位，哪还有什么部位最脆弱啊？” 他估计想到。 嘿嘿一笑。 夏叶假装没听见，耳朵却悄然红了。 她盘着的头发还没取下，头上的发簪是郁安的，她得带回去给郁安。 所以月光下，她耳朵的红也有点明显。 林轩专注着看她手里的东西，没注意。 陈厌随意按着手机，听着他们说话，眼眸扫向她在那儿认真跟林轩介绍防狼用品的眉眼，是真的很认真介绍，丝毫没有在意林轩纯粹好奇，以及林轩是个男生，他哪用得着，她认真的神色。 陈厌看了几秒，又听林轩那句戏谑的语气，陈厌挑眉，准备收回目光，却不经意扫到她的耳朵。 一层淡淡的粉。 陈厌静了一秒，目光挪回手机。 又听她从包里掏出一些奇葩的防狼用品，胶带之类的，说话跟语气像只兔子。 几秒后，陈厌开口，带着几分戏谑：“买那么多，小心对方反过来制住你。” 夏叶介绍的动作一顿。 林轩一听，推陈厌一下：“你别吓唬她。” 陈厌转头看去。 夏叶愣愣看他。 陈厌微微眯眼，彼此对视了几秒，他收回视线，目光落在手机上，语气懒散：“行，你想带就带。” “问题不大。”他说。 林轩嘿嘿一笑，看向夏叶道：“没事的没事的。再说了，你又不经常去太过危险的地方，对吧。” 夏叶嗯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