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武侠世界玩养成》 第三百三十三章 盗中之圣 众所周知,江湖是一个以实力为尊的地方。 如果想要赢得别人的敬畏,最简单的办法就是展现出自己强大的武功,尤其是最直观、最容易被判断的内功水平。 而根据走的经脉不同,内功又可以被粗略地分成两个流派。 其中一个流派就是重剑无锋大巧不工,最大限度提升体内真气的上限和输出效率,以不讲道理的绝对力量来压倒对方。 另外一个流派则是典型走技术路线,以能精准控制闻名于世。 后者虽然在真气总量上远不如前者,但却能通过极限压缩的方式在真气对抗中形成局部优势,最终实现以点破面的效果。 剑芒、指剑之类的武功就是其中的代表。 两者严格意义上来说并无高下之分,归根结底最后还是要看修炼者自己的天赋、悟性和临战表现。 天下所有的内功心法和习武之人,本质上都是在这两者之间寻找一个最契合自己的平衡点。 能做到用真气包裹液体形成自己想要的形状,甚至是使其摆脱重力的影响漂浮起来,基本就可以确定对方肯定也能做到“真气化形”。 而“真气化形”恰恰是内功逼近乃至达到武学宗师的标志之一。 再结合这位喝酒女子看起来只有二十岁出头的年纪,无疑让在场所有人都开始猜测她的身份。 一些老江湖甚至试图从真气携带的特性推断出她练的是何种内功心法,以及师承和来历。 毕竟这种在江湖上处于“查无此人”的年轻高手,通常都不可能是石头缝里蹦出来的,九成以上概率得有个非常厉害的师父。 所以刚才那些跟着起哄的人这会儿都闭嘴了。 凡是能在腥风血雨的江湖上活过几年的人都很清楚,什么人能招惹,什么人绝对不能招惹。 眼前这个拎着酒坛子的年轻姑娘无疑就属于绝对不能招惹的类型。 人家的武功比你高、后台比你硬,生气了杀你也白杀,根本没人在意。 至于期待有人站出来主持正义…… 或许面对一般的恶霸、山贼,会有很多人愿意现身刷一波声望,但面对真正的狠角色基本都是退避三舍。 最直观的例子就是千魔教横扫当地门派杀人无数,即便是名门大派组成的联盟也没主持正义替那些枉死之人报仇。 同样的道理,被徐老魔屠杀、灭族的倒霉蛋更是多如牛毛,但人家一样还活得好好的,而且比很多“好人” 活得更久、更逍遥自在。 所以除了初出茅庐空有一腔热血的毛头小子,大多数江湖中人都明白“道义”这玩意就是个借口而已,谁当真谁是傻子。 “你为什么不喝?” 为首的女人在盯了杜永半天之后,终于再次开口打破沉默。 杜永面无表情地回应道:“第一,我不喜欢喝酒;第二,我不认识你是谁;第三,凭什么你说喝我就一定要喝?” “哈哈哈哈!你果然跟传闻中一样有趣。” 女人非但没有生气,反倒开心得大笑起来。 她的这句话顿时让杜永皱起眉头,随后反问道:“你知道我是谁?” 女人不假思索地点了点头:“当然!我可跟那些只会靠脸认人的蠢货不一样。无论你的相貌和身形如何变化,身上环绕的真气都是不会变的。尤其是你的真气特性还那么的明显,哪怕隔着老远都能感受到一丝淡淡的凉意。” 听到这句话,杜永的表情终于变得严肃起来。 因为他终于可以确定,对方突然找上自己并不是什么偶然或巧合,而是真的认出了自己伪装之下的真面目。 只是他有点不太明白,对方是通过什么方法或技巧,感知到了至柔之水真气散发出来的寒意? 要知道正常情况下,在他不主动调动真气的情况下,护体真气只会环绕在身体周围形成一层无形的屏障,除非贴得非常近,否则旁人根本不可能感受得到,更别提隔着那么远的距离一眼就认出来。 “呵呵,你似乎很疑惑,对吗?我承认,你的确给了我一个不小的惊喜,但这个江湖远比你想象的要复杂、神秘。我今天来只是打个招呼,等过几天你真的赢了,我们再找个机会好好谈谈。毕竟你的天赋是如此出色,如果被浪费掉那就太可惜了。” 女人突然弯下腰贴在耳边说完这番莫名其妙的话,便留下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转身离开。 跟在她身后的另外一个女人也跟着微微点头示意了一下。 莫非是隐世门派? 看着对方渐渐远去的背影,杜永脑海中瞬间联想到了之前遇到过的姜铄。 哪怕过了这么长时间,他依旧对那一剑印象深刻。 姜铄所施展的离魂剑,是他目前见过所有武功中最诡异、离奇的。 在某种程度上,甚至比魔功还要邪门。 毫无疑问,随着杜永跨越天人合一的界限之后,那些平时不为人所知的隐世门派如同武痴说的一 样,终于忍不住开始频繁出现了。 这是所有大宗师都必然要经受的考验,没有谁可以例外。 只是他还不太清楚,今天出现的这两个女人,跟上一个姜铄是不是一伙的。 如果不是,那两拨人之间是否存在竞争乃至敌对关系。 有句老话说得好,有人的地方就有争斗。 哪怕是全世界只剩下两个人,也必然要分出一个主次地位。 因为人类从原始部落那种相互杀戮、相互掠夺的野蛮状态,逐渐向秩序和奴隶制化转型的过程中,靠的就是建立绝对明确的等级制度。 如果等级不够明确,那争斗就永远也不会停止。 最明显的例子就是江湖上大大小小的门派。 由于这个世界的中原江湖从来没有被真正的统一过,所以始终保持着混乱且相互争斗的状态。 名门大派想要保住自己的地位和影响力,小门派和帮会想要发展壮大,那些已经积累了足够实力的门派则想要把挡在自己前进道路上的名门大派一脚踢开取而代之。 朝廷则希望江湖各方势力能保持平衡,永远不要出现一家独大的情况,最好是相互之间都有血仇天天厮杀、消耗。 既然明面上的各门派帮派都是这种情况,杜永相信所谓的“隐世门派”也绝不可能是铁板一块。 尤其是在上千年漫长的历史中,要是没有点磕磕碰碰和恩怨情仇,那才出鬼了呢。 而且根据武痴给出的消息,这些人可以通过某种秘术,在临死前把真气和真气所承载的意识全部转移到另外一个人身上。 这也就意味着,他们之间的恩怨不会随着时间的流逝和生老病死逐渐淡忘。 就在杜永坐在位子上一动不动陷入沉思的时候,一个留着络腮胡子的男人突然从远处走过来,一屁股坐在桌子对面,满脸都是猥琐的笑容:“喂!小子!刚才那俩娘们是什么人,跟你又是什么关系?” “如果你不想死的话,最好少打听。” 杜永连看都没看对方一眼,便直接站起身往外走。 “你他妈的别给脸不要脸!” 留着络腮胡子的男人显然是个平时强势惯了的家伙,没料到一个看上去年纪不大的少年敢这么跟自己说话,立刻就面露凶相,直接使出擒拿手要卸掉杜永的胳膊。 但还没等他抓住杜永的手腕,就立刻感觉到一股充满寒意的真气透体而出。 还没等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整个人就僵在原地动弹不得。 一直等杜永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道路尽头,旁边另外一个人才忍不住上前推了一把:“喂,你在干嘛?” 下一秒…… 留着络腮胡子的男人身体突然从中间一分为二。 鲜血、脑浆、内脏顿时流得到处都是。 原来他早就已经死了,而且是被恐怖的真气从中间劈开。 只不过由于穿过身体的真气太过于锋利、轻薄,以至于血肉被切开后又迅速粘合在一起,形成了看起来像是没死的假象。 “啊啊啊啊啊!!!!!!” “杀人啦!” 短暂的沉默过后,那些第一次见到如此血腥场面的普通人立刻发出尖叫。 为了避免进程出现混乱,缉捕司和官府都派遣了大量的人手在人群密集的地区巡逻,所以眨眼功夫便有好几个身穿官服的家伙跑过来查看情况。 当发现地上被一分为二的尸体后,所有人脸上都浮现出惊悚的表情。 在询问过具体发生了什么之后,他们便一言不发地收尸转身离开,压根没有一丁点要追查的意思。 凡是练过武功的人都明白,这种不使用任何兵器,甚至没有引发巨大声响就能把一个大活人从中间劈开,而且伤口还能重新粘合到一起没有一滴血流出的情况意味着什么。 这种顶尖高手别说他们不敢查,就是缉捕司的紫衣都统宋怀来了也一样不敢查。 更何况就算查到了又能如何? 先不说官府向来不理会江湖之间的仇杀,就算要管也管不了啊。 所以这件事情最终就这样不了了之了。 只有相关报告被整理成档案,放在了宋怀的办公桌上。 至于这位快要忙疯了的紫衣都统啥时候有时间看,那就不得而知了。 相比之下,那些亲眼目睹了这一切的江湖中人倒是凑到一起开始小声讨论。 “兄弟,刚才就属你离得最近,你看清楚那个年轻人是怎么出手的了吗?” “没有。我甚至不确定,那个神秘的年轻人有没有出手。唯一能确定的就是真气没有丝毫外溢,也没有发出声响。” “什么?这不可能!骊山黑虎再怎么说也是个能真气外放的高手。他可是有护体真气,就算神兵利器砍上去也绝不可能悄无声息。” “可我确实什么声响都没听见啊。” “妈的!这年头江湖上的年轻人怎么一个比一个 吓人。若水公子杜永是千年难得一遇的武学奇才,他能在不到二十岁成就大宗师,老子也认了。可今天怎么突然冒出两个之前在江湖上压根一点名气都没有的,也这么厉害。这咱们这些老江湖以后还怎么混?” “唉——长江后浪推前浪,咱们以后怕不是连混口饭吃都难了。” “我不服!我今年才三十岁,正是当打之年,怎么可能就这么退隐江湖。” “说得好!老子千里迢迢跑到京城来,就是为了一睹大宗师的风采,顺便跟着学上个一招半式。” “谈何容易。不管是惊神刀还是杀意魔刀,对天赋和悟性的要求都极为苛刻。尤其是杀意魔刀,我听说吴王府就曾经试着让死士练过,结果无一例外全都疯了。” “若水公子和天魔女怎么没疯?” “这个不清楚了,可能其中隐藏了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或技巧吧。” “真希望快点开打!我都等不及看看究竟谁才是真正名副其实的天下一刀。” …… 就在京城开始悄无声息流传江湖上又出现了两个年轻神秘高手的消息的时候,杜永已经悄无声息来到了距离吴王府只有一街之隔的屋顶上,居高临下俯视着里边的动静。 由于之前在这里住过一段时间,而且临走的时候还把一切值钱的东西都扫荡干净,所以他对于府邸内的情况可以说是了如指掌。 跟嘲风描述中的一样,里边的确是堆满了海量的钱财,数量之多简直令人瞠目结舌。 同样的,杜永也第一次深刻体会到了,为何中原王朝古代大多数时候总是会爆发钱荒处于通货紧缩状态。 因为大多数铸造出来的铜钱和贵重金属,最后都会流向极少数权贵和富人。 这些人手里的钱根本不会重新回到市场里流通,有很大一部分搞不好还会被埋进墓穴中陪葬。 再加上中原的铜矿和金银储量并不丰富,许多容易开采的浅层矿脉早就在青铜器时代被开采得差不多了,铸造钱币的成本越来越高,以至于朝廷觉得铸钱是一件亏本买卖干脆少铸或不铸,最后必然会导致市场上流通的钱币数量越来越少。 “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果然诚不欺我。底层平民还在为了一年十几二十两银子累死累活,这里一次开盘口下注却能达到数百万乃至上千万两白银之巨。看来不管是在古代社会还是现代社会,如何避免财富向少数人越来越集中都是个无解的难题。” 杜永忍不住小声嘀咕了一句。 而且他还发现整个韩宋王朝从上到下的赌性都不是一般大。 不光江湖中人、富商、勋贵和朝廷官员在疯狂下注,底层的平民百姓也同样如此。 一些老赌狗甚至把儿女和老婆都给抵押了借高利贷也要参与其中。 更离谱的是,就连那些吃了上顿没下顿的乞丐,也能凑个一百钱买上一注。 这种全民皆赌的情况,杜永只在上辈子世界杯时拉美国家赌球才见到过。 正当他犹豫要不要用盗圣白玉汤的马甲把这些钱财全部席卷一空,帮这些人狠狠戒赌的时候,三个鬼鬼祟祟的身影突然出现在吴王府的东北角。 虽然这三人都已经非常小心,而且轻功也非常好,并没有惊动王府的警卫,但在杜永的眼里还是太嫩了一点。 在进入王府之后,他们并没有去碰那些摆放在明面上一箱一箱的铜钱,而是直奔金库所在的位置。 光凭这一点就能判断出,他们绝对事先踩过点。 只见三个身影以十分熟练的动作避开巡逻警卫,然后掏出小瓶子将一些粉末倒在手套上。 等做好所有准备工作,这才突然冲出去对武功不俗的守卫发起偷袭。 后者根本来不及做出反应就被撒了一脸的粉末,整个人立刻开始剧烈咳嗽,呼吸明显受到了严重影响。 三人则利用这个空挡,迅速切入近身几下便将所有守卫解决掉。 不过他们并没有杀人,只是把人打晕并点穴,最后用随身携带的绳子捆结实。 为首的家伙从口袋里掏出一套专业的开锁工具,对着门锁轻轻拨弄一下,随后沉重的锁具便啪的一声打开。 三人留了一个在外面放哨,另外两个人则打开门迅速溜了进去。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一看就知道是经验丰富的惯犯。 眼见有人闯入宝库,周围那些埋伏的小偷、大盗终于坐不住了。 纷纷从藏身角落钻出来,看样子是打算加入这场狂欢盛宴。 毕竟吴王府的宝库中现在装满了数不胜数的金银财宝,根本不是三五个人就能偷完的。 既然偷不完,那就无所谓抢不抢,自然是见者有份。 可就在这群小偷和大盗刚刚有所动作,同样也在监视吴王府的缉捕司立刻跟着动了。 由于大家都穿着夜行衣且蒙了面,所以在动手之前谁也认不出对方的身份。 当两拨人出现在宝库大门口的刹那,都不约 而同地停了下来警惕地注视着对方。 守在门口为两名同伴放哨的人更是被吓了一跳,赶忙轻轻拍打内侧门栓发暗号。 眨眼功夫,才进去没多久的两个身影就又从门里钻了出来。 一时之间,在场所有人都面面相觑。 不得不说,这个画面看起来实在是有点滑稽,杜永甚至差点没忍住笑出声。 尤其最开始的三个身影,他一眼就认出是被自己收为弟子的骆灵、傅朔和小雁儿。 由于三个人都干过扒手和小偷,所以得知京城有吴王这么个冤大头,自然会忍不住想要来干上一票。 虽然他们几个都不缺钱,甚至可以说是相当富有,但谁会嫌自己手头的钱太多呢。 更何况他们经常会大量购买粮食赈灾、接济穷人,花钱也是如流水。 只是三个小家伙压根没想到,盯上吴王府的并不只有自己,而是还有一大票人。 但好在这种紧张的对峙没持续多久,负责带队的缉捕司都统就率先开口抱拳道:“诸位江湖上的英雄好汉,既然大家都是为了里边的金银财宝来了,不如让咱们各凭本事能拿多少就拿多少如何?反正里边的东西有的是,根本不可能一夜之间就搬完,没必要在这里伤了和气。” “那要是同时看上一样东西怎么办?” 一名胸口高高隆起明显是女性的蒙面人开口问了一句。 “很简单!手快有、手慢无。谁先拿到就是谁的,不许动手抢夺。” 缉捕司都统直截了当给出了一个简单粗暴的解决方案。 女人满意地点了点头:“可以,就按你说的来。” “比眼力和手速吗?有点意思!” “我也同意!” “没问题!” 一时之间,所有蒙面人都纷纷表态,现场气氛也变得缓和了不少。 只有骆灵看起来有点不太开心。 但面对这么多高手,她也不敢反对惹众怒,所以只能先咽下这口恶气,打算一会儿多抢几个值钱的东西。 作为在洛阳小有名气的神偷,她鉴别古玩字画价值的眼光可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看到这些江湖上令人闻风丧胆的神偷、大盗都接受了自己制定的规则,缉捕司都统瞬间松了一口气,随后笑着说道:“多谢诸位给面子。接下来我数到三,咱们就一起进去。” “等等!我还没同意呢。” 一个低沉的声音回荡在所有人耳 边。 杜永终于以盗圣白玉汤的身份从天而降,双脚稳稳地落在大门口。 他的身形就如同一片羽毛,落地刹那愣是没有发出一丁点声音,更没有溅起一丁点的灰尘。 “师……师父?!” 骆灵顿时大喜过望,第一个扑了上去。 傅朔和小雁儿则紧随其后,甚至直接摘下黑色面巾露出本来面目。 “你们三个的胆子可是越来越大了,连这种浑水都敢趟,而且还是当出头鸟。” 杜永没好气地瞪了三个不省心的徒弟一眼。 如果说七姐妹是那种典型的乖宝宝,师父让干什么就干什么,那这三个市井出身的年轻人就是不安分的刺头。 不过考虑到三人长时间处在放养状态基本没怎么管,他也不好太过于苛责。 “我们哪知道这个守备松懈的地方居然还隐藏了如此多的高手。” 骆灵十分俏皮地吐了吐舌头,摆出一副撒娇的可爱模样。 已经长高了不少的傅朔则尴尬地挠了挠后脑勺,无奈地叹气道:“师父,这可不能怪我们。您瞧这些人,一个个不仅武功高、藏匿和屏蔽气息的技巧也同样厉害。他们要不是主动现身,我们仨怎么可能找得出来。” “行了,别解释,这种地方以你们的武功和江湖经验就不该来。趁现在赶紧滚进去能拿到多少就拿多少吧。” 杜永故作不耐烦地挥手打断了傅朔。 “我们进去了,那您呢?” 小雁儿小心翼翼地扫了一眼周围那些蒙面的黑衣人。 “放心,如果有人能从这扇大门进去,为师的名号以后直接倒过来写。” 当最后一个字脱口而出的刹那,杜永猛然间将满级的梦蝶功运转到极致。 层层叠叠不同力道的真气瞬间掀起一阵狂风,吹得其他人睁不开眼睛。 “嘿嘿!师父威武!咱们走!” 骆灵咧开嘴立马送上一记马屁,随后拉着傅朔和小雁儿便钻了进去。 从小无依无靠的她,第一次体会到有后台的感觉有多爽。 难怪那些名门大派和武林世家的弟子一见面都喜欢先把师承报出来。 “喂!白玉汤,你不是太过分了一点?” 一名身材略显矮小的身影从人群中挤了出来,两只眼睛透露出赤裸裸毫不掩饰的敌意。 “过分?我怎么不这么觉得。从现在开始,麻烦诸位站在原地不要动,也最好 不要发出任何声音。如果有人敢不给我白某人这个面子,那就不要怪我心狠手辣了。” 杜永直截了当表明了立场。 很显然,他并不打算跟这些人分享宝库里的东西,而是打算要独吞。 谦恭礼让? 你好我好大家好? 开什么玩笑! 合作和示好也要分人。 眼前这些有一个算一个都是做无本买卖的。 跟他们玩这一套无异于抛媚眼给瞎子看。 所以杜永打算用最强硬的方式,让盗圣白玉汤的名号再次响彻整个江湖。 “妈的!简直欺人太甚!要是就这么被他给吓住,咱们以后还怎么在江湖上混了?” 矮子怒气冲冲地开始煽动周围人的情绪。 之前开口说话的女人立马附和道:“没错!我们又不是被吓大的。老娘就不信你一个人能打得过我们这么多人。” “上!给这个狂妄之徒一点颜色看看!让他明白咱们这些前辈可不是吃素的。” “杀!” 刹那之间,六个高矮胖瘦截然不同的黑衣人同时动了。 其中最先挑事的矮子直接从护腕中甩出一把毒粉将杜永笼罩。 女人则从腰带上抽出一把泛着寒光的软剑,催动真气使其化作一条上下翻飞的银蛇。 另外四人武功也不弱,纷纷使出自己的绝技,打算将这个抢了自己风头的盗圣杀死在这里。 相比之下,反倒是缉捕司带队的都统非常冷静,没有贸然加入围攻的行列。 因为在缉捕司档案中已经明确记载了盗圣白玉汤的几次出手记录,非常清楚以对方的武功如果想走,在场根本没人能拦得住。 如果自己贸然加入围攻结果人跑了,那缉捕司和朝廷必然会遭到严厉的报复。 到时候要是再有哪个府库、粮仓被一夜之间全部搬空,以目前的财政状况可是要出大事的。 所以带队的缉捕司都统宁可不要这些金银财宝也绝不自找麻烦。 事实证明,他的判断非常正确。 六个人的围攻虽然看起来十分凶险,可在已经成为大宗师的杜永面前简直就跟慢动作一样。 只见他先是挥出一掌,直接把毒粉反弹了回去,紧跟着使用穿花蝴蝶指轻轻在软剑上一点。 数十道力度截然不同的真气瞬间顺着剑身传到手上。 女人的手掌和手指立马被震得发麻,根本握 不住剑柄,软剑当场脱手被杜永抢了过去。 还没等另外四人反应过来,杜永便把软剑当鞭子一样挥了出去。 噗—— 其余人只见到一抹银光在空气中闪过,随后包括矮子、女人在内动手的六人脑袋直接飞了起来,冲天的血柱从颈动脉喷涌而出,形成了壮观的血雨。 “不错的剑,给你用可惜了。” 杜永就像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轻轻甩了甩软剑上沾染的血滴,看上去是那么的轻松惬意。 虽然跟登峰造诣的刀法相比,他的剑术始终差了一筹,但好歹也已经加到了上限100点。 再加上“神剑无形”这个天赋,杀这些连宗师和真魔境都不是的臭鱼烂虾简直如同砍瓜切菜般简单。 对方甚至连出剑的动作都看不到,人就已经死透了。 而且软剑的特性也非常契合梦蝶功千变万化的意境。 “你……你居然杀了蛇娘子和毒盗?!” 看着倒在自己脚下的无头尸体,一名蒙面人的眼神中透露出惊骇之色。 因为在众多神偷和大盗之中,这两人的武功虽然不是最高的,但却属于公认的难缠。 可现在他们却连一个照面都没撑住就死了,而且死的是那么的干脆利落。 这种天堑般的实力差距,直接击碎了所有人内心之中最后一丝不切实际的幻想。 毫无疑问,盗圣白玉汤这个天下第一大盗,跟他们完全不在一个档次上。 “哼!是他们自己找死,怨不得我。我建议你们从现在开始老老实实按照我说的做,不然我不介意多杀几个立立威。记住,我才是盗中之圣。我看上的东西不管之前是谁的,从我看上的那一刻起它就是我的。” 杜永微微扬起下巴发出充满霸气的宣言。 有两个靠近最外层的身影想要转身逃走,结果直接被他追上一剑杀掉。 整个过程连零点一秒钟都没用上。 那柄被称之为“青蛇”的软剑,在杜永的手中就仿佛活了过来一样,每一次挥舞都会从意想不到的地方钻出送上致命蛇吻。 那种变化莫测毫无规律可循的剑法,让现场每一个人都不敢轻举妄动,只能像个木头人一样站着保持静止不动。 过了大概一刻钟,骆灵和另外两人这才扛着一个略显沉重的包裹从里面走出来。 当他们看到数十名黑衣人站在原地一动不动,而且地上还有好几具无头尸体的时候 ,全部都震惊得张大了嘴巴。 小雁儿更是忍不住失声问道:“师……师父,这是怎么回事?” “很简单。我不允许他们乱动,也不允许他们发出声音,凡是不识趣的都被杀了。怎么样,你们挑完了吗?” 杜永用眼角余光扫了下三个徒弟手里的包裹。 “挑完了。师父放心,里边最值钱的东西都在我们这了。” 骆灵拍了拍自己手里的大包袱,脸上激动地浮现出淡淡红晕。 因为她实在是太喜欢杜永今天所展现出来的威武霸气。 要知道这些敢打吴王府财宝主意的黑衣人可不是什么善茬。 虽然蒙着面看不清楚相貌,但肯定都是在江湖上闯出名号的狠人。 可现在,就是这些狠人愣是被完全震慑住,连动一下和发出声音都不敢。 “很好。你们在这里等我一会儿,我去去就来。” 说罢,杜永直接转身进了宝库。 还不到一盏茶的工夫,他就两手空空地又出来了。 除了进去时手里拎着的软剑,根本看不出拿了任何东西的样子。 “三十个呼吸之后,你们就可以滚了。” 杜永撂下这句话之后,凭借庞大的真气带着三个徒弟一跃而起,如同一只大鹏鸟扶摇直上消失在夜空之中。 如此惊世骇俗的轻功,看得在场所有人目瞪口呆。 尤其是缉捕司的都统,尽管早就知道对方掌握着御空飞行的能力,但亲眼看到还是忍不住感到惊叹。 更不可思议的是,现场所有的黑衣人都耐心等待了三十个呼吸结束才敢动弹。 他们第一时间冲进宝库,结果发现里边空空如也,连一个木箱、一个掉落在地上的银锭或珠宝都没有,干净得连老鼠看见都想哭。 “开玩笑的吧!这怎么可能!” 一名在河北颇有名气的大盗在检查过周围的墙壁、地面和天花板之后,整个人目瞪口呆地瘫坐在原地。 没有密道! 没有空隙! 除了正门之外根本没有任何能从里边离开的方法! 可偏偏就是这么一个毫无破绽的密室,愣是在盗圣白玉汤进来一盏茶的工夫之后就彻底被搬空了! 要知道他们可是在这里埋伏了好几天一直盯着,非常确定里边的财宝并没有被转移。 “艹!莫非这盗圣白玉汤真有神鬼之能不成?” 另外一 名大盗也忍不住爆了一句粗口。 虽然之前江湖就有传闻说,盗圣白玉汤有五鬼搬运大法,可以悄无声息搬空任何一个仓库,之前苏州府库的案子就是因为这一点所以始终查不到任何线索。 但作为江湖上偷盗圈里的高手,他们都一直认为这纯粹就是扯淡,肯定是盗圣白玉汤使用了某些极为高明的手段给掩饰过去了。 如果换成自己,只要计划周密也能达到同样的效果。 不过在亲眼见识过之后,这些人的心态终于彻底崩溃了,哪怕以前再怎么嘴硬不相信,事实摆在眼前也不由得不信。 尤其是墙上那一行龙飞凤舞的大字——盗圣白玉汤到此一游,简直就像公然对所有人的嘲讽。 “头,咱们现在该怎么办?” 一名缉捕司的高手上前压低声音询问。 用屁股想也知道,事情发展到了这一步早已超出他们所能掌控的范围。 尤其是盗圣白玉汤所展现出来无可匹敌的武功,还有那神鬼莫测搬空整个宝库的手段,对于韩宋朝廷来说简直就像一柄悬在头上的宝剑。 “还能怎么办,只能回去如实禀报了。我们走。” 负责带队的都统知道留下来没有任何意义,迅速带着人转身离开。 他没有去碰那些摆放在外面的铜钱和为数不多的散碎银两。 因为铜实在是太重了,一贯就有六七斤,才价值一两银子,一箱子更是动辄几百斤。 哪怕累死累活抬回去也没多少钱。 更何况吴王府的人也不是聋子、瞎子,抬那么大且沉重无比的钱箱子肯定会暴露。 就这样,缉捕司的人手以极快速度撤离了王府。 其余蒙面人没过多久也接二连三地离开。 一直等到巡逻的护卫路过闻到血腥味跑过来查看情况,这才发现地上的无头尸体,以及空空如也的宝库,还有墙上那句“盗圣白玉汤到此一游”。 随后整个吴王府就彻底炸了锅。 原本还在搂着美人睡觉的朱祁镇得知消息后,直接从被窝里蹦了起来,连鞋都顾不上穿就跑到宝库门口,整个人两腿一软扑通一声跪了下去。 他的眼睛睁得大大的,嘴巴也无意识地张开,浑身上下不受控制地颤抖。 震惊! 愤怒! 恐惧! 绝望! 短短几秒钟之内,这位年轻的吴王就仿佛看到了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他敢保证,如果这个消息传出去,那些下了重注的江湖中人绝对会把自己千刀万剐。 不光是他瘫软在地,其余几个参与其中的王府宦官、总管也同样没好到哪去,有的甚至没忍住尿了出来。 就连王公公这个王府里的中流砥柱,这会儿衣衫也已经被汗水浸透了。 他现在想的已经不是能不能保住爵位和荣华富贵,而是怎么才能让朱祁镇从这场滔天大祸中活下来。 没有任何犹豫! 也不敢有半点犹豫! 王公公立刻对门口的侍卫厉声吩咐道:“马上封锁消息!府里所有知道这件事情的人全都给我抓起来关在宝库之中。如果有谁胆敢逃跑或反抗,格杀勿论。” “对!先封锁消息!绝不能让人知道!” 朱祁镇这会儿也回过神来,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那张脸上既有惊恐和慌乱,也有狰狞与狠辣。 他很清楚自己眼下的处境,所以立刻给府里这个最先效忠于自己的老太监道歉并委以重任。 可王公公却知道,这件事情瞒得了一时瞒不了一世。 先不说盗圣白玉汤原本就不是个低调的人,光是地上那几具尸体的身份就已经非常令人不安了。 第三百三十四章 互利互惠的提议 夜晚,缉捕司总衙门的各个房间里依旧的灯火通明。 自从进入九月份以来,他们基本上就一直在高强度地连轴转,压根没好好休息过。 因为眼下的京城,几乎聚集了天下超过七成的武学宗师和真魔境高手。 至于超一流和一流高手的数量就更多了。 在这种突然涌入数万江湖人士的情况下,别说像缉捕司这种皇家鹰犬睡不好觉,禁军和官府同样也是高度紧张,生怕闹出什么大乱子来。 尤其是那些身上还挂着悬赏和朝廷通缉的罪犯,他们现在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对方不主动闹事就先不抓。 没办法,谁让韩宋已经不是韩林儿活着时候那个能威压整个天下的时代了呢。 这是历代王朝都必然要经历的阶段,没有谁可以逃得过。 大多数大一统王朝都是刚开国的三四十年处于强势,在面对江湖势力的时候可以占据压倒性的优势; 紧跟着就开始不断衰落进入中期,只能勉强跟江湖维持一种平衡; 最后就是进入王朝末年烽烟四起、天下大乱。 那时候江湖势力会反过来压根不把朝廷放在眼里,甚至干脆割据自立变成军阀或反王。 而眼下的韩宋朝廷,无疑正处在第二阶段。 作为皇家拨款建立专门用来压制和平衡江湖的机构,缉捕司最近几年最直观的感受就是越来越力不从心。 无论是设立在苏州名存实亡的东南缉捕司总衙门,还是蜀中缉捕司的集体背叛,又或者是在江西被连根拔起…… 这一桩桩、一件件在过去压根无法想象的事情,眼下正在接二连三地不断上演。 更要命的是,由于连年打仗的关系,朝廷财政开始变得越来越吃紧,皇帝给缉捕司的拨款和资源倾斜也在缩减。 作为缉捕司职位最高的紫衣都统,宋怀根本没办法像以前那样,直接靠砸钱招揽一些武功还不错的人为自己做事。 而且随着缉捕司势力范围的萎缩,各种灰色收入的来源渠道也被切断。 甚至一部分原本受到缉捕司控制的帮派,现在都纷纷脱离并获得实质上的独立。 虽然可能暗地里还保持着一定程度的合作,但对方已经不会再唯命是从了。 此时此刻,这位年近六旬的老人正满脸愁容看着从各地送来的信息,思索要如何做才能稳住乃至扭转眼下的颓势,以及如何确保在十月初一两位大宗师交手前的这段时 间不出大乱子。 要知道京城眼下可不像表面上看起来那么平静。 光是每天上报的死亡人数就高达十几个,受伤乃至残疾的更是多达几十乃至上百。 最严重的一次差点引发数个门派帮会的大混战,整整波及了一条街。 宋怀本人都不得不亲自出面,才逼迫差点杀红眼的双方停下来暂时作罢。 当然,最让他感到紧张和焦虑的,还是杜永这个新晋级的武学大宗师。 因为对方实在是太年轻了,而且从骨子里透露出一种对权威和秩序的蔑视,压根没有一丁点敬畏之心。 这一点从杜永敢带着天魔女陶白正面杀进皇宫砍死老皇帝就能略窥一二。 虽然这件事情是太子授意的,严格来说属于皇家内部“正常”的权力更迭,但敢这么嚣张且毫不掩饰的,杜永还是第一个。 更可怕的是,杜家在海外的扩张已经到了令人触目惊心的程度。 其统治下的汉人移民早已超过百万,如果把那些来自半岛、倭国的奴工,以及征服南洋后留下的部分本地土著和奴隶也算上,这个数字还能再翻上几倍。 根据缉捕司探子的回报,其占据控制的领土范围甚至已经相当于中原数个省乃至半壁江山的程度。 照这个速度发展下去,用不了三四十年就能崛起为一个强大的、足以与中原王朝匹敌的恐怖海上帝国。 最致命的是,这还是一个以汉人为主,全面继承了中原思想、文化、政治体制和各方面技术的国家。 而三四十年之后,韩宋可能会变得比此刻还要虚弱。 现在问题来了。 一个正处于鼎盛时期充满扩张性的帝国,面对一个虚弱且内部问题重重的衰落帝国会做什么呢? 但凡看过点史书的人都知道答案。 另外,前者还有一个千年以来武学天赋最恐怖的大宗师坐镇。 一想到这样的景象,宋怀就会夜不能寐。 可偏偏眼下的朝廷还非常依赖杜永和杜家的帮助。 不管是海上贸易带来的大笔税收,还是给予朝廷的低息借贷,又或者从海外源源不断输入的粮食,以及把中原受灾难民运到海外定居的移民策略,都极大缓解了内部遇到的问题。 更不用提杜永本人还不止一次亲自出手,解决了蒙古、安南和西域大举入侵带来的麻烦。 唯一让宋怀感到庆幸的是,皇家现在已经跟杜家完成了联姻,甚至还 有了共同血脉的后代。 如果这种联姻可以一代一代地延续下去,就算未来爆发战争,韩家的后代应该也不至于被赶尽杀绝。 当然,如果公主生下的孩子能继承杜家家主之位自然是最好。 这位对皇家忠心耿耿的武学宗师刚看完一份从湖广送来的消息打算放下,外面就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紧跟着一名身穿青色官服的中年人从外面闯了进来,满脸紧张地抱拳道:“大人!盗圣白玉汤在京城现身了!他……他不知道用什么手段,在不到一盏茶的工夫就把吴王府宝库里所有值钱的东西全部清空了!” “什么!你再重复一遍?” 宋怀腾地一下就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是盗圣白玉汤!他把吴王府宝库里那些下注的金银和抵押折价的古玩珍宝全部给盗走了!眼下吴王府已经乱作一团,那位武功不俗的王公公正忙着抓人封锁消息。” 中年人一股脑把自己知道的全部抖落出来。 他此刻明显紧张极了,不仅脑门上全是汗,而且声音也不由自主地在颤抖。 因为他实在太清楚,如果这个消息传出去,整个京城会乱成什么样子。 参与其中的平民百姓就算倾家荡产也无所谓,反正也掀不起什么太大的风浪。 商人、勋贵和官员最多也就闹一闹,当发现自己的钱真追不回来,可能也就自认倒霉了。 但那些下了重注的江湖中人发起疯来可是什么都干得出来。 如果仅仅只是屠了吴王府和一起开设赌局的勋贵倒也没什么,反正皇帝早就看这些蛀虫不顺眼了。 就怕他们杀完之后还不解恨,开始肆无忌惮在京城内抢劫富户来弥补自己的损失。 “盗圣白玉汤是怎么把吴王府宝库里那么多金银财宝都运走的?周围几条街都搜查过了吗?” 宋怀眉头紧皱直接问起了最关键的部分。 中年人苦笑道:“大人,我好歹也跟了您这么多年,怎么可能连这点细节都想不到。事实上,咱们的人一直在吴王府周围埋伏,亲眼看到盗圣白玉汤从天而降,然后进去不到一盏茶的工夫,再出来里边就空了。宝库内没有任何盗洞,除了大门之外完全是封死的密室,而且吴王府这些天也只是往里搬,从来没有往其他地方转移过。哦,对了,在盗圣白玉汤进去之前,他那三个徒弟倒是先进去了一趟,并且带了很多价值不菲的东西出来。” “那些江湖上的神偷、大盗呢 ?他们就这样眼睁睁看着盗圣白玉汤为所欲为?” 宋怀的眉头顿时皱得更紧了。 中年人赶忙摇了摇头:“这倒是没有。蛇娘子等人联手想要杀了白玉汤,结果连一个照面都没撑住就被反杀。其余人被他高深莫测的武功给吓住了,站在原地连动都不敢动。包括我们的人在内,最后只能看着他带着三个徒弟一起扶摇直上,消失在茫茫夜空之中,宝库墙上依旧留下了那句盗圣白玉汤到此一游的字迹。” “连蛇娘子这等狠角色也被一招秒杀了?盗圣白玉汤的武功究竟有多高?” 宋怀大吃一惊,满脸都是难以置信的表情。 因为即便是他出手,恐怕也得起码十招才能拿下在盗贼圈里凶名赫赫的蛇娘子。 尤其是对方攻防一体的淬毒软剑,简直不是一般的难缠。 “不清楚。但从目前的几次交手记录来看,他应该比一般的武学宗师还要厉害得多。之前在杭州重创灵隐寺主持苦智大师和这次秒杀蛇娘子等人都是很好的证明。” 中年人表情凝重地说出了自己分析后得出的结论。 宋怀倒抽一口凉气:“嘶——莫非前段时间江湖上的传闻是真的?” “您是指葵花派?” 中年人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句。 宋怀点了点头:“对,就是葵花派。如果这盗圣白玉汤背后没有一个厉害的门派,怎么解释他年纪轻轻武功就如此厉害?另外,他收的三个徒弟武功进步速度也快得惊人。还有那本号称记载了很多葵花派武功引发了无数人争抢的密传,如果不是有师承来历,光靠一个贼怎么可能收集到如此多厉害的武功,并且大多之前在江湖上闻所未闻。” “那您的意思是……” 中年人似乎明白了什么,抬起头露出两只微微放光的眼睛。 “立刻发动所有人寻找盗圣白玉汤和他三个徒弟的下落!我要亲自去会会这位盗中之圣,顺便看看能不能跟他达成一些合作意向。” 宋怀沉声说出了自己的打算。 “大人,您确定不用进宫去请示一下陛下?别忘了,盗圣白玉汤还在朝廷的通缉名单上呢。” 中年人压低声音提醒道。 宋怀大手一挥:“不用。如果能让盗圣白玉汤为朝廷所用,之前那点恩怨根本算不了什么。记住,我们缉捕司不是官府,更不需要遵守任何律法和规矩,只要能达成目的可以无所不用其极。还有,帮吴王府那群蠢货封锁消息,在两位大宗师决 出胜负之前不能走漏半点风声。” “明白了,我这就去安排。” 中年男人立刻弯下腰行了一礼,随后快步转身离开。 而宋怀则直勾勾盯着桌子上闪烁着微弱亮光的烛台,也不知道究竟在想些什么。 …… 与此同时,远在北城区穷人扎堆的小巷里。 维持着盗圣白玉汤马甲的杜永,正坐在一家棚户小店的破烂桌子前,看着三个弟子狼吞虎咽吃着大碗的羊杂面。 由于骆灵、傅朔和小雁儿都是混迹街头的流浪儿出身,所以他们对这种穷人的美食非但没有半点排斥,而且一个比一个吃得香,吃两口还会停下来剥一瓣生蒜扔进嘴里。 那种蒜香、葱花、面香,以及骨汤和内脏熬煮出来的肉香味混合在一起,让周围不少躲在暗中观察的穷人家小孩直吞口水。 尽管这种羊下水在富人和权贵眼里属于只能喂狗的脏东西,可对于连饭都吃不饱的穷人来说,却是只有在逢年过节才能偶尔吃上一回的好美味。 毕竟再怎么说下水也是肉。 而吃肉在古代对底层穷人而言就是一件相当奢侈的事情。 当然,跟住在乡下穷困潦倒的农户比起来,居住在城市里的穷人在饮食上可能会稍微好一点。 尤其是吃肉的次数,绝对要多得多。 因为城市大量人口聚集在一起,会让原本昂贵的成本分摊开。 就以一只羊为例,在城里杀了之后最好的肉可以高价卖给酒楼、饭庄和有钱的富人,而这些东西就占据了一只羊价格的八成乃至九成。 剩下像内脏、蹄子、头、尾巴、骨头等部位,就能以极低的价格卖给穷人。 如此一来,底层穷人只要花费很少的钱就能尝到点肉味。 相比之下,乡村由于人口太少,即便是拥有个百八十亩地的小地主,往往也很少会宰杀牲畜,平时根本吃不到肉。 原因在于这个时代没有冷藏技术,如果杀了吃不掉、卖不掉,天热的时候很快就会坏掉。 所以即便是在古代,只要不发生战乱或饥荒,城市穷人的生活水平也要远高于乡村的穷人。 等三大碗热气腾腾的羊杂面下肚,骆灵这才心满意足地放下筷子,毫无淑女形象地打了个饱嗝,随后忍不住笑道:“师父,您今天可真是威武霸气。那么多江湖上鼎鼎大名的神偷、大盗,愣是被您吓得站在原地连动都不敢动。等这件事情传出去,我们三个以后在江湖上 也就能横着走了。” “三碗面还堵不住你的嘴?” 杜永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 “嘿嘿,我这不是高兴么。要知道平时我吃两碗就饱了,今天就因为高兴才胃口大开多吃了一碗。” 骆灵嬉皮笑脸地拍了拍自己凸起的肚皮。 “这次可真是发了一笔横财。我刚才算过了,如果带出来的这些东西全部出手,起码价值二十几万两白银。” 傅朔仰起头把碗里的汤全部喝光,整个人看上去神采奕奕。 一旁的小雁儿立马拍了下桌子反对道:“你傻啦!咱们现在手头又不缺钱,如果一次性拿出来买家肯定会借机压价。还不如先留着,等风声过去了再慢慢出手。” 骆灵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雁儿妹妹说得对。咱们带出来的这些东西可都是珍品,没必要急着出手。对了,师父,您老人家看上什么就直接拿,千万别跟我们客气。” “师父,您看这把寒铁匕首如何?” “这个香炉可是唐朝宫廷的好东西,师父您回去用吧。” “这块汉玉跟师父您最配了。” …… 眨眼工夫,三人就从各自的包袱里掏出一大堆价值不菲的东西,像猴儿献宝一样摆在桌子上。 一旁看起来五六十岁满脸皱纹的摊主看到这一幕,整个人都惊呆了。 他活了一辈子,从来没见到过这么多价值连城的宝贝。 尤其是匕首的握柄和鞘,不仅镶嵌了大量的黄金,而且还有一颗指甲大小的火红色宝石。 可杜永却笑着摆了摆手:“行了,收起来吧,你们的孝心为师领了,但东西就不用了,自己留着玩吧。这天下的金银财宝对为师来说,只要想要就如同探囊取物一样简单。还有,记得天亮之前赶紧离开京城。这种龙潭虎穴可不是你们现在能待的。” 比起三个人靠包裹扛出来的这点,他直接扔进养成模式下商店界面的才是真正的大头。 “啊?今晚就得走?我们还想着看两位大宗师比刀呢。” 傅朔脸上露出了失望的表情。 杜永抬起手给对方来了个脑瓜崩:“我看你在想屁吃。先不说以你们的武功能不能看懂,光是交手的余波就能让你们死于非命。” “哎呦!” 傅朔顿时捂住脑袋疼得龇牙咧嘴。 “您的意思是……我们还没资格旁观大宗师比武?” 骆灵十分聪明,一下 子就明白了其中的意思。 杜永叹气道:“大宗师之间全力以赴的交手,连武学宗师都得站远点才能确保平安无事。至于你们,最多也就看看宗师和真魔境之间的比武。以后没事少瞎凑热闹,要知道有些热闹可是会死人的。” “唉——好吧,那我们就听您的,马上出城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骆灵知道师父不会害自己,所以虽然内心之中有点不甘,但还是做出了正确的选择。 只见她直接掏出一小块碎银子放在桌子上,然后给傅朔和小雁儿使了个眼色,随后三人便跪下来恭恭敬敬地磕了个头,这才依依不舍地转身离开。 等他们彻底走远,摊主这才走过来拿起银锭放在嘴里咬了一口,紧跟着掂量了下轻重,随后苦笑着对杜永说道:“大侠,您那位女弟子给的太多了,咱这是小本经营根本找不开啊。” “没事。你把多出来的部分全部换成羊杂面,给那些躲在角落里偷看的孩子吃。” 杜永瞥了一眼那块足有五两的银锭,十分随意给出了个解决方案。 “您心善!我替这街里街坊的孩子谢谢您了。” 摊主顿时大喜过望,迅速把银子揣进怀里,转过头冲黑暗的小巷招手道:“小崽子们,别藏了,赶紧出来。这位大侠请客,免费的羊杂面随便吃。” 话音未落! 黑暗中瞬间便涌出十七八个男孩女孩,年纪从五六岁到十一二岁不等。 他们的衣着十分单薄,有些脚上连一双草鞋都没有,被九月末的寒风一吹立马冻得瑟瑟发抖。 有些孩子甚至还用或是敬畏、或是崇拜、或是感激的眼神盯着杜永。 其中年纪最大的明显很懂人情世故,虽然肚子很饿但却没有急着去抢一碗面,而是恭恭敬敬地一揖到底:“多谢大侠!敢问大侠名号,也好让我等知道恩人是谁。” 杜永被他这种模仿大人的口吻给逗笑了:“呵呵,知道我的名号对你们可没有任何好处。赶紧吃面去吧,注意点别撑坏了肚子。” “大侠是被官府通缉了吗?” 男孩立刻摆出一副“我懂的”模样。 “大侠让你别问就别问,赶紧趁热吃吧,吃完了滚回家去睡觉。” 摊主直接把一个装满羊杂和面条的碗递到男孩面前。 作为一个在市井之中摆摊维持生计的聪明人,他已经意识到杜永和刚才离开的三个年轻人,大概率应该都是做无本买卖的。 尤其 是那些从包袱里掏出来价值连城的宝贝,八成是从权贵和富商家里偷出来的。 为了自己的安全着想,他可一点也不想知道对方的身份。 “老叔,你这面咋没蒜呢?” 男孩盯着眼前热气腾腾的羊杂和面条咽了口唾沫,头也不抬地问。 摊主忍不住笑骂道:“你个得寸进尺的小兔崽子,有免费的羊杂面吃还不知足?” 男孩振振有词地回应道:“吃面不吃蒜,香味少一半。这羊杂面要是没口蒜,老叔您这招牌可就砸了呀。” “行行行,给你蒜。” 摊主从围裙的兜子里掏出半头蒜摆在桌子上。 “这就对喽!祝老叔生意兴隆、财源广进。” 男孩顿时喜笑颜开,直接用牙齿撕开蒜皮咬了一口,然后又嗦了一口面条,整个人开心得两只眼睛几乎眯成了一条缝。 “真是个机灵的小皮猴子。” 摊主不由得笑着摇了摇头,拿起一个空碗给其他排队的孩子装羊杂汤和面条。 没过一会儿工夫,这个小小的棚户摊位上就挤满了闷头狂吃的小孩。 有几个甚至跑回家把自己的弟弟妹妹、哥哥姐姐全部叫了出来。 杜永则饶有兴致看着这些小家伙把干瘪的肚子吃得涨起来,然后心满意足地成群结队返回家里。 他们吃得很干净,就连汤和碗底的肉渣都一丁点也没剩下。 但之前那个过来表示感谢的男孩却始终没有离开,而是吃饱喝足后站在一旁默默地等待。 “你怎么不回家?” 杜永十分好奇地询问。 男孩深吸了一口气,直接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大侠!我不想一辈子当个穷人庸庸碌碌过完一生!我想拜您为师学习武功!” “哦,为什么是我?京城这段时间应该有很多江湖中人涌入吧?你为何不去找他们碰碰运气?” 杜永似笑非笑地继续追问。 “因为你跟他们不一样。其他大侠根本不会来城北穷人扎堆的地方,更瞧不起我们这些穷人家的孩子。但您不同,您不仅没嫌弃我们身上又脏又臭,而且还请我们吃羊杂面。而且我感觉您的武功一定很高,在江湖上也一定非常厉害。” 男孩没有任何隐瞒,一股脑把自己的想法全部说了出来。 他知道,自己这其实就是在赌,用自己的人生和性命去赌一个更加美好的未来。 不然一旦错过,这辈子 可能就再也没有第二次机会了。 正准备收摊的摊主明显没料到会发生这种事情,好几次张开嘴想要说点什么,但话到嘴边却又咽了回去。 就在气氛变得开始有点紧张和压抑时,一群身穿官服、携带刀剑的身影突然从小巷外面涌了进来。 为首的青年更是亮出腰牌大喊道:“缉捕司办事!无关人等速速退散!” 听到“缉捕司”三个字,摊贩老板瞬间吓得差点瘫坐在地上尿了。 他先是惊恐地看了杜永一眼,然后连桌椅板凳都来不及收拾,用扁担挑起两个空了的大木筒撒开腿就往另外一头跑。 毕竟缉捕司在韩宋的地位,基本就等同于锦衣卫、东厂西厂在平行时空当朝的地位。 尤其是平头百姓,没人愿意跟这个机构扯上一丁点关系。 反倒是跪在地上的男孩,明明已经怕得开始全身哆嗦,可愣是没有起身逃走,而是依旧保持着原本的动作。 就在为首的缉捕司青年上前要把这个男孩一脚踢走的时候,始终坐在原地没动的杜永突然开口警告道:“别动他。除非你不想要自己那只脚,亦或是想要让这条小巷血流成河。” 瞬间! 为首缉捕司青年已经抬起的脚突然停在了半空中。 男孩则仰起头张大嘴巴,眼神中透露出难以置信的光芒。 因为在他的印象中,缉捕司的官差可从来都不会讲道理,简直比官府的捕快和差役还要蛮横凶恶一百倍。 可现在,对方仅仅因为一句话就没有拿脚踹自己。 这说明了什么? 说明这位自己想要拜师的大侠,连缉捕司都感到十分忌惮不敢轻易得罪。 “别跪着了,地上凉,先起来到那边的凳子上坐一会儿。” 杜永没有理会尬在原地的缉捕司青年,而是给男孩使了个眼色。 后者瞬间心领神会,赶忙爬起来一溜烟跑过去乖乖地坐下,心脏更是扑通扑通地一个劲狂跳。 对于一个十二岁的孩子来说,此刻发生的事情实在是太过于刺激了。 就在他尝试着平复心情的时候,一个身穿紫色官袍的身影出现在了小巷尽头。 透过昏暗的光线,男孩终于认清了对方的身份,瞳孔瞬间不受控制地放大、缩小、再放大、再缩小。 要知道韩宋承袭了很多赵宋时期的特点,六品以上的官员可以穿绯色,也就是通常意义上的红色,四品以上才能穿紫色。 而整个缉捕司只有一个人有资格穿紫色,那就是职位最高的宋怀。 男孩做梦都不敢相信,自己居然能在这条从小长大的巷子里,看到这位手握大权,而且还是武学宗师的顶级高官。 “宋大人真是好雅兴,居然大晚上不睡觉跑到城北这种偏僻的地方闲逛。只可惜,你来的太晚,而且还把人家摊主给吓跑了,不然倒是可以吃上一碗羊杂面。” 杜永像个没事人一样面带微笑打了声招呼。 “盗圣白玉汤,你还真是胆大包天无所顾忌。把吴王府宝库洗劫一空后非但没有离开,还有心情在这里请穷人家的小孩吃羊杂面。你难道就不怕消息散播出去,那些下了重注的江湖中人找你拼命吗?” 宋怀眯起眼睛,上下打量着这个让缉捕司和朝廷吃了大亏的天下第一大盗。 杜永不以为然地回答:“这有什么好怕的?开盘口的事是吴王和那些勋贵搞的,这笔账可算不到我头上。如果有谁不知死活要来,那我也不介意把他们全杀了以儆效尤。” “你就不怕惹众怒?” 宋怀径直走到桌子对面坐了下来。 “哈哈哈哈!我又不是官府朝廷家大业大,需要时刻担心江湖中人的偷袭和报复。真要说怕,也应该是他们怕我才对。只要我愿意,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一个地方是我进不去的。要是真有人得罪了我,我不介意让他直接倾家荡产一无所有。” 杜永发出一阵无比放肆的狂笑,显然并没有把宋怀和缉捕司放在眼里。 因为在某种程度上,盗圣白玉汤这个马甲就是无敌的。 他没有师门、朋友、亲族等任何社会关系,而且神出鬼没,掌握着能在短时间内搬空任何一个仓库的能力。 再加上能御空飞行的轻功,任谁见了都得头疼。 “你可真是个疯子!” 宋怀在沉默片刻后给出了自己的评价。 杜永不以为然地耸了耸肩膀:“感谢夸奖。就算当一个疯子,也比你们这群处处被掣肘的皇家鹰犬强。说吧,宋大人此次前来有何贵干?千万别告诉我你是来捉拿我归案的,那我可真的会笑掉大牙。” “你是怎么把苏州府库、还有吴王府宝库里那么多金银财宝给运走的?” 宋怀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保持冷静,千万不要跟眼前这个疯子置气。 “拜托,宋大人你能不能不那么异想天开?换做是你掌握这样的能力,你会随便告诉别人吗?” 杜永翘起嘴角发出嘲弄的笑声。 宋怀显然并不死心,继续试探道:“你把那么多金银财宝藏到哪去了?我查过天下所有的黑市,没有任何丢失的东西流入其中。” 杜永意味深长地调侃道:“你以为天下就只有中原这点地方吗?在中原之外,还有数不清的国家和广袤无垠的土地。当年蒙古人横扫西域,就曾经打到过一个叫做欧罗巴的地方。也许我把偷走的东西都拉到那边卖掉了也说不定呢。” “不可能!如此多的金银财宝和丝帛锦缎,没有个十几艘乃至更多的船根本装不下。要是走陆路,更需要数以千计的车队和驼马。这么大的动静,早就被我安排的人手发现了。” 宋怀显然并不是毫无准备,直截了当拆穿了所有的谎言。 因为这么多的东西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目标,大到无论怎么交易都不可能瞒得过缉捕司的眼线。 也正因为如此,他才感到如此的疑惑与费解。 如此多的东西究竟是怎么凭空消失的? 对方掌握着如此庞大的财富却压根没有动又是图什么? 在宋怀的眼中,盗圣白玉汤就像一个被谜团重重包围的怪人,无论是行为逻辑还是想法都跟常人截然不同。 啪啪啪啪啪—— “精彩!宋大人不愧是深得两代皇帝信任的能臣,在细节方面简直无懈可击。但是很遗憾,无论你做什么都不可能找到那些丢失的金银财宝了。因为进了我口袋的东西,就再也没有人能要回去。” 杜永一边拍手叫好,一边一语双关地怼了回去。 他这并不是在挑衅或讽刺,而是在陈述一个没有半点虚假的残酷事实。 所有那些被收入养成模式下商店界面卖掉的东西,除了极少数在刷新前赎买回来的重要物品之外,其余全部都永久性转化成了一连串虚拟数字。 而这些虚拟数字则又被杜永换成了冬季的新鲜果蔬、灾荒时期的粮食,以及各种珍贵药材、武功秘籍、神兵利器、锻造材料等等。 还想要找回来? 做梦去吧! “你知道吴王府里那些下注的金银财宝和古玩字画丢了,京城里的江湖中人会发疯吧?” 眼见之前的策略不奏效,宋怀果断换上第二套备用话术。 可杜永却不以为然地反问:“这跟我有什么关系?如果换成我是你,现在就应该去找那位吴王殿下好好谈谈,而不是跟我在这里浪费时间。如果宋大人没什么 别的事情,我可要走了。毕竟天色已经很晚了,我还得找个地方睡觉呢。熬夜对身体和精神可没什么好处。” “你的三个徒弟呢?难道你就不担心他们的安危?” 宋怀在试探半天无果之后终于亮出杀手锏。 师徒关系在这个时代可是仅次于父子关系之外,最牢固、同时也是最具有约束力的社会关系。 没有几个师父会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徒弟陷入危险之中,也没有多少徒弟敢不好好侍奉赡养自己的师父。 “担心什么?莫非宋大人忘了,当初我把密传丢给骆灵的时候,他们三个是怎么被一群江湖中人围追堵截差点丧命的吗?在我看来,危险是一种最好的历练方式,它能最大限度激发一个人的潜力。如果我的徒弟死了,那么我会亲自出手为他们报仇,先让每一个参与者及其家族后代穷困潦倒,再让他们在痛苦与绝望中一点一点挣扎死去。保护一个人最好的办法从来都不是妥协和退让,而是让那些敢于伤害他的人明白要为此付出怎样惨痛的代价。而我这个人,恰恰最擅长的就是让人付出十倍、百倍的代价。” 在说这番话的时候,杜永无论是语气还是神态都非常平静,平静得就像在描述一个即将发生的事实,而不是单纯的威胁、恐吓、放狠话。 宋怀的脸色终于变了,变得异常难看。 他沉默了良久才无奈地叹气道:“好一个盗中之圣,好一个白玉汤。天下出了你这一号人物也不知道是福还是祸。行,关于你偷窃苏州府库和吴王府宝库的事情,朝廷可以不予追究。不仅如此,我还可以给你一块缉捕司的腰牌。” “宋大人这是打算招揽我?” 杜永轻蔑地笑了,那种赤裸裸毫不掩饰的不屑态度隔着老远都能感受得一清二楚。 “不,不是招揽,而是合作。缉捕司遍布天下,知道的消息要比你多得多、也准确得多。我们可以给你提供一些存放金银财宝的位置,你要做的就是去偷光它。不仅如此,那些偷来的财物我们还可以高价帮你变现,至少比黑市上给出的价格高得多。除此之外,如果你想要什么东西,亦或是打探消息,缉捕司也提供相应的帮助。这种互利互惠你觉得如何?” 宋怀在兜了半天圈子之后终于直奔主题。 因为经过试探之后他彻底明白,眼前这位盗圣白玉汤绝不是自己乃至朝廷能够掌控的人。 所以与其在背后搞那些没意义的小动作,不如开门见山尝试着化敌为友。 反正只要对方不 对朝廷的府库、粮仓下手就行。 反过来,如果能利用好这一点,还能对朝廷和皇家的敌人予以重创。 没有人比宋怀更懂辛辛苦苦攒了一年的赋税和贡品被洗劫一空究竟有多痛。 他相信如果这种事情发生在敌人身上,那敌人也一样会痛不欲生。 第三百三十五章 机会是留给有准备之人的 “宋大人真是打的一手好算盘呢。缉捕司和朝廷这是想拿我当刀使吗?” 在短暂的沉默之后,杜永脸上浮现出了一丝戏谑的笑容。 以他的智商和见识,自然不可能看不出对方这个提议背后驱虎吞狼的险恶用心。 虽然表面上是各取所需、互利互惠,但实际上所有的风险和恩怨都是由盗圣白玉汤这个马甲来承担。 “怎么,你怕了?” 宋怀果断用上了激将法。 在这位紫衣都统的眼中,像对方这种性格高傲、狂妄、乖张、而且还带着点疯狂的人,面对挑战和困难通常都不会选择示弱,而是迎难而上。 而激将法对这类人最好用了。 但是很可惜,宋怀并不知道盗圣白玉汤这个马甲的性格,实际上是杜永故意营造出来的人设。 他本人虽然早就看淡了生死,但却并不意味着会傻乎乎地给人当枪使。 所以杜永并没有做出任何回答,而是用看待傻子的异样眼神直勾勾盯着宋怀一言不发。 十秒钟过去了…… 一分钟过去了…… 当诡异的沉默持续了整整一盏茶的工夫,宋怀这才意识到好像有点弄巧成拙了。 对方不仅没上当,而且还把自己的想法和心思全部看穿。 一个有理智且完全不受控制的疯子? 这可不是什么好消息! 宋怀的心瞬间沉了下去,随后抬起头试探道:“你想怎么样?” 杜永嗤笑着回答:“很简单!之前的所有条件不变,但动不动手取决于我,而不是你们。换而言之,我要在合作过程中牢牢掌握主动权。如果同意,把你手上那块腰牌留下。如果不同意,那你现在就可以带着人走了。当然,要是缉捕司想动手试着抓我或杀了我,现在可以直接动手,反正我不介意顺手多杀几个人。” “好!我同意。” 宋怀在沉思了片刻之后,把手里那块事先准备好的银色腰牌轻轻放在了桌子上,然后站起身摆出一副要走的架势。 但还没等他走出几步,就突然又停下来转过头问:“我要如何联系你?” “联系我?哈哈哈哈!宋大人是想要掌握我的行踪吗?” 杜永一眼就看穿了这位皇家鹰犬头子的小心思。 如果他给出一个稳定的联系方式,那就意味着对方可以通过接头的时间判断出大概位置,再通过这些位置画出一条他在一段时间可能 经过的区域和行动路线。 要知道古人之所以表现的相对比较笨拙、愚昧,并不是他们的智商不够,而是受到了眼界和知识面的限制。 恰恰相反! 很多能爬到高位的人,不管是智商还是情商都高得吓人,很多事情往往一点就透。 所以杜永从不会把古人当傻子。 尤其是被皇家赋予了镇压和平衡江湖局势的缉捕司高层。 通过各个渠道的了解,他已经知道在韩宋立国的这百余年时间里,很多江湖纷争和门派之间的恩怨背后,都有缉捕司在暗中挑唆、操控的影子。 “如果没有联系方式,我如何把情报送到你的手上?” 宋怀皱起眉头装出一副为难的模样。 “这个简单。你只要把情报送到这个羊杂面的摊位教给摊主,我自然会派人来取。” 杜永十分随意地给出了一个解决方案。 “你在京城有眼线?” 宋怀眼睛里闪过一丝诧异。 他之前一直觉得盗圣白玉汤是个独来独往的人,但现在看来好像并不是这个样子。 因为能做到情报跨区域传递可不是谁都能做到的。 “这就不需要你来操心了。还有,记得每送一份情报给老板十两银子的保管费。” 说完这句话之后,杜永便不再理会对方,直截了当摆出一副送客的架势。 宋怀站在原地盯着杜永看了半天,想要从那张没有任何表情的脸上读出些信息。 但遗憾的是他失败了,最终只能在沉默了几秒钟之后,也带着手下人悄无声息退出这条狭窄阴暗的小巷。 等所有缉捕司的人彻底走远,一直坐在不远处早已被吓得魂飞魄散的男孩,终于扑通一声摔倒在地上,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尽管九月末京城夜晚的气温已经来到六摄氏度以下,可他头上、脸上和身上全都是汗水。 作为一个心性早熟且经常在市井之间打探江湖消息的穷人家孩子,他对于“盗圣白玉汤”这个名号可一点都不陌生。 因为这位横空出世的天下一盗虽然出手次数不多,但每一次干的都是惊天动地的大事。 他做梦都没想到居然能有幸跟这样的大人物见面,对方甚至还请自己吃了一碗羊杂面。 当然,更令他震惊的是,从刚才谈话的内容可以得知,吴王府存放赌资的金库居然被盗了,而且跟苏州府库被盗案一样,所有金银财宝全部被一扫 而空。 男孩甚至都能想象到如果这个消息传出去会引发多么巨大的混乱,搞不好还会血流成河。 可偏偏始作俑者却像没事人一样压根没有半点想要跑路的意思,反倒坐在这里跟缉捕司的紫衣都统宋怀侃侃而谈,并且还在达成的合作协议中掌握了主动权。 如果说以前,男孩对江湖上那些真正的顶尖高手还没有一个确切的概念,那现在他终于理解什么规矩、律法,在这些人的面前统统都是狗屁。 只要一个人的武功够高、拳头够大,就是可以无视一切约束为所欲为。 哪怕得罪了皇帝和朝廷成为通缉犯,也一样可以活得逍遥自在。 财富、名声、地位…… 所有这些普通人梦寐以求的东西也唾手可得。 “你刚才怎么不跑?” 杜永饶有兴致看着这个明明怕得要命,但骨子里却透露出一种不服输狠劲的小家伙。 男孩摸了一把脸上的汗水苦笑道:“因为比起死,我更怕这种挨饿受穷的苦日子。像您这种连缉捕司都忌惮不已且名震天下的大侠,肯定不会体会到冬天蜷缩在四处漏风的破屋子,连柴火都烧不起,只能用稻草裹在身上靠人挤人来取暖是什么滋味。更不知道为了一口剩饭跟野狗抢食差点被咬死的凶险。所以我好几年前就立志,只要有机会翻身哪怕是豁出性命也要拼一把。大侠,我知道您可能瞧不上我这种年纪已经有点大、天赋可能也不够好的孩子。所以我不求您能收我为弟子,只要能让我跟您身边当个端茶递水的奴仆就行。我什么都愿意学,什么都愿意干。” “你叫什么名字?” 杜永注视着对方那双仿佛有火光在熊熊燃烧的双眸。 尽管穿越到这个高武世界也已经有好几年了,但他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眼神。 没有麻木! 没有恐惧! 更没有认命! 只有发自内心想要出人头地改变现状的强烈渴望。 有道是自助者天助之,自弃者天弃之。 杜永始终相信,一个即便身处谷底仍旧没有放弃希望依旧奋力向上攀爬的人,无论做什么都一定会成功。 而他也非常乐意给这样的人提供一个机会。 “丁显!我叫丁显!这名字是我爹当年花二十文钱请算命先生给取的。” 自称丁显的男孩的声音中充满了激动。 因为他能感觉到自己好像距离成功只差一步之遥了 。 “丁显……果然是个很有寓意的名字。” 杜永不由得笑了。 因为“显”这个字放在名字里带有高贵、富贵、显赫的意思。 他不知道这是那位算命先生故意暗讽挖苦,还是真的从生辰八字中算出了什么。 但可以肯定的是,绝不适合作为一个穷人家孩子的名字。 而且从这个名字也能看出居住在大城市的好处。 即便是穷人,只要肯花上几十文钱也能请有文化的帮忙取个好听的名字,而不是像乡村那样根据日期或一二三四五来随便取名。 想到这,杜永打开角色面板的关系一栏,看了下男孩的状态属性。 【丁显,男,十一岁,已经掌握武学:无。天赋:坚忍(拥有无比强大的意志力,对所有诱惑和异常状态抗性提升50,在死亡之前永远不会失去意识陷入昏迷),绝境强者(无论遇到怎样的危险和困难都绝不退缩,血气每降低10,内功和招式威力提升10,到最后5的时候会在现有基础上再次翻倍。除此之外,还可以强行修炼没有达到最低要求的武功,但在修炼过程可能会受伤。伤势越重,在此期间修炼的速度就会越快),亲密度95】 ?????? 杜永看完男孩的天赋之后整个人都惊呆了。 他有点不敢相信,自己随便在贫民窟里捡个孩子都是“丝血战神”。 因为这两个天赋简直就是为了先挨打受伤,然后再突然爆发反杀而生的。 坚忍保证了意识清醒,在临死前绝不会因为各种各样其他的原因而昏迷。 绝境强者则是可以通过受伤来强行提高武功的修炼速度,并且血气越低在实战中的武功威力就越大。 尤其命悬一线的时候,甚至具有越级强杀对手的可能性。 “那个……大侠,您看我行吗?” 丁显还没有意识到自己的武学天赋有多强,脸上充满了忐忑与不安。 杜永故作神秘地点了下头:“可以。有句话说得好,机会是留给有准备之人的,而你在刚才证明了自己配得上这个机会。” “真的?!!!” 丁显两只眼睛顿时爆发出骇人的神采,整个人更是激动得浑身发抖。 “当然,我从不骗人。给,这里是一些银子,你先拿着回家安顿好父母和兄弟姐妹。明天天亮之前来这里等着,我会来接你。” 说罢,杜永把身上那个沉甸甸的钱袋摘下来 丢了过去。 男孩赶忙双手接住,差点没拿稳掉在地上。 因为这个袋子比预料中要沉得多。 他下意识打开看了一眼,发现里边不仅有大锭的银子,还有两小块散发着微弱金光的金子。 如果把金子换算一下,这个钱袋里的贵重金属起码价值一百五十两银子往上。 或许放在富人和权贵扎堆的东西城区,这点钱算不了什么。 但放在全是穷人的北城,简直就是一笔能引来杀身之祸的巨款。 “这……这也太多了吧!” 丁显只感觉一阵口干舌燥想要喝水。 “不多,只是一点带在身上的零用钱而已。要不是这里不太方便,就算是一千两、一万两我也拿得出来。行了,别傻坐着,赶紧回家安顿安顿。记住,如果我回来的时候发现你不在,那之前说的一切就不作数了。” 杜永显然深谙太容易得到往往不会太珍惜的道理,故意给他设下了一个比较苛刻的前置条件。 “明白!请您放心,我回家安顿好后就立刻回来等着。” 丁显直接跪在地上行了一个五体投地的大礼,然后爬起来以极快速度往家的方向跑。 哪怕因为天太黑看不清路被石子绊倒摔破了嘴角,他也没有发出一丁点声音喊疼,而是二话不说爬起来继续跑。 没过一会儿工夫,这个男孩就跑进了一栋看上去破破烂烂的木头房子。 之所以说破烂,是因为这个房子连大门都有好几个缺口,也不知道是被老鼠啃的,还是因为受潮而腐烂掉了。 屋顶的瓦片也早已破败不堪,有好几个窟窿还是用干枯的稻草和树叶勉强遮住。 至于院子和院墙,早就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只有一口井耸立在木屋的正前方。 由于穷人家根本舍不得点油灯和蜡烛的关系,屋内黑漆漆一片基本什么都看不清楚。 当丁显推开门跑进去的刹那,原本躺在破木床上的中年男人立刻起身,抄起放在床头的扁担厉声喝问:“谁?” “爹,是我。” 男孩赶忙做出回应。 因为他知道,如果自己不出声,那自家亲爹的扁担可真是会照着脑袋砸下来。 “他娘的!你个小兔崽子大晚上不睡觉,又跑到什么地方鬼混去了?” 一听是自己的儿子,中年男人顿时松了一口气,缓缓放下手里的扁担。 “爹,我 今天遇到了一位非常厉害的江湖大侠,他已经同意带我走了。我这次回来是给您和我娘磕个头,感谢您二老把我拉扯这么大。另外,这些钱您拿着,以后不用再出去干苦力了,自己做个小本买卖也能养家糊口。等我练好武功出人头地,再回来孝敬您和娘。” 丁显毫不废话,直接把钱袋塞到父亲手中,然后跪在地上砰砰砰磕了三个头。 这突如其来的举动无疑让屋子里的所有人都惊呆了。 尤其是作为一家之主的中年男人,愣是半天都没回过神来。 但很快,他就摸到了钱袋里银锭的形状,脸色顿时勃然大变,一把拉住儿子的手,同时头也不回地吩咐道:“孩他娘,赶紧点灯。” 伴随着一阵窸窸窣窣翻找东西的声音,以及摩擦火石发出的声响,一粒黄豆大小的火光终于驱散黑暗,给这个破烂的木屋带来了一丝光明。 下一秒…… 中年人和站在他身边的中年女人就齐声发出惊呼。 “我的妈呀!” “你哪来的这么多银子和金子?” “你……你该不会是去干杀头的买卖了吧?” 看着父母又惊又怕的样子,丁显赶忙安慰道:“爹,娘,您看我这小身板,就算想要干杀头的买卖也得能干的了啊。放心吧,这些钱都是那位大侠给我的安家费。” “安家费?你不会把自己给卖了吧!” 男人攥着钱袋的手一直在发抖。 “卖?” 丁显无奈地叹气道:“您觉得我能值这么多钱吗?” 中年男人轻轻摇了摇头:“那倒是不值。毕竟长相好看的半大丫头才能买十几两银子,你撑死了最多就值十两。” “这不就得了。我都说了是跟着江湖大侠去学武功的,您就别瞎操心了。还有,这些钱您可千万别一下子全拿出来,不然容易招灾。” 丁显一边叮嘱,一边走到水缸旁边,用瓢舀了点水咕咚咕咚喝下去。 中年男人没好气地瞪了儿子一眼:“你爹我又不是傻子。对了,给你银子的江湖大侠叫什么?他是何门何派?” “额……这个我还没问。” 丁显放下瓢撒了个小谎。 因为他明白,如果父亲知道自己要跟列入朝廷通缉名单的盗圣白玉汤走,肯定不会同意。 “没问?” 一旁的中年妇女下意识皱起眉头,似乎是感觉到了不对劲。 “总之我终 于可以学习武功,去追求自己的江湖梦了。您二老就在家里等着我出人头地,然后派人来接你们去享福。” 丁显迅速开始转移话题,并且以极快的速度收拾好自己的东西,然后再次跪下给父母磕了几个头转身就跑。 他这番举动无疑让两个家长立刻充满警觉。 “孩他娘,你在家等着,我跟出去看看。” 中年男人把装满金银的钱袋塞到妻子手中,然后拎着扁担悄无声息地跟在儿子身后。 “娘,我哥这是要去哪?” 一个看上去有点瘦弱的小女孩爬起来揉了揉惺忪睡眼。 “没事,不用管他,你继续睡吧。” 中年妇女虽然眼神中透露出掩饰不住的担忧,但还是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哄女儿睡觉。 毫无疑问,对于这个穷苦出身的家庭而言,今晚注定会是一个不眠之夜。 …… 与此同时,远在西城的客栈内,韩茗和陶白终于等来了一位特殊的访客。 她不是别人,正是赏金阁的阁主——吴窈。 双方眼下正面对面坐在客房内的一张桌子前,一言不发地注视着彼此。 在她们面前则只摆放着一杯已经凉透的茶。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韩茗终于率先打破沉默,面带微笑地问:“阁主大驾光临,该不会就是为了来见见我这个人吧?” 吴窈轻轻摇了摇头:“不,当然不是。我只是有些感慨,想不到在皇宫之中隐藏最深的人,居然是你这个几乎透明的十四公主。如果你父皇泉下有知他有个如此出色的女儿,也不知道究竟是会感到高兴还是悲伤。” “我想大概会是悲伤吧。因为我对皇家可是没有一丁点的感情,并且对那个囚禁了我十几年的皇宫充满了厌恶。所以阁主可以直接把我视作杜家的人,而不是韩家的人。” 韩茗没有任何掩饰,直截了当表明了自己的立场。 “哈哈哈哈!好!殿下果然爽快。” 吴窈在听到这番话后立刻忍不住大笑起来。 因为在她看来,整个韩家最能影响自己复仇大计的人,就是眼前这位之前不声不响的公主。 尤其是对方的武功和身上的气息,明显已经是半只脚跨过宗师门槛的顶尖高手。 如果韩茗愿意站出来保护韩宋皇家,那整个计划搞不好就会彻底流产。 但有意思的地方就在于,她根本不在意皇家的死活,明明知道接下来会 发生什么,可是却没有给出半点提醒。 想到这,吴窈抬起手指轻轻敲打桌面,一边敲还一边试探道:“既然殿下不打算插手,那通过太子的嘴通知我,应该就是想要谈谈条件了,对吧?” 韩茗十分干脆地点了下头:“不错。谁来做皇帝无所谓,但杜家的利益必须得到保证。” “没问题。不管杜家想要什么,我都可以代替太子答应下来。不仅如此,太子还托我把这个捎给你。” 吴窈随手从怀中掏出一封信放在桌子上。 韩茗立刻拆开看了两眼,随后笑了:“可以!这个条件我接受了。从此刻开始,无论你们做什么,我都会选择作壁上观绝不掺合。至于能不能成功,那就要看你们的本事了。” “好!一言为定。” 吴窈立马拍板把这件事情给敲定下来。 对于韩卓付出了怎样的代价,她一点也不关心,更不在乎。 只要能让袭杀皇帝的计划继续顺利推进就好。 反正到时候要出血的又不是赏金阁,而是那位崽卖爷田不心疼的太子。 而且未来的韩宋朝廷的皇帝和中央越弱,吴窈就越能实现颠覆这个王朝,把韩家子孙赶尽杀绝的目的。 眼见协议已经达成,吴窈立马放松下来,似笑非笑瞥了一眼坐在旁边的陶白:“天魔女,你身上的魔性和气息可比上次见面的时候愈发令人感到不安了。” 陶白漫不经心地回应道:“因为我的武功又进步了。现在我杀你只需要最多二十招。” 吴窈不置可否的笑道:“呵呵,也许吧。看来江湖上那句老话说的没错,女人找对男人比什么都重要。你能有现如今的武功和名声,不过是因为姻缘巧合之下跟在了若水公子杜永的身边。我落得这般田地,则是因为当年年少无知选错了男人。还好我醒悟得早,不然可能一辈子就只能在愤怒与悔恨之中慢慢腐烂。” “阁主当年是怎么看上我那个薄情寡恩的父皇的?” 韩茗眼睛里闪过一丝好奇。 “这还用问?当然是被他的甜言蜜语和伪装出来的温柔体贴给骗了。对于他来说,我不过是一个引起了兴趣的玩物,一个用来展示自己男性魅力的战利品。最让我生气的是,他在玩腻并开始冷落我之后,竟然不允许我再去找别的男人。同为女人,你觉得这公平吗?” 一提起这件事情,吴窈的声音中就充满了掩饰不住的恨意。 韩茗不假思索地回答:“当然不公平。 因为他甚至连一个名分都没有给你。” 吴窈满意地点了点头:“不错!所以我要狠狠地报复!一点一点摧毁他所有珍视的东西。等着看吧,迟早有一天我要让这天下烽烟四起,亲自敲响韩宋王朝的丧钟。为此我愿意付出任何代价。” “我期待着这一天的到来。最后,祝愿您计划顺利,心想事成。” 说罢,韩茗端起摆放在面前的茶杯表达了送客的意思。 “我会的。” 吴窈留下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随后起身从窗户跳了出去,一个起落便不见了踪影。 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韩茗突然开口评价道:“这个女人是个疯子,一个被仇恨彻底吞噬的恶鬼。” 陶白嗤笑道:“关于这一点,小师父在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就得出了一样的结论。这也是为什么,每次赏金阁上门想要寻求合作,他都会毫不犹豫拒绝的原因。” “我那个自作聪明的好侄儿,根本不明白自己在跟什么样的人合作。可以预见,就算他的计划真成功了,最后得到的也只会是一个烂摊子。更可怕的是,他目前还没有子嗣,如果再把所有兄弟全部杀光,自己又出现什么意外,皇家可能会出现无人能继承皇位的尴尬窘境。到那个时候,可真就要天下大乱了。” 韩茗十分犀利地点评了太子在这个年纪弑父上位的最大问题。 陶白满不在乎地耸了耸肩膀:“管他呢。小师父很早以前就说过,这天下从老皇帝死后就开始暗流涌动,朝廷能撑多久并不取决于自己,而是取决于外部环境。” 就在韩茗张开嘴还想要说点什么的时候,突然察觉到屋内好像有点不对劲。 确切地说,是原本紧闭的房门不知何时被打开了。 正当她要释放真气笼罩整个房间的刹那,一条手臂突然凭空出现,从后面搂住了她的腰。 那熟悉的动作和瞬间紧贴在后背的宽阔胸膛,顿时让韩茗意识到身后是谁,非但没有挣扎和反抗,反倒直接转过身吻了上去。 几秒钟之后,她才意犹未尽地分开,舔着红润的嘴唇笑道:“你怎么突然进城了?不是说在大战之前要静心吗?” “如果我说自己今天突然兽性大发,想要来夜袭闺房,你信吗?” 杜永故意摆出一副色眯眯的样子开了句玩笑。 “信!当然信!你兽性大发又不是一次两次,我们姐妹早就习惯了。要不要我把吴王送来的那两个美女一起叫过来给你助助兴? 不然光靠我和陶姐姐可应付不来。” 韩茗风情万种地抛了个媚眼。 陶白也立马跟着凑了过来:“我没意见。有些事情,人越多才越有趣。而且我也忍不住想要品尝一下那两个小美人的滋味。” “吴王府?美人?” 杜永惊讶地挑起眉毛。 韩茗抿嘴娇笑道:“对呀。我才住进来,那位吴王就派人送来了一份厚礼,其中就包括两个精通歌舞的美人,而且还都是把仕女功练到极为高深的尤物,在床上绝对妙不可言。” “嗯……今晚还是算了吧。” 已经禁欲了很长一段时间的杜永稍微有点意动,但最终还是拒绝了这个诱人的提议。 毕竟与神刀赵羽智的大战在即,他要给予对方最起码的尊重。 “是么,那可真是太可惜了。” 陶白脸上露出失望的表情。 受到各种各样魔功带来的影响,她现在最喜欢干的一件事情就是跟杜永一起,在床笫之间调戏捉弄那些未经人事的少女。 对方越是抗拒、羞涩,她就越是感到兴奋和好玩。 “你这么晚进城,应该是得知太子和赏金阁的动作了吧?” 绝顶聪明的韩茗一下子就猜到了真相。 自从生下孩子得到杜永的信任之后,她已经知晓了很多的秘密,其中就包括九卫。 杜永轻轻点了下头:“是的,嘲风避开缉捕司的眼线向我报告了情况。不得不说,太子敢在这个年纪就谋划弑父登基,实在是有点超乎我的预料。我原本还以为他会隐忍到十六七岁再动手呢。” 韩茗深以为然地嘲讽道:“那孩子有点太心急,我估计应该是被身边什么人影响了。他根本不明白,皇帝可不是那么好当的。你打算怎么做?我刚才可是答应了赏金阁的阁主作壁上观的。” “既然你已经给出承诺,那我们就先不管好了。我倒要看看究竟是韩允的命硬,还是太子的命更硬。” 杜永在思索片刻后做出决定。 毕竟太子与赏金阁的计划算不上有多完美,韩允也不是毫无反抗之力,同样有翻盘的机会。 像这种父子真刀真枪对掏的局面,他可是相当爱看。 “这就对了。韩家争夺龙椅的烂摊子没事最好少掺和,不然这种父子兄弟相残的诅咒要是沾上可就麻烦了。” 韩茗丝毫没有半点身为皇家公主的觉悟,甚至完全不觉得自己算是韩家的一份子。 “有道理。我也觉得这韩家的血脉就像是被诅咒了一样。” 杜永嘴角轻微地抽搐了一下。 要知道即便是采取玄武门继承法的唐朝,好歹也有不少像李治这样顺位继承的帝王。 可韩宋呢? 从第一代开始,代代都是以流血和杀戮完成皇位更迭,从来没有一代断档过。 这里边要是没有点阴谋诡计和玄学根本解释不通。 “小师父,你特地进城该不会就是为了这件事情吧?” 陶白眯起眼睛上下打量着杜永,甚至还靠近嗅了嗅对方身上的味道。 作为一个细心且敏感的女人,她一眼就发现自家小师父身上的衣服明显有点不太合身,而且还隐约带着点女子的体味。 “我以盗圣白玉汤的身份,把吴王府宝库里所有的金银财宝都给清空了。” 杜永没有隐瞒什么,大大方方把自己干的事情说了出来。 因为这两个人都知晓他盗圣白玉汤的马甲。 “什么?!” 韩茗顿时吃了一惊,紧跟着急不可耐地追问:“怎么搬空的?那可是价值好几百万两白银的东西!” “哈哈哈哈,这是个秘密。” 杜永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 “告诉我嘛!只要你告诉我,我可以……” 韩茗红着脸踮起脚尖在自家男人耳边小声嘀咕了一句。 “咳咳咳咳——” 杜永听到后顿时被口水呛到只能剧烈地咳嗽,同时眼睛里透露出震惊和难以置信。 虽然两人在某些方面玩得很开,但他却没想到这位公主殿下居然连这种底线都敢突破。 但很快,杜永就一本正经地摇头拒绝道:“不行!男人就是要保留一点神秘感才有魅力。你不是聪明绝顶吗?那就猜猜看我是怎么办到的。” “哦,夫君这是要打赌吗?” 韩茗立马来了兴致。 对于这种夫妻之间的小游戏她可是最喜欢了。 毕竟无论输赢,最后都一定非常刺激且享受。 “可以。如果你猜中了,我就满足你一个要求,如果没猜中,那你就要满足我一个要求。咱们就以十月初一比武结束为期。” 杜永脸上洋溢着自信的微笑。 他可不觉得这个世界上有谁能猜到,自己可以通过养成模式的商店界面,把成千上万的金银财宝丢进去变成虚拟货币。 他 甚至觉得这可能就是游戏中某个未被修复的bug。 “好!我接受挑战。咱们走着瞧,我就不信抓不住你的小尾巴。” 韩茗同样也对自己那颗聪明的大脑充满信心。 眼见两人又杠上了,陶白立马开心地拍手鼓掌道:“好好好!我给你们做个见证!到时候谁也不许耍赖。” 就在杜永张开嘴还想要说点什么的时候,突然感觉到街对面的屋顶闪过一道黑影。 虽然对方的轻功很好,而且也收敛了自身气息,但对于他这个级别的武学大宗师来说却没什么卵用。 因为天人合一——水之极意中的平静之水,就拥有非常强大的感知能力。 它能让杜永的真气保持在绝对静止的状态,就如同没有受到任何外部因素影响的湖面。 这种时候一旦出现外部因素干扰,那么湖面就会出现褶皱和波纹。 而人的心跳、呼吸、护体真气、脚步声、各种动作,统统都会不可避免地产生细微振动。 或许对那些感知能力不强的人来说,这种微乎其微的振动根本不可能察觉到。 但对于处在平静之水状态下的杜永而言,就像有千军万马在奔腾一样。 陶白无疑也发现了这一点,但却没有半点慌乱,而是贴在杜永耳边压低声音说道:“小师父无须担心,屋顶上的人应该是萧毅。” 萧毅? 那个被牛了的倒霉蛋? 杜永眼睛里闪过一丝异色,用不是很确定的语气问:“他每天晚上都来吗?” 韩茗一脸坏笑地点了下头:“嗯,差不多吧。他会躲在角落里偷看一会儿,然后满脸痛苦绝望的转身离开。这家伙也被赏金阁拉进了杀皇帝的队伍中,估计是被当成消耗皇宫大内守卫力量的炮灰。” “盯着点,千万别让他死了。” 杜永可不希望这个“情敌”就这么轻易的大结局。 毕竟对方前不久爆发的负面情绪硬生生提升到了lv4,同时点亮了第四个正面状态——龙精虎猛。 听名字就知道,这玩意的效果是什么。 而且这个状态不光在男女之事上生效,日常生活中也同样能起到一定的作用。 最显而易见的特点就是睡眠时间变少了。 以前杜永起码要睡够三到四个时辰,现在只需要睡够两个时辰即可。 那种精力极度旺盛根本不会累的感觉简直让人上瘾。 “放心,我 会亲自盯着,确保他能在这场血流成河的大战中活下来。” 陶白十分恶趣的笑了。 “行,那城内就交给你们俩了,我去隔壁看看柔儿,顺便给这个萧毅再上上强度。” 说罢,杜永在两女的脸颊上轻轻亲吻了一下,随后化作一阵风消失在原地。 下一秒…… 他就出现在了隔壁房间,把正坐在床边翻看书籍准备入睡的萧柔吓了一跳。 后者立马警觉的站起身,但看清楚来人的样子后又迅速放松下来。 “夫君,你……你怎么进城了?” “我刚好进城办点事情,顺路来看看你。还有,别声张,我不想被太多人知道。” 杜永一边说着,一边用六易神功改变了自己的体型和相貌,上前把这个柔弱顺从的女人抱在怀中,其中一只手赫然已经伸进了衣服里边。 他故意把萧柔拉到靠近窗户的位置,以便让对面的萧毅能够清楚的看到。 萧柔则因为杜永突然通过武功改变相貌变得十分紧张且羞涩,心底甚至产生了某种无法用语言形容的异样感觉。 第三百三十六章 风暴到来的前兆 “你最近的胃口怎么样,又没有感到十分疲劳或者恶心?” 杜永动作轻柔地抚摸着萧柔的发丝和脸颊,饶有兴致欣赏怀中女孩那种羞涩中带着一丝紧张的的反应。 虽然由于天色太黑且距离过远的关系,他并不能观察到对面屋顶萧毅此刻的表情,但却能大概猜出对方这会儿心态估计已经快要原地爆炸了。 毕竟他现在可不是原本的模样,而是故意通过六易神功变成了另外一副面孔。 如果说“若水公子”是一个让萧毅感到高不可攀乃至自惭形秽的角色,让他根本不敢有任何别的想法,那杜永现在改变相貌之后当面调戏萧柔带来的刺激,就相当于是在对方已经感染且痛不欲生的伤口上撒盐。 最重要的是萧柔全程没有表现出一丁点抗拒,顺从得就如同一只被捋顺毛的小猫。 杜永现在非常期待,对方的负面情绪达到lv5之后能给自己带来怎样的正面增益效果。 “我……我一切都好,而且我爹和雪鹰堂的兄弟姐妹也来看过我,而且还给了我很多的礼物跟药材。我爹还说,等过些日子把家里两个陪我从小一起长大的丫鬟也送到苏州去,到时候孩子生下来也好有人帮忙照顾……” 萧柔用牙齿微微咬住下嘴唇,任由那只手伸进衣服里上下作怪,小声把这几天跟娘家人见面发生的事情全部说了出来。 “没问题。身边有两个从小一起长大的熟人陪着,正好可以闲着没事说点悄悄话,排解一下思乡之愁。对了,你是第一次来京城吧?等十月初一比武结束后,我带你四处逛逛游览一下本地的风光。记住,不管发生什么都不要紧张或慌乱,有我在,一切都不会有事的。” 杜永微笑着给女孩打了个预防针。 因为他现在已经知晓,等十月初一比武开始,皇宫乃至整个京城搞不好都会陷入巨大的混乱之中。 “嗯。” 萧柔露出了充满幸福的笑容。 对于自己的丈夫和现如今的美好生活,她可以说是满意得不能再满意了。 如果这一胎是个男孩,那她这辈子就算彻底圆满了,再也没有什么其他的奢望。 “我现在要走了,你不是应该做点什么?” 杜永似笑非笑地注视着对方。 萧柔这会儿已经被他熟练的技巧调戏得脸颊发烫、浑身燥热,但还是踮起脚尖主动献上了一个吻。 “别熬太晚,早点休息吧。” 杜永脸上浮现 出满意之色,撂下这句话之后便纵身一跃从窗户跳出去,故意踩着屋顶放慢速度朝人迹罕至的地方前进。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萧毅就远远地跟在后面,而且身上那股子愤怒、怨恨和杀意已经快要溢出来了。 两人就这样一前一后迅速穿过相对繁华热闹的主干道,很快便来到漆黑一片几乎没什么灯光的小巷。 突然! 原本只是远远跟着的萧毅一个加速高高飞起,从头顶越过并使出千斤坠的身法,直接落在前方大概两三丈开外的地方,那张原本还算英俊的脸庞更是扭曲得如同从炼狱中爬出来的恶鬼。 事实证明,“嫉妒使人面目全非”这句话描述得非常贴切。 “你是何人,为什么要拦住我的去路?” 杜永故意皱起眉头,摆出一副不认识对方的样子。 “你该死!” 萧毅低吼一声,仓啷一声拔出剑,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刺了出去。 由于是含恨出手的关系,他的剑并没有刺向咽喉、眼睛、心脏之类的致命位置,而是直奔下半身要害。 但是很可惜,雪鹰堂的剑法在江湖上只能算是中等偏上,估计武学等级最多只介于六到七之间。 在杜永的眼里,这一招足有十几处致命的大破绽。 所以他连躲都懒得躲,抬手用左手食指和拇指稳稳地捏住了剑尖,让对方的剑再也无法寸进。 那拥有极强穿透力的剑芒,更是被指尖更强大的真气活生生给掐灭了。 萧毅立刻奋力振剑,想要把两根宛如铁钳般的手指震开一条缝隙,好让自己能把剑抽出来变招。 但遗憾的是他振了好几次,杜永的手指都纹丝不动,反倒握剑的手掌被传导过来的真气震得发麻。 “该死!” 意识到对方手指上的功夫要远比自己想象中高得多,萧毅立马选择弃剑并化掌为爪,一只手抓向咽喉,另外一只则抓向下半身。 毫无疑问,他此刻所施展的武功正是雪鹰堂的看家本领——鹰击十三式。 作为曾经被当做继承人重点培养的亲传弟子,他已经把这门武功练到了极为纯熟的程度。 只不过因为自身内功修炼得还不到家,而且爪功要远比用剑更加耗费真气,所以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萧毅不愿意轻易使用。 但现在面对强敌,他显然顾不了那么多了。 可让他万万没想到的是,对方面对这种近身搏杀非但没有 选择跟硬拼,反倒一个抄手握住了自己舍弃的剑。 下一秒…… 一股无法用语言形容的凌厉剑势便如同狂风骤雨般落了下来。 铛!铛!铛!铛!铛! 仅仅一刹那,萧毅便用双爪挡下了五剑。 灌注真气足以开山劈石的手指更是被这五剑震得发麻,甚至暂时失去了知觉,整个人的攻击也被迫停滞并连连后退。 更让他感到难以置信的是,对方所使用的剑法,赫然就是自己刚才用的那招,只不过加入了更多的变化和剑意。 “你……你究竟是谁?!” 萧毅满脸都是惊骇之色。 要知道雪鹰堂虽然并非名门大派,但他的武功在年轻一代中却并不逊色于那些名门大派的弟子。 而能在短短几秒钟交手中全面压制他的人,自然也不可能是什么无名之辈。 “哼!现在才想起来问这个不觉得太晚了一点吗?” 杜永冷笑一声,举起剑遥指着对方,浑身上下洋溢着令人不敢直视的强大剑意。 就在萧毅刚开口还没来得及发出声音,他手中的剑便化作一点寒芒消失在视线之中。 随后萧毅便感觉下身一凉。 他赶忙低头一看,发现自己的衣带和裤带竟然不知何时被挑断了,两条长满黑毛的大腿正暴露在九月下旬的寒风中。 很显然,这是一次赤裸裸毫不掩饰的羞辱。 如果刚才那一剑是冲着眼睛、咽喉或心脏,那他现在应该已经倒在地上变成尸体了。 可对方偏偏没有这样做,而是选择挑断衣带和裤带让其丢人现眼。 此时此刻,摆在萧毅面前的选择有两个。 一个是立马放弃所有抵抗,冒着被杀死的风险提起裤子; 另外一个则是不去管裤子,就这样光着屁股继续保持戒备。 反正以他的内功水平,就算是全身赤裸一丝不挂,也不用担心会冻着。 而且眼下是晚上,周围也并没有行人,不用怕丢人现眼。 “你不打算把裤子提上吗?如果不提的话,我下一次可就要帮你去势了。不用担心,我的剑很快,快到你连疼痛都感觉不到就已经完事了。” 杜永直勾勾盯着对方下半身要害,眼神中充满了戏谑与恶趣味。 萧毅脸上顿时变成了猪肝色,但又敢怒不敢言,只能硬着头皮蹲下去提起裤子,想要把断裂的腰带给打个结系上。 可遗憾的是杜永却并没有打算放过他。 就在系裤带的时候再次出剑,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刺出数十剑,硬生生把对方身上的衣物切成了漫天飞舞的碎布。 “士可杀不可辱!我他妈的跟你拼了!” 上涌的热血让萧毅暂时忘记了对死亡的恐惧,瞪着两只布满血丝的眼睛狠狠扑上来。 他现在只想要做一件事情,那就是杀死眼前这个胆敢一而再、再而三羞辱自己的混蛋,亦或是干脆死在对方的手上。 “哈哈哈哈!跟我拼了?就凭你这三脚猫的武功吗?别逗我笑了!” 杜永大笑着把手里的剑当作戒尺,啪啪啪反手在对方脸上抽出好几道血痕,最后更是一脚踹在下半身的要害上。 “呜——” 上一秒还气势汹汹的萧毅,下一秒就全身一颤,紧跟着便瘫倒在地上像大虾一样蜷缩成一团。 他的眼球严重外凸,仿佛随时都有可能会从里边蹦出来。 痛! 太痛了! 这位雪鹰堂的年轻才俊只感觉力气瞬间被抽空,无数疼痛信号像潮水般涌入大脑,就连体内经脉中真气的运转都陷入了停滞。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根本无法思考,也无法做出任何动作。 杜永则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掏出一根绳子,先是点了萧毅全身上几个重要的穴位,然后将其捆在附近一根足有两米多高的木桩上。 等做完这一切,他才反手把剑插在距离对方的两腿之间,并且让锋利的剑刃朝上。 尽管还没有发生实质性的接触,但萧毅却已经能感受到那种刺骨的寒意,整个人拼命想要往上挪。 “别动!更不要挣扎!因为我的绳子捆得并不是很紧,你越是折腾就越容易往下掉,到时候要是真的变成宦官可怪不得我。” 杜永故作好心地提醒了一句。 瞬间! 萧毅所有的动作都停止了,抬起头露出一双充满怨恨跟恶毒的眼睛。 可杜永却丝毫不以为意,站在旁边上下打量了半分钟,随后才故意装出一副惊讶的样子:“啊!我想起来了!你不就是那个雪鹰堂堂主的亲传弟子吗?叫什么来着?哦,对了,萧毅。难怪一见面你就对我喊打喊杀,原来是看到了我跟你那位师妹亲热的画面。” “你死定了!我师妹是若水公子杜永的女人!如果他知道这件事情,一定会把你千刀万剐。” 由于并没有被点哑穴, 所以萧毅这会儿还可以开口说话,甚至是狐假虎威地发出恐吓。 “千刀万剐?那也要他能抓得住我才行。另外,你觉得如果这件事情传出去,他是会先选择追杀我呢,还是会先杀了你和你那位师妹确保家丑不可外扬?” 杜永意味深长发出了灵魂拷问。 萧毅刚露出的凶狠表情瞬间凝固在脸上。 身为雪鹰堂堂主的亲传弟子,他不像很多愚夫愚妇那样对外界一无所知,所能接触到的信息并非经过不知道多少手加工后的版本。 他知道很多江湖帮派和大户人家真实发生的事情。 不少被男人冷落的小妾、外室耐不住寂寞,都会选择红杏出墙。 如果没有被发现还则罢了,可一旦被抓住不光奸夫会被活活打死,而且女人也同样会被处以极刑。 越是有身份、地位的男人,往往也无法容忍自己的女人在外面找其他男人。 一旦发生这样的丑闻,他们第一反应是先把所有知情者灭口,确保消息不会传得到处都是。 在萧毅的眼中,像杜永这种杀人如麻的江湖活阎王,百分之百也会做出同样的选择。 也就是说,他如果敢把今晚看到的事情说出去,第一个死的大概率不是眼前这个不认识的家伙,而是自己和已经怀孕的萧柔。 就算杜永不杀,自己那位心狠手辣的师父也会大义灭亲,避免与这位武学大宗师的关系破裂。 看着萧毅那张越来越阴沉的脸,杜永忍不住笑着嘲弄道:“看来你已经明白了其中的道理,不是吗?秘密这种东西,并不是你知道的越多就越好。有些秘密一旦你知道了,搞不好可是会引来杀身之祸的。所以我奉劝你聪明点,管好自己这张嘴。另外,你大半夜不睡觉跑出来偷看自己师妹,该不会是对她有什么不切实际的幻想吧?啊!我懂了!原来你一直暗恋你师妹,可你师父却偏偏把她送了出去。哈哈哈哈!有意思!太有意思了!” “闭嘴!!!!!” 被拆穿心思的萧毅立马恼羞成怒,像疯了一样发出怒吼。 杜永摸着下巴肆无忌惮地嘲讽道:“啧啧!看你这副样子,怕不是连你师妹的手都没牵过吧?真惨!被人横刀夺爱不说,还让我这个外人捡了个大便宜。算了,看在你也算是个苦主的份上,免费告诉你一个小秘密。其实……你师妹在床笫之间真的很润。” “啊啊啊啊!!!!放开我!我要宰了你!我要吃你的肉!喝你的血!” 萧毅 脑海中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彻底崩断了,明明被点了穴无法调动真气,可全身上下依旧青筋暴起,头发更是一根根地倒竖起来。 几乎与此同时,角色面板终于弹出了几条滚动信息。 【情敌对你的恨意变强了】 【情敌的负面情绪等级从lv4提升至lv5(已达单个情敌的最高上限。如果想要继续提升,情敌的数量必须提升到最少两个)】 【你激活了第五个正面状态——守中抱一(让你的身体机能始终保持在最佳状态,永远也不会感到疲惫)】 守中抱一? 杜永看了一眼这个状态的描述,眼睛里闪过一丝惊讶之色。 要知道这个词代表的可是道家“虚无为本、因循为用”的根基。 “守中”源自于“多言数穷、不如守中”。 “抱一”则源自于“是以圣人抱一为天下式”。 两者合二为一,在武学理念中就意味着建立起一套生生不息的内在循环。 这也是无数顶级内功心法想要实现的最高目标。 杜永万万没想到,这么厉害的状态竟然隐藏在了故意激怒萧毅的奖励之中。 当该状态生效的刹那,他甚至能感觉到自己体内经脉中的真气循环都变得流畅了许多,所有内功真气运转效率提升了差不多百分之二十。 最重要的是对五脏六腑和血液循环的改善,把玄龟和青龙之血的效果发挥到了极致。 “呵呵,真是不错,没白费了我一番功夫。” 杜永满意地点了点头,转身就打算直接离开。 因为对于他而言,已经无法从萧毅身上再薅到一丁点羊毛了,所以自然也不会在其身上浪费宝贵的时间和精力。 毕竟他本人又不是真的变态和牛头人爱好者。 虽然这确实在一定程度上带来了不少刺激和额外的愉悦。 “等等!给我站住!你究竟是谁?敢不敢告诉我你的名字!” 萧毅依旧不依不饶地像疯子一样大喊大叫。 “告诉你也无妨,我就是盗圣白玉汤。” 杜永撇下这句话之后便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什么? 盗圣白玉汤! 萧毅瞪大眼睛瞳孔瞬间扩张到极致,脸上更是浮现出震惊和难以置信的表情。 对于这位天下第一大盗他当然不陌生。 只是没有想到会在这种情况下遇上。 …… 与此同时,在城北那家羊杂面摊子附近,已经等候了半天的丁显正蜷缩着身子躲在一堵墙后面避风。 尽管他冻得脸色发青、瑟瑟发抖,但却没有半点想要回家的意思。 恰恰相反! 他虽然身体冷得要命,可内心之中却有一团炙热的火焰在熊熊燃烧。 因为男孩明白,今晚就是自己改变命运的机会,哪怕死也要死在这个地方。 由于他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另外一侧,所以根本没有察觉到父亲就在几十步之外的树后面远远望着自己,眼神中带着一丝担忧。 对于这个中年男人来说,养了十多年没有夭折的儿子就是他人生中所有的希望。 所以他无论如何都要亲自跟过来看看,儿子究竟要跟什么人走,以及对方是否值得托付。 如果真是一个能让丁显娶上媳妇过好日子的江湖大侠,那他自然会非常乐意放手,任由儿子去追求自己的梦想。 可要是不靠谱的人,那他宁可豁出这条性命也要阻止。 于是乎,这父子二人就在寒风中隔着十丈左右的距离默默地等待。 随着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中年人开始变得越来越不耐烦,好几次都想要走上前把儿子带回家,但最终都忍住了。 因为那个装满了金银的钱袋让他明白,这件事情绝不是儿子胡诌出来的。 即便是城北那些收保护费的帮派老大,也不能随随便便拿出那么多钱来丢给一个十一二岁的孩子。 就在这个中年男人往手心里哈气取暖的刹那,一个身影突然踩着屋顶从天而降,悄无声息地落在了地上。 “大侠!我在这!我没迟到!” 丁显赶忙从避风的地方冲了出去,那张冻到发青的脸上更是充满了掩饰不住的喜悦。 杜永轻轻点了点头:“不错!我喜欢守时的人。怎么样,家里都安顿好了吗?要知道你这一走,下次什么时候能回来可就难说了。” 丁显笑着回答道:“嗯,都安顿好了。我把您给我钱袋里的金银都给了爹娘,有了这些,他们二老和妹妹应该能过上几年衣食无忧的生活。等我习武有成赚了大钱,再给他们置办套像样的宅院。” “看不出你还是个孝子。不过你确定真准备好了踏入江湖吗?要知道我可是个有很多秘密的人,一旦你踏入这个圈子可就再也没有回头路了。” 杜永注视着男孩的眼睛再次确认。 “ 我准备好了!” 丁显毫不犹豫地给出肯定答复。 “既然如此,那就跟我走吧。记住,在我允许你开口之前,什么也别说、什么也别问。” 说着,杜永伸出了一只手示意男孩抓住。 正当丁显兴奋不已也伸出手的瞬间,躲藏在暗处的中年男人终于忍不住冲了出来,双手抱拳大声问:“大侠!敢问您这是要收我儿做弟子吗?” “爹!您怎么跟来了?” 男孩大吃一惊。 杜永早就发现了不远处的墙角还站着一个人,所以只是微笑着点了下头:“不错!你儿子的天赋还可以,并且有一颗永不放弃的心,勉强算是个可造之材。” “既然如此,那老汉就把我儿托付给您了。这孩子打小心思就活泛,不想像老汉一样老老实实当个穷人。如果以后他不听话,您尽管打罚,只要能留下一条命就行。” 说罢,中年人直接跪在地上磕了一个头。 “爹……” 丁显的眼眶瞬间红了。 中年男人则缓缓站起身叹气道:“傻孩子,别哭。学习武功闯荡江湖,不一直都是你的梦想吗?现在好不容易有了机会,你应该感到高兴才是。记得以后要乖乖听话守规矩,练武也别偷懒。家里你不用担心,我和你娘身子骨也还算硬朗,再撑个十年八年不成问题。” “您多保重。我发誓一定会出人头地!” 丁显跪下来给父亲磕了个头,随后才死死抓住杜永递过来的手。 “走了!” 杜永冲这位父亲略微点头致意了一下,随后便施展轻功拉着男孩扶摇直上,化作天空中的一个黑点消失不见。 中年男人站在原地目瞪口呆,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眼睛看到的事实。 在他的印象中,轻功这玩意最多飞出去个六七丈远就不得了了,能一次飞出十几丈远的那都得是高手中的高手。 可带自己儿子走的这位倒好,直接飞上天了,简直就跟传说中的仙人如出一辙。 如此惊世骇俗的武功,他连听都没听说过。 但在短暂的震惊过后,中年男人原本悬着的心也终于放下了。 因为有这种武功的人根本不可能是人贩子,大概率是自己儿子真有什么地方打动了对方。 所以在对着夜空看了几分钟之后,他就头也不回地转身返回家中,把自己看到的情况跟妻子说了一遍。 看着那个装满金银的钱袋,再看看 躺在干草堆里睡得正香的女儿,两人突然感觉原本穷苦潦倒的生活一下子充满了希望。 他们根本睡不着,索性奢试一把点着油灯,开始商量要如何利用这笔钱过上更好的生活。 女人更是把金银倒出来一遍一遍放在油灯下仔细察看,估算着每一块的重量,以及可以换成多少文铜钱。 作为穷人,他们这辈子基本很少能接触到银子这种贵重金属货币,平日里用的都是各种各样的铜钱。 所以相比起银子,他们还是对铜钱的购买力更熟悉一点。 …… 另外一边,杜永已经带着丁显绕开缉捕司安排的眼线,悄无声息回到临时居住的农家小院。 躺在床上假装睡觉的嘲风立马起身下拜:“主上,您回来了,一切还顺利吗?” 杜永面无表情的回应道:“相当顺利,一切都在掌握之中。哦,对了,这个孩子麻烦你带回去先照顾几天,等十月初一的比武结束后我再去领人。” “明白!” 嘲风瞅了一眼丁显,立马开始脱衣服并解除通过武功改变的身形和容貌。 短短几秒钟,两人就重新穿好衣服完成了身份的对调。 一旁的男孩震惊地张大嘴巴,大脑已经完全过载,根本搞不懂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但他却牢记杜永之前对自己说过的话,在得到允许之前既没有说话,也没有开口询问。 “跟我来。记得千万别发出任何声音,我的轻功可没主上那么好。” 嘲风抓着男孩的手以极快速度掠过院子,钻进侧后方的树林之中。 目送两人平安无事地离开,杜永这才坐下来托着下巴笑道:“随着吴王府金库被搬空,眼下的京城已经变成了一个巨大的火药桶,打算杀皇帝的赏金阁和要夺权的太子则相当于一桶油。现在只差一个火苗,整个京城就会化作一个巨大的烟花炸开。再加上隐藏在暗处的隐世门派,这个世界还真是变得越来越精彩了呢。” 毫无疑问,对于即将发生的一切,杜永非但没有半点紧张或担忧,反倒还充满了期待。 他能隐约感觉到,这仅仅只是更大、更危险、更混乱风暴到来的前兆。 因为这个世界的历史已经无数次证明了,每一次江湖剧烈的动荡都意味着一个王朝的衰落和分崩离析。 如果韩宋朝廷真的因此而快速衰落,那么江湖必然会掀起惊涛骇浪。 由于有“龙精虎猛”这个状态的加持,杜永现 在根本睡不着,就这样望着夜空中明亮的繁星出神,一直到午夜过后才闭上眼睛睡下。 在接下来的几天时间里,他就待在院子里摆弄着手中的斩佛刀,同时保持天人合一的状态感悟天地万物和自然。 不过他能在这里躲清闲,城内却早就已经乱了套。 首先是赤身裸体被捆在柱子上丢人丢大发的萧毅,彻底沦为了雪鹰堂之耻。 如果不是众多师弟师妹求情,堂主萧序气得差点当场将其逐出师门。 当然,这个生气究竟有多少是真的,又有多少是借题发作,那就不得而知了。 但可以肯定的是,他这下彻底与继承堂主之位无缘了。 而萧序则可以开始名正言顺培养自己的儿子,并且开始对其委以重任,让他深度参与雪鹰堂内部的各种事务,每次与其他门派掌门、帮主见面都带在身边。 另外一方面,市井之间开始有盗圣白玉汤在京城现身的小道消息流出。 原本高调的吴王府也不知为何突然变得低调起来。 喜欢四处走动的朱祁镇更是一连好几天都没有出门。 赌局虽然还在接受下注,但宣传力度和拉人头的行为却一下子变得销声匿迹。 有些人甚至猜测,吴王是不是受到了大宗师或皇帝的警告。 只有那些一无所知的勋贵仍旧在花天酒地,等待着这场大战的开幕。 …… 傍晚,金色的夕阳洒在瓦片上,让巨大的宫殿看起来充满了神圣感。 但坐在龙椅上的韩允却一点也高兴不起来。 因为在几天前,他已经得知了盗圣白玉汤再次将吴王府金库洗劫一空的消息。 虽然眼下王府里还有一箱箱的铜钱和散碎银两,加在一起应该也能值不少钱,但跟丢失的精华部分比起来简直不值一提。 这位皇帝现在非常担心,如果等到比武结束兑现赔付的时候,那些江湖中人突然发现吴王府根本赔不出那么多钱,情况会不会失控。 要知道按照他的计划,缉捕司最多从这笔庞大的财富中拿走三分之一左右。 如此一来,剩下的钱用来赔付那些押中的人绝对足够,就算差也差不了多少,根本不可能闹出太大的乱子。 可现在,韩允觉得就算把朱祁镇这个又蠢又坏的白痴千刀万剐恐怕也平息不了众怒。 所以他必须在明天比武结束之前想出一个妥善的解决方案。 至少确保那 些愤怒的江湖中人,不会直接冲进京城富户、勋贵和官员的宅院里打砸抢烧。 “陛下,您还在为了那件事情发愁呢?” 皇后曹绣心端着一碗热汤从外面走了进来,轻轻摆放在桌案上。 韩允苦笑道:“朕能不发愁吗?那可是好几百万两银子的东西,说没就这么凭空蒸发了,跟前些年苏州府库失窃案一样,查不到半点线索,更没有一件东西流入黑市。这盗圣白玉汤究竟是什么来历,竟然可以有这种神鬼之能。朕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让宋怀盯着朱祁镇这头蠢猪,防止他偷偷跑掉。真不知道初代吴王朱元璋那么聪明的一个人,怎么会生出这样的后代。” “实在不行,您不妨向十四妹求助。她现在武功不是已经距离成为宗师只有一步之遥了吗?再加上若水公子杜永这个大宗师和天魔女陶白,应该能震慑住那些江湖中人不让他们乱来。届时只要把参与开设赌局的勋贵全部抓起来抄家,把他们连人带家产一起丢出去任由那些江湖中人发泄,事态应该能平息下去。” 曹绣心略显无奈地给出了个不算好的主意。 因为这相当于官府和朝廷主动向江湖示弱。 “事到如今也只能如此了。对了,太子最近在做什么?” 韩允突然想起了自己的长子——韩卓。 曹绣心立马回答道:“太子最近一直在读书练武,而且还去了一趟十四妹居住的客栈请教。我觉得,也许应该在京城赐一座宅邸给十四妹,不然让一个皇家公主住在客栈里像什么话。” 韩允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有道理。一会儿派个宫里的宦官去看看京城内哪座府邸还空着,打扫修缮一下赏赐给十四妹吧。朕到现在都还有点不敢相信,她居然能在如此短的时间里从一个不会武功的病秧子,硬生生修炼到差点成为宗师。太子也表现不错,没有到处结交江湖中人,比朕那些野心勃勃的兄弟们强多了。这次炼丹房炼出来能增加功力的丹药就全都赏给他吧。” “臣妾代太子谢过陛下。” 曹绣心面带微笑地行了一礼。 从脸上的表情不难看出,她非常喜欢眼下这种丈夫和儿子能和谐相处的氛围。 韩允不以为然地摆了摆手:“都是一家人,谢什么。只要太子能一直保持恭敬孝顺,等朕六十岁以后就把皇位主动禅让给他,争取开一个顺位继承没有腥风血雨的好头。” “陛下不必多虑,太子向来很有孝心,绝不会行大逆不道之事的。” 曹绣心 说这句话的时候明显底气不足。 因为韩允今年才三十多岁。 等到他六十岁的时候起码还要过二十多年。 而二十多年之后,太子已经三十岁出头了。 按照以往的经验,大部分皇子在十六七岁就会开始有野心,然后便是招揽门客、拉拢收买朝廷官员,一点一点组建自己的势力。 二十七八到三十四五岁往往已经羽翼丰满,正是弑父夺位集中爆发的时候。 “唉——希望如此吧。” 韩允长叹了一口气,显然对此持悲观态度。 随着太子年纪越来越大,他已经暗地里准备好了一套防止皇子造反的保险机制,只是暂时还没有启动罢了。 毕竟即便是在韩宋充满腥风血雨的皇位更迭历史中,十岁就造反的情况也从来没有实现过。 之前最小的记录是十六岁。 所以韩允打算在太子十五岁的时候再付诸实际行动。 这几年就先继续维持相对良好的家庭氛围吧。 就在皇帝和皇后说话的工夫,一名官员快步从外面走了进来,先是拱手施礼,随后起身禀告道:“陛下,按照您的吩咐,天坛已经完全清理出来了。” “很好。去通知钦天监所有人,明天谁也不准靠近天坛。” 韩允直截了当下达了命令。 他已经知晓大宗师之间的比武波及范围和破坏力有多么恐怖,所以不希望自己的臣子出现伤亡。 尤其是钦天监这种技术性很强,而且关系到历法制定的部门。 “明白!臣来的时候已经让大家明天都待在家里休息了。” 官员赶忙做出回应。 他又不是傻子,自然知道大宗师比武普通人必须得尽量远离。 更何况韩宋的天坛并不像平行时空大明的天坛那样建在皇宫里,而是建在了城外一处高山之上。 每到需要祭天的时候,皇帝就会率领文武百官出城登山,在山顶的祭坛上完成一系列复杂繁琐的仪式。 而钦天监的官员则会长期驻扎在山上观测星象、制定历法。 这样做的好处就是把天文从行政官僚的系统中剥离出去。 哪怕真的发生了什么不好的天象,钦天监的官员也只是直接向皇帝本人禀报,不会轻易被大臣们拿来作为政治斗争的工具和借口。 “陛下明天打算去观战吗?” 曹绣心用不是很确定的语气问了一句 。 韩允连想都没想便直接摇头:“不,朕可没那个闲工夫,更不会拿自己的性命冒险。不过朕会派宋怀带上几名缉捕司的高手去。如果有人能从中悟到两位大宗师惊世骇俗的刀法和刀意,那就再好不过了。” “让宋怀去?那京城这边的安全怎么保证?” 曹绣心不知为何突然感到一阵莫名的心慌。 韩允笑道:“明天估计城内的江湖中人都会直接出城去天坛,哪里还需要宋怀坐镇。更何况城内外还有禁军守卫,出不了什么大乱子。反倒是那边,如果没有个信得过的人盯着朕还真不放心。” 曹绣心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这倒也是。” 一想到明天盘踞在城内的江湖中人都会离开,这位皇后原本有点紧张的情绪也逐渐放松下来,没有再坚持让宋怀留下来坐镇。 第三百三十七章 天下一刀 十月初一,宜祭祀、祈福、求嗣、出行,忌开工、动土、作灶、行丧、安葬。 尽管大多数江湖中人只相信自己的武功,对这类神神叨叨的东西并不怎么感冒,但有个好兆头总归不是一件坏事。 尤其在这个极为特殊的日子里,没人敢保证自己在观战的时候不会遭受波及,成为大宗师的刀下亡魂。 虽然杜永和赵羽智约定比武开始的时间是午时三刻,可天色才刚蒙蒙亮,就有不少江湖中人早早起床吃过饭后便出城去了。 随着太阳越升越高,从城门出去的人数量也开始变得越来越多。 等过了巳时,也就是上午九点多以后,之前所有涌入京城的海量江湖中人都像候鸟迁徙一样,全部都离开京城直奔天坛所在的山峰而去。 原本住满了人的青楼、客栈和民宿,更是在一夜之间变得空荡荡的。 连续大半个月高强度巡街的捕快、衙役、禁军士兵和缉捕司的人也都暗自松了一口气。 因为他们知道,等比武结束之后无论结果如何,这些人当中的绝大部分都不会再回来了。 站在高处看着这座突然之间松懈下来的都城,赏金阁阁主吴窈那张已经被毁容的脸上浮现出了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容:“呵呵,果然跟我预料的一样。长时间神经紧绷已经让包括缉捕司在内的所有人都达到了极限。现在大批的江湖人士一走,他们立刻就不由自主地放松下来。就连皇宫里那位皇帝,恐怕也不会想到有人敢在这个时间点上动手。” “娘,庞鸿和他的手下已经就位,我们招募的杀手也都一个不落全到齐了,您看什么时候可以开始动手?” 吴涉小心翼翼地开口询问。 “不急,让他们再忍耐一会儿,务必等到午时三刻。还有,记得把那几份伪造的诏书送出去,尽量让禁军自相残杀多死点人。别忘了,我们真正的目标可不是为了帮那个毛孩子夺取皇位,而是要让这个天下摇摇欲坠、烽烟四起。如果禁军能死上三分之一乃至一半,就算这个太子天纵奇才也不可能挽回朝廷越来越虚弱的趋势。” 吴窈在说这番话的时候,眼神中透露出赤裸裸毫不掩饰的恶意跟残忍。 因为她是个纯粹的复仇者和破坏者。 中原天下最后会变成什么样子,又有谁来建立新的王朝,这个疯女人一点都不在乎。 反正只要韩家倒台,其子孙后代被赶尽杀绝就行。 “明白!我已经把一切都安排妥当了。等午时三刻 ,庞鸿会率先动手冲击守卫皇宫的南衙禁军,随后那些招募来的江湖中人会一股脑涌入皇城制造混乱和杀戮。与此同时,我们的杀手会干掉北衙禁军的殿帅,并把伪造的诏书送到几位副将手中。而我和您可以直接去跟太子汇合,亲手杀死皇帝韩允。” 吴涉一口气把整个计划和所有细节都说了出来。 吴窈转过身注视着自己的亲身儿子,伸出手轻轻抚摸着对方的脸颊,过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说道:“必须要让太子亲手用这把匕首插进皇帝的心窝,而且要慢慢地插进去,最好能令其品味到生命的流逝。” “遵命。” 吴涉双手接过母亲手中那柄看上去十分小巧精致,一看就知道是给女子用的短匕首。 虽然他并不知道母亲为何要这样做,以及这把匕首代表了什么,但从小到大他已经习惯了服从和不多问。 因为每一次不必要的好奇心都必然会招来极其严厉的惩罚。 久而久之,吴涉的好奇心就被这样的负反馈消耗殆尽。 现如今的他只是一个忠实的命令执行者。 …… 与此同时,远在天坛所在的山峰之上,此刻已经是人山人海。 成百上千的江湖中人已经聚集于此。 其中聪明点的,已经远远躲到上百丈开外的地方,占据一个视野最好的位置耐心等待比武开始。 不知死活的蠢货和对自己武功有绝对信心的人则全部挤在靠近前边的位置。 毕竟离得近看得才清楚,才能更加直观地感受到武学真意和天人合一的意境。 “哥,你觉得那群蠢货中有几个能活下来?” 小虎坐在观星台边缘看着下边密密麻麻的人群露出了玩味的笑容。 所谓的“观星台”,实际上就是搭建在天坛旁边的高台,是用来观测天文和星象的。 它差不多有四十米高,呈典型的金字塔形状,属于山上视野最好、最开阔的位置了。 大虎咧开嘴笑道:“这就要看少爷和神刀多少招能分出胜负了。要是超过上百招,我觉得除了宗师和真魔境高手之外,其他人估计都得死。可要是一刀分胜负,那估计死上二三十个人也就差不多了。” “他们难道就一点也不知道大宗师的武功威力有多恐怖吗?” 江旌放下手里的望远镜皱起眉头。 尽管严格来说他也是个江湖菜鸟,但却怎么也想不明白,那些武功仅有二三流的家伙,是 怎么敢凑到那么靠前的。 严铮无奈地叹气道:“正所谓无知者无畏。他们就是因为压根不清楚,所以才拼命往前凑想要偷学个一招半式。要知道大宗师的比武往往好几年才有那么一两次,而且经常都是私下里约时间和地点,根本不会让外人知道。像这种人尽皆知的情况,十几年都不一定有一次。所以江湖上的大部分人终其一生都看不到大宗师之间的比武,自然也不可能知道这其中有多么危险了。” “难道就没人劝劝他们?” 胡燕嘴角轻微抽动了两下。 严铮笑着摊了摊手:“怎么劝?你好心去劝,别人说不定以为你是来抢位置阻碍他偷师学艺的。所以各个名门大派早就见怪不怪懒得管了,缉捕司那边估计巴不得能多死点。” “唉——也许这就是人心不足蛇吞象吧。” 江旌搞清楚内情之后不由得长叹了一口气。 他现在无比庆幸自己是杜家山庄的一员,不然就算侥幸学会了点三脚猫的功夫,现在估计也跟那些不知死活的家伙一样,为了抢一个靠前的位置跟别人打得头破血流。 毕竟身处江湖底层想要翻身实在是太难了。 哪怕你有一个好天赋,如果没有门路或拜对师父,大概率也会被埋没掉。 而且真正高深的武功,只有那些进入核心圈子的亲传弟子才有资格练。 相比之下,杜家山庄不问出身,只要表现出色就能进藏经阁去自己选武功,甚至还能得到庄主亲自指点,简直就跟做梦一样。 每个月一次的内部比武只要能拿到所在段位的前三名,还能得到包括银子、丹药、兵器在内的各种奖励。 以前没有江湖经验,江旌还以为所有的门派都是如此。 但现在出来以后才发现,原来杜家山庄对自己等人究竟有多好,也更加坚定了他要一辈子留在山庄上报恩的决心。 毕竟如果没有杜家,他这辈子也不过是个在乡间地头像父亲一样勤勤恳恳种地的佃户,根本不可能学到像惊神刀这种所有练刀之人都梦寐以求的武功。 另外,他的内功心法也同样是顶级,并且还吃了好几颗能增加功力的丹药,每一颗放在江湖上都是能引起腥风血雨的那种。 江旌很清楚,自己能有今天离不开杜家的栽培,尤其是杜永本人的指点。 否则但凡换到其他任何一个门派,以他那惨淡的内功进步速度,大概率在最初阶段就会被淘汰掉。 可现在,他不仅成 为了庄内武功最高的几个人之一,而且还有资格跟神刀的传人切磋,并且在江湖闯出了自己的名号。 “没办法,这就叫做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很多人为了能偷学个一招半式,甚至不惜拿自己的性命作为赌注。” 说罢,严铮抬起手拍了拍江旌的肩膀。 对于这个愣是在短短一年多就把惊神刀练成的少年,他内心中除了震惊就只剩下感慨了。 就刀法上的天赋而言,他远不如对方,最后能赢完全是靠更强大的真气压制。 所以在严铮眼中,江旌就相当于一个没有拜入师门的小师弟,等比武结束一定要介绍给师父认识一下。 “这都午时了,小师弟和神刀怎么都还没现身?他们该不会是半路遇到什么麻烦,又或者忘了时间吧?” 徐雨琴一脸不耐烦地抱怨。 小孩子心性的她最讨厌的事情就是等待。 陆宏看了一眼头顶太阳的位置,i轻声安抚道:“大师姐别急。眼下才刚过午时,距离三刻还有点时间呢。” “我说陆师兄,你怎么不去庐山派那边去陪嫂子?” 韩慧怡十分好奇地问了一句。 “嘿嘿!师姐你这就有所不知了。陆师兄最近两天,一天起码四五个时辰都跟嫂子待在一起,如果现在还往那边跑,估计要是被师父或大师兄知道了肯定会挨骂的。” 郭怀满脸坏笑地插了一句嘴。 “就你话多!” 陆宏没好气地瞪了自家师弟一眼。 作为一个好色之徒,由于改邪归正太长时间没有去过青楼,他早就已经快要憋疯了。 这次从交趾那边来到京城碰上自家媳妇,自然要好好亲热一番把积攒的欲望全部发泄出来,顺便看看能不能顺手给陆家添丁进口。 毕竟陆宏也是个要奔三十的人了,可到现在除了那个私生子之外还没有其他子嗣呢。 大虎和小虎听到这番话更是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他们俩这些日子可是切身体会到了别人对自己施展“美人计”的快乐。 光是在各种酒宴中送上门的舞女、歌姬就白嫖了个爽,更不用提还有主动靠近且年轻貌美的江湖女侠。 当然,这两兄弟也没忘了杜永那句“走肾不走心”的叮嘱。 玩归玩,但想要让他们负责任带回家去绝对是不可能的。 看到石山派弟子和杜家山庄的年轻人在一起相互开玩笑、斗嘴的景 象,严铮不由得感到一阵羡慕。 正当他张开嘴想要说点什么的时候,下边人群之中突然传来一阵骚动,紧跟着后方人群突然分开,露出一条通往天坛中心位置的小道。 “神刀赵羽智来了!” 也不知道是谁突然喊了一嗓子,随后现场便爆发出一阵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两侧无数的人纷纷拱手行礼,以表达对这位武学大宗师和天下一刀的敬仰。 严铮顾不得太多,一跃从观星台跳了下去,在无数双眼睛的注视下抱拳道:“师父,您来了。” 赵羽智面无表情地点了下头:“嗯。看样子杜永还没来,对吗?” 严铮赶忙回应道:“是的,杜兄赴约向来喜欢卡点,所以他估计还得等上片刻。” “行吧,反正还没到约定的时间。对了,你这些日子过得如何?试过那个叫江旌的少年了吗?” 赵羽智摸着下巴上的胡须,语气中透露出强烈的好奇。 “试过了。江旌练的的确是惊神刀,而且如果不是内功不济,我大概率赢不了他。” 严铮没有替自己掩饰什么,大大方方说出了切磋的结果。 “哦?你的意思是……他的招式比你要更纯熟?” 赵羽智微微吃了一惊。 严铮摇了摇头纠正道:“不,不是招式更纯熟,而是出刀的时候感觉更加有神,有那种说不上来的意境。也许在不久的将来,他才是那个更能发挥这门刀法威力的人。” “更有神?又一个练武奇才吗?有意思。” 赵羽智抬起头把目光投向观星台,很快便锁定了江旌的位置。 因为只有这个少年腰间配了一把长刀,而且身上散发出一种惊人的气势。 江旌无疑也察觉到了神刀在盯着自己看,立刻抱拳行了一礼。 两人就这样对视了几秒钟,随后赵羽智便收回视线继续往前走,直至来到天坛的正中央才停下脚步,两眼直勾勾盯着不远处的日晷。 这是一种利用太阳光照射角度形成阴影来计算时间的工具。 它的结构非常简单,就是一块巨大的圆形石盘,并且像表盘一样在上边刻出子、丑、寅、卯、辰、巳、午、未、申、酉、戌、亥十二个时辰的位置。 中间是一根又粗又长的金属针。 当阳光照射上去之后,中间的金属针就会在石盘刻度上留下影子,就如同钟表的指针一样。 虽然并不是很准确,但 已经可以算是古代比较先进的计时工具了。 至于像水钟之类更加复杂精确的计时工具,由于制造和维护起来太过于麻烦的关系,一般只在皇宫内有。 随着神刀赵羽智的到来,原本嘈杂的环境突然一下子变得安静起来。 因为没人敢在这个时候发出噪音干扰大宗师的心境。 就在万众期待杜永到来的时候,另外四个身影突然从天而降,站在了天坛东、南、西、北四个角上。 其中一人赫然是来自草原的大宗师——阿木尔。 另外三个分别是重阳拳狄希、绝剑许柳和九圣玄功上官佩。 伴随着四位大宗师的到来,现场气氛终于攀升到了顶点。 所有人都在盯着日晷,看着阴影一点一点地往前挪。 当指针来到午时三刻的刹那,一道肉眼几乎无法捕捉的残影突然划过天空,以一种飘逸潇洒的姿态出现在天坛正中央距离神刀仅有两丈的位置。 “果然是午时三刻一分不差。” 赵羽智脸上浮现出了淡淡的笑容。 杜永耸了耸肩膀回应道:“没办法,我这人吃过午饭之后总是喜欢打个盹。” “你居然还有心情吃饭?” 赵羽智难以置信地挑起眉毛。 要知道他从昨天晚上开始就减少了饮食,今天中午更是滴米未进,只为能把自己的身体和精神调整到巅峰状态。 杜永振振有词地解释道:“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不吃点东西垫垫肚子,怎么有力气来跟你比刀呢?更何况我还不到二十岁,正是胃口最好的年纪。” 赵羽智被逗笑了,一边笑还一边摇头感叹:“你的想法还真是与众不同。行吧,反正只要不影响发挥怎么都随便。要知道我对这一战可是期待已久,你可别让我失望啊。” “放心,我这一刀绝不会让你失望。” 杜永下意识把手按在斩佛刀的刀柄之上。 刹那之间! 一股肃杀之气便席卷了整个天坛所在的山顶。 许多武功还没有触碰到“意”的江湖中人,立马不由自主地开始打哆嗦,全身上下汗毛倒竖,鸡皮疙瘩更是遍布皮肤表面。 “该死!这……这是怎么回事?” “是杀意!” “不!不对!这可不是单纯的杀意,反倒更像是死意。” “什么意思?” “我们好像都被锁定了,只要 魔刀出鞘瞬间就会人头不保。” “妈的!这也太邪门了吧?咱们可是距离天坛中央足有上百丈远。这也能被波及到?” “别废话了!不想死就赶紧退!” …… 伴随着嗡嗡嗡的议论声和争吵声,原本挤在前面的人立刻开始如退潮般后撤,最后只剩下了各名门大派的掌门,以及极少数江湖上的顶尖高手。 其中最显眼的,赫然是站在三十丈以内一身白衣白发的天魔女。 “不错!这才是我一直在寻找和期待遇到的感觉。知道吗?我原本以为起码要给你几年时间来沉淀,可你却给了我一个不折不扣的大惊喜。作为回报,我今天也将毫无保留地挥出全力一刀。” 赵羽智缓缓抽出自己那柄造型别致的佩刀,用手指轻轻拂过“此刀一出,神鬼皆惊”的字迹。 “求之不得。” 杜永也感受到了这把刀中所蕴含的惊人气势,两眼微微放光,精神状态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兴奋起来。 两人在对视了片刻之后,开始不约而同地后退,在天坛中央预留出差不多三十步的距离。 因为他们都是那种需要一定空间来让刀法威力攀升至顶点的类型,而且这个距离也能让彼此和观战的人看清楚招式和意境的碰撞。 当停下脚步站稳之后,赵羽智这才用不是很确定的语气问:“你的刀难道还不拔出来吗?” 杜永轻轻摇了摇头:“不需要。因为斩佛刀出鞘的那一刻,就是死亡降临的时候。” “拔刀斩?” 赵羽智愣了一下。 这种极端的刀法在以前虽然也不是没有过,但由于对反应速度要求太高实战中很容易翻车,往往还没等练出什么名堂人就已经死了。 “不,严格来说是蓄势。” 杜永耐心地做了个简单说明。 由于这一刀要融入进天人合一,出刀时如同飞流直下三千尺的瀑布,让对手闪无可闪、避无可避,所以他决不能提前拔刀。 因为激流之水的特点是又急又快。 一旦提前拔刀,如果不可能立刻挥出去,刀意和刀势就会不可避免地受到影响。 在跟同级别的大宗师交手时,一旦失之毫厘结果就会差之千里。 所以杜永宁可放弃提前拔刀带来的优势,也要确保自己这一刀是完美无缺的。 “既然如此,那就让我们开始吧。” 赵羽智没有继续追问,而是 一言不发让手中的刀自然下垂,同时将自己体内庞大的真气注入其中,形成令人毛骨悚然的刀气。 这刀气是如此的锋利,以至于瞬间在地面上留下一条数十米长的沟壑。 不远处的日晷好巧不巧遭到波及,当场从中间碎裂成两半。 中间的切口光滑如镜,看不到一丁点粗糙的颗粒痕迹。 毫无疑问,这种刀气是杜永目前遇到过所有对手中独一档的存在。 因为对于这个世界的江湖高手而言,劈开石头并不算是什么大本事。 很多连内功都没练过的人,光靠打熬筋骨也能做到。 但如果是把坚硬的花岗岩从中间一分为二,切口光滑如同镜面,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赵羽智本人的内功虽然不怎么出名,但绝对也是顶级内功心法,并且与惊神刀非常地契合。 当他手中的刀缓缓举起时,所有看到这一幕的人心跳、呼吸都开始不受控制地受到牵引,与此同时精神也仿佛着了魔一般死死盯着刀锋划过的轨迹,仿佛这就是人生乃至整个世界存在的意义。 扑通——扑通——扑通—— 每一个人都能清晰地听到自己心脏跳动的声音,以及呼吸发出的微弱声响。 毫无疑问,这就是真正的惊神刀,更是赵羽智把刀法、武学真意和天人合一融为一体所凝结出来的惊世一刀。 他的刀法没有任何花里胡哨的东西,更不存在隐藏或阴谋诡计,每一个动作都堂堂正正放在阳光之下任由所有人观看。 可就是这样的刀法却让人感到莫名的紧张、心慌,浑身不由自主地疯狂流汗。 更可怕的是连经脉之中的真气都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震荡、乱窜。 当这一刀的“势”攀升到顶点时,赵羽智才笑着提醒道:“要来了喔!” 下一秒…… 一道粗壮无比的闪电从天而降,直接劈在刀锋之上。 几乎与此同时,他手中那把带着些许电光的刀也挥了出去,与震耳欲聋的雷鸣交织在一起,重重敲在每一个人的内心深处。 数以百计武功不行的江湖中人当场昏厥,还有的更是彻底疯了,脸和脖子上的血管暴起,从嘴里发出宛如野兽般的低吼。 那些武学宗师和真魔境高手虽然抗住了,但也同样脸色苍白看起来有点狼狈。 此时此刻,那些第一次亲眼目睹惊神刀的人才终于明白,这门刀法为何会有“此刀一出,神鬼皆惊”的评价 。 在这样的刀法面前,没有任何人还能够保持冷静跟淡定。 但还没等观战的人从那种惊惧和大脑宕机的状态回过神来,另外一股截然不同但却同样可怕的气息冲天而起。 只见原本阳光明媚的蔚蓝色天空突然像日食一样暗了下来,但太阳仍旧悬挂在头顶,只是亮度不知为何突然变得弱了不知道多少倍,给人的感觉就像是快要熄灭了一样。 而与此同时,一轮血红色的圆月突然凭空出现,与太阳遥相呼应。 那无法用语言形容的壮观天象,让在场除了大宗师之外的所有人都为之失声。 很多人甚至被头顶的诡异天象所吸引,根本没有注意到杜永手中的刀此刻也出鞘了。 可怕的魔刀像飞流直下三千尺的瀑布倾泻而出,仿佛游走于生死之间的索命阎罗,给人一种无可匹敌、无法阻挡的感觉,就好像它是死亡这个抽象概念在人间的具象化。 如此魔性的刀法根本不应该存在于这个世界上! 在这一刀的面前,即便是身为大宗师的赵羽智也清晰感受到了死亡的气息。 他甚至能预判出当自己的刀触碰到对手身上的刹那,这把死亡之刃就会先一步夺走自己的性命。 毫无疑问! 他输了,而且输得心服口服。 从那裹挟着刺骨寒意的刀锋之中,他看到了无数种刀法的影子和意境,甚至包括自己的惊神刀。 而这,恰恰就是他终其一生都在追寻的最接近完美的一刀。 直面死亡,赵羽智没有退缩,更没有任何恐惧,而是露出了开心无比的笑容,径直迎上去。 他要用自己最后的鲜血和生命,来为眼前的年轻人铸就通往最完美一刀的道路。 电光火石之间! 两位武学大宗师的身影交错而过。 但凡眼力差一点的人,连他们的身影都捕捉不到,更不用提手中长刀的招式和轨迹。 随后一声巨响从脚下的山体传来,并伴随着剧烈的震动。 原来两人的刀气硬生生把天坛脚下这座山峰给从中间劈开了一条山涧。 巨大的裂口宽度超过十米、深度有惊人的上百米。 所有在刀气向外延伸的路上的倒霉蛋,全部都瞬间爆开化作漫天飞舞的血雾。 没有惨叫! 没有哀嚎! 他们甚至连疼痛信号都没来得及传递给大脑,人就已经彻底没了。 搞不好连自己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但好在脚下这座山峰的基座足够坚挺,并没有出现崩塌的情况。 在短暂震动了几秒钟之后,一切又重新归于平静。 天坛中央那两个身影仍旧保持着原本的姿势没动。 “是谁赢了?!” 雪鹰堂堂主萧序用略带颤抖的声音问了一句。 虽然他本人也是武学宗师,可是这会儿全身上下也已经被汗水浸透,根本没可能看清楚在刹那之间发生了什么。 “不知道!老夫也没看清楚!” 庐山派掌门许知贤眯起眼睛舔了舔嘴唇。 他内心之中的震惊一点也不比萧序少。 要知道在洛阳跟千魔教大战的时候,他就已经见过杜永顿悟之后所使出的“神杀”。 当时的杀意魔刀就已经恐怖到让各名门大派掌门都感到头皮发麻的程度了。 起码许知贤知道自己肯定是接不下来这一刀的。 所以后来对于杜永“大宗师之下第一人”的称号,他也没有任何意见。 可让他万万没想到的是,才短短两年左右,这杀意魔刀居然再次迎来了升级,而且还是把魔功与大宗师的天人合一融为一体。 这在中原江湖的历史上简直就是史无前例的头一遭。 如果换成其他人这么乱搞,估计早就走火入魔爆体而亡了。 可杜永非但没有爆体而亡,反倒百尺竿头更进一步,并且就连精神状态都没有受到任何影响,该纳妾纳妾、该生子生子,家族在海外的事业更是蒸蒸日上。 对此,许知贤只能将其归类到千年难得一遇的练武奇才不能按常理衡量。 就在所有人都瞪大眼睛死死盯着天坛之中的两个身影时,赵羽智胸口突然毫无征兆地崩裂开,大量鲜血瞬间喷涌而出,在所有人的眼前形成一片壮丽凄美的巨大血花。 随后他整个人踉跄着跪倒在地剧烈咳嗽,从嘴巴和鼻子里喷出大量暗红色的鲜血。 尤其是胸口那道从左肩贯穿到腹腔的可怕伤口,已经能够看到里边蠕动的内脏了。 过了好一会儿,剧烈的咳嗽声才平息下来。 重伤濒死的赵羽智用刀当做拐杖,挣扎着爬起来转过身从嘴里吐出了两个字:“好刀!” “如何,我没有让你失望吧?” 杜永也转过身,望着这位即便直面死亡也没有表现出半点退缩的大宗师。 只见他左侧的脸颊上也有一道细微的伤口,一直向下延伸到脖子。 如果再深一点绝对足以致命。 但在魔茧涅槃神功的真气丝线缝制下,这道伤口正在以极快的速度愈合。 “没有!我很满意!而且……你最后应该手下留情了吧?不然我现在应该已经是一具两截的尸体了。” 赵羽智在说这句话的时候明显有些不太确定。 因为他实在无法相信,这种无法闪避、无可阻挡的杀意魔刀还能加以控制。 “这是个好问题,但我却并不太想回答。另外,您现在需要缝合跟治疗,而不是硬撑着问东问西。” 杜永瞥了一眼对方胸口那道自己亲手造成的恐怖刀痕,翘起嘴角露出了淡淡的笑意。 正如神刀所说的那样,他在最后关头的确手下留情了。 确切地说是把天人合一“水之极意”中的激流之水切换成了平静之水,再以极其精妙的控制力收住了刀势,没有把对方当场砍成两截。 毕竟水无常势可不是随便说说的。 杜永可以根据需要随时调整自己天人合一的状态。 “哈哈哈哈!我记得你的医术也是天下一绝,就麻烦你帮我缝一下好了。另外,这场比试是我输了,从今以后你才是真正的天下一刀。” 赵羽智一屁股瘫坐在地上,当着无数人的面大笑着承认了比试的结果。 当这句话脱口而出的刹那,角色面板上突然弹出一连串滚动信息。 【你击败了一名武学大宗师】 【你获得了276400武学经验】 【你获得了253480武学见识】 【神刀赵羽智亲口承认你是新的天下第一刀】 【你的刀法属性在现有基础上再提升5点】 【你获得了新称号——天下第一刀(当装备该称号的时候,所有刀法威力提升100,真气消耗降低50,有一定概率无视护体真气造成全额伤害)】 【你领悟了武学真意——神鬼皆惊(所有武功招式威力提升130,并有70概率造成惊惧效果)】 【负面状态——惊惧(对周围一定范围内目标不分敌我造成影响,中招者会出现昏厥、惊恐到四肢麻痹动弹不得、精神受到冲击彻底疯癫等情况)】 …… 看完这场大宗师之战给自己带来的巨大好处,杜永的心情就像大夏天喝了一杯冰镇可乐一样爽。 尤其 是刀法属性在原有基础上再提升5点,让他的刀法属性直接突破上限逼近130点。 之前完全没有什么头绪的杀意魔刀进化方向,现在隐约已经能够感觉到了。 而且杜永还发现,某一项基础属性越高,他在施展相应顶级武功招式的时候就愈发得心应手。 最简单的例子就是这次在最后关头,居然能把一往无前的刀势硬生生收住。 如果没有超过120点的刀法属性是绝对不可能做得到的。 所以基础属性除了能提供大量相关知识、经验,以及决定哪些武功能练、哪些武功不能练之外,还有一些没有摆在明处的隐藏部分。 而这部分就只能自己一点一点地慢慢摸索了。 想到这,杜永把手中的斩佛刀插回鞘内,上前释放出成千上万道真气丝线,以极快速度帮赵羽智完成了胸口那个恐怖伤口的缝合。 最后甚至还递上了一颗自己亲手炼制专门回复血气的丹药。 赵羽智接过来二话不说便吞下肚子。 感受着丹药在胃肠内迅速转化成药力进入五脏六腑源源不断修复伤势,他立马一脸惊讶地问:“这是什么丹药,见效居然如此之快?简直比百草堂五百两银子一颗的疗伤圣药效果还好!” “没名字,我自己闲着没事炼的。给,这里还有两颗,每隔三天吃一颗,都吃完伤应该也就好得差不多了。” 杜永再次递上两颗一模一样的丹药。 他的药之所以见效快,完全是因为用自己的血做了药引。 青龙之血在治疗外伤方面,简直比市面上百分之九十九的药效果都强得多。 这不,才没过一会儿工夫,他脸和脖子上的伤口就已经快看不出来了,只剩下一条血红色的印子。 要知道杜永可不像赵羽智,是靠强大的真气硬生生托住伤口,从而确保了自己没有大出血。 他压根就没有做任何控制,只是第一时间用真气丝线进行了缝合。 “多谢了。想不到我在最后关头还能捡回一条命,这份人情我以后会还的。” 赵羽智显然不是个矫情的人,对递上来的丹药也没有推辞,而是十分干脆地收下了。 他明白自己伤有多重,要是错过了眼下治疗的黄金时间回去慢慢养,亦或是再找其他名医治疗,八成会留下点病根。 与其故作姿态倒不如接受好意,以后找机会还人情也就是了。 “您太客气了。天下大宗师 就这么多,要是您有了三长两短,我以后想要找人切磋刀法可怎么办呢?” 杜永随口开了句玩笑。 赵羽智轻轻咳嗽了两声,深有感触的叹气道:“谁说不是呢。武功到了你我这个境界,最能体会到对手难得这句话。多余的话我也就不说了,等我养好伤之后咱们找机会多多交流。你手下那个叫江旌的少年也可以送过来,我帮你调教调教。” “行,那咱们就一言为定。” 杜永果断把这件事情给敲定下来。 毕竟他对于惊神刀的理解肯定是比不上赵羽智这个原创者的。 所以能把江旌送过去接受调教,绝对是一件大好事。 杜永感觉江旌在刀法领域的潜力应该在严铮之上。 因为这个世界的武功,越往高层走就越吃天赋。 没有天赋,你苦练十年、二十年、三十年都不如人家一朝顿悟收获大。 第三百三十八章 好戏才刚刚开始 “赢……赢了?是若水公子赢了!天下一刀的宝座时隔二十年终于易主了!” “我的老天!刚才那一刀究竟是怎么回事?” “赤月凌日!又是赤月凌日!” “别管天象了!看脚下!天坛现在已经被一分为二了!连脚下的山体都被劈开!这他妈也太夸张了!” “好险好险!老子刚才差点就跟旁边的倒霉蛋一样,被刀气直接给砍爆了!” “发财了!我押了若水公子胜,而且还是一招。” “艹!我押错了。” …… 围观人群在短暂的陷入沉默之后,立刻爆发出一阵激烈的讨论声。 尽管其中绝大多数人都没有看清楚两位大宗师的交锋过程,但那种至高武学的意境却让在场每一个人都体会到了。 极少数一流和超一流的高手,甚至已经开始拔出刀比划来、比划去,试图模仿刚才杜永和赵羽智挥砍的动作,眼神看起来非常的恐怖。 除此之外,还有一些意志崩溃的人则彻底变得疯疯癫癫,嘴里念叨着别人根本听不懂的话,一会儿哭、一会儿笑。 毫无疑问,大宗师之间久违的比武让所有到场的人都感觉不虚此行,更改变了无数人的命运轨迹。 尤其是跟天人合一相互融合的杀意魔刀,让不少练刀之人察觉到了一条自己也可以走的路,那就是用独特的武学意境来引导杀意,使其不至于反噬自身。 也就是说,从此刻起,杀意魔刀不再是一门禁忌的魔功,而是所有触摸到意境的高手都可以尝试去练的武功。 虽然其中仍旧有不小的风险,但总归比之前那种练一个疯一个的情况要好很多。 至于那些名门大派的掌门和宗师、真魔境高手,则意识到杜永跟以前那些刚刚领悟天人考核一的大宗师截然不同,已然拥有了与那些老牌大宗师一较高下的资本。 尤其是在刀法这一领域,赫然站在了最顶点居高临下俯视众生。 至于那些受到波及直接爆开化作漫天血雨的家伙,压根没人在意他们的死活。 毕竟观看宗师和大宗师比武原本就有极高的风险,在这个过程中死了纯属自找的,怨不得其他人。 “师父!您没事吧?” 看着地上那一摊喷出来的鲜血,严铮立马手忙脚乱地从后边冲到近前,满脸都是紧张和慌乱。 赵羽智不以为然地摆了摆手:“放心,都是皮肉伤,外加肋骨断了一大半 ,五脏六腑和经脉受损并不严重,还死不了,静养半年左右应该就没事了。而且这一战为师收获很大,也看到了一条通往刀法更高层次的道路。” “您的意思是……” 严铮两眼微微放光,似乎意识到了什么。 “嗯,惊神刀在技巧和意境上还可以更上一层楼。此间事毕,走吧,咱们去找个安静的地方修养几天,然后就可以回山了。” 说罢,赵羽智冲杜永点了点头,随后便带上徒弟朝下山的小路走去。 由于严重受伤的关系,他没有施展轻功,而是就这样沿着开凿出来的台阶慢慢往下走,只有在遇到山路断绝的地方才会一跃而过。 看着两人渐渐远去的背影,草原大宗师阿木尔不由得微微感叹道:“想不到连神刀也败了。看来这江湖连大宗师也到了一代新人换旧人的时候。” “怎么,你连试都还没试过就开始灰心丧气了吗?” 重阳拳狄希脸上露出惊讶之色。 因为他跟阿木尔关系最好,很清楚这位老朋友心气一直都很高,年轻的时候更是先后几次南下来中原找人打架、比武,一度横扫了长江以北大半的江湖门派和势力。 可现在整个人的精神状态明显出现了颓势。 阿木尔苦笑道:“这不是灰心丧气,而是接受现实。毕竟我这一两年时间里先后被彻底击败了两次,而且现在又看到了如此骇人的刀法,再加上我的武功已经止步于此太久,渐渐失去了过去那种迎难而上的心境。” “连草原唯一的太阳也要陨落了吗……” 上官佩的神色中透露出掩饰不住的失望和复杂。 作为几位老牌大宗师中最年轻的一员,他当年也曾经挑战过对方,并且被按在地上暴打了好几年,一直到五年前最后一次切磋才终于打了个平手。 原本他还打算等再沉淀个一两年约时间彻底击败对方。 但现在看来,已经没有这个必要了。 因为到了大宗师这个层次,心境对于自身实力的影响简直不是一般的大。 一旦某位大宗师失去了继续向上攀爬的心态,那他的武功就会止步不前,甚至是开始出现退化。 尤其是阿木尔这种以酷烈太阳作为天人合一境界的人,如果不能保持那种焚尽天下的霸气,估计连三分之二乃至一半的水平都发挥不出来。 阿木尔摸着脸上能夹死蚊子的皱纹,无奈地叹了口气:“唉——我老了,按照蒙古人的寿命,我已 经差不多活了别人两辈子,也该知足了。这是我最后一次踏足中原,以后没有什么特殊情况应该不会再来了。年轻人,恭喜你击败赵羽智成为天下一刀。以后如果想要找人切磋,随时欢迎你来草原。” “前辈这是打算退隐了吗?” 杜永有些惊讶地注视着对方。 “差不多吧。我会用剩下的时间寻找一些有潜力的孩子加以培养,看看能不能在有生之年再为草原培养出一位大宗师。哦,对了,这个你拿去吧,就当作是你两次救了我的谢礼。” 阿木尔随手从怀中掏出一个小册子扔了过来。 杜永一把接住打开来翻看了两眼,发现是一门配合炽阳涅槃神功的掌法和长矛武功,武学等级都是十级。 前者叫做焚天掌,后者叫做逐日十二式。 虽然对现如今的他而言只能算是聊胜于无,但对修炼删减版至阳功的大虎和小虎而言,却是最适合的配套武功。 “您就这么把自己压箱底的武功都给我了?” 杜永脸上浮现出不可思议的表情。 虽然草原上并不像中原这边有那么强的门户之见,但这种顶尖绝学也不是随随便便谁都能练的。 阿木尔大笑道:“哈哈哈哈!不然呢?以你的天赋,估计这两门武功早就在跟我徒弟的交手过程中学了个七七八八吧?既然藏不住,我索性就都给你好了,也算结个善缘。以后要是草原真的要衰落乃至灭亡了,麻烦你顺手多救下点普通牧民,让他们能在这残酷的世道中活下去。” “没问题。” 杜永不假思索地答应下来。 “听到这句话我就放心了。诸位,告辞了。” 阿木尔依照中原礼节双手抱拳冲在场的大宗师拱了拱手,然后便一跃而起从刀锋劈出来的山涧跳了下去,几个起落便不见了踪影。 “看来他是真的在考虑身后事了,着手点令人唏嘘。” 狄希的声音中透露出一丝伤感。 上官佩也跟着微微点头附和道:“生老病死本就是人之常情,百年之后谁又能逃得过这命中注定的一死呢。我宁可死的轰轰烈烈,也不要像那些隐世门派一样进行所谓的轮回转世,最终变成一群不敢站在阳光下的阴沟老鼠。” “前辈也知道隐世门派的轮回转世?” 杜永无疑对这个话题非常感兴趣,一下子就来了兴致。 上官佩似笑非笑地回答道:“当然知道。事实上,我们所有人都接受过类似 的邀请,只不过无一例外都选择了拒绝。相信我,他们马上也会来找你,并且用同样的手段来诱惑你加入其中。” “是么,那他们可能要失望了。” 杜永声音中带着赤裸裸毫不掩饰的轻蔑。 轮回转世? 永生? 不好意思,这玩意对于他这个现代人来说压根一点吸引力都没有。 因为从武痴描述的情况来看,那根本就不能算是真正的永生,最多只是洗脑加真气和意识的传承,连自身基因都没能传承下去。 更何况随着服下青龙和玄龟之血,杜永的理论寿命已经来到了三百多往上。 他有的是时间和精力慢慢去研究真正的永生。 轮回转世对其一点吸引力都没有。 绝剑许柳一脸严肃地提醒道:“别大意。这些隐世门派有很多的手段,如果不小心点很容易就会着了他们的道。另外,我也不建议你真的跟他们闹翻脸,保持一定的合作和沟通也是一种不错的选择。因为他们真的收藏了很多以前失传的武功和武学理念。” 杜永笑着点了点头:“多谢几位前辈的指点,我想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你既然打赢了神刀,有没有兴趣跟我也约一场?我已经迫不及待想要试试,究竟是你石山派的若水神功厉害,还是我的九圣玄功更胜一筹。” 上官佩眼睛里闪过一丝兴奋和期待。 他早就已经憋着想要跟眼前这个年轻人打一场了,只是一直没有找到适当的机会提出来。 现在杜永击败赵羽智成为天下一刀,肯定还没有其他人预约下一场,正是约战的最佳时机。 对于这种切磋,杜永的原则一直都是来者不拒,欣然回应道:“好啊!您来定个时间,我随时可以奉陪。” “明年五月初端午节怎么样?正好我还可以请你吃粽子。” 上官佩思索片刻后立马给出了一个自认为还不错的日子。 “好!那就一言为定。明年端午,咱们就在岳州湘阴县不见不散。” 一听到吃粽子,杜永果断十分应景地把地点选在了屈原当年投江的地方。 “哈哈哈哈!你果然是个妙人。” 上官佩一个没绷住笑出了声。 他原本就是官宦世家出身,所以很清楚粽子、端午节和屈原之间的联系,自然懂杜永选这个地方有多特别,甚至多少还有点地狱笑话的意味。 “你下手可真快,居然抢在 了我的前头。” 绝剑许柳脸上露出了十分遗憾的表情。 因为在看了杜永击败赵羽智的那一刀之后,他也忍不住有点手痒了。 上官佩略显得意地调侃道:“许兄莫非忘了,每当有新的大宗师出现,向来都是手快有、手慢无。如果你下次不想被抢先,那就最好明年端午比试结束第一时间提出来,不然搞不好还要等上一年呢。” “我会的。” 许柳郑重其事地点了下头,紧跟着便头也不回地转身下山去了。 “杜家小子,恭喜你登顶成为新的天下一刀。如果没什么别的事情,老夫也要回去了。” 拳狄在临走前打了声招呼。 “多谢!前辈一路走好。” 杜永冲这位外表如同老农一样的拳法大宗师点头致意。 拳狄也点了下头作为回应,随后踩着山涧两侧的悬崖峭壁离开,身形逐渐变成一个黑点,最终彻底消失在视线范围之外。 随着几位大宗师相继离开,偌大的天坛之中只剩下了杜永一个人。 “小师父,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距离最近的陶白率先走上来,脸上挂着淡淡的笑意。 如果说有谁是真正看清楚了两把绝世之刀交手的全过程,那一定非她莫属。 杜永意味深长地回答:“非常好,前所未有的好。我甚至能隐约感觉到自己的刀还能更进一步。” “更进一步?” 陶白眼睛里闪过一抹亮彩。 杜永轻轻点了点头:“没错!而且对于惊神刀,我也有了全新的理解。总之,这次比武的收获很大,远比我想象中要大得多。” “那可太好了!等你什么时候悟出来,可一定要记得立刻教给我。” 陶白在说这句话的时候,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整个人从头到脚都散发着说不上来的妩媚气质。 “老实点,这里可还有那么多双眼睛看着呢。” 杜永没好气地瞪了天魔女一眼。 就在两人说话的工夫,庐山派掌门许知贤便和雪鹰堂堂主萧序并肩走过来,不约而同地拱手道:“恭喜!” 杜永赶忙摆了摆手:“二位就别在这客套了。毕竟严格来说,你们在江湖上的辈分可都比我高。” “辈分高有什么用?这江湖上从来都是学无先后达者为师!公子的刀法已然超凡入圣,这天下第一刀名副其实。从今以后,石山派怕是要取代佛道两家成为所 有名门大派的魁首了。” 许知贤没有任何掩饰,直截了当说出了自己内心之中最真实的想法。 萧序深以为然地附和道:“许掌门说的没错。经过这一战,最多几个月公子的名号就会传遍大江南北,从此之后神刀绝剑镇百兵怕是要改成魔刀绝剑镇百兵了。” “那不过都是虚名而已。” 杜永不以为意地耸了耸肩膀。 如果不是有相应的称号和属性加成,他对名声这玩意压根就没太大的兴趣。 “虚名也是名。人在江湖,挣得不就是个名利么。” 萧序声音中充满了掩饰不住的羡慕。 如果有的选,他甚至宁可用十年乃至二十年的寿命,去换这样一个能名扬天下的机会。 “阿弥陀佛!想到洛阳一别才短短两年的时间,杜施主的武功已经达到了如此惊世骇俗的地步,其武学天赋和悟性着实是让老衲惊为天人。” 白马寺主持——宏真禅师也上前来打了声招呼。 杜永微笑着回应道:“大师过奖。我能有今天,不过是站在巨人的肩膀之上而已。如果没有那么多江湖前辈历尽千辛万苦开辟出的武学道理,我又怎么能杂糅天下武学,采众家之所长推陈出新呢。” 宏真摇了摇头:“施主太过自谦了。如果杂糅天下武学、采众家之所长推陈出新真那么容易,那这天下早就高手遍地。” “宏真大师说的没错。” 华山派掌门谭宗正带着两名弟子走了过来。 这位老人身材非常高大,足有一米八出头,但身形却异常地瘦弱,给人一种竹竿成精了的感觉。 但他那双明亮且炯炯有神的眼睛却令人印象深刻。 那眼神就好像两道剑光,能直接穿透护体真气插入身体。 “阿弥陀佛。既然谭掌门来了,那老衲就不多嘴了。” 宏真微微后退一步把位置给让了出来。 虽然他的年纪更大、在江湖上的辈分更高,但却并不打算抢这位华山派掌门的风头。 谭宗正这会儿也顾不上客气,立马抱拳冲聚拢过来的各名门大派掌门行了一礼,然后才开口说道:“诸位!千魔教血洗关中杀人灭派无数,实在是罪大恶极。现如今其教主成就天魔斩断七情六欲,已然从江湖上销声匿迹,正是我等一举将其驱逐乃至消灭的大好时机。更何况若水公子击败赵羽智成为天下一刀,有他在足以应对一切潜在的危机。” “谭掌门说 的不错!除魔卫道,原本就是我等名门大派的职责,决不能给魔道任何崛起的机会。” 许知贤第一个站出来响应。 宏真禅师也微微点头附和道:“阿弥陀佛。老衲虽然是佛门中人不杀生,但也不希望看到众生被魔道中人所蹂躏。正如谭掌门所说,也是时候还关中江湖一个朗朗乾坤了。” “我雪鹰堂虽然远在辽东,但也愿意出一份力。” 萧序毫不犹豫选择加入其中。 毕竟像这种与所有名门大派联手的行动,可是增加自身威望和名誉的好机会。 如果在行动中表现出色,甚至会被视作潜在名门大派的有力竞争者。 要知道辽东以前可是标准的化外之地,压根不被视作中原王朝固有版图的一部分,所以也就不存在什么历史悠久的名门大派。 如果雪鹰堂能抓住这千载难逢的历史机遇成功越过龙门成为第一个,那萧序这个堂主的地位就会跟开山祖师平起平坐,甚至完成对后者的超越。 一想到这些,萧序内心之中就仿佛有一团火焰在燃烧。 “连萧堂主都这么说了,我少林寺自然没理由不加入。” “昆仑山太虚宫也愿意响应。” “算我黄山浮丘观一个。” …… 短短十几秒的时间里,到场的名门大派,或是掌门,或是被当作下一代掌门培养的亲传弟子,都纷纷开口表明了自己的立场。 毕竟从洛阳之战结束后,他们就已经跟千魔教结下了死仇,双方压根不存在任何缓和的余地。 当得知华山派掌门谭宗正牵头要搞一个联军时,所有门派都在第一时间给出肯定答复。 尤其现在己方还有一位大宗师坐镇,哪怕千魔教的教主突然现身也无须担心没人抵挡。 “好!既然各派都加入,那咱们明年年初就一起汇聚关中,给这群魔崽子一点颜色瞧瞧,让他们明白我等名门大派的底蕴。” 第一次体会到一呼百应的谭宗正意气风发,整个人都变得神采奕奕。 由于华山派一度差点被灭门,沉沦了两三百年的时间,所以这位掌门比任何人都渴望重振自家威望。 而这次主动牵头组建联军围攻千魔教,就是他向整个江湖展示实力的最佳舞台。 “谭掌门!既然诸位名门大派要组建联军对付千魔教,我缉捕司也愿意提供一些力所能及的帮助。” 宋怀赶忙上前插了一嘴。 他原本只是来看看这群名门大派的掌门突然聚集在一起是要干什么。 结果当得知是要对付千魔教,立马就打算插上一脚。 因为站在朝廷的角度,名门大派虽然在地方上强势无比,但严格意义上来说却并不是敌人。 起码跟侵略性十足且不喜欢守规矩的魔道众人比起来,名门大派要好上不是一星半点。 而且关中的江湖门派早就被千魔教消灭吞并得差不多了 一旦将其驱逐,那必然是会完全落入朝廷的掌控。 所以宋怀十分乐意看到名门大派将千魔教从关中地区赶出去。 “哦,宋大人能给我等提供哪些帮助?” 谭宗正饶有兴致地反问。 宋怀缓缓从嘴里吐出了两个字:“情报!缉捕司在关中还留下了不少的眼线,可以在诸位行动之前提供一些千魔教的动向,尤其是那些尊主的大概位置。” “那我等就恭敬不如从命了。多谢宋大人和朝廷的支持。” 谭宗正果断接受了对方的好意。 不然的话,想要获得这些重要的信息,可是要让各门派拿自家弟子的性命去冒险。 现在有人愿意承担这个风险,那自然再好不过了。 就这样,代表朝廷和皇家的缉捕司与江湖上的名门大派联盟暂时达成了合作。 而杜永全程只是站在一旁面带微笑地看着。 不光是他,陶白也同样在笑。 两人脸上诡异的表情让敏感的宋怀总有一种十分不妙的感觉,但又不知道是哪里出了问题。 等商量完正事之后,在一旁等候多时的石山派和杜家山庄众人这才一拥而上,把杜永团团围住。 “小师弟太厉害了!师父要是知道这件事情,保证连睡觉做梦都会笑出声。” 徐雨琴第一个冲上去搂着杜永的脖子狠狠在脸颊上亲了一口,以发泄自己内心之中的激动情绪。 “好了,大师姐你还是赶紧下来吧,周围可是有好多人在看着呢。” 杜永略显无奈把只有九岁女童模样的徐雨琴从自己身上给拽下来放回到地上。 作为石山派大师姐,她在江湖上还是挺有名的,并不会被误认为成是真正的小孩子。 “哼!怕什么?反正我这辈子是肯定嫁不出去了,随便他们怎么说。” 徐雨琴叉着腰摆出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 随着年纪过了三十岁,她现在 的行事作风开始变得愈发肆无忌惮,甚至干脆跑到苏州城内跟那些未成年的小孩子一起玩。 看到大师姐这副破罐子破摔的架势,杜永不由得扶着额头劝解道:“别那么灰心丧气。还记得六易神功吗?你要是能练到第九重往上,应该就能理顺经脉让身体重新发育恢复正常。” 徐雨琴撅起嘴抱怨道:“可是六易神功好难练啊!我到现在才练到第三重。” “别急,慢慢来。等回去之后,我抽个时间单独指导你。” 杜永伸手轻轻摸了摸自家大师姐的小脑袋,眼神中带着一丝宠溺。 他可是一直把这个性格、相貌都跟小女孩如出一辙的大师姐当成妹妹在养,甚至还会经常买零食和玩具作为礼物。 “嗯嗯嗯!我就知道小师弟最好了。” 徐雨琴的不高兴顿时一扫而空,那张可爱的脸上再次浮现出阳光开朗的笑容。 “小师弟,你说我现在改行练刀还来得及吗?” 陆宏凑到近前嬉皮笑脸地问。 “滚一边去!你连剑都没练明白呢,还想改行练刀?做梦去吧!” 徐雨琴直接翻了个白眼。 “少爷少爷!你觉得我练刀怎么样?” 大虎像只苍蝇一样不停的搓手。 “你?” 杜永瞅了一眼对方那只有区区个位数的刀法属性,嘴角不受控制地剧烈抽搐。 这种初始属性意味着不管怎么练,其上限都不会超过江湖二流水平。 相对聪明一点的小虎立马读懂了这个表情,二话不说便把自家兄长给一把拽开。 随后,两人开始就谁的刀法天赋更高展开了一场激烈的讨论。 看着这对兄弟又开始耍宝,余长恨不由得笑着摇了摇头,随后对杜永说道:“兄弟,托你的福,我的刀总算是踏入了真正的高手境界。尤其是这一战,让我意识到自己还有哪些不足的地方。现在,我迫切需要回家一趟,把那些积压在脑子里的想法消化消化,所以咱们就在这告别吧。” “你又要回家闭关?” 陶白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对方。 “是啊。算算时间,我这次出来游历的时间也不短了。尤其在安南,哦,不对,现在应该叫交趾,杀了不下十二名用刀的高手。现在势也有了,杀意也有了,该悟一悟属于我自己的道了。” 在说这番话的时候,余长恨眼睛里透露出一种以前从未有过的强烈自信。 “行,祝愿余大哥能早日找到属于自己的道。等什么时候结束了,记得来苏州找我。” 杜永没有挽留,而是十分干脆地送上祝福。 “后会有期,江湖再见!” “后会有期,江湖再见!” 两人相视一笑之后,余长恨背起略显沉重的包袱踏上了返家的路。 因为这个包裹里,装满了在交趾收获的金银珠宝等高价值战利品。 如果不是太过于铺张浪费的话,足够他舒舒服服过完一生的了。 “公子要跟我一起返回京城吗?” 正打算带着几名手下下山的宋怀主动过来询问。 杜永先是点了点头,紧跟着又摇了摇头,最后似笑非笑地提醒道:“宋大人,如果我是你,现在就不会在这里客套,而是会立刻返回京城。” “哦,为什么?” 宋怀不知为何突然感觉心里咯噔了一下。 “因为如果你但凡回去晚一点,可能会看到跟当年似曾相识的画面。难道你还没有注意到吗?京城的方向可是已经冒出了黑烟呢。” 说着,杜永抬起右手指了指远处的天空。 下一秒…… 包括宋怀在内的所有缉捕司高手脸色都勃然大变。 他们非常清楚,京城方向出现黑烟只意味着一件事情,那就是有人在城内四处放火作乱。 而那些烟就是木制房屋没有充分燃烧才飘上半空的。 “该死!谁?是谁在犯上作乱?” 宋怀语气急促地厉声质问。 杜永笑着回应道:“这种事情已经一而再、再而三地上演,还有必要问吗?” “你的意思是……太子?!!!” 宋怀整个人都惊呆了。 刚才他在脑海中迅速过了一遍潜在的嫌疑人,但唯独漏掉了年纪还比较小的韩卓。 因为这位太子的年纪实在是太小了,甚至连身边的属官都没有配齐,理论上来说根本不具备夺取皇位的资格。 “恭喜你,猜对了。顺便再免费告诉你两个有用的信息,第一,赏金阁参与了其中。第二,反叛的广西镇守将军庞鸿和他手下的亲信精锐已经潜入城内,数量应该有个两三千人。” 杜永不慌不忙地解开了谜底。 “你早就知道这一切却不说?” 宋怀气得浑身发抖。 他但凡能早一点得到消息,局势都绝不会发展到这个地步。 杜永一脸无辜地耸了耸肩膀:“这可怪不到我头上。太子以前送给了我一样比较有用的东西,我承诺可以答应他一件事情。而他的要求就是让我保持沉默。另外,宋大人与其在这里浪费时间,还不如早点赶回去,说不定太子还没得手呢。” “我们走!” 宋怀强忍着怒意踩着悬崖峭壁就往山下狂奔。 尽管他知道这种父子相残的戏码是皇家的保留节目,但在自己任上先后两位皇帝被杀,绝对是一个洗刷不掉的耻辱。 最重要的是他奈何不了已经是大宗师的杜永,所以只能把怒火撒在别的地方。 “呵呵,京城的好戏终于开场了,就让我看看这场父子对掏究竟是谁更胜一筹吧。” 望着远处升起的淡淡黑烟,杜永眼神中透露出戏谑之色。 …… 与此同时,在高耸的围墙之内,京城已经陷入了一片混乱。 在北衙禁军的段帅遭遇刺杀死亡后,几名副将同时接到了内容截然不同的伪造诏书。 其中两人的头脑还算比较清醒,没有轻举妄动想要先派人去宫里确认。 结果还没等派出去的人回来,另外两个非常想要进步的家伙就先一步动手了。 后者率领亲军和麾下的将士直接对着隔壁营寨发起猛烈攻击。 前者这下就算不想打也不得不迎战了。 于是乎,作为韩宋王朝最核心的武力保障——禁军,就这样在城外大营内展开了一场血腥的内战。 由于都是花费重金砸出来的精锐,所以他们不管是训练还是士气都是最高的。 更要命的是,他们都认为自己接到的是皇帝的旨意,而对方则是叛军,所以根本没有半点手下留情的意思,都恨不能把叛乱分子赶尽杀绝,以捍卫禁军绝对忠诚的荣耀。 当然,在城外禁军自相残杀的时候,城内同样也没闲着。 庞鸿和他手下的亲信,第一时间对重新组建的捍卫皇宫的南衙禁军发起猛攻。 为了能压制对方,他们完全不讲武德的使用了安南胡家当初结盟时提供的毒烟。 这玩意是数十种剧毒植物晾干后制作而成的草球。 虽然毒性比不上江湖用毒高手所使用的剧毒和奇毒,但却胜在便宜实用。 只要点燃之后朝人群密集的地方扔出去,立马就能让周围十几米范围内的倒霉蛋吸入并产生中毒症状。 两三百名冲上来的南衙禁军就 是被燃烧产生的毒烟坑害,眼睛、嘴巴、鼻子、耳朵都开始出现非常严重的红肿。 尤其是眼睛在猛烈红肿之后根本不能视物。 结果被冲上来的敌人一波带走。 “杀!!!” 庞鸿手持长槊一马当先,如同闪电般瞬间贯穿了两个人,将对方钉死在墙上。 眼见自家主将如此勇猛,手下人自然各个气势如虹奋勇杀敌。 尽管他们单个人的武功并不是南衙禁军的对手,但却非常擅长小队配合与围杀。 尤其是一些绳索、叉子之类的奇门兵器,在对付武功好手的时候往往可以起到意想不到的作用,明显是之前经过了严格的训练。 “庞鸿!你……你怎么敢?” 南衙禁军新任的殿帅又惊又怒。 “老子连反都造了,还有什么是不敢的?” 庞鸿咧开嘴露出了令人毛骨悚然的狰狞笑容。 就在南衙禁军新任的殿帅张开嘴还想要说点什么的时候,远处皇城内突然传来一阵女人刺耳的尖叫声。 “啊啊啊!!!!!!” “有……有刺客!” “来人啊!刺客闯入皇宫了!他们有好多人!” 另外一名副将听到这些立刻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咬牙切齿地怒吼道:“混蛋!你竟然想要弑君谋逆?” “谋逆?哈哈哈哈!不,不,不,失败了才叫谋逆,成功了就是拥立新君之功。” 庞鸿发出了肆无忌惮的狂笑。 毫无疑问,他非常享受这种打破禁忌尽情破坏、杀戮所带来的刺激。 因为只有把那些昔日高不可攀骑在自己头上拉屎的东西全部踩在脚下,他这些年积压在心底的滔天恨意才能发泄出来。 拥立新君? 几名南衙禁军的将领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明显是意识到了这个词所代表的含义。 不是谋反! 更不是改朝换代! 而是一位拥有皇位继承权的人想要弑君并取而代之! “看来你们已经猜到了答案,不是吗?我现在给你们两个选择。一个是放下武器乖乖投降,一个是继续负隅顽抗等新君登基之后被清算。告诉我,你们的回答是什么?” 庞鸿十分聪明地选择了攻心,而不是继续跟对方死磕。 伴随着这句话脱口而出,南衙禁军顿时陷入了两难的境地。 如果他们继续负隅顽抗,那 皇宫内要真的弑君成功、新君继位,自己这些人有很大概率会遭到清算。 毕竟没有任何一个皇帝会允许南衙禁军不在自己的绝对掌控之下。 而且继续抵抗战死之后,搞不好家人连抚恤金都拿不到。 可问题是,如果放下武器投降难道就不会找到清算了吗? 先不说这会给南衙禁军体系带来怎样的耻辱,光是新皇帝登基之后看到他们这些投降之人,内心之中会怎么想? 一群连拱卫皇宫职责都没有尽到,被敌人一威胁就乖乖放下武器的卫士,真的会为新皇帝忠于职守吗? 答案显然是否定的! 所以无论是继续抵抗也好,还是放下武器投降,都算不上是一个好的选择。 更要命的是眼下城内的局势太混乱了,以至于南衙禁军的高层根本不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 尤其是城头传来的震天喊杀声,甚至让他们觉得是有大军打过来了。 毫无疑问,赏金阁阁主吴窈的计划成功了。 她借助信息不对称的优势,仅用了很少的人手就撬动了整个京城的防务体系。 除此之外,太子韩卓在其中也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 如果不是他利用身份之便,偷用皇帝的玺印制造了几份假圣旨,北衙禁军也不可能直接开启内战模式。 第三百三十九章 父慈子孝 “冲!都往里冲!别跟那些侍卫和宦官纠缠!我们的目标是太和殿!皇帝就在里边!” 一名脸上带着铜钱面具的人站在人群之中扯着嗓子大喊。 在他身边是数十名同样佩戴铜钱面具、手持包括刀剑在内各种兵器的杀手。 此时此刻,这座代表着韩宋王朝至高权力的宫殿,再一次被鲜血、杀戮和死亡所笼罩。 短短十几米的距离,横七竖八躺着三十多具尸体。 其中既有拼死抵抗被杀的习武宦官和侍卫,也有死在前者手下的赏金阁杀手。 尤其是皇宫内专门设计用来对付江湖高手的弓弩和投矛,往往具有极强的穿透性和杀伤力。 除非内功特别深厚,能凭借护体真气将其挡在外面,否则一旦被偷袭或遭遇集火,死亡率高达百分之八十以上。 所以这群被赏金阁通过威胁、恐吓、拉拢、收买等手段拖下水的江湖中人,并没有像预料中那样大杀特杀畅通无阻,反倒是每前进一步都要付出极为惨痛的代价。 从进入皇宫到现在才过去不到一炷香的工夫,他们已经死了超过十四个人,差不多半数更是受了不同程度的伤。 要知道这群人在江湖上可不是什么籍籍无名之辈,不少都是年轻一代排得上号的高手。 可现在,他们终于品尝到了体系化和相互配合所带来的降维打击。 诚然,在一对一的单打独斗方面,队伍里随便挑出来一个都能轻松碾压这些习武的太监和皇宫侍卫。 但人家却压根不跟你玩什么单打独斗。 甚至有些人会用自己的身体作为盾牌,为旁边其他人创造杀死敌人的机会。 不少用剑的高手就是一剑刺进去,发现目标非但没有倒下,反倒死死抓住剑柄不让自己拔出来,紧跟着旁边的太监和侍卫就会一拥而上。 为了避免被围杀,这种时候就只能果断选择弃剑后退。 可以说这些忠于皇家的皇宫守卫,硬生生用自己的鲜血生命阻挡了入侵者前进的脚步,并让后者付出了极为惨痛的代价。 作为其中的一员,萧毅此刻身上已经被鲜血染红,面具下的脸上不仅表情狰狞,而且还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他手中的剑早已不知去向,真气也在激战中不断被消耗,虽然还没到油尽灯枯的程度,可无论是精神还是肉体都感到了异常的疲惫。 因为这跟江湖上短暂而又快速的厮杀截然不同,那些源源不断涌上来的侍卫 、太监、乃至宫女,就像无穷无尽永远也杀不完一样。 现在这个年轻人才终于意识到,为什么大多数的江湖门派都不愿意与朝廷为敌。 光凭大内皇宫的守卫力量,就能轻松碾死绝大多数没有宗师坐镇的江湖帮派。 但萧毅这会儿已经没有了退路,只能硬着头皮与周围那些素不相识的杀手一起往前冲。 不然一旦计划失败,这些人的身份大概率都会被缉捕司给追查出来,然后遭到通缉和追杀。 毕竟在刚才的交手过程中,他已经不止一次使用了雪鹰堂的鹰击十三式。 而这种武功只有堂主的亲传弟子才有资格修炼。 届时只需要查一查雪鹰堂的亲传弟子中,有谁没有出城去观看两位大宗师的交手,自然也就一目了然了。 所以萧毅非常清楚,杀皇帝的计划只能成功不能失败。 但他不知道的是,在赏金阁的计划中,所有被临时招募的江湖中人,都只不过是为了吸引注意力的炮灰。 吴窈从来没有指望这群乌合之众能击溃皇宫的守卫,只是希望他们把动静闹得越大越好。 在这方面,这些人做得确实相当不错。 其中几次疯狂向太和殿方向的冲击,把超过九成的侍卫和习武太监、宫女都给吸引了过去。 而真正刺杀皇帝的队伍,此刻已经在太子韩卓的安排下悄无声息穿过重重宫门,来到了皇帝韩允的面前。 正如有句话说的那样,千防万防家贼难防。 作为韩宋帝国的储君,韩卓在皇宫内无疑是拥有很高权限的。 再加上他的年纪小,还没有到需要被重点提防的年纪,所以甚至连后宫都能自由出入,不需要经过任何通报。 再加上韩允为了避免再次出现父子相残的局面,上位之后一直试图营造一种比较和谐的家庭氛围,想要让儿子们感受到父爱,经常会召唤子嗣到身边来陪伴,这无疑给了韩卓可以随时知晓他位置的机会。 事实证明,在血腥的权力争夺面前,从来都不存在所谓的父子亲情,甚至也不存在男女老幼的区别。 当一个人有了清晰的权力意识,并且也有参与权力游戏的资格,那他就是一个危险的玩家,而非平日里所扮演的其他角色。 “儿臣见过父皇、母后。” 韩卓站在已经被鲜血染红的大殿门口,冲自己的亲生父母像往常一样行了一礼。 只不过在这一礼之中,再也没有 了平时的恭敬,反倒更像是一种炫耀。 赏金阁阁主吴窈则站在男孩的身后,饶有兴致欣赏着龙椅上韩允那张震惊之余还带着点释然的表情。 而一旁的皇后曹绣心,这会儿已经泪流满面瘫坐在地上,像疯了一样笑个不停。 尽管她内心之中已经意识到,儿子和丈夫之间迟早会爆发冲突,甚至是其中一方杀死另外一方,但却没料到这一天来的如此之早,更没想到自己的好大儿竟然能在十岁出头的时候就发动一场宫变。 “你知道自己这是在干什么吗?” 韩允在沉默了良久之后,终于缓缓开口质问。 韩卓微笑着回应道:“当然知道。就如同父皇拜托姑父杀了皇爷爷一样,儿臣现在也要杀了您登基称帝。因为龙椅只有一张,我只有抢在其他兄弟之前坐上去才能活下去。而且现在动手只需要对付父皇一个人,如果拖下去等其他兄弟长大成人,那要面对的局面就复杂多了。” “哈哈哈哈!你还真不愧是朕的好儿子,小小年纪就能想到这些。当年朕像你这么大的时候,还在费尽心思考虑怎么讨你皇爷爷的喜欢呢。” 韩允突然毫无征兆地大笑起来,只是在这笑声中充满了自嘲与讽刺。 “父皇当年就是太蠢了,所以才把所有问题都拖到了二十年后解决。如果换成我是您,就会在当年皇爷爷差点被大宗师拍死在龙椅上的时候果断下手。如此一来,就能提前赢得这场皇位争夺战的胜利。如果说您教会了我什么,那一定是下手要快,并且决不能有半点心慈手软。” 韩卓在说这番话的时候语气十分平静,就好像在陈述一个既定的事实。 那种极致的冷酷、算计和现实主义,让他看起来简直就像是个老练的阴谋家。 “所以你选择了跟赏金阁合作?” 韩允眯起眼睛上下打量着这个给自己一种十分陌生感觉的长子。 韩卓点了点头:“对!因为儿臣的年纪实在是太小了,小到连东宫的属官都没有配齐,根本没资格去拉拢那些官员,所以只能靠借助外力。而赏金阁是第一个向儿臣伸出援手的江湖势力,私下里给予了大量的钱财。正是靠着这些钱财,儿臣才能招募人手、在皇宫内安插自己的眼线。” 听到这番话,韩允不由得感叹道:“原来你已经在皇宫内偷偷安插了眼线吗?看来是朕小瞧了你的野心和手段。不过你既然已经做到了这个地步,应该知道像赏金阁这样的江湖势力绝不会无缘无故帮你,对吧?” “当然!跟父皇当年答应了姑父很多要求一样,我也跟赏金阁的阁主达成了一些协议。这是夺取皇位所必须付出的代价,谁也不能例外。不过父皇无需担忧,这些条件并不涉及到朝政,只涉及到一些江湖上的利益,仅此而已。” 韩卓一边说着,一边开始缓缓迈步往里边走。 吴窈和吴涉这对母子则带着几名最厉害的杀手跟在身后。 他们的这个举动无疑让守卫在皇帝身边最后的几名宦官变得异常紧张,好几次想要冲上去阻拦,但是却被韩允摆手制止了。 这位年轻的帝王知道,自己身边这几个由武痴亲手训练出来的太监习武时间太短了,根本应付不了眼下的局势。 与其让他们冲上去送死拖延那点时间,倒不如让他们活下来为下一任帝王效力。 毕竟再怎么说,韩卓都是他的亲儿子,更是帝国的合法继承人。 看着越来越近眼睛里泛着寒光的韩卓,韩允最后问了一句:“你打算怎么处置自己的弟弟和妹妹?把他们都杀了吗?还有,你又怎么打算面对杜永?要知道朝廷可是还欠着他一大笔债务,并且朕与他之间还有很多合作协议。” “儿臣会杀死所有的弟弟铲除威胁。而妹妹,儿臣会把她们从皇家除名,然后连带其生母一起送到姑姑那边。至于姑父,只要能给予其想要的东西,他才不在乎龙椅上坐着的究竟是谁。父皇放心,儿臣会看管好祖宗留下的江山社稷。不管是蜀中的叛乱也好,还是那位让你感到无比头疼的广西镇守将军,都会在儿臣的手中平息。事实上,眼下拖住南衙禁军使其无法驰援皇宫的,正是庞鸿和他麾下的三千精锐。” 说到这,韩卓脸上露出了掩饰不住的得意之色。 因为他是极少数从一开始就知道内情的人,更是这场叛乱的幕后主使者之一。 按照原本的计划,这位太子是想要让两广全部沦陷,甚至把战线推到湖广一带。 如此一来,朝廷就不得不派出大量禁军去平息叛乱,进而让京城的兵力变得空虚。 只是计划不如变化快。 韩卓根本没想到杜永会突然出手,直接把一起出兵的安南给灭了。 如此一来,原本的计划就彻底破产,只能随机应变改成了现在这副样子。 但不管怎么说,能达成目的就是最好的计划。 “什么!庞鸿造反是你在背后搞鬼?” 韩允脸色勃然大变。 可韩卓却不以为然 地笑着反问:“不然呢?父皇别忘了,庞鸿的心愿可一直都是让过去那些仇人全部身败名裂,然后在失去一切的痛苦与绝望下被折磨到死。以前皇爷爷就是靠着这一点,才能将其收为己用。而能够帮助他达成这一目标的人,除了儿臣之外还有谁呢?至于小小的安南,就算占据了广东全境又能如何?等儿臣登基之后调遣大军,自然能轻松将其驱逐出去,甚至是以此为借口灭其国开疆拓土建立功勋。” “你知道这次叛乱让朝廷耗费了多少钱粮吗?” 韩允眼睛里迸射出滔天的怒意。 他可以原谅太子谋反弑父,但绝不可能原谅对方把自己好不容易借来准备进行改革的钱,浪费在这种毫无意义的事情上。 “抱歉,那是皇帝需要考虑的事情,儿臣当时还不是皇帝,自然不需要考虑那么多。至于朝廷的财政窟窿,儿臣登基之后自然会想办法解决。现在,还是请父皇尽快上路吧。” 当最后一个字脱口而出的刹那,韩卓从怀中掏出了一把造型别致的短匕首。 韩允看到这一幕,瞳孔骤然放大,失声惊呼道:“你……你要亲手弑父?” “我可不像您那么软弱。既然要杀,当然是得亲自动手。永别了,父皇,感谢你这些年来的悉心教导。” 韩卓大踏步地上前拔出匕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狠狠刺了下去。 作为皇帝,韩允虽然极少跟人动手,但武功却并不弱,下意识就反手要去抓太子的手腕。 可还没等他付诸实际行动,赏金阁阁主吴窈就果断出手,射出好几根淬毒的钢针。 身为武学宗师,她的暗器手法曾经一度让杜永感到十分忌惮,所以韩允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双手便不听使唤地垂了下去,四肢更是传来一阵强烈的酸麻感。 下一秒…… 噗! 锋利的短匕首直接插入胸口靠近左边心脏的位置。 鲜血顿时像喷泉一样,从伤口处涌出染红了龙袍。 “陛下!” 几名负责护卫皇帝安全的太监顿时像疯了一样冲上来。 但遗憾的是一切都为时已晚。 一击得手后的韩卓根本没有停留,直接灌注真气将心脏彻底搅碎,紧跟着迅速后撤回赏金阁阁主的身边。 太监们甚至都来不及为其止血,喷涌出来的血量就达到了致死级别。 奄奄一息的韩允甚至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两只眼睛便迅速暗淡下去,呼吸也随 之彻底停止。 站在原地注视着父亲那张充满不甘和愤怒的脸,韩卓面无表情对身边赏金阁的杀手吩咐道:“你们几个,立刻前去杀了孤的四个弟弟和他们的母妃。记住,一定要把人头完整地带回来。” “遵命!” 几名杀手二话不说,立刻便转身退出大殿直奔后宫。 “恭喜太子!哦,不对,应该是恭喜陛下。” 吴窈主动向身边这个早熟的男孩拱手行礼,面具下那张毁容的脸上充满了快意。 随着韩允咽下最后一口气,老皇帝所有子嗣中除了她的儿子吴涉之外已经全部死光。 这对于活着就是为了复仇的吴窈来说,简直就是世上最美妙的滋味。 韩卓笑着回应道:“阁主过奖了。如果不是有赏金阁倾尽全力的资助,孤也不可能抓住这次千载难逢的机会。另外,请阁主放心,孤承诺的事情一定会兑现。顺便提一句,在举行登基大典之前,孤仍旧是太子而非皇帝。” “殿下,您这位母后怎么处置?” 吴涉看着已经神志不清有点疯疯癫癫的曹绣心询问道。 “我大宋从来没有太后干政的传统。所以无需理会母后,把她圈禁起来养在皇宫里就行了。” 韩卓的语气中没有半点骨肉亲情,甚至都没有去看自己的母亲一眼。 因为曹绣心之前一直忙着帮丈夫夺取皇位,所以根本抽不出时间来亲自照顾儿子,甚至从出生之后都没有亲自哺过乳。 这就导致了母子之间的感情非常淡薄。 在韩卓的眼中,甚至不觉得当自己和父皇爆发冲突后,母亲会选择站在自己这一边。 当然,杀死身为皇帝的韩允只是第一步。 接下来他要开始着手对皇宫进行一次大清洗,然后把自己手下的亲信安插到各个关键位置,最终实现权力的平稳交接。 这显然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因为韩卓跟当了二十年太子羽翼早已丰满的韩允情况不同。 他手下根本没有多少亲信和可用之人,更不知道朝堂之上的大臣和将军们谁可以信任、谁不能信任。 同样的,朝堂上的大臣们也不知道这位太子的秉性和行事风格。 在这种相互猜忌、相互忌惮的情况下,会发生什么自然也就可想而知了。 不过在做这些之前,韩卓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情需要处理,那就是如何给自己父皇的死一个合理的借口,或者说盖一 层遮羞布也行。 他的选择非常简单粗暴,直接把弑杀皇帝的罪名扔到了那些吸引火力的炮灰身上,对外宣布是自己几个弟弟及其母妃身后的家族,雇佣赏金阁杀手冲击皇宫导致了韩允的死亡。 随后,他又以储君的身份下令让缉捕司出手,对这些江湖中人进行围剿,并且把几个生育子嗣妃嫔的家族全部赶尽杀绝。 整套动作行云流水,快到等宋怀赶回来的时候都杀得差不多了。 只有极少数漏网之鱼还在四处逃窜。 而这其中赫然就有萧毅。 这位原本春风得意的雪鹰堂亲传大弟子,眼下再也没有了往日的光鲜亮丽,身上的锦袍玉带和皮靴早已不知所踪,穿着一身破破烂烂散发着恶臭的乞丐服,头发更是像泥浆里打过滚一样,甚至还沾上了点鸡粪,正拿着一个破碗躲在不起眼的小巷里,眼神中充满了紧张和惊恐。 因为就在不久之前,他亲眼看到了紫衣都统宋怀大开杀戒,仅仅不到一刻钟就把身边十几名江湖高手打得粉身碎骨吐血而亡。 那种武学宗师对于宗师之下高手的碾压,彻底成为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失去抵抗意志的众人当场化作鸟兽散。 萧毅由于轻功比较好、跑得比较快,所以幸运地逃过了第一轮追杀,并且在无人的角落杀了一个乞丐,抢走对方身上的衣服和行头伪装成现在的样子。 他明白,这种时候往城外跑才是最愚蠢的,而且非常容易暴露自身。 相比之下,反倒是京城内容易出现灯下黑的情况。 所以他果断选择留下,等风头过了再想办法离开。 至于雪鹰堂,出了这么大的事情肯定是回不去了,而且几乎百分之百会被逐出师门,甚至是遭到通缉悬赏。 但萧毅不知道的是,他之所以没有被抓住并不是隐藏得好,而是有人一直在暗中给予他庇护。 眼下,就在他藏身地点不远处的屋顶上,宋怀正压低声音满脸阴沉地问:“公主殿下,您一定要包庇这个参与刺杀皇帝陛下的朝廷钦犯吗?” “当然!夫君说过,他一定要活着。如果宋大人想要抓他,那就要先过我这一关。正好,我也想要试试自己跟真正的武学宗师还差多远。” 韩茗毫不退让挡在了对方前进的道路上。 要知道就功力而言,在吃了大量丹药且进行男女双修的情况下,她已经不逊色于绝大部分的武学宗师,唯一差的就是实战经验。 现在遇到了现成的对手,自然忍不住手痒想要比划比划。 反正宋怀是肯定不敢痛下杀手的。 别说痛下杀手了,这位紫衣都统估计连打伤都不敢,所以韩茗自然是有恃无恐。 毕竟她不光是杜永这个大宗师的女人,更是皇家的公主。 “为什么?” 宋怀眉头紧皱,明显有点不太理解庇护萧毅的动机。 因为明眼人都能看得出,现任雪鹰堂堂主萧序已经放弃了这个弟子,转而开始培养自己的亲生儿子。 就算杜永跟雪鹰堂关系好,应该也不至于为了一个被放弃的弟子跟缉捕司翻脸。 韩茗笑着解释道:“你可以理解为,这是夫君手里的一个玩物。在没有得到他允许的情况下,谁也不能杀了萧毅。更何况你我都知道,杀死皇兄的凶手另有其人。像萧毅这样的被当做弃子丢掉的家伙,不过是替真正的凶手背了黑锅而已。” 宋怀听到这番话脸色顿时变得难看起来,强忍怒意提醒道:“公主殿下请慎言!” “慎言?我不过是实话实说而已。反倒是宋大人,在自己任上送走了两位君主,心情一定非常糟糕吧?毕竟任凭你武功再高,也应付不了来自四面八方无处不在的阴谋诡计。对了,你见过我那位好侄儿了吗?” 韩茗毫不客气撕下了皇家所有的遮羞布。 宋怀在沉默了良久之后忍不住开口问道:“殿下也早就知道这一切了?” 韩茗意味深长地点了点头:“没错!你知道我为什么宁可以杜家人自居,也不愿意承认自己是皇家的一份子吗?原因在于我的夫君真拿我当自己人,什么秘密都愿意与我分享。他信任我,甚至愿意听从我的建议,而皇家只剩下了尔虞我诈和父子兄弟相残。” “可殿下身上流淌着韩家的血!这是任何人都无法改变的事实。” 宋怀试图拿血统和姓氏来说事。 但是很可惜,这套对聪明绝顶的韩茗根本不起作用。 她只是轻蔑地笑了笑,连反驳都懒得反驳,瞬间将鬼谷神功运转到极致,仿佛要将天地自然之力融入到自己的意境之中。 “这是?!!!” 宋怀立刻绷紧了神经,眼神中透露出一丝骇然。 虽然他已经知道,这位十四公主的武功非同小可,但听说是一回事、亲眼见到又是另外一回事。 尤其是鬼谷神功借天地之威顺势而行的意境,简直堪称阉割版的天人合一, 根本不是一般武学真意能够抵挡的。 “这是夫君传授给我的鬼谷神功。怎么样,宋大人有信心能在不杀了我或重伤我的情况下抵挡住吗?” 韩茗微微扬起下巴,双眸中竟然隐约中透露出一丝傲视天下的霸气。 就在双方对峙的气氛开始变得越来越紧张、越来越压抑的时候,两个身影突然从天而降,稳稳落在了距离缉捕司身后只有一条街之隔的屋檐上。 瞬间! 包括宋怀在内的所有缉捕司成员都汗如雨下。 因为来者不是别人,正是先一步从天坛赶回来的杜永和陶白。 尤其是几个目睹了两位大宗师交手过程的高手,这会儿只感觉脖子凉飕飕的,仿佛脑袋随时都有可能会与身体分家。 “宋大人,我好心提醒你京城有大事发生,你就是这么回报我的吗?” 杜永似笑非笑地问。 宋怀赶忙深吸一口气,拱手道:“追捕朝廷钦犯是缉捕司的职责所在,宋某也只是依令行事。既然公子出面保萧毅一命,那我等也只能无功而返了。告辞!” 伴随着最后两个字脱口而出,在场所有缉捕司的人立马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开。 看着这些人渐渐远去的背影,陶白忍不住笑着调侃道:“看来这位宋都统被气得不轻呢。” “那是当然。之前父皇被杀的时候,他就已经连续生了几个月的闷气,最后还不得不捏着鼻子继续为皇兄效力。但那一次,皇兄起码留出了足够大的回旋余地,人也远在苏州没有进入漩涡中心。可这一次呢?我那位侄子可是直接引狼入室,不仅亲自入宫完成了弑父,而且还把几个弟弟全部赶尽杀绝。我现在非常好奇,等这两人见面会是一副怎样有趣的画面。” 韩茗嘴角微微上扬,完全是一副看热闹不怕乱子大的心态。 “城内的情况现在如何了?” 杜永饶有兴致地问了一句。 韩茗不假思索地介绍道:“太子刚刚控制了皇宫,南衙禁军目前已经被全部软禁,由庞鸿的手下负责看管。城外的北衙禁军经过一场惨烈厮杀后死伤超过三千人,虽然现在已经停下来了,但那种相互之间的仇恨已经出现,估计以后会分裂成两个派系。至于朝堂之上的大臣则是人心惶惶。毕竟皇兄在此之前才进行过一轮清洗,很多要紧位置都是他的亲信。而这些人非常担心太子登基后会对他们动手。” “也就是说,眼下的京城和朝廷基本可以算得上是主少国疑、危机四伏 ?” 杜永摸着下巴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 跟他预料中的一样,韩卓根本没有足够的威望和能力成为一个掌握实权的皇帝。 因为他年纪太小了,根本没有真正属于自己的党羽。 如果在这种时候贸然对朝廷进行大刀阔斧的人事任免,必然会造成整个官僚体系的震动,进而影响到行政效率和统治根基的稳固。 可要是不进行大刀阔斧的人事任免,又容易被下边的臣子和官僚系统慢慢架空。 要知道权力这种东西,一旦放下去再想要收回来往往是非常困难的。 判断一个国家究竟是散装的还是完成了中央集权,只要看这个国家是否能把下放给地方的权力重新收上来就知道了。 而中原历代王朝在强盛的时候,往往都是能做到这一点的。 但问题是眼下的韩宋早已过了最强盛的时期。 一旦权力开始下放,那地方就会出现官府与江湖势力相互勾结的情况。 当两者的结合越来越深入,最后就会发展成为唐朝末期那种藩镇割据听调不听宣的情况。 熟读历史的韩茗无疑也知道这一点,所以忍俊不禁地开玩笑道:“这要取决于我这位侄子接下来会做什么了。但在此之前,咱们还是进宫一趟,跟他当面谈谈债务跟合作的事情吧。” “现在?” 杜永惊讶地挑起眉毛。 “没错!现在可是他最需要支持的时候。我们这个时候进宫,他一定会开出最好的条件来拉拢你这个新的天下一刀。” 说罢,韩茗迈步走到近前,挽住了杜永的一条胳膊,摆出小鸟依人的架势。 “柔儿呢?她没有被吓到吧?” 杜永并没有立刻前往皇宫,而是从屋檐上跳下来,径直朝客栈所在的方向走去。 “放心,萧妹妹好歹也是雪鹰堂堂主的千金,名副其实的江湖儿女,没有你想象中那么脆弱。我把她留在了房间里。” 韩茗立刻走在前边带路,与杜永和陶白一起先回到二楼的客房。 刚一推开门,三人便看到萧柔正手持一把短刀全神戒备。 当看到杜永之后,她立马露出惊喜之色,放下短刀强忍着内心之中的激动上前询问:“跟神刀之间的比武结束了?你……你没有受伤吧?” “嗯,结束了,而且我赢了。从今以后,我就是新的天下第一刀。至于伤倒是受了一点,但这会儿已经好得差不多了。” 杜永一把将这个性格柔弱顺从的姑娘拉进怀中,欣赏着对方那张也不知道是因为激动还是害羞的脸庞。 “伤在了哪里?” 萧柔眼睛里充满了关切,伸手在自家男人身上摸索寻找伤口的位置。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终于在脸颊和脖子上发现了那道已经几乎看不出来的红线,用手指轻轻地抚摸。 “疼吗?” 杜永故作俏皮地回答道:“刚被砍中的时候还是挺疼的,但现在已经基本长死了。放心,这里不会留下伤疤,更不会影响我英俊潇洒的面容。” “噗——” 萧柔一个没绷住顿时被逗笑了,内心之中原本的紧张和担忧也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眼神中的柔情似水。 一旁半天没说话的陶白见状,立马故意用力咳嗽了一声:“咳!我说,你们俩能不能稍微收敛点,咱们可是还要去皇宫一趟呢。” 萧柔被吓得立马红着脸把手缩回去,并且从杜永的怀中挣脱往后退了两步。 她的脸皮比较薄,尤其在这种大白天,最怕别人提到一些卧房里发生的事情。 “走吧,趁着天色还早赶紧去皇宫把该谈的事情谈完。” 说罢,韩茗趁势拉住了萧柔的手,牵着对方就往外走。 好巧不巧的是,一行四人前往皇宫的路上刚好经过萧毅拿着破碗装作乞丐的位置。 心地善良的萧柔看到他那么惨,在十月的寒风中蜷缩成一团瑟瑟发抖,忍不住停下脚步小声提议道:“那边的乞丐好可怜,我们给他点碎银子吧,就当是做好事为肚子里的孩子祈福了。” 陶白听到这句话,嘴角立马不受控制地抽动,差点没忍住笑出声。 杜永则努力绷住,尽量不让自己露出不该流出的表情。 只有从小在皇宫长大、自我控制能力极强的韩茗还能保持面不改色,从口袋里掏出几块碎银子放在对方手上:“拿去吧,我想这些银子应该足以让那个乞丐过上一个衣食无忧的冬天了。记得给他的时候小心点,别让其他人看见。” “嗯!谢谢韩姐姐,我去去就回。” 萧柔抓起银子独自走向街边的小巷。 看着她迎面走来,萧毅整个人顿时慌得不行,心脏更是不争气地狂跳,还以为自己被认出来了,拔腿就想转身逃走。 可不知为何,他脚下却像生了根一样愣是没有移动半步。 十几个呼吸之后,萧柔终于来到近前,蹲下 把手里的碎银子轻轻放在那个破碗里,露出宛如仙女下凡般的笑容:“这些钱你拿去买点吃的,再买点厚实的衣服穿着吧。现在天气越来越冷了,你现在这个样子怕是撑不过这个冬天。” “谢……谢谢小姐!您可真是个大善人!” 萧毅瞬间意识到自己并不是暴露了,而是乞丐的样子引起了小师妹的同情心,就如同在辽东的时候,对方每年入冬之前都会拿出自己的私房钱给穷人置办衣物如出一辙。 那种恍若隔世的熟悉感,让他既感动又充满了强烈的愤怒和恨意,只能跪在地上做出磕头的样子来掩饰。 尤其是脑海中回想到那晚看到的画面,还有被盗圣白玉汤扒光衣服挂在柱子上晾了一个晚上所带来的羞辱,简直就像噩梦一样。 萧毅完全想不通,之前冰心玉洁连男子手都没牵过的小师妹,为何会在成为若水公子这位最年轻大宗师的女人后,还跟盗圣白玉汤有着不清不楚的关系。 究竟是小师妹水性杨花脚踏两只船,还是其中有什么不为人知的苦衷? 总之,萧毅越想就越难受,再结合自己眼下绝望的处境,竟然真的流出了眼泪,看上去跟真正的乞丐没有什么两样。 “好啦,别磕头了,赶紧把银子收起来,不然被别人看到会找你麻烦的。记得无论遇到什么困难都别灰心丧气,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萧柔再次给了对方一个充满善意和鼓励的微笑,这才站起来返回到杜永的身边。 “怎么样,那个乞丐接受你的好意了吗?” 陶白强忍着想要放声大笑的冲动问。 对真相一无所知的萧柔赶忙点了点头:“接受了。他感动得都哭了,还给我磕头表示感谢呢。” “是么,那可真是太好了。像我们家柔儿这样既漂亮又心地善良的姑娘,简直就是上天恩赐给这世间最好的礼物。” 杜永毫不吝啬地献上溢美之词。 但只要仔细观察就会发现,他说这句话的时候眼角的余光一直在关注街对面小巷里的身影,并且敏锐注意到了对方那张布满痛苦、绝望和怨恨的脸。 毫无疑问,这次施舍是直击灵魂的超级暴击。 如果不是单个情敌的负面情绪已经达到了上限,杜永感觉起码能再升一级。 因为任何还有点自尊心的男人,都绝不可能忍受得了心目中的白月光嫁给别人怀孕后,掉过头来可怜并施舍自己。 他甚至觉得萧毅的精神承受能力超过了极 限,已经快要被玩坏了…… 第三百四十章 铸币权 伴随着一场成功的篡位落下帷幕,原本混乱的皇宫迅速恢复了平静。 尽管排查和清洗仍在继续,时不时还能听到有人喊冤或受刑发出的惨叫声,但大部分底层侍卫、宫女和宦官的心情都已经不再慌张。 因为他们知道,就算太子上位后要安插亲信处置一些人也轮不到自己头上。 而且这种宫变在韩宋王朝发生得极为频繁,平均每隔几年到十几年就会爆发一次,部分上了年纪的老人甚至经历过两三次了,对此早就习以为常。 反正不管是谁当这个皇帝,下边的人只要安分守己基本就摊不上什么大事,原本该干什么还干什么。 毕竟皇帝也是人,也需要穿衣吃饭,需要有人为其提供各种各样的服务。 很多自认为年轻漂亮的宫女,甚至会把皇位更迭视作一次能飞上枝头变凤凰的机会。 每当新皇帝上位,上一任皇帝的妃嫔凡是生下儿子的基本都会被杀掉,其余也大多会被清理出皇宫。 在这个过程中,会有很多宫女得到被新皇帝临幸的机会,甚至是怀上子嗣一跃成为有品级的妃嫔。 尽管在韩宋当妃嫔和生育皇子是一件非常危险的事情,但回报率同样也高得吓人。 正所谓杀头生意有人做,亏本生意无人做。 只要回报率足够高,哪怕是诛九族的事情也依旧会有人宛如飞蛾扑火般前赴后继。 当然,这些无关紧要的小事并不需要韩卓操心。 确切地说,他还没有到对女人感兴趣的年纪,所以眼下正坐在龙椅上眯起眼睛翻看着手里的名册,上边密密麻麻全部都是朝廷重臣的名字、履历、家族背景。 虽然按照韩宋立国以来的传统,随着父皇和所有兄弟全部死亡后,他这个太子已经是事实上的皇帝了,接下来要做的就是等待有识趣的大臣站出来上书劝进走流程。 可韩卓却并不打算被动等待,而是要主动出击从这些朝廷重臣中挑选一个愿意投靠自己的人。 如此一来,他就能撕开一道口子,慢慢把那些韩允提拔上来的亲信转化成效忠于自己的臣子。 至于那些不愿意低头的死忠派,则会被踢到广西、云贵这样的偏远地区,让对方在瘴烟之地慢慢地病死、老死 “我应该选谁呢?” 韩卓盯着名册上最靠前的几个人,略显稚嫩的脸上浮现出了不符合这个年纪的阴险。 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尽管这座宫殿已经被仔仔细 细地清理过一遍,但他总是感觉好像能闻到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就在这位太子思索要使用何种手段来掌控朝堂的时候,一名从东宫带出来的胖太监迅速从外面跑进来,气喘吁吁地汇报道:“殿下!若水公子杜永来了,而且还带着天魔女陶白和您的姑姑。” “哦,这么快?” 韩卓顿时吃了一惊。 他原本以为对方在经历了一场大宗师之战后,怎么也会休息个一两天再来见自己。 “人已经穿过宫门了,应该用不了多久便会过来,您最好赶紧准备一下。” 太监明显非常紧张,脑门和脖子上全都是汗珠。 可韩卓却不以为意地摆了摆手:“不用那么麻烦,你直接去把人迎进来就行了。以姑父的武功,现如今皇宫内没人能拦得住他。更何况他没有向父皇透露任何信息,已经足以说明其态度和立场。眼下生米已经煮成熟饭,他来应该是谈谈关于那笔债务,以及跟朝廷合作的事情。” “那……要不要吩咐尚食局准备点酒菜?我听闻若水公子最好美食。” 胖太监小心翼翼地询问。 韩卓思考片刻后摇了摇头:“算了吧。皇宫里发生了这么大的乱子,估计尚食局那边的厨子也人心惶惶,根本没办法把心思放在如何做菜上。与其浪费时间最终弄巧成拙,倒不如就这样什么都不做。对了,赏金阁的人呢?” “赏金阁的人都撤了。只是……只是那位阁主不知为何带走了所有皇子的脑袋。” 在说这句话的时候,胖太监嘴角不受控制地抽动。 他实在想不通,对方究竟是出于何种心理,会带走几颗血淋淋、令人感到不适的头颅。 韩卓不以为意地回应道:“无所谓,阁主喜欢就带走好了,反正孤又不在乎。对了,你去把孤的三个姐妹和她们的母妃带过来,正好一次性都清理干净,省得以后碍眼。” “明白,老奴这就去办。” 胖太监行了一礼,随后便匆忙转身离开。 没过一会儿工夫,三个年纪在二十岁到二十七八岁之间,浑身上下散发着性感与成熟风韵的美丽女子,就这样瑟瑟发抖地被带到了大殿之中。 跟在她们身边的,还有两个同样眼神中透露出恐惧之色的小女孩,以及一个两眼茫然、只会发出咯咯傻笑、看上去疑似有智力问题的女孩。 从反应不难看出,这些妃嫔和公主已经知道了目前的处境,只是不确定太子究竟会如何处置自己。 没有任何犹豫! 三个妃嫔和三个公主一进门就跪了下来。 虽然那个疑似有智力问题的女孩反应慢了半拍,但还是被旁边的母亲拽着跪在地上。 可韩卓却并没有理会她们,仍旧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两只眼睛始终望着门外。 差不多一刻钟之后,守在门外的胖太监才带着杜永一行人走进了大殿之中。 “见过姑父。” 韩卓丝毫没有摆架子,率先站起身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 因为在这个高武世界,武学大宗师的身份和地位是高于皇帝的。 得罪皇帝不一定会死,但得罪大宗师一定活不长,这是人所共知的常识。 “恭喜太子平息叛乱克承大统。我原本还以为这一天要等到起码十年之后。太子的胆量和勇气实在是令人佩服。” 杜永同样面带微笑地拱手还了一礼。 他这句话并不是恭维,而是真正发自内心。 毕竟能在十岁刚出头的年纪就看穿权力的本质,并且狠下心来抓住机会果断出手,利用身边一切可以利用的资源,这绝不是随随便便什么人都能做到的。 哪怕是开创了“玄武门继承法”的唐太宗李世民,也是在被其父亲李渊一次又一次欺骗、玩弄后彻底失望,最终才选择走上了武力夺权的道路。 当然,这大概率跟韩宋有毒的皇位传承息息相关。 如果一个孩子从懂事开始就被灌输,如果你不干掉其他兄弟和自己的父皇,最终下场就是全家被杀,那他的心理能健康就出鬼了。 这一点跟平行时空大明洪武朝诸多藩王残忍暴虐的情况非常相似。 究其根源都是皇家和皇宫内部出了大问题。 其中明朝的原因在于其开国皇帝的猜忌、残忍和暴虐。 朱元璋这个人不光对功臣、官僚和平民百姓狠,对自己的妃嫔同样残忍至极。 他为了隔绝后宫与外界的联系,甚至下令后宫上至妃嫔、下至宫女通通都不许随便跟宫外传递消息,甚至就连给家里写一封信都会被残忍地处死。 不仅如此,像领取俸禄、米粮、衣物如果违背了相关程序,同样也是死刑起步。 很多有品级、甚至是生下藩王获得掌控后宫权力的高级妃嫔,老朱也是说杀就杀,而且杀完之后连个像样的安葬都不给,尸体有的直接被扔到城外,还有的三个一起被塞进箩筐随便一埋。 等冷静下来 知道自己错了、后悔了,想要挖出来重新安葬,结果发现之前那些尸体都已经腐烂,根本分不清楚谁是谁,只能又重新掩埋起来。 试问从小在这样的环境下长大,甚至是看着自己的母亲被父皇一怒之下说杀就杀,那些藩王的精神和心理状态怎么可能不出问题。 而且在朱元璋的言传身教下,他的某些儿子们可能早就习惯了不把人当人看,稍有不顺心就杀人泄愤。 同样的道理,韩宋王朝父慈子孝、兄友弟恭的传统也是如此。 当所有人都知道皇位传承必然伴随着杀戮、流血和死亡,即便是那些原本不想争的皇子,只要不想死就必须被迫参与其中。 因为就算他不争不抢老老实实的呆着,一旦其他兄弟上位也必然要铲除所有威胁。 这并非一蹴而就的过程,而是随着年龄的增长和彼此之间矛盾的日趋激化一点点积累,最终才完成弑父、杀兄、屠弟的心理建设。 但韩卓显然是个例外。 他有点过于早熟了,而且整个人就像一台冷酷高效的权力机器。 “多谢姑父夸奖,侄儿也是不得已而为之。另外,侄儿也要恭喜姑父战胜赵羽智,成为江湖上公认的天下第一刀。” 韩卓的语气中丝毫没有半点伤心、愧疚和不忍,反倒是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行了,你们俩就别互相恭维了,还是赶紧谈正事吧。”韩茗忍不住打断道。 作为一个在皇宫里当了十几年囚犯的人,她实在是有点受不了眼下这种极度压抑的氛围。 “姑姑说的在理。给,这是关于大宗师封国的册封诏书,父皇几个月前就准备好了。” 说着,韩卓从桌案上拿起一份圣旨。 杜永也不客气,接过来看了一眼,确认苏州和松江两府之地一个也没少后,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不错,我就不客气地笑纳了。” “这原本就是姑父应得的,我不过是借花献佛而已。另外,关于债务的问题,我希望姑父能稍微宽限些时日。毕竟京城发生了这么大的乱子,眼下朝廷到处都要用钱,估计明年财政应该会非常吃紧。” 在抛出一个甜枣之后,韩卓立刻便试图开始讨价还价。 因为他刚刚看了一眼皇宫内库和三司的账目,明白其中的窟窿究竟有多大。 别说是还钱了,搞不好还得想办法再从其他地方弄点钱来维系各项开支。 “你想延期多久?” 杜永倒是没有 立刻拒绝,反倒饶有兴致上下打量着对方。 韩卓低着头思索了片刻,很快回答道:“半年吧。半年之后,我会开始逐渐偿还第一年的利息。” “半年?” 杜永装出一副为难的样子,但最终还是轻轻点了点头:“可以!不过我有个交换条件。” “什么条件?” 韩卓顿时变得警觉起来。 “很简单,我要铸币权。即我们杜家铸造的货币,可以在中原各个府县自由流通,甚至可以用来缴税。” 杜永毫不客气地说出了自己一直以来都想要得到的东西。 随着包括石见银山在内,整个倭国开采出来的金银全部落入他的掌控,以及南洋大量金银铜矿的发现与开采,杜家已经实质上拥有了源源不断铸造金属货币的能力。 而且由于有大量免费的奴工可以使用,因此成本极其低廉。 最重要的是,作为一个现代人,杜永非常清楚货币权在贸易中所能带来的强大力量。 别的不说,光是隐形的铸币税一项就能带来极其庞大的利润。 更不用提当这些钱被中原市场完全接纳后,所能带来的巨大连锁效应。 事实上,任何有点现代货币和金融知识的人都明白,从明朝开始中原王朝自己不铸造货币,直接采用外来输入白银作为交易货币的做法究竟有多么愚蠢。 这基本就相当于直接自己放弃了货币主权。 尤其是张居正改革的一条鞭法实行后,民间对于白银的需求量瞬间暴增,可问题是明朝本身自己又不产白银。 当外来白银输入量严重不足的时候,这套围绕着白银展开的经济循环自然也就会出现各种各样的问题。 最明显的就是那些内陆省份,白银的价值高到离谱,而底层农民为了交税只能把大量农产品低价卖出跟商人换取银子,里外里相当于被狠狠盘剥了两次。 如果风调雨顺连年丰收,大部分底层农民尚且还能有一口饭吃凑合着活。 一旦发生天灾人祸导致欠收,立马就会形成大面积的破产潮。 所以明末农民起义最先是从内陆省份闹起来的,而且无论镇压围剿了多少次都没用。 因为这本质上并不是单纯天灾的问题,还有经济和税收制度的严重缺陷。 不过现在,杜永已经掌控了倭国和整个南洋的金银开采与流通,自然不怕遇到类似的问题,甚至还能利用更加高超的铸币技术来掠夺周边所有 邻国的资源跟财富。 “姑父想要铸造铜钱?” 韩卓眼睛里闪过一丝惊讶之色。 “不光是铜钱,还有金银钱币。喏,我这里带来了几个样品,你可以拿去看看。” 杜永直接从怀中掏出一个小布包递了过去。 韩卓赶忙接过来打开,发现里边有九枚钱币。 其中金银铜各三枚,都是一大两小。 其中大的钱币份量十足,而且成色也相当不错,表面不仅有清晰的字迹,还有精致的花纹和防剪边的锯齿印记。 小的则明显是为了方便民间的小额交易,成色虽然差了一点,但字迹和花纹依旧清晰可辨。 尤其是最小的铜钱,无疑是按照韩宋铜钱的式样铸造,甚至就连大小、厚薄和重量都差不多。 唯一的区别就在于对方铸造的更加精致。 “可以!” 在反复查看了九枚钱币之后,韩卓果断选择答应下来。 因为这些钱币都是金银铜之类的贵重金属,并不是铁钱或纸张之类非常容易贬值的玩意。 而且大量的货币涌入还能缓解中原王朝一直以来的钱荒,怎么看都应该算是一件好事。 再加上钱币铸造精致,一看就用料十足,哪怕当做税金收上来也不怕花不出去。 “那咱们就一言为定。至于五百万两银子的本金,你可以拖后两年再还。” 眼见目的已经达成,杜永也十分大方地表示债务可以延期。 只有他知道,这些看上去成色十足的金银货币,里边真正的金银实际上只有六成左右,其余部分全部都是通过物理化学手段掺兑了其他金属元素,使得钱币整体表面上看起来和成色十足的金银相差无几。 如此一来,与真的金银混合后自然也就变得难以分辨。 唯一的分辨方式就是称重。 最重要的是,铸币的其他金属配方很多是来自现代社会,其人或势力想要伪造、仿造基本上是不可能的。 光是凑齐那么多种金属并且进行高纯度的提炼,本身就足以难倒九成以上的国家。 而且光提炼出来还不够,还要知道具体的细微比例和处理工艺。 所以别看这几枚小小的钱币不怎么起眼,但放在古代绝对算是不折不扣的天顶星科技。 起码在两三百年之内绝无半点被破解的可能。 “多谢姑父。” 韩卓顿时大喜过望。 可杜永却笑着摆了摆手:“先别急着道谢。我虽然说了本金可以推迟归还,但可没说会免利息。” 韩卓笑道:“这个好说。朝廷财政再怎么困难,一年的利息还是拿的出来的。另外,姑父一直想要工匠,对吧?正好,我这里有六百户刚刚忙完了修筑黄河河堤的匠人,就都送给您作为礼物吧。” “那敢情好。你把人送到沿海的港口,我到时候让青鲨帮的人负责接。” 杜永连想都没想就把这件事情给敲定下来。 自从见识了倭国和高丽半岛那些工匠惨不忍睹的手艺,还有南洋那些连最简单木工活都干不利索的土著,他才终于明白中原汉人工匠的含金量有多高,以及中原王朝为何能在如此长的时间里,始终对周边形成压倒性的技术碾压。 尤其是倭国,明明很早以前就引进了养蚕技术,可产出的蚕丝质量却惨不忍睹,不仅丝线粗细不均匀,而且有的还带着诡异的淡黄色。 “没问题,侄儿会让人把他们送到天津港去。另外,侄儿还有一件事情想要请姑父和姑姑帮忙。” 说着,韩卓将目光投向了跪在地上等待发落的妃嫔和公主。 “你该不会是想要把她们全部送到江南或海外安置吧?” 韩茗一眼就看穿了侄子的小心思。 韩卓毫不避讳地点了下头:“对。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和动荡,侄儿打算抹掉她们的皇家身份,允许她们回归普通人的生活。当然,姑父要是感兴趣也可以收入房中做个侍妾。” “你竟然把你父皇的女儿和妃嫔当作礼物送人?” 韩茗脸上浮现出了难以置信的表情。 “呵呵,姑姑何必大惊小怪?当初父皇把您送到姑父身边的时候,不也是抱着同样的心思吗?更何况跟了姑父,对她们而言未尝不是一件好事,姑姑自己不就是最好的例子么。” 韩卓振振有词地替自己辩解。 他显然不觉得给死去的韩允脑袋上戴一顶绿帽子有什么问题,更没有把几个妃嫔和公主当人看,只是将其视作废物利用的工具。 或许在他的眼里,没有直接赶尽杀绝已经是相当仁慈了。 看着跪在地上的妃嫔和公主那一双双充满强烈求生欲的眼睛,韩茗最终无奈地叹了气:“好吧,我会把人带走,就当是行善积德好了。不然要是撒手不管,估计早晚都得死在你手上。” 韩卓立马反驳道:“怎么会呢。她们对我有没有什么太大的威胁,最多也 就是圈禁起来,等三个妹妹成年之后再把她们嫁到番邦小国去当王妃。” 听到这番话,其中两个智力健全的公主立马吓得面如土色。 她们宁可留在中原削发为尼,也不愿意嫁给那些相貌丑陋且皮肤黝黑的蛮夷国王。 “既然正事谈完了,那我们也就不在皇宫多做停留了。毕竟你现在还有一个巨大的烂摊子需要收拾,不是吗?” 杜永明显不打算在这个问题上浪费口舌,所以果断提出了告辞。 “姑父不打算留下来吃一顿晚饭吗?” 韩卓装模作样地试图挽留。 “算了吧。这皇宫到现在都是一股子血腥味,而且我也不确定那些厨子能不能静下心来做好菜。等下次吧,反正咱们打交道的日子还长着呢。更何况除了我之外,还有一位大宗师等着见你呢。” 说完这句话,杜永便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开。 他这一走,几个跪在地上的妃嫔和公主也立马站起身跌跌撞撞地跟在后面。 由于跪得时间有点长,她们的膝盖都明显有些不听使唤,再加上宫里衣裙的裙摆都很长,所以难免会踩到裙摆导致摔倒。 为了照顾这几个女人,杜永故意放慢了脚步,一边走还一边给第一次进入皇宫的萧柔介绍周围的景色和宫殿。 差不多一柱香之后,众人这才穿过宫门来到外面。 扫了一眼因为戒严而看起来十分萧条的街道,杜永停下脚步转过身问三个妃嫔:“你们未来有什么打算?如果想回娘家的话也行,太子那边不用担心,我会跟他说的。” 其中最年长的妃嫔赶忙用力摇头:“不不不,我们可不敢回娘家,就算回了父亲和兄弟也会把我们赶出来的,还是请公子大发慈悲收留吧。” 韩茗无奈地叹气道:“唉——夫君,你就别为难她们了。作为先帝的女人,从我皇兄死的那一刻,她们就注定了再也不会被娘家人所接纳。因为一旦接纳了,她们家人不仅会断送仕途,搞不好还会遭到清算最后家破人亡。” “好吧,那就先带回苏州再做安排。另外,不用那么害怕,我又不是妖怪,不吃人。” 杜永伸手摸了摸其中一名年纪大概在八九岁的公主脑袋。 也许是感受到了善意,也有可能单纯是讨好…… 总之,后者立马上前抱住了杜永,仿佛一只正在寻求安全和庇护的小动物。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小声说道:“姑父,我有点冷,还有点饿。” “我……我也饿。” 另外一名年纪更小的公主也仰起头露出可怜巴巴的样子。 毕竟发生宫变的时候她们刚好要吃午饭,结果还没吃上就被吓得躲了起来,一直到现在滴米未进。 “给,先吃块糖垫垫肚子,回到客栈就有热菜热饭吃了。” 杜永有随身携带零食的习惯,立马掏出一小包冰糖递了过去。 正当两个小公主打算一人拿一块的时候,那个疑似智力有缺陷的公主就先一步冲过来,一把将整包糖抢走,然后撕开往嘴里倒。 眨眼工夫,一包糖就这么被她硬生生搅碎全部咽下肚子。 虽然一小包冰糖只有掌心大小并不算多,可这种近乎狂野的吃法让在场所有人都目瞪口呆。 尤其杜永,甚至完全没反应过来,任由对方把糖从自己手里抢了过去。 足足半分钟之后,他才回过神来满脸都是难以置信的表情。 最年轻的妃嫔也在短暂的沉默过后,一脸尴尬地解释道:“对……对不起!我在怀萤儿的时候曾经发过几天高烧,导致她生下来的时候就不怎么聪明,也学不会什么礼法和规矩。” “你的意思是……她是个傻子?” 陶白仿佛发现了什么好玩的东西,两眼开始微微放光。 “不,不是傻子,至少不完全是。她能听懂别人说话,也能认得几个字。” 年轻的妃嫔努力想要为自己的女儿找补。 但这一切努力都是徒劳的。 此时此刻,但凡眼睛还没瞎都能看得出,这位公主的智力明显跟正常人有很大的差距。 杜永更是干脆打开了角色面板的关系一栏,打算看看这位叫做韩萤的公主究竟是个什么极品。 【韩萤,女,九岁,已掌握武学(无),天赋:圣质如初(……),亲密度70(你给了她一包糖)】 圣质如初? 这他妈不是和峤当初给晋惠帝司马衷的评价吗! “何不食肉糜”的典故就是出自这位皇帝之口。 当然,这也不能怪司马衷。 毕竟人家在医学上是真能开出残疾证的弱智。 一个弱智无论说出什么样的话都不值得大惊小怪。 而“圣质如初”的意思,则是晋武帝司马炎想要让手下的大臣教导司马衷,使其能够多少变得聪明一点。 结果在教授了一段时间之后,司马炎问手下结果如何, 和峤只能委婉地回答皇太子圣质如初。 翻译过来就是教不了一点,也学不了一点,你儿子就他妈是个纯粹的傻子。 而且这句话还带着那么点讽刺的意味在里头。 可以说“圣质如初”这四个字是古代“语言艺术”的集大成者。 虽然表面上看起来每一个字表达的意思都挺好的,串联在一起也没什么不对,但背后的隐喻却相当于在骂人。 杜永实在无法想象,这玩意怎么还能成为一种武学天赋,而且压根没有一个字的解释说明,只有一个省略号。 究竟是游戏制作组的恶意玩笑或彩蛋? 还是背后真有不为人知的隐藏属性? 看着眼前这个宛如傻子…… 哦,不对,确切说她就是个傻子。 想到这里,杜永整个人都不由得陷入了沉思。 韩萤倒是非常开心,咧开嘴露出一个十分甜美可爱的笑容说道:“甜!好吃!” “噗哈哈哈!” 陶白终于绷不住捂着肚笑得前俯后仰。 萧柔虽然拼命咬着下嘴唇想要忍住,但最后还是破功露出了两排洁白的牙齿。 就连韩茗都扶着额头忍俊不禁地笑了。 但不管怎么说,原本有些沉重悲伤的气氛被这个小公主一闹顿时变得欢快起来。 哪怕是糖被抢走的另外两个小公主也没生气,而是对这位平时躲在深宫里从来不见人的姐妹投去同情的眼神。 因为没人会真正跟一个傻子置气。 尤其当这个傻子丝毫不会对自己产生威胁的时候。 只有那位最年轻的妃嫔脸上浮现出掩饰不住的愁容,开始为自己和这个傻女儿的未来感到担忧。 “行了,别笑了,咱们回客栈。” 杜永十分亲昵地捏了下韩萤的脸蛋,拉着对方的手走在最前面。 与其他人不同,他倒是觉得这个小女孩傻一点、天真一点没什么不好。 毕竟就皇家这有毒的氛围,起码当傻子可以快快乐乐地过完一生,而不是每天生活在巨大的压力之中。 回到客栈,杜永立马吩咐掌柜多做几个拿手的菜,把几个饿得肚子咕咕叫的妃嫔和公主给喂饱。 尤其是韩萤,一个人就吃了另外两个公主五倍的饭量。 而且杜永注意到,她明明没有练过武功,但是力气却非常大,而且身体和经脉也格外的健康、有活力。 最重要的是,她有一种近乎野兽一般的直觉,能立刻分辨出谁对自己好,谁又是不怀好意。 比如说陶白想要逗逗这个小家伙,故意在一块点心的夹层里撒了大量辣椒粉,结果向来对食物来者不拒的韩萤竟然没吃,而是给了另外一个公主,把对方辣得满脸通红、眼泪直流。 莫非这“圣质如初”真是什么厉害的隐藏天赋不成? 杜永对此明显非常的感兴趣。 但他并没有急着在韩萤身上做点小小的尝试,而是在傍晚时分离开客栈,独自一人前往九卫在京城的隐秘藏身之处。 早已等候多时的嘲风见状立马单膝跪地,兴奋不已地说道:“恭贺主上战胜神刀!” “怎么样,京城这场骚乱没有对你麾下的势力造成什么影响吧?” 杜永漫不经心地问了一句。 嘲风赶忙摇了摇头:“没有。我们的人早就提前得知了消息,不仅成功避开了危险,而且还有的人趁机占到不小的便宜。尤其是禁军内部,利用这次混乱和相互厮杀,我手下的两个人获得了升迁。” “不错。继续保持低调,如非必要别轻举妄动。那个男孩呢?带我去见他。” 杜永显然并不怎么关心九卫对韩宋朝廷内部的渗透。 他这次来主要就是接丁显的。 “请跟我来。” 嘲风站起身转动开关,一个靠在墙上的书架突然转动起来,露出一条不知道通往什么地方的入口。 在她的带领下,两人一前一后迅速穿过阴暗狭窄的通道,很快便来到一座不知道位于地下多少米的密室里。 丁显此刻就坐在一盏油灯旁边打瞌睡,桌子上则摆放着一些没有吃完的肉食和糕点。 当看到有人影晃动,他立马警觉地站了起来,紧跟着脸上浮现出掩饰不住的惊喜之色。 “我来接你了。走吧,你所有的疑问都可以在回去的路上得到解答。” 杜永面带微笑冲男孩招了招手。 后者没有任何犹豫,立刻站起来紧紧地跟在后面。 没过一会儿,两人就从地下来到了地上。 看着街道两边熟悉的景色,还有那些身披铠甲手持武器巡逻的士兵,丁显明显感觉到了不对劲,但又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 毕竟他从昨天晚上开始就被关在了地下的密室中。 虽然有吃有喝,但与外界的联系却被完全切断了。 杜永察觉到了男孩的反应 ,直接笑着说道:“你有什么问题现在都可以问了。” “您究竟是什么人?” 丁显鼓起勇气提出了最让自己感到困惑的问题。 因为他实在是无法将盗圣白玉汤、若水公子杜永和高深莫测的龙主三个人联系到一起。 “如你所见,我就是我。如果非要绑定一个身份,那应该是若水公子。” 杜永没有任何掩饰,大大方方给出了答案。 “那……那另外两个身份呢?” 男孩感觉自己的心脏开始砰砰砰地剧烈跳动。 虽然他并不是江湖中人,但却喜欢四处打听江湖上的事情,所以非常清楚这背后所隐藏的秘密有多么惊人。 杜永意味深长地回答道:“你可以理解为,当有些事情若水公子不方便出手的时候,就有了盗圣白玉汤和龙主。这三个人都可以是我,也都可以不是我。” “我不太明白。” 丁显突然感觉一阵莫名的口干舌燥。 毕竟他只是个微不足道的小人物,正常来说根本没资格接触到这样的秘密。 杜永轻声安慰道:“放松,不用那么紧张。我之所以告诉你这些,是因为打算收你做真正的亲传弟子。” “真正的亲传弟子?!” 丁显当场愣住了,整个人站在原地,满脸都是震惊和难以置信。 要知道这可是大宗师的亲传弟子! 天下间所有习武之人都梦寐以求想要得到的机会! 男孩简直不敢相信,这样的好事有朝一日能落在自己的头上。 他原本最大的梦想就是跟随一位师父学点武功,然后在帮派或镖局找份收入还算丰厚的工作,让家里和自己的子孙后代不再挨饿受穷。 这种感觉就好像买一张彩票,原本指望能中个千百八块,结果一不小心中了上亿的头奖。 首先是强烈的不真实感! 紧跟着内心深处涌现出按耐不住的狂喜! 在短短几秒钟的时间里,丁显愣是狠狠掐了自己大腿好几次,想要用疼痛来确认这不是在做梦。 过了大概一盏茶的时间,他才终于勉强平静下来,仰起头苦笑着问:“为什么是我?我究竟有什么特殊之处吗?” “三点!” 杜永缓缓伸出了三根手指。 “第一,你的确拥有一些常人无法企及的天赋,而这种天赋可以让你在武学的道路上走得更远。 第二,你很聪明,比很多自诩聪明的人都更懂得如何抓住机会,并且拥有很敏锐的洞察力。 这可意味着你习武有成之后可以帮我做很多事情。 第三,你并非是一个忘恩负义的人,这一点从你对父母的孝顺就能看得出来。 所以我在考虑之后决定收你做亲传弟子。 顺便提一句,你有很多师兄师姐,但他们通常只知道我其中一个身份。 而你是唯一知道全部身份的人。 现在,你可以跪下来行拜师礼了。” “师父在上!请受弟子一拜!” 丁显没有任何犹豫,立马跪在地上砰砰砰用力磕了三个响头,整个人因为过于激动的关系,手脚不受控制的微微颤抖。 他明白,从这一刻起,自己的命运彻底被改变了。 接下来需要担心的不再是挨饿受穷的问题,而是是否能出人头地,在江湖上留下属于自己的传奇故事。 第三百四十一章 原来你们也有怕的时候 “赔钱!快赔钱!” “吴王!给老子滚出来!别他妈的装死当缩头乌龟!” “没错!看到这张票据没有?你得赔整整三万五千两银子!” “我这张要赔七千两!” “艹!再没动静我们可要不客气了!” “缉捕司的皇家鹰犬呢?这种欠钱不还的事你们管不管?不管我等可就要按照江湖规矩办事了!” “狗日的!连老子的钱都敢黑!简直活的不耐烦了!今天要是拿不出银子来还债,老子就冲进去把这吴王妃子和老娘一勺烩了。” “哈哈哈哈!吴王老娘今年都四十多奔五十的人了,你也下得去嘴。” “哼!你懂什么!这些勋贵之家的女人保养的都好,四五十岁看起来也就三十多岁的样子,而且往往长的肤白貌美最有风韵。到时候让吴王这王八蛋跪在一边看着,那种快乐你根本想象不到。” “嘶——兄弟,你这么一说我好像也有点心动了。要是吴王府真拿不出钱来,算我一个。” “嘿嘿!也算我一个。” …… 伴随着各种不堪入目的辱骂和叫嚣,整个吴王府门口已经被讨债的江湖中人围了里三层、外三层。 就连缉捕司和进入城内平息骚乱维持秩序的禁军,这会儿也只是站在外围远远地看着,根本不敢靠近去犯众怒。 因为他们很清楚,这些江湖中人并非是在无理取闹,而是手里有盖着吴王府印章的契约,上边明明白白写着如果若水公子杜永赢了要赔付多少银子。 正所谓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哪怕是皇帝本人,也要遵守这条从古至今在中原大地上延续了几千年的传统规则。 它甚至凌驾于一切其他道德之上,是人们内心之中最原始、最朴素的价值观。 而且除了那些站在前面大声叫嚣的江湖中人之外,还有同样参与了赌局的平民百姓也聚集于此,数量竟然多达数千乃至上万。 那密密麻麻人头攒动的景象,简直让人看了头皮发麻。 但无论外面怎么叫嚣、辱骂,吴王府内都一点动静也没有,完全就是一副躺平装死的架势。 毕竟他们现在是真的赔不出那么多钱来,所以只能把头埋进沙子里当鸵鸟,拖延一会儿是一会儿。 好巧不巧的是,杜永居住的客栈距离吴王府仅有几条街之隔,站在二楼可以清楚看到正在上演的精彩大戏。 当然,被围的并 不只有吴王府一家,所有参与其中的勋贵府邸无一例外都被围了。 有几家被坑惨了的勋贵甚至站在自家院子里,也跟着一起破口大骂。 理由也很简单! 他们虽然参与其中,可到现在连一个铜板都没看见,却要跟着一起背锅。 而且吴王府宝库被盗的消息始终被按得死死的,绝大部分人根本不清楚发生了什么,更不明白吴王府为何装聋作哑不按照契约赔付。 “小师父,你觉得这些人什么时候会彻底不耐烦,直接冲进去打砸抢烧?” 陶白翘起嘴角一脸幸灾乐祸地问。 杜永轻笑着回答道:“我觉得应该还能酝酿一两个时辰左右。别忘了,他们之所以没有立刻选择动手,不过是因为觉得大量钱财还在吴王府的宝库里放着。一旦他们意识到吴王府里根本没多少钱,那情况就会变得截然不同了。” “你的意思是……这些人之所以还没动手,是因为他们觉得吴王是有钱不赔,而不是赔不出来?” 陶白瞬间就理解了这些人迟迟没有付诸实际行动的想法。 他们觉得反正那么多钱又不可能自己长脚跑了,能通过施压逼迫吴王府使其主动赔钱最好,还能避免与朝廷爆发不必要的正面冲突。 杜永玩味地点了点头:“没错。而且我十分好奇,太子会如何处理这件事情。是看着这些愤怒的江湖中人把一个异性开国亲王给撕成碎片,还是动用缉捕司和禁军的力量把事情弹压下去。无论选择哪一个都意味着付出代价。” 一旁的韩茗也跟着补充道:“前者的代价是会让江湖势力察觉到朝廷变得软弱可欺了,而且还会导致勋贵乃至大臣们离心离德。毕竟皇帝连功臣的后人都保护不了,以后谁还会真心为皇家卖命呢?后者的代价则是让朝廷和江湖之间原本就有点尖锐的矛盾彻底激化,缉捕司搞不好会被所有江湖门派群起而攻之。总而言之,这可是个大麻烦。如果处理不好,接下来还会引发一连串的严重问题。” “我倒是有点好奇,那位吴王现在究竟是个什么反应,会不会被直接活生生吓死或畏罪自杀。他这次的篓子可是捅破了天呢。” 陶白显然是个纯粹的乐子人,而且从始至终都是一副看热闹不怕乱子大的架势。 她甚至巴不得那些江湖中人和缉捕司、禁军爆发正面冲突,然后在京城上演一出规模空前的大暴乱。 “放心,这位吴王虽说有点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但心态应该还是相当不错的。” 杜永忍俊不禁地调侃了一句。 毕竟“堡宗”和“叫门天子”的名号可不是白叫的。 人家在平行时空被也先俘虏,也先天天把他像吉祥物一样拿出来当众展览并勒索财物,他不也一样活得好好的没自杀,甚至还有本事杀回去把皇位给抢回来。 就心理抗压能力而言,绝对是最顶级的。 但凡还有点羞耻心的人,面对这种羞辱估计早就在极度悲愤跟抑郁中撒手人寰了。 “那自然最好。他要是真畏罪自杀,今晚这出好戏可就没得看了。” 陶白拿起酒壶给自己倒了一杯酒,然后仰起头一饮而尽,仿佛在等待看血流成河的景象。 韩茗对此倒是不怎么感兴趣,直接转过身问:“咱们什么时候回去?” 杜永漫不经心地回应道:“不急,再等上两天,我还有一些事情没办完。确切地说,是要见几个人。” “谁?” 韩茗用不是很确定的语气追问。 “暂时还不确定,得等他们自己找上门之后才知道。另外,最近两天客栈这边就交给你了,没事的话最好别让他们乱跑。要知道眼下的京城可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那么安全。” 撂下这句话之后,杜永便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开。 虽然此刻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但他却没有选择留在客栈休息,而是独自来到萧瑟的街道上闲逛。 由于皇宫内才发生了一场政变的关系,眼下整个京城都处于宵禁戒严的状态。 大多数平民百姓纷纷躲在家里根本不敢出门。 只有极少数压根不把朝廷放在眼里的江湖高手依旧我行我素,甚至看到迎面走过来巡街的士兵和捕快衙役连躲都不带躲的。 因为行人变少的关系,像青楼、酒楼、茶馆、饭庄等营业场所自然也没什么生意,给人一种十分冷清的感觉。 当然,这一切跟杜永都没有半点关系。 他出来闲逛只是单纯为了避开其他人,以便那些隐世门派的人方便找上门来。 事实证明,这个策略的确相当奏效。 才逛了一刻钟的工夫,之前有过一面之缘的两个女人就凭空出现了。 她们跟上次见面时的打扮没什么不同,仍旧是一身简单的素色紧身衣裙,头上戴着用来遮挡阳光和面容的斗笠,斗笠周围还挂着一层浅色薄纱。 “我们又见面了。首先,恭喜你战胜赵羽智,成为新的天下一刀。” 为首的女人开口打破沉默,并且掀开薄纱露出了一张十分年轻的面孔。 “你们也是来自天意?” 杜永眯起眼睛饶有兴致打量着对方。 为首的女人笑着点了点头:“对。姜铄跟我提起过你,并且对你的刀法赞誉有加。我原本以为这里边可能有夸大其词的成分,但看过你跟赵羽智的比试之后发现比描述中的更加夸张。想不到你竟然把自己的刀变成了死亡本身,难怪姜铄说自己接不下来。” “阁下怎么称呼?” 杜永不动声色地继续试探。 另外始终保持着落后半个身位的女人,突然上前一步,用充满恭敬的语气介绍道:“这位是神母,在我们宗派中地位仅次于门主。” “神母?” 杜永在听到这个称呼之后惊讶地挑起了眉毛。 “你似乎很吃惊,不是吗?” 神母的表情和神态中带着一丝戏谑。 尤其是她那双眼睛,透露出与年纪不相称的成熟与沧桑。 杜永敏锐地察觉到了这一点,立马继续追问:“你多大了?我指的不是身体年龄,而是思想和心理上的年龄。” “我一共进行过十七次轮回转世,每一次差不多能维持一百年。” 神母用略显平淡的语气说出了最令人感到毛骨悚然的话。 “一千六百岁!你是汉武帝时期的人?” 杜永也算是熟读历史,一下子就追溯到了具体的年代。 他之前大概估算过,自己穿越过来的时间点是公元1450年前后,往前倒推一千六百年差不多就是公元前150年。 而汉武帝刘彻登基的时间就是公元前141年。 难怪对方身上的气息会有一种诡异的反差感。 其中身体状态非常年轻,呈现出一种宛如旭日朝阳般汹涌澎湃的生命力。 可精神状态却非常苍老、深邃,就好像经过了无数岁月的洗礼和沉淀。 神母傲然地点了点头:“不错。我乃是天意开宗立派的两个始祖之一,是整个宗门中活得仅次于门主的第二久的人。既然你已经知晓了我的身份,为何还不跪下?” “跪下?你这是在开玩笑吗?” 杜永用看待傻子一样的眼神注视着对方。 “放肆!” 另外一个女人顿时勃然大怒,整个人瞬间化作一抹残影扑了上来。 她的动作极快,快到 就如同划过天际的雨燕,身法更是精妙绝伦,能在高速移动中仍旧保持着某种变化。 但凡换成其他人,大概率是反应不过来要挨上一掌的。 可杜永已经领悟了天人合一,并且在闲着没事的时候总是保持在“平静之水”的状态下。 当对方真气发生变化的刹那,他就第一时间感知到并做出了反应。 电光火石之间,“平静之水”就无缝切换到了“惊涛之水”。 随后观海听涛掌便将排山倒海的至柔之水真气倾泻而出。 轰!轰!轰!轰!轰! 两人在不到零点一秒钟时间里硬拼了十余掌。 在超出所有人想象的庞大真气加持下,杜永愣是站在原地一动没动。 反倒是率先发起攻击的女人被极寒真气反过来灌入经脉之中,身体表面迅速凝结出一层白色的冰霜,整个人连连后退最终从嘴里喷出一口暗红色的冰渣。 那是鲜血从嗓子眼里喷出来后迅速冻结所形成的结晶。 “咳咳咳咳咳……” 女人不受控制地剧烈咳嗽,那张原本带着些许傲慢和自负的脸上更是充满了震惊和难以置信。 她显然无法接受一个岁数还不到自己零头的年轻人,竟然在内功、招式和意境上全面碾压了自己。 虽然她并没有使出自己的拿手绝活,但杜永也同样没有拔出恐怖无比的魔刀。 “好掌法!好内功!你的天赋果然不愧是千年难得一遇。” 神母丝毫没有理会受伤的下属,反倒自顾自地拍手叫好。 杜永则用略带挑衅的语气回应道:“如果这就是隐世门派高手的武功,那可就有点太令人失望了。” “哈哈哈哈!闻沁,你听到了吗?这就是你不好好静下心来练功,总是醉心于各种研究的结果。算起来,这应该是你加入本门之后第四次落败了吧?我早就提醒过你,千万不要小看任何一位武学大宗师。可你却偏偏不信邪,总认为可以凭借自己聪明的头脑来应对所有困难。” 神母一边大笑,一边数落着身边的女人。 被称之为闻沁的女人脸色铁青,迅速把内功运转提升到极致,短短几秒钟就令身体爆发出一阵滚烫炙热的真气,将入侵体内的极寒真气全部驱散,体表那一层白色的冰霜也随之融化蒸发。 她没有试图反驳,只是用充满忌惮的眼神注视着杜永,过了好一会儿才低下头恭恭敬敬地回应道:“神母教训的是,我回去之后一 定加倍苦练,绝不会让类似的情况再次发生。” 神母满意地点了点头:“最好如此。如果你总是这么丢人现眼,我和门主可就要考虑将你处理掉了。不要忘记,天意可从来都不需要废物。” “明……明白!” 闻沁脸色微微一变,声音中也带上了一丝恐惧。 “处理掉是什么意思?杀人灭口吗?” 杜永突然插了一嘴。 神母意味深长地摇了摇头:“不,比那要可怕的多。如果你想要知道这些秘密,只要加入天意就行了。以你在武学方面所展现出来的天赋,用不了几次轮回转世,说不定就能与我平起平坐。” “抱歉,我可没兴趣给别人当狗。” 杜永若有所指地瞥了一眼闻沁。 从两人刚才的对话不难看出,天意这个隐世门派内部有着森严的等级。 而且上级对下级拥有生杀予夺的权力。 像这种摆明了的火坑,他才不会傻乎乎地往里跳呢。 “当狗?你不是误会了什么?” 神母下意识皱起眉头,明显对这个说法很不认同。 杜永冷笑道:“不,没有任何误会,我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如果你们只是来招揽我的,那到此为止就可以结束了。我不会加入天意,对你们那套所谓轮回转世的永生也不感兴趣。” “你现在还年轻,自然不懂得永生的可贵。等你的年纪越来越大,体内的血气开始逐渐衰败,你会感到力不从心,自然就会明白能轮回转世重新获得一副新肉体的美妙。算了,现在跟你说这些也没用,还是直接打服你更容易一点。你该不会以为我亲自出来一趟,会允许你拒绝吧?” 说着,神母体内猛然间爆发出一股狂躁无比的真气,两只眼睛也跟徐老魔一样瞬间变成了蛇一样的竖瞳。 “龙蛇相杀神功?” 杜永微微吃了一惊。 “不,我只是有一颗虬心而已。” 当最后一个字脱口而出的刹那,神母直接腾空而起将两股真气灌注于双手之上,然后居高临下地发动俯冲。 短短一刹那! 骇人的真气便如同一道龙卷风倾泻而下。 仅仅只是外围的余波,都把方圆百余丈范围内所有的房屋,连带房子里的人,全部撕成碎片。 从真气的属性和武功的意境来看,这确实不是徐老魔所施展的龙蛇相杀神功。 尤其是像大海一样无穷无尽 的真气,简直比杜永本人的真气上限还要高出好几倍。 他自打出道以来,还是第一次遇到在真气上限方面被对手完全压制的情况。 来不及多想! 杜永立刻把“天下第一刀”的称号给换上,然后拔出斩佛刀劈了出去。 原本无坚不摧的掌风在撞上刀锋的刹那,立马被从中间一分为二。 泛着血红色的刀光与夜空中同样血红色的月亮遥相呼应。 “来得好!” 神母无疑也感受到了这惊世骇俗一刀所带来的巨大威胁,同样也将自己的内功运转到极致。 她显然很清楚这是无可闪避的必中一刀,所以直接舍弃其他所有的选项,一股脑把真气聚集起来,形成一个肉眼可见的恐怖气团,然后径直推出去砸向魔刀。 下一秒…… 轰!!!!!!!!!! 一道宛如白昼般明亮刺眼的光在天空中爆裂开,同时肉眼可见的冲击波迅速以撞击点为中心向四周扩散。 震耳欲聋的巨响更是把原本还聚集在吴王和其他勋贵家门口讨债的人群吓得魂飞魄散。 没有任何人能够在这种声势下保持淡定。 正焦头烂额的宋怀更是直接一跃飞上屋顶,满脸惊骇地看着远处直接凭空从地图上消失的几条街道,以及街道上所有的建筑。 更可怕的是在中心位置,赫然出现了一个深度十几米的超级大坑,就好像刚刚有一颗陨石从天空中落了下来。 可所有人都知道,那绝不是什么陨石,而是若水公子杜永在跟不知道什么人动手。 天空中突然变红的血色月亮就是最好的证明。 “大人!我……我们现在要怎么办?” 一旁的副手这会儿脸都绿了,双腿更是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以他混迹江湖多年的经验,这会儿如果要是敢靠近大概率是死于非命的。 毕竟杜永都已经击败赵羽智成为天下一刀了。 能把他逼得使出绝招,八成不是大宗师就是天魔。 如果没有武学宗师或真魔境的修为,连稍微临近点旁观都有丧命的风险。 “先不要轻举妄动,先等一下看看情况再说。” 宋怀果断抬起手制止了那些想要赶往事发地点的手下。 要知道缉捕司眼下的人手已经严重不足,他可不希望再死上一批。 与此同时,远在皇宫内的韩卓此刻也来到了大 殿的屋顶,居高临下向远处张望,想要搞清楚发生了什么。 就在不久之前,他已经跟武痴面对面谈过,明白就是这位大宗师确保了皇家在韩林儿死后的安全。 但同样的,他也得到了一个坏消息,那就是距离对方离开的日子已经没多久了。 一想到失去对方庇护之后,整个皇宫会变得有多么危险,韩卓就感到一阵不寒而栗。 所以他已经下定决心,无论如何都必须把自己的姑父拉拢过来为皇家提供武力上的庇护,哪怕只是一定程度上的威慑也行。 不然只要来几个宗师或真魔境高手,他这个皇帝的脑袋就随时有可能会搬家。 可让韩卓意想不到的是,还没等自己理顺思绪,外面就突然传出了这样的动静。 发生了什么? 杜永究竟在跟谁交手? 就在他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一道身影已经从黑塔飞出,径直扑向事发地点。 另外一边,原本打算看吴王府好戏的陶白,也第一时间拎着刀冲了出去。 韩茗原本也想跟着一起,但却被她拦了下来。 天魔女很清楚,自己可以与杜永一起联手形成双魔共舞,但这位公主殿下却不行。 凭借着出神入化的轻功,陶白仅用一盏茶的工夫就来到了事发地点,隔着老远就看到了位于深坑中心两个交织在一起,根本无法分辨彼此的残影。 两人均已达到了超出声音数倍的速度,招式也全部化繁为简,每一次交锋都会引发空气剧烈的震荡并形成白色激波。 庞大真气的碰撞更是像打雷一样不停地轰鸣。 尤其是杜永注入斩佛刀形成的刀气,每一次挥舞都会在地面上留下长达上百米的恐怖刀痕。 地面更是密密麻麻遍布斩击所形成的沟壑。 就在陶白想要找机会加入其中的时候,一个如同惊雷般的声音突然在耳边炸响。 “够了!都给老夫停手!” 话音未落! 武痴便从天而降,两只手竟然同时施展了两种截然不同的顶级武功,其中拳头砸向了神母,而爪则抓向杜永的斩佛刀。 随后,两个交织在一起的残影便不约而同停了下来。 杜永十分干脆利落地收刀,朝老人微微拱手施礼:“见过前辈。我之所以动手,完全属于被逼无奈。是对方先动手的,我只是被迫自卫。” 相比之下,神母就没有那么好说话了,非但没有收招反 倒凭借雄厚的真气反推回去,并且嘲讽道:“小东西,你竟然还没死?” 武痴则反手扣住对方手腕,冷笑道:“死?老夫起码还能再活几十年。反倒是你,怎么又占据了一个小丫头的身体?让我猜猜看,这个女孩是你上一世的女儿、孙女、还是曾孙女?” “我的事情还轮不到你来插嘴。” 神母又迅速反扣回去。 两人就这样你一言我一语,不断试图靠拳掌工夫擒拿对方。 最终还是武痴技高一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卸掉了对手的手腕和手肘关节。 吃了一个大亏的神母只能作罢选择后退,迅速把脱节的胳膊给按了回去。 “前辈,要不要我们联手在这里把她们给做了?” 杜永掏出一颗恢复真气的丹药扔进嘴里,眼睛里闪烁着令人不寒而栗的幽光,身上的杀气更是重到足以让胆小的家伙当场昏死过去。 “你敢!” 闻沁赶忙来到神母身边怒目而视。 可杜永却不以为意地冷笑道:“你们都已经先动手了,我又有什么不敢的。反正到最后就是你杀我、我杀你,看谁杀的多、杀得狠,最后杀到其中一方彻底死绝为止。” “你难道不在乎自己父母和儿女的死活?” 闻沁厉声发出威胁。 “无所谓!要杀就杀!反正我会替他们报仇的。我这个人最大的优点就是没有软肋、更不受任何威胁。我有父母儿女,你们就没有吗?刚才武痴前辈好像说过,神母轮回转世似乎需要自己直系血脉的身体,从这一点可以推断出你们应该所有人都需要类似的条件。既然如此,我把你们的子孙后代和血脉全部斩尽杀绝,几十年之后你们是不是就得老死、病死呢?如果还不行,那我就索性做个灭世魔头好了。” 杜永在说这番话的时候从头到脚都散发着冲天的煞气。 在这股煞气的笼罩下,整个京城瞬间变得鸦雀无声,不管是人还是动物都仿佛被掐住了咽喉,根本发不出一丁点声音。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生存的本能却让他们感受到了发自灵魂最深处的恐惧与绝望。 尤其是两只眼睛的眼白部分,不知何时因为大量充血而呈现出了黑红色,看起来异常地瘆人。 “魔……魔化?!” 闻沁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瞬间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因为“魔化”跟“入魔”是截然不同的两回事。 后者是 修炼魔功所必须经历的过程,最终目的是为了斩断七情六欲实现超脱。 而魔化则截然相反,是直接向下坠入某种极端情绪和意识的最深处。 以杜永在杀意魔刀上的造诣,如果他彻底魔化,绝对会是有史以来最恐怖的灭世魔头。 跟他所能造成的杀戮相比,什么五胡乱华、五代十国、蒙古人屠城灭国,统统都得靠边站。 更可怕的是,他杀的人越多就会越强,当超过某个极限就会变得无可匹敌。 “喂!小子!你冷静点!” 武痴这会儿明显也有点紧张了。 神母同样也收敛了之前的狂妄与傲慢,反手一巴掌直接打得闻沁整个人重重摔在地上,嘴里的牙齿全部蹦飞出去,趴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吐血。 紧跟着她还抬起一只脚踩在后者的脑袋上,用冰冷且不带一丝感情的语气问:“是谁允许你代表天意开口说话的?回答我!是谁?” “神……神母!我错了!我不该乱开口!我该死!” 闻沁撕心裂肺地哀求声透过泥土和石块传了出来。 她这会儿明显是恐惧到了极点,拼命想要争取最后一丝生机。 但遗憾的是一切都太迟了。 神母根本没有打算给她任何机会,瞬间施展了不知道什么武功,当场将对方双手、双脚的经脉彻底搅碎,随后一巴掌拍在额头上,使其大脑彻底失去思考能力,双目圆睁宛如一个受人摆布的木偶。 等做完这一切,神母这才开口承诺道:“刚才她说的话并不代表天意。你放心好了,我们不会去碰你的父母和儿女。” “哼!希望如此。” 杜永冷哼一声,整个人迅速退出魔化状态。 毫无疑问,他刚才是故意摆出一副要同归于尽的样子威慑对方。 作为一个现代人,他可太了解永远不能跟恐怖分子谈判的重要性了。 毕竟杜家的摊子现在铺得那么大。 如果在这种事情上妥协退让,那别人就会知道这是你的软肋和把柄,以后必然会有越来越多的人想要试试。 可要是从一开始就摆出宁可同归于尽的姿态,反倒害怕的会是对方。 因为杜永现如今可是真有成为灭世魔头的潜力。 以这个世界大宗师武功所能造成的破坏力,只要肯放下一切道德底线和自我约束去放开手杀,差不多二三十年就能把整个欧亚大陆犁一遍。 看着神母吃瘪的样 子,武痴顿时忍不住嘲笑道:“哈哈哈哈!老夫今天算是开了眼了!原来你们也有怕的时候。” “你有什么好得意的?” 神母恶狠狠地瞪了对方一眼。 武痴摸着下巴上的胡须,毫不客气反驳道:“你是不是搞错了什么?得意的可不是我,而是你们。如果不是你得意忘形非要在这里动手,而且还带了蠢货在身边把人家给惹毛了,至于发生这种情况吗?现在好了,杜家小子已经知道要如何魔化,从今以后你们再也奈何不了他了。” 神母没有理会他,而是盯着杜永一个字一个字地说道:“小子,你根本不明白自己放弃了什么。一千六百多年以来,无数人渴望加入我们,但都被毫不留情地拒之门外。因为只有领悟天人合一成就大宗师,才有资格得到我们的邀请。只有加入天意,你才能了解过去那段被埋没的历史,才能知晓世间所有武功和真气的源头是什么。” “如果你是在劝说我改变主意,趁早死了这份心吧。第一,这世上并不只有天意一个隐世门派。第二,挖掘被埋没历史的手段有很多,而且我有的是时间慢慢去寻找。现在滚吧,从我的视线范围内滚出去,永远不要再出现。否则我不介意见一个、杀一个。” 杜永毫不掩饰地表达了自己的立场。 神母明显生气了,但同样也知道自己搞砸了,深吸一口气之后便拎着闻沁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开,眨眼之间便隐没在茫茫夜色中。 等她身上那股气息彻底消失,武痴这才一脸严肃地问:“小子,你刚才口出狂言要做灭世魔头,究竟是认真的还是单纯的威胁恐吓?” “您说呢?” 杜永没有给出肯定或否定的答案,反倒是把这个问题又给抛了回去。 武痴思索片刻叹气道:“我感觉你应该是认真的。因为那种魔化的气息做不了假。只有一个人真正发自内心想要解开所有束缚肆无忌惮地大开杀戒,才会形成冲天的煞气。不过好在你终究没有选择迈出那一步。” “我父母儿女尚在,而且还有一家子娇妻美妾,为什么要走极端?刚才我只不过是让这世上的人明白,我的父母儿女并非是软肋,更不是他们可以拿来威胁我的筹码。恰恰相反,那是加持在我身上一道又一道的束缚。一旦某天这些束缚没了,那所有人都要是小心了。因为就连我都不清楚自己会干出什么事情来。最后,非常抱歉闹出那么大的动静打扰您休息,我想经过这件事情之后,这些隐世门派应该明白要怎么跟我相处了。” 说完这句话,杜永彬彬有礼地收起刀冲对方拱手行了一礼,然后才跟陶白一起转身离开。 尽管他眼下给人的感觉就像是一个风流潇洒的翩翩公子,但武痴却已经深刻理解到,在这具身体里封印着一个怎样恐怖的怪物。 他发自内心地希望,这些束缚永远都不要解开,就让怪物永远地保持沉睡。 因为他想要的是跟一个有理智的人切磋交流武学,而不是跟一个满脑子只有杀戮和毁灭的魔头拼命。 站在原地沉默了良久之后,武痴这才纵身一跃,返回了皇宫的黑色高塔。 与此同时,已经走进无人小巷的陶白终于忍不住开口询问道:“小师父,你刚才那种状态是怎么回事?” “是魔化。” 杜永没有任何隐瞒,直截了当把自己知道的全部说了出来。 这是他跟赵羽智比武过后所得到的最重要感悟。 只有在装备上“天下第一刀”这个称号,把刀法属性提升到当下的理论极限后,才能借助杀意魔刀中的无上杀意完成魔化。 而这刚好也是杀意魔刀的其中一种终极进化方向。 但杜永现在还不能很好的掌握,所以并不敢真的拿来用,甚至连尝试都不敢轻易尝试。 相比之下,陶白的心思则非常简单,在搞清楚魔化所能带来的巨大提升后,两眼放光地继续追问:“小师父,如果我们处在双魔共舞状态下,是不是一个人魔化之后可以被另外一个保持清醒的人拉回来?” “理论上是可以做到,但其中的风险非常大。因为魔化不是入魔,他会释放你潜意识中所有的本能,并且让本能彻底吞噬理智占据人格的主导地位。这也就意味着一旦拉不回来,就相当于变成另外一个人。在我搞清楚其中的门道,并创造出相应的武功之前,你可不准乱用,甚至连尝试都不能尝试。” 杜永用近乎严厉的口吻向天魔女发出警告。 “好吧,我知道了。别摆出那副吓人的样子,要知道我可是最听你的话了。” 陶白露出妩媚的笑容,然后凑到近前在自家小师父的嘴唇上轻轻亲吻了一下。 毫无疑问,她非常喜欢杜永单独与自己分享秘密和禁忌所带来的美妙感觉。 虽然魔化还不能轻易使用,但总归是多了一个能在关键时刻拿来拼命的底牌,而且还是能让那些隐世门派感到忌惮乃至恐惧的力量。 陶白相信,只要给杜永足够的时间去成长、顿悟,迟早有一天能把这 些自视甚高的隐世门派全部按在地上反复摩擦。 不过两人根本没有察觉到,就在返回客栈的路上,黑暗中有一双眼睛始终在注视着他们。 对方屏蔽气息的技巧极为高超,而且脸上还带着一个凶神恶煞般的面具。 尤其是面具的牙齿非常巨大,似乎是老虎、豹子之类大型猫科猛兽的犬齿。 等杜永和陶白彻底走远,这个神秘人才从藏身之处走出来,望着身后那个巨大的深坑感叹道:“真是不得了!竟然能把神母逼到主动退让。看来这中原江湖又出了一个项羽或赵匡胤一样的人物。不行,我得赶紧赶回昆仑去向门主禀报……” 第三百四十二章 千机 突然出现在京城上空的血色月亮,以及那个宛如被陨石撞击砸出来的巨大深坑,无疑救了吴王府和众多参与赌局的勋贵一命。 因为巨大的声响、震动和天地异象把很多人吓得顾不上讨债,连夜从京城离开避难了。 其余原本堵在门口叫嚣谩骂的也都暂时躲到远处观望事态的发展。 一些认识杜永的高手更是在差不多半个时辰之后亲自登门询问究竟发生了什么。 总之,对于这座韩宋的都城而言,今晚注定会是一个不眠之夜。 尤其是缉捕司的紫衣都统宋怀,不仅亲自去了现场,并且还在临近午夜的时候来到客栈登门求见。 看着对方那张充满紧张和疲惫的脸,杜永十分干脆地开口说道:“如果宋大人想要询问我之前在跟谁交手,你现在就可以回去了。因为有些事情,你还没有资格知道。” “没有资格?” 宋怀下意识皱起了眉头。 杜永轻轻点了点头:“不错。事实上,皇宫里那位亲眼目睹了事情的全过程,如果他认为你们有资格知道,自然会告诉太子。而太子知道了,也就意味着你有资格知道。反之,如果他什么都没说,就意味着某些事情对你而言还是不知道比较好。” “我去看过现场,那种完全由真气造成的恐怖破坏力,根本不是当今任何一位大宗师的手段。莫非与你交手的人是那位千魔教的教主?” 宋怀明显并不死心,想要通过猜测和试探来还原真相。 在他看来,像这种敢直接在京城人口密集区域毫无顾忌动手的疯子,绝对是朝廷和皇家的巨大威胁。 要知道在短暂的交手中,方圆百余丈直接被夷为平地,数百户人家就这样莫名其妙地原地蒸发,尸骨无存。 至于究竟死了多少人,由于现场破坏得太严重连稍微完整点的尸块都找不出来,所以压根没办法统计,只能等天亮向周边居民询问失踪人口才能得到个大概的数字。 “无可奉告。你只需要知道,这件事情不是缉捕司或朝廷能插手的就可以了。还有,我建议宋大人最好赶紧回去好好睡上一觉。不然以你的年纪和身体状况,再这样子熬下去身体大概率会出问题。” 杜永瞅了一眼对方那双已经布满血丝的眼睛好心提醒了一句。 以他现如今的医术很容易就能分辨出,这位皇家鹰犬头子起码有三四天没怎么睡过觉了。 即便是在高武世界,长期熬夜睡眠不足也是会有代价的 。 尤其练武之人,虽然不至于像现代社会的普通人那样突然猝死,但真气乱窜走火入魔的概率会成倍增加。 光是在历史上记载因为行军打仗没时间睡觉而走火入魔死掉的将领,数量就高达数十人,而且还都不是那种无名之辈,最少也是能独领一军并且留下勇武之名的将帅。 “多谢公子关心,但就京城眼下糟糕的情况,我恐怕还得熬上几天。抱歉这么晚还来打搅您休息,告辞了。” 知道不可能从杜永嘴里得到任何信息,宋怀便站起来带着手下匆忙离开。 “真难为他这把年纪还要熬夜收拾烂摊子。也不知道父皇当年给他灌了什么迷魂汤,居然可以让一个人忠诚到甘愿为皇家奉献自己的生命。” 韩茗不知何时也来到客栈一楼,语气中透露出一丝感慨。 “也许是观念,也许是信仰,也有可能是某种从很小时候就养成的习惯。毕竟再怎么说,韩家也推翻了元朝,将蒙古人赶回草原,复兴了汉家天下,其百余年的统治也算威服四夷,老百姓基本都能勉强吃上一口饱饭。这样的朝廷有一些忠臣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 杜永意味深长地说出了自己的观点。 在他看来,连朱元璋倒行逆施、想要把天下所有人全部变成他朱家奴才这种王朝,都能涌现出一大批关键时刻愿意站出来力挽狂澜的忠臣、名臣,表现更好的韩宋自然也会有,而且只会多不会少。 虽然皇家整天上演兄友弟恭、父慈子孝的戏码,可这是最高统治阶级的内斗,跟普通人又没什么关系。 而且托这种残酷血腥内斗的福,韩宋基本没有什么宗室需要耗费赋税来供养,光凭这一点就比活生生把明朝财政吸干,并且还整天不干人事的朱家王爷们强一万倍。 韩家对于当年投降的反王、各路义军首领和开国功臣也都相当不错,并没有像老朱那样搞大清洗杀得人头滚滚。 恰好相反! 超过六成的开国勋贵爵位和富贵都延续到了现在。 那些消失的则是自己作死,主动参与到了皇子之间角逐皇位的争斗中。 除此之外,韩宋还没有搞“宝钞”这种遗臭万年的垃圾玩意,更没有试图把人按照不同的户口死死禁锢在某个领域内将阶级彻底固化,反倒大力发展工商业,让整个中原天下的经济活力得以充分释放。 繁荣的市场和庞大的工商税就是最好证明。 同时继承了赵宋的大政府理念,韩宋朝廷会给 官员和小吏发放足够俸禄,避免了明朝那种让官员不得不贪,否则就根本活不下去的制度性陷阱。 再加上没有海禁,远航贸易变得空前繁荣,造船与航海技术更是领先全球。 可以说韩宋在各个领域所取得的成就都能全方位吊打明朝。 对于这样一个王朝,有人会愿意站出来拥护它简直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 尤其像宋怀这种被缉捕司从小培养出来的武学宗师,效忠于皇家、效忠于朝廷早已变成刻在他基因中的底层代码。 事实上,他名字“宋怀”的含义,极有可能就是心怀韩宋。 毕竟缉捕司最喜欢干的事情,除了通过仇恨训练死士之外,还有就是收养孤儿从小灌输忠于皇帝的思想,并把他们培养成帝王手中最锋利的刀。 韩茗轻轻点了点头:“夫君说的有道理。任何一个王朝,只要不是人心沦丧气数已尽,遇到危机后总会有忠臣愿意豁出性命去维护它。我听说宋怀的房间里可是一直挂着汾阳王郭子仪的画像呢。” 杜永忍不住嗤笑道:“呵呵,那他可要努力了。毕竟汾阳王郭子仪的武功可是不折不扣的大宗师,所以他才能力挽狂澜将已经在崩溃边缘的李唐王朝给拉回来,硬生生续了一百四十多年的命。” “大宗师?我可不觉得宋怀有这个潜力。他需要操心的事情太多了,光是收拾烂摊子就已经精疲力竭,哪里还有时间和精力放在武学上。” 韩茗的语气中带着一丝同情和怜悯。 “人各有志,不可强求。倒是你,应该卡在宗师门槛边缘有段时日了吧?” 在说这句话的时候,杜永抬起头饶有兴致打量着这位公主身上的气息。 韩茗顿时露出一副无奈的神情叹气道:“没办法,我太缺乏实战了。这趟跟你来京城,原本以为可以找几个适合的对手厮杀一场,但最终却没能打起来。要不……等过完年各名门大派围攻千魔教的时候把我带上?” “行啊。我听说千魔教那边最近又多了几个尊主,正好可以拿来给你练练手。” 杜永连想都没想便答应下来。 他知道,韩茗之所以卡在这里过不去,就是因为缺乏以命相博的厮杀。 在这个世界,想要成为顶尖高手就必须去杀戮,去感受那种游走在生死边缘所带来的刺激与感悟,即便是绝顶聪明的练武奇才也不例外。 以杜永自己为例,他之所以能早早领悟武学真意,究其根源在于遇上了魔功高手邹崇 ,并且与对方展开了一场随时都有可能丧命的大战。 而跨过宗师门槛则是因为遭遇了阿剌知院这个名副其实武学宗师的截杀。 连把自己天赋修改到理论极限的杜永尚且如此,其他人就自然更不必多说了。 “关于那些隐世门派,你确定真的没事了?” 一提起这件事情,韩茗的眼神中不由自主地透露出紧张和焦虑。 杜永笑着安慰道:“放心,通过这次接触我已经展示了自己的威慑力。以他们能够传承一千六百多年而没有灭亡的智慧,应该不会愚蠢到再来招惹我。更何况这个世上的隐世门派并不只有一家。” “好吧,那我上楼去睡觉了。夫君你也早点休息。” 韩茗主动上前在杜永的脸颊上轻轻亲吻了一下,紧跟着便返回二楼客房吹灭了摆放在桌子上的烛台。 至此,整个客栈除了一楼大厅杜永面前桌子上的油灯之外,再也没有了一丁点的亮光。 包括掌柜、伙计和厨子在内的所有人都已经睡下。 可杜永此刻脸上却没有一丁点的困意。 确切地说,自从有了“龙精虎猛”这个状态的加持,他的精力已经充沛到了每天只要睡一两个时辰,也就是两到四个小时,身体自然而然就会醒过来的程度。 如果是在家里,或许还可以通过折腾妻妾来释放过剩的精力。 但问题是这里是客栈,房间与房间之间的隔音效果并不好。 尤其是这个时代的纸窗户,隔音效果基本约等于没有。 要是杜永现在摸进陶白或韩茗的房间,那用不了一会儿石山派和杜家山庄的众人,还有那几个妃嫔、公主,都会知道发生了什么。 虽然他本人脸皮够厚,也不太在意别人的看法,但像这种事情还是保持一点隐私比较好。 就在杜永睡不着坐在客栈一楼门口,抬起头欣赏外面夜空中的繁星时,一阵轻微的脚步声突然由远而近,随后在微弱光线的照射下,一个女子的影子投射到旁边的窗户上。 “怎么,你也睡不着吗?” 杜永头也不回地问。 “不,我一直在等待跟你单独见面的机会。你还记得我吗?” 伴随着一个清脆中带着些许幽怨的声音,小婉缓缓从身后绕到了前边,露出自己那张漂亮的脸蛋,以及经过长期练习保持的妖娆身段。 尤其是走路的姿势,根本不像普通人那样靠双腿和臀部发力,而是从腰开始 让整个胯部跟着扭动。 再结合韩宋当下流行的窄腰衣裙,整个人移动时给人的感觉像在跳舞一样。 她特地穿了一件能够凸显女性曲线的束身低胸内衬,外面则是带着点半透明的丝绸罩衣,从肩膀到后背、再到手臂,全部都若隐若现散发着诱惑的气息。 “你是……吴王府送来的两个美人之一?” 杜永的视线上下打量,欣赏着这个相当符合自己审美和口味的年轻女人。 “你真的认不出我了?” 小婉脸上浮现出了淡淡的无奈。 虽然她早就预料到,自己八成不太可能给对方留下深刻的印象,但直接被遗忘是不是也有点太过分了? “我们之前见过?” 杜永眼睛里闪过一丝疑惑之色,迅速开始在记忆中搜索,但却没能找到任何一个对应的目标。 “莫非你忘了当年兴宁城外被你羞辱了一顿,而且还差点一剑杀掉的女孩?” 小婉直接抛出具体的地点和事件。 杜永的记忆力并不差,甚至可以用过目不忘来形容。 在得到提醒之后,他立马就意识到了站在自己面前这个女人的身份,难以置信地挑起眉毛:“这不对吧?虽说民间经常说女大十八变,但你这变的也太夸张了一点。我记得几年前,你还是个要胸没胸、要屁股没屁股的扬州瘦马呢。怎么才几年的工夫,不光长高了一大截,而且连身材都变得丰盈异常。” 小婉听到这番评价,嘴角立刻不受控制地轻微抽动,好几次想要反驳但最后都忍住了。 她明白今时不同往日。 自己眼下不过是一个被送出去任人摆布的玩物,而对方却已经是名震天下的若水公子,有史以来最年轻的武学大宗师,就连自家王爷见了都得规规矩矩地主动行礼问好。 更可怕的是除了大宗师的身份之外,杜家还在海外称王建国,硬生生靠武力打下了大片的疆土。 而杜永作为杜家下一代唯一的男性继承人,脑袋上还有一个“王国世子”的头衔。 所以无论从哪个方面来说,两人的差距都已经拉开了十万八千里。 最终,小婉只能把到嘴边的话全部咽回肚子里,苦笑道:“从兴宁回来之后,我就改练了仕女功,并且把这门武功练到了圆满。而这门武功最大的作用,就是改变女子的体态使其变得丰盈诱人,同时让全身上下柔若无骨。” “仕女功?原来如此!” 杜永瞬间恍然大悟。 因为这门武功韩茗和无音,以及很多从皇宫里出来的宫女都练过,的确能在床笫之间解锁更多的姿势,额外带来一些别样的刺激和快乐。 只不过她们在来到杜府之后就放弃了继续修炼仕女功,而是把精力放在其他更加高深厉害的武功上。 难怪杜永刚才想了半天,愣是没能在记忆中找到一个能对得上号的人。 不是他记性不好,实在是对方无论样子还是气质都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 如果说之前在兴宁城外遇到的女孩走的是娇小、清纯和可爱的路线,那现在这个走的就是性感、妩媚、妖娆的路线。 甚至就连五官都随着年龄的增长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也就眼睛、鼻子和小巧的嘴巴还依稀能看出点昔日的影子。 “当初跟你一起的那位王公,现在还好吗?” 杜永脑海中浮现出自己拜师之前在老家的那段经历,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淡淡的笑意。 当初那个曾经为他带来巨大压力的老人,现如今甚至连个威胁都算不上。 小婉愁眉不展地摇了摇头:“不太好。他老人家因为开设赌局的事情惹恼了王爷,最终被排挤出了王府的核心圈子,虽说还没有彻底失势,但处境也不容乐观。” “有道是忠言逆耳。聪明人在劝谏的时候,往往都会先确认一下自己劝谏的对象是不是一个明主。看来这位王公有点不太聪明。” 杜永语气中明显带着戏谑与调侃。 紧跟着,他又自顾自地追问道:“你被送到我这,应该是那位王公的主意吧?他想让你干什么?继续像上次一样施展美人计?” “不。王公只是想让我来求您给王爷留一条生路。” 小婉在沉默了良久之后终于说出了自己的目的。 她清楚地意识到,如果再不开口,以后可能就没有必要开口了。 毕竟吴王府被那么多江湖中人包围,但凡不是瞎子都能看得到。 虽然小婉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让王府没有按照契约赶紧进行赔付,但那种大难临头的气氛已经可以感受到了。 作为一个从小受到王府庇护和培养的人,现在就是需要她付出一切来报恩的时候。 “留一条生路?哈哈哈哈!” 杜永忍不住笑了,一边笑还一边反问道:“你知道吴王府现在是个什么情况吗?” 小婉赶忙摇了摇头:“不清 楚。我自从被当礼物送过来之后,就一直住在客栈里哪都没去,也没有再跟王府里的人联系。” “这个我知道。因为你们俩的一举一动这几天都有人盯着呢。算了,我也不打哑谜,直接告诉你真相吧。吴王府邸宝库里的金银珠宝和所有最值钱的东西,早就在几天前被盗圣白玉汤扫荡一空,只剩下那些摆放在空房间里的铜钱和碎银子。吴王府上下知道这件事情,缉捕司和皇帝也知道,但他们都选择了隐瞒消息。所以眼下的吴王府并不是不想赔,而是真的赔不出那么多钱来。所以现在并不是我是否会追究吴王冒犯大宗师开设赌局的问题,而是他能不能从那些愤怒的江湖中人手上活下来的问题。” 杜永直截了当把整件事情的经过全部抖落出来。 当然,除了他本人就是盗圣白玉汤的这个小秘密。 “什么?!” 小婉脸色勃然大变,双手立刻下意识地死死攥成拳头。 虽然通过这几年的观察,她早就意识到这一代吴王绝对是个志大才疏且能折腾的主,但却万万没料到对方能折腾出这等滔天大祸。 要知道一下子激怒数千乃至上万武功高强的江湖中人,这可是连朝廷和皇帝都要尽量避免的事情。 眼下已经不是吴王本人能不能活下来了,而是整个吴王府上下能剩下几个活人。 毕竟发起疯来的江湖中人可不会管什么无辜不无辜,只要是吴王府里的人统统都在他们的报复范围之内。 杜永意味深长地继续说道:“怎么样,你现在知道这件事情有多严重了吧?顺便提一句,那些缉捕司的人和禁军应该并不是要阻止江湖中人冲进王府,而是为了维持秩序防止他们打砸抢烧完觉得不过瘾,继续祸害周边的其他勋贵、官员和富户。” “完了……这下都完了……” 小婉脸色变得煞白,浑身上下不受控制地轻微颤抖,眼神中更是透露出恐惧跟绝望。 就在她手足无措的时候,突然听到身后传来霞儿的声音。 “我的好妹妹,你怎么就那么傻呢?你我现在已经脱离了王府,那边就算大难临头又跟我们有何关系?更何况王府把我俩养大也不是安了什么好心,而是看中了我们的姿色,想要用我的美貌和身体作为武器,去诱惑那些有价值的目标。” 仅仅几秒钟,另外一个看上去年纪差不多的漂亮姑娘也从黑暗中走了出来。 毫无疑问,这两个被吴王府当成礼物送过来的女人,就没有一个是省油的灯。 她们不仅都没睡,而且都盯上了这个能够与杜永单独见面的机会。 “见过公子。从今以后,我就是您的人了。” 霞儿落落大方地低下头行了一礼。 “你……你不是已经睡下了吗?” 小婉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惊恐。 霞儿笑着回答道:“妹妹难道忘记了,如何伪装可是我们当初学会的第一课。不光是装睡,还有装哭、装可怜、装作被男人在床笫之间征服。在所有这些课程中,我可全部都是第一名,而你是第二名。” “还有这种课?” 杜永一下子来了兴致。 要知道他可是一直都对这个世界古代世家大族养歌舞妓的具体流程相当感兴趣。 因为这些歌舞妓可不是简单以色娱人那么简单,还肩负着包括刺探情报、离间在内的间谍任务。 换而言之,她们其实就是古代版的克格勃燕子。 其中有些最厉害的,甚至能凭借一己之力让敌人自相残杀。 霞儿笑盈盈地解释道:“当然有。而且上课的老师还不是一般人,而是二十年前京城的名妓。只不过练习的时候并没有真正的男人,而是让其中一个女子假扮男人,弄些假凤虚凰的把戏。不瞒您说,我当初上课时的搭档就是小婉妹妹。她有一次被挑逗到动情的时候,喊的可就是您的名字。” “你胡说!” 小婉的脸顿时涨得通红,但在愤怒的表情下隐约透露出慌张和心虚。 可霞儿却并没有打算放过她,自顾自走到身边轻轻搂住后者的脖子,贴在耳边低语:“承认吧,我的好妹妹。自打你跟随王公从兴宁回来之后,实际上就一直在想着公子。毕竟对于你我这样的女人来说,越是得不到才越渴望。尤其随着公子的武功越来越高、名气越来越大,你内心之中那团火焰非但没有熄灭,反而燃烧得愈发旺盛。也许你能骗过别人,但绝对骗不过我的眼睛。” “不对!你根本不是霞儿!你究竟是谁?” 小婉突然察觉到了什么,一把将对方用力推开。 “哦,你是怎么看出来的?我明明伪装得很好,而且就连她的人生经历都知道得一清二楚?” 伪装成霞儿的女人声音中透露出掩饰不住的惊讶。 小婉指了指自己的鼻子:“我的嗅觉天生就比其他人更加敏锐,能闻到你身上的味道有点不太对劲。虽然你穿上了霞儿的衣服,也用了她平时用的胭脂水粉和香囊,但你的 体味明显更重一点。如果不是你自己主动靠过来,我还发现不了这一点呢。” “你的意思是……我弄巧成拙了?” 女人脸上露出了若有所思的表情。 但下一秒…… 她直接从指尖射出一道真气,当场把小婉给打晕过去。 后者甚至连闪避都做不到,随后便浑身一软向旁边瘫倒。 不过就在即将要倒下的瞬间,坐在一旁看了半天好戏的杜永终于出手,释放出一团真气把小婉给送到旁边的椅子上。 “想不到江湖人称活阎王的若水公子,竟然还是个怜香惜玉之人。” 女人站在原地调笑道。 杜永轻轻摇了摇头:“不,你错了,我只是比较念旧而已。还有,你费了半天劲,该不会就是为了跟我说这些废话的吧?” 啪啪啪啪—— “不愧是能把神母逼到主动退让的惊世之才,而且一下子就猜到了我的身份。” 女人一边拍手一边称赞,随后在下巴上用力一撕,露出一张四十岁上下、相貌普通、属于那种扔进去人群中都找不出来的面孔。 她没有理会一旁失去意识的小婉,而是先拱手行礼,然后才自我介绍道:“我叫章娴,来自千机,奉门主之命邀请你加入我们。” “千机?” 杜永立刻意识到这是一个与天意截然不同的隐世门派。 自称章娴的女人点了点头:“没错!与源自阴阳家的天意不同,本门源自墨家,所以取了千机之名。哦,对了,差点忘了给你见面礼。” 说话的工夫,她直接从身后不知道什么地方取出一个长条形状的盒子。 该盒子差不多有三尺长,表面刷着黑红相间的漆,呈现出一种古朴的气息,看上去十分的精巧别致。 杜永立刻接了过来,随后便发现这玩意并不是随随便便就能打开,而是有十分复杂的机关。 他沿着盒子边缘摩挲了两下,很快便凭借高达七十点的机关技能找到了突破口,将一缕真气从右侧靠边的小孔中注入。 转瞬之间! 里边的机关被触动,发出一阵怪异的声响。 紧跟着原本宛如一体的盒子突然裂开,自行跳起来掉在桌子上进行复杂的自动变形。 眨眼工夫,一个小号的七弦古琴就这样凭空出现在眼前。 盒子的盖在经过变形后,刚好成为了支撑的基座,在两侧甚至还有一条专门用来增加回音 音色的凹槽。 就在杜永对这件乐器的巧妙设计感到惊讶时,突然发现琴弦的材质居然是天蚕丝,而且还是可拆卸的,边缘有一根根金属针可以直接发射出去。 除此之外,在琴四周不起眼的地方也都隐藏了大量的暗器。 琴腹里更是有一把按下去就会弹出来的锋利短剑。 以杜永的锻造水平,一眼就认出这把剑是用雪山之巅的万年寒铁冷锻而成,绝对可以算得上是神兵利器。 那种握在手里冰冷的触感,对他这个拥有玄龟之血的人来说,简直就像自己肢体的延伸一样亲切。 仅凭这件礼物就足以说明“千机”这个门派的墨家血统。 “如何,这份礼物你还满意吗?” 章娴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得意之色。 杜永不假思索地点了下头:“满意,当然满意,相信任何人看了都会被惊艳到。不过有个问题,不知道你是否能给我一个解答?” “哦,是什么问题?” 章娴不动声色地反问。 “江湖上名噪一时的千罗伞,跟你们有什么关系?” 毫无疑问,杜永在这把琴上看到了很多技术跟千罗伞的构造非常相似,甚至可以说就是如出一辙。 琴腹腔中那把剑,跟千罗伞的伞中藏剑,本质上都是源自同一种武学理念。 章娴沉默了,似乎在犹豫要不要回答。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终于做出决定,抬起头用略显感叹的声音说道:“你的观察还真是有够敏锐的。不错,千罗伞的确是本门制造的武器。在元朝末年的时候,本门曾经有一位弟子想要去践行墨子兼爱非攻的理念,带着这把伞叛出门派进入凡世,并且还闯下了偌大的名声。但后来,本门派人强行把人带了回去。” “也就是说,修罗仙子荷蓁蓁的师父和她本人,严格意义上来说也算是你们的人?” 杜永两眼微微放光,终于把之前那些散乱的信息和线索串联到了一起。 章娴立马纠正道:“不,只有那位被带回山门的人算是千机的弟子,修罗仙子荷蓁蓁和她教授她武功的师父不算。因为我们这些隐世门派收徒的标准都是很严格的。虽然千机并不像天意那样,只收领悟天人合一的大宗师,但起码也要有成为大宗师的潜力才行。” “那个被带回去的弟子现在怎么样了?死了,还是被囚禁起来了?” 杜永饶有兴致地继续试探。 “都不是。我们 可不像天意那样随意对门内弟子打打杀杀。别忘了,本门继承的是墨家思想,上至门主、下至弟子都是亲如一家的父母、兄弟、姐妹。人被带回去进行了反思和教育之后,就已经恢复自由身了。她甚至后悔自己当初为何要那么冲动,以至于犯下了大错。” 章娴有选择性地说出了一部分真相。 但多疑的杜永显然对此并不完全相信。 继承了墨家思想从上到下都是一家人? 开什么玩笑! 按照武痴给出的说法,这些隐世门派全部都在利用轮回转世的方式维系永生不死。 如果墨子本人真的活过来,看到有人打着自己门徒的名义做这种事情,百分之百会拎着剑把他们赶尽杀绝清理门户。 杜永甚至觉得,这些隐世门派实际上全部都背离了自己传承的诸子百家思想,只是一群自视甚高且见不得光的阴沟老鼠。 当然,在搞清楚所有门派的情况之前,他还不能一棍子把所有人都打死。 起码到目前为止,这个叫做“千机”的门派给人感觉还可以,至少不像天意那么咄咄逼人。 想到这,杜永反手触动机关,让桌子上的琴重新变回便于携带的盒子形状,随后直截了当地回应道:“我是石山派的弟子,甚至还有可能会是石山派的掌门,暂时没有任何加入其他门派的想法。虽然很感谢你们的礼物和邀请,但还是请回吧。” “你确定?真的不再考虑一下?要知道我们这里可是有大剑师墨子他老人家留下的剑谱呢。” 章娴语气中透露出赤裸裸毫不掩饰的诱惑。 要知道墨子在春秋战国时期可是当之无愧的剑术第一人,没有任何人能够在剑术造诣上与之一较高下。 他的剑术之强大,甚至到了很多弟子哪怕只学一点皮毛都能轻松跨过宗师门槛。 当年墨家门徒在他的带领下,硬生生在乱世之中逼迫各个诸侯国的君主停止了所有战争。 这也是墨子死后,墨家会分裂乃至逐渐走向消亡的最大原因。 没有任何一个渴望开疆拓土建立万世基业的君主,会允许像墨家这样的组织继续存在。 墨子活着的时候,他们自然是不敢有任何动作。 可墨子一旦死了,各种分化拉拢的小动作就接踵而至,使得强大的墨家集团在短时间内迅速瓦解。 所以即便是对于杜永来说,墨子剑法的诱惑力都是非常惊人的。 他甚至一度出现了犹 豫,但最终还是坚定地拒绝道:“不好意思,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但我真的不准备加入你们中的任何一个。” “好吧,那我就只能回去复命了。毕竟你还年轻,觉得自己还有无限的可能。等你有一天陷入了瓶颈,发现自己的血气越来越衰弱,或许就会选择改变主意。请记住,对于这世上大部分人而言,几十年或许是一生,但对我们而言只是人生中一段微不足道的旅程。无论你的武功有多高,哪怕是像项羽和赵匡胤那样当世无敌,也都无法经受住时间的洗礼。你是个聪明人,应该知道我在说什么。最后,预祝你那些有孕的娇妻美妾能多生下几个大胖小子。” 撂下这句话的刹那,章娴整个人已经飘到客栈外面的街道上,并迅速消失在黑暗之中。 “天意,千机……两个隐世门派已经现身了,相信剩下的几个应该也快了吧?尤其是这千机门的伪装技巧,竟然差一点连我都给骗过去了。另外,这身法和步伐也有点意思。” 杜永望着客栈大门之外空荡荡的街道露出玩味的笑容。 而且他还发现,所有隐世门派的武功非常怪异,以自己999的天赋和悟性,竟然不能在一次交手中就学会。 闻沁那种如同雨燕一样灵巧快速的轻功是如此,神母那汹涌澎湃仿佛无穷无尽的内功心法和拳掌工夫也是如此。 章娴带有视觉欺骗效果的步伐同样有点让人摸不着头脑。 就好像这些武功背后还隐藏着某些不为人知的秘密。 不过无所谓,杜永相信自己总有一天可以解开所有谜团。 他并没有弄醒被打晕过去的小婉,而是扛起对方来到二楼对方这几天居住的客房。 刚一推开门,他就看到正牌霞儿被剥光衣服赤身裸体躺在床上。 不仅如此! 后者不知道受到什么武功或药物的影响,正在不停小声嘟囔着自己从小到大的人生经历。 哪怕眼皮被扒开,整个人也没有丝毫要醒来的迹象。 不得不说,这种情况相当的诡异。 杜永仔细检查了一番,甚至用银针插入对方几个特殊的穴位,并注入阴阳调和筑基功的真气。 过了好一会儿,霞儿那种不受控制的自言自语才终于停止,似乎是终于进入到了深度睡眠。 杜永十分随意的把小婉也扔到床上去,然后给两人盖上被子,这才转身离开房间并把门关上。 此时此刻,他才终于有了一丝困意,打着哈欠回到自己 的房间躺下并闭上眼睛,很快便进入了梦乡。 第三百四十三章 权术与党争 为了给其他几个隐世门派与自己接触的机会,杜永在比武结束之后愣是在京城待足了三天。 但让他感到遗憾的是,除了“天意”和“千机”之外,并没有第三个隐世门派找上门来,反倒是有很多想要拜师学艺或试图加入杜家山庄担任客卿的人。 这些家伙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杜永收集、整理和自己悟出来的大量武功,并渴望得到大宗师的指点。 尤其是那些提出要担任杜家山庄客卿的人,往往都有不错的身手,并且在江湖上也有一定的名气。 他们显然把杜家山庄当成了一般的江湖门派。 毕竟很多类似的庄子都会招募外人作为客卿,以便快速扩充自身实力。 这些客卿本质上相当于拿报酬干活的高级打手,会在与敌人爆发冲突时加入其中提供武力支援,但同时又不会真的拼命。 当发现情况不妙,他们就会逃走或干脆倒戈。 在这个世界,客卿本身源自于春秋战国时期的门客。 但随着大一统王朝的建立和中央集权制度的完善,权贵们豢养门客的风气逐渐消退,但这种文化却在始终处于混乱的江湖上得以保留。 甚至很多武功不错的好手,就是靠给其他势力当客卿来获取稳定的经济收入,维系那种大手大脚铺张浪费的奢靡生活。 只不过这一次主动上门的人图的并不是杜家的钱财、丹药和好兵器,而是看上了武功秘籍和杜永这个大宗师的指点。 可遗憾的是,这些人显然搞错了一件事情。 现如今的杜永早已羽翼丰满。 除了明面上的山庄、石山派和青鲨帮之外,他麾下还有遍布天下的九卫,以及受到小三控制、扩张到整个江南地区的竹节帮。 而且家里的女人们也在经过几年修炼之后,放到江湖上也都算是高手,只是比较缺乏实战经验而已。 就连府里的下人,随便拎出来一个都能打得大部分普通帮派弟子抱头鼠窜。 如果有需要,杜永甚至还能把倭国那边的姬武士们拉出来。 所以他手下压根就不缺人。 最重要的是,相比起这些各怀鬼胎的家伙,他更愿意自己亲手从头开始培养。 这也是为什么,他比起九卫更愿意在杜家山庄的年轻人身上投入大量资源、时间和精力。 最终结果自然是上门拜师和申请担任客卿的人,全部都遭到了毫不留情的拒绝。 除此之外, 那些之前堵在吴王府门口的江湖中人,终于在围了两天两夜之后耗尽耐心,在某个脾气暴躁的山寨大当家带头下,直接破门而入冲进去打砸抢烧、奸淫掳掠。 一时之间,整个吴王府和很多参与其中的勋贵家宅都化作了人间炼狱。 尤其是当愤怒的人群发现吴王府宝库内空空如也,墙上还留着一行“盗圣白玉汤到此一游”的字迹后,每个人都开始发疯了一样见到值钱的东西就抢。 才不到半个时辰的工夫,吴王府从上到下就被洗劫一空,所有还年轻且有点姿色的女人都遭到了不同程度的侵犯,然后拉到人市上卖掉。 男性则无一例外全部被杀死泄愤。 如果不是禁军和缉捕司及时出手,强行出手发出警告把濒临失控的暴乱镇压下去,估计整个京城所有的官员、勋贵和富商都会跟着一起遭殃。 最终,这座富丽堂皇的开国王府就这样在一把大火中焚烧殆尽。 但让人感到奇怪的是,在事后清点尸体的时候,居然没有发现吴王朱祁镇。 那个穿着王袍头戴金冠被一掌打死的年轻人,压根就不是他本人,而是一个倒霉的替死鬼。 真正的吴王竟然趁着混乱之际跑了。 当然,身为缉捕司紫衣都统的宋怀发现这一点后并没有声张,并且还通过官方渠道对外宣称吴王一脉彻底断绝,亲王的爵位也同样被废除。 仅仅一晚上的工夫,京城就有三十多家参与开设赌局的勋贵彻底消失了。 而这些躺在先祖功劳簿上混吃等死的废物的死亡,将会为韩宋每年省下二三十万两白银的俸禄。 不仅如此,他们在城内的宅邸、土地、商铺和城外的庄田,同样也会被朝廷收走变成国家财政的一部分。 可以说刚刚上位的韩卓,成功借江湖中人的手,干掉了一群自己作死的勋贵,并且还悄无声息吃掉了他们遗留下来的一部分财富,极大缓解了朝廷目前所面临的困境。 毫无疑问,除了杜永之外,他几乎就是整个事件幕后最大的受益者。 这位即将登上皇位的太子还十分聪明地通过权术,把造反的广西镇守将军庞鸿和他麾下的精锐收编,同时保留了原本的南衙禁军体系,通过分化、拉拢和制衡的方式完成了对整个皇宫的绝对控制。 另外,他还将北衙禁军一分为二,利用双方在这次混乱中结下的血仇相互监督玩平衡。 如此一来,他这个皇帝就能居中作为裁判,让整个禁军为了争功 、争宠更加拼命地为自己效力。 同样的,朝堂之上那些原本忠于韩允的大臣们,很快也出现了“非常渴望进步”的人。 才不到一天一夜,政事堂掌管三司的宰相就带着自己的门生故吏写联名奏折,上书劝进让太子克承大统登基称帝。 韩卓也是依照惯例,上演了一出三请三让的戏码,这才“勉为其难”地定下了举办登基大典的日期。 随着新皇帝的确立,京城周边原本有点动荡不安的局势立刻稳定了下来。 毕竟类似的事情在韩宋朝廷发生了又不是一次两次,整个官僚系统早就已经习惯了。 而且韩卓这个新皇帝虽然年幼,但在政治能力方面却并不算弱,很多事情处理得都相当不错,并没有那些年轻君主想一出是一出的鲁莽和冲动。 恰恰相反! 他在权术上的表现甚至要远胜自己的父皇。 才没过多久,作为朝廷权力核心圈子的政事堂就完成了大换血,两位韩允亲自提拔的宰相直接告老还乡。 他们前脚才刚辞官没多久,朝堂之上一些关键位置的人事就接二连三地发生变动。 整个过程没有没完没了的争斗与吵闹,更没有流血和杀人。 但所有官员都能清晰感受到,在平静表面下的暗流涌动,以及官场上明显被分化成两个阵营针锋相对的格局。 韩卓无疑非常清楚自己年龄方面的劣势。 所以他非常聪明地采取了人为制造利益冲突的方式,让臣子们相互之间斗来斗去,没办法拧成一股绳来威胁到皇权。 不得不说,这一招的确非常管用。 但韩卓不知道的是,在平行时空大明王朝的历史上,也同样有一位皇帝非常善于此道,在位期间愣是把大臣们耍得团团转。 但同样的,代价是整个国家在他的统治期间迅速衰败,为未来的灭亡埋下巨大祸根。 而这位就是在历史上留下浓墨重彩一笔的嘉靖帝——朱厚熜。 “以官位和权力作为诱饵,让朝堂之上所有的官员人人自危,不得不抱团结党自保,自己则半点因果都不沾身。我这位好儿侄儿掌权的手段可比他父皇高明多了。” 韩茗在看完刚刚从京城送来的情报之后迅速给出评价。 虽然她早就察觉到韩卓不是个省油的灯,但却没料到对方能在没有任何根基的情况下,仅凭借力打力就控制了庞大复杂的官僚系统。 韩卓甚至没有培养自己 的亲信,而是把所有臣子都当成了提线木偶。 如果有谁敢不听话,他只需要稍微拉动一下那些看不见的线,立刻就能让其变得老实下来。 杜永则不以为然地嗤笑道:“就权谋而言,这位年幼的新帝的确做到了极致,甚至很多更年长的皇帝也不可能做得比他更好。但问题是,他有些过于聪明了,以至于聪明反被聪明误。要知道在统治一个庞大帝国方面,过于依赖权术可不是什么好事。确切地说,在治理国家的过程中,权术是最低级、最上不了台面的把戏,这一点从那些擅长权术的皇帝和他们所倚重的大臣就能看得出来。比如说著名的唐玄宗李隆基和他的宰相李林甫,还有宋徽宗赵佶和他的宰相蔡京。” “夫君的意思是,朝廷会在我这个侄儿的统治下变得越来越衰败?” 韩茗脸上迅速浮现出若有所思的神情。 作为一个绝顶聪明的女人,她可以说是整个杜家后宅里最能跟上和理解杜永这个现代人思维的人了。 尤其是像这种政治方面的东西,很多时候仅仅是被《资治通鉴》之类夹带私货太多的书籍影响到。 再加上时代的局限性,所以会得出一些错误的结论。 但好在韩茗从来都不是一个固执的人,接受新鲜事物和观念的速度也快得惊人。 一想到史书中记载关于上边那两对组合的各种事迹,她立马就意识到了皇帝过于聪明且擅长权术带来的可怕后果。 杜永则漫不经心地解释道:“衰败不一定,但朝堂上的大臣肯定会逐渐形成赵宋时期新党旧党那样不死不休的党争。你要明白,一旦党争发展到了这种程度,那整个官僚系统就会为了争斗而争斗,而不是为了这个国家变得更好、更富强而争斗。否则赵宋时期也不会出现司马光这种身居高位却主动向敌国大片割地,并且还死皮赖脸以仁义道德标榜自己的卖国贼。因为在他眼中,比起远在天边的西夏,近在咫尺的新党才是关系到身家性命的生死大敌。” “明白了。我这个好侄儿自以为聪明,为尽快掌控朝廷主动挑起了臣子的党派争斗,但却忽略了党争这东西挑唆起来容易,但想要平息就难了。虽然短时间内他看上去是得到了巨大的好处,但长远来看对整个国家却是一种伤害。” 韩茗两眼微微放光,显然是明白了其中的道理。 至于对司马光“卖国贼”的评价,她从书房里那本《资治通鉴》第一页上写的评语就能略窥一二了。 杜永给这本书的评价就是夹带私 货太多,可以看,但要带着脑子结合官修史书批判性地去看。 所以韩茗很清楚自家男人根本瞧不起,甚至非常鄙视司马光这个曾经一度被誉为杰出儒家士大夫代表的人物。 “没错!治理国家实际上就跟修炼武功一样,如果像追求速成修炼魔功或一些投机取巧的武功,虽然短时间内可以取得肉眼可见的进步,但同样也会留下巨大的隐患。反倒是那些玄门正宗的内功心法,虽然初期修炼起来会很慢,但只要耐住性子熬过前期,越往后就越强大。而对于一个国家而言,真正的玄门正宗心法就是人口的增长,耕地面积与粮食产量的节节攀升,还有工商和贸易带来的空前繁荣,以及国家所能从统治范围内征收赋税、调配各种资源的行政能力。如果你那位好侄儿仅仅只是用权术快速掌控朝局倒也没什么,但错就错在他本末倒置,把这种手段当成了治国的根本。” 杜永一针见血地指出了韩卓成为皇帝之后一系列操作最大、最致命的问题。 在古代社会,身为帝王使用权术是理所当然的事情,不管是奠定了大唐根基的唐太宗李世民,还是最受儒家推崇的汉文帝,都是该领域的高手。 可这二位帝王都非常清楚,权术并不能让自己的国家变得强大。 所以他们在掌权之后很快便大力进行改革,通过一系列政策发展农业和工商业。 可韩卓呢? 他貌似选择了一条类似嘉靖的道路,通过让官员们不停地相互争斗,来确保自己作为皇帝的权力不受威胁。 “算了,随他去吧,反正这不关我们的事。只要苏州和松江两府之地不受影响就好。” 韩茗随手把写满了蝇头小字的纸张扔在桌子上。 随着皇帝的册封诏书正式颁布,整个天下都知道苏州和松江两府之地正式变成了新晋级大宗师的封国。 而且这个封国跟其他几个大宗师封国都截然不同。 因为其他几位大宗师基本都不太怎么在意封国,要么由朝廷派来的官员负责打理,要么直接丢给门下弟子或亲族随便折腾。 最典型的就是神刀赵羽智的封国。 他本人除了偶尔会在受灾时下令打开粮仓和府库赈济灾民之外,平时压根连瞅一眼都懒得瞅。 但杜永不同。 他背后的杜家甚至可以说完全掌控了整个苏州和松江两地的经济命脉。 成千上万的普通民众,直接或间接在靠杜家的产业赚钱养家糊口。 大 量参与海贸的商人更是与杜家结成了紧密的利益同盟。 换而言之,在朝廷下达册封诏书之前,苏州和松江就已经实际上处于杜家的掌控之下了。 所以随着新封国建立的诏书下达,两府之地的江湖势力第一时间做出反应,纷纷派出重量级代表前来送上贺礼,同时表示从今以后唯杜永这个大宗师马首是瞻,哪怕是张家也不例外。 这也就意味着,杜永实质上完成了对整个封国从经济、政治、军事,再到江湖的完全整合。 甚至就连普通平民百姓都觉得,生活在杜家的统治下要比生活在韩宋朝廷的统治下会更好。 尤其是苏州城规模宏大的扩建计划,让很多原本居住在城外棚户区的平民百姓,看到了能获得一栋属于自己房子的希望。 而且大量的施工建设也会给周边村落农户提供农闲时外出打工赚钱的机会。 站在杜府四层小楼的最高处,杜永遥望远处城外热火朝天的工地,翘起嘴角笑着说道:“放心。有我在,就算韩卓搞得天下大乱民不聊生,苏州和松江也不会受到影响。毕竟我们手上可是掌握着海贸这一利器。倭国、高丽半岛、南洋、天竺,乃至更加遥远的奥斯曼帝国,永远都不会缺少对丝绸、茶叶和瓷器的需求。” 韩茗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这倒是没错。咱们今年增加了那么多的出货量,但价格波动却几乎没有受到太多的影响。” 杜永轻笑道:“这点才从哪到哪。派个人去通知青鲨帮高层,让他们明天来府上,我要宣布明年乃至未来十几年的海上规划。” “知道了。天黑之前,我会派人去通知他们一声的。” 韩茗不假思索地答应下来。 随着杜家的摊子铺得越来越大,光靠董可一个人已经忙不过来了。 所以她现在基本上已经是后宅的二把手,每天都要帮忙处理很多事情。 当然,她本人也有点乐在其中。 目送韩茗离开之后,杜永这才头也不回地问坐在角落里、脸色看起来有点苍白的丁显:“你今天感觉如何?” “回师父,您传授给我的内功心法自从上次不小心走火入魔受伤之后,连续几天都进展神速,现在已经突破第四重了。” 丁显在说这番话的时候,不受控制轻微咳嗽了两声,整个人看起来有点病怏怏的。 不过这种病怏怏并非是装出来的,而是从开始学习武功到现在,他的身体基本就没有一天是不在受伤状态下的。 没办法,谁让“绝境强者”这个天赋就是这么变态呢。 只要保持受伤,他的武功修炼进度就会翻上好几倍。 所以哪怕伤好了,丁显也会想办法故意把自己弄伤,以此来让自己快速变强。 毕竟凭借杜永高超的医术,只要他没有把自己当场弄死差不多都能给救回来。 “不错,看来你的武功已经快要追上陈钧和另外两个孩子了。” 杜永脸上浮现出满意之色。 这段时间丁显玩命地修炼他是看在眼里的,知道这个穷人家出身的孩子究竟有多努力。 而且受丁显的影响,家里另外几个小家伙也变得异常勤奋。 内卷这种事情只要有一个带头的,立马就会产生连锁反应。 丁显苦笑道:“我可不敢跟他们比。毕竟他们除了每天练功之外,还需要陪着府里的小师弟和小师妹呢。” “大虫、小虫这俩皮猴子没去骚扰你吧?” 杜永突然想起了自己长子和长女的顽皮性格,用不是很确定的语气问了一句。 丁显赶忙摇头:“没有,他们只是偶尔好奇来找我一起玩,在发现我受伤之后还给我很多零食呢。哦,对了,九斤还给了我一颗疗伤的丹药。” 说着,他从身上摸出了一颗用布料包裹着的黑色药丸。 杜永拿起来轻轻嗅了嗅,很快介绍道:“这是气血滋补丹,确实能恢复血气滋养身体。不过我不建议你现在吃。因为一旦你的伤好利索,武功修炼进度就会立刻慢下来。” “嗯,这个不用师父说我也明白。” 丁显小心翼翼把丹药包好揣进怀中。 由于以前就经常四处打听江湖上的事情,所以他很清楚一颗丹药的价值有多高。 哪怕是效果一般的丹药,一颗也要几十乃至上百两银子,跟药房里配出来治病的散药完全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因为这个世界的丹药都是用真气凝炼而成,效果远比把药材直接配好服用强出好几倍。 更重要的是,丹药可以长期保存,有需要能立刻吞下去,非常非常的方便。 相比之下,普通的药材则需要煎煮之后才能喝。 对于一旦受伤可能就是重伤和致命伤的江湖中人而言,丹药几乎是必然的选择。 看到徒弟对待一颗丹药小心翼翼的模样,杜永转身从柜子上拿了一个小药瓶丢了过去:“给,这个里边有十颗恢复真气的、十颗治疗内 伤恢复血气的,还有五颗能解毒和压制毒素的,你就拿去以备不时之需吧。” “多谢师父。” 丁显赶忙双手接住,跪在地上恭恭敬敬地磕了个头,眼神中充满了感激。 因为自从住进府里之后,他能感觉到自己这位师父,还有那些年轻貌美的师娘和周围所有人,对自己的态度有多好。 他第一次穿上了昂贵丝绸的衣服和鹿皮做成的靴子,有了一个属于自己的房间,而且每天吃的也是大鱼大肉、山珍海味。 最重要的是,没有谁把他当成一个仆从或下人。 那种无形之中的尊重,让男孩好几次感动得差点没哭出来。 杜永不以为然地摆了摆手:“不必多礼。你继续去练功吧,如果遇到什么不懂的地方可以随时来问我。” “弟子谨遵师命。” 丁显死死攥着手里的小瓷瓶行了一礼,然后才深吸一口气快步离开。 他前脚才刚走,董可后脚就出现在了房间门口,笑盈盈地问:“那孩子又来向你请教武功了?” 杜永微微点了下头:“嗯。他比我想象中还要勤奋。照这个速度下去,最多半年就能把基础打牢。” “真不知道你从哪找来那么多好苗子。之前的七姐妹是如此,陈钧、碧落和蔡六也是如此。” 董可不由得发出了感叹。 要知道很多江湖门派和高手为了找一个天赋优秀的衣钵传人,往往需要云游四方,到处求爷爷告奶奶托关系四处打听。 可自家夫君倒好,几乎每次外出回来都能顺路捡上一两个。 “哈哈哈哈!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的运气一向不错。” 杜永大笑着一把将董可拉进怀中上下其手。 毕竟999的福缘可不是开玩笑的。 如果当初不进行任何修改,正常情况下玩家建立的新角色福缘属性最高也就50。 所以他在运气方面基本就相当于这个世界的“位面之子”。 虽然可能还达不到心想事成的夸张程度,但也相去不远。 “别!窗户还开着呢!会有人看到的。” 短短几秒钟,董可就变得面红耳赤呼吸急促。 但下一秒…… 杜永直接释放真气让小楼四面的窗户全部砰的一声关上。 至此,董可终于不再反抗和挣扎,而是放下所有矜持主动做出回应。 很快屋内就传出了各种奇奇怪怪 的声音。 足足过了一炷香的工夫,这场“老夫老妻”之间的日常互动才终于落下帷幕。 余韵未消的董可顾不得整理凌乱的头发,先试着想要把被剥开的衣服穿上,结果发现最里边用来裹胸的小衣竟然被杜永粗暴地撕碎了,顿时忍不住埋怨道:“你怎么总喜欢撕人家衣服?看,都裂成这样了,让我怎么出去见人?” 神清气爽的杜永则笑着调侃道:“怕什么!这不是还有外衣吗?更何况就算被看出来又能如何?后宅里又没有外人。你们姐妹之间早就不止一次坦诚相见过了。” “你要死啊!” 向来以大家闺秀要求自己的董可哪里受得了如此调戏,顿时有点恼羞成怒。 就在这个时候,门口突然有人绷不住笑出了声。 “噗——哈哈哈哈!” “谁?!” 董可脸色微微一变,立马手忙脚乱地把衣服先裹在身上。 “小……小姐,是我。” 仪儿满脸通红强忍着笑意推开门从外面走了进来。 尽管怀孕还没几个月,但她的小腹却明显大了起来,而且不知道是不是胎儿身负青龙和玄龟之血的关系,整个人也变得比以前看起来更漂亮、更性感、更诱人。 “你个死丫头!在外面偷看多久了?” 眼见是从小跟自己一起长大的贴身丫鬟,董可明显松了一口气,同时恶狠狠地瞪了对方一眼。 仪儿小声回应道:“也没多久,也就差不多一刻钟吧。” “既然早来了,那怎么不敲门?” 董可没好气地质问。 “你们正在兴头上呢,我……我哪敢打扰啊,只能站在门口等着喽。” 仪儿脑海中瞬间回想起刚才看到的画面,脸色顿时变得更红了。 “行了,别为难她。说吧,你挺着肚子跑到小楼上是有什么事情吗?” 杜永上前打断了女人们之间无聊的争吵。 仪儿赶忙将手里拿着的信封递了过来:“这是管家发现有人放在咱们家大门口的。上边没有任何署名,只有一首诗。” “哦?!” 杜永立刻接过来打开,发现上边的确是只有一首诗,而且还不是一般的诗,而是一首先秦时期非常早古且不知道作者是谁的诗——西王母吟。 徂彼西土。爰居其野。虎豹为群。于鹊与处。嘉命不迁。我惟帝女。 彼何世民。又将去予。吹笙鼓簧。 中心翱翔。世民之子。惟天之望。 看着这些熟悉的文字,杜永立刻皱起了眉头。 因为这里吟诵的西王母,并不是人们印象中从汉武帝时期发生形象转变后母爱众生的女神形象,而是最原始山海经中半人半兽的形象。 而且从清秀的字迹来看,写这首诗的人极大概率是个女子。 西王母? 这该不会也是一个隐世门派吧? 杜永脑海中瞬间将其与之前见过的“天意”和“千机”联系起来。 而且相比这两个,西王母的传说无疑要更加早古,甚至可以追溯到遥远的商周时期。 想到这,他抬起头问道:“这封信是什么时候发现的?” “就在我来之前的半刻钟。按照管家的说法,是咱们府上出去采买鲜肉的管事回来时,碰巧看到这封信被粘在大门上。哦,对了,他还说对方使用的胶很奇怪,并不是浆糊或其他什么东西,而是一种蛛丝。” 说着,仪儿把信封翻过来露出了背面上蛛网留下的痕迹。 杜永拿起来仔细查看,果然发现上边粘着的是某种蜘蛛拉出来的丝。 这玩意与普通的蛛丝不同,不仅一点也不纤细,而且粘性也大得惊人。 仅仅一小块指甲盖大小的蛛丝,就能让信封粘在某样东西上,哪怕是被大风吹也绝不会掉下来。 别说是一封信,就是五斤东西也一样能粘得住。 “异兽吗?” 杜永立刻就联想到了这个世界独有的特色物种。 因为除了异兽之外,他实在是想不出有什么普通蜘蛛的丝能达到这种级别的粘滞力。 “夫君,对方这是什么意思?” 董可用不是很确定的语气询问。 杜永饶有兴致的回答道:“是宣告,同样也是一种邀请。只不过这次并不像之前的两个那样直接,而是打算跟我玩一场捉迷藏的小游戏。不过无所谓,反正我现在也没什么要紧事,就陪他们玩玩好了。” 董可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紧跟着又问:“需要府上做点什么准备吗?” “不用,一切照常就好。我算看明白了,这些隐世门派就喜欢玩这种故弄玄虚。” 说罢,杜永轻轻拨弄了一下摆放在桌子上的古琴,顿时发出一阵铿锵有力杀机四伏的声响。 这极具穿透力的声音很快便以极快速度以小楼为中心向四周扩散。 虽然在传出一段距离之后,人 的耳朵已经听不到了,但那些能听到次声波的动物却像受到惊吓一样变得异常疯狂。 无数老鼠从下水道里钻出来,在街上成群结队地逃窜,路人看到这一幕纷纷发出刺耳尖叫。 与此同时,狗也开始接二连三地狂吠。 在距离杜府不到五百米的一家酒楼,一个相貌明显带着些异域风情的女人立刻翘起嘴角笑了,一边笑还一边小声嘀咕:“真不愧是千年难得一遇的武学奇才。除了令人印象深刻的刀法之外,连音律武功都如此厉害。” “师姐,咱们接下来要怎么做?” 坐在桌子对面的另外一名年轻姑娘立马露出跃跃欲试的表情。 “别急,沉住气。天意和千机之所以招揽失败,是因为他们都太早地暴露了自身。但我们不一样,我们从周穆王时代就知道该怎么跟骄傲自负的人打交道。对待他们,要先勾起好奇心,然后再一点一点地加以引导。汉武帝刘彻够聪明了吗?当年还不一样被我们耍得团团转。” 在说这番话的时候,女人脸上浮现出了极度骄傲和自负的笑容。 “你的意思是……” 年轻姑娘似乎意识到了什么,随后也跟着开始笑。 女人意味深长地点了点头:“没错!我们要先下饵。给,把这个拿去,趁杜府下人不注意的时候放在门口。我倒要看看,他面对上古传说会作何反应。另外,记得小心点杜府里那只异兽,它的鼻子可不是一般的灵。我上次靠近就差点被发现。” “师姐放心,对付异兽其他几个隐世门派加在一起,也比不上咱们瑶池。” 年轻姑娘信誓旦旦地给出保证。 就在两人说话的时候,依稀可以看到在她们的衣袖内,各自趴着一只如同豹子花纹一样的毛茸茸大蜘蛛。 在听到琴声传出来的次声波时,蜘蛛明显变得十分紧张、不安和暴躁。 但在真气的抚慰下,它们很快就变得平静下来。 与此同时,另外一边的竹节帮则得到了一个命令,观察寻找最近一段时间进入苏州城内的所有可疑人士。 不用问也知道,这个命令是杜永下的。 虽然身为帮主的小三带队去了关中,可杜永仍旧可以通过九卫的情报系统对其进行间接控制。 就这样,一场无声的较量悄无声息地在所有人都没有察觉到的情况下开始了。 在接下来的几天时间里,杜永每天都能接到一封信或一件小礼物。 内容 也非常清晰明了,就是从古至今大量关于西王母的传说故事,其中还掺杂着一些或是直接、或是间接的证据。 比如说占卜吉凶和祭祀遗留下来的甲骨文,再比如说刻在青铜鼎上的铭文。 在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中,甚至还有一份保存完整的圣旨诏书。 写下圣旨的人正是那位给中原百姓深深烙下了“汉”这个字的汉武帝刘彻,而对象则赫然是西王母。 也就是说,在汉武帝时期,这个西王母还不是什么神话传说,而是一个真实存在的人或组织。 “小师父,对方这是什么意思?” 陶白盯着桌案上那份保存完好的汉代圣旨,脸上浮现出了疑惑的表情。 她实在是有点不理解这些小动作有什么意义。 证明自己更加古老? 还是为了证明自己真正掌握着长生不死的秘密? “我想……她们大概是想要勾起我的好奇心吧。众所周知,汉武帝刘彻在性格上跟始皇帝嬴政非常像。尤其晚年,开始疯狂的追求长生。唯一的区别就在于嬴政差点就成功了,而刘彻却从始至终都没有摸到长生的门槛。看看这份圣旨,他居然向西王母请求长生之法,并且表示愿意付出任何代价,哪怕是半个汉帝国的江山。” 杜永一边说着,一边注视着这份保存了一千五百多年的文物。 虽然受到技术和时代的限制,他做不了碳十四鉴定法,无法证明这份圣旨究竟是伪造的赝品,还是真的,但汉武帝向西王母求取长生之术的确是在历史上被明确记载过。 不光是部分史书中有记载,而是几乎所有关于汉朝的史书中也都明确记载了此事。 但有趣的地方在于,这件事情并没有任何后续的结果。 以汉武帝刘彻“顺我者昌、逆我者亡”的性格,在确认西王母真实存在并且掌握着长生不死的秘术后,怎么可能会允许对方拒绝自己。 要知道当初西域的大宛国因为拒绝出售汗血宝马,汉武帝可是直接就发动了远征。 所以在杜永看来,这件事情背后肯定还隐藏了一些自己不知道的细节和秘密。 莫非汉武帝跟西王母打了一场,而且还打输了? 又或者这个古老神秘的势力通过其他的手段,让刘彻打消了原本武力抢夺的念头? 无论真相是哪一个,都说明西王母跟“天意”和“千机”有着本质上的区别。 它并非在春秋战国乃至汉朝才建立的门派 ,而是一个传承了至少两三千年的古老势力。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上官佩的九圣玄功好像就是出自昆仑山,而且还跟西王母有非常密切的联系……” 杜永摸着下巴迅速将目前收集到的信息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陶白立刻建议道:“要不你写封信问问?” “不,没那个必要。九圣玄功是人家的师门的最高机密,怎么可能会告诉我一个外人。更何况,如果上官佩跟西王母保持着合作关系,又怎么能确保从他嘴里说出来的话就一定是真的?” 杜永果断否决这个提议。 而且他还有一句话没说,就是事情到了这个地步,对方应该很快就要现身了。 第三百四十四章 一个新时代的开启 “诸位,相信这几天你们应该都已经听到了风声。没错,我今天把大家叫来,就是为了宣布这个好消息的。” 在苏州城紧邻码头区的一家酒楼内,青鲨帮现任帮主——马砚,正意气风发站在一楼与二楼的楼梯中间,将手中那份由杜永亲手签发并盖上印章的授权高高举起。 所有前来赴宴的商人、船主跟合作伙伴都伸长了脖子,有些甚至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只为能更清楚看到里边的每一个字。 因为这不仅关系到他们每一个人的切身利益,更关系到整个青鲨帮乃至海上贸易的未来方向。 要知道随着杜家在整个东亚到南洋上建立起史无前例的海上霸权,在中原的南方地区已经有数百万乃至更多的人,享受到了贸易带来的空前红利。 他们的财富正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增长,其亲族和子孙后代也不用再费尽心机去兼并自耕农那点可怜的田产,而是可以肆无忌惮在海外大片大片的圈地。 很多对土地有着莫名狂热的大商人和豪绅,甚至已经在海外购置了超过上万顷的土地。 要知道韩宋的一顷为百亩,五尺为步,步二百四十为亩。 也就是说,一万顷土地相当于六百多平方公里。 由此可见这两年中原的富人在海外圈地究竟有多么丧心病狂。 甚至很多土地都没有得到充分的开发利用,完全就是奔着去先把坑给占了。 反正海外那些尚未被开垦的土地往往售卖极为便宜,只要确认土质、位置和水资源没问题,基本都可以闭着眼买。 就算没那么多劳力种不过来,也可以先弄点牛羊马匹之类的牲畜放牧,赔本是不可能赔本的。 而且有了这么大片的土地,家族也就能落地生根繁衍生息,根本不用担心子孙后代落魄了没饭吃。 作为既得利益者,这些大商人、青鲨帮的船主们和相关合作伙伴,自然知道杜永的每一个决定,都会对自己等人产生巨大的影响。 有些人逢年过节就亲自上门去送重礼,就是为了能打听一下杜永接下来的想法和安排。 哪怕只是一点风声,能赶个早提前布局,都可能比别人多赚上两成的利。 最明显的例子就是之前灭安南改为交趾。 所有参与其中的船主和商人都赚得盆满钵满。 光是贩卖各种战利品和人口,利润就高达数百万两白银。 更不用提还有像拍卖矿藏开采权这种能稳定带来丰厚利 润的好事。 而那些没有事先得到消息动作慢了的家伙,等赶过去的时候大头已经被瓜分的差不多了,只能勉强捡点残羹冷炙吃吃,一个个后悔得肠子都青了。 有了前车之鉴,当得知杜永对青鲨帮有新安排的风声后,眼下坐在这间酒楼里的人都纷纷放下手头上所有的事情,第一时间赶了过来。 部分打破头都想要挤进来的家伙,甚至为了买一张入场券甘愿自掏腰包拿出一万两白银,只为能获得一个座位。 甚至可以说,此刻坐在这家酒楼里的人就是整个江南、荆襄和广州最有钱的一小撮顶级富豪。 他们手中所掌握的财富和产业,甚至能够直接影响到天下的安定。 但现在,就是这群在各自势力范围跺一脚都颤三颤的大人物,正争先恐后盯着那份授权上的内容,生怕看错了一个字。 马砚见状嘴角顿时疯狂上扬,笑着大声说道:“看到诸位都心急如焚,我马某人也就不卖关子了。这份授权的内容非常简单,从明年的大年初一开始,我青鲨帮将获得包括自行决定是否可以向一国发动战争、占领土地、掠夺财富人口、征税等权力!是的,你没看错,公子给了我们在进入一片地区便宜行事的全权。但作为代价,我们需上缴所有收益的一半。而且所有我们打下来的地方都可以自行任命官员、建立统治,至少维持二十年不变。” 伴随着最后一个字脱口而出,现场顿时一片哗然。 从这些授权中,所有人都联想到了一个词,那就是“藩镇”。 要知道自从经历了唐末五代十国的乱世之后,接下来的赵宋、辽、西夏、金、蒙元,乃至眼下的韩宋,无一例外都对地方军队藩镇化充满了警惕。 很多时候宁可削弱自家军队的战斗力,也要确保军队和将领决不能脱离朝廷的掌控。 他们完全无法相信,已经在海外称王建国的杜家居然非但不加以遏制,反倒主动授予青鲨帮堪比藩镇的权力。 尤其青鲨帮的势力范围已经在这几年时间里疯狂膨胀,很多赚了大钱的船主都开始准备要退下来过富家翁的生活了。 因为他们觉得杜永肯定不会允许青鲨帮再继续发展壮大了。 可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是,这位新晋级的大宗师居然反其道而行之,非但没有选择“削藩”,反倒又加了一把火。 过了好一会儿,一名看上去已经六十多岁的老人才站起身抱拳道:“马帮主,老朽愚钝,有点搞不太明白若水公子这究竟 是何意,能麻烦你给说道说道吗?” 旁边另外一名中年人也跟着点头附和道:“孙老爷子说的没错,我也感觉这有点太离谱了。毕竟青鲨帮再怎么说也只是个江湖帮派,这直接给予堪比中央朝廷的权力是不是太过了?” 不光是他们,在座的其他人也都露出了相同的表情。 要知道即便是以前在倭国横行霸道,青鲨帮好歹也打着雇佣军的旗号,本质上是趁着人家内乱捞取好处。 可这次的性质却截然不同,根本不需要本地势力的合法性背书,完全就是以入侵者的身份去发动战争、掠夺人口和财富,甚至是占领土地、毁灭对方的国家。 马砚意味深长地回应道:“你们难道还不明白吗?公子这摆明了是要行王霸之道,让我等作为开路先锋啊。杜家未来几年之内要做的都是从中原移民和巩固在南洋的统治,轻易不会再出兵攻打任何一国。但为了赚更多的钱、开辟更多的航线做生意,我等肯定不会局限于只留在南洋,而是要往西边更远的地方走。这也就意味着,我们必须自己想办法保护自己的利益,不被那些毫无礼义廉耻的蛮夷抢走。想象一下,当你在数千乃至上万里之外被当地的贵族或国王敲诈勒索乃至抢劫,难道还能指望公子和杜家给你做主吗?这种时候就要靠我们自己组织起来讨回公道。” “帮主,你的意思是……我等在开拓商路的时候如果遇到不公或遭遇了洗劫,可以直接反手报复回来?” 一名船主两眼放光,露出了若有所思的神情。 “没错!不光是抢回损失,而且还可以合理合法地发动战争,强迫对方赔偿乃至割让港口、国土,建立属于咱们自己的据点。如果遇上那些实力差劲的小国,甚至还可以直接集结力量将其灭掉。所以从今以后,我青鲨帮和诸位可以合理合法地仗剑行商,未来能打拼出什么样的家业,就要看各位的能力和胆量了。” 在说这番话的时候,马砚语气中充满了赤裸裸毫不掩饰的煽动。 作为青鲨帮的帮主,他当然知道杜永给自己的授权意味着什么。 甚至可以说,这就是一份合法的掠夺许可,对象则是除了中原和南洋已经被纳入杜家统治范围的其他所有区域。 当然,后果同样也要自己承担。 所谓“便宜行事”,本质上就是让青鲨帮自己衡量敌我双方的实力对比。 如果遇到弱的,自然可以毫不犹豫地直接动手。 可要是遇到实力相当或更强的,那就要仔细想 想究竟有多大的赢面,以及真要打应该怎么打,是否可以拉拢当地其他势力一起瓜分利益。 总之,这是一个风险极大,但同样收益也格外惊人的授权。 它可以让那些有能力、有野心的人充分发挥主观能动性,在一望无际的大海上不断去开拓进取。 “好!痛快!这太他妈合老子的胃口了。公子果然是我等的贵人!等过完这个年,老子就在江湖上喊一票兄弟,出海去天竺那边赚大钱。” 一名皮肤黝黑的青鲨帮船主仰起头咕咚咕咚干了一大碗烈酒,整个人从椅子上站起来满脸都是亢奋之色。 “兄弟,算我一个!我也刚好认识几个寨子的大当家,咱们到时候多凑几艘船。” 另外一名船主立刻凑上前表示要入伙。 “还有我!” “妈的,耿烽,我们当初可是一条船上出来的兄弟,你发财可不能忘了我啊。” “嘿嘿!我也喜欢干无本生意。” …… 眨眼工夫,七八个以前海盗出身的船主就凑到了一起,开始商量要怎么去南亚一带那些富庶的港口城市干上一票。 同样的,一些大商人和跟青鲨帮合作的江湖势力也心动了。 只不过他们并不满足于单纯的洗劫财富,而是想要募集私兵去打下一座港口及其周边土地,将其作为一只源源不断下金蛋的母鸡。 要知道在这个时代,谁能占据一个地理位置重要的天然良港,立刻就能成为周边地区无可争议的商贸中心。 光是收过往船只和商队的税都能收到手软。 就在酒楼内所有人都在议论纷纷的时候,一名留着短须看上去十分威严的中年人突然开口询问道:“马帮主,不知道你们青鲨帮欢不欢迎我手下的兵加入其中?” 瞬间! 现场原本嘈杂的声音突然像是被按下了静音,一下变得寂静无比,连掉一根针都能听得见。 因为这位不是别人,正是苏州城原本的守将——傅知。 不过随着苏州和松江两府之地变成了大宗师的封国,他和他手下的士兵都面临着被裁撤的风险。 毕竟江湖上但凡还有点脑子的人都知道,绝对不能在大宗师的封国内随便闹事,否则绝对是吃不了兜着走。 至于遭遇外敌入侵…… 只要大宗师还活着就无须担心这个问题。 所以大宗师的封国根本没必要花大量钱财和粮食去供养一支职业 军队。 傅知今天之所以来,就是为了给手下那些不想当平头老百姓去种地、做工的军官和士兵找一条出路。 “傅将军是打算加入我青鲨帮吗?” 马砚用不是很确定的语气问了一句。 傅知摇了摇头:“不,本将只是想给麾下兄弟们找一条发财的路子。如果诸位以后需要能打仗的好手,我可以提供一支八百人以上成建制的军队。至于价钱,咱们可以私下里慢慢商量。” “雇佣军?!” 一名坐在邻座上的商人大吃一惊。 他简直不敢相信,连这种原本隶属于朝廷的职业军队,现在也可以直接花钱雇佣对方替自己打仗了。 “不错!我已经去杜府上询问过了,只要打的是番邦蛮夷,我和我麾下的将士就可以接受雇佣。” 傅知同样也抬出杜永作为背书。 之前说话的商人立马激动地拍了一下大腿:“妙!妙啊!合法授权有了,现成可以雇佣的军队也有了,这他娘要是还不能闹出点大动静,岂不是白瞎了公子一番好意?” “兄台说的有道理。要不咱们几个凑一局,也商量下明年去大食那边瞅瞅?” “那边有点太远了吧?” “不远不远!我跟大食商人打听过,过了天竺再往西就是他们的地方了。” “行,那就一起去看看。如果有合适的岛或港口,咱们就想办法占下来。” 很快,几个江南本地的商人就凑到一起,拉着傅知这位将军开始商量价格和时间。 至于青鲨帮的帮主马砚,这会儿已经完成了自己的任务,脸上浮现出得意的笑容。 虽然随着青鲨帮的不断扩张和膨胀,他这个帮主实际上已经有点控制不住局势了,下边很多船主和高层都开始与商人联合起来形成一个个小圈子和利益团体。 甚至有些小圈子就是杜永这个“太上皇”在暗中授意支持的。 但不可否认的是,大家都还认他这个帮主,闹出了矛盾也会第一时间找帮主来调停、解决,平时该有的尊敬、礼遇和孝敬也一样不少。 再加上个人的威望在江湖上也是水涨船高,甚至快要比得上那些名门大派的掌门,所以马砚对眼下的处境非常知足。 他明白,自己能坐稳这个位置关键在于听话,能把杜永本人的命令和意志贯彻下去。 只要能保证这一点,那屁股下面的帮主之位就稳如泰山。 至于九卫那边, 马砚要做的事情就是按时把情报和利益输送过去。 可以说除了武功方面之外,他现在已经别无所求了。 尤其是每天看着账面上一艘艘船上缴的惊人利润,他对钱的感觉已经从最开始的兴奋、贪婪,到现如今的冷淡、麻木。 在苏州城宣布要大规模扩建的时候,马砚开口就直接代表青鲨帮捐了整整一百万两白银。 那种一掷千金的豪气,令到场的各路富商、豪绅、江湖门派全都目瞪口呆。 对方当时流露出的眼神和表情,让他整个人如同炎炎夏日喝了一杯冰饮一样爽到了极点。 而且这次大量捐赠也让青鲨帮在苏州本地民间的声誉上涨了好几个台阶。 因为这些钱有很大一部分会用在给棚户区的穷人盖房子上。 作为一个自诩脱离了低级趣味的风雅之士,马砚现如今最享受的就是走在街上时,周围路人和小贩投来的尊敬和崇拜目光。 那些街头巷尾玩耍的孩子也不再躲着他,而是会主动喊一声“帮主”或“大侠”。 如果去爆满的酒楼吃饭,还会有人主动给他让地方。 而所有这一切并非源自于别人的畏惧,而是敬佩和爱戴。 正如有句话说的那样,当一个人在物质上变得极度富有之后,就会开始追求精神上的满足。 现任青鲨帮帮主马砚无疑就是其中的典型。 虽然他今年才刚刚四十岁,可是已经开始对财富、美色、珍宝古玩渐渐失去了兴趣。 作为一个以前每次出海回来上岸都必然会先去青楼住上几天的色中饿鬼,他甚至给以前娶回家没有生育出子嗣的小妾全部发了遣散费,打发回娘家。 而且出门也从来不做轿子或车,都是靠两条腿自己走。 因为只有这样,才能看到那些平民百姓和走街串巷的小摊贩冲他打招呼,以及脸上露出尊敬、爱戴和崇拜的表情。 与往常一样,等结束了酒楼里的宴请,跟所有人定下内部的规矩之后,马砚这才带着两名手下亲信沿着街巷往回走。 由于酒楼的位置距离位于码头的青鲨帮总部非常近,所以这条路他非常地熟悉,熟悉到了闭着眼睛都不会迷路的程度。 而且住在附近的居民他也基本都认识,甚至很多都能叫得上名字。 众所周知,对于人乃至大多数动物而言,熟悉的环境就意味着安全,会不自觉放松警惕。 此时此刻的马砚同样也不例外。 因为喝了很多酒,他整个人感觉非常的放松,甚至掏出让酒楼打包的烤鸡、烤鸭和各种酱肉、卤肉,随意分发给那些穷人家的小孩子。 “谢谢帮主!您一定好人有好报!” “谢谢大侠!祝您儿孙满堂!” “帮主帮主!官府说我们这条街马上就要拆掉重建了,到时候会给每户人家分一套崭新的砖瓦房呢。这是真的吗?我奶奶一直说肯定是骗人的,官府怎么可能有好心。” 看着这群一边玩命往嘴里塞肉、一边好奇追问的小家伙,马砚不由得笑骂道:“有肉吃还堵不住你们的嘴。放心吧,都是真的。现如今的官府可跟以前的官府不一样。别忘了,咱们苏州和隔壁的松江现如今可是大宗师的封国,以后税收再也不用送往京城上缴给朝廷。而且杜家的生意遍布天下,在海外还有大片的国土和金山银山,自然也不需要把手伸进税收里。所以这些钱就会拿来扩建城池,清理河道,兴修水利、桥梁和路面。事实上,这天下所有被划归到大宗师封国州府的百姓,往往过的都比其他隶属朝廷的州府百姓要好不少。” “真的?为啥呀?” 一名看上去有些消瘦的十二三岁男孩瞪大眼睛追问。 还没等马砚来得及回答,旁边另外一个年纪大得多的少年就没好气拍了一下他的后脑勺:“笨!朝廷需要钱粮养那些官员、勋贵,还有住在皇宫里的皇帝、妃子、宫女、侍卫、太监一大群人。可大宗师算上门下弟子才几个人?供养的人少了,剩下的税金自然也就多了。更何况咱们苏州富甲天下,原本收上来的税就非常多,再加上若水公子乐善好施是咱们苏州首屈一指的大善人,老百姓的日子自然就会好过不少。” “哈哈哈哈!想不到你小子还挺聪明的,连这其中的门道都能说得清楚。怎么样,有没有兴趣来我们青鲨帮混口饭吃?以你脑瓜的聪明程度,只要把武功练好跟着船出几次海,回来说不定就能自己当船主。” 马砚大笑着向对方发出了邀请。 可少年却苦着脸摇头拒绝道:“帮主,您好意我心领了,但我娘要是知道我加入江湖帮派去搏命,怕是当天晚上就能扒了我的皮。” “帮主,你就死了这份心吧。咱们苏州地界现在只要手脚勤快点,哪怕是个傻子都能混上一口饱饭吃,谁家爹娘舍得让自家孩子去出海搏命。要招人,您还得去福建,那边穷山恶水只要给足银子,立马就能招上来一船。” 跟在马砚身后的手下亲信也跟着开了句玩笑。 如果说苏州这几年繁荣起来之后有什么弊端,那一定是很多江湖帮派在本地开始招不到人手了。 “是啊。但凡能有口饱饭、有个稳定的生活,谁愿意把自家孩子送到海上去搏命呢。” 马砚哑然失笑发出了感慨。 就在他打算转身离开的时候,角落里一个正在啃烧鸡的孩子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赶忙把嘴里还没嚼烂的肉强行咽下去,扯嗓子大喊:“帮主!我今天去甜水巷帮我娘打水的时候,看到了在桂花树下的那栋房子里住着两个特别漂亮的女人,其中一个看着就不像咱们中原汉人。” “女人?” 马砚立刻停下脚步,眼神中透露出一丝警惕。 男孩赶忙用力点了点头:“对!我还看见她们手里好像拿着一个下人的面具,面具上还有两颗像鬼一样的獠牙。虽然没有携带兵器,但给人的感觉非常像是会武功的江湖中人。” “哦,你怎么知道她们会武功?” 马砚顿时来了兴致。 男孩不假思索地回答:“因为今天早上下了点毛毛雨,可她们身上的头发、衣服连一丁点都没湿。您之前不是说过,把内功修炼到一定程度的高手,都能在身体周围形成护体真气来遮风挡雨吗?” “好眼力!何志,给这孩子一锭银子。” 马砚瞬间就意识到了这个消息的价值,头也不回地冲手下人吩咐。 被称之为何志的壮汉二话不说,从自己身上掏出一锭足有十两重的银子扔了过去。 男孩下意识伸手接住,紧跟着便被吓得有点手足无措,连连推辞道:“帮主,这可使不得。您平时总给我们带好吃的,我给您提供消息是天经地义的事,怎么还能收钱呢。更何况这十两的大银锭也太多了。” “给你就收着。这个消息可比十两银子有价值多了。还有,记得别在外传了,知道吗?” 马砚笑着伸出手指轻轻弹了一下男孩的脑门。 “明白!” 男孩赶忙用力点头,同时眼睛里透露出感激之色。 不光是他,周围其他孩子看向马砚的眼神中也都带着莫名的狂热。 毫无疑问,这一锭银子彻底将这些孩子的心给收拢了。 从今以后他们再发现什么可疑的事情,肯定会立刻给青鲨帮通风报信。 马砚则给手下的亲信使了个眼色,随后三人直接掉头朝着闹市区的方向走去。 没过一会儿工夫,他们就来到 了杜府的大门。 身为青鲨帮的帮主,马砚在这里无疑是拥有一点特权的。 所以他并没有在门口等待通报,而是直接在门房的带领下找到了管家,再由管家带着来到府邸内的小楼顶层。 杜永这会儿正坐在桌案前,十根手指上下翻飞弹奏着激昂的乐曲,所使用的琴赫然就是之前千机送来的礼物。 因为这张琴是目前为止,他手中所有琴中音色最好、同时能注入和承受真气最高的。 尤其是高音的部分,加入强大的真气之后,甚至能把人的脑袋从内部震得炸裂开。 一曲完毕,杜永这才抬起头面带微笑地问:“马帮主今天不是应该在翠微楼宴请贵客吗?怎么有空跑到我这来了?莫非这次宴请不顺利,还是有人故意闹事找茬?” 马砚赶忙拱手解释道:“不,没有,今日的宴请一切都非常顺利。正如您预料中的那样,大家得知青鲨帮拿到了授权之后兴致都非常高,明年肯定会有大动作。我今天登门拜访,主要是在回去的路上偶然打听到了一则消息,觉得可能对您有用。” “哦,是什么消息?” 杜永不动声色的继续追问。 “在靠近码头的街巷,有个孩子说他早上在甜水巷桂花树附近的房子里,发现了两个相貌特别漂亮的女子,其中一个明显不是汉人,而且她们手上还拿着带獠牙的面具,并且护体真气可以做到让蒙蒙细雨不沾身的程度。” 马砚不敢有任何隐瞒,一口气把自己知道的全部说了出来。 他显然知道杜永最近一直在城内寻找陌生人的踪迹。 “两个女人?异族?面具?” 杜永敏锐地锁定了这些关键词。 要知道当下的苏州城是一个典型的国际化大都市,而且人流量不是一般的大。 外来人口不仅来自周围的乡村,还有大运河上下游多如牛毛的商人和旅客,以及从长江入海口进来的外邦船只。 想要在这种情况下寻找一个或几个跟自己玩捉迷藏的人,显然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之前竹节帮那边就上报了很多所谓的“可疑目标”,但后来经过查实后发现都不是。 所以杜永在查了两三天徒劳无功之后,已经打算放弃摆烂等对方自己跳出来了。 可让他没想到的是,马砚今天居然提供了一个不错的线索。 “公子,城内码头那边一直是我们青鲨帮的地盘,竹节帮在那边没多少人手,所以会 漏掉很正常。要不要我派几个兄弟去试试她们?” 马砚似乎有点跃跃欲试想要表现一下。 自从跟了杜永之后,他也得到了几门厉害的武功作为奖赏,可自从练成之后却始终找不到适合的对手。 “不,千万别轻举妄动。如果这两个女人是我要找的目标,那她们可不是你能惹得起的。” 杜永眼神中闪过一丝诧异,随后摆手制止了对方鲁莽的举动。 如果不是为了维持淡定的形象,他甚至都想要反问你这么勇吗,连隐世门派的老虎屁股都敢去摸? 从目前接触到的两个门派来看,对方随便拉出来一个人,武功基本都是大宗师或半步大宗师的水平。 青鲨帮虽然看着人数众多、势力庞大,但在这个武功水平的人眼里也不过是一群数量比较多的蝼蚁罢了。 “我惹不起?她们究竟是什么人?” 马砚当场惊呆了。 毕竟在他的眼里,自己麾下的青鲨帮现在简直强得可怕,把帮众凑在一起甚至能拉出一支数万人的强大水军。 如果不是顶尖高手数量太少,就这实力完全有资格跟那些名门大派平起平坐,甚至是压对方一头。 “别问,更别有好奇心去打听,这不是你应该知道的。记住,回去之后就当什么也没有发生。” 杜永在撂下这句话之后便不再理会对方。 “遵命!那我就先回去了。” 碰了个软钉子的马砚没有再继续自讨没趣,立刻弯腰行礼转身离开。 他知道,能让身为大宗师的杜永都需要小心应对的人,自己只要不是活的不耐烦了想找死,最好就别去跟着掺和。 这位青鲨帮的帮主前脚刚走,陶白后脚就从窗户跳了进来,似笑非笑地问:“如何,今天晚上要去试试她们吗?” “不用今天晚上,我们现在就去。正所谓来而不往非礼也。人家连续几天,天天送礼物过来,也是时候该我们回礼了。” 杜永翘起嘴角露出了玩味的表情。 “能确定一定是她们吗?” 陶白的声音中带着强烈的不确定。 因为她这几天已经拜访过好几个可疑目标了,但最后都发现对方的武功根本达不到隐世门派的水准。 “我感觉八九不离十。更何况就算错了也无所谓,就当是去看美女散散心了。虽然异族美人身上的味道都比较大,但远远的看着还是挺赏心悦目的。” 说 罢,杜永直接将目光投向不知何时出现在门口的韩茗:“从府上的库房里挑选几件海外的好东西吧。不一定要最贵,但一定要最新、最奇。” “这个简单,交给我吧。” 韩茗连想都没想便答应下来。 毕竟家里属她这个公主的眼界最高、见过的奇珍异宝最多,所以凡是需要用心点的礼物基本都是她负责挑选。 “陶白,你去把嘤嘤怪叫醒带过来。” 杜永也给天魔女安排了一个任务。 “嘤嘤怪?叫它做什么?” 陶白满脸都是疑惑跟不解。 杜永扶着额头叹气道:“你还没有察觉到吗?其实嘤嘤怪好几次都发现了那个往咱们府邸门口送东西的人,只是对方的动作很快,而且还使用了某种防止追踪的手段,所以它一直都没有追上而已。带上它,就是为了确认这两个女人的真实身份。” “原来这家伙还有点用!我还以为它就是个每天吃了睡、睡了吃的废物呢。” 陶白顿时恍然大悟。 “它可不是什么废物,而是一个嗅觉、听觉和视觉都非常灵敏,而且速度还非常快的好帮手。尤其是在修炼了异兽专属的内功心法之后,已经不逊色于江湖上大部分的超一流高手了。” 杜永难得替嘤嘤怪说了两句好话。 再怎么说这也是他养的宠物。 虽然每天的确是除了吃就是睡,偶尔还会大半夜去厨房偷点夜宵,但实力提升得还是非常快的。 这一切杜永都能在宠物的角色面板上看得到。 其中真气和血气上限已经比最开始的时候增长了四倍有余。 再配合能轻易咬碎钢铁的牙齿和鬼魅般的速度,哪怕是宗师和真魔境高手遇上也会相当头疼。 很快,陶白就把有些不情愿的嘤嘤怪给从院子里强行拽了过来。 这家伙的性格非常狡猾,属于看人下菜碟。 如果是陶白这种打不过的,它哪怕再不高兴也会忍着,而不是直接龇牙吓唬人或咬人。 但要换成其他能打过的,它绝对会二话不说直接释放自己体内凶兽的血脉。 虽然不至于真的把人咬死,但把人撞倒或在手臂、小腿上轻轻咬个小口子还是轻而易举的。 所以家里的女人和下人还是有点怕它的。 只有大虫、小虫这对魔王可以无视威胁跟警告,甚至是直接揪着耳朵骑上去。 因为嘤嘤怪知道,这俩 人类幼崽是自己主人的血脉,无论多生气都不能伤到,所以大多数时候最多就是闭上眼睛往地上一躺不加理会。 等两个小祖宗觉得没意思,自然就会把注意力转移到其他地方。 “你又胖了。” 杜永伸出手摸了摸嘤嘤怪的肚子和脖子叹了口气。 “嗷呜!” 嘤嘤怪顿时发出一阵怪异的声音表达委屈。 它承认自己的确是贪吃了一点,也的确是睡得多了一点,但内功心法可是一直都在练从没停下过。 而且住在苏州城这样人口密集的地方,它压根就没办法像在森林荒野那样自由自在地奔跑。 没有足够的运动量,不长肉才怪。 “行了,别叫屈了。前两天你发现的人有线索了,咱们现在就去看看。如果你能确认对方的身份,到时候就用牙齿轻轻咬一下我的手指。听懂了吗?” 杜永注视着嘤嘤怪那双看上去十分凶恶的眼睛。 “呜——” 嘤嘤怪发出一声呜咽,点头表示自己听懂了。 身为九尾狐的血脉,它原本就要比很多异兽聪明的多,甚至能听懂人言,只是受到声带限制说不出来而已。 后来吸收了驰狼之血后,智力更是蹭蹭的往上涨,而且也变得有点像狼一样阴险狡猾。 “夫君,我可以跟着一起去吗?” 韩茗将一个包好的礼盒放在桌子上询问道。 “不行!等你什么时候跨过宗师的门槛再说。” 杜永连想都没想便拒绝了公主的请求。 “小师父,咱们走吧。” 陶白故意给了韩茗一个得意的眼神,随后抓起礼盒从窗户一跃而下。 杜永则带着嘤嘤怪紧随其后。 看着两人一兽消失的身影,韩茗第一次感受到了什么叫做“宗师之下没人权”。 尽管她明白杜永这样做是为了保护自己,但那种被轻视的感觉还是非常令人不舒服。 “殿下,您这是生气了吗?” 站在门口的无音用不带任何起伏的语气问了一句。 韩茗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没有,我只是恨自己不能早点成为武学宗师。你也看到了,每到这种关键时刻,夫君最信任的人永远都是陶白。” “那是因为陶姐姐的武功比你高,而且她在魔功上的天赋无人能及。” 无音似乎不太会安慰人,每一句大实话都精准戳中了韩 茗的肺管子。 “可我的天赋也不差。等着看,总有一天我会追上她的。至于你,还是赶紧回去养胎别在这气我了。我发现自从你怀孕之后,说话是越来越会呛人了。” 说罢,韩茗上前恶作剧般用力揉搓了两下对方那张没有任何喜怒哀乐表情的脸,随后转身扬长而去。 无音则一脑袋问号,完全搞不懂自家公主这究竟是什么意思。 不过好在她并不是一个喜欢纠结的人,在站了一会儿之后便回到后宅,跟青儿、颖儿等人交流养胎心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