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犬难饲》 第1页 《恶犬难饲》作者:折雨寄樱【CP完结+番外】 简介: 以身饲喂“恶”犬,哨兵x向导 相遇的原因,是某一天总部下达的强制性任务:疏导S级哨兵季秋珩。 这位哨兵疯狂、凶狠、拒绝绑定,连临时疏导都不行,塔里的其他向导下至D级上至S级,无人敢接受任务,除了林书野。 A级向导林书野进入哨兵专用的隔绝室,见到了戴着黑色止咬器的哨兵—— 野兽几乎一身黑,黝黑的瞳眸向他投来目光,微微勾唇,似在挑衅: 你也妄想让我服从吗? 人狠话骚偶尔抽象带点疯哨兵攻季秋珩 沉稳温和清冷美人异瞳向导受林书野 一个强强拉扯,成为搭档合作打败怪物的故事~ 排雷: 双初恋,彼此都没有喜欢过其他人 有喜欢受的配角,但受不喜欢且明确拒绝 受是异瞳,左金右蓝 有很多私设,包括精神体改为可实体化的精神武器 会有服务于剧情的虚构高科技,会有超能力,会有打怪物 标签:哨向 强强 HE 日常 一见钟情 架空 <a href=tuijian/nianxiagong/ target=_blank >年下</a> 一点雄竞修罗场 或许有你逃我追环节 第1章 初次见面 “我不想去!” 林书野的手指刚将书翻过一页,巨大的抗议声便从隔壁的房间传来。 他发誓他没想偷听,对他人的隐私也不感兴趣,只是房间隔音太差,隔壁人的情绪又很激动,他才会听清他们的谈话。 很快,另一道温和的声音无奈地说:“这是总部的任务,没有办法,小方。只是去疏导一个哨兵,很简单,就是向导最平常的工作。” “组长!你知道对方是谁吗!要我去疏导那种家伙,和直接叫我去死有什么区别!” “小方,我知道他是有点问题,但你是少数和他匹配度高的向导之一,总部测过了,你们之间匹配度有47%,目前最高。总部那边也是实在找不到人,才想把这个任务交给你,知道这项任务难度大,等你完成后,好处和奖励自然不少……” “我缺那几个钱吗!”对方大声说,“我倒贴钱给总部!我拒绝这次任务!钱重要还是命重要?组长你自己说!” 另一人不说话了,只是轻轻叹口气。 林书野默默放下书。 虽然不知道是个什么样的任务,但他有点心动。 毕竟组长说了,会给很多好处和奖励,那自然钱会不少。 林书野,现A级在职向导,目前最大的心愿就是赚很多很多的钱,这样退休后可以住进大别墅,大别墅里建金库,金库里堆满黄金。 隔壁房间安静下来,林书野坐了会,拿起工位上的杯子,起身去茶水间。 接水泡茶时,一个眼角泛红的向导吸着鼻子走过来,正是刚才在隔壁房间抗议的方睿轩。 方睿轩抬起一张楚楚可怜又动人的脸,看了眼他,勉强笑笑,打招呼:“书野哥。” 林书野对着接满开水的水杯吹口气,说:“抱歉,小方,你刚才和组长的谈话被我听到了。” 方睿轩一愣,很快说:“没事。” 林书野想想,问:“这个任务我可以接吗?” 方睿轩登时警铃大作,手在脖子上再三比划,惊恐地说:“书野哥,会出人命的!” 疏导哨兵也会出人命吗?林书野不解。 见他眉目间凝着淡淡的困惑,方睿轩解释:“那个哨兵是季秋珩!” 季秋珩?有点印象但不多,只知道是个S级哨兵。 这个世界有一类特殊的超能力人群,叫做“哨兵向导”,哨兵拥有超强的感知和战斗能力,但容易精神失控,需要向导进行精神疏导、调节;而向导拥有极强的共感能力,可通过精神力量影响他人思维、从精神层面进行压制。 而这类特殊人群隶属的组织简称为“塔”,塔共有五座,分别建在不同区。按建立的先后顺序命名,而林书野在的这座塔就是“二号塔”。 林书野于一年前从塔总部转到二号塔,他刚离开的那会,确实听说有个新来的S级哨兵,叫做季秋珩,在向导群体的风评里很差。 其他的,就一概不知了。 “季秋珩是个疯子!”方睿轩激动地吐槽,“书野哥,哨兵就是一群暴躁的精神病,野蛮粗鲁,拿精神失控当借口,光明正大的发疯——季秋珩更是疯子中的疯子!” “你千万别接!总部的朋友告诉我,季秋珩非常抗拒做疏导,之前就因为向导要给他疏导,他反过来把向导精神控制了!那还是个同等级的向导!差点变成痴呆!” “简直是疯狗!是野兽!是精神病!” 林书野:“那怎么总部还要给他安排向导做疏导?” “不做不行啊,他是少有的S级哨兵,总部很重视他。”方睿轩揉了揉眼角,满面愁容。 难怪,毕竟一个S级哨兵的战力可抵一百个A级哨兵,是极其稀缺的资源,为战斗而生。 S级哨兵数量稀少,塔里总共就三十人左右,塔组织极其重视这些人。 S级向导相较哨兵多一些,有五十余人,也是很重要的存在。 “总之书野哥,”方睿轩再三强调,“除非迫不得已,总部强制要求,否则不要去接触这个家伙!” “那这个任务你打算怎么办?” 方睿轩猛吸一口气:“要是总部不许我拒绝,见到季秋珩后我直接吃药装死,要还是不行,就假装自杀威胁总部。” 林书野:…… 那哨兵有这么吓人吗。 他只能喝口水,安抚方睿轩情绪,附和对方。 当天下午就传来噩耗,一帮向导纷纷传开消息,说方睿轩接了个疏导任务,哨兵没事,他先晕倒在隔离室,被抬进病房。 林书野沉默,林书野困惑,作为知道方睿轩会做什么的唯一知情人,他只能装成什么都不知道。 这消息炸开锅,之前只听说季秋珩这人特别,没想到刚被总部安排过来进行疏导,就发生了这件事。 一时没人敢接任务,全都关了通讯,装死。 除了一边等任务一边看书看了一下午的林书野。 这件事不是秘密,组长很快在他们向导群里说,如果方睿轩失败,其他人随时待命,这项任务奖励丰厚,完成的话组织会给予丰厚的奖励。 向导们:不管,通讯关了,除此以外没有紧急的事别来找我,不接疏导季秋珩的任务,谢谢。 林书野看到的:奖励丰厚。 那就可以考虑。 听到通讯手环的滴滴声时,林书野没有意外,不出所料在任务里看到了熟悉的人名。 手环闪烁红光,这是紧急任务的信号,林书野将任务投影到桌上,查看要求: [A级向导林书野您好,请至三层隔离室疏导S级哨兵季秋珩。任务紧急,请立即执行,如有需要,可穿戴防具。] 底下是有关季秋珩的基础信息,包括性别、年龄、等级这些。 看不出什么特别之处,但想到方睿轩说的话和那些传闻,再想到奖励,林书野心一横,回复消息: [收到,回头记得多发点奖金。] 林书野所在的二号塔位于大陆南区,高二十一层,而塔总部在大陆中心区,剩下三座则分别位于东西北区。哨兵和向导日常在塔里活动,和普通人一样上下班,白天等待塔组织发布的各种任务,晚上回家休息,除非有特殊或者紧急的情况,才需要加班。 作为一名向导,林书野的日常生活就是准点上下班,有任务完成任务,没有任务就看书养花,等任务。 向导的任务主要有两种,一是协助哨兵前往裂缝出现的地方和怪物作战,二是疏导因战斗而出现问题的哨兵。 疏导季秋珩的任务显然是第二种。 林书野起身理了理衣服,打开抽屉,把白口罩放进口袋里,再戴上白色的手套——这样就算他的准备工作完成。 他离开办公室,走向电梯厅。 刚按下下行的按钮,组长许泽走过来,喊了他一声:“书野。” 林书野转头,礼貌地回应。 白炽光映照下,向导的眼眸格外透亮,金色在左,蓝色在右,剔透晶亮,搭配俊美却也显得疏离矜贵的面容,饶是见过多次早有准备的许泽,依然被漂亮的容颜冲击得一顿。 缓了缓,他才说:“季秋珩非常抗拒向导,疏导这个人会很棘手,实在不行,就像小方那样做。” 看来组长知道。 林书野波澜不惊地答好。 恰好电梯刚到,叮的一声,许泽和他一起走进去。 “组长您去几层?” “九层。” 九层,方睿轩的病房在那。 许泽问:“不做点额外的防护准备吗?” “不用。”回答的声音冷静、自信而从容。 许泽便不再多说。 分别前,许泽说:“书野,如果你能完成这项任务,月底奖金翻三倍。” 第2页 很好,这下不想做也要硬着头皮做到底。 林书野颔首。 电梯一层层往下,楼层显示屏上的数字由十二一点点往下跳,林书野盯着数字,不觉得紧张,倒是好奇接下来要疏导的哨兵究竟有多可怕。 他接触过的哨兵不少,这个群体确实更容易产生“精神病”,毕竟五感过于发达,时常和怪物正面交锋,如果不及时做疏导,很容易精神失常。严重的话,还会有连锁反应,极其需要向导的帮助。 硬要他来形容哨兵的话,大概就是同时拥有人性和兽性,精神失控的哨兵和一头野兽没什么区别。 正想着,三层到了。 隔离室做了特殊的防护,他需要先用通讯手环刷门禁,开第一道闸口后,在摄像头无死角的监视下进入走廊。 走廊上有一扇扇门,每扇门都有编号,要根据任务提供的编号找到对应的门,用手环进行第二次解锁,才能进入门内。 而进入后不代表他能立即见到哨兵,门后是新的通道,服务哨兵向导的医护人员同他点头示意。他们确认他的身份,打开新的门,林书野需要再走一小段布满机关,应对哨兵逃脱暴走这种特殊情况的通道,终点才是他最终要独自进入的隔离室。 简直像迷宫,幸好工作久了,就熟悉了。 一样的,要用记录了他身份信息的手环解锁门禁。 滴——厚重的防爆金属门缓缓向右,移动开启。 门有两道,两门中间的小<a href=tuijian/kongjiaarget=_blank >空间</a>是他等待的地方,他站在和电梯同样大小的空间里等待,等身后的门彻底合上,第二道门才咔嚓一声,自动打开。 林书野轻吸口气,戴上口罩,迈入哨兵专用的隔离室。 这间特殊的隔离室里光线很暗,四面墙壁都用隔音的刷漆金属制成,嵌在金属里的音响播放着白噪音——是雨的声音。 噼啪噼啪的雨滴打在树叶上,有那么一瞬,仿佛真的让人身处落着雨的静谧森林里,所有的烦躁能被这温柔的雨声平息。 除却声音以外,隔离室里还有明显从哨兵身上散发出来,幽暗深沉,精神紊乱的感觉。 林书野追着源头看去。 一名成年男性随性散漫地背靠墙,伸直两条腿坐在地上,双手搭在腿部,却被一副手铐锁在一起。不管怎么看,都像一只孤零零的、委屈可怜被囚禁的狗。 也太惨了点。林书野皱眉。 听到开门的动静,哨兵打了个哈欠,慢悠悠朝林书野投来目光。 他整个人都是黑色的,头发是,眼睛也是,身上穿着黑色的拘束服,好像天生就和黑是一体的。 四目相对,看到正脸,林书野一愣。 哨兵居然还带着止咬器,昏暗的光线下,金属制品流动冷冽的光泽。 见到他,哨兵眯了眯眼,难以察觉地将他从头到尾扫视一遍,心知他的身份和来意,嘴角轻佻地一勾。 林书野一眼理解他想表达的。 哨兵如幽潭深的眼眸里,明晃晃的全是对他的轻蔑和挑衅: “你也妄想让我服从吗?” 第2章 精神武器 林书野毫无波澜,看起来并未读懂哨兵的意思。 吸入肺部的空气带来黏稠滞涩的感觉,房间给人又暗又闷的体感,他们相视着,哨兵先开口打破沉闷的气氛: “你认为,这是哪个季节的雨声呢?” 嗓音低沉,尾音带了点轻佻。 聆听片刻后,林书野说: “春天。” 哨兵轻轻一笑,不赞成,也不反对。 身后的门已经合上,不想浪费时间,早点做完任务离就能开,林书野几步上前,弯下腰,掌心朝上伸出右手。 “我是本次为你做疏导的向导,季秋珩哨兵,请把手放上来吧,希望你能配合我,这样对你、对我来说都好。” 季秋珩的目光凝在他被手套裹住的手上,没动。 向导为哨兵疏导有多种方式,彼此有一定的接触可以让疏导进行得更顺利,牵手、拥抱、亲吻、乃至更紧密的事,疏导深度和效率依次递增,最后一种是最快、最行之有效的方式。 不过林书野一直以来做疏导任务,和哨兵接触的范围仅限于隔着手套牵手。 都不能说是牵,只要哨兵把手放上来就可以,他们之间不必有其他亲昵的动作。 季秋珩动都没动,懒洋洋地抬眼:“你的眼睛挺特别。” 林书野天生异瞳,金蓝的左右眼,许多第一次见到他的人都说过类似的话。 他垂眸,手往前伸了点。 “强撑不好,如果可以,我也希望不是我为你完成疏导。季秋珩哨兵,速战速决不好么,请配合一点。” “你的等级?” “A级。” “A级……”前面总感觉还有“区区”两个字没说。 “上一个来这里的向导也是A级,可他一进来就昏倒了,你知道为什么吗?” 林书野说:“不知道。” “不知道啊……”季秋珩将手缓缓抬起,“我也不知道你的名字,向导先生。” 看见哨兵有抬手配合的举动,林书野下意识去接:“林书野。” 季秋珩的轻笑落到林书野耳边。 下一秒,季秋珩没有如他预想那般把手放上来,而是握住了他的左手腕。 喀嚓—— 林书野的通讯手环直接裂开! 他瞬间警铃大作,雨的白噪音背景停止,音响里立即响起提醒和警告的声音: “警告,季秋珩哨兵,林书野向导不是你的敌人,请不要乱来!警告,季秋珩哨兵,林书野向导不是你的敌人,请不要——滋——滋滋——” 音响坏了。 不可能这么巧,想都不用想,定是哨兵所为。 林书野手腕一转,反应迅速地想从季秋珩手中挣脱。 他猛地往后退,然而季秋珩不给他逃脱的机会,林书野只觉得被人用力往前、往下一扯!紧接着天旋地转,他的额头重重撞击地面,晕眩感刹那袭来,脑袋里不停嗡嗡的响,是哨兵的力量在干扰他。 林书野心里暗骂一声。 穿着拘束服,带着手铐,还有止咬器,关在这种地方,活该! ——咔哒。 冰凉的东西突然抵住了他的肩胛骨。 林书野忍着痛,微微转过脸,眸光逐渐染上寒意。 他想起快速过了一遍的哨兵信息。 季秋珩,男,S级哨兵,年龄21,身高187,其精神武器是—— 枪。 可根据自身需求而变换类型的枪。 “S级哨兵季秋珩,精神武器不该对你的同伴使用。” 季秋珩耸肩,不知何时挣断了手铐,手上多出了一把手枪,是他实体化的精神武器:“妄想精神控制我的人也是同伴吗?” 无论哨兵还是向导,如今不再有精神体这种东西,而是根据性格和能力,可以拥有属于自己的精神武器,并能将其实体化,用来战斗。 可精神武器千不该万不该,来拿对付自己的同胞。 “这不是控制,是疏导。” 管状的东西压着林书野的肩胛骨移动,季秋珩用枪抵着将向导身体转到正面,林书野身上的鸡皮疙瘩便随着枪移动的轨迹生起,冰冷的武器沿着肩、脖子,慢慢移到林书野的脸上。 林书野握拳。 季秋珩压着他的身体导致他起不了身,漆黑的手枪滑到口罩上方,哨兵用了点力,枪口从口罩和林书野肌肤间的缝隙陷进去,缓慢地拉下他的口罩。 耳挂绳断开,林书野被遮挡的面容裸露无余。 季秋珩握着枪的手微微一顿。 他好似没看清,故意俯身,凑近林书野。 压在下方的向导黑发异瞳,脸部线条流畅,如精雕细琢的美玉,鼻梁秀挺,嘴唇的颜色偏浅但形状姣好饱满,哪怕眉眼间聚满了怒火,也极其好看,令人失神。 视线往下走,林书野身上的白衬衫因他的动作凌乱,本来高到喉结下方的衣领此刻大敞,冷白又锋利的锁骨横在肤色白皙细腻的肩和胸之间,连接上下,锁骨末端如同刀锋,隐入皮囊做的刀鞘中。 再向下,就什么都看不到,只余勾勒身体线条的白衬衫和黑裤。 浓浓的禁欲感。 季秋珩手指微动,枪口抵住林书野的嘴角。 再往右一点,就是唇瓣。 精神武器和精神相连、共感,他能体会到一点点柔软的触感,来自林书野。 林书野偏了点头,抵住唇角的枪一滑,枪口压在他的耳垂下方。 他面无表情地说:“恶意伤害向导,哪怕你是S级哨兵,这在组织里也属于重罪。根据《哨兵向导守则》第十四条规定,你将在恶意伤害我后禁闭且遭到惩治,具体禁闭时间和惩治力度会根据我受伤程度计算。” 季秋珩笑着,轻微的呼吸落到林书野脸上:“那我要是在这里把你杀了,怎么办。” 第3页 林书野抿唇,眸里闪过冷意。 “那我会拉着你一起死。” 枪往皮肤里碾了碾,季秋珩悠悠说:“把你我的体格和能力进行比较,你杀死我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简直就是个傲慢自大、没有理智的疯子! 就算是精神紊乱才这样,也不可饶恕! 林书野反唇相讥:“你未免太小瞧向导。” “也许?”季秋珩说,“我讨厌向导,明明精神属于自己,却偏偏要被你们这种人控制。每一个向导试图控制我时都这么说——疏导不是控制。可这不是控制是什么呢?我的精神应该由我自己做主,我凭什么要靠区区向导来稳定我的精神?” “那你该去让人研究怎么消除因力量过强带来的负面影响,而不是在这里仗着自己的身份和力量欺负同伴。” “好像是哦——”季秋珩灿烂地笑道。 接着又把枪拿起,黑洞洞的枪口对着林书野的眉心。 哨兵轻轻拟声:“砰~” 十分幼稚,又十分像在挑事寻衅。 虽然季秋珩表面看着还像有理智、能和他交谈的样子,但林书野能感受到他身上乱窜的力量,不稳定的精神状态让季秋珩如同一枚炸弹,难以猜测这枚炸弹什么时候会爆炸,并造成可怕的后果。 林书野想,方睿轩说得确实很对。 组长让他学方睿轩那样的提议也很好。 只是,他骨子里有股狠劲,面对这样的哨兵,他没感觉害怕。 反倒有股冲动,想恶狠狠把哨兵按在地上,让对方抬头仰视自己,弄清楚谁才是能凌驾在上的那个人。 季秋珩说的也不错,精神疏导何尝不是种精神控制。 林书野唇角一扬。 向导的笑容很淡,但勾得人移不开眼。 注视着他的季秋珩微怔。 再然后,季秋珩只觉得头猛然一痛,宛如有根针猛地扎进来,在脑袋里搅动,搅得他身体一晃,手握不住枪,濒临崩溃的精神彻底混乱! 他捂住头,极力维持身形,黑眼死死盯着林书野,仿佛在说: 你看,你们向导果然是这样。 林书野右脚屈起直朝季秋珩关键部位狠击,哨兵灵敏地往旁边躲,从他身上滚开,季秋珩在瞬间重新调整好姿势,半跪着举起枪。 地上的手枪消失了,并重新出现在哨兵手中。 季秋珩单手举枪,食指盖住扳机,枪口瞄准他的心脏位置,薄唇微分: “别动。” 林书野含着似有似无的笑意,举起空空的两只手,从地上缓缓起身。 “你看,季秋珩哨兵,我身上什么攻击、防御的手段都没有。” “……停止对我的精神攻击。” 林书野慢吞吞整理自己微乱的衣服,扣好衣领的纽扣:“我没有攻击你。” “别放屁!我现在——嘶——”哨兵脸色发白,强忍神经的刺痛感。 “是你该放下枪,放下你的精神武器。”口罩上的绳子断了一根,不能用了,林书野干脆摘掉,叠好,塞进裤子的口袋里。 季秋珩将他的一举一动尽收眼底,枪口未动分毫。 浩瀚的精神力充盈整个密闭的空间,反正是季秋珩先不当人,林书野无所顾忌地释放精神力,站直身体,揉了揉有些发酸的脖颈。 “我再一次问你,季秋珩哨兵,”他依然如之前那样伸出右手,却不再弯腰、不再态度温和,“配不配合疏导?” 哨兵死犟:“绝不。” 林书野深吸口气。 坏掉的音响不甘地发出动静,刺耳的电流声中间或交杂监控人员的警告声: “请两位不要动手,本次疏导任务结束……滋滋——在门口等待。我们马上派人来处理,滋……请两位保持冷……不要……” 滋啦滋啦的声音刺得季秋珩本就敏感的神经更加痛苦,哨兵手一转,对着发出声音的地方崩了一枪。 这下再没有嘈杂的声音了。 林书野将刚刚吸入身体的那口气轻轻呼出体外,与此同时,似乎有道亮光在他手中一闪而过。 季秋珩的精神被逼到崩溃的顶峰,哨兵忍无可忍,五感捕捉到不同之处,眉心紧拧,枪口转回来对准他,食指扣下扳机! 叮——! 林书野以肉眼难以看清的速度一挡,特殊的子弹在他胸前发出被挡下、弹开的声音,季秋珩紧紧皱着眉,看见他手里的东西。 一把通体银白的匕首。 是林书野的精神武器。 第3章 记住你了 子弹落在地上,叮叮当当弹了几下,变作砂砾般的碎光消失。 精神武器的开发专门用来对抗从裂缝中入侵世界的怪物,杀伤力对怪物很强,能造成肉体伤害达到毙命的效果;对同类来说,低等级的精神武器顶多造成精神方面的重创,但高等级的,真有通过创伤精神进而导致人死亡的可能性。 何况这还是S级哨兵的精神武器攻击。 林书野转了转匕首。 银白的武器两侧开刃,刀身直而锋锐,泛着寒芒,看起来和它的主人一样,漂亮却充满森森寒气。 向导的体能和力量远逊于哨兵,擅长的都是精神层面的压制,他必须全神贯注,找准时机用精神力量制服眼前的家伙。 没有多余的机会思考,季秋珩已经行动起来。 林书野迅速反击,用过人的速度和反应力挡住子弹,但依然有一两发子弹击中他的手臂! 他咬紧牙,精神筑起厚实的墙,抵御子弹带来的负面影响。 混沌、疯狂以及恐惧——精神武器和所有者的精神挂钩,季秋珩俨然失控,击中他的子弹带来强烈的腐蚀感,企图侵蚀他的精神,带来强烈的情绪冲击。 不能被对方的力量影响,但林书野眼前还是闪过几秒异常的画面,季秋珩的一刹间脸变成奇怪丑陋的怪物,又很快恢复正常。 林书野无法判定此刻的自己,在季秋珩眼中到底是人类还是怪物,哨兵的眼眸如漆黑的漩涡,看不见一星半点的光明。 都这副鬼样子了,还抗拒精神疏导。 简直神经病! 林书野握紧匕首的柄部,和季秋珩周旋,寻找破绽。 只要他能用精神武器刺中哨兵,就可以强行闯入哨兵的精神世界中,进行疏导。 他提起一口气,猛地前冲,匕首直指季秋珩—— 可惜他的速度在哨兵眼里根本不算什么,近身更构不成威胁,季秋珩一拳击中他的腹部,林书野死死咬着牙,匕首直往季秋珩身上送! 但相比季秋珩他还是慢了点,哨兵<a href=Tags_Nan/QingSong.html target=_blank >轻松</a>地闪身躲开,再下一瞬,林书野只感觉自己因一股强大的冲击力身体腾空一霎,而后背部狠狠撞在墙上,哇地吐出一口血! 季秋珩的身形眨眼便至他身前,哨兵已不屑用枪,手如刀刃,砍向他的脖子! 林书野飞速往下一躲,哨兵的手一掌劈在他头顶的金属墙上,表情纹丝未变,似乎毫无痛意。 “你……输了。”季秋珩在疯掉和清醒间挣扎,极力维持理智对他说。 林书野冷笑。 “你的错觉。” 他骤然发力暴起,匕首往季秋珩身上捅。 季秋珩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匕首尖悬停在哨兵胸前,只差一厘米不到就能没入肌肤,却被阻拦住,再不能前进分毫。 抓握的力气大得出奇,林书野完全挣脱不开。 他们一个低头一个仰头对峙着,林书野不甘示弱,眼神充满攻击性。 季秋珩用黑洞洞的眼眸打量他,嘴上的止咬器不翼而飞。哨兵漠然盯了他几秒,不知在想什么,忽然一口咬在他的右肩上! 林书野:疯子吧?!!! 血腥气刹那漫开,林书野手腕灵活一转,长腿屈起用膝关节一击哨兵的腹部! 哨兵吃痛,松开对他的钳制,趁这个间隙,林书野毫不犹豫,匕首直接扎在季秋珩手臂上。 就是现在! 磅礴的精神力趁机渗入季秋珩的身体中,林书野不给哨兵任何喘息的机会,爆发全部的力量,要把哨兵彻底压制! 不愿接受疏导的精神疯狂地反抗、回击,林书野寸寸逼近、深入,见季秋珩拒不配合,又想到咬在他肩上的那一口,另一只手给季秋珩来了一拳。 这拳头比起凶狠的打斗,更像是在发泄一种恼羞成怒的心情,哨兵被一拳打懵,瞪大眼错愕地看着他。 精神抵抗也因此松懈几分。 林书野逮住机会,一转攻势,彻彻底底压制住季秋珩狂躁的精神。 刺中手臂的匕首消散,季秋珩眼前的画面出现朦胧晃动的重影,强撑着不肯接受疏导的副作用开始反噬他。 高度紧张的精神得到疏导后开始放松,意识渐渐向昏迷边缘滑落,直至坠入边缘以下。他的手脚变得绵软,不听使唤,身体摇摇晃晃站不稳——最终,他软绵绵朝林书野倒过来。 第4页 林书野可不想给对方倒在自己身上的机会,直接抓住哨兵后脑勺的发,把人面朝下往地上用力一摁! 脸部撞击地面,季秋珩发出痛苦的闷哼声,林书野听得高兴,发出愉悦的一声轻笑。 这下季秋珩安分了,不安分,也不行了。 林书野擦掉嘴角的血,难掩喜悦地翘起嘴,贴在季秋珩耳边问: “现在呢?服不服?” “接不接受我的疏导,季秋珩哨兵?” 虽然问是这么问了,但强行疏导根本没停,甚至还在疯狂压制哨兵的精神,作威作福。 过了会,季秋珩用低哑的嗓音回答他: “接受。” 林书野满意地松开手。 季秋珩的身体被他转至正面,迷迷糊糊地躺在地上喘息,脸上覆满精神被攻击后因痛苦产生的汗。 林书野把手盖在季秋珩的手背上,安心进行疏导。 “你的状态太混乱,为了疏导能更有效,我需要进入你的精神图景,这个过程中不要抗拒,明白吗。” 不是询问,根本不容拒绝,季秋珩也拒绝不了,任由他来。 哨兵的精神图景里充满狂风和暴雨,世界乌黑不见光,脚下是浪涛汹涌、一望无际的黑色海洋。 这可真是相当糟糕的景色,海洋深不见底,要是不慎跌落进去,一定会被同化、吞噬的。季秋珩遭遇了什么,为什么精神状态会这么糟糕严重呢? 林书野闭上眼,运用力量,温和缓慢地一点点平息海洋的躁动。随着他的力量所过之处,翻涌的海面徐徐变得平静。他驱散季秋珩精神图景里可以摧毁一切的风和雨,让哨兵混乱的精神安稳下来。 很快,头顶的黑云散开,明媚的光倾洒,精神图景里是一片风平浪静、美丽迷人的广袤蓝海。 他这才离开精神图景,下一秒看见季秋珩深不见光的双眼牢牢盯着自己。 目光过于直白锐利,好似要在他脸上盯出烙印来。 倦意逐渐充盈身体每一个细胞,身体没力气动弹,明明即将失去意识,季秋珩也不肯把目光从他脸上移开。 “林书野。” 昏迷前,季秋珩说。 “我记住你了。” 一直密闭的门忽然被人从外打开。 仅仅过去了几分钟,在能传音的音响被季秋珩弄坏、监控也黑屏后,几名安全员匆匆赶来。他们专门负责处理特殊疏导时有可能发生的各种紧急情况。 明亮的光线涌入房间,空间里的景象在安全员眼前展开,林书野背对他们站着,闻声后,他缓缓转身。 向导面容平静,让人看不出刚才短短的几分钟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他的手套衣服都穿戴得服帖整齐,只不过右肩上有一处很明显的伤,看起来像是被人咬的。殷红的血浸透一大片,像朵红艳的花开在他的白衬衫上。 再搭着那张不觉俗艳,肤色胜雪的脸,一时美得让人失神。 而在林书野脚边,季秋珩闭着眼,失去了意识。 精神武器也早就随着主人的昏迷散去。 “他没事。”林书野告诉这些安全人员。 安全员赶紧回神,其中一个上前,把手放到季秋珩鼻前,确定哨兵只是睡着后,安下心对同事点头。 “辛苦了,林书野向导,疏导这家伙很麻烦吧?” “没事。” “您感觉怎么样?你们之间发生过什么?您身上的伤看起来挺严重,请赶紧去治疗。” 林书野点点头,刚往前走几步,突然一个趔趄,就要跌倒。 不好,他用全力去疏导S级的哨兵,事后果然扛不住。 毕竟以他现在的能力,评估后只有A级。 无论哨兵、向导还是他们真正要对战的敌人,都按照能力强弱<a href=tuijian/xitong/ target=_blank >系统</a>性地分了级,D、C、B、A、S,每一个等级间相差的力量极其悬殊,S级更是远远将其他等级甩在身后。 一般来说,高等级疏导低等级,或者相同等级间进行疏导是最好的。 越级的话,如果高等级哨兵愿意配合,只是正常简单地进行疏导,他一个A级疏导S级的季秋珩,其实是没事的。 但是,季秋珩最初的不配合,导致这次疏导异常艰难,而他为此付出全力,是强行制服S级哨兵后再进行疏导。尽管结果是好的,但他本身实力扛不住季秋珩的力量,事后会有麻烦的。 现在负面影响来了。 他大概要在病床上躺几天,过一段休养精神的日子了。 带薪休假,也好。 林书野倒下去。 一名安全人员及时扶住他,颤着嗓,惊恐地开口:“您还好吗,林书野向导?!” 林书野咳了几声,觉得嗓子疼,便慢慢说:“我、我可能要……”要昏迷了。 “不!一定不会的!您放心,现在的医疗技术发达,您一定不会有事的!撑住,林书野向导,您一定要撑住!” 怎么感觉这话哪里怪怪的。 林书野没有多想,缓了口气,继续道: “有一,件事……就是我,的,手环……” “您说,我在听!!!” “……记得,重做的钱、要算在,季秋珩,头上……” “好、好!我会转告给财务那边的!您还有什么要说的吗?我都给您记着!” 应该没有其他事要交代了,林书野全身心放松下来,头一歪,眼皮合拢。 安全员声嘶力竭,眼角涌出泪花: “不——林书野向导!!!!!” 第4章 嗨~ 作为一名向导,林书野的日常生活很简单。 训练、打怪、疏导。 这就是他的日常。 在这个科技、制度、文明等等飞速发展的时代,异星的怪物盯上了地球这颗美丽多彩的蓝色星球,怪物们四处制造裂缝,通过裂缝入侵地球。 最初与怪物对战的那批英勇之士,为守卫星球,接受了融合怪物基因的实验,由此获得对抗怪物的能力——这批人便是最初的哨兵向导。 时光流逝,哨兵向导跟随时代一同发展,基因延续,人数增加,逐渐形成自有的规模、体系,专门对抗裂缝怪物。 塔是负责管理和调度哨兵向导的特殊组织,每一位哨兵向导都必须加入塔、服从管理,塔会给他们不定期发布各种各样的任务。 向导的主要任务就两个,一个是协同哨兵打怪,一个就是疏导哨兵。 怪物入侵的频率和时间没有固定,每个人对应的通讯手环要保持24h在线,有时候大半夜都有可能被喊去打怪,有时候可以连着好几天都没有事做。 林书野八岁进入塔接受训练,十六岁正式以向导就职,如今二十三岁,这些年来在塔中过着平静普通的生活。 他在中心塔工作到二十二岁,曾接触过的哨兵各不相同,等级高的等级低的、性格好的性格差的——什么样的疏导情况没有遇到过,早对各种各样的哨兵见怪不怪。 对,因此季秋珩也是,他见怪不怪。 但这人模狗样的家伙比起其他哨兵,给他的印象还是相当深刻。 真想不通,不肯疏导就不肯吧,怎么还带咬人的呢?? 林书野缓缓坐起身,意识渐渐清醒。 他此刻正在向导专用的病房里,病床干净柔软,床头柜上放着水杯、点心,还有一盒待拆封的包裹。 晴光满窗,苍穹澄澈,他看了眼窗外的景色,因想到某个哨兵而郁闷的心情变得灿烂了些。 自疏导季秋珩后,时间过去了五天。 第一天他昏迷整整一天,第二至五天在机器辅助下休养精神、进行康复训练,今天是最后一天,医务人员确认他没有大碍后,他就可以出院,明天回二号塔复工。 想到季秋珩,林书野下意识揉了揉右肩。 被季秋珩咬伤的地方早已接受治疗愈合,不过那种牙齿刺穿皮肉带来疼痛的感觉还有残留。 想要在他身上烙个印子似的。 真讨厌。 林书野拿起包裹,拆开。 是新的手环。 这种特制手环记录了使用者的信息、基因,安装在手环里的基因识别器会识别使用者的身份,每个手环只有对应的人能使用。一旦检测到非本人使用,手环就会发出警报,进入锁定状态。 林书野将手环佩戴在左手腕,轻轻点了几下,和手环进行匹配、连接。 很快,手环检验他的身份,与他的精神连接,可以使用了。他转了转手环,将手环里积压的信息投影到正前方的墙壁上。 是这几天,塔里的同事、朋友发来的慰问。 投影内容随着他的精神操控变化,他一一回复消息,直到一条条清空,看见最新一条消息。 是组长许泽问了个莫名其妙的问题: “书野,任务辛苦了,好好休息。不过,你有考虑秘密转区么?” 林书野微怔。 转区就是从现在的塔转到另一座塔,单看转区没什么,再加上秘密两个字,就有些耐人寻味了。 第5页 转区?好端端的转区干什么? 他这一年来适应了二号塔的环境和生活节奏,没想过再转到别的地方去。 针对这条信息,他回复:“谢谢组长关心,我没有考虑过转区的事。我最近有哪里表现不好吗?” 几分钟后,许泽说:“没,我只是看看你有没有这方面的意向。你表现得很好。” 最后一句夸奖应该是说五天前他完成疏导任务的事,想了想,林书野问:“组长,季秋珩怎么样了?” “回中心塔了。”许泽告诉他。 林书野没来由松口气。 他这几天打听了下,季秋珩在中心塔向导群体里的口碑很差,非常差,差到有这么句话—— 宁愿笑着扣工资,也不要哭着疏导季秋珩。 对此,林书野表示:那还是工资重要点。 长期拒绝接受疏导、没人愿意疏导,季秋珩成了颗不定时炸弹,无人能确保这家伙会做出什么事来。 对方状态出现问题后,塔组织第一时间走特殊线路,把人模狗样的哨兵空运到了他所在的二号塔。 这就是为什么他能在二号塔接到疏导季秋珩的任务。 等于是那边没人能解决麻烦,因此把麻烦当皮球踢过来,要他们这边的人来解决。 林书野无话可说。 反正后续和他没关系。 嗯,大概吧。 初见面的印象不太好,希望未来他和季秋珩不用碰面。 他相信人才代出,没有他,也有别人能处理季秋珩的问题,塔组织未来一片光明。 林书野结束和许泽的交流,关掉投影。 总感觉右肩残存痛感,他下床,到病房内配备的浴室,对着镜子再三确认。 皮肤光滑完整,没有留下一点痕迹。 感谢医疗技术的发达。林书野安心地扣好衣扣,刷牙洗脸。 洗脸的时候,窗外隐隐传来撼天动地的响声。 林书野向外望去,遥远的天边,巨大的怪物挥舞着爪,和某人在缠斗。 哦,正常现象,他们这类人隔三差五就要跟那种怪物战斗。 林书野仔细看了会,怪物估计是C级的,拟兽形,会飞,只有一个哨兵在跟怪物搏斗。哨兵明显远强于怪物,没多久,那怪物被哨兵一击对穿,尖啸一声,坠向地面。 林书野收回视线,司空见惯。 当天下午,林书野进行最后一次检查,确定无恙后出院。 他的家离塔不远,位于C市较繁华的地区,交通便利、四通八达,这个小区几乎都是塔内的相关人员。市里一旦发生情况,他们可以互相搭把手,及时行动。 几天没回家了,林书野给家里的花浇一遍水,自己做点晚饭吃,再看一部电影,就到洗澡入睡的时间。 换上睡衣时,通讯手环滴滴响了几声。 林书野拿起来一看,陌生的好友申请,但不知道是谁。 手环是内部通讯工具,应该是塔内的人,他通过,对方收到提示了,却不说话。 林书野发句你好,又问是不是有什么事,过了会再看,发现自己被对面删了。 林书野:这是做什么? 一头雾水。 不会是讨厌他的人故意整他吧。 这小小的插曲并不会影响到他的心情,林书野没管,把手环放到枕边,准备睡时,余光瞟到桌子上的相框。 沉思几秒,他拿过相框看起来。 照片已经泛黄,看不清人的面容,只能辨认出有四个人。他无声叹气,把微微的怅惘掩藏,将相框放回原位,躺下。 感应灯检测到他入眠,无声无息地自动熄灭。 翌日,林书野正常到塔里上班。 他来得较早,人不多,等电梯时意外碰上方睿轩。 对方看到他,一张可人的脸露出喜出望外的表情,方睿轩小跑过来,热切地喊他:“书野哥!” 棕色眼球圆溜溜的,林书野想到了兔子的眼睛,只是颜色不一样。 林书野和他打招呼,方睿轩想到什么,下一刻表情变得严肃,很认真地问:“书野哥,你有没有想过秘密转区?” 林书野愣。 又是这四个字。 怎么方睿轩也问他这种问题? “没有。”他说。 方睿轩看着他半晌,忽地牵住他的两只手。林书野有点尴尬,但知道方睿轩没别的意思,只能略带困惑地看方睿轩要做什么。 “书野哥,非常感谢你,”方睿轩吸了口气,郑重道,“你要是有什么困难,可以跟我说,我一定会想办法帮助你。” “谢、谢谢……?” 等等,方睿轩为什么要感谢他?? 林书野迷茫地和他一起乘坐电梯,再迷茫地分别,他们的办公室都是独立的,也可以叫“休息室”、“等待室”,楼层一样,但位置不一样。 电梯里聊天时,方睿轩反复感谢他,说他是塔里的英雄,其绝悟之高、思想境界之深,远非自己这种一般向导能比。 林书野就是向导里的神,是大英雄,是塔里的希望! 林书野:你也是A级啊?? 电梯门打开,方睿轩深深看了他一眼,快速躲进自己的办公室。 没错,真的就像兔子,溜得非常快,怎么看都像是在躲。 林书野:…… 茫然,震惊,百思不解。 是他做了什么惊世骇俗的事,还是怪物入侵到塔里来了? 他迷惑着,用手环解锁自己的办公室门禁。 接着看到房间的沙发上躺了个人。 林书野心里瞬间长满绿色的草。 一个身材健硕高挑、五官英俊帅气,穿着黑风衣的大男人躺在他办公室的沙发上,抱着他最爱的法式长棍形枕头,似乎就这样睡了一宿。 林书野怀疑自己精神失常,呆了几秒,呼吸都滞涩了。 他的动静很小,但还是吵醒了对方,男人揉着眼睛醒过来,迷迷糊糊地看向他。 四目一对,对方故意笑眯眯地冲他说: “嗨~~~” 林书野猛地退后一步,退到门外,砰地关上门。 他左看右看,发现这确实是自己的办公室。 那么,有谁能告诉他—— 为什么会有个叫做季秋珩的玩意出现在这里?! 第5章 做个测试吧 林书野站在门口沉思,没过多久,门的另一侧传来一道爽朗清脆的声音: “我给你开门?” 这到底是谁的房间! 林书野冷静地答:“我自己来。” 他深吸一口气,再次把门打开。 下一秒,一把冰冷的手枪抵住他的额头。 手枪后是季秋珩漆黑的瞳眸,哨兵不带任何表情,漠然盯住他的眼,语调往下沉,浑身散发着能浸透骨髓的冷:“林书野,A级向导,23岁,精神武器类型为匕首,一年前从中心塔转到二号塔……” 这是把真枪,但不知道有没有上膛,季秋珩的食指就放在扳机上,林书野的性命岌岌可危。 只要季秋珩按下扳机,他的头颅将在瞬间被子弹贯穿。 林书野神色不变,面上毫无惧色,平静沉稳地打断哨兵:“每个人的基础资料在内部不是秘密,念这个有什么意义吗?” “组织多次夸你处事沉稳,性格温和,我怎么觉得不像呢。” “你的错觉吧。” 季秋珩不语,林书野接着道:“虽然哨兵合法持有枪械,但你对着同伴拔枪威胁的行为严重违反守则第二十六条……” “守则第二十一条,向导不得精神攻击哨兵。” 林书野停顿。 季秋珩尾音微扬,趁机说:“林书野向导,我去举报一下你的违规行为,你觉得怎么样啊?” 林书野轻轻叹口气,泰然自若地推开抵住额头的枪,慢悠悠说:“那你也要有证据才行啊。” 季秋珩笑笑,顺势收回枪,拆下弹匣在林书野面前晃了晃,示意:空的,没有子弹。 他故意凑到林书野耳边,轻轻吐气,状若亲昵:“我们聊一聊呗,林书野向导。” 聊?他们之间有什么能聊的。 何况对方刚才又一次把枪对准了自己。 热气挠得耳朵不舒服,林书野还没说好或是不好,声后蓦然传来一声中气十足的: “我去!” 两人其其一看,路过的同事目瞪可呆地看着他们,同手同脚地经过,手里的豆浆杯捏得太死,黏糊糊的液体涌出来,顺着手臂流进袖子里。 对方未觉,震惊的表情似乎在问他们:你们好上了!? 季秋珩:…… 林书野:…… “他跟我没关系。” 他俩异口同声。 结果就是这默契让同事更吃惊,脚带着身体走了几米远,头还要扭过来要看他们——走着走着,前进路线就歪了,直往墙上撞。 眼看他就要撞墙,林书野提醒:“小心。” 第6页 结果对方还是不出意外地嘭一下撞在墙上,正是方睿轩的办公室外,方睿轩闻声探头,先看了看林书野他们,再看看撞懵的同事,了然,拉着后者嘀嘀咕咕讨论去了。 林书野扶额,对季秋珩说:“先让开,这是我的办公室。” 他毫不客气,一把推开挡在门口的哨兵。 平时抱着打盹的法式长棍抱枕被季秋珩抱塌了,中间凹下去一大块,林书野什么都没说,拎起抱枕就往垃圾桶丢。 季秋珩一愣:“你丢了干什么?我又没弄脏。” “被你碰过了。” 季秋珩:“行。”想想,又忍不住说:“不要不如给我。” “你可以自己捡起来。” “你丢了我就去捡?你当我是狗吗?” 林书野看了季秋珩一眼,没对这个问题做回答,他打开窗户通风,春日的空气漫进来,清透舒爽,让盈满房间的哨兵的气息淡了些。 见他真不要了,季秋珩自顾自捡起抱枕,所幸垃圾桶里没有垃圾,垃圾袋还是林书野五天前离开时新套的。他抱着枕头一屁股坐在沙发上,刻意呛林书野:“现在你可以把沙发也扔了。” 林书野揉揉眉心,不想跟这家伙无意义地斗嘴争吵,单刀直入问:“你为什么在这里?” “想找你呗。” “找我有什么事吗。” 季秋珩散漫地坐在沙发上,抱着枕头随意地拨弄手枪,好似在玩,又好似在用这种行为无声地威胁。 “你对我做了什么,你自己不知道吗。”季秋珩慢条斯理说。 林书野给自己倒了杯水,端着水杯在桌前坐下,挑眉:“这话更该我问你吧。” 季秋珩也不废话,直截了当说:“你把我第一次夺走了。” 林书野刚喝一口水,这下直接呛住,捂着嘴狂咳。 什么第一次??? 季秋珩用一种复杂、纠结、兼有严肃的眼神看着他。 林书野咳了会,缓过来后,不可置信地看向哨兵:“我夺走你什么了?” 季秋珩拿着枪,指自己的脑袋:“你让我不干净了。” 林书野看懂了,这人的确有病:“有本事你就开这一枪。” “又没子弹。” “去装一颗。” “呵呵,”季秋珩极其冷漠地指责他,“你精神攻击我,玷污了我的精神图景,现在还想叫我去死,你真可怕。” “你拒绝疏导,打飞了我,还在我的右肩上咬了一口,现在莫名说我玷污你的精神图景——到底谁的行为更严重些。” “作为向导,你不可能不清楚进入哨兵的精神图景意味什么。” 所谓“精神图景”,便是哨兵或者向导的精神世界,只有高度的信任,才能进入某一方的精神图景。通常能进入一个人精神图景的情况只有一种: 两个人是伴侣。 换而言之,就是林书野这种强行进入季秋珩精神图景的行为是一种变相强.间。 再简单点:林书野把季秋珩强.了。 ——精神层面的。 还在季秋珩精神世界里留下属于自己的一点痕迹。 林书野并不否认这一事实,平淡地说:“你嘴上说接受疏导,实际行为相当抗拒,再加上你的状态很糟,不深入疏导,你好不了。” “所以,你不打算对我负责。” 林书野觉得换个人来,估计要被眼前这家伙弄疯,虽然他也在极力克制情绪,让自己不被对方带偏。 负责?负什么责,他只是为了完成任务疏导哨兵,才进入对方精神图景的。又没看到什么不该看的,就算是有意为之,他也不负任何责任。 季秋珩说:“你真的只是A级向导吗?哪怕我失控了,在这种状态下我不认为一个普普通通……”他顿了下,改口:“不认为一个能力为A级的向导能够轻松跨越我的精神屏障,仅靠碰碰手,就能进入我的精神图景。” 林书野微勾唇角:“是的,如你所见,我只是个普普通通的A级向导。” 季秋珩看着他的脸,忽然沉默。 他脑袋里也没别的想法,就剩下:好看。 怎么会有这么好看的人,唇红齿白,眼睛剔透漂亮,左边的金色眼睛如同晶莹的琥珀,右边的蓝色眼睛则是一块纯粹无杂质的蓝宝石。整个人如雕琢之玉,风姿卓绝。 想到几天前拿精神武器抵住过林书野的嘴角,季秋珩下意识抿了口唇。 自己的嘴巴上品尝不到什么感觉和味道,可惜。 “没别的事就请离开,”林书野见他沉默,主动说,“你是中心塔的哨兵,出现在这里无异于擅自离岗。” “我申请转入二号塔了,已经通过了。”季秋珩说。 林书野登时有股不好的预感:“中心塔的待遇是最好的,S级向导的数量也是最多的。” “我不在乎那些。” “好的,能滚出我的办公室吗?” 谁知季秋珩语出惊人:“我还申请让你做我的一对一向导了。” 一对一,就是两个人组成搭档,一起完成任务共进退。 林书野沉默几秒,低头操控手环。 每一项疏导任务结束后,会有系统发来的调查问卷,当事人可以使用问卷,对这次任务中所有的环节和参与人员进行评价。 评价会帮助组织更好地优化环节、培训内部人员,林书野打开疏导季秋珩任务的调查问卷,快速翻阅。 所有的环节、工作人员他都无一例外打了好评,只有季秋珩—— 他想也没想,在针对季秋珩的调查里全部打上差评。 [您对此次任务对象季秋珩的印象如何?] [非常差。] [季秋珩是否有做出伤害性行为?] [有且非常严重,危害到我的性命。] [您认为自己与季秋珩的相性匹配吗?] [不匹配。] [您愿意接受下一次疏导季秋珩的任务吗?] [绝不。] [您对季秋珩有其他意见或建议吗?] [让他从我眼前永远消失。] [如果将您的奖金翻十倍,您愿意再次疏导季秋珩吗?] [跳过回答。] [好的,以上就是全部,感谢您的反馈!] 林书野关掉手环再抬头,季秋珩饶有趣味地望着他,不急不恼地等他做完自己的事。 “通过一对一申请要满足一个很重要的条件,”季秋珩揉着手里的抱枕,眉飞色舞,“我们需要进行匹配测试,如果匹配度够高,哪怕一方不同意,也得强制组合在一起。两个匹配度高的人最适合成为搭档,达成一加一大于二的效果。” 林书野先慢腾腾戴上手套,洁白的手套裹着他指骨长而分明的手,他用这样的手轻轻整了整衣领,浑然不觉自己的举动令在场的另一人浮想联翩。 “林书野向导,说不定我们匹配度很高呢。” 林书野再起身,似要往外走。 季秋珩以为他现在就要去进行匹配度测试,说:“也不用这么急着去测试,我们可以再多聊聊,了解下彼此,是不是……” 林书野走到他面前,以闪电般的速度,瞬间用精神武器抵在季秋珩脖子上。 他一手撑在季秋珩身后的沙发靠边,一手将精神武器往前推了些。 右腿则屈起来,用小腿部分用力压着季秋珩的两条腿。 季秋珩的空枪也在眨眼间抵住他的脖子。 他们离得很近,中间只隔了一个抱枕,彼此能在对方眼中看见自己的模样。 季秋珩笑笑,微往后仰,保持点距离,却也把自己脆弱的部位更多地暴露在明亮的光线下、暴露在林书野视野中。 脖颈间横着的匕首寒芒四溢,昭示主人阴森冷漠的心情。 林书野也笑,不过笑容充满冷冽感:“要么马上撤回申请,要么——在测试完匹配度后,自己滚远点。” 季秋珩牛头不对马嘴地说:“应该有很多人夸过你长得好看吧?” “太多了。” “看来甜言蜜语对你来说是没有用的。” “我们似乎无法好好相处,把时间和精力浪费在彼此身上毫无意义——能别废话了么,季秋珩。” “好吧,”季秋珩说,“我选第二个,林书野,我们去测试下吧?” 林书野自上而下睨了季秋珩几秒,收起精神武器。 他从哨兵身上起来,皮笑肉不笑: “走吧,时间宝贵。” 第6章 那天测试人员想过转区或离职 匹配度测试很简单,只需要进入专用的测试仪器里,仪器会扫描基因,判定两人匹配程度如何。 匹配度用百分比表示,越接近百分之百,就说明两人越适合成为搭档,甚至是结|合成伴侣。 前往测试房间的路上,或许是季秋珩“声名远扬”,路过的人都忍不住多看他们几眼。其他向导看过来时,季秋珩便挑眉望回去——他眸子里带着毫不隐藏的攻击性,向导们一僵,纷纷扭头避免对视。 第7页 就是他手里拿着的抱枕又大又软,和哨兵本人格格不入。 林书野假装没看到那些或敬畏钦佩、或同情怜悯的目光,一言不发地来到测试房间。 同房间的测试人员说明来意,再登记各自的信息,能够测出两人匹配度的精密仪器运作起来。 测试结果会在一刻钟后分析出来,等待的时候,林书野抱臂,倚靠着墙,垂目沉思。 对于和季秋珩的匹配度有多少,他心里其实也没底。 匹配度够高的话,为季秋珩进行疏导时,他多少能感觉到一些他们之间的相配性。 大概只高不低。 不然,就算他的等级够格,他也不可能那么轻松地进入季秋珩的精神图景,不可能简简单单就疏导好季秋珩。 希望不超过百分之五十就可以。 一般来说,匹配度到达百分之五十及以上,就已经很高了,五十是一道分水岭,再往上走,别说做搭档了,处着处着,做伴侣、做夫妻都有可能。 一名哨兵或是向导一生中,能遇到与自己匹配度高的那个人的可能性微乎其微,遇到了,就是命中注定,比罗曼蒂克还浪漫。 ——但他可不想和季秋珩有什么风花雪月。 林书野赶紧强迫自己想其他的:比如得抽时间去完成这几天欠缺的训练;比如询问组长为什么撒谎说季秋珩回中心塔了;比如跟进一下“怪物追踪分析组”的情报,看看这么多年,有没有找到一丁点有关“它”的蛛丝马迹…… 他兀自思索,没有理会旁边的哨兵,季秋珩见他没有沟通的欲望,等了会,抽空去喝水。 哨兵前脚刚走,后脚,测试人员出声: “林书野向导,你们的测试结果出来了。” 林书野愣了下,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好像并没有一刻钟。 他朝对方颔首,上前查看结果。 仪器屏幕中显示着精确到小数点后一位的匹配度,林书野扫了一眼,霎时如遭雷击。 测试人员在旁边祝贺道:“这么高的匹配度太少见了,林书野向导,这说明你和季秋珩就是命中注定的一对,哨兵向导历史上高过你们这个匹配度的搭档,也就只有三对。他们每一对都无一例外,最后从搭档走入了婚姻。” 林书野没有表情,静静看着屏幕,十几秒后,他思维敏捷地问:“能帮我修改结果吗?” 测试人员一怔,面露难色:“这……结果出来后,机器会自动录入进系统里,你想改的话,怕是不行。” “我认为这个结果并不准确,仪器可能出现了故障。”林书野慢慢抬手。 “不会的,仪器定期保修,定期更新,这么多年,测试结果从未出错……” 不等对方说完,林书野的手中突然一闪,精神武器蓦然出现,他毫不迟疑,匕首一把插进仪器中! 测试人员目瞪口呆,还没反应过来,就见仪器受到林书野的影响,屏幕上的数字开始疯狂跳动! 等数字下降到一个林书野勉强能接受的数值,他才抽出匕首,假装短短几秒内发生的事不曾存在。 他朝惊呆的测试人员“微笑”:“你不会透露出去的,对吧?” “有、有摄像头……” “这几秒应该很好删除吧。” “但、但是我不能……” 匕首在手里转了一圈,林书野若无其事地说:“我会赔偿你,最主要的,我不想让季秋珩知道这个结果。” 转圈的匕首停下来,尖峰正对测试人员。 测试人员心想:难怪你们这么配呢!你看你现在对我做的事,是人吗!?你被季秋珩同化了!!! 但面上还是老实地点头:“行吧,企图更改结果的人也不是没有。如果之后你们重新测试,季秋珩哨兵发现结果和你改后的有异,我会说这次测试时仪器出故障了。” “谢谢。”匕首消失,林书野的笑意也变得温和。 测试人员擦擦额头上的汗,赶紧说不客气。 林书野盯着屏幕里变化后的数字,不再言语。 不一会,底衫、裤子、皮鞋,乃至穿在最外头的长款风衣都是黑色的季秋珩回来了。哨兵身形挺拔修长,眉毛粗黑而浓,嘴唇微薄,面部线条棱角分明,硬朗英俊。 不得不说,正常起来,还是帅的。 季秋珩一手揣着抱枕,和林书野对视:“结果出来了?” 林书野:“嗯。” 他表现得十分淡然,季秋珩应该看不出什么。 季秋珩凑到仪器前,看清屏幕上的数字,满脸迷惑,不可置信。 太低了,和他得到林书野疏导时的感觉并不匹配。 但是高科技仪器不会出错,只有可能是他的感觉错了。 “再测一次?”季秋珩问。 “不了,没必要,浪费时间。” 季秋珩把目光从屏幕移到林书野面上。 林书野说:“竟然知道结果,我们就不要耽误彼此的时间了。” “但这个结果,也说明我们之间存在一点匹配度。匹配度低并不影响我们合作,实不相瞒,我并不反感你的疏导,而且——”季秋珩慢慢悠悠,刻意看了眼偷偷旁听的测试人员,说,“你是真的不打算对我的第一次负责吗?” “……你能别乱说吗。” “你别告诉我,你不止对我、还对其他哨兵做过这种事,你不是第一次。” 好巧不巧,他也真是“第一次”。 精神图景他只在模拟疏导时,见过由仪器虚构的。真正进入一个人的精神图景,用这种方式疏导,季秋珩确实是这个意义上的“第一次”。 可也只是疏导而已,为了完成任务,让哨兵恢复稳定,没有说这样就得“负责”的道理。 林书野面不改色撒谎:“的确不是。” 季秋珩的眼直勾勾盯着他,似乎要在他脸上找出任何编织了谎言的破绽。 但找不到,林书野神色自若,不像在撒谎。 半晌,季秋珩说:“没关系,我不介意你不是。但我是,所以你要负责。” 林书野看他的眼神多了几丝荒谬和不可理喻。 “不可能。”林书野坚决道。 “好吧,”季秋珩笑笑,不在意地说,“我以后就是二号塔的人了,林书野向导,我们来日方长。” 林书野瞟他一眼,又深深看了眼低头假装在忙的测试人员,转身,大步离开。 向导步调稳健,衣袂翩翩,很快从季秋珩视野中消失。 面上的笑容眨眼不见,季秋珩反复确认仪器屏幕上的数字,冷声问测试人员:“我离开的时候,测试出来的结果没有变过吗?” 测试人员浑身一颤,连忙摇头:“没、没有啊。” “你怎么那么心虚。” “真没有。” 他睨到测试人员左胸前的身份牌上,一字一句:“你叫陈褀,是吧。” “对、对。” “仪器故障的可能性有多少?” “几乎没有。这台仪器是最新出产的,这几年,中心塔测试匹配度用的都是这一款,从没有出过错。” 季秋珩左臂夹住抱枕,右手放进风衣口袋里。 他也无需弯腰,仅仅几秒的时间,漆黑的手枪转眼间轻抵陈褀的脑袋。 陈褀:!!! 疯子,有疯子啊!!!! “别怕,上膛了。”季秋珩轻声说。 ——更恐怖了好吗!!! “你、你这样的行为,是重罪……” “噢~我又不打算杀了你,只是威胁你而已,回头我会自己去领罪,别怕啊。”啊字还上扬,轻飘飘的。 陈褀欲哭无泪,难怪中心塔的朋友说季秋珩疯,现在他懂了,这哪是一般的疯!哪怕只是威胁他,这样的行为也够吓人了! 季秋珩还转到了二号塔,天!这能让人安心呆下去吗!他要转区!转区! 普通人的心理健康就不重要了吗?塔里上班不就是待遇高工作清闲简单点么?这哨兵向导哪是一般人能对付的!难怪入职前要给他做心理咨询!问他能不能有信心和哨兵打交道! 陈褀吸气,狂抖着腿问:“你、你到底想干嘛……” “刚才,我不在的时候,第一时间测试出来的结果是现在这个数吗?18%?” 说着,枪往前顶。 陈褀只好实话实说:“不不不是。” 季秋珩对他的回答并不意外,追问:“林书野改过了,是不是?” “你你、你怎么猜到的?” 哨兵噗嗤一笑:“中心塔也有向导和我测试完后干过这事,不过他们的匹配度跟我不高,最多的一个也就到47%,没什么好改的。” 陈褀:咳咳,这帮向导真是—— 季秋珩枪抵着他,语气悠哉:“说吧,真正的结果是什么。” “我、我答应了林书野向导……” “我不会告诉他这件事的,他要给你什么好处,你还能装作不知情收下,这样不好么。信守你与他的约定和自己的性命相比,哪一个更重要,你想清楚了。” 第8页 “你不是、说,只是威胁我吗?” “可是我有时候控制不了我自己的手诶,怎么办。” “好、好吧,我告诉你,你和林书野向导之间的匹配度是……” “是多少,别拖。”咔哒一声,好像是从抢上发出来的。 “99.9%!你们真正的匹配度是99.9%!” 季秋珩一下抬起手,枪口对着地面,食指连按几下扳机。 咔哒咔哒,什么事都没发生,里面根本没子弹。 被迫出卖林书野的陈褀:&@*%¥(*!!! 季秋珩动作娴熟从容地藏起这把空枪,噙着淡笑,冲心理闪过无数污言秽语的陈褀说: “谢谢,要帮我保密啊~” 第7章 这是你账号? 二号塔B区,独立模拟训练室。 清晰的跑动声和枪声回响在封闭的场所中,属于怪物的嘶吼声也不时响起——这意味着此刻正有人在里面训练。这间室内训练室足有20米高,占地2000平方米,分了多个区域,可以同时容纳多名哨兵向导训练,还配备最先进的机器,能拟真小体型的怪物。 机器模拟出一头牛头虎身、长有四翼的怪物,这是常见的拟兽形怪物之一,人们称这种怪物叫“驳翼”,等级为B。 驳翼足有一个篮球场大,机器操控下,这头怪物扇动着棕黑丑陋的翼,直直往一名换上紧身战衣训练的向导扑去。 黑发的向导敏捷地躲开驳翼的飞扑,眼神锐利地寻找驳翼的弱点,他手里握着一把特制的棕色转轮手枪,跑动的过程中,这把枪接连射出子弹,每一发都准确无误地击中驳翼的身体,阻止怪物的行动。 汗水凝聚,自额顶滑落,向导趁间隙抬起手,赶在汗珠滑进眼眶、影响视野前擦去它们。 他的眼睛很漂亮,怪物狰狞的模样印在他左边的金瞳中,宛若封进了金色琥珀里。 这名向导正是告别季秋珩后,独自来模拟训练室训练的林书野。 驳翼的尾巴带尖刺,被枪击得身形不稳时,带刺的尾巴便发动袭击,凶狠、迅速地刺向林书野。 林书野往左一闪,驳翼的尾巴堪堪擦过他的衣角,在衣服的侧腰位置撕开一道口子,冷白的肌肤露出线状的一小片,在黑色紧身战衣衬托下更加显眼。 好在没有见血,他调整呼吸的节奏,跑动着,握紧枪,寻找驳翼的弱点。只有针对弱点进行攻击,才能对怪物造成一击毙命的伤害。 驳翼的弱点处于头身连接的部位,弱点处的皮肤极为光滑,三角形,手感和全身的粗糙皮肤迥然不同,而颜色微淡。 子弹没剩几颗,如果他不能在用掉仅剩的四发子弹后杀死怪物,这次训练就会判定失败。 他还给自己附加了条件,不能使用精神武器。 怪物的攻击接连不断,林书野迅捷地闪躲,枪声也再次响起。 一发、两发、三发。 只剩一颗子弹了。 驳翼恰好高仰着头,发出尖锐的吼声,林书野眼神一扫,终于发现驳翼颈处的弱点。 他没有迟疑,躲避攻击的同时,在运动状态下瞄准驳翼的弱点,最后一发子弹嘭地射出! 机器模拟出来的驳翼一声嘶吼,庞大的身体倒下,渐渐幻化成雾状消散。 林书野补充子弹,没有休息,让系统随机选择下一轮训练。 他这几天都在医院休养,不加紧训练,等真接到出战的任务,有可能会跟不上节奏,导致自己成为拖别人后腿的那个。 很快,系统随机选到的下一轮训练,是移动靶射击训练:站在原地,三分钟内,包括换子弹的时间,用手里的枪击中30发移动靶便算成功。 不过靶子的移动速度、出现的位置完全随机,不局限于地面,毕竟有的怪物会飞,击中飞行中的怪物,也是哨兵向导最基础的能力。 林书野深呼吸,握好枪,抬起长臂,做好准备。 倒计时结束的刹那,他的子弹也瞬间射出。 一、二、三、四……他沉稳冷静地击靶,难度越来越大,到最后五个靶,他只剩三颗子弹。 这说明他失误了两次,有两发子弹浪费了。 林书野抿唇,最后一枚子弹飞出,却没击中倒数第三个靶子。 但倒计时还未结束,如果他还有子弹,他就能击掉剩下的三个靶。 ……重来吧。 林书野缓缓垂下手臂,正要等待机器判定他失败,重新再来一次时,忽然有三声枪响从身后响起—— 而三枚子弹从他身边疾驰飞过,无比精准地击中剩下的最难的三个靶! 林书野一愣,下一秒便听见季秋珩的声音: “去你办公室没找到你,原来是在这啊。” 林书野回头。 季秋珩换了一身训练用的纯黑色紧身作战衣,皮革做的战术背带把他健硕的胸肌勾勒得极其明显晃眼。季秋珩宽肩厚背,腰线利落地收进一根黑色的皮带中,双手戴着黑色的半指手套,一身肌肉紧实健壮,浑身看起来充满爆发力。和他的身材一比,林书野好看流畅的薄肌身材都显得瘦削了。 季秋珩的目光从林书野脸上移到腰侧,暗了暗,又不动声色移开,什么都没说。 总觉得好像被非礼了,但没有任何证据,林书野微微蹙眉,转回身不予理会。 换衣服到进入训练室需要一点时间,季秋珩能穿着紧身战衣出现在他身后,说明对方早就进了训练室,刚刚说不定一直在旁边围观。 向导的五感不如哨兵发达,林书野和驳翼训练时又太投入,因此才没察觉到季秋珩在身后。 虽然移动靶训练判定成功,但林书野仍然选择重来一次。 “招呼也不和我打一个吗?好歹以后就是同事了。”季秋珩走到他身边,两人隔了一个身位的距离,并排而立。 林书野一边装弹,一边头也不抬地说:“对没有分寸出现在我办公室、还抱着我枕头睡觉的人,我应该不需要那么讲礼貌吧。” 季秋珩用自己的手环登进训练室系统,加入他的训练,把训练改为双人对战模式。 林书野无动于衷,没有更改回去。 就是默许季秋珩和他进行对战了。 “如果这件事会让你感到不愉快,我很抱歉,”季秋珩真诚发言,“只是我不知道要多久才能等到你来,你的那些向导同事看到我也躲得远远的,我没有办法问到准确的时间,只好提前到你办公室等你。但是等的时候太困了,才会让你今天一早看到那样的画面。” 系统正在加载对局,林书野漠然说:“你有口臭。” 言外之意:你不仅在我办公室夜宿,醒来甚至都没洗漱。 季秋珩说:“我就比你早到一小时。” ——我是先起床洗漱好过来,等你时才睡了小会,不可能嘴巴臭,你冤枉我了。 林书野一声不吭,准备应对对局。 倒计时的声音响起,他们默契地不再交流,彼此紧握同样型号的手枪,准备瞄准即将出现的靶子。 双人对战模式下,谁反应好谁先击中高速移动的靶子,谁就能拿到积分。靶子数量有限,最后积分多的一方获胜。 叮铃——! 倒计时结束、第一个移动靶出现的一刹,两声枪响一齐迸发。 他们的积分栏同时变为1。 林书野没有分心去看积分变化,下一个靶子接踵而至,又是似要融为一体的两声响出现,积分再次同时变为2,几乎难分伯仲! 他们的动作整齐统一,换弹速度都难分高低,枪响接二连三,火光连闪中两人一气呵成结束对战训练,差距微乎其微。 可积分栏显示: 30:29。 林书野是30,季秋珩是29。 林书野直接结束接下来的训练,掉头想走。 季秋珩喊住他:“不继续了吗?我不甘心输给你,再来一局呗?” 林书野看向哨兵的眼:“你放水了。” 尽管他是向导,但他不傻,不可能感觉不出来身为S级哨兵,打最后一个靶子时,季秋珩故意慢了半秒。 不全力以赴的对局没有意义。 “不啊,是你比我略胜一筹。” “我没兴趣和撒谎的人对战。” 季秋珩只好承认:“好吧好吧,是我的问题,我以为这样你会高兴点,会更愿意搭理我。一对一做搭档的事,真的不再考虑下么?” “18%的匹配度,不太适合做搭档吧。” “默契可以培养啊,”季秋珩眨眨眼,“低于这个匹配度,却也成为搭档的哨兵向导多得是。” “那恕我不想和你培养默契。” “可我想,怎么办?” 林书野说:“和匹配度高的人培养默契更合适。” “那你有吗?”季秋珩问。 “有什么?” “匹配度很高的哨兵啊,”季秋珩直视他的眼,别有深意,“你有吗?还和他们培养默契了?” 第9页 林书野答非所问:“一个S级的哨兵从中心塔转到二号塔,不应该这么容易吧。S级哨兵是一个区域很重要的战力,你申请来这边,那你在中心塔的搭档、领导,他们能愿意放人吗?” 季秋珩笑眯眯的:“你放心,我在中心塔没有搭档向导,他们和我搭档作战一两次后就都不愿意接和我有关的任务,也不知道为什么。而领导呢,也愿意放我来这边,中心塔的同事们太卷了,我人懒,卷不过他们,他们还嫌我要多吃一口饭呢。你呢,之前搭档是谁啊?是中心塔的哨兵的话,我肯定认识。” 转到二号塔前,林书野确实有称得上是“搭档”的哨兵。不过不是固定搭档,每次有任务了,系统随机给他安排,他和大部分哨兵的匹配度都是中等,没高过40%,和谁都是能互相搭把手,平平淡淡的同事关系。 而且出战有时候又不是只有两个人,还会有其他哨兵向导一起行动,所有人都是搭档、好同事。 林书野并没有如实相告,季秋珩现在对他的态度暧昧模糊,林书野不认为是什么俗套的喜欢、一见钟情类的戏码。 这哨兵名声不好,他怀疑是他精神攻击对方,对方想要想办法报复他。 他不假思索说:“和你没关系吧。” “怎么没关系呢,我只是想了解下我的未来搭档。” “两个匹配度不高的人,除非双方都同意,不然系统永远不会强制安排我们成为一对一的绑定搭档,”林书野不留情地一笑,“你好好做梦,季秋珩哨兵。” “算了算了,不强求。未来我们肯定会被安排一起做任务,先加个好友呗,以后抬头不见低头见,我努努力,争取改善一下我在你心里留的坏印象。” 季秋珩人畜无害冲他眨眼,有股刻意扮乖扮可爱的不适感,林书野压住想要抽动的嘴角,知道哨兵说的也没错。 如果他不离开二号塔,身为向导,迟早会接到和季秋珩有关的任务。 S级的哨兵向导总共就那么多,以季秋珩的个性和向导们抗拒季秋珩的态度,S级以下的向导肯定是要被安排和季秋珩一起做任务的。 一个个强制性轮着来,轮也会轮到他。 而且,加好友就加好友,加完后,就拉黑让季秋珩躺列表角落里凉快去。 “加完就别再找我。” “先加吧,你不加,我就一直找你烦你,真的。” “……”林书野默默拿出手环。 不管怎么说,先把现下的麻烦解决。 两个手环轻轻一碰,自动加上彼此在塔内的账号。 季秋珩账号有点眼熟,林书野定睛一看,发现这家伙就是昨天晚上申请加他好友,通过后又把他删掉的那个人。 林书野:……? 什么意思? 他冷漠地看向笑容微僵的季秋珩。 第8章 季:以后就是我的抱枕了~ “这是个误会,你信吗?”季秋珩边说着,边当面给他连发好几条消息: “嗨~” “我是季秋珩~” “帅哥你好~” 哨兵向他解释:“我以为你不会通过好友申请,通过后又太热情,不像你,我觉得加错人了,就删了。” 林书野说:“你不觉得这借口很扯吗。” 什么叫他太热情?他只是问了句:你是谁,找我有什么事吗? ——这也叫热情吗! “好吧,我只是想在你留下一个深刻的印象,”季秋珩说,“你看,现在你就牢牢记住我了。” 林书野无言地望着季秋珩。几秒后,他说:“借一下你的手环,可以吗?” 季秋珩把手环的投影打开。 林书野当即一通操作,以季秋珩个人的身份选择一场新的训练:难度S级,限时三十分钟,击败S级拟真怪物泽尔诺斯。附加条件:不允许使用精神武器。 然后,他唇角一挑,当面删掉彼此的好友,冲季秋珩挥了挥手:“拜拜。”紧接着马不停蹄转身走掉。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季秋珩反应过来时,训练即将开始,无形的屏障堆砌起来分隔开双方,他被透明的屏障围住,这些屏障再逐步变幻出背景,在高楼大厦之间。 他一扭头,机器开始构造怪物的虚影。 季秋珩无暇顾及离去的向导,他捏了捏自己的肩,简单活动下筋骨,幽幽一叹。 好像被讨厌了啊。 直到倒计时结束,季秋珩也没在系统提供的武器中进行选择,他泰然自若地等待,地面消失,身体浮空,被称作“泽尔诺斯”的怪物悬空着朝他发出刺耳的咆哮声。 好吵。 这怪物没有正常的头颅,覆满细密短触的深红色球体取代了这个部分,无数短触中间是一张血盆大口。它的身躯是棕红色的无规则软体,却呈现出金属感的光泽,背部生着多对薄膜翼,身体两侧长着八对如同蜈蚣的弯钩形步足。 季秋珩看着这怪物,一动不动。 机器模拟出来的怪物,和真实的怪物相差无几,精神干扰随之一起袭来,季秋珩皱了皱眉,冷然看怪物扭动着身体,朝他攻过来。 在怪物即将碰到他的身体前,季秋珩身形骤然一沉,重心压低,浑身肌肉绷紧,笔直的右腿猛然抬起!破风声嘶嘶而响,他的动作快到只剩残影,以左腿为支点,上半身一扭,右腿在空中划出一道凌厉凶狠的弧线—— 这一踢的力量震天动地,泽尔诺斯的身体瞬间凹下去一大块,一栋双层别墅那么大的怪物眨眼间被季秋珩飞踢到虚拟的建筑上! 嘭!嘭!嘭!泽尔诺斯一连撞破多栋高楼,尖叫着还没摆正身体反击,季秋珩下一瞬闪身跟至怪物身前。 哨兵眼里没有任何情绪波动,黑沉沉的,混沌不清,仿若深渊。 他伸手,嵌住泽尔诺斯长满触手的头颅,青筋凸起,他两手一个朝左一个朝一右,猛地将泽尔诺斯的头颅撕裂! S级怪物露出藏在触手后的弱点,季秋珩利落地握起拳,对准弱点,一拳打爆! 系统发出“您破坏了建筑,扣分”的提示音,虚拟的泽尔诺斯缓缓消散。 整个过程,连五分钟都不到。 季秋珩甩甩手,场景变回初始模样,遗憾的是他没再看见林书野的身影。 这下不知道林书野又去哪了。 脑袋里的神经突然一跳一跳,带来异样的感觉,明明已经是很封闭安静的环境,可季秋珩倏然感觉周身一切都变得嘈杂。 嗡嗡的响,好吵,吵死了。 他单手捂住头,结束训练,连成绩也不看,急切地往更衣室走。 换下来的衣服放在储物柜里,他焦急地翻找,脸上布满了细汗,手颤抖着,在自己的风衣口袋里找出一个小盒子。 盒子里放着几根注射器,和一小罐透明的液体。 这是组织研发,帮助哨兵简单稳定精神状态的药剂,见效快,但不是长久之计。唯有属于向导的疏导,才能真正解决困扰哨兵的精神层面的烦恼。 季秋珩熟练地将液体灌进一根新的注射器里,再把针头对准手背上青色的血管,将针管推到底。 液体全部注射进他的身体里,没一会儿,他感觉精神稳定些许,药剂有了效果。 只是更深处,血液和基因里沸腾的冲动无法止息。想要破坏、想要摧毁,想要把一切焚烧成灰。 他处理好使用过的注射器,呆呆坐在更衣室里的长椅上,深深呼吸,胸膛起起伏伏。 不行,还是没办法完全冷静下来。 还需要点什么。 是什么呢? 季秋珩的余光瞟到和风衣放在一起的抱枕,黄橙橙的抱枕占据储物柜三分之二的空间,想到它曾归属于谁,他恍惚着,起身将抱枕拿出来。 有股淡淡的香气,得益于哨兵发达的五感,他能嗅到一点特别的气味。 清香淡雅,像某种植物。 季秋珩想起林书野办公室的窗台上,养着几盆绿植。 可能是长期和这些绿植处在一个空间,抱枕染上了植物零星稀薄的气味,很淡很舒服,但这气味也未必是植物,可能来自过去抱它最多的那个人…… 他抱紧柔软的枕头,把脸深埋进去,再长长地吸一口气。 仿佛能从上面汲取到令自己冷静、稳定的力量。 季秋珩把脸从枕头上抬起,黑眸恢复清明,他定定神,就看见一个来训练室训练的B级哨兵自身前经过。 他微眯眼,有警告的意味。 对方吓一跳,见他没事,看看他手里的抱枕,不敢对视,快速走开。 季秋珩周身充满生人勿近的气场,他抱着枕头静静坐着,觉得林书野的口味真是独特,会买这样的抱枕。 这抱枕有点可爱,就是它的主人对他的态度不如这抱枕可爱。 想到那张夺目好看的脸,季秋珩的呼吸一刹发生了轻微的变化。 仍是想要破坏、想要摧毁,只不过,产生这种疯狂欲望的对象变成了一个具体的人。 第10页 他真没想到,他们之间能有那么高的匹配度。 和完美匹配没有任何区别。 名字萦绕在舌尖,季秋珩慢慢呼口气,再将这一声变作细微的、绵长的吐气声。 他把枕头用力往怀里按,感受它的柔软和留存其上的气味,若有所思,心想: 林书野,现在的你跟以前比,可真不一样。 第9章 林:谁给他安排的住所?!! 透明电梯缓缓上行,隔着玻璃,从内向外远眺,可以俯瞰二号塔的景色。 二号塔占地区域大小堪比一个工业园,教学、医疗、训练等等设施配备齐全,中央最高的白色建筑,便是哨兵向导日常等待任务、上班的地方。 林书野默默望着着繁繁华忙碌的景象,放空思绪,过一会,电梯抵达他想前往的层数。 他已经换回了今早出门穿的白衬衣黑裤子,步伐稳健,身形颀长,俊俏出挑。 林书野寻到组长的办公室,敲门。 “组长。” 许泽坐在办公桌前没动,操控程序,让门自动开启。 打过招呼后,林书野开门见山地问:“季秋珩已经调到二号塔了吗?您为什么说他回中心塔了?” 他们之间不是那种传统的、需要做小伏低的上下级关系,许泽脾气好,像是大年轻向导十来岁的哥哥,他也知道林书野性格,并不意外林书野的问题,说:“我弄错了。但严格来说,季秋珩只是暂时到二号塔这边工作。” 林书野问:“是和‘始祖’有关吗?” “对,”许泽点头,他拨了拨鬓边棕色的发,手在桌上点着,高科技办公桌将信息投影到空中,“因为近一年来,二号塔这边由那些怪物带来的异动迹象越来越频繁,中心塔怀疑‘始祖’会卷土重来,所以将季秋珩调到这边。多一个战力,对二号塔来说是好事。” 原来不是因为那边没人愿意疏导。 “当然,也有一部分原因,是那边的向导不愿意疏导这名哨兵。”许泽补充。 好吧,季秋珩确实是踢过来的皮球。 希望不久后二号塔这边就能把皮球踢回去。 想到和季秋珩短时间接触下来的印象,林书野没再提及对方,改而询问怪物相关的问题:“我住院的这几天,有它的消息吗?” 它就是“始祖”,现身于十五年前,对整个世界最具威胁力、拥有高度智慧的外星怪物。 不过八年前,这个企图入侵地球的怪物被哨兵向导所伤,从裂缝中逃回外太空,至今下落不明。 “没有,”许泽翻阅投影出来的信息,说,“这几天各出现了C级、B级的拟兽怪物,和始祖没有关系。” 怪物体系极其复杂,尽管根据能力高低可以用等级划分,但其存在多种种类,各个种类间的基因、形象相距甚远,研究后,只能断定它们来自同一个星系、却非同一颗星球,互相在原星系存在竞争关系。 只是发现地球后,这种竞争关系变成合作关系,它们一致进攻地球。 许泽把怪物追踪分析组这几天收集的情报发到他的手环终端上,林书野接下,打算回办公室看。 许泽问他:“书野,季秋珩来这,和你一年前申请从中心塔转到二号塔的理由一样。如果真想和始祖对抗,他无疑是哨兵里的中坚力量之一。” “嗯。” “向导不适合像哨兵那样和怪物近距离接触。” “大部分如此。” “如果你们之间的匹配度合适的话……” “只有18%。” “奖金管够,组织在这方面一向慷慨。” “……我会看情况的,组长。” 许泽不再提季秋珩,棕眸静静看着他,隔了会儿,这名和林书野一样,等级为A的向导提问:“书野,如果始祖再次现身,你准备怎么做?” 林书野定定望着对方,没有迟疑,斩钉截铁地说: “不死不休。” 他的神情坚定决绝,异色的瞳眸里充满哪怕会粉身碎骨也义无反顾的决心。 以及不可磨灭、殒身不恤的恨。 美丽而坚毅。 许泽明白他的决意,没有多问原因,只嘱咐他自己的性命应该最优先。 林书野鞠了一躬,告辞离开。 林书野返回办公室。 沙发上的抱枕没有了,空落落的,林书野沉吟片刻,重新下单一款新的包枕。 这次他选了款井天蓝的纯色抱枕,今天晚上就能送到二号塔寄取快递区。 家里除了他以外没有其他人住,他也不养什么需要费心思照顾的宠物,他计划先等新抱枕送到,拿进办公室,再回家休息。 或许是得知他们匹配度不高、再加上他态度冷漠的缘故,季秋珩没再出现,也没在手环上发好友申请骚扰他。 林书野把许泽发给他的情报投影出来,仔细查阅。 “3.17上午9:32,S级哨兵季秋珩成功击杀C级拟兽形怪物义骸。本次怪物为常见C级,未侦测出其他异常。” 熟悉的名字令林书野一顿,季秋珩和怪物对战的场面被3D投影到眼前,他的手指伸到空中,放大看了看,在场的除了季秋珩,没有其他人,没有向导。 虽然S级哨兵对付这种怪物小菜一碟,一个人就够了,但为了个C级怪物出动S级的哨兵,还是有点大材小用。 看来他当时在医院看到的,恰好是季秋珩在跟怪物作战的画面。 林书野关掉投影,刚把书拿出来,忽然有人敲门喊他:“书野哥,书野哥,你在吗?” 是方睿轩。 他出声回应,开门让对方进来。 方睿轩赶紧关门,手里揣着个礼品袋,跟他说:“简邈那家伙又来找你了。” 林书野把手搁在书封上,露在衬衣外的一截手腕又细又白,只是靠左侧的位置有一道斜着的疤,像尖锐的东西划出来的。 发达的医疗技术完全可以祛除这种疤痕,但他选择留下。林书野把袖子往上提了点,看向方睿轩。 “不过他来找你的时候你不在,他问我你去哪了,我说不知道,”方睿轩看懂他疑惑的眼神,说,“他就非要让我把这个转交给你。” 方睿轩把礼品袋放到他桌上,叹气:“这不摆明了,你不想要就得亲自去还给他吗。” 收下,就是收了人情,得还;不收,又得退回去,很麻烦。 林书野没有打开礼品袋,里面放着什么他也不想知道、不需要。 简邈是二号塔里少有的几个S级哨兵之一,和林书野的匹配度有41.63%。自从见了几次、疏导几次后,对方就对他展开追求,时不时给他送贵重的礼物,不仅想成为他的专属搭档,还想成为他男朋友。 林书野屡次拒绝,除了任务需要,其他时间绝不会和对方见面。 对方非要找,他就每次都冷着脸拒绝,态度很明确,没兴趣,不想发展。 林书野把袋子放到一边,说:“没事,麻烦你帮忙应付了。” 方睿轩吐槽:“他们哨兵就是喜欢死缠烂打,明明都被你拒绝了,还不肯放弃,这样下去只会让你讨厌他,他怎么那么犟呢。” 向导走到窗台边观赏他养的几盆绿植,又继续说:“我之前也遇到过简邈这种家伙,要不是对方去了别的塔,可能我也要被烦到现在……啊,对了书野哥,今天早上看到季秋珩了,听说这几天他有在打探你的消息,以后也要在二号塔工作了。你跟他匹配度高吗?” “不高,18。” 方睿轩叹气:“书野哥,你真的不能一直当向导英雄吗。” “不能。” 方睿轩抹了抹眼睛,假装流泪,呜呜几声:“只能保佑自己不要再接到和这人有关的任务了,我给他打了差评,书野哥,你打了没?” “打了。” “那就好。希望我们都不要……”方睿轩正说着,手环突然滴滴响起来。“是疏导任务。”方睿轩语气欢快轻松地说。 显然不是季秋珩。 是的话,就不是这个反应了。 “你去忙吧。” 不知道是哪个哨兵需要方睿轩疏导,但向导明显相当开心,眉眼间满是喜色,跟他挥手道别。 气氛恢复宁静,林书野把礼品袋推远点,想到方睿轩还未说完的美好祝愿,想到三个字名字的哨兵,突然发觉不对。 季秋珩早上是怎么进入他办公室的。 不会是威胁了有万能锁的管理员吧…… 不会吧。 想开他办公室的门,当然也有别的办法。 林书野揉揉眼尾,翻开书,决定暂时不要把哨兵想得那么可恶,也决定不再想和他无关要紧的人。 这一看看到入夜,溶溶日光化作金箔淌进房间,黑夜与漫漫月色又把流进房间的日光包裹、吞食,换上素白皎洁的颜色。 林书野到食堂吃了饭,把新枕头拿到办公室,离开前特意留意每样东西摆放的位置、状态,还给办公室设置新的指纹锁。 第11页 智能驾驶车接他离开,把他送回小区,稳稳当当停在地下停车场。 简单而平静的日常。 ——进入电梯到电梯停在一层前,林书野是如此想的。 然后电梯在一层停下,厚重的金属门向两侧开启,门扉后,出现了一张林书野非常不想见到的脸。 黑沉沉的眼中看不出什么情绪,但在对上他双眸的时候,那黑眸里瞬间亮起了光。 又或者可以说,楼道太黑,是电梯里暖黄的灯光映亮了黑色的眼。 这双眼有种说不出的特别,林书野迄今为止见过的所有人中,除了季秋珩,没别人有这样一双眼。 没错,是季秋珩。 又双叒叕是季秋珩。 太太太太太巧合是季秋珩。 相遇应该是意外,哨兵愣了下,旋即灿烂地露齿一笑,招手对他说:“好巧,你住这里吗?” 出于礼貌,林书野摇了下头,沉默地走出电梯。 “你不住这?”季秋珩没进去,而是看不懂他脸色地跟上来,“那怎么会从负一层上来?” “走错了。”林书野撒谎,脸不红心不跳。 “那可惜了,组织刚给我安排新的住所,这一栋六层。本来我们可以是邻居的。” 林书野想说脏话的心都有了。 他住的地方在七层。 就在季秋珩楼上,这个小区是一层一户。 一层只有一户,但电梯是公用的。 等于坐电梯会有一定概率遇见。 更严重的,要是楼层间的隔音不够好,再加上哨兵敏锐的听力,无论他在家干什么,都可能会被季秋珩听出来。 吃饭、喝水、洗澡、看电视……没有隐私了。 他要投诉组织。 是谁把季秋珩安排到这里来的?! 哨兵的五感那么发达,应该安排到更安静、隔音措施更好的地方去住! 林书野觉得两条腿很沉,往外迈不是,往回走也不是。 首先,绝对不能让季秋珩知道他住哪一层。 其次,他要换地方住。 最后,现在、立刻、马上!要甩掉这家伙! 林书野抿着唇不回话,倒霉的是,住在九层且同为向导,一个还算脸熟的同事从单元门口牵着狗迎面走进来,熟稔地问他:“下楼散步的嘛书野哥?” 林书野:…… 季秋珩意味深长地“噢”了一声。 林书野回:“是。” 同事又看见季秋珩,想到什么,吓得同手同脚走几步,说过“你好”后,狂按电梯呼叫按钮,抱起狗坐上电梯跑了。 季秋珩没在意路过的人,也不在乎林书野刚刚撒了谎,追着他说:“看来你也住这。哪一层啊?能去你家做客吗?初来乍到我只认识你,让我们联络联络感情怎么样。” 林书野大步朝外走,想也不想:“不。” “那你去我家玩吗?前天刚搬过来,你帮我看看我家可以买点什么家具呗。” “不。” “去散步吗?可以跟你一起吗?正好晚上吃多了,我消消食。” “不。” “你以后都不会再接我的疏导任务,给我疏导了吗?” 林书野停下来:“我还没那么傻。” “还以为你会接着说‘不’呢。”季秋珩摆出一副无辜的表情。 林书野说:“以我目前对你的印象,我不想再接疏导你的任务。” “我觉得我的表现和态度都很好啊。” 自我感觉真好,林书野无言以对,眼神诠释心情。 季秋珩自讨没趣,说:“好吧,我困了,我回去休息了,拜拜。” 林书野:“……再见。” 季秋珩掉头回家,林书野在小区花园里坐了一刻钟,再选择回去。 他先乘电梯到顶层,出电梯前按了一层的按钮,看着楼层显示屏一路畅通无阻地跳转到一层,再走楼梯连下五层。 走在楼道里时,林书野怀疑自己是不是精神方面出了问题。 不然他做这么多事,到底是在干什么? 不管了,他态度这么冷,季秋珩应该不会再热脸贴冷屁股。 林书野告诉自己要放宽心—— 他走到七层,顺利到达家门口,输密码解锁大门的时候,冷不丁的,像金属制品又不是真用金属做的东西突然从后抵住他的腰。 还挺/硬。 一只手自他左肩上方穿过撑住了门,漆黑的影子落下来将他身形完全笼罩,抵在腰上的东西用力往凹陷处按,像钉子,想把他就这样牢固地钉住,不能动弹。 腰上的是精神武器。 林书野维持姿势没动,扯扯嘴角。 右边就是墙,没地方可躲,人为制造的小空间里,季秋珩的声音和呼吸一齐落在他的右耳边,幽幽的,带着些漫不经心: “林书野向导,原来你住七层啊。” 第10章 季:好想咬一口啊 “至于么?”林书野讥讽道,“你就像个变态跟踪狂。” 季秋珩没有第一时间答话,垂着眸,借楼道里暧昧昏黄的光线,目光肆无忌惮地描摹林书野的腰部曲线。 他没有断开与精神武器间的精神链接,这种情况下,他能与抵在林书野腰上的精神武器共感。 薄薄的衣料相隔,林书野的肌肤透出些微的温度,季秋珩一面用极慢的速度移着枪,一面慢悠悠说: “是我的问题吗。” 枪移到衣摆下方,替代季秋珩的手,慢慢将林书野的衣服撩起一点,枪口没有隔阂地贴上温暖的肌肤。 “不是你的问题?”林书野寒声反问。 精神武器触碰到的肌肤温热、光滑,像是抚摸到色泽温润、质地细腻的白玉石。 很舒服。 季秋珩笑了声,动作更慢、更像是无意而为,枪抵着、动着,用含着笑意的嗓回答林书野: “对,是我的问题。” “可我也只是想知道你住哪,我们日后不是同事、伙伴、战友吗?知道你住哪有什么关系呢?倒是林书野向导,你骗我、防我,这让我好伤心难过啊。” 话是这么说,林书野可一点都没感觉到他伤心难过。 “组织明令禁止哨兵在非战斗状态下随意使用能力,季秋珩哨兵,你这是明知故犯。”林书野声如寒冰。 “你有证据吗?”季秋珩抬眸,无畏地看了眼墙角里的摄像头,勾唇一笑,“就算有,那又怎么样。我就犯了,你举报我吧。” 林书野握拳。 精神武器在后腰滑动,有点痒,明明季秋珩用精神武器的行为是在恫吓他,可奇怪的,林书野却觉得腰上的枪更像是在骚扰他。 不管怎么样,明天就去举报季秋珩,让他们哨兵组管好自己的人,不,是管好这个疯子。 他吸口气,不动声色:“你突然出现在我身后,用了其他能力吧。” “嗯哼。”季秋珩不否认。 每个哨兵向导的能力在组织里都不是秘密,林书野记得,季秋珩的精神武器是可以变换形态的枪,其他的,就是浮空、小范围内瞬移这类S级哨兵身上常见的基础能力。 毕竟最初一批哨兵向导就是融合怪物的基因,才产生能与其对抗的能力,怪物都能制造裂缝,跨越星系、高低维度入侵地球,S级哨兵有一点类似的能力很正常。 所以主张把这么个“不安全”的东西安排到他楼下住的人,到底是谁?! 精神武器带来的感受并不舒服,林书野“哈”地冷笑一声:“你很喜欢像这样拿枪恐吓别人吗?这是第几次了?” “原来这是恐吓,”季秋珩恍然大悟地说,“我不知道啊,我只是觉得这样做,能提高别人同意我要求的概率。” 也不知是真不知道,还是在这里装模作样。 “把精神武器收回去。” 枪故意碾住一处肌肤左右转了转,对于林书野提出的要求,季秋珩直接说:“不要。” “只是没告诉你我住哪而已,既然你已经知道了,那还有必要做这样的事么?” “唔——我想我们之间不止这件事要解决吧。”季秋珩目光上移,悠哉地移过林书野的肩胛骨、肩膀、露在衣服外的小片脖颈,最后定在林书野右耳的耳垂上。 没有穿过孔戴过耳钉的部位圆润饱满,咬一口的话,说不定能在这个地方留下他犬齿刺咬的痕迹。 季秋珩情不自禁舔了口干燥的嘴唇,很想试试。 林书野清冷的嗓音打断他的想法:“我不懂你的意思,我们之间没什么要解决的。” “怎么没有啊,你擅自进入我的精神图景,我还没找你算账呢。” “我征求过你的同意。” “那会神志不清,我的同意不算数。” “胡搅蛮缠。”林书野嘲讽。 季秋珩不恼,只说:“让我进你的精神图景看看怎么样?你进了我的,我进了你的,这样我们就扯平了。” 第12页 这是能随便让人进入的东西吗?林书野想也不想:“不可能。” 季秋珩的身体朝他压了压,气息更近了些:“你给很多人做过疏导,也进入过他们的精神图景、让别人进去过你的精神图景吧?反正我又不是第一个,跟别人做过的事,也跟我做下呗。我跟他们一样,都是接受过你疏导的哨兵,怎么还区别对待呢。” 林书野:他根本没做过这种事! ——但确实在这方面撒了谎,季秋珩当真了。 什么情况下哨兵才能进入向导的精神图景?是两个人精神结/合的时候——什么关系才能这么做?是两个人好的时候! 不过,若要哨兵和向导一生都和对方绑定,不仅要精神结/合,还需要肉体结/合,两者缺一不可。 缺少其中一样,过段时间,不重新结/合的话,两个人的连接就会断开。 等于说,只要没有彻底绑定,完全可以换人。 季秋珩说的,是把他当成疏导一个爱一个的负心汉了! 林书野微微转头,用余光冷睨身后的人,顺着说:“那你去问那些哨兵好了,问问他们,林书野的精神图景是什么样,好不好看、进去后有什么感觉。” 季秋珩的笑容淡了些许。 眸色也沉不少。 哨兵默然,气氛一时安静,精神武器传给林书野寒意。 林书野没有耐心再跟身后的人耗下去,垂落在身侧的手轻微动了动。 “十秒。”静谧中,林书野开口。 季秋珩挑眉:“什么?” “十秒内,让我们比一比——” 微光一现,银白的匕首眨眼出现在林书野右手中! 刀尖朝外并向后刺去的同时,林书野猛然扭转身体,脱离季秋珩不算牢的桎梏,一脚扫踢过去! 他没想过能击中季秋珩,只是想逼季秋珩退让。双方都清醒的情况下,哨兵的速度、爆发力等身体层面的反应都胜于向导,他的优势在精神层面。但季秋珩的精神状态估计不稳定,他怕他一动用精神攻击,季秋珩防不住,精神失常的话,他就真得负责了。 意外的是,下一瞬,他的左腿踢中了季秋珩,在腰侧。 季秋珩根本没躲,结结实实接了这一踢,林书野刺去的精神武器也没在第一时间被挡住,紧接着一声—— 当! 一股巨大的咬合感袭来,林书野浑身一抖,感觉自己整个人被季秋珩咬在两齿之间。 没错,季秋珩用牙齿咬住了他的精神武器。 这一行为令林书野得以看见季秋珩白而尖锐的犬齿,比普通人要锋利得多,看起来咬合力很强,咬人一定很痛的那种。 季秋珩咬着他的精神武器,两眼微弯,得意洋洋地举起双手展示——先前恐吓林书野的精神武器不见了。 而林书野的一条腿不仅凶狠地踢了季秋珩一脚,精神武器看样子还想要刺中季秋珩。 怎么看,林书野都是那个想要挑事的人。 “……”没想到是这个情景,林书野收回腿。 剩下那半句“比一比你的反应快还是我的攻击快”这话,也默默掉回肚子里消化掉。 这还没完,当着他的面,没等林书野做出下一步行动,季秋珩滑溜溜的舌头快速从林书野匕首的刃上滑过。 根本分不清是有意还是无心。 林书野握着柄部的手一颤,头皮发麻。 他并没有第一时间解除武器上的共感状态。 季秋珩舌头滑过的明明是他的精神武器,可偏偏,林书野觉得自己从头到脚被对方的舌头舔了一口,粗糙且湿漉漉的舌苔刮过皮肤,他的身体瞬间长满鸡皮疙瘩,还被季秋珩舌上的温度狠狠烫了一下。 他猛地甩开手,精神武器散于空中。 下一秒,季秋珩铿锵有力地指责他:“你非礼我。” 林书野:…… 林书野默不作声,把精神武器再次掏出来。 第11章 准备第一次合作战斗? 这次和精神武器断开了连接,林书野眼疾手快,抢在季秋珩反应的前一秒,匕首一下横在哨兵的脖子前,刀刃轻贴凸起的喉结。 “别动。”他威胁道。 季秋珩仿佛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事、说过什么话,双手做投降状举着,无辜地说:“为什么要这样。” “别装傻。” 季秋珩眨眼:“到底怎么了嘛,你说。” 哨兵噙着笑往他的方向凑近些,匕首贴得更紧,林书野能体会到喉结颤动时传来的些微震感。 一颤一颤,弄得他手心微热。 他好像通过这种方式,掌握了季秋珩的命脉。 季秋珩勾勾盯着他,某个刹那,林书野有种自己会被漩涡般的黑眸吞噬的诡异感觉。 恐怖而危险。 他们靠太近了,季秋珩一点边界感都没有。 但林书野也不退后,语气从容淡定:“明天,我会将今晚发生的事以视频的形式,提交给哨兵监管部。” 季秋珩一眨不眨,不说话。 “请你有分寸一点可以吗?如果不是一次疏导任务,你我根本不会认识。就算认识了,季秋珩哨兵,希望你言出必行,竟然口口声声说讨厌接受向导的疏导,那么不论什么原因,别再来烦我。我也不会再疏导你。” 匕首压着喉结,似乎一并限制季秋珩开口说话的能力。 好在精神武器对人而言,只能影响到精神,而不至于伤害到肉体。 林书野凝视眼前的哨兵,一下子攻守易势,精神武器威胁下,他变成执掌主导权的一方。 有种奇怪的、却也有些新奇的感觉。 不需要季秋珩的回答,林书野继续说:“以后,我只想你能与我保持陌生且普通的同事关系,接到同一个任务是我们唯一的交集。如果你同意,就回自己的房间去;如果不同意,那么我手中的匕首会毫不犹豫刺进你的身体,你可以再体会一次受到精神攻击的滋味。以及——” 林书野嘴角快速弯了一下: “我还没精神操控过别人,但愿你不会成为我的第一个试验品。” 眼睫的阴影令哨兵的眼眸看起来更黑,情绪模糊难辨,就这样注视他一小会后,季秋珩有了反应。 “你刚刚踢的那一下好痛,”季秋珩揉揉腰,不慌不忙说,“你这样对我,超出向导面对哨兵时‘正当防卫’的范畴了吧。” 林书野没有任何表情。 “滚回去。”这是他的耐心殆尽前,唯一想对季秋珩说的话。 见他态度坚定,季秋珩笑道:“好吧。” 他退后一步,和林书野拉开距离。 这是答应林书野的意思了。 林书野握住精神武器的手微微松懈,正以为季秋珩会乖乖离开时,季秋珩倏然伸出一只手,按住他的右肩。 林书野眉心一动。 他发动攻势前,季秋珩上半身倾斜过来,炽热的呼吸洒落在他耳边: “晚安。” 再然后,肩上的力度一松,哨兵自视野里消失。 “……” 林书野拍拍肩,望了眼默默记录一切的监控摄像头,这次,他终于可以开门回家,不用担心有其他事发生。 但季秋珩就在楼下。 这个点,离睡觉还有两个多小时,林书野直接让家里的智能管家系统播放歌听,并把音量调到最大。这样不仅能让他在家里做事的声音不那么明显,还能确保五感过人的季秋珩听见的主要是歌声。 他还特意选了非常土、非常嗨的歌。 相信听到的人会很满意。 除了歌不好听有点吵着耳朵,直到睡前,林书野的心情都舒畅无比。 无法判定季秋珩出行的时间,不想又有什么“巧合”和对方撞见,林书野隔天早早起来。 这样错开时间,遇见季秋珩的概率应该会大幅度降低。 林书野到达塔时,已经有人在忙上忙下。他给办公室养着的几盆绿植浇了水,目光瞥见桌上简约的礼品袋,想起今天去哨兵组该做什么事: 一是举报昨晚季秋珩私自动用能力骚扰他的行为,二是把礼物还给送来的人并和对方划清界限。 等整个房间因春季日光而金辉灿烂,原本空寂的楼道变得热闹,大部分人都来上班了,林书野戴好口罩和手套。他写了张言简意赅拒绝简邈的纸条,把纸条从礼品袋的缝隙中塞进去,再拎着袋子出发。 林书野的搭配就是白衣配黑裤,全身上下包裹得严实,但他的外形和气质太突出,哪怕只露出一双宝石般的眼,也格外惹人注目。才到哨兵组在的楼层,路上就频频有认识他的哨兵向他问好。 哨兵们的余光注意到他手中的礼品袋,一个个心痒难耐,好奇地想知道这礼品袋是要送给谁。 林书野不清楚这些哨兵心里熊熊燃烧的八卦心,他随便拦下一个哨兵,询问:“简邈在吗?我有事找他。” 第13页 小个子的哨兵愣了下,说:“简哥刚刚离开了。” “有A级以上的怪物出现了?” “不是,是他精神状态不稳定,去等待疏导了。” 林书野颔首,他不知道简邈的办公室在哪,便问对方该怎么走。 小哨兵眼珠滴溜溜的转,用满脸吃瓜看戏的表情告诉他。 林书野没多想,谢过对方,寻到简邈办公室,把礼品袋挂在门把手上。 解决掉这件事,他只想再到哨兵组人员监管部那里举报完季秋珩,赶紧离开这。 结果才回身,远远的,就发觉一道沉沉的、有深意的眸光落到自己身上。 走廊尽头站着他即将举报的对象。 林书野波澜不惊,隔得远,他只当没看见,坐电梯到监管部在的那层,去说明昨晚的情况。 提交视频作为证据,因为他也对季秋珩使用了精神武器,所以他这个月的工资要扣掉一点。 这点钱跟疏导季秋珩而翻了好几倍的奖金相比,尽管微不足道,但林书野的心难免因此小小痛了一下。 他看眼存款,离他的存钱目标数还有一半。 如果他不举报,彼此都可以相安无事。林书野在监管部工作员的终端上瞧见,季秋珩多次被差评和举报,屡屡被罚,他的举报不过是不足挂齿的一笔。 至于季秋珩收到的举报,什么“拿假枪威胁我”、“疏导时拒不服从还差点伤到我”、“朝我呲牙跟野兽、傻货一样”、“战场上老不听指挥,就觉得自己牛逼”、“S级哨兵有什么了不起?这么吊的话,还给他安排向导疏导干什么”……诸如此类,不胜枚举。 林书野匆匆瞟了几行,有了大致了解。 “小林,”监管部的工作员叹气,“难为你了,季秋珩性格是有点怪,不过总的来说,还是听从上级指令和安排的。本质应该不坏,就是脾气吧……唉。” “你们工作也不好做,辛苦。不过我想问问,季秋珩到二号塔来后的住所,是谁给他安排的?” “巧合。而且那个房间里有特殊的设施,只要季秋珩自己想,可以完全屏蔽房间外的声音,设计之初就是打算供给哨兵使用的。”工作员揉着太阳穴,缓解压力:“要是有个向导跟他匹配度高,能把他的种种行为束缚在某个相对正常的范围内就好了……” “在中心塔的时候,没有向导和他的匹配度高过50%吗?” “没有,”工作员摇头,“匹配度接近50%都很不容易了,最高一个甚至都不是同等级的向导,而是你们那里等级A的方睿轩。” 反正他是不可能承认他和季秋珩匹配度高的。 虽然…… 林书野不由握了握拳。 上周疏导季秋珩时,无论出于完成任务的目的,还是其他因素,他都短暂地产生了想控制、逼迫季秋珩顺从的想法。 当然,最后也做到了。 而他当时的心情…… 右肩被咬时的痛感隐隐浮现,林书野抑制幻想,再三告诫自己,不要有这种想法。 能掌握一个野兽般危险的家伙是很爽。 可往往自己也会付出难以想象的代价。 每个人都是独立的,他不想被人掌控,别人也不可能想被他掌控。 哪怕对方不是季秋珩是别人,他都不想和任何人产生羁绊——无论哪一种的羁绊。 林书野定定神,不再聊和季秋珩有关的事。他们各自都会受到处罚,今后的交集只有塔随机安排的任务,如此就够了。 林书野离开哨兵组所在的楼层,手环突然滴滴响起几声。 才提起过的方睿轩给他发消息: [书野哥,你是不是把昨天简邈送你的礼物还回去了?] [是的,怎么了。] [嗐!我就知道是这样!我跟你说书野哥,我有个哨兵朋友跟我说,他们哨兵聊天群里在聊,看到你出现在哨兵组了。] [嗯。] [说你特意去一趟哨兵组,就是为了见到简邈,给简邈送礼物!] 林书野:? 论谣言是如何产生的。 [我一听,不对啊,你对简邈的态度那么冷漠,怎么可能给他送礼物。那样的话太便宜那家伙了吧?] 方睿轩一顿叭叭: [他们哨兵也太不要脸了!我说你是还礼物的,他们还不信!还说没准下次你俩就是绑定搭档了!自恋!真是太自恋了!] [没事。] [要不要我去帮你解释下啊?] [不麻烦你,这是我和简邈间的事,那些谣言八卦也就传一小会,无所谓。] [好。书野哥,他们哨兵真是有毒!哼!臭家伙们,呸呸呸!] 光是看着方睿轩发来的文字,都能想象他的表情和语气,林书野笑笑,没在意方睿轩说的谣言,一身轻松地往办公室走。 前去的路走到一半,手环又一次滴滴滴滴一阵响。 这次的声音不是消息的提示音,是有新任务时才会发出的声音。 紧接着,手环的系统音传出来: “警告,警告,南部棱脊森林区出现还未成型的裂缝,疑似多个C级以上的怪物入侵,请收到通知的哨兵向导到B区乘坐专线出发,前往上述地点探明情况。重复一遍:警告,警告——” 林书野一看任务成员名单,十几个名字中,“季秋珩”三个大字赫然在列,夺目张扬。 第12章 你好你好,朋友你好 送哨兵向导到任务地点的专线车,是一座巴士外形的车,配备最新的技术,能够在空中飞行,最高时的速度和磁悬浮一样快。 专线车分为四个空间,驾驶室、车厢、装备室和厕所,为乘坐的哨兵向导提供基础服务。 林书野换好战衣进入专线车时,大部分的人都到了,这次的人员配置是一名司机、两名后勤,十名哨兵和三名向导。这三名向导中,一个S级,两个A级,A级是他和方睿轩。 而十名哨兵,除了季秋珩,剩下的配置是四A二B和三C。 林书野扫视一圈,季秋珩还没到。 方睿轩看到他,高高兴兴喊了声书野哥,拍拍身旁的空位,招呼他过去。 S级的向导也在方睿轩身边,林书野认识,叫言虹,漂亮优雅,她的搭档也在,是个略显腼腆的B级哨兵。他们正给车厢里的哨兵做简单的精神疏导,出发前,要确保每个人的精神状态稳定。 见到他来,有哨兵热切地喊了他的名字,屁颠屁颠凑到他们几个向导面前,乖乖地排队等疏导。 方睿轩打趣这A级的哨兵:“你是想我们每个人都疏导你一遍,还是想要某个特定的人疏导你啊?” 哨兵害羞地看向林书野:“小林哥好,能不能给我疏导一下。” 倒是直白坦率。 其余人起哄,他挠挠头,眼巴巴看着林书野,等他拒绝或是同意。 一般情况下,任务需要,林书野不会拒绝。 林书野伸出手,有手套隔着,这样也能够疏导,只是效率比皮肤直接接触慢了些而已。 哨兵眉飞色舞,坐到林书野身边,把右手搭上他掌心。 一帮人看戏吃瓜,你一言我一语闹哄哄的:“你是不是喜欢小林哥啊,刚刚也没见你兴致勃勃要言虹或方睿轩疏导你啊!” 哨兵赶紧笑着说没有的事。 “还没有,脸好红啊你!” “太明显了,你就承认吧哈哈哈!” 车厢里的气氛欢乐,正当林书野准备疏导时,从车门口的地方突然传来一阵响亮的歌声: “是郎给的诱惑,我唱起了情歌!在渴望的天空,有美丽的月色~是郎给的快乐——” 再接着,一条包裹在黑裤里的长腿一下从外头跨进车厢。 在这有些土嗨又有些好听上头的歌声里,穿着紧身战衣的季秋珩迈进来,不紧不慢环顾一圈。 原本吵闹的哨兵瞬间噤声。 无他,这人眼神看着有点可怕。 季秋珩的目光在林书野和A级哨兵的手上短暂一停,又不以为意地移开,脸上没有表情。 他戴着耳机,不过声音很大,对他们这些哨兵向导来说,完全能听清歌词。 于是,诡异的静谧中,只听见这<a href=tuijian/niandaiwen/ target=_blank >年代</a>有些久的歌继续唱: “娘子!A ha~You will not get hurt~” 所有人:……好土,但怎么又好上头。 季秋珩慢慢悠悠扫过每个人的脸,几个哨兵下意识坐正些,不知道这个新来的家伙要做什么。 然后,寂静中,季秋珩摘掉无线耳机,停止歌曲的播放,扬起嘴角,张嘴就是一句: “朋友们好啊~” 方睿轩小声在林书野耳边吐槽:“谁跟他是朋友啊!为什么这次任务这么倒霉要和他一起?” ——因为系统记录着他和季秋珩的匹配度目前最高。 季秋珩似乎没听见,当着所有人的面,走到一个不知所措的C级哨兵前,唰地伸出两只手。 C级哨兵结巴:“你、你干什——” 第14页 季秋珩迅速地抓住哨兵的两只手,一左一右同时上下摇晃,灿烂地笑:“你好你好,朋友你好,我是季秋珩。” C级哨兵:“咳咳咳咳咳!你你你你好!” 接着季秋珩又放开,到另一个人面前,重复同样的行为。 搞不懂他要做什么,但看着似乎热情友好,哨兵们稀里糊涂和季秋珩握手示好。 季秋珩跟每个人都握了手,除却拒绝握手的方睿轩、言虹和她的搭档,最后,没有握手的只剩下林书野和等待疏导的A级哨兵。 他笑眯眯看着两人,悠悠问:“在疏导啊?” A级哨兵:“刚、刚准备呢。” “行,你们先疏导。”季秋珩望着哨兵笑。 A级哨兵:你眼神像要杀人你知不知道。 林书野没有看他,示意哨兵安心,不疾不徐给人疏导完,轻声道:“好了。” 精神因疏导舒服多了,但站着旁观全程的季秋珩存在感实在是太强,A级哨兵还没谢完林书野,季秋珩就把手伸出来,扬声笑: “认识下呗?” 哨兵只好和季秋珩握手。 感觉能锤裂怪物骨头的力道差点让哨兵叫出来,可叫出来太丢脸,只不过有点痛而已,再加上林书野还看着,他忍住想吸鼻子的冲动,眼里雾蒙蒙的,僵硬地笑了声:“你好你好。” 季秋珩握着他的双手,也不摇晃,就死死握着,面带微笑:“你好啊,我是季秋珩,以后就是你的同事,记住了。” “记住、我记住了!” 季秋珩嗯一声,松开对方。 哨兵连忙抱臂,把红通通的手藏起来。 他又拍拍哨兵的肩,不客气地说:“我也想接受下疏导。” A级哨兵赶紧起身,把林书野身边的位置让出来。 季秋珩坐下来,两眼弯如月牙,歪头问林书野:“我行么?” 林书野:“由匹配度更高的人疏导你更合适……” 方睿轩吃惊,惊恐地睁大眼冲林书野摇头:别!别书野哥!你是英雄!你都成功一次了!英雄您请!我做不到的! 他甚至直接起身,搁下一句“尿急”,迅速大步地往厕所走。 林书野的眼睛移向言虹。 一旁的言虹一手搭着搭档的肩,一手卷着自己棕黑色的波浪发丝,笑道:“我搭档会吃醋。” 她的搭档马上说:“啊?我不——” 言虹捂住她的嘴,贴到她耳边说了声:“嘘。” 林书野把眼睛转回去。 季秋珩依然笑着等他,乖巧地递出戴着半指手套的手。 没办法,他接住季秋珩的手,做疏导。季秋珩倒奇怪地乖,手放在他的掌心,竟然什么小动作都没做。 花费几分钟做完疏导,季秋珩像是故意的,非常大声地说: “林书野向导有搭档吗?太舒服了,好想让你一直疏导我。” 其他人:这什么用词?! 众人藏着目光竖起耳朵,偷偷旁听。 林书野不想理他,淡漠吐出一声“没有”后,便不再说话。听不到八卦,众人只得安静地调整状态,以便面对接下来的任务。 专线车早已启动,他们正快速前往目的地,到达任务地点前,估摸着还有十几分钟的时间,可以短暂做做准备、休息一下。 林书野望着对面窗户外疾驰的景色发呆,突然的,季秋珩先前进来时响起的那道强劲歌声再度出现。 他微微偏头。 季秋珩戴着耳机,大大咧咧坐着,丝毫不觉得歌声突兀,还支着脑袋冲他眨几下眼,好似在问:你觉得好不好听? 林书野一怔,越听越觉得熟悉。 歌词唱到尾声,他反应过来—— 这不是昨晚他为了吵季秋珩,在家随机播放的众多土味情歌之一吗?? 第13章 阳光开朗又青春? 林书野沉思,猜测季秋珩的用意。 下一首歌开始在那唱“伤不起真的伤不起,我想你想你想你想到昏天黑地”,大俗即大雅,但林书野实在忍不住,又一次看季秋珩。 季秋珩明知故问:“怎么了?” “……没事。” 难道好巧不巧,季秋珩喜欢听这种风格的歌?还是说,季秋珩以为他喜欢听这些歌,故意放出来让他听见? 是不是希望他说“好巧,你也喜欢听这些歌?”,然后展开话题? 不能吧。 这种搭讪好刻意、好老套。 林书野抿口唇,保持沉默。 过了会,季秋珩忽然说:“我觉得这些歌挺好听的。” 也不知道在跟谁说,坐在他们对面的哨兵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脸懵。 他道出名字:“你觉得呢,林书野向导?” 这是指名道姓要和他聊,林书野沉默再三,用一个字结束话题:“不。” 季秋珩幽幽哦一声,点了下连接耳机的手环,传出来的歌声立马变成“阳光开朗大男孩~阳光开朗大男孩~”。 坐在林书野左手边的方睿轩忍无可忍,小声说:“小学生行为。” “什么话,我21岁了,”季秋珩取下挂在战术背带上的军刀,边拿在手里把玩,边听着《阳光开朗大男孩》这首歌,似乎真的只是在玩刀而没有其他意思,语气不紧不慢,“放在普通人那里,正是阳光、开朗又青春的大学生,年轻气盛,饱受欢迎。” 林书野嘴角一抽。 王婆卖瓜,自卖自夸。 方睿轩因季秋珩这番厚脸皮的话感到深深的震撼,再加上那军刀锋利、无声威胁,一时半会说不出一个字,倒是坐在正对面、先前主动找林书野疏导的那个A级哨兵刘觉说: “小林哥我20岁,更年轻!” 季秋珩的眸光如刀,朝人甩过去。手中的军刀也闪着锃亮冰冷的光。 对方闭上嘴,不敢多说了。 言虹拍拍手,让氛围正常些:“好了,快到了,大家做好准备。” 歌曲终于停了,季秋珩收起军刀,追随林书野视线的方向,望向窗外。 专线车的速度慢下来,一座植被茂盛的亚热带雨林现于眼前,春季温暖多雨的气候让这里的树木长得郁郁葱葱,枝繁叶茂。溪流如丝带,作为点缀,流淌在古木参天的林间。 不远的天空中,有一道奇异瑰丽的细小裂缝,生生将湛蓝澄澈的天幕撕出一道诡异的景色。裂缝周围的空气像生火时火焰上方的空气那般扭曲,裂口形状不规则,其中汇聚着蓝紫黑灰等颜色,这些颜色和水一样似乎是流动的,根本望不见底。隐隐约约的,里头还有属于怪物的低吼声传出。 专线车悬停在这处裂缝附近,像是有所感应,混乱的色彩中,突然出现无数个颜色、轮廓各异的眼球。 这些都是怪物的眼睛。 它们从裂缝中窥视这个世界,一帮人对上这些充满寒意的眼球,一个个都不再嬉皮笑脸,神情变得严肃认真。 季秋珩说:“我去看看。” 几名哨兵纷纷附和。 言虹要求先由他们几个向导筑牢精神屏障,再让哨兵靠近。 林书野和方睿轩没有异议,他们先前也合作过,默认让言虹来安排各自做的事,彼此默契地构筑精神屏障,将哨兵的五感、精神裹在他们的屏障之下。 季秋珩不易察觉地皱了下眉,屏障就像保鲜膜那样严丝缝合地附着在自己的精神网外,他的视线从林书野面上飞速扫过,若无其事地转转肩,活动筋骨。 后勤人员将清除裂缝用的装置交到哨兵手中,林书野叮嘱几个即将出发的高等级哨兵:皮肤不要直接和裂缝以及裂缝里的东西接触,如果有情况,就在第一时间和车上的人沟通。 季秋珩随性散漫地拿出精神武器,这次他的枪变成了一把大口径的霰弹枪,通体漆黑,枪身散发寒气。 霰弹枪是种威力极大的短射程武器,近距离内火力密集、命中率高,一发下去,几乎就可以要了怪物的命。 车门开启,呼呼的风灌进来将众人衣角吹起。 季秋珩握着枪率先踏出去,林书野眨了下眼,几秒后,季秋珩已经到了裂缝跟前。 几个具有浮空能力的A级哨兵不甘落后,赶紧跟上。 这还是道未成型的裂缝,不够怪物巨大的身躯通过,抢在裂缝成型前,用组织研发的CD-1A清剿装置进行清除,就可以避免一次入侵事件发生。 但裂缝形成时,怪物也在另一头蠢蠢欲动,他们的清除行为,怪物是能知晓的。 “立体扫描一下这片区域,看看有没有未显形的裂缝。”言虹吩咐后勤员。 林书野保持高度的警觉,虽然和哨兵隔了一定的距离,但他的精神力足够覆盖到哨兵和裂缝所处的位置,他不敢怠慢、松懈。 言虹带着自己的搭档查看扫描机器3D投影出来的地形,寻找其中闪烁红光的异常点。 林书野站着面对窗户,紧盯哨兵们的一举一动。 第15页 察觉到他们的清除行动,裂缝里的怪物吼叫起来,蝎尾型的长尾突然从裂缝中窜出来,向着靠近的哨兵攻击! 刘觉的精神武器是把大刀,他双手握着刀柄一下砍过去,将钩刺尖锐的尾巴砍断。 荧光绿的血液溅出来,触及到空气,滋滋地变成一团团火焰,燃烧、焚烬。 还有其他属于怪物的结构向他们发动袭击,他们一一回击。 季秋珩举着枪,穿过数道攻击,闪身到裂缝近处,面色阴冷地将枪口对准裂缝中的一只只眼睛,嘭!嘭!嘭!嘭!连开数枪。 他瞄准和扣扳机的速度极快,上一只瞳孔为棱形的眼球被他打爆,紧邻的下一颗又在炸裂的同时遭到枪击! 接连数颗眼球爆炸,他的动作又快又狠,不带一丝一毫的犹豫。 其他哨兵见状,知道靠他一个人也足够应付这些蟹兵蟹将,便找位置布置清剿装置,准备清除裂缝。 林书野目不转睛盯着他们。 面对怪物时,哨兵身上那种原始、野性的暴力毫不掩饰,等级越高,野性越强。 他看着季秋珩,就好像看到了一头肢体强健有力、最为凶猛的野兽,哨兵处理怪物的每一个动作都极其完美、迅速,有一瞬间,他觉得自己不在专线车中,而是处于动物园的观赏车上。 车外是绝对不能面对面接触的野兽和怪物,他需要隔着玻璃,和它们在绝对安全的距离下相视。 怪物狂啸着,展开猛烈的精神攻击,方睿轩和他一起,帮助车里车外的哨兵挡住这些精神层面的进攻。 哨兵是锋锐尖利的矛,向导是守护矛的盾。 言虹说:“森林里果然有未显形的裂缝,放云梯,我们下去,小林、小方,你们留在车上帮助季秋珩他们。” 她的搭档掏出了精神武器——一根棒球棍,点点头,整装待发。 方睿轩说:“一个人在车上应该就够了。” 林书野沉声:“我留吧。”他知道方睿轩真不喜欢接触季秋珩。 刚才聊天时,季秋珩掏刀根本不是想玩。 言虹点头,带着剩下的人通过云梯滑到地面,深入森林中。 那头的五名哨兵还在处理空中的裂缝,忽然,林书野注意到,在那些眼球、怪物奇形怪状躯体被破坏后留下的残骸血液中,有一抹诡异的橙红色在裂缝背景色的衬托下格外显眼。 林书野用通讯工具询问:“刘觉,你们注意一下,裂缝里那个橙红色的东西是什么?” 这次任务中大家共用同一个通讯频道,除了言虹和方睿轩他们跳转到另一个频道听不见外,他的声音会被空中这几名哨兵听见。 季秋珩转头,不近不远的距离,林书野清楚地感觉到他的目光烙在了自己脸上。 刘觉说:“我看……” 他的话立马被季秋珩没有起伏的声音截断:“我看看。” “刘觉就可以。” “我是S级。”季秋珩一下一下,霰弹枪枪口往戳刘觉的脊背上戳。 刘觉:不、不是?!哥们你要干嘛!我是你这次任务的队友之一啊! 我们在做任务啊!你能不能不要乱来! 林书野吸气:“好,季秋珩哨兵,你来。” 季秋珩这才把枪收回,满意了。 “你不该在任务途中把枪口对向队友。”林书野无情批评。 季秋珩满不在乎回他一声“嗯”,手往裂缝里伸。 裂缝的力量影响到周围的空气,也影响到季秋珩的手,林书野看见他的胳膊微微变形——不知道是空气扭曲造成的视觉效果,还是真的被裂缝力量影响到了。 林书野马上说:“季秋珩哨兵,请停下。” 哨兵一停,不像喜欢他命令地问:“怎么了?” “我说过,不要直接和裂缝接触,你的行为很危险。” “我戴手套了呢。”季秋珩轻慢至极。 “不管你戴没戴,不管你什么等级,这都不是你因自己实力而自大傲慢、认为不会有危险的理由。” 林书野听见通讯频道里传来非常重、非常响的快速一声:“啧。” 其余人静默,他们或多或少都当过林书野的任务队友,清楚林书野任务时的性格。 也……没比季秋珩好多少吧,反正很不喜欢不听他话的人。 林书野毫不退让,语气直接:“任务中,哨兵应听从向导的安排,不要意气用事。” “不是‘阳光开朗大男孩’吗,”林书野语调沉稳平静地反问,“命令你一下就受不了了?” 季秋珩一怔,好似回了点神,半晌,笑了声,说:“是有点,林书野向导,我尽量改改。” 话说得好听,可林书野不会信。 改变一个人很难,漂亮的话谁都会说。 他态度不冷不热,要求季秋珩在安全的范围内观察裂缝里的醒目色彩。 季秋珩用手环扫描、记录,颜色混杂扭曲,画面实时传到林书野眼前,尽管隔着屏幕,林书野依然能感觉到裂缝里属于异星怪物的那种躁动、森然。 裂缝里的画面仿佛人吃了毒蘑菇后会产生的幻觉,严重污染精神,但这种程度只算低等级污染,林书野眉头皱都不皱一下,默默加强对哨兵们的精神保护。 橙红色像显微镜下才能看到的草履虫,以极慢的、普通人肉眼察觉不出的速度蠕动。 “你觉得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吗?”季秋珩问他。 “十五年前现身在这个世界的‘始祖’,它血液里的细胞和这个近似。” “你想我做什么?” “扫描数据、记录画面就可以,然后,消灭它,清除裂缝。” 季秋珩嘴角往下陷了些,使用完手环,用精神武器毫不留情地击穿这个草履虫似的东西。 滋——似乎有什么东西发出痛苦的嚎啕,短短一声从耳边滑过,再无其他。 林书野隔窗交代:“开始清除吧。” 哨兵们照做,装置定在四个角,形成立方体空间,围住裂缝。激光亮起,从四周向中间扩散,刀削似的,清除这个空间里不该存在于世的东西。 进展很顺利,这次是在裂缝成形前行动,因此他们不需要和怪物作战。 人多的原因,也只是怕裂缝真的形成了,入侵的怪物太多,两三个人应付不过来,以防万一。 林书野不敢松懈,直到清除完成,裂缝完全消失,他才如释重负,擦了把早已覆满额头的汗。 然而,就在哨兵们收起装置确定清除成功时,森林中突然传来一阵激烈的震荡感! 广袤的精神攻击转瞬冲破精神屏障刺入屏障之后,林书野捂着头及时防御,见车外的哨兵面色如常、没有大碍,紧急联系方睿轩他们。 “小方、言姐,你们那边发生什么了?” 言虹的声音传来:“一点小意外,我足够应付,你那边呢?没受影响吧?” “没……” “林书野向导!”另一道急迫的声音打断他,是车外的哨兵,“有点问题!季秋珩他不太对劲!” 林书野猝然抬眸。 他对上季秋珩无神的、空洞的眼睛。 是精神失控。 第14章 还有第二阶段? 林书野当机立断:“刘觉,你马上来车里拿强效麻醉针,其他人小心,一旦季秋珩有异样,你们立马联手控制住他。” 刘觉应了声,马不停蹄冲向专线车,林书野稳定着附加在哨兵精神网上的屏障,转头吩咐留在车里的后勤人员把装备室里的麻醉针找出来。 哨兵任务中失控的情况并不少见,只是林书野不确定失控的季秋珩会做出什么。 他在通讯频道里询问:“除了季秋珩以外,你们有没有事?” “没。” “没有,我们一切正常。” 其他人正常,那应该不是他刚才疏忽,精神屏障出现问题的原因。林书野蹙眉:那季秋珩为什么突然失控? 还是说,这家伙的状态已经差到哪怕感到一点波动,都会失控的地步? 林书野在频道里喊季秋珩的名字,尝试还能不能与对方沟通。 哨兵没有反应,只是追寻他的声音,定定地凝视专线车里的他。 林书野心头一紧。 这不是正常的眼神,欲望直白、赤裸,像想要撕碎他,变成一头茹毛饮血的野兽嚼碎他。 刘觉以最快的速度冲进车里,后勤员还没找到麻醉针,他满头是汗地喊:“快、快!” 几个人急吼吼地找出一管大剂量的麻醉针,然而,还没踏出车,季秋珩已经有了动作。 另外三个A级哨兵顾不上太多,想用精神武器拦住季秋珩的行动,但他们几个人加起来的力量也难敌一个S级的哨兵,霰弹枪的子弹眨眼击中每个人! 剧痛感瞬间席卷林书野脑中的每一根神经,他差点站不稳,扶住玻璃窗稳住身形,死死咬牙。 精神武器的子弹对几个哨兵造成的伤害被他筑起的屏障拦下,正因如此,他成为唯一感受到季秋珩强大、扭曲而充满攻击性精神力的那个人。 第16页 有人在频道里大喊:“林书野向导!我们根本拦不住他!快跑!他想找你!” 林书野冷汗直流,抬起苍白的脸。 隔着厚实的玻璃窗,他和季秋珩鼻尖对鼻尖,季秋珩那双深邃、只有黑色的眼近在咫尺。 刘觉猛地冲过来推开他,下一秒,阻隔他和季秋珩的玻璃骤然炸裂! 听见他们的动静,方睿轩的声音从频道里响起:“书野哥,你们那边发生什么事了!?” “季秋珩精神失控。”林书野还没回神,只能凭直觉和身为向导该有的素质回答。 “操!”方睿轩说了句脏话,“我们这边正好遇见几只怪物,其中有一只从没出现过的新型怪物,刚刚的精神攻击就是它发出的。” 林书野忍痛,从玻璃碎片中爬起来:“我能应付季秋珩,你们先处理那些怪物。” “我联系组织增派人手,书野哥,你小心!”方睿轩那边的情况也很复杂,跑动声嘈杂混乱。 “好……”林书野结束短暂的沟通,手中紧握精神武器。 他们身上的特制紧身战衣替他们挡下玻璃碎片本该造成的划伤,见林书野没事,刘觉去优先保护两名最弱的后勤员,司机躲在驾驶室里,联系二号塔组织,汇报紧急情况。 季秋珩走入车内。 林书野的精神武器直指浑身散发不稳定感的哨兵: “站住。” 季秋珩停下脚步。 “我并不想精神攻击自己的队友,”林书野决然说,“在我真的决定对你动手前,你最好能稍微恢复点理智,乖乖让我们给你打几针麻醉,然后去睡觉。” 季秋珩的脸上现出点迷惑的表情。 好像在问:我凭什么要听你的? 林书野飞速瞟了一眼和他处于对角线位置的刘觉他们,眼神示意刘觉偷袭,把麻醉针扎进季秋珩身体。 外面的三名哨兵也匆匆赶到,紧张地围在车外,随时准备出手。 “如果你听话,我可以再疏导你一次。”为了稳住季秋珩,林书野随口说。反正到底谁去疏导季秋珩,那都是系统安排的,他只管信口开河,事后拒不承认自己说过这样的话就行。 季秋珩明显流露犹豫的神色,真的有在进行思考。 可是精神失控状态下,显然很难正常思考,思考反而成为一种费劲痛苦的行为。 季秋珩眉头一皱,放弃这一行为,身体刚前倾想要接近林书野,就察觉到后方有人想偷袭自己。 他想也没想,一脚飞踢,瞬间踢中刘觉的腹部! 刘觉踉踉跄跄退后几步,大声说:“我没事!” 林书野毫不犹豫,精神攻击直朝季秋珩发起! 同时,他还撤掉了附着在季秋珩精神上的屏障。 哨兵趔趄一步,发出一声痛苦的低吼,身体刹那朝他飞扑而来! 几名哨兵来不及抓住他的衣角,林书野全凭身体反应,被季秋珩掐住双肩时,一把将匕首从哨兵颈部刺进去! 精神力影响到季秋珩的动作,哨兵的动作变得笨拙迟缓,林书野朝刘觉喊:“给他打!” 没有人敢慢哪怕一秒,刘觉闪身到他们身后,针对准季秋珩颈上的血管一扎! 针管中的麻醉液体全部打进季秋珩的身体中,另外三名哨兵上前分开他和林书野,死死按住他的身体不让他乱动。 林书野收回精神武器,往后退开,站着俯视被压在地上的季秋珩。 黑沉沉的眼里盈满愤怒、不甘和痛苦,季秋珩的身体因麻醉剂暂时动弹不得,但眼睛却大睁着,目光牢固地锁着林书野的脸。 或许是匹配度高的原因,林书野能看懂他的表情—— 我接受麻醉针了,你为什么只是站着看我,却不来疏导我? 隐隐的,还有些许委屈。 当然,这只是林书野自认为的。季秋珩本人说不定并不委屈,也没有在这样无声问责他。 暂时制服失控的季秋珩,所有人不约而同松口气,林书野揉着被季秋珩捏痛的双肩,用精神力感受季秋珩的状态。 他的精神力如同无形的水母触手向季秋珩探去,触手们才碰到季秋珩,便被烧红的烙铁烫到似的一颤。 依然混乱不堪。 不疏导的话,等季秋珩身体能动了,他们还是要遭罪。 他踟蹰几秒,还是上前,蹲下身。 “小林哥!” “林书野向导!” “我先疏导他一下,”林书野抓住季秋珩软绵绵的一只手,“你们好好制住他。” 哨兵们点头。 季秋珩的目光没有从他身上移开过。 触手般柔软的精神力覆盖季秋珩的精神网,林书野抿着唇,给人做脑部按摩似的,一点点用精神力舒缓季秋珩高度紧绷、狂躁的精神。 耗费精神力而流出的汗沿着林书野的脸颊滑落,汗珠亲吻他的下巴尖,又从他下巴尖滴落,滴在季秋珩的指尖。 季秋珩眼睫轻轻一颤。 他思考不了,只觉得眼前抓着他手的家伙好诱人。 好想滴在手上的不是汗,而是那漂亮瞳眸里流出的泪珠。 过了会,林书野抽回手。 季秋珩暂时不再表现出强烈的攻击性,眼眸没有焦距,面上神情有些呆。 哨兵去回收安置在外的清剿装置,林书野坐在车里的凳子上,脚踩着一地的碎玻璃,联系言虹和方睿轩。 他能听见森林里些微的战斗声,希望那边情况无忧。 组织已经派有空的哨兵向导前来支援,林书野告诉言虹,他们这边暂时脱离危险,可以让刘觉他们去帮忙。 言虹说好,让他锁定他们的具体位置。 等哨兵回收完清剿装置,再三确认空中的裂缝已经清除,回到车上。 车往下降,停在林间一片开阔的草地中。 还有能力行动的哨兵出发去和言虹一行人汇合,林书野留在车里,等待支援。 后勤员用镣铐把季秋珩的手脚两两相铐,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林书野默默看着坐在角落的季秋珩,想了想,用手环播放那几首季秋珩故意放得很大声、足以让他听见的歌。 然后说:“其实我是想吵你,才放这些歌的。我不听这些类型的歌,但是,就像你说的,我觉得它们都有各自的特色,也算是好听。” 季秋珩低着头,不知在想什么。 “如果你的精神状态总因为一点波动就失控的话,我建议你老老实实接受组织安排的疏导。你这样并不像一个入塔之初,便发誓要为和平、为守卫人类美好家园而战的哨兵,而是随时都有可能伤害队友的疯家伙。” 季秋珩的脑袋动了动,但没能抬起来看他。 林书野轻捏着肩,良久,又叹口气。 “我也不该这么说你,抱歉。” 他往后一仰,靠着车厢壁,把修长、曲线流畅的两条腿放直,身体随呼吸往下一沉,以此放松。 可当林书野仅仅闭眼放松几秒,铮铮、响亮的金属断裂声突然击痛他的鼓膜! 林书野蓦地睁眼。 一只手须臾间掐住他的两颊,强硬地捂住他的嘴。 原本坐在角落的季秋珩此时就像一堵墙,站在他身前,占满他的视野,阴沉的影子和气息压下来,形成密不透风的牢笼。 林书野汗毛直立。 季秋珩怎么这么快就恢复了?! 冰冷危险的黑瞳直视他的双眼。 不、不对。还是说—— 林书野当即做出一种假设: 季秋珩刚刚一直在装,只打一管大剂量麻醉针根本不够! 第15章 要闻!季秋珩舔林书野 林书野反应飞快地抬手,想对季秋珩用精神武器,但对方的速度比他更快,精神武器出现的光刚一闪过,他便觉得右手腕一痛—— 季秋珩抓住他的手腕,收力,林书野痛得握不住精神武器,匕首跌落、散去。 他只能换另一只手,不停地捶季秋珩的肩、胸,抓着季秋珩的手想将其掰开,挣脱桎梏。 但根本没用,他的力气哪里比得过季秋珩。 这可是S级的哨兵,躯体能力最顶尖的那批人类。 面对着面,季秋珩的左手紧紧捂着他的嘴,虎口抵住他的鼻子,林书野呼吸不畅,瞪着扬起恶劣笑容的哨兵。 他没办法说话,怒目圆睁,剔透的异色双眸里凝滞怒火。 季秋珩的目光几乎焊在他脸上似的,腿压着他的腿,防止他乱动。 好重,还有,他们贴得实在是太近了,肌肤的温度互相传递。 然后,林书野感到腕部传来的某种触感。 季秋珩的食指移动他的手套口,细细摩挲他的腕,而后指尖寻到边缘并将之勾起,粗糙的指腹缓慢往上爬,钻进紧致的手套中,和他的肌肤紧密地贴在一起。 强烈的侵犯感令林书野蹙眉,感到羞恼。 手套都快被撑裂了,可这还没完,季秋珩低头,拉近他们的距离。 第17页 一旁的后勤员大气不敢出,捂住嘴,知道自己的能力帮不上任何忙,只能在心里一遍遍祈祷林书野平安、祈祷季秋珩找回理智。 林书野连头都扭不开,硬生生看着季秋珩的脸在自己面前放大、放大、再放大。 炙热粗重的呼吸弄得林书野不舒服地眨眼,季秋珩和他对视片刻,脸接着下移。 这次,呼吸洒在林书野的颈间。 因为是后靠仰头的姿势,所以林书野的脖颈暴露了一大片,从下颌到锁骨的线条精致且利落,这片肌肤被低领的黑紧身战衣映得格外白,像块无暇的羊脂玉。 季秋珩在这一片肌肤上流连,鼻尖仿佛抵住了林书野的脖子,又仿佛没有。 他做出嗅闻的举动,反反复复,一遍遍在这相当脆弱柔软的部位嗅。 林书野心里直骂季秋珩。 季秋珩在干什么?为什么要这么闻他?? 林书野不觉得是自己身上有什么奇奇怪怪的味道,他一向爱干净,除非接触怪物,否则身上没什么臭味。一定要有味道的话,那也是沐浴露或者汗味。 难道真的是他的汗味很难闻? 哨兵的感官发达,感受着季秋珩的呼吸,时间久了,林书野不禁怀疑自己身上是不是真有什么怪味。 而且这个闻他的行为,令他相当不适。 没有人敢对他做这种像是情侣间会做的亲密暧昧事,季秋珩是第一个人。 也是等着被他狠狠教训的第一个人。 林书野盘算着接下来要如何反击,忽然,某个湿而热,又滑溜溜的东西在他颈间留下痕迹。 林书野眼睛瞪得更圆了。 思考也强行停止。 这、这是—— 季秋珩的舌头! 季秋珩居然敢舔他!!! 还留下了口水!口水!!! 像一种想标记领地,宣誓主权的行为。 又像报复被他昨晚用精神武器抵住喉咙的行径,舌头舔过的位置不偏不倚,正好是林书野凸起的喉结处。 满满的挑衅感。 但如果季秋珩刚刚做出的是咬他的行为,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活。 林书野大脑宕机几秒,很快,怒火猛冲心头,身体上不是季秋珩的对手,但精神上,他绝对是! 无形的精神力就像他的匕首,凝聚一点,尖利的攻击直朝季秋珩刺去。 季秋珩手上的力气微松,林书野察觉这一点,手迅速一扭,挣脱季秋珩,精神武器再次显现。 就在他要用精神武器再次攻击、控制季秋珩前,季秋珩突然喊了声:“林书野。” 林书野一停。 季秋珩抬起头,委屈、难受地说: “我头好痛,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为什么? 你看看你自己做了什么! 林书野嘴仍然被捂着,只能用恶狠狠的眼神警告、威吓: 你最好先放开我。不然,我不会犹豫。 季秋珩看不懂,也不想懂。 好晕,头也痛,脑袋里仿佛有一台只会滋滋播放电流音的音响,吵得他头好痛。 不止脑袋里面,耳朵听到的一切声音都是嘈杂的,敏锐的五感让他听到了各种各样的声音:树叶被风吹动的声音、溪流流淌的声音、枪声、怪物叫声、哨兵向导战斗的声音。 所有声音都吵得他焦躁、抓狂,他想要安定、宁静,可偏偏事与愿违,他做不到。 身体里的每滴血、每个细胞都在叫嚣,指使他去破坏、摧毁—— 用舌头舔,用牙齿咬,用喉咙吞咽。 正想着疯狂的念头,季秋珩手忽地一松,捂住头。 林书野的精神武器刺中他的胳膊,强大的精神力以此想制服他,拳头也不客气地挥来,季秋珩往旁边一闪,迫不得已远离向导。 林书野大口呼吸着,抓起衣领擦了擦喉结。 没用,触感已经深深印在脑袋里,气味暂时留在了他身上。 他没有任何迟疑,强大的精神力展开,将季秋珩控制住。 他不会再给失控的哨兵任何机会。 季秋珩战巍巍地扶住椅子,汗水遍布全身。他痛苦地抵抗向导的精神力,不愿低头。 林书野、林书野,林书野! 然后那些攻击他的精神力,突然又变得柔和。 似乎是想让他放松、想让他平静下来。 季秋珩下意识朝眼前有着无数重影的林书野伸手。 林书野上前,避开季秋珩的手,握住他的后颈,力道强硬地将人往下按。 他冷硬地说: “季秋珩,顺从或是反抗,你选一个。” 季秋珩抬手,手里拿着的精神武器变回他们在隔离室相遇的手枪形状。 林书野的眸光一沉。 头又一阵阵抽痛,季秋珩发出一声短促的吃痛声,精神武器跌落。 林书野取下了战术背带上挂着的手枪,看着要扶住东西才能站好的哨兵,枪口抵上季秋珩的额头。声更沉: “最后一次询问:顺从我,还是反抗我?” 季秋珩喘息着,流下汗,黑眸里慢慢有了零星的理智。 抵着他的枪很冰很凉。 握着他后颈的手亦是如此,肌肤能感到冰凉、舒服的温度。 要是没有碍事的手套的话,季秋珩想,或许他会更舒服。 “不用你的精神武器吗?”他慢吞吞地问,思维迟缓。 林书野回答:“现在不需要了。” 枪抵在额上,取季秋珩的性命更快。 手上的力道也没有减轻一点。 季秋珩垂眼,努力地看清眼前的画面。 是他刚刚舔过的地方。 非常脆弱,保护不当就会失去性命的地方。 他骗过了其他人,假装被制服,方才获得过机会。 可惜他没把握住。 那就下次吧。 季秋珩慢慢地、慢慢地,浅笑着,顺着林书野下压的力道,低下头,做出在隔离室失去意识前同样的选择: “顺从。林书野,我选择顺从。无论以何种方式—— “请你疏导我吧。” 第16章 平静的一章~ 林书野笑:“我凭什么疏导你?你要我这么做,我就得无条件、乖乖地答应你吗?” 季秋珩没料到他的回答,怔愣一瞬,又不以为意:“好吧,趁我还有点理智,给我再打两针强效麻醉剂。” 林书野让躲在装备室的后勤再拿几针麻醉剂来。他把季秋珩弄到座位上躺好,接过后勤递来的麻醉剂,问:“打在哪里?” 季秋珩迟钝地思考一会,把左手手套摘下来。 林书野一顿。 季秋珩的手挺好看,指骨分明,修长如竹,青筋如巍峨的山脉横穿手背。但他手背上明显能看见好几个针孔,看状态,应该是最近这段时间弄出的痕迹。 林书野微默,托着季秋珩的手,针头对准血管,把麻醉打进季秋珩身体里。 这大剂量的麻醉换别人早就不省人事,季秋珩更晕了,尽管如此,他仍然强撑眼皮,不肯老实昏过去。 汗水湿透脊背,林书野擦擦脸上的汗,紧张的精神缓和不少。他见季秋珩还睁着无神的眼,目光好像落在他脸上,又好像没有。 林书野不语,片刻后,他听见季秋珩说:“真的不进来疏导一下吗?” 季秋珩用手指点了点自己的头。 是在邀请林书野去自己的精神图景里逛逛。 林书野果断道:“你老老实实睡觉吧,醒来后,组织会安排人给你疏导的。” 言下之意就是他拒绝。 “……睡不着。”季秋珩说。 一共打了三针麻醉,这人的意识还这么坚挺,真是可怕。要知道,打给季秋珩的麻醉剂是组织针对失控哨兵特意研发的,普通人打一针可能都会引发足以致命的严重后果,季秋珩却打了足足三针。 身体真的不会出问题吗?虽然他们身体里有一部分怪物的基因,但终究还是人类。 出于人道主义,林书野有些担忧。 心里做着艰难的思考,不一会,林书野妥协:“手再给我一下。” 季秋珩费劲地移动手,麻醉还是有效果的,他的动作慢得像蜗牛爬行时的速度。林书野干脆抓过来,握好,不容拒绝地说:“我只能先这样给你疏导一下,再多没有。” 疏导时,季秋珩问他:“你疏导其他哨兵时……也这样吗?” “什么样?” 季秋珩却不说话了。 林书野一头雾水,没有追问。 隔一小会,季秋珩低哑的声音又冒出来:“……有点嫉妒啊。” 林书野没听清:“嗯?” “这样会不会疏导效率太低了点?”季秋珩的声音大了些,“你把手套、也摘了呗。” 林书野不理。 季秋珩皱着眉,迷迷糊糊的,继续唠叨:“能问你个,问题吗?你,真的只有A级?” 第18页 “当然,我的能力评级一直是A,”疏导完毕,林书野将季秋珩的手放下,“我也问你一个问题:受到怪物精神攻击的冲击时,我建立在你精神外的屏障出现纰漏了吗?” 季秋珩艰难地思索一会,说:“没有。” 没有,那就应该不是他疏忽大意,在冲击瞬间没有稳固好保护哨兵的屏障,难道季秋珩真的…… 季秋珩缓慢道:“其实,或许是我……” “书野!” 一道嘹亮、充满焦心的声音倏然传过来,中断他们的交流,林书野一怔,吸口气,淡然望去。 亚麻色头发的哨兵大步踏进车里,他手中握着环刃形状的精神武器,武器上带着金紫色的花纹,而这花纹的颜色则和哨兵的瞳色对应。 他大步走到林书野面前,手伸向林书野时环刃消失、藏起锋芒:“你没事吧?我听说……” 林书野微往旁边一躲,眼神无波无澜地看着对方。 哨兵停顿,缩回手,赔笑:“抱歉,林书野,听说你这边出事,接到任务后我第一时间就赶过来了,心情有点急躁,没把握好分寸。” “我没事,谢谢你的关心,简邈。”他一字一句,冷然回复。 简邈愣了愣,看看一旁的季秋珩,又看看他,说:“好。其他人已经在赶来的路上了,我去找言虹他们。你小心。” 林书野点头,目送作为增援的哨兵出发去帮另一行人。 不多时,更多的增援抵达现场,一辆新的专线车开来接他们回二号塔,几名向导下车找他们,问林书野有没有什么事、需不需要帮忙。 林书野摇头,让他们看看季秋珩的情况。 不知什么时候,季秋珩闭起了眼,头歪向他在的方向,无知无觉地陷入昏迷中。 这回估计不会再有意外出现。 林书野高度绷紧、悬起的精神终于能够落地,耗费太多精神力制住季秋珩,疲惫感一下子反噬全身,他浑浑噩噩,渐渐听不清旁人在说什么。 模糊中,得到增援的方睿轩似乎又联系了他,他呆呆嗯几声,最后,任由黑暗席卷涣散的视野和意识。 林书野在洁白的房间中苏醒。 白壁无暇,室内飘着清淡的气味,他坐起身,发现自己被安置在塔提供的病房里,另外几张病床上还有其他正在输营养液的向导,方睿轩坐在他左手边的床上,津津有味地看剧。 他喊了一声。 方睿轩停下播放,欣喜地喊:“书野哥你醒啦。” “任务怎么样了?” “完成了啊,”方睿轩说,“裂缝都清除完毕了。” “你说的那只怪物呢?” 方睿轩正色:“尸体送到研究室去了。” “新型的?” “对,组织资料记载里从未出现过这种怪物,不算很强,但精神影响很大,比较费向导。目前研究组那边在对尸体进行分析。” 林书野揉肩。他应该没昏过去太久,身上穿着的还是那件纯黑的战衣,肩膀很痛,季秋珩捏得太用力,他的肩可能淤青了,要脱下衣服看才知道具体情况。 想到始作俑者,林书野问:“季秋珩怎么样了?” 方睿轩微怔:“和其他哨兵一起送去治疗了吧,我不太清楚,问问组长?” 林书野稍许沉思,掀开盖在身上的薄被就要下床。 方睿轩惊:“书野哥,你不休息会吗?” “我去找下季秋珩。”他活动活动筋骨,不给自己休息的时间,立马出门。 “啊?啊!书野哥,他能有什么事,你多关心下自己啊——” 林书野先联系许泽,确认对方在哪,再穿过人来人往的走廊、通道,寻到目的地。 哨兵躺在塔医院高楼层的疗养室中,被单独安排在一个房间里,手上插着针输液,眼闭着,在沉眠。 照料哨兵的护士问林书野:“您是他这次任务的队友吗?要进去看看吗?” 林书野说是,再回答说不用。 他认为自己的声音并不大,疗养室朝走廊方向,方便护士随时察看室内情况的单面墙是用好几层厚的隔音玻璃所做,常理来说,就算季秋珩五感再发达,也听不到外面的声音才对。 可是,他的话音刚落,疗养室里的人仿佛有感应,撑起眼皮,视线穿过玻璃,稳稳定在他身上。 没办法装作自己没来过,林书野说:“我还是进去看看吧。” 护士笑眯眯地开门,林书野定神,走进房里,将门关好。 他站在病床边,低头打量季秋珩。 面色红润,呼吸平稳,心电监护仪显示的曲线在正常波动范围内。 “林书野向导,”季秋珩低声唤他,“是关心我才来的么?” 林书野一点幻想也不给他:“要是你出问题了,就是身为向导的我玩忽职守,会扣钱。” 季秋珩的嘴角翘起一点,倒也不因此落寞难过。 “你之前的话还没说完。”林书野倒了杯水,搁在他床头,把床尾的椅子拿过来,坐下。 季秋珩想想,没头没尾来了句:“那家伙25岁了。” 林书野:“什么25岁?” “我21岁。”季秋珩说。 林书野:……他好像知道这家伙在说什么了。 不管年长的还是年轻的,他都不喜欢,谢谢。 林书野没有展开季秋珩想说的话题,目标明确:“你昏迷前说的那句‘其实,或许是我’后面,本来是想说什么?” “你想知道?” “不谈任何条件,”林书野直接扼杀有可能出现的聊天内容,“你本来就想对我说的,不是吗。” 季秋珩找借口:“可这是我的小秘密诶,让一个不是很亲密的人知道,不好吧。” “向上级申请获取哨兵个人信息的手续没有很麻烦。除非是组织非常想要保密的内容,或是个人要求绝对隐私、拒绝不对外公开的信息,你有什么问题,我有什么问题,我们都能通过手续查询到。你有那样的秘密吗?” “那你呢?”季秋珩反问,“你有没有,林书野向导?” 林书野盯着季秋珩的脸半晌,起身:“你应该没有大碍了,之后组织应该会安排向导疏导你,但这与我无关。我投诉你了,短时间内,系统不会把这项任务强行布置给我。” 季秋珩一把抓住他的衣角。 林书野停住。他低头,故意勾着嘴角,似笑非笑:“怎么了,季秋珩哨兵。” “公开信息上查不到这个秘密,”季秋珩眨眼,“但是,这也不需要隐瞒,组织里很多人知道有这么件事,只是不知道具体参与人员有谁。既然你后来好心疏导了我,那我勉为其难,可以告诉你这个秘密。但有一点—— “后果自负。” “可以。” 季秋珩放开他,双手交叉握住放在脑袋后枕着,用满不在乎的口吻说: “我参与过组织进行的‘始祖基因融合实验’。” 第17章 林:该结束了吧! 林书野愣神几秒,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季秋珩语气淡然而轻飘飘的,仿佛在谈及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 林书野不可置信:“你为什么要参加这个实验?” 他以为会听到“总有人要愿意献身”、“为了守护家园奋斗”这类积极向上且充满信念感的回答,不曾想,季秋珩笑嘻嘻地说: “因为好玩啊。” 林书野:“你可真是……”疯子。 这个实验绝不是因为什么“好玩”,就能简简单单去参加的实验。 始祖一共入侵过地球两次,第一次是十五年前,始祖第一次出现,哨兵向导拼死反抗,才勉强击退始祖,无数人因此丧命; 始祖的第二次入侵时间在八年前,有了先例和经验,人类稍胜始祖,一批前线哨兵向导砍下了始祖的一只前爪,但那场战斗中仍有二十多人死亡。 但这只是短暂的“胜利”,始祖活着退至自己的星系,没有人能预料,这怪物下一次会进化成什么模样、会何时入侵、会带来怎样毁灭性的灾难。 于是七年前,中心塔研究组提议进行一场实验,实验的全称正是季秋珩方才所说的“始祖基因融合实验”。 顾名思义,就是要将始祖的基因和人类融合。 因为始祖的基因与人类、与地球上生物的基因完全不同,充满未知性、不确定性,所以,想要加入实验的人必须拥有赴死的决心,签署自愿证明,才能成为实验成员。 实验之初,就有十余人暴毙而亡。 组织一度想叫停实验,但始祖基因展现出的优越能力远胜当时的人类,因此,哪怕出现多名成员伤亡,实验仍然继续下去。 想要突破,必然伴随牺牲。 就像“哨兵向导”的出现,总要有人愿意成为筑起大厦的基石。 所有人的初衷都是为了守护这颗蔚蓝色的美丽星球。 第19页 那段时间,林书野还在进行向导考核,因为某些原因,他没有加入,只是听说了一些有关实验的传闻。 实验成功了吗? 据说是成功的。 只是组织没有公开所有受试者的名单,但组织上下,人们或多或少都知道有哪些人参与过实验。 为什么不公开? 有些人认为这些融合始祖基因的家伙成为了“怪物”,组织可能是想维护受试者应有的尊严,才没有公开名单。 大家心里清楚有这么场实验、大概有哪些人参加就行。 在中心塔那边,当时活下来的受试者之一,就有一名在职的S级向导。 那向导挺正常的。 林书野想。 本质还是人类,和他们没有区别,能力也更强了,要说有没有副作用,只有本人才清楚。 但是,对方原来就是S级的向导,比常人更能承受基因融合带来的变化和后果,更多等级低的人早就死在实验中。 成功从另一个角度来说,只是个例。 后来实验终止,人们尝试研究次世代的热武器、开发哨兵向导的潜能,随时为始祖再次入侵做好战斗准备。 不过林书野没想到,眼前竟然有个活生生的、接受实验并成功的例子,对方还笑着说“好玩才参加”。 麻醉的效果还在,季秋珩的身体还没恢复,林书野坐回床边的椅子上,寻思着,问: “那么,你认为你之所以会受到精神攻击的影响,是因为和你体内的始祖基因有关?” 季秋珩操控遥控器,抬高病床上半部分,让自己的脸和他的脸处在同一水平线上,直视他,说:“对。人类社会中存在分明的阶层,怪物社会中自然也有,它们的体系里,低等级无条件向高等级俯首称臣。有你的屏障保护,战斗中,我本来不会受到任何怪物精神冲击的影响,始祖的基因优于一切我们见过的怪物,在怪物社会中,它无疑站在食物链的最顶端。” 林书野目光一沉。 “你的意思是,这次出现的新型怪物可能和始祖有关?” 唯有始祖,才能撼动始祖。 “出现新怪物了?”季秋珩讶异。 “对,尸体已经送到研究组那边了。” 季秋珩若有所思。 要聊的也差不多聊完了,肩膀痛,脖子被舔了一口的记忆还在,林书野不想多待,忍着没揍季秋珩已经是他努力后的结果了。 他留下一句“走了”,起身直往门口走。 却是听见极其清脆的一声“滴”,门从里锁上了。 肯定是季秋珩弄的。 林书野回头:“你有完没完。” 外头监视情况的护士察觉不对劲,赶紧跑过来给他开门。 季秋珩一双眼直勾勾地盯住林书野,不躲不避,那眼就像两道能将人吸进去搅碎的漩涡。 他动了动手指,见护士从外开门,浅笑着拿起床头柜上林书野为他倒的水,悠悠喝了一口,隔着玻璃杯里晃动的透明液体,看向林书野,说:“谢谢。” 现在这样,倒挺像个正常人的。 林书野回他不客气,门开了,新鲜空气涌进来,他迈开脚,毫无留恋地离开。 只是心里仍在思考有关始祖、有关基因、有关实验的事。 假如始祖的基因真的优于其他怪物、对那些怪物有绝对的压制力,那么,拥有始祖基因的季秋珩其实可以对他…… 肩膀传来刺痛感,林书野蹙眉,转身拐进单人卫生间。 他脱下战衣,大片白皙肌肤唰地出现在镜子里。 左右肩都已经出现明显的淤青了。 镜子里的人抬手揉了揉紧蹙的眉心,用冷白修长的手指碰了碰肩。 林书野轻嘶一声,流下一滴汗。 去治疗下吧。 他再把双手放到感应水<a href=Tags_Nan/Dragon.html target=_blank >龙</a>头的底下,捧一手清凉干净的水,马马虎虎洗把脸。沾满水的手忍不住往喉结上抹好几下。 季秋珩舌头好像挺滑、挺长的; 手也很长,力气很大,指腹很厚,擦拭皮肤能带来很清晰的粗糙感。 反应过来自己想了什么,林书野全身猛地一僵。 再看镜子里,青年的耳根无声无息迅速地泛红。 林书野赶紧把战衣穿回去,啪地打开卫生间门,两片唇瓣抿成一条笔直的线。 他边走边用手环申请,一是要使用仪器治疗肉体的伤;二是申请了解新型怪物,看研究组研究出的信息。 申请完后,他放下手,步调慢了些,一面走着一面向外望去。 他走到了一条可以观景的长廊中,长廊的一面用厚实的玻璃窗做成,远望窗外,天空不知何时变成灰蒙一片,雷声若隐若现。 春季总是多雨。 幸好进行任务时没有下雨,那样有点影响视野。 林书野的步伐慢慢放缓。 他曾见过这样的雨天。 灰黑色彩一望无垠,然后,气温一点点冷下来,第一滴雨呼朋引伴的,和无数与它相似的同伴一起滴落,冲刷大地上刺目的血色。 这些雨滴会和林间溪流汇聚一起,奔向无尽绵延的地平线。 雨幕之中,密林间的一只翠绿青蛙在流过溪和雨的石间蹦跳。 突然,它在石缝中看到了一个快速蠕动的东西。 它以为那是它的食物,长舌一扫,将软滑的东西咽入腹中。 它没觉得哪里有问题,只是跳着跳着,身体似乎开始溶解、裂变,变成了另外一种东西。 它闻到了一丝奇异的气味,并追着这气味而行。 终于,它来到一处宽敞的草地中。 草地里有它认为能派上用场的东西。 哪怕是一根头发、一点皮肤碎屑、一滴残存的血都可以。它找到需要的东西,欣喜地将粘液状的身体覆盖上去。 雨声哗啦哗啦。 粘液状的“青蛙”长出手脚,有了头和五官,缓缓站起身。 它已经不再是一只青蛙了。 它低头看看自己的双手,学着像一个人类那样去微笑,往森林边缘走、往和城市相连的道路上走去。 此刻,它就是人类,一个叫做【口口口】的人类。 第18章 那你呢?真的吗?我不信 淅沥春雨下了两日,第三日,天蒙蒙亮,仿若笼了层厚厚的纱。 这几天的生活恢复往常的平静,不过过去一天,林书野昨日见到的搬家公司一大早仍在。 大型的家具挤在停车层的楼道里,搬家公司的人靠着墙,愁眉苦脸地叹气。林书野路过看了眼,想想,又停下来,问:“你们怎么还在这?” 他们昨天就来了,今天还在,甚至那些家具都没挪位,原封不动立在原地。 其中一人说:“我们也不想啊,但这老板一天都不见人!昨天说没空要我们今天来,今天说——今天还没说呢!说不定又要我们回去继续等!” 这一栋住的都是塔里的人,说不定他认识,林书野问他们:“几楼的住户?说不定我认识,我帮你们联系下。” 那人赶紧说:“谢谢,谢谢你啊!你真是人美心善!这老板住六层的!” 哪壶不开提哪壶,六层恰是季秋珩。 林书野:他就不该多嘴。 林书野看了看细胳膊细腿的两人,想到自己没有季秋珩的联系方式,只得说:“我跟他不熟,也没加好友,可能帮不上忙。” “没事、没事!”那人说,“我们等等,习惯了。” “先加个联系方式,我去塔里找找人,他要是有什么事不能联系你们的话,我替他转告消息。” “好嘞!” 加了联系方式后,林书野前往自己车停的地方,按部就班地去塔里上班。 车窗外的风景不断变幻,望着窗外,林书野想着刚结束不久的任务,想到新怪物,想到季秋珩。 季秋珩后来有接受疏导吧?按理来说,两天了,不应该连回家的时间都没有。 到了塔,林书野遇见一起做任务的刘觉。刘觉在等电梯,见他走来,干咳一声,下意识把腰杆挺得笔直,紧张地跟他问好。 林书野回应,问他任务那天有没有好好治疗,季秋珩踢的那脚有没有事。刘觉说没事,自己骨头硬得很,但脸不知怎么回事,红似蒸熟的虾。 林书野有些纳闷对方为什么会这样。 过了几十秒,又有人过来,和他们一起进电梯。 是前几天任务里,作为增援赶来帮忙的向导之一。 小向导瞅瞅林书野,再瞅瞅刘觉,想起什么,问后者:“诶,刘觉,你们那新来的那个哨兵,就是季秋珩——他是不是被罚禁闭去啦?” 刘觉:“啊?好像是吧?听说他接到的举报和投诉太多。” “那任务后他有没有事啊?”小向导说,“我看他当时精神状态挺糟的。” “不知道啊,反正疏导也不肯做,打了几针稳定剂就去接受禁闭了吧。”刘觉挠挠头。 第20页 林书野忽然插了一句:“他去的哪间禁闭室?” 刘觉一愣,告诉林书野位置。 而后似乎懂了什么,揉了揉眼睛,悄咪咪吸鼻子。 没希望,根本就没希望。 等林书野走出电梯,小向导拍拍刘觉的肩:“他不一定对季秋珩有意思,但一定对你没意思,别想啦。” “我、我没说喜欢小林哥!你别别别胡说!” “好好好,你没说,你不喜欢……” 季秋珩所处的禁闭室由人工智能监视,如果哨兵出现异常行为,人工智能会第一时间拉响警报,让人来处理。 紧连禁闭室的监控室空无一人,通过实时监控画面,林书野看见季秋珩坐在一张课桌前,百无聊赖地转着手中的笔。 禁闭室隔绝外界的声音、景色,季秋珩除了偶尔让人工智能放首歌听,唯一能做的,就是在眼前的纸上写东西。 写什么东西? 两千字的检讨书。 必须要真情实感,深刻意识到自己的错误,要道歉,要诚恳,要用心。 处罚方法很原始但也很折磨人,不写完,除非有紧急任务,否则不能出去。 季秋珩实在不想写,工资都扣了不少,现在还要在这里逼人写检讨,真讨厌! 叫人工智能帮他写,它也不肯帮忙,小气! 林书野不知季秋珩心内活动,他用键鼠远程操控摄像头,镜头对准桌上的纸放大,上面只有三个字,是标题《检讨书》。 字迹倒是工整,看着力透纸背、遒劲有力。 许是摄像头转动的声音被季秋珩的耳朵捕捉到,他仰头望向摄像头,语气慢慢悠悠地问:“谁啊?” 林书野踟蹰几秒,还是打开传声器。 “是我。” 季秋珩对着摄像头笑:“几天不见,我能认为你是想我才来的么?” 自恋。 林书野懒得和他争辩、斗嘴,直言:“你请的搬家公司还在等你的联系。” 季秋珩想起来这件事,微微恍神,又嬉皮笑脸地问:“你特意来提醒我的吗?这么关心我?” 油腻—— “请不要胡说八道,季秋珩哨兵。” 被泼冷水,季秋珩也不恼,伸个懒腰打个哈欠,恹恹地趴到桌上。 “这检讨我写不出来,帮帮我吧,林书野向导?” 还无能! “这是你自己的事,与我无关。”林书野尽显冷漠。 季秋珩抓抓头发,叹口长气。 过了几分钟,禁闭室里的哨兵以为林书野走了,随口喊几声他的名字。 谁知喇叭里传来林书野淡淡的嗓音: “我还没走。” 季秋珩一怔,抬起身,拿着笔在纸上写写画画,出声说:“你怎么还在。” “……你为什么拿假枪威胁陈褀?” 林书野想起那些瞥过一眼的举报记录,陈褀的那条是“拿假枪威胁我”。他记得,当时第一时间知道他和季秋珩真实匹配度的测试人员,就叫陈褀。 应该是同一个人。 举报时间离他们测完匹配度的时间差得不远,林书野有所怀疑:什么样的情况,季秋珩会威胁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测试员? 季秋珩做出思考状,似是不知道他说的“陈褀”是谁,好半天,才恍然大悟般说:“啊,你说陈褀。” “对。” “不记得了,”季秋珩说,“我威胁过他吗?好端端的,我为什么要威胁他呢?” 笔尖在纸上游走如龙,季秋珩好像画了个人,但圆脑袋方鼻子小嘴巴,丑丑的,也不知道画的是谁。 林书野想只要别是自己就行。 不就是强制让对方服从了他几次,也不至于非要给人画很丑的肖像画吧。 而季秋珩说“不记得了”,林书野并不信这个说辞,但他也没什么资格、没什么办法强迫季秋珩说真话。 他继续一开始的话题:“我加了搬家公司的联系方式,你要是一时半会出不去,我帮你转告他们。” 笔尖停在纸上,季秋珩再次仰头看摄像头,林书野感觉自己似乎和季秋珩隔着屏幕对视了——但季秋珩肯定是看不到他的,这只是他的错觉。 “你都没加我好友呢。”季秋珩扼腕叹息,重点跑偏。 “需要我转告什么?” “让他们回去吧,不用来了,那些家具我自己搬就行。还有,谢啦。” 林书野编辑消息发过去。 “你要走了吗?”季秋珩的声音从显示屏自带的扬声器里响起,“可不可以问你件事啊?” 林书野同意他的请求:“什么事。” “你说的那只新怪物,研究组那边研究出什么没?” “还没有,我没听到消息。” 季秋珩点点头,冲着摄像头笑吟吟地挥手:“那到时候见。” 季秋珩想在研究组的实验室里见到他。 林书野沉默,既没同意,也没拒绝。 他站在监控室里看了会屏幕中的季秋珩,哨兵在纸上画满了粗细、长短不一的线条,林书野确定是某人的头,只是真看不出是谁。 季秋珩画到自认为满意的地步,放下笔,小心地把纸折起来,塞进衬衣口袋里。 至于他的精神状态,听刘觉说打了好几针稳定剂,林书野现在看着是没有大碍了。 明明他该马上转身,走出监控室去做别的事,但鬼使神差,林书野又用传声器问: “两天前的任务结束至今,你没有接受任何疏导,是吗?” 季秋珩也不意外他还在:“是的,你要疏导我吗?” “不。” “好冷漠啊。” “你说过不喜欢疏导,我为什么要没事找事疏导你,”林书野回,“不过我还是奉劝你,拒绝疏导,最后难受的只会是自己。你……” 他微顿,语气沉稳缓慢:“你别不把自己的身体、甚至生命都不当回事。” 季秋珩低头看着空白的纸,不见哨兵的表情,林书野只听哨兵说: “那你呢?” 林书野一滞,不明白季秋珩反问自己的理由。 “我很爱惜自己的生命。”他回答。 季秋珩却道:“真的吗?” 从扬声器里传来的声音里,含着分明清晰的笃定意味: 真的吗?你虽是这么说,可我不认为你爱惜自己的这条命。 一瞬间,好似被看穿什么,林书野闭紧嘴,竟然忘记立刻反驳季秋珩。 第19章 林:平静的日子一去不复返 林书野没让自己失态太久,他旋即用冷静沉稳的口吻说:“季秋珩哨兵,是我做了什么事,让你产生这种误会?还是说—— “你闲得没事做,偷偷调查我的隐私?” 监控画面里的季秋珩眨眨眼,笑容天真无害: “没有。” 也不知道回答的是哪一个问题,还是两个问题一起,用这简单的答复带过。 显示监控画面的显示器平整地嵌在监控室的桌子里,林书野默不作声,目光焊死在屏幕中。鬼迷心窍的,他抬手,手指点着屏幕,一下,两下——指尖落定的位置正是季秋珩在屏幕里的位置。 小小的一个人,明明很厉害,现下却被困在四四方方的小盒子里,生杀予夺的权力全部都属于屏幕外的林书野。 林书野漫不经心,指尖从屏幕里季秋珩的脖子上横过,喜怒难辨。 很快,没等林书野开口,季秋珩接着说:“放心,林书野向导,和你一样,我最爱惜自己的生命了。” 灼灼的目光似乎能穿透屏幕烫到他的脸,指尖触电般轻颤一下,林书野回神,移开手指。 他有什么必要去劝这个人接受疏导,爱惜身体?他们不熟,季秋珩也不需要别人的关心。 林书野站在原地凝视片刻,他半天不出声,季秋珩已经转着笔,在思考要怎么写检讨。 林书野关掉传声器。 隔几分钟,季秋珩再次轻喊几声林书野的名字,却无人再应。 这回是真走了。 想到林书野方才说得话,季秋珩擅自将那认作是对方对自己的关心,他情不自禁哼了几句歌,再动笔时,不觉得写检讨磨人了。而且他文思泉涌,握着笔,黑字一个接一个现于纸面。 当天下午,方睿轩啪啪给在看书的林书野甩来几条消息。 林书野一看,是转发哨兵组的群聊聊天内容,季秋珩把自己的检讨书大大方方拍下来,发到了群里。 方睿轩:[他怕是真有社交牛逼症!] 林书野发誓,他对季秋珩的检讨书真不感兴趣,可他的手有问题,自作主张替他打开了检讨书图片。 写检讨书用的纸就是传统的A4白纸,没有横线,季秋珩的字也非常工整,每一行整整齐齐没有越写越歪。就是这个内容…… 有问题,非常有问题。 季秋珩向所有举报他的人道歉,名字用姓氏加某字代替,比如跟陈褀道歉,就是“对不起陈某,我不该拿抢指着你的脑袋,下次我换种方式”——怎么感觉更像威胁呢?? 第21页 现在大家都知道,敢举报季秋珩不仅会被当事人记住,事后还可能遭到更惨绝人寰的“报复”。以后谁还敢惹季秋珩? 林书野快速扫了一遍,看到自己名字时,两眼一黑。 这检讨书里有具体名字的只有两个人,一个是季秋珩自己,一个是林书野。季秋珩在检讨书里写: “非常感谢林书野向导无微不至的关怀和细心体贴的疏导,感谢您百忙中来禁闭室关心我的身体是否健康,感谢您帮我联系搬家公司替我传话。您是我见过最漂亮最温柔最厉害的向导,您是向导之光,是海上唯一的灯塔。 再次向大家道歉,初来乍到,希望大家多多包涵我,并支持我成为林书野的一对一专属哨兵。希望大家以后想到我,会先想到我是林书野的哨兵。” 林书野沉默得不能再沉默。 ——这不是检讨书,这是赤裸裸宣布要成为他搭档的宣告书! 而且还带着隐形的威胁,提醒大家和他保持距离,不然谁知道季秋珩会做出什么事。 他看不见季秋珩想道歉并改过的决心,脑袋里满满的只有: 吃“人”。 吃林书野。 季秋珩要吃林书野。 手环还在响,消息提示声滴滴滴滴,方睿轩继续发:[书野哥!他直接在群里说想成为你搭档了!现在向导组和哨兵组这边都传开了!] [你要成为向导组的英雄了书野哥!!!爱你!!!!] 林书野:[……方、睿、轩。] [在!] [我现在跟组长说要转区还来得及么。] [那不方便吧,英雄留步啊呜呜呜!] [还有,书野哥你看这个。]方睿轩的新消息弹出来,群聊消息转发合集。 哨兵组群聊里炸开锅,一帮人看热闹不嫌事大,有的人夸季秋珩“珩哥威武,珩哥牛逼,珩哥霸气”,有的人已经震撼得只会发表情包,有的人疯狂“@简邈”。 毕竟季秋珩是S级哨兵,有狂妄的资本,大家也不敢说什么嘲讽带刺的话,默契地吃瓜围观。没等多久,简邈的消息出现在聊天群里,他发: [如果匹配度低的话,两个人不太适合做搭档呢,磨合起来很困难。] 群里顿时没了声,大家齐刷刷等着季秋珩回复。 这是修罗场吗?这是修罗场吧!我们要看修罗场! 几分钟后,季秋珩出现并回简邈: [放心,我们绝对合适。] 林书野:合适个屁! 再想到被他篡改成18%,但实际有99.9%的匹配度,又觉得季秋珩说得似乎也没错。 不,不对,他们不合适!匹配度是匹配度,真成为搭档那是另外的情况!匹配度不能作为唯一标准去判定适不适合当搭档! 林书野关掉手环,放下书,一手握拳一手去捏,指关节咔咔响。 思考再三,林书野又打开手环,通过方睿轩转发给他的消息,找到季秋珩的账号,发送好友申请。 不到十秒,季秋珩迅速通过申请,还发了个微笑脸给他。 林书野:[你到底想干什么。] 季秋珩回:[就是想当你搭档,没别的意思。] 他不明白,只是因为强行进入季秋珩精神图景、强行给对方做了一次疏导,所以季秋珩就缠上他了吗? 是想报复他吗?还是说喜欢他……那有可能吗?因为季秋珩的种种行为确实更像是后一种。 [我已经明确拒绝过你了吧。] [可我不死心。] 为什么?为什么非要和他当搭档?季秋珩到底知不知道他们真实的匹配度?如果不知道,他怎么能说出“我们绝对合适”如此笃定的话? 想要问的某个问题就在嘴边,林书野看着聊天框,迟疑几秒,终是没有问。 [你要怎样才死心?]林书野问。 [你真的完全没有想法吗?] [没有。死心吧。] 季秋珩发:[想我死心可以,但这样的交流方式未免太没诚意。来我办公室,我们见面谈谈?我还想当面感谢你上午帮的忙。] [OK,发位置。] 林书野微微磨牙,扬起阴恻恻的笑容,利落地戴上口罩,遮住自己神情阴沉的下半张脸。 再拿出手套,试试精神武器的刀锋,检查一遍自己的精神力。 够让季秋珩吃不了兜着走了。 他笑着起身,整理微皱的衬衫,已经想好该如何收拾季秋珩。 第20章 打个赌比个赛吧~ 林书野才打开门,就和准备敲门的方睿轩大眼瞪小眼。 对方身边还有那天遛狗回来时看到他和季秋珩的向导,两个人一愣,方睿轩赶紧把手里的东西塞进他怀里,是一套不知从哪买的易拉罐盆栽大礼包:“书野哥,你要去哪?” 林书野抱着一纸袋的罐子,有点懵:“不去哪。” “书野哥你千万不要想不开啊!”遛狗的向导抓住林书野的袖子,满脸担忧。 “我想不开……”林书野什么两个字还没出口,方睿轩忧心忡忡地急道: “书野哥!我们知道被季秋珩这种疯子缠上简直痛不欲生!但是也没到轻生的地步!组长跟我说,哨兵组那边能加钱,实在不行,看看能不能帮你转到其他区——你千万不要想不开啊!心里有什么苦、有什么痛就和我们和组长说!我们向导永远统一战线!” “等、等等,”林书野扶额,“你们是不是误会什么了,我只是打算去找下季秋珩。” 站在门口的两个向导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面面相觑,眼睛越瞪越大,嘴巴也越张最大。 方睿轩啪地猛拍一下下巴让自己合上嘴,看林书野的目光里充满悲壮和钦佩。 林书野问:“对了,这个纸袋里的东西……” 另一个向导也强迫自己合拢嘴,说:“我们的一点心意,书野哥你不是喜欢种花吗?” 礼物并不贵重,但他很喜欢,林书野一笑,收下了:“谢谢。” “那你可千万别想不开!”向导泪眼汪汪。 “真没有……” 方睿轩心情沉重地拍拍他的肩,竖起大拇指:“书野哥,加油。” 如果不用一副悲壮的表情替他加油就更好了。 哨兵组和向导组的办公室各有五层,S级哨兵的待遇很好,朝南的方向是一扇巨大的落地窗,办公室大到还有一间放了单人床的休息间。季秋珩没关门,林书野微愣,还以为进来前会被季秋珩为难。 因为是新的办公室,房间里除了必要的新桌椅柜子沙发,所以没有多余的东西,显得有些空而冷清。至于季秋珩本人,林书野眼神随意一扫,就看见坐在工学椅上打盹的哨兵。 下午的天气微有放晴,自落地窗外涌入的光线柔和而不刺眼,季秋珩怀里抱着法式长棍抱枕,眉头舒展着,似乎在做一个宁静美好的梦。 不得不说,季秋珩这家伙拥有最帅的外表,以及最烂最差的性格。 把他喊到这里,结果自己却抱着曾经属于他的抱枕睡觉。 面对这场景,林书野心里有火也发不出。 他的步伐几乎无声,尽管如此,才走近几步,季秋珩便睁开了眼睛。 谁知道是听到动静醒了,还是一直在装睡。 季秋珩的眸光驻足在林书野眉眼间,开口不是跟他打招呼,而是问:“你为什么总喜欢戴着口罩?” 林书野没什么好脾气,刻意呛他:“不喜欢闻到你身上的气味,有问题吗。” 季秋珩抬起胳膊嗅了嗅,纳闷:“我天天洗澡的。” 又问:“你用什么牌子的香水或者沐浴露之类的吗?推荐我一下呗。” 言外之意就是林书野身上的气味很好闻了。 “我不是来和你闲聊的,”林书野倨傲道,“为了让我来这里,假惺惺用当面感谢我做借口也大可不必。你的检讨书都传到向导组这边来了,还牵连到了我——说吧,怎么才能死心,不要来烦我?” 季秋珩懒散地伸了个懒腰,把抱枕放到桌上。 林书野眨了几下眼,便觉风从颊畔擦过,他迅速地抬手,却不敌季秋珩的速度,口罩的耳挂绳被人一拉,连带着遮住面部的部分一同被人摘去。 再回神时,季秋珩的身形已出现在沙发上,一手用食指勾着他戴过的口罩,一手拍拍身边的空位置: “坐下聊聊?” 林书野神色不变,冷漠地说不。 他用手背擦了擦脸,刚刚一刹间,季秋珩指腹拭过皮肤的感觉很明显。 差一点就碰到他的嘴唇。 干了坏事的哨兵一脸毫不知情的模样,将口罩轻放在茶几上,悠悠道:“我死不了心的。” 林书野直视季秋珩黑墨般的眼,疑问脱口而出:“为什么?你缠着我的原因是什么?想报复我精神攻击你还进入你的精神图景?还是出于某种私情?” 季秋珩却牛头不对马嘴地问他:“你喜欢简邈?” 第22页 林书野还以为自己幻听。 “他跟我们之间的事没关系吧。” 季秋珩自顾自、不屑地说:“S级哨兵也就那样,大多数看着衣冠楚楚,实际没了那层伪装,骨子里就是不折不扣的疯子。为了获得向导的信任和关心,可以欺骗、可以包装,可以不择手段。” 林书野无语。 这不就是说自己吗。 “你也是S级哨兵。”他反讽。 季秋珩笑眯眯:“我跟他们不一样。” 林书野可没看出哪里不一样。 倒是比他接触过的S级哨兵更疯、性格更差劲得多。 林书野不想和他多聊,季秋珩也不肯正面回答他的问题,林书野上前,和季秋珩面对面,让茶几隔开他们。 他微微弯腰,去拿茶几上的口罩。 手指刚碰上口罩的一角,季秋珩忽然用手压住口罩另一边。 林书野默不作声抬眸,眼神凌厉。 季秋珩两眼含笑,目光却别有深意。 向导根本没发现自己这个弯腰俯身的动作,会展现出什么样的美景来。 一双异色的瞳眸流转辉光,淡漠的神情让林书野的脸像覆盖一层薄霜,清冽干净。 他的皮肤是冷白色的,一截脖颈如白天鹅的那般漂亮修长,末尾紧连清瘦凸出的锁骨,胸口的衣扣虽扣得严实,但若隐若现的绝色风光更引得人浮想联翩。 季秋珩不露声色地欣赏美景,喉结因吞咽的动作一颤。 林书野浑然不觉哨兵下流放荡的心思,手指使力,一把从季秋珩手底抽走口罩。 季秋珩回过神来,唇角牵起,笑得慵懒散漫。 林书野说:“我们打个赌吧。” 季秋珩等他说完。 “比赛一场,如果我赢了,你就发誓,永远、永远都不许再烦我,我们不会有任何更进一步的关系,更别妄想能成为搭档。” 季秋珩问:“如果你输了呢?” 林书野一笑,开出极其诱人的条件:“你定。” “如果我输了,无论你想怎样,我奉陪到底。” 季秋珩的眼神更显深邃。 林书野知道,季秋珩不可能拒绝。于是他笑容更深,目光灼灼: “但是,比赛内容得由我定。” 话音刚落的瞬间,季秋珩毫不犹豫地说: “成交。” 第21章 准备比赛,缓冲一下~ 哨兵向导私底下打架斗殴的行为是组织明令禁止的,想要光明正大地和季秋珩干架,就得用这种“比赛”的方式。 场地是B区的模拟训练室,至于比什么内容,可以使用训练系统自行设定。 季秋珩看着林书野原封不动将口罩戴好,只露出一双熠熠的异色桃花眼,这漂亮的眼用清冷目光扫过他的脸,勾得人心神荡漾。 林书野的声音也像甘泉,清润动听:“时间定在后天,没有任务耽搁的话,最迟我会在明晚前告诉你比赛内容。” 季秋珩答应,还想聊点什么能让人再多待一会时,敲门声突然响起。 两人一愣,身着黑衫的简邈站在门口,动静便是由他发出的。 “抱歉,我想找下林书野,是不是打扰到你们谈话了?” 没想到简邈会出现。 季秋珩眯起眼。 本就一般的气氛瞬间冷到极点,林书野早打算结束聊天离开这里,简邈出现,他正好顺势而为。 “没有,”林书野声色淡然,“聊完了。” 他抬脚,刚迈开一步,季秋珩的声音沉沉落地: “等等。” 哨兵没了笑,眼眸不见光,眉眼间透着几分冷:“我可没有请你来这吧——简邈。” 丝毫没有友善和客气的意味。 简邈扯了扯胸口的黑色领带,和颜悦色地道:“我想找的人恰好在你这,而你也没关门,身为同事,冒昧打扰下不过分吧?” “可这是我的地盘啊,你侵犯了我的领地。” 简邈笑而不语。 季秋珩也勾唇,不过不像在笑,更像是种挑衅和威胁。 两人的目光从林书野身前身后相接,不想成为视线的交点,也不想被卷入两人没有硝烟的斗争中,林书野直接走人。 他走出去不远,简邈没跟季秋珩多谈,匆匆追上来。 离季秋珩的办公室有十几米远的距离,林书野已看不见跟他定下赌约的哨兵。 他看向简邈:“我和季秋珩的谈话你听到了多少?” 简邈轻怔,如实说:“听到你要和他比赛。林书野,季秋珩是S级哨兵,向导和哨兵比赛很吃亏的。” “这是我与他的事。”他暗示简邈不要多管闲事。 “我知道,对不起,我只是关心你,”简邈说,“我不知道你清不清楚季秋珩的事,早在中心塔那边,他的名声就很糟糕。我能感觉到他极度不稳定的精神状态,我很怀疑,他是不是哪里有什么问题,比如……” “简邈。”林书野打断他:“谢谢你的关心,但我不需要。” 简邈怔怔看着他,好一会,叹口气,低低地问:“你们测试过匹配度了吗?” “测过。不高。” “别答应成为他的搭档,”简邈说,“匹配度不高还要强行成为搭档的话会很痛苦,以前就发生过匹配度不高的哨兵向导自愿成为搭档,但最后两个人差点互相把对方捅死的事。” “知道,这些都不用你替我操心。” 林书野的答复和态度都极其冷漠,简邈苦笑一下:“我真的一点机会都没有吗?目前为止,你只和我的匹配度最高。” “嗯,没机会。”林书野果断拒绝。 以为话题就此终止,但简邈却忽地问道:“那如果是季秋珩呢?” 这回轮到林书野微愣。 “如果他像我这样追求你,你会拒绝吗?书野?还是说,他跟我不一样呢?” 这个距离,季秋珩有心的话,或许能偷听到他们此刻在聊什么。心里有一刹那的犹豫,林书野仍是说: “一样。” 简邈也好,季秋珩也罢。 无论是谁,都是一样的。 眼前的哨兵有了答案,不再多言,提醒他要小心,并祝他比赛胜利。 林书野道谢,离开时没有任何留恋。 考虑到哨兵在体术、射击等等方面都胜过向导太多,林书野决定将比赛设计成能削减哨兵优势的内容。 而面对精神层面的攻击或防御,恰恰是哨兵的薄弱之处。 目前已知的怪物中,就有许多会精神攻击的怪物,其中一种叫做瞿浮的A级怪物,鸟身触须头、禽类的爪却长了五只,是所有怪物中最擅长精神攻击的。 瞿浮行动速度很快,综合能力虽只有A,但速度和精神攻击都属顶尖。又选了几只其他擅长中近距离攻击的怪物,林书野敲定主意,想好和季秋珩的比赛内容。 下班前,他将场地、时间、比赛内容和胜利条件等信息编辑成一份文档,发给季秋珩。 好友现在还不用删,等季秋珩输了,发誓绝不会再打扰他,就可以删掉好友、拉黑,彻底一刀两断。 季秋珩没有让他等,消息才发出不久,哨兵就给他回了个ok的表情。 时间定在后天,届时还要选择自己使用的武器,他禁止彼此在比赛里用精神武器——这样太作弊。 季秋珩的精神武器是枪,并且不是固定形态的枪,他详细看一遍季秋珩的信息,知晓季秋珩的枪形态多变:手枪、霰弹枪、步枪、狙击枪,甚至机枪等等。 面对不同的情况,季秋珩的精神武器也会发生变化,针对性地使用。 相较而言,他的精神武器就略显单调,是一把匕首。 但匕首胜在小巧轻便,方便近战,还可以投掷—— 林书野转了转手腕,用力,对着米白的墙面做了几个投掷的动作。 空气嘶嘶响了几下。 他揉揉右手腕,看时间渐晚,拿过衣架上的咖色风衣,妥帖地穿好。 傍晚的时间,下了几天雨的天气完全放晴,日暮霞光像橙色的底酒,流动的浮云成了酒顶飘浮的白沫,这杯晚霞酒就带上几分醉人的美意。 林书野欣赏着霞光,不急不忙回家,到停车层的楼道里时,望见季秋珩在搬家具。 哨兵只穿一件黑色的打底衫,肌肉线条弯曲有度,骨架大,肩宽腰窄,典型的公狗腰。 穿风衣的时候,这大块头身材倒是不怎么明显。 林书野骨架小上一些,身形高挑清瘦但并不显得单薄,骨肉匀称,暗含韧劲。 对视一秒,林书野当没看见,冷静沉默地等电梯。 季秋珩像在对他,又像在自言自语地说: “好热啊。” 林书野不理,季秋珩在的时候他耳朵就是聋的,没有办法。 季秋珩继续:“哇,流了好多汗,热死了。” 林书野把脸又往旁边偏了偏。 第23页 季秋珩声音响亮:“林书野向导,我有点热,你有没有纸可以借我擦擦汗?” 林书野侧首。 就见喊他的人抓着衣领狂扯,有意无意地露出一大片锁骨和胸膛。 黑色衬白了季秋珩的肌肤,林书野毫无反应,从口袋里摸出一包纸,默然递向季秋珩。 季秋珩一手抓着衣领,一手伸出来接林书野递来的纸。 粗糙的指腹状若无意地蹭过中指指尖,林书野眉心微动,镇定自若。 就是有点轻微的痒。 很难不怀疑季秋珩是故意的。 季秋珩眼微弯,抽出一张纸,擦脸、擦脖子、擦锁骨胸口。 就差没伸到衣服里面去,沿着胸肌腹肌的形状擦来擦去。 结果林书野一眼都没看。 他把带着淡淡白茶香的纸包还给林书野,林书野伸手接的时候,季秋珩几根手指指尖又在林书野手心里轻轻按了一下。 林书野飞速掏出一张纸,擦手嫌弃道:“你别把汗弄我手上,别好心没好报。” 季秋珩:“……” 季秋珩忍不住笑了声。 电梯开门,家具还有几样,会占用太多空间,季秋珩难得绅士一回,让林书野先用电梯。 他们一个站在电梯外,一个站在电梯里,四目相对。 明明后天就要比出胜负了,两人之间却没有剑拔弩张的气氛。 或者说,季秋珩单方面没有。 他眼尾微扬,一只手抬起来,冲林书野轻挥。 电梯门静静合上,彻底将两人分隔开的前几秒,林书野透过门缝,看见季秋珩嘴唇动了动,似乎说了什么。 他听清了。 在看过他定制的比赛、接受他定下的规则后,季秋珩对他说的是: 我会赢的。 势在必得,笃定泰山。 还有那双眼。 虎视眈眈,沉如暗潭。 林书野静静等待电梯到达第七层,不知不觉,捏紧了拳头。 他在心里回答季秋珩: 不可能。那个会赢的人,只能是我。 转眼,时间的指针走到他们约定的日子。 林书野提前申请使用模拟训练室和季秋珩进行对抗式比赛,分出胜负前,训练室将只对他和季秋珩开放。使用训练室的信息会公开,早在前一天,他们要比赛的消息传遍了哨兵组和向导组。 于是还没有到更衣室换衣,林书野就见一大帮没任务的人坐在外头,吃着爆米花喝着可乐,兴致勃勃地等他们比试。 林书野镇定地换衣,途中收到方睿轩的信息,对方给他助威,相信他一定能赢。 向导组群聊里聊得热火朝天,全在给他加油,要他狠狠教训一顿季秋珩。 林书野深吸口气,有条不紊地换上紧身战衣,戴上战术背带。 选武器的时候,季秋珩姗姗来迟。 哨兵穿上和林书野相同款式的服装,走到他身边,打声招呼,低头选择武器。 可供选择的武器也被林书野框定了范围,季秋珩选择的武器、装备几乎和他一模一样。 选好之后,季秋珩微带笑意看着他,等他开启比赛。 林书野先进行确认:“比赛规则你清楚吧?” “百分百清楚。” “一旦你被系统检测到精神失控,那么,你就算输了,明白吧?” 季秋珩两眼勾勾直视他,敛了笑意,认真地说:“明白。” 林书野打开比赛场地的门,和季秋珩一同走进去。 第22章 学猫叫 这场比赛的胜负很简单,只要有一方被另一方以任何形式、任何手段击倒,且30秒内无法起身、无法动弹,系统便会判定击倒者胜利,被击倒者失败。 林书野加入几只B~A级的怪物干扰,并选择繁华的城市作为他们的交战场地,背景时间调至夜晚。 训练室开始变幻、构建,高楼大厦林立,霓虹灯闪烁,他们站在各自的位置,脚下的一小块地面变成圆形的平台缓缓移动。 他们被系统分开,彼此遥遥相望,虚拟的最后一栋高楼建成,彻底隔开彼此。 黑色的战衣让他们完美地隐匿进楼房阴影中,倒计时的声音滴答滴答,拟真的怪物加入场地,林书野听着或近或远的低吼声,把转轮手枪从腰间的战术背带上取下来,紧紧握着。 他选择的武器分别是手枪、冲锋枪、军刀和闪光弹。 季秋珩也差不多,不过没有拿任何手雷、闪光弹之类的投掷武器。 当倒计时结束,怪物的吼声铺天盖地,比赛正式开始! 林书野快速在街巷里跑动起来。 怪物会定位他们的位置并发起攻击,他要一边抵御来自怪物的攻击,还要一边寻找季秋珩。 头顶传来嘹亮、深远的长鸣,林书野抬头,瞿浮挥动着巨大的深红色肉翼,无差别地发动精神攻击。 精神攻击迅猛如浪,随着瞿浮尖锐的叫声,一波接一波袭来。 林书野为自己筑起精神屏障,在心里默默祝季秋珩自求多福。 他设立的规则里,一旦在分出胜负前季秋珩精神失控,那么这场比赛马上就会判季秋珩输掉。 没有向导的精神屏障保护,瞿浮强大广袤的精神攻击足以让季秋珩濒临失控了。 正想着,驳翼的吼声突然逼近,林书野一个急停,回身一闪,虎一般硕大锐利的爪堪堪擦过他的衣角。 驳翼的巨翼猛拍下来,尘土飞扬,林书野在扬起的尘灰中抬手,几发子弹咻咻射出,瞬间击中怪物的身体! 趁驳翼身形不稳之时,林书野猛地向后仰倒,腰背几乎贴着地面滑过,避开驳翼的尾击,眼睛锁定一点,手动,枪响。 弱点被子弹击中爆破,他旋身快速调整回站立的姿态,矫健如优雅的花豹,手中换弹的速度飞快。 他不敢停,跑动在楼与楼之间,尽力躲避怪物的追击,找寻季秋珩的踪迹。 瞿浮的速度快到无法用肉眼捕捉,林书野感应精神攻击传来的方向,脚步不停。 以季秋珩S级的能力,要说场上谁的威胁最大,除他以外,只有瞿浮。 季秋珩必须先杀掉瞿浮,解决精神攻击的困扰。 一头丑陋的蛇形怪物疾驰袭来,林书野抓住怪物头顶犀牛角般突出的地方,身体轻巧地顺势一转,骑在怪物的头上,换成军刀扎进怪物躯体中,两手并用,防止自己摔落。 他的精神力如同尖刺刺向怪物,怪物失控,扭动着长长的躯体,沿着高楼胡乱攀爬。 林书野找到一个平坦开阔的楼顶,军刀拔出来刺入怪物眼睛里的弱点中,灵巧如猫地跳跃下去,平稳地降落在某一栋楼的天台。 他一手改军刀为枪,一手擦拭脸上的汗,四处环视。 他找到了瞿浮,但眼睛无法跟上瞿浮的速度。 季秋珩在哪呢? 有可能在哪? S级哨兵的话,能力那么强大,说不定季秋珩完全可以不管那些怪物,直接找上他…… 锐利的视线如刀自身后刺来,林书野猛然回身,子弹飞出,却打了个空。 没有人,但他知道刚才一瞬的寒意绝不是错觉。 似乎要印证他心中所想,接下来,那些他安排进战斗中的怪物一个接一个向他攻过来。 季秋珩根本没有管这些怪物,不知道用什么方法躲避了怪物的追击,导致林书野自讨苦吃。 没有精神武器辅助,子弹几乎耗空,他的体力渐渐跟不上高强度的战斗,汗水如豆般大,一滴又一滴,很快浸湿衣服。 手枪的子弹打空,冲锋枪子弹还剩一半,林书野躲进一栋废弃未完工的烂尾楼里,靠着连水泥都没糊的柱子喘息。 再这样下去,他连构筑精神屏障的体力都没有了。 却连季秋珩的人影都没瞧见。 瞿浮占领了天空,林书野是跟不上它的速度的,因此他无法处理这个怪物。 一般来说,真正的战斗里遇见瞿浮、遇见其他怪物,都是由向导在安全的地方为哨兵建立屏障保护其精神,让哨兵去和怪物战斗的。 林书野低头,趁着能休息的短暂时间里,给冲锋枪换弹。 他眼尾微垂,视线利得像出了鞘的剑,冷硬而逼人,满是必胜的决心。 无论如何,他都要赢。 林书野换完弹,没给自己多加喘息的余地,便要再次动身。 天空突然传来了异响。 林书野握枪的手一颤。 他冲到没有窗和墙的楼层边缘,仰起头,看见瞿浮坠落下来,带着血做的尾翼,仿若红色的流星坠落。 林书野大脑空白一片。 再接着,他转身,想也没想就要跑! 跑!跑得越快越好、越远越好! ——他还是小瞧季秋珩了! 为什么季秋珩没事? 这样高强度和大范围的精神攻击下,一个精神状态本就不稳定的哨兵为什么没事?! 第24页 是不是系统故障了,没有检测出来季秋珩的异常? 还是说有别的原因?? 然而,就在他想要躲进更窄、更复杂的地形中时,似能割裂空气的风声极速奔向他! 林书野毫无犹豫地拉下闪光弹的保险环,向那人一丢! 他背身闭眼,但巨大的响声和一霎间的刺眼光线还是令他头晕犯恶,耳鸣不止。 怪物的尸体飞冲进他在的区域,强力的冲击感让他不得不以保护的姿态滚向一边。 他手里的冲锋枪也被震飞,脱手飞得老远。 下一秒,他察觉到季秋珩的气息就在身后! 林书野立即掏刀,军刀不留情面地刺向身后的人! 手腕一痛,季秋珩眨眼劈在林书野的腕部,迫使他疼得松开军刀。 林书野四肢并用,想马上从地上起身,然而季秋珩一下摁住他的肩,导致他起身的瞬间便被人强行摁在了地。 他的身体撞到了粗糙的水泥地,疼得他龇牙咧嘴。 林书野不甘心,他用力转身,脚踢季秋珩。 季秋珩的一条腿直接压住他的两条小腿,粗壮的手臂横在他肩背,强大的力量禁锢得他动不了一点。 林书野还想挣扎,季秋珩干脆腾出另一只手,握住他的后颈,使劲把他按住。 绝对强大、无法挣脱抵抗的力量。 林书野脑袋里还有许许多多嘈杂惹人恶心的杂响,精神屏障虽然完好无损,但有没有都已无所谓了。 林书野嘴唇轻颤。 为什么? 季秋珩为什么精神状态一点问题都没有? 哨兵沉下身体,全身的重量似乎全部在他身上,林书野仿佛被巨石压着,沉闷得喘不过气。 他要输了。 如果30秒内无法起身,那系统就会宣判季秋珩胜利了。 巨大的不甘占据思绪和身体,林书野骤然握拳,咬牙发力! 季秋珩轻飘飘地握住他挥动的拳头,终于说了这场比赛里的第一句话: “别这样,乖乖认输呗,林书野向导。” 林书野浑身震颤,以一种奇怪、屈辱的姿势倒在地上,把脆弱的背部暴露给敌人。 抓住他后颈的手传来足以灼伤肌肤的温度,眼眶里有了星星点点的湿意和雾气,林书野死死咬唇,一句话也不肯说。 比力量,他绝对比不过已经完全把他身体掌控住的季秋珩。 只有精神力量。 他在精神上是绝对强于季秋珩的。 就在林书野想动用精神力去攻击季秋珩的时候,他倏然听到季秋珩一声极低的笑。 林书野蓦地想起,见到季秋珩的那天,方睿轩跟他说过,季秋珩曾把一个要为他做疏导的向导反向精神控制了! 但准确来说,哨兵对向导的精神控制只是一种低层面的精神影响,越是等级相近的向导,越不容易被哨兵不稳定的精神影响到。 要被影响到的话,严重一点,向导会因接受到哨兵过量的负面情绪发疯。 敏锐察觉季秋珩想要用自己的精神影响他,林书野立马改攻为守,加固精神屏障。 混乱疯狂的精神力想要突破这层屏障,但不仅仅是想影响他的神智,甚至还想强行闯入更深处、进入他的精神图景—— 林书野奋力抵抗,一步不让。 进来了,都可以当场进行精神结合了。 绝对不可以! 林书野努力挣扎,死不认输,季秋珩放弃精神控制他,改而问: “时间快到了,你要认输吗?” 林书野这才不情不愿开口:“难道我还有其他选择吗?” “你学一声猫叫,”季秋珩的嘴唇贴到他的耳垂,缓慢磨蹭,“我就自愿认输。怎么样?” 林书野老老实实地躺着。 呸! 宁愿输也不可能答应季秋珩这种荒唐请求的!季秋珩不要脸! 等等,不对。 按照赌约,如果输了,季秋珩再让他学猫叫,他就不得不学。 林书野胸疼。 气得疼! 他简直挖坑给自己跳! 林书野已经没有时间答应或是拒绝季秋珩的要求了,他听见系统判定胜负的声音,一切都成定局。 他呆呆的,还是不愿接受这个事实。 季秋珩的牙齿忽然咬住他的耳垂,微微用了点力。 林书野吃痛,怒骂:“你有病?!” 季秋珩松口,改成用舌尖舔了舔咬过的地方。 林书野这下确定了,问都不需要问,季秋珩确实有病! 他怒喝:“你给我起开!” 季秋珩没反应。 “季秋珩?季秋珩!” 意识到不对劲,林书野心一沉。 就在他做好准备面对糟糕的情况时,季秋珩说:“在听呢。” ”比赛结束了。”林书野提醒他。 “是吗?好可惜,本来还想再多欣赏一下你对抗怪物时漂亮利落的身姿的。” 林书野纳闷:“为什么瞿浮的精神攻击没有扰乱你?你明明没有精神屏障保护吧?” 季秋珩的呼吸又沉又黏,洒在林书野的耳朵上: “我打稳定剂了。” “林书野向导,你要不要猜猜,明知你就想通过瞿浮让我精神失控,为了能赢,我给自己打了多少针稳定剂?” 林书野心头一震。 他欲言又止,答不出来。 虚构的夜色浓稠似墨,躁动的情绪逐渐平复下来后,林书野后知后觉,发现此刻他被季秋珩束缚的姿态、气氛都极其诡异。 季秋珩整个人几乎贴住他的脊背,他能清晰感知到季秋珩起起伏伏的胸膛,还有某个藏在战衣下还未出鞘的凶猛武器。 这很不对。 林书野想动,可动起来一定会蹭到,更尴尬。 “……放开我。”他生硬地命令。 季秋珩却是一手伸到前面,大掌扣住他的下颚和脖颈,强迫他仰头。粗糙的手指探到他的唇瓣,想分开他的唇缝往里头塞。 “——季秋珩!” 这个姿势太不舒服了!林书野蹙眉,他被迫仰起点头,看见楼房在缓缓消失,夜与霓虹一点点褪去,眼前恢复天光一片。 蓦的,他听到焦急的步伐声自远而来,有人急匆匆大喊:“林书野!林书野向导!快起来!” “把他们分开!快!” “给季秋珩穿束缚装置!动作一定要快!” 混乱嘈杂中,林书野感到有什么东西滴在了自己的后颈上—— 是季秋珩流下的一滴汗。 随后,侦测系统用极度冰冷的声音说: “警告,侦测出季秋珩哨兵精神状态异常;警告,侦测出季秋珩哨兵精神状态异常。请附近人员立即执行压制任务……” 林书野瞳孔骤缩。 旋即,他的颈侧一阵刺痛! 季秋珩咬住他,尖锐的犬齿刺进他的皮肤,就像野兽咬住了猎物的脖子! 第23章 林:你给我受着! 剧烈的刺痛感比针扎的感觉还要痛上几倍,林书野疼得吸气,心里怒骂季秋珩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疯狗。 血腥味瞬间弥漫,精神武器出现在林书野手中,他就像垂死之际还想挣扎的猎物,用尽全身力气动弹了一下,想要回击季秋珩。 反而被束缚得更狠了。 季秋珩粗壮的右手臂死死箍着他的腰,近似野兽般的吐息反复灼烧他的肌肤,林书野忍不住怀疑季秋珩想咬断他的脖子,嚼碎他的肉,把他吃得连骨头都不剩。 他就是季秋珩亟待品尝的佳肴。 子弹破空的声音咻咻响起,天旋地转,季秋珩一手环着他的腰,带着他躲开子弹。 林书野像只鸡崽似的被季秋珩轻轻松松拎起来,执行压制任务的哨兵很快围上来,精神武器和麻醉枪齐齐对准季秋珩。 看不见季秋珩的表情,林书野只觉得一把冰冷的枪抵在他左太阳穴上,整个人变成了季秋珩挟持的人质。 其他人不敢轻举妄动。 季秋珩用的虽是训练枪,但也存在一定的杀伤力。 林书野抹了把脖子上的血,体力快透支干净,言语间溢满虚弱感:“季秋珩,比赛结束了,我认输。” 季秋珩置若罔闻。 林书野又带点恼怒,喊了几声他的名字,试图让事情发展在可控的范围内。 “我不想用精神武器和其他的方式逼你就范,”林书野抓住腰上的手臂想要掰开,“既然选择瞿浮,那么我也早做好承担你因其精神失控的责任。” 左肩一沉,季秋珩不知道听进去了还是没听进去,收了枪,把头懒洋洋地搁在他肩上。 就是手上的劲一点没松。 林书野看着其余人紧张的表情,从容不迫道:“你已经赢了,我会履行承诺。” “……隔离室。”季秋珩的嗓又哑又沉。 “什么?” 众目睽睽之下,季秋珩说:“我在隔离室等你。” 第25页 然后腰上的手一松,林书野踉跄着往前几步,几个哨兵拥上来扶住他,另外一些人立马把季秋珩按倒在地。 没想到这么轻松能让季秋珩听话,林书野回眸,只见训练有素的哨兵给季秋珩套上了止咬器,戴上锁链和镣铐。 这个过程中,季秋珩的目光没有从他身上移开过。 哪怕季秋珩全身受到束缚,林书野仍觉得季秋珩随时会摆脱束缚扑上来。 他捂着脖子上的伤口,背对季秋珩,在别人搀扶下去医疗室接受治疗。 好在季秋珩咬得不深,也没到会掉下块肉的程度,林书野只做了止血消毒、贴上绵软纱布这些简单的处理。 喝了水吃了点东西,体力恢复些许后,林书野问知情的医护人员有关季秋珩的情况。 “季秋珩哨兵目前正在隔离室里,系统已经安排匹配度较高的向导去做疏导,您无需担心,林书野向导。” 林书野追问:“哪间隔离室?” “这我不知道,您需要去问隔离室那边的安全员。” 林书野谢过,匆忙动身。 隔离层已经有向导在闹,一名A级的女向导哭得稀里哗啦,抱着另一个向导不肯撒手。 另一个向导是言虹,来陪她的。 女向导哭哭啼啼地说:“季秋珩会杀人的!中心塔那边的向导都说了,给他做疏导跟玩命没什么区别!言姐,我不想去,你让组织撤销任务吧!” “我去问问,小苒,你先别急……” “言虹姐,苒青,”林书野走上前,“这个任务转给我吧。” 见到他,言虹有些讶异:“书野,你不是才和季秋珩比完赛么。” “现在没事了。事因我而起,该由我解决。” 苒青巴不得有人接走这个任务,赶紧把手环拿出来。 林书野从她那接过任务,得知关押季秋珩的隔离室是哪一间。 是警戒程度最高的隔离室。 这意味着遇到生命危险的可能性大于50%。 失控的哨兵对任何人都有无差别的攻击欲望。 暴力、凶残。 剩下的,全看哨兵自己能不能有点为人的理性。 言虹和安全员问他要不要携带一些防具,林书野摇摇头,依旧穿着比赛时的那身战衣,任何防身武器都没携带。 他相信自己,有精神武器足以对付季秋珩。 防爆的金属大门一层接一层开启,在尽头的房间门前,一切好似倒转回他们初见的那天。 林书野只希望这次能和那天一样,不需要花太多时间。 他打开门,还未踏进去,一只手便猛然拽住他的手腕,用无法抗衡的力量把他拉入房间! 锁链的声音哐当哐当响,季秋珩的眼眸没有一丝光亮,浓稠的黑像沼泽,林书野落进这沼泽里,就绝无脱身的可能。 不稳定的精神状态就是颗爆炸时间未知的炸弹,现下,季秋珩这颗炸弹终于爆炸了。 冰冷的止咬器抵在贴了纱布的伤口上,林书野被压在墙上,仿佛听见季秋珩说: 你终于来了,我等你很久了。 此刻才是他们之间真正的战斗。 林书野没有废话,抄起精神武器,用一切手段对付哨兵,然而季秋珩的精神状态像深不见底的盒子,无论是霸道还是温柔的精神力全部被吸进去,似乎怎样都填不满这个盒子。 气氛于刹那间绷紧,两个人都没有说话,房间里只有衣料摩擦和拳拳到肉的声音。 林书野深知不需要对失控的哨兵手软,正如季秋珩勒住他脖子、掐他腰的力道凶狠可怖,他对付季秋珩的每一拳每一脚都使出了自己全部的力量。 他们像两头恶兽,要在这里分出高下,一方臣服,一方支配。 林书野抬起一条腿,凶猛地踢向哨兵的头。 季秋珩抬臂挡住他这一踢,反手抓住他的脚踝,用力。 林书野咬牙,五官微微扭曲。 他抽不回他的脚,整个人失去重心,不得不往下摔倒。 林书野握着匕首刺向季秋珩,却被哨兵用同为精神武器的手枪迅捷一挡,激烈的震感弄得他手腕剧痛。 他们一齐哐当摔在地上,季秋珩就像条蛇,四肢缠住他的身体,越是挣扎,便缠得越紧。 他的双腿被季秋珩的身体丁页开,整个人成了块有缺口的玉,而季秋珩是那个想强行填进来的、不完美的一块石头。 打斗中林书野身上的紧身战衣破得破烂得烂,季秋珩没好到哪去,但起码衣不蔽体的程度上比林书野稍好。 林书野双脚狠夹季秋珩的脖子,想用三角绞。 季秋珩抓着他腘窝的手,忽然不对劲地沿着他的大 月退 往下氵骨。 林书野全身一僵。 ——不带这么玩的! 他放开季秋珩,只想快点摆脱怪异的姿势。 怎么还越打越奇怪了! 季秋珩敏锐觉察他拒绝对抗且想要逃脱的想法,一把按住他的肩,身体往前,死死把他压住。 林书野确定情况更不对劲了。 因为战衣有破损,所以破损处露出的肌肤和季秋珩的肌肤相贴,他们的体温因打斗而升高,浑身滚烫而满是汗水。 汗水又因贴合相融,黏着皮肤,分不清是你的还是我的。 林书野下半截身子几乎被季秋珩弄成英文字母“M”的形状,他不可置信,发觉季秋珩这疯子在失控的状态下,用身上的武器抵住他。 位置好巧不巧,相当尴尬。 他的手指死掐季秋珩的胳膊,扣烂季秋珩的战衣,能用上的手段全用了,就是没办法疏导眼前这个人。 季秋珩抗拒他的疏导,想要占领上风。 不可能以更亲密的接触去完成疏导,林书野微微迟疑,打算尝试再次进入季秋珩的精神图景。 上次是季秋珩还能跟他交流,同意服从他,让他进去的。 不知道这次能不能顺利。 林书野正欲尝试,季秋珩的大掌突然捏住他的两颊,虎口钳着他的下巴。 他们眼眸相对,林书野睁大漂亮清透的眼,看清季秋珩眼里浑浊混沌的一片。 没有理智,一切行为全出自本能。 有这样的本能,林书野想,怎么不是种基因里的劣根性。 季秋珩面无表情地盯着他看,粗重的呼吸激得林书野汗毛直立。 季秋珩突然低下头。 林书野意识到什么,飞速抬手。 冰凉的止咬器先吻在他的手心,林书野纤细的长睫一颤,心头有股莫名的悸动。 季秋珩居然想亲他。 这疯子居然要亲他! 但林书野也知道,如果能用忄生欲取代攻击欲的话会更好。 至少不会有什么生命威胁。 而且亲吻本就可以成为一种行之有效的疏导方式,许多关系好的哨兵向导疏导时都会接吻的。 塔里的一部分人是接受这种没有明文的规则的,他们的关系比较开放。 当然绝大多数,是像林书野这样不接受,只接受伴侣关系下的接吻。 最多就是拥抱式疏导了,林书野甚至连拥抱都接受无能,牵手疏导都要戴手套。 季秋珩会有这样的行为,难道说之前在中心塔那边,也和某个向导发生过这种类型的疏导? 毕竟只有发生过,本能行为上才会轻车熟路。 猜测季秋珩可能和某个不知性别、不知等级的向导接过吻,林书野思绪更乱了。 还好意思跟他说什么第一次被人进入精神图景,就是在撒谎! 他看季秋珩熟练得很,还敢来亲他! 林书野心里闪过乱七八糟的念头,而季秋珩被他拒绝,眉头明显一蹙。 哨兵身上的气息阴沉几分。 不高兴。 非常不高兴。 季秋珩的头往后退了点,没有再想亲林书野,就用这种强硬压住向导的姿势,戴着止咬器的脑袋在夹杂血腥气、酒精和丝丝缕缕清香的颈间乱拱。 他想把嘴上的东西摘掉。 好烦、好烦。 弄得他亲不了眼前这个漂亮向导,舔不了向导脸上、嘴上的血,咬不了向导白璧般的脖颈了。 谁给他戴的? 他要狠狠教训给他戴止咬器的臭小子。 一定是他戴着止咬器太怪太丑,向导才不肯让他亲的。 季秋珩垂下眼睫,林书野看不见的地方,哨兵黑漆漆的瞳仁里蒙了层淡淡的薄雾。 季秋珩的动作弄得林书野又痒又难受,幸好这次用的镣铐锁链质量很好,止咬器还是控制式的开关,戴得很紧,季秋珩弄不下来。 林书野定神,不再乱想有的没的,一把抓住季秋珩后脑勺上的发,狠狠将他的脑袋从身上扯开。 季秋珩朝他龇牙,露出来的犬齿又尖又利,像凶器。 想到脖子上的伤就来自这样的牙,林书野有些发怵,还有些恼火。 第26页 跟人亲嘴的时候动不动就会把别人咬伤吧? 毕竟这玩意看着可太危险了。 林书野勾唇冷笑。 不知季秋珩看到的画面是什么样的,他笑后,哨兵显而易见地一怔,攻击性都少了很多。 林书野没察觉这些细微的变化,匕首尖轻抵季秋珩淌着汗的脖子。 “这是我在这次任务中,唯一一次尝试和你沟通,”林书野冷声开口,“等你清醒后我们再聊赌约和比赛的事,接下来,不论你愿不愿意,你的精神图景必须给我老老实实打开。” 他用高高在上、不允许季秋珩拒绝反抗的口吻说: “我要进入你的精神图景,季秋珩,我管你难不难受,你都得给我受着。” 第24章 季:欢迎光临我的小黑屋~ 神志不清的哨兵并没有遵守他的命令,林书野一面狠拽着季秋珩的发,一面想闯进季秋珩的精神图景中。 厚实的精神屏障抵御他的进入。 林书野咬紧牙,瞪着双眼无神的季秋珩,精神力汇聚成束,直直扎向季秋珩的精神屏障。 汗水涔涔流下,他的行为令季秋珩变得躁动不安,哨兵猛甩脑袋,甩开他的手,身上已经松动失效的锁链哗啦哗啦响。 季秋珩的眼神一下凶恶暴戾起来,监视的安全员通过传音器紧急询问:“林书野向导,是否需要停止疏导,结束任务?” 季秋珩弄不断手上的镣铐,便想用镣铐间的锁链勒他的脖子,林书野用匕首“当!”地一挡,卡进锁链中,冲安全员喊:“不用!” “可是……” “关掉监视。”他双手握着匕首,和季秋珩抗衡,右脚狠踢季秋珩。 他的指令令安全员沉默几秒:“好的,林书野向导,请设置一个安全时限。” 安全时限,就是在这个时间内,安全员不会监视隔离室内的情况,无论在里面做什么,打架也好,其他的也罢,无人知晓。 哪怕生命濒危,亦是如此。 “一小时,”林书野说,“一小时后,如果我没有任何动静,你们就进来干涉。” 安全员的声音不再响起。 林书野没空管其他的事情,专心致志对付季秋珩。 当哨兵的攻击欲望再次显现时,他毫不客气,一拳挥在季秋珩的脸上。 哨兵的脸连带着止咬器都歪向左,感到痛,拿舌头顶了顶腮,兽般的黑眸斜着死盯住林书野。 林书野扯住季秋珩的衣领,卡住镣铐的匕首一转,借力将季秋珩往一边扯倒。 他翻身骑上去,在对方回击前,额头梆地给季秋珩来了个头槌。 而他精神力也趁季秋珩晕眩的几秒,汇成一股,朝哨兵精神薄弱之处攻去! 拜托!拜托—— 湍急的水流像无数把刀片割过身体。 短暂地失去意识几秒后,林书野猛然睁眼。 黑色。 他在浑浊的黑色水中。 这里是季秋珩的精神图景。 和上一次进入时所见的画面不一样,这次他直接来到了图景的水中,激流冲刷身体,窒息的感觉一阵又一阵。 虽然是在精神图景里,但体感却格外真实,他仿佛真的身处激荡潮水中,喘不过气的感觉十分强烈。 林书野能感受到季秋珩那些负面、消极的情绪,它们有了刀似的实体,刮得他浑身颤抖。 林书野不得不把自己纯净柔和的精神力弄成蛋壳的形状,裹住在季秋珩精神图景中的自己,防止更深的伤害。 季秋珩的状态相当糟糕。 他没想到会这么严重。 这件事他确实有错,承担疏导季秋珩的责任也是他该做的。 林书野大口大口呼吸,想在这个漫无边际的精神世界中找寻那个迷失的人。 他奋力向上游,试图能游到水面,好察看并判断精神图景里的情况。 但很奇怪,不管他怎么尝试,就是到不了水上,这个世界似乎全部被水填满,没有任何落脚的地方。 也找不到精神图景里,季秋珩的具象体。 有时他会思考,当一名哨兵到底是好,还是不好。 好的是,哨兵的体格、力量、速度等等身体方面的能力极为优秀,可不好的是,拥有这些能力的同时,哨兵的精神却也异常脆弱。 因此,才极其需要向导。 水流突然变了方向,像漩涡一样旋转着将他往下吸。 林书野没抵抗成功这股力量,身体被撕扯般下坠,直直地坠向脚下深不见底的黑渊里。 他好像坠落进一个新的地方,地面又冷又硬,要不是这里并非真实,他的骨头或许会在落地的瞬间断裂。 林书野双手撑地,支起精神图景里的身体。 他环顾四周,依然是一片黑,但能令人有窒息感、撕裂感的水流不见了。 头顶没有天空,而是一层涂了黑油漆似的墙。 四面也都是刷了黑漆的墙,他能感受到新空间的边界,四四方方,像一间没有门窗、完全封闭的空间。 像季秋珩在精神世界里为他打造的囚笼。 哨兵想把他的精神囚禁在此。 林书野慢慢起身。 他知道和季秋珩的对战依然没有结束。 这个精神图景由季秋珩主宰,他趁季秋珩无法正常交流、失控的情况下进入,那么季秋珩不可能会乖顺地接受他的疏导。 这是一场即将发生在精神图景里的较量。 林书野冷声说:“出来,季秋珩。” 他知道季秋珩一直在注视自己。 空间里没有一丝光亮和其余色彩,寂静到什么声音都没有。 无人回应,林书野又说:“你原来喜欢躲躲藏藏的方式吗?胆小鬼。” 这下,空间里才有了些微动静。 季秋珩的身影像鬼一样从他身后悄无声息地冒出来,手掌啪地扣住他的后脑勺,揪住他的头发,要以此把他往后拉。 林书野顺势后仰,眼疾手快抓住季秋珩的手腕。 他以现实里自己无法长久维持的后仰、下腰姿势与季秋珩对视。 哨兵的眸光在他脸上反复巡睃,好似在说:这是我的地盘,你这个非法的闯入者,凭什么说我是胆小鬼。 哨兵的精神图景很脆弱,一点风吹草动都能令季秋珩难受。 林书野才不管这些。 林书野反手一拧,身体扭转,须臾反攻,占据上风。 他蹲着身按着季秋珩的脑袋,把人死死面朝下按在地,声音没有丝毫情绪:“知道我是谁吗?” 季秋珩一动不动,没有反抗,也没有回答。 “说话。”他命令。 季秋珩抬起点头,口齿不清地说了几个字。 林书野没听清,要求他再重复一遍。 “书野,”季秋珩慢腾腾地说,“你、是,林书野。” 林书野松开手。 “我要疏导你,”能回答,说明人稍微清醒了点,“要是难受的话也没办法,你自己忍。疏导对你来说有益无害,不要抗拒。” 季秋珩却是趴在地上,侧头看他,又重复: “林、书、野。” “林、书野。” “林书野。” 每一声里都带着别样的深意和欲望,击中林书野的心脏,逼得他有几分不安。 “对,季秋珩,我是林书野。”林书野镇定地说。 季秋珩盯着他不放:“这是我的精神图景。” “对,你失控了,我来疏导你。和上次一样,又不完全一样。”上次疏导时,他并没有见到精神图景里季秋珩意识的具象体。 这次他见到了,就在眼前。 意识具象体,是哨兵或者向导在精神图景中的精神具象化,拥有身体的全部知觉,若在精神图景里绞杀一个人的具象体,那么被绞杀的一方就会当场脑死亡。 哨兵向导精神纟吉合时,就需要用到这一形态。 “这是我的,精神图景。”季秋珩一字一句道。 暗含威胁的意味。 林书野噗嗤一声,强势回击:“那又如何。” 他就是进来了,把季秋珩的精神世界上上下下看个遍,在里面胡作非为,那又如何。 季秋珩的嘴角忽然向上抬了点。 倒不是真的想对林书野笑。 心中警铃大作,林书野再次想要按住眼前这个季秋珩,倏然间,季秋珩的身形散成凝胶状化开,当着他的面,融化成怪状! 他的手按进泥水一样的黏稠中,林书野想把手抽出来,但凝胶状的物质却又换了形态,似触手,又似一条条的藤蔓、毒蛇,快速地顺着他的手臂缠上他的躯体! “季秋珩!” 顷刻间,这些东西紧紧缠住他的身体,绞着他的四肢,让他无法动弹。 他的精神力化作洁白如菌丝般的形态,缠绕身上黢黑的触手,想要净化它们。 极端的情绪通过这些触手传递过来,季秋珩的触手们绞住他的脖子,一点点收紧。 第27页 林书野咳了几声,精神力的态度不再温和,而是凶狠地和它们缠斗起来。 几番相斗,他的精神力更胜一筹,触手消退一些,季秋珩的身影再度出现在眼前。 林书野恶狠狠瞪视这个自一开始,就让他麻烦不断、难以对付的哨兵。 季秋珩凝视他数十秒,忽然问: “你是想疏导我吗?” 林书野愣。 这不是废话么。 不然他为什么要进季秋珩的精神图景。 他答:“你需要接受疏导,不是用药物或者科技手段强行让自己精神状态稳定,而是由向导帮助你从根源上解决这方面的困扰。” “向导……”季秋珩呢喃,“有时候我觉得很荒谬,哨兵们明明很强,精神却脆弱至极,总是离不开向导。” “人各有所长,不可能没有短板、弱点,更何况我们还接受了怪物的基因。” “那你说,我要怎么才能信任你,你是真的想疏导我,而不是想害我呢?”季秋珩的手轻抚上他的脸。 双手被反绑在背后,林书野暗暗使劲,拿匕首一点点割开柔软又有韧性的触手。 嘴上沉着冷静地说:“进入他人精神图景实际是种很冒险的行为。我的精神有被你反过来侵蚀和干扰的风险,严重点还会被你害得脑死亡——你说,我是能信,还是不能信?” 季秋珩一言不发打量他。 林书野继续: “疏导你,意味着我要接受你全部的负面情绪,帮助你消化、处理这些情绪,这是我,是每个向导对哨兵、对队友的责任和义务,是我们的天职。 “我承认让你精神失控有部分的原因是我促成,我道歉,我愿意来帮你。你可以不信任我,但也请你不要妨碍我的工作、不要阻止我弥补过错,行吗?” 说话的过程中,抚在林书野脸上的手指缓缓移动,摩挲他的眼尾、鼻梁。 季秋珩指腹蹭过的地方就如水面泛起涟漪,给林书野带来奇怪的、轻微的痒意。 他不理解季秋珩这个动作是什么意思。 宝贝他?珍惜他?不至于,他又不是什么易碎品。 而且他们不熟。 季秋珩的手指抚过他面部每一个地方,最后,冰凉的大拇指竖着摁住他的双唇。 季秋珩的脸不知何时凑近了他,近距离下,林书野迫不得已直视黯淡无光的眸。 匕首恰好割断缠住腕部的触手。 冰冷的枪口也抵住林书野的太阳穴。 季秋珩在自己的精神图景里,能更加自由、轻松地使用精神武器,他甚至不需要自己拿着,手枪形状的精神武器便凭空出现。 林书野眯眼,张嘴时感觉季秋珩的指腹像砂纸上下蹭着他的嘴唇: “你非要和我拼个你死我活吗。” “不,我并不想。”季秋珩的拇指趁机从他双唇分开时挤进他嘴里。 有点太暧昧了。 林书野面色一沉,闭紧牙关。 他暗中思考接下来要怎么使用手中的武器和精神力量。 今天不把季秋珩疏导好,他就不配当向导了。 正想着,季秋珩突然抽出手。 下一秒,季秋珩骤然用两手握住他的脖颈! 林书野呆愣一秒,就要回击! 季秋珩的动作比他更快一些。 意识到季秋珩做了什么后,林书野瞪大双眼,异色瞳眸里满是错愕和震惊。 季秋珩的脸占据林书野的视野。 他瞬间失去思考的能力。 眼尾处悬空而抵的手枪消失了,林书野拿着匕首,捅也不是,不捅也不是。 直到嘴唇传来被啃咬的痛感,林书野才迟钝呆滞地回过神。 ——季秋珩在亲他。 触手们再次缠紧林书野的四肢、躯干,牢不可破,一点都不想放开眼前擅自闯进精神图景里的向导。 林书野的惊呼声被季秋珩强势霸道的吻堵住。 这是一个发生在精神图景之中,虚假的吻。 没有温度,没有齿间的水痕,没有缠绵的呼吸和心跳。 什么都没有。 只有嘴唇相贴的柔软,牙齿噬咬的疼痛,舌头刮扫的野蛮。 现实中,他们的身体此刻应该倒在地上,陷入沉眠时的那种状态。 而精神世界里,季秋珩正以粗鲁蛮横的方式,毫无章法地向林书野索吻。 林书野根本没想到精神世界里的季秋珩还想亲他、强吻他。 还真亲上了他。 没有止咬器,没有手铐,没有其他束缚。 在这里,季秋珩百无禁忌,随心所欲。 林书野反应过来。 这个幽闭的空间,就是季秋珩内心的最深处,充盈一切情绪的地方。 有他的不安,有他的脆弱,更有他不加掩饰、汹涌澎湃的欲望。 林书野不该来这里。 第25章 兄弟是诚实的 但,与其说季秋珩是在亲吻,倒不如说是野兽用利齿在撕咬。 毫无旖旎感与缠绵感。 林书野怀疑季秋珩这疯子到底是怎么学的接吻,到底会不会,怎么咬得那么用劲,粗鲁得压根不像个人。 只会啃和咬,换成现实,口水早糊了他一嘴,血腥味溢满口腔。 就是狗啃! 他用匕首砍断不断往身上缠来的触手,唇舌跟季秋珩打架。 很明确的不愿意,季秋珩没再吻他。 可触手却越来越多,缠绕他的脚踝、小腿、大腿,缠绕他的腰,缠绕他的手臂和脖子。 这个黑沉的空间里,林书野越来越有一种会葬身于此,融为季秋珩一部分的错觉。 这些触手带来季秋珩心内极度恶劣的情感,好似要把他硬生生剖开,入侵他的灵魂,侵蚀林书野的每一处。 伤心,绝望,痛苦,憎恨,疯狂; 贪婪,恶欲,掌控,支配,占有。 丑陋的,不堪的,肮脏的。 这些情感嵌进林书野精神中、灵魂中,和他心深处隐约曾诞生过的感情合二为一。 林书野只觉得灵魂都在抑制不住地颤抖。 季秋珩含笑望着他。 林书野分不清眼前这个具象体,到底能不能说是季秋珩。 他面对的是最深层次的季秋珩,眼前这个家伙,是季秋珩心底最阴邪的恶念集成体。 触手绕着他的脖子向上,匕首被这些长势比野草还疯的黑东西吞噬,林书野努力呼吸,咳着,艰难道: “放、放开我……” “我不疏导你了,满意了吗……” 季秋珩说:“不,你要疏导我。” 他的手摸上林书野的手背,顺着上移,慢慢的,轻轻的,引起林书野的战栗。 季秋珩抓起他的手放到自己脸上,额头轻抵他的额头,语气罕见地温柔: “林书野向导,我很难受,请疏导我吧。” 不要。 林书野抗拒。 他不想疏导季秋珩了。 可是—— 林书野不可思议,瞳孔因惊惧而放大。 他控制不了精神力了。 林书野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的季秋珩,属于季秋珩的触手逼迫他的精神力不断往外冒,开始进行疏导。 季秋珩在强行令他疏导自己。 哪怕林书野不想,他也没办法控制、没办法停下。 他柔和的精神力违抗他的意志,强行化成与黑相对的白,去触碰属于季秋珩的一切。 净化、接纳、融合。 无数的情感沸腾、翻涌,令他接近昏厥。 这就是拥有始祖基因,S级哨兵真正恐怖可怕的精神侵蚀。 季秋珩精神图景的核心里,无形的锁链束缚林书野全身,逼迫林书野接受季秋珩。 季秋珩抱住他,嘴唇贴着他的耳朵,声如水柔,却充满恶感: “你为什么不承认呢?” “承认……什、么?”林书野晕晕乎乎,极速地消耗精神力,觉得自己在被季秋珩抽干。 他们越缠越紧。 两股精神力近乎拧在一起。 季秋珩轻声解答这个问题: “你心底深处,其实想要我臣服于你,不是吗。” 林书野愕然。 衣服被汗水浸湿,林书野急喘着,从精神图景里脱离,回到现实。 他和季秋珩一起晕倒在地上。林书野哆嗦着支起上半身,意识逐渐回笼。 热。 身体遍布汗水,湿漉漉的,这些汗黏住了衣服和皮肤。 林书野察觉到这不属于正常范畴内的热。 他呆滞片刻,身体不停地抖。 这是…… 是哨兵向导有纟吉合行为或倾向时,匹配度越高,越容易出现的纟吉合热。 不行。 林书野身如火烧,意识浑浑噩噩,摸向左手上的手环。 一旁的季秋珩发出转醒的低 口今。 林书野急得手忙脚乱,花费近一分钟的时间,手指颤抖着点了几下,才和外头的安全员联络上。 第28页 “您和季秋珩哨兵怎么样了?快到时间了,林书野向导。需要我们干涉吗?” 林书野脑袋太混乱了,刚张开嘴,意识到自己吐出来的声音会很奇怪,又赶紧捂住嘴,没让自己的声音溢出来。 “林书野向导?林书野向导?” 安全员喊他。 林书野努力调整呼吸的节奏,还未回答,一只滚烫的手忽地抓住他皓白的手腕。 林书野眨眼,汗流到睫毛上,差点进入眼眶,朦胧他的视野。 是季秋珩捉住了他的手腕。 “……别……”林书野喘了声,想离这个人远点,又想要靠近。 双眼相对的瞬间,林书野的心跳遗漏一拍,紧接着又急促地把胸口撞得生疼。 季秋珩垂眸,坐在地上,睫毛的阴影笼罩着眼,眼中的情绪便因此更加模糊难辨。 他们一同进入一种糟糕的状态,林书野想把手抽回来,身体却软绵绵的,缺少力气。 这是种他从未有过的体验。 实话实说,感觉…… 季秋珩把他软绵的手抓到身前,林书野吓得一颤。 他想说不行,季秋珩,不要,快停下来。 却见哨兵通过他的手环,低声和外头的安全员说:“我是季秋珩哨兵,请进行干涉。务必带抑制剂来。” 安全员也吓了跳,连忙说了几声好。 没想到季秋珩会这么说这么做,林书野呆呆地看着他。 再然后,季秋珩不知怎么回事,突然脱下有些破烂的上衣,把满是臭烘烘汗味的衣服一下丢到林书野头上。 林书野:??? 洁癖发作,清醒不少。 他嫌弃地想把衣服扒开。 季秋珩非常不自在地干咳一声,裸着壮实的上半身,脸往旁边一转,干哑的嗓发出满含渴求的声音: “你再忍忍,一会就好了。脸……脸也遮遮。” 季秋珩深呼吸,怎么都平静不下来。 ……林书野这个向导太迟钝了。 迟钝到根本不知道现在是多么危险的情况,不知道自己究竟是一副什么模样。 满面潮纟工,眸中春水盈盈。 颈上滚动的汗珠都在诱惑他。 紧身战衣更是湿透,过分白的肌肤夹在纯黑里,流畅的腰线收束于裤中,像无声的邀约。 扯掉碍事的衣服裤子,就能看到所有。 季秋珩难以自控地幻想更多。 如果面对这样的林书野还没反应,那他无疑羊尾,要去看医生了。 季秋珩默默挡住自己脱鞘的武器。 小兄弟有点太实在了。 21岁和男大一样青春健康,又远比他们强壮的身体就是这么老实巴交,诚实至极。 ——真是万恶之源! 季秋珩只能在心里祈祷带着抑制剂的安全员快点来,毕竟,用自己的意志力和自己的欲望抗衡这种事,真的很折磨。 他默默往墙角坐,面朝墙,遮掩不适,背对同样处于煎熬中的林书野。 所幸没等多久,数名安全员急急忙忙打开隔离室,穿着防护服冲进来。 两人坐在对角线的位置,一个面对墙角,一个背靠着墙,分得远远的。安全员皆是一愣,赶紧分成两拨上前查看状态。 林书野用季秋珩的衣服遮住自己的脸,伸出胳膊,让安全员给自己打抑制剂。 给他打抑制剂的安全员一边抹汗,一边说道:“您辛苦了,林书野向导,发生这样的事,一定很尴尬吧?” 尴尬透顶。 心情也糟糕透顶。 短短一天发生了太多。 “放心啦,毕竟哨兵向导间本就容易出现各种意外状况,这样的事也不是没发生过,我们这些当安全员的,很聪明的,”对方宽慰他,“一个个都火眼金睛,发现不对劲,会马上关掉监视,把隔离室控制权交给向导。迄今为止,我们绝没有偷看过任何哨兵向导间的隐私!” 末了,对方补充:“毕竟都是有规定的,大家都很守规矩的。” 林书野:……你还是别说了! 这不等于你们知道有可能会发生什么吗! 更尴尬了! 再怎么样,他和季秋珩都不会发生什么的! 引发纟吉合热这种情况是少数,大部分时候,疏导一个愿意接受疏导的哨兵其实十分简单、轻松。 牵牵手,最多抱一抱,疏导疏导,就完事了。 哪像季秋珩这个王八蛋、麻烦精,费劲又状况频出! 眼瞅着林书野耗费过多精神力,身体软趴趴的,安全员又拿了瓶葡萄糖水,让他喝了几口。 脖子上的伤又被季秋珩整出血来,几个人训练有素地把救护担架车推过来,正打算把林书野弄上去。 季秋珩还有点力气,开口说:“我来吧。” 林书野恍恍惚惚,一个“不”字还没脱口,就见季秋珩淌着汗的胸肌在眼前放大。 安全员给季秋珩披了件外衣,但季秋珩不扣扣子。 林书野:…… 他的眼睛会不会长针眼。 不对,都是男人,他在尴尬什么。 也不对,哨兵向导间的关系已经超脱性别,同性也很可怕。 尤其在季秋珩的精神图景里时,林书野差点就被对方整到精神纟吉合的那一步了。 好在他及时抽离出来,没有让精神图景里的那个季秋珩得逞。 林书野回想着精神图景里发生的事,始作俑者刚好给他来了个横抱。 安全员只看见漂亮的向导被季秋珩抱起来,紧紧扣在怀里,眼睫轻颤着,有些不情愿和无奈,还有一丝放任自流。 向导身上盖着季秋珩穿过的那件破烂战衣,哨兵面部没有表情,但生人勿碰的暗示十足明显。 摆明了认定的架势。 哨兵这类人,一旦认定自己的向导,无论友情爱情,那占有欲,可强了。 反过来,认定哨兵的向导也一样。不过显然,现下的林书野对季秋珩是没这种念头的。 安全员拍了拍脑袋,又想:林书野可真厉害。 季秋珩被关进来前,系统判定他属于极端失控,攻击性强,林书野进来这么折腾一番后,人一下就稳定了。 安全员对季秋珩怀里的林书野肃然起敬。 季秋珩低头问安全员:“送到哪个房间?” 胡思乱想的安全员瞧见他怀里蜷起身子、眼瞅着精神状态越来越差的林书野,忙给他指路开路。 季秋珩健步如飞,直直冲向指定的医疗室。 第26章 喝水而已~ 这是第几次了。 醒来的时候先望见洁白的天花板,再闻到淡淡的消毒水味。 他又在病房里。 林书野呻吟一声,动了动身体。 还行,就是有点硬邦邦的,说明他昏迷有一阵子了。 他刚动,右边就伸来一只手,自作主张地用手背贴了下他的额头。 林书野的眼珠稍一转动,视野立即被季秋珩那张欠揍的脸占满。 他没说话,季秋珩说: “你晕过去了,现在感觉好些了吗?” 林书野扭头。 怎么回事。 先前还是他到病房探望季秋珩,这才多久,怎么就反过来了。 他还没有消化遗忘季秋珩带来的那些负面情绪,整个人恹恹的,不想理睬季秋珩。 还有季秋珩在精神图景里做的那些事。 想想就生气。 好生气。 他不理,季秋珩也不走,坐到旁边,心态很好,用手环玩一款经典的电子游戏。 噼噼啪啪滴滴嘟嘟的特效音和背景音交错,林书野忍无可忍,半晌,冷冷说:“你不觉得你的行为很冒昧吗?” 季秋珩暂停游戏,口吻茫然:“你不喜欢搭档在旁边玩游戏吗?” 林书野一呛:“谁是你搭档!” 季秋珩放下手,游戏也一齐关掉,平静地说:“那我们聊聊赌约的事?” 最不想和季秋珩聊这个。林书野侧身,背对哨兵。 “我现在很累。”不聊。 “那你好好休息,我们改天聊。”季秋珩笑眯眯道。 季秋珩继续坐在他床边的凳子上。 背对着哨兵,林书野也不知道对方现在在做什么,只是觉得,季秋珩的目光有实体,凝在他背上,沿着他的脊背扫来扫去,他的后颈因炽热的目光而微微发烫。 气氛一时沉默僵硬,时间不早,天色已黑,林书野不想季秋珩一直待在这,转回身打算说点什么。 两名护士恰好进来,笑着跟他说:“林书野向导,你醒啦。我们来给你做下检测。” 他点点头,靠坐床头。 季秋珩让开一点位置,散漫地坐在一旁看着。 护士们用机器为林书野进行精神检测,给他看了几组图片、让他回答问题。 确认他无恙,又贴心地扶着他躺下,让他今晚就在这里休息,明天白天再做次检测就可以离开。 第29页 护士们帮林书野时,手难免碰到他的胳膊或是肩膀,季秋珩抱着双臂,目不转睛。 季秋珩的存在感和目光太强烈,护士紧张地擦汗,动作更收敛、小心翼翼些,不敢和他对视。 反正季秋珩是测试过没什么问题了,接受了林书野的疏导,他整个人活蹦乱跳、生龙活虎的,非常健康。 嘴上的止咬器、手上的镣铐和身上的锁链也没了,穿着白T恤黑夹克,看着那叫一个青春洋溢。 就是眼神很不友善。 护士们没忙多久,给清醒的林书野留下几条注意事项,推着检测仪器离去。 护士走了,季秋珩倏然起身。 看样子不是要走,林书野活动活动筋骨,准备开口赶人。 谁知,季秋珩到一旁给他倒了杯水,还拿了提前准备好的零食过来。 都是给他的。 林书野无动于衷,季秋珩把水杯直往他唇边送。 林书野伸手,手指压住水杯杯口。 他们无声相视,季秋珩低头,笑意加深。 一瞬间,表情又和精神图景里那个疯狂阴沉的“季秋珩”重合。 当时的感觉翻涌上心头,林书野难以察觉地一颤,手指慢腾腾地,覆上季秋珩的手背。 他也笑笑,抓着季秋珩的手,把水杯送到自己唇前。 晃动的液体反射他们头顶的白炽灯光,光线落在林书野双唇和眼底,为他平添撩人美色。 ——前提是忽视他淡漠、又带了点狠意的眼神。 林书野抬高季秋珩的手,仰头,将季秋珩倒来的温水一饮而尽。 他松手,季秋珩收回水杯,又走到桌前,往杯里倒了半杯水。 然后在林书野的注视下,含住他嘴唇碰过的地方,喉结滚动着,喝下这半杯水。 季秋珩把空杯放下,再次望向他,笑问:“吃点东西?有什么想吃的告诉我,我给你买过来。” “不用。”林书野打算下床。 这间病房自带单人卫浴间,他现在只希望季秋珩走开,自己洗个澡放松放松。 “别那么冷漠嘛,未来的搭档。”季秋珩说。 “我们的关系没这么熟吧。”林书野坐在床边,右手转着自己的精神武器。 匕首在他手里绕指而转,他动作轻车熟路,似乎能转出花来,帅而勾人。 “你说过你输了的话,无论我想做什么,你都奉陪到底。”季秋珩靠墙,欣赏他熟练的动作,不紧不慢地说。 “我们也没签什么条款,不过是口头约定,我想反悔,你能有什么办法么。” 季秋珩之前不也是吗,一而再再而三缠上他,说了也不听。 他用不着对季秋珩守信。 话音一落,季秋珩的身影突然移动到他面前。 漆黑的影子又一次笼住他,季秋珩弯腰,两条粗壮的手臂撑在林书野身体左右侧。 靠太近了,林书野不声不响往后仰了一点。 他们的鼻尖只有三厘米不到的距离。 季秋珩说:“我们接吻了,这样也是关系不熟吗。” 林书野:……? 谁和你接吻了! 精神图景里发生的事彼此都记得一清二楚。 林书野反唇相讥:“狗啃也算?你强迫我的行为也算?” “好吧,”季秋珩好声好气道,“我错了,那会控制不了自己。” “……发生在精神图景里的事我可以当作不存在。”林书野推他: “你我之间到此为止会更好。” 季秋珩纹丝不动:“我不想。我从没想到林书野向导是个言而无信的人,大家对你的评价很好的。” 那没办法,他对不同的人有不同的态度。 只听季秋珩接着说:“精神图景里的事怎么可以当成没发生过—— “那是我初吻,你负责。” 林书野的沉默震耳欲聋。 说得好像谁不是一样。 ——但是,季秋珩说的初吻,是指在精神图景里第一次和人接吻吧?实际现实里的初吻还在不在,谁知道呢? 不,为什么要知道这个,要在意这个。 季秋珩的事与他无关。 林书野无语得不想多说:“我没报复你强吻我已经很不错了。” 要不是这个狗啃一样的吻发生在精神图景里,季秋珩就等着被他报复吧。 季秋珩纠缠:“信守承诺,行不行。” “你想怎么样。” “我也没别的想法、没什么过分的要求,就一个: “当我搭档,林书野。” 林书野看着季秋珩那双认真的眸,轻声问: “为什么?” 为什么想要他搭档,也非要他当搭档不可? 报复他?喜欢他?单纯想要他负什么夺走“第一次”的责任? 都有可能,也都没可能。 谁又能肯定他人的想法。 不过大概率,是喜欢吧……喜欢他什么?脸? 面对他的疑惑,季秋珩却没有直接回答:“你先说可不可以,我再告诉你。” 林书野犹豫。 “你真要食言?” 林书野只好说:“给我……” “嗯?” “给我几天时间。” “几天?”季秋珩问。 “三天。”林书野答。 他要用三天的时间决定要不要答应季秋珩。 他不想当个言而无信的人,可也确实不想轻易和一名哨兵扯上更深的关系。 季秋珩举起手,噙着笑意,把他鬓角的发拨到耳后,说:“好。” 鬓边和耳朵都有点痒痒的。 太亲密了,季秋珩却不认为这样的举动很奇怪。 但他只字不提林书野刚才的问题。 季秋珩直起身,理理身上的夹克:“时间不早,林书野向导,该休息了。” 阴影和强势感骤然消失,林书野失神刹那,再看季秋珩,已走到门口。 哨兵回眸,笑得灿烂:“谢谢你疏导我,晚安。” 这次是季秋珩开门走掉。 林书野摩挲着季秋珩指尖无意触碰过的耳背,半天,放下手,起身把门暂时锁上,进入卫浴间。 不多时,水流声响起,室内雾气氤氲,俊美的身躯隐于雾中,若隐若现。 这间病房的墙是实体的,门上有面小玻璃窗,要想窥视里面的情况,只能通过这扇无法开启的小窗。 病房内还布置了智能监控,倒也不用当心病房里的人会突发意外。 季秋珩将视线从门上移至前方,迈步远离。 前面有拐角,他正欲拐弯,锃亮的紫金色武器突然闪现。 眨眼的功夫,通体黑的突击步枪和圆环形的武器相撞,铮铮作响。 季秋珩拿着步枪,漫不经意抬眸,笑意全无。 走廊上的智能监控适时发出冰冷的机器提示音: “请注意,同类之间禁止使用精神武器对抗,请收起你们的精神武器,简邈哨兵、季秋珩哨兵。再次警告:同类之间禁止……” 简邈嘴角一挑。 季秋珩会意,精神武器同时从彼此手中消失。 身着杏色长款风衣的简邈拦住他,明显来者不善地说: “有空吗,聊一聊?” 和你有什么好聊的。 季秋珩笑一声,态度不咸不淡:“行。” 第27章 小修罗场与玫瑰花盆栽 说好聊一聊,刚走到没有监控的死角,简邈一拳挥来。 季秋珩用右手接住这一拳,手指发力,死死捏住简邈的拳头。 他微眯眼,冲和他差不多高的哨兵冷笑:“这就是你对待同事的方式?” 简邈甩开他的手,毫不客气质问:“你对林书野做了什么?!” 季秋珩挑眉,对他眼底的愤怒视若无睹:“我为什么要告诉你我们的事。” “哪怕是训练用的模拟怪物,也能对哨兵的精神状态造成影响,”简邈冷冷注视他,“用训练场比赛前,比赛内容都是双方明确知晓并同意的。你明知会受到影响,一要答应和书野比赛,二在失控前明明就能解决瞿浮却不马上解决——季秋珩,你就是故意放任自己失控的。” “书,野?”季秋珩嗤笑,“你们很熟吗?叫得这么亲密,你看他理你吗?会不会嫌恶心?” 冷光四溢的环刃逼近季秋珩的脖子,眨眼之间,他手里冰冷的枪也对准简邈的眉心。 简邈笑容看着温和,手握环刃,与他对峙:“起码我不像你总喜欢死缠烂打。我接受自己不被他喜欢这件事,不会像你这样去欺骗、强迫。” “别把自己说得那么正直,在我办公室外偷听我们谈话的时候可不见你羞愧啊?”季秋珩食指扣住扳机。 彼此杀气腾腾。 “你偷听我和他之后的交流时不也一样吗,”简邈满不在乎,“听到他说的了吧?他说对你只会和对我一样,怎么样,满不满意这个回答?小、朋、友?” 第30页 季秋珩扯扯嘴角,冷声:“大——叔,你可真给自己贴金,你配和我比吗? “不过是在我来之前和他做过几次搭档,啊,我看了,好几次都是集体任务,最多就是他为你做过两三次常规疏导,你不会以为凭这几次疏导,自己在他心里变特殊了吧?” “我倒没你这么自恋,自我感觉良好。” “那算你有自知之明?”季秋珩笑里藏刀,“我只劝你,别妄想不该妄想的,林书野拒绝你了不是吗?你有什么资格、是什么身份,敢拦着我、训斥我?我警告你—— “林书野只会是我的搭档,收起你那点见不得光的心思。” 他用精神武器拍拍简邈的肩,退后一步,脸隐于昏暗的光线中,眸底尽是幽冷之色。 简邈收回环刃,好脾气地没跟他一般见识,说:“我不会因为想要他对我产生同样的感情而死不放弃、不知廉耻,但作为他的同事、队友,我想以一个普通朋友的身份提醒他小心你这种人,也是可以的吧。” “那你去呗。”季秋珩耸肩。 他什么德行?用得着别人去提醒林书野吗? 季秋珩绕过眼前的哨兵,简邈没再拦他,站在原地,不知在想什么。 最好是对林书野死心了。 至于觊觎林书野的搭档位置…… 季秋珩没有回头,大步往前走,垂在两侧的手用力握成拳,手背上暴起的青筋分明清晰。 ——自是想都别想。 “林书野向导……林书野向导?” 护士连着喊了两声,林书野的神智才回到当下。 他揉揉眉间,说不好意思走神了。 护士体贴地答没事,继续为他做最后的健康检测。 一边做检测,一边问他:“刚才是在想季秋珩哨兵的事吗?” 没想到做检测的护士这么敏锐,林书野愣了下,也没隐瞒:“是。” 但也确实好猜,昨天他才跟季秋珩比完赛、亲自去给季秋珩做了疏导。 现在已是比赛后第二天的上午,林书野醒来接受检测时,只觉得浑身发冷。今天是个日光灿烂的晴天,气温舒适宜人,可一股又一股的冷意无端在他四肢中蔓延。 还有各种各样消极的情绪。 都是昨天疏导季秋珩后留存下来的。 他没办法忽视这些,想把这些情感完全忘记,至少也要花上一星期。 他和季秋珩的疏导发生在最深层次的精神图景里,可以说,季秋珩的情感几乎烙印在了他的灵魂上。 这很糟糕。 林书野安静地接受检测,心里慢慢消化不属于自己的那些情绪。 护士絮絮叨叨地说:“季秋珩哨兵很关心你呢,你昨天昏迷后,他一路护送你到病房,检测、疗伤什么的都是在能看到你的地方做的。直到你醒来,他都没有离开过这个房间一步。” “那是他自己的选择,”林书野不会因此产生别样的感情,“我不需要他为我这么做。” “也是。”护士想了想,目前尚不清楚这两人的关系,只是塔里有八卦,两个人的事,旁人还是不要多嘴了。 检测在静谧的氛围中进行着。 身心稍微舒缓些后,林书野不再感到冷,可紧接着,又不免想起昨天脱离精神图景后发生的事。 然后燥热感自脸部而生。 偏偏发生了那种事。 但凡季秋珩不够理智,以他当时的力量和意志,反抗不了。 护士登记检测结果,发到他的手环上,莞尔道:“好啦,林书野向导,你的身体没有任何问题,可以离开啦。” “谢谢。” 林书野赶紧把多余的记忆弃之脑后。 他到办公室里换下病号服,穿上柜子里备用的衣服。 上半身是白衬衫、黑领结、黑<a href=Tags_Nan/MaJiaWen.html target=_blank >马甲</a>,下半身搭黑色裤子和黑皮鞋,这一身非常修身,让落地镜里的人显得成熟性感。 林书野倒没觉得这一身和平时有什么不同,他简单打理仪容仪表,余光瞟到前几天方睿轩他们送的那袋礼物。 他还没有拆封,当时想着去找季秋珩,便放到一旁忘记看,今天才想起来这份礼物。 也是一片心意。 林书野坐在办公椅上,从礼品袋里掏出第一个盆栽罐头。 是玫瑰花。 第一个罐头包装上印着红色玫瑰花的美丽图片。 林书野没多想,放在桌面,接着去掏第二个盆栽罐头。 还是玫瑰花。 第二个罐头印着粉色玫瑰花的美丽图片。 林书野起疑。 这是巧合,还是有意为之? 虽然他认为花是花,人们附加给花的花语是花语,但连着送两个玫瑰花盆栽,是不是不太对? 掏出第三个罐头后,林书野本不想起疑,却不得不起疑。 是白色玫瑰花。 没点别的意思在,林书野是不信的。 他把罐头全部拿出来摆在桌上,印着的全部都是玫瑰花,只有颜色不一样,红、粉、白、黄、紫、橙…… 林书野不会认为方睿轩和住在一个小区里的向导喜欢自己,只认为里面有鬼。 他给方睿轩发消息:[几天前的盆栽罐头礼物,是谁主张送给我的?] 没一会,方睿轩回他:[啊?是小开呀,怎么了嘛书野哥?] 小开,柯沐开,和他、和季秋珩住同一栋的向导,家里养了条叫做乐乐的大金毛。 林书野想:果然。 有问题。 [没事,我问一下。] 林书野发完消息,转头问柯沐开:[为什么送我玫瑰花的盆栽罐头当礼物?] 柯沐开半天没回。 林书野扯正领带,直接找到对方在同一层的办公室。 柯沐开支支吾吾,答不出他的问题。 “你喜欢我?”林书野直接问。 柯沐开猛地摇头。 想想也不可能,向导恋不是没有,但柯沐开不像是喜欢他才这么做。 柯沐开说要去厕所,林书野直接堵门,把玩着精神武器,“和颜悦色”道:“说吧,是谁让你送我的?” 柯沐开张嘴,吓得打了个嗝。 此情此景,恰如被威胁时的那会。 好在柯沐开知道林书野只是装装样子。 他只好低下头逃避林书野的视线,委屈地说出实情:“是季秋珩……书野哥,他威胁我,说不帮忙送礼的话,就绑架我家乐乐……书野哥你是知道的,乐乐对我来说就是亲人一样的存在!怎么可以让那个恶魔对可爱的乐乐动手!” “可我又打不过他!他太无情了,狗都不放过!”柯沐开揉揉不存在的眼泪,控诉恶魔的残忍。 得知前后原因,林书野安慰惊魂未定的向导,告诉他以后小心,要躲着季秋珩走。 回到自己办公室,林书野糟心地把罐头全部放回礼品袋里,看着手环里的联系方式犹豫一会,最终还是跟季秋珩发: [把你的东西拿回去。] [什么东西?] [盆栽罐头。不要装傻。] [我过来拿吗?你想见我?] [别自作多情。]林书野干脆说:[别来了,我扔了。] [可我从看到你消息的第一刻起就过来了诶。] 等电梯、坐电梯也要一定时间,这些消息都是一分钟内发的,季秋珩不至于马上赶到他办公室,除非这疯子不走寻常路。 似是有意要印证林书野的想法,窗户处突然传来动静。 林书野一扭头,看见同时动用浮空加瞬移能力的季秋珩从外头打开他办公室的窗户,眉眼弯弯地把脑袋和上半身探进来。 同时,嘴里愉悦地说: “嗨,是不是想我了?” 林书野沉默地走到窗前,一把拉上窗帘。 第28章 简:我只是口快,你信不信 季秋珩扒拉开一点窗帘,把头发蓬松的脑袋探出来。 “你知道这样随意使用能力的行为很不好吗?” 季秋珩做出无辜天真样:“那你会帮我保密吗?” 林书野拿着手环,果断拍下季秋珩的“罪行”。 日后可以拿这张照片去投诉。 季秋珩把窗帘拉开,非常像个强盗,一脚跨进办公室,说:“我的把柄给你了,作为交换,我进来咯。” ……这算什么把柄。 林书野指着礼品袋:“拿了它就赶紧走。” 季秋珩不紧不慢地拿起礼品袋,从袋子里随手拿出一个罐头,拆开包装,和窗台上的盆栽并排放一起: “我不会种这个,能不能拜托你帮我种一盆?其余的都是谢礼,就当是谢谢你昨天——”季秋珩刻意缓慢地说,“愿意疏导我。” 昨天疏导的事被另一个当事人直接提起,林书野指尖微颤,强迫自己不要失态。 提到疏导,自然而然会想起发生在隔离室里的事。 季秋珩面上不显尴尬,仿佛昨天出现纟吉合热那种意外状况对他来说无关紧要。 第31页 他目光状似无心地落到他身上,整个人表现得随性,却让林书野莫名有种不舒服的感觉。 林书野不会示弱,他藏起心底的涟漪,倨傲道:“行,留一个我帮你种,但其他的,我不要。” “好吧,那我带走。” 季秋珩说会带走,但不代表马上要离开林书野的办公室,哨兵把礼品袋放在窗台,走到沙发处。 他拿起林书野那个才买不久的抱枕,捏捏、揉揉。 “放下。”林书野冷然说。 季秋珩抱着新枕头不撒手:“在哪买的?我买个新的赔给你。” “你要做什么。” “我这不是刚搬来二号塔没多久,新房间的床上缺个枕头陪我睡觉。” 林书野不想答应他这荒唐的要求,还没说让季秋珩想都别想的话,就见季秋珩当着他的面,用脸蹭了蹭他曾经抱在怀里的枕头。 很像动物的行为,似乎这样就能在抱枕上留下自己的味道。 并以此向其他人宣誓物品主权。 林书野:……行,让季秋珩买个新的给他,这个不要了。 他不知道哨兵的超强嗅觉会闻到什么气味,反正抱枕是又赔一个。 “我给你发代付链接。”林书野当机立断。 季秋珩满意地翘起嘴角:“好。” 季秋珩顺走林书野的新抱枕,走时规规矩矩地从门口离开。 林书野啪地甩上门,室内还要通风,窗户只能开着。 但季秋珩应该不会再来了。 林书野将窗台上的花花草草照料一遍,再拿着杯子去茶水间,打算泡杯茶喝。 茶水间又遇方睿轩,但这次向导的面色比之前好多了,见到他后眉飞色舞地打招呼。 林书野淡笑,接水泡茶。 方睿轩问:“书野哥,你心情不好吗?” 同为A级的向导,很容易察觉出他人身上的情绪。 心情不好的原因只能是昨天那些乱七八糟的事。 林书野说有点,但没事。 方睿轩跟他聊了几句,说:“自从上次集体任务后,这几天都没什么怪物的活动迹象,估计今天也没有紧急任务。晚上聚会不?我们去放松下心情。” “我和你?” “我再喊几个熟人!”方睿轩,“书野哥那我去问问啦?” 林书野点头。 方睿轩也是个高效行动派,下午,他就把聚会的时间和地址发给林书野。 在热闹的市区,是一家波西米亚风格餐厅的包间。 这一看,林书野就知方睿轩是有备而来,不是一时起兴,是想借聚会的借口邀请什么人玩。 晚上赶至地点后,林书野果不其然见到方睿轩坐在一个哨兵身边,不知两人聊什么,哨兵脸红红的,像个大西红柿。 他坐下,方睿轩暂时没和哨兵聊天,凑到他跟前,露出犹豫不决的表情。 “怎么了?”林书野问。 “书野哥,不管发生什么,你都不会生我气的对吧?”方睿轩眨眼,卖萌扮乖。 他能生什么气:“嗯,不会。” 方睿轩放心了,给他倒饮料,还把林书野爱吃的甜点端到面前。 林书野喜欢吃甜的,虽然吃多了不好,但香甜的味道能让他心情变好。 摆到面前的点心是一份抹茶慕斯,林书野拿起勺子,挖下一口,正要塞进嘴里。 右侧的椅子突然被后来的人来开,一道清润温和的声音说: “我坐在这里,没关系吧?” 林书野抬眸,简邈带笑落座,风度翩翩。 他有些意外,方睿轩用手环偷偷摸摸发消息给他: [书野哥我没办法,是朋友的朋友,他说就他一个哨兵来会不好意思。] 林书野:行吧。 “没关系。”林书野回。 简邈要是不喜欢他,做普通队友的话人还是可以的。性格温柔,不骄不躁,身为S级哨兵,自控能力很强,很给向导省事。 林书野继续吃慕斯,结果他刚把第一口甜点塞进嘴里,左边的座椅又被人拉开。 伴随略带俏皮的一声: “哎呀,林书野向导,我们今上午才见过,晚上又在这里见面了,好巧。” 林书野手一僵,顿觉嘴里的慕斯不甜了。 是季秋珩。 为什么??? 他眼神直直瞟向方睿轩,后者跟坐一起的哨兵讲话,不敢看他一眼。 方睿轩,被威胁你就眨眨眼! 林书野不想说话,只想当身边的人是空气。 他吸口气,专心吃慕斯。 等了会,人陆陆续续到齐,都是熟人,有柯沐开,有言虹,有言虹的搭档小闻。 聚会是先吃饭,再在包间里唱唱歌玩玩小游戏。等菜送齐前,简邈说: “季秋珩,你是才来二号塔没多久吧。” 季秋珩发出短促的一声嗯。 显然不想理。 简邈故意似的,又道:“以后在二号塔工作,也算是同事了,我们认识下吧。” 季秋珩用瓷勺不经意弄响碗:“行。” 简邈笑:“你比我小,我就叫你小季吧,怎么样。” 被迫夹在中间听两个人对话的林书野:小季什么?? 其余人还没反应过来,季秋珩脸色已经变了:“你叫我什么?” 林书野觉察这两个人之间气场不合,手在底下拉了拉季秋珩的衣角。 不管怎么说,万一打起来就不好了。 两个S级哨兵不好弄,保险起见,只能拉住他认为风险最大的那个。 拉衣角的动作让季秋珩一愣,虽然神色不悦,但没有做出不妥的行为。 “啊,抱歉,”简邈浅笑,“我口快了,还是喊你名字吧,季秋珩。” 季秋珩“大度”地说:“没事,简叔。” 才25岁的简邈哈哈笑几声,不纠正不在意。 激流在暗处涌动。 方睿轩赶紧打圆场,让大家喝饮料吃东西。 林书野扶额,想换位置。 季秋珩突然反过来拉了下他的衣角,声音很低: “我不小,我量过,很大。” 林书野足足思考了二十秒。 理解季秋珩的意思后再想装傻来不及了,他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住:重点是这个吗?! 林书野面红耳赤,低头安静地吃饭,努力把自己存在感降低。 饭后,有人提议玩国王游戏,服务员很快送上扑克牌和低酒精度数的葡萄酒。 方睿轩给每个人都准备了一个罚酒用的酒杯,找出与人数一致的扑克牌,打乱,叫大家抽。 国王游戏,就是按人数准备牌数,其中有一张是鬼牌。抽到鬼牌的那个人要亮出身份,成为国王。 然后国王拿走剩下一张没被抽走的牌,随意指定两个数字,抽中指定数字的两人需要完成一个小游戏。 完不成小游戏,就罚一整杯酒喝,包括拿走剩下数字牌的国王。 然后再开始新一轮。 第一轮当国王的就是方睿轩,他手气极佳,抽中国王后笑嘻嘻地展示一圈,诡计多端地说: “3号在7号身上做俯卧撑,女生的话两个人就合唱一首儿歌。” 真亏他能想出这么惊人的鬼点子。 话音一落,季秋珩看眼自己的牌,说:“3号是我。” 他把自己抽中的牌展示出来。 众人静默。 开始祈祷7号不是自己,检查牌上的数字。 有人欢喜有人愁,你看我我看你的静默中,林书野艰难地将自己的牌翻到正面,给其他人看。 和季秋珩的一样是红桃牌,但数字是7。 7号就是林书野。 方睿轩瞬间坐直身体,如坐针毡。 书野哥,他真的不是故意的!!! 他明明是按顺序发的牌,序号应该是他跟身边的哨兵,怎么变成季秋珩和林书野了! 简邈立即说:“这游戏不合适吧。” 有人看热闹不嫌事大:“玩游戏玩不起的话可不行。” 林书野沉思几秒,想拿起酒杯罚酒喝。 季秋珩一下把他身前的酒杯拿走,笑意盎然地挑衅: “你不敢,是不是。” 第29章 季:醉酒当然要趁人之危啊 也许是室内的空气不怎么流通,有些过于暖,过于闷,思维因此变得迟缓,情绪容易激动。 放在平时,林书野一定不会接下这个挑衅。 可偏偏昨天才发生过差点越界的行为,想疏导季秋珩结果反被人占去上风,有赌气、有不服的心理在,林书野稍作思考,说: “来。” 谁不敢,谁怕谁,做个俯卧撑而已。 简邈还想拉他,却自觉没有插手干涉的资格。 其他人起哄,想看又没眼看。 林书野往花色的地毯上一趟,神情极其坚毅,仿佛接下来就要面对突如其来的怪物。 季秋珩在起哄声中,长腿一迈,跨立在他身上。 第32页 仰视的角度太美,林书野深深感到后悔。 他不想当个小黄人,可是这样的角度,实在是太容易看清季秋珩身体的线条走向和肌肉凹凸不平的起伏感了。 林书野毕竟是个成年的、健康的男性,理论知识了解一些,深知哨兵向导的性别搭配很自由。 哨兵向导们年幼时都要在塔开办的学校里学习,课程内容多样,其中就有生理课。 一些忄生知识就是那时候学的。 林书野不小心瞟到一眼,忙把视线移开。 心里想:谁敢跟季秋珩滚床单,大概会半死不活。 凶器,绝对是凶器。 只能祝季秋珩的恋人好运,无论男女。当然,如果在上位就没有忧虑了。 他也不小,可跟季秋珩这大体格相比,自是不够看。 脸颊升起点点热意,林书野咬紧唇,没给季秋珩分去一丝眼神。 季秋珩笑着俯下身,两手撑在他脑袋的左右侧。 言虹捂住搭档的眼睛,小闻哎呀一声,羞羞地和言虹一起别开脸。 简邈干脆没看,柯沐开一本正经,问方睿轩要他们做几个。 方睿轩捂住脸,害怕林书野想刀人的目光:“五个吧。” 季秋珩嘴角深陷下去,开始做俯卧撑。 林书野身体不受控制地变烫,他别过脸尽量不去看季秋珩,可时近时远的阴影和气息根本无法忽视。 季秋珩好歹有点良心,俯身到最低点时,最多就是衣角挨着衣角,身体绝对没有碰到他。 但林书野仍是不自在。 五个俯卧撑对他们这帮人来说就是小菜一碟,季秋珩迅速地做完,坐回位上,刚才的小游戏好似对他没有一点影响。 国王游戏继续。 玩了一轮,季秋珩水喝太多,起身去厕所。 林书野和其他人接着玩,连着四五轮,他都没抽中国王,还自罚了一杯酒喝。 葡萄酒是草莓覆盆子香,口感柔滑细腻,余味绵长。 带点甜味,林书野多喝了几口。 玩到第七轮,季秋珩回来接着和他们一起。虽然哨兵有时做出的事吓人,但他玩得开,很捧场,不一会就融入进来。 从夜晚七点半玩到九点,林书野自罚喝了三杯酒。 一群人依然兴致勃勃,还要玩。林书野很少喝酒,酒量一般,脸全程见红,头脑越来越不清醒。 这样下去不好,他拍拍脸,中场暂离,去厕所。 用冷水洗把脸,还是热。 林书野又把黑马甲脱掉,解开衣领的扣子,到外头吹风,减轻全身的燥热感。 春夜的风清爽凉快,他坐在离餐厅不远的街边座椅上,呆呆地吹风。 有人走近他,他一看,是脱下外套,同样来外头转转的简邈。 林书野往旁边挪了挪,给简邈让位。 他其实意识到自己是有点醉的,但现在还算正常,能行动,能思考,在做什么、干什么,都记得。 简邈叹口气,也没再问有没有机会这种傻问题了。 “放心,我不是死缠烂打,被拒绝了还要纠缠到底的性格。” 林书野点点头,祝福他:“你会找到最合适的那个人。” “谢谢,”简邈说,“但我认为,季秋珩他……” 简邈欲言又止,林书野说:“他怎么了。” “你也听到一些关于他的传闻了,说实话,仅从他做过的那些事来看,我觉得他不适合深交。还有,我听说你昨天给他疏导,出来时晕过去了,这是种较为严重的疏导意外,你要小心,还是别离他太近更好。” “和你一样,他只是可能会分配给我的任务队友。” “但愿如此。”简邈说。 他们静下来,坐了几分钟,林书野正打算回去,站起身一转头,便望见餐厅门口形如一尊雕像的季秋珩。 林书野踟蹰,还是当作没看见,目不斜视从他身边走过,回到包间。 大家已经没在玩国王游戏,看起来到了要散场的时候。 酒瓶里还有一点葡萄酒,秉着浪费不好的原则,林书野把剩余的酒倒出来,全部喝光。 方睿轩邀请来的哨兵已经醉了,脸红通通的,躺在沙发上不省人事。 <a href=Tags_Nan/YuJie.html target=_blank >御姐</a>范的言虹和她甜美的搭档小闻还在聊天,两个女生很能喝这种度数不高的葡萄酒,聊着天笑得开心。 柯沐开提前半小时离开,他说他家乐乐还没溜,趁晚上人少赶紧回去遛狗去了。 桌上还剩些点心,林书野吃了几口,再喝点水,肚子饱了,人也醉醺醺的。 他扯着松垮的领带,发呆。 过了会,方睿轩过来跟他说:“书野哥,散场啦,我准备送朋友回去,你怎么回去呀?” 可以回家了。 林书野撑着桌子站起来,因为醉,起身时身体摇晃了一下。 一只手及时抓住他的胳膊,帮助他站稳。 扶住他的季秋珩冲方睿轩笑:“我和他是上下楼邻居,我送他回去。” 方睿轩哪敢问真的假的、难敢说不同意,只敢问林书野:“书野哥,他送你回去行不行?有没有问题?” 不就是送他回个家,怕什么! 林书野严肃地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没有问题。 他反过来抓住季秋珩的手臂,带着人离开,没注意到季秋珩因他这举动愣了下神。 开来的车停在餐厅外,林书野一本正经地问身旁老实跟他走的哨兵:“你开车来了没有?” “没开。”季秋珩答。 林书野把车钥匙递给他。 季秋珩玩游戏玩得开,也不介意出洋相,今晚那是一杯罚酒都没喝。 他喝了酒,不可以酒驾,因此车只能让季秋珩操控,包括开启自动驾驶那些流程。 上车前,林书野不放心,追问道:“你考驾照了吗?” “当然。”季秋珩说。 林书野安下心。 开车回去还要二十分钟左右,林书野坐在副驾驶,半梦半醒,差点熟睡过去。 直到车驶入小区的地下车库,季秋珩轻轻摇晃他的身体,林书野才迷迷糊糊地找回些许意识。 春天的晚上也好热。 还热得他全身无力。 林书野坐在副驾驶上不想动,异色瞳眸里盈着停车场昏暗的光线。 像零零碎碎的星光散在他眸底。 季秋珩眼神暗了暗,不动声色地说:“下车吧。” 林书野扒拉门锁,半天打不开。季秋珩见状,下车绕到副驾驶外,帮人开门。 林书野身体倾斜,直直往地上栽—— 不过他没有栽到地面,而是一头栽进季秋珩的怀里。 林书野听见咚咚的心跳声,跟打鼓似的。 “回、回家……”他靠着季秋珩,听着传进耳朵里的鼓声,软趴趴地站着,“我要、回家。” 季秋珩不作声,随便林书野靠着,带人往家走。 到了门口,季秋珩拽起向导的手,对着门上的指纹锁问:“用哪根手指的指纹解锁?” 林书野神志不清,答不上来。 季秋珩只好抓着他的手指去试。 才用右手大拇指一试,门锁滴地一下解开。 属于家的感觉扑面而来,林书野急不可耐想进屋。 连鞋都忘记脱,只想冲到床上睡觉。 季秋珩一把拉住脚步不稳随时会摔倒的人,林书野朦胧的视野中,只见他的笑容模糊不清: “你醉了呢,林书野向导。” ——奇怪,有种要出事的预感。 第30章 想不想要我的精神武器? 滴答、滴答,是桌上时钟在走的声音。 林书野眨了眨眼,好一会也没反应过来当下的状况。 只知道自己躺在熟悉的沙发上,头枕在沙发这一端,季秋珩则坐在另一端,并且他的双脚搭在季秋珩腿上。 季秋珩在给他脱鞋。 林书野穿的是皮鞋,季秋珩稍一用力,黑皮鞋便从向导脚上脱落。 林书野的袜子也是黑色的,一截白脚踝露出来,季秋珩主动帮人脱袜子,手顺便圈了下他的脚踝,指腹轻抚凸起。 有点痒。 林书野缩了缩脚。 季秋珩把他的袜子塞进鞋里,再把鞋子放到玄关,去厨房洗了下手,折返回沙发上。 哨兵再次说: “你喝醉了,林书野。” 林书野哼唧几声,不承认。 “好,你没醉,你的一切行为都是在清醒的前提下进行的。”季秋珩说。 林书野把头点了又点。 他能听懂对方的话,知道对方是谁,还可以做出思考和回应,怎么可能醉了。 就是…… 就是好热啊。 林书野难受地动了动腿。他不知道该怎么摆放两条长腿才合适,时而搭在季秋珩身上,时而往地板踩。 因为客厅地板是大理石瓷砖做的,踩起来凉快。 第33页 但仅仅是脚凉快还不够,林书野扯掉领带,去解衣扣。 季秋珩猛地抓住向导的手腕。 林书野不解地看着他,因为醉酒,所以他平素白净的脸完全红透,眸中映着星子般亮晶晶的灯光,微分的唇瓣色泽红润。 季秋珩已经有感觉了。 但只能忍耐。 ——暂时。 他紧紧盯住林书野的双眸,嗓音有些哑:“衣服是你想解开的,与我无关,对吧。” 林书野愣愣地说对。 季秋珩松手。 林书野不清楚眼前这人问奇奇怪怪的问题做什么,轻轻踢了几脚季秋珩结实的小腿,以示内心愤懑,手上的动作继续。 一颗、两颗、三颗…… 林书野解开衬衫上全部的衣扣,敞开衣服,出了层薄汗的肌肤接触到冰凉的空气,他因而惬意地喟叹。 季秋珩的眼睛直勾勾盯着他看。 桃花一样的淡粉色。 其他的,真跟玉一样白,看着还很细腻,想必手感很好。 “你家有水喝吗?”他咽下一口口水,喉结轻轻一滚。 林书野虽然不理解为什么这家伙在他家里,但还是如实告诉季秋珩厨房柜子里储放了一箱矿泉水。 “怎么这么乖。”季秋珩笑着摸了下他的脸。 摸脸的手是热的,林书野不喜欢,头一扭,避开。 季秋珩眯眼,捏了捏他的耳垂,动身拿水过来。 只拿了一瓶。 林书野热得口渴,伸手想拿。 季秋珩可不是要给他喝,手举高,当着他的面,拧开瓶盖,咕噜咕噜喝掉半瓶。 林书野气得用拳头软绵绵地锤他几下。 这举动太好玩了。 季秋珩笑意根本止不住。 没想到林书野喝酒后会是这种反应。 他晃晃矿泉水瓶,对躺在沙发上,努力表现出愤怒模样的林书野说:“想喝?” 那肯定想啊!可你不给。林书野眉毛和眼尾微垂,摆出受屈的模样。 季秋珩哪见过总拒人千里外的向导做出这表情,当即心软,弯腰把对嘴喝过的瓶子递过去。 “好好好,给你喝,张嘴。” 林书野殷红的唇触上才被他触碰过的瓶口。 季秋珩心里头直冒邪火。 也不是非得当这个正人君子吧。 稍微过分点,也没关系吧? 毕竟他首先就让林书野承认自己是清醒的。 他还偷偷用手环录下那段对话,明天林书野不愿意认的话,他有录音为证。 跑不掉的。 慢悠悠给林书野喝完水,季秋珩晃动着瓶里残余的透明的水,一点点喝掉。 好喝,有股葡萄酒的甜味。 想来是林书野染上的。 他能嗅到向导身上淡淡的葡萄酒香,混着清淡的体香,明明没喝酒,自己竟也生出几分醉意。 季秋珩精准地将空水瓶投进角落的垃圾桶里,看着衣衫不整的向导,想要捉弄林书野的恶劣心思不断往外冒。 谁不想欺负这么乖的林书野呢。 他重新在沙发上坐下,上半身转过来对着林书野,目前还不打算动手。 林书野迷迷瞪瞪,说:“看什么看。” “你好看。”季秋珩由衷夸。 林书野哪能不知道自己好看:“废话。”然后用手抹脖子、抹身上的汗。 季秋珩眸里暗潮汹涌。 他俯身,一左一右钳住向导不安分的两只手,笑眯眯地问: “林书野,你是不是很热?” 又是废话。 林书野眼一瞪,重复:“废话。” 行吧,发小脾气的时候跟平时区别不大。 季秋珩说:“那我帮帮你吧?” 帮?怎么帮?季秋珩身体也很热啊,要帮也是帮倒忙。林书野蹙眉,疑惑。 季秋珩放开他的手,帮他把衣服拉开:“脱掉呗,反正穿了也热。” 确实。 林书野抬手,乖乖让季秋珩帮忙把上衣脱掉。 这下更凉快了,可还不够。 “裤子脱不脱?”季秋珩等他答复。 这个不行。林书野摇头。换别的吧。 突然,一个冰凉的东西压住他的额头。 林书野微怔,是季秋珩的精神武器,形态是他们初见时的手枪型。 这精神武器没有温度,和他微高的体温一比,就像冰,凉爽得要命。 他很满意。 季秋珩,好使。 只是枪在他脸上滑动的行为,似乎带了点别样的意味。 季秋珩可以随时影响他的精神要了他的命。 挺危险的。 可林书野想不了太多。 季秋珩像隔离室初次见面时那样,枪徐徐在林书野脸上移动。 枪口轻轻蹭着脸,林书野感到舒适。 但还是很热。 当枪滑到他嘴角的时候,林书野忍不住偏头,把冰凉的枪含到嘴里。 好像含住清凉的冰块。 他开心地含着这块冰,舌头和牙齿并用,试图能舔、能喝到冰块融化下来的水。 季秋珩的手僵住,呼吸也逐渐急促。 他对没有自觉性的向导说: “林书野。” “嗯……” “我没有断开和精神武器的共感链接。” 林书野傻愣愣的,理解他的意思,又有些不理解。 断没断开共感链接和他有什么关系。 坏蛋季秋珩说完后却把他嘴里的冰块抽走了,晶莹的银丝断开,落在林书野嘴唇。 然后这个大坏蛋轻声问他: “接吻吗?” 林书野思考几秒接吻的含义,说:“不、不要……” “还想不想要我的精神武器了?” 精神武器就是刚才能令人舒服的冰块,林书野不假思索:“要,想。” “那接吻,我就给你。” 林书野不爽地嘟囔,不想谈条件:“先给。” 季秋珩权当他是给了就同意的意思。 于是冰凉的枪又塞进嘴巴,林书野高兴地含着,看见季秋珩的脸越来越近。 再下一秒,嘴里的枪不见了,取而代之是和他舌头一样氵骨氵留氵留的东西。 林书野呆滞,这个东西不凉快,他不要。 他想把嘴里的东西吐出来。 季秋珩却一掌锁住他的下颚和脖子,力道是刚好让他挣脱不了、又不难受的地步。 哨兵一边没有章法地shun咬他的嘴唇和舌头,一边恶狠狠发问:“你这行为,是从和你谈过恋爱的那些哨兵身上学的?” 林书野:? 他哪里和别的哨兵谈过恋爱?为什么要这么说他? 粗野悍戾的吻夺去林书野的呼吸,他想躲躲不开,想说说不了话,呜呜几声,被误会而生委屈,狠狠地踢季秋珩。 这踢的力道对季秋珩来说,不痛不痒,更像调忄青。 林书野却只想:怎么又是狗啃。 嘴巴被咬得好痛,舌头也被shun麻,感觉里里外外全是季秋珩的口水。 这家伙是真不会接吻。 虽然他也不会,可起码不会乱啃乱咬。 还有,好热,季秋珩能不能离他远一点?留下精神武器就可以了。 林书野狂锤压在身上的人。没一会,季秋珩自己也呼吸不过来,喘不上气,悻悻放开。 眼神却依旧暗沉,拇指指腹摩挲林书野细腻光滑的肌肤,把粗而沉的呼吸吐在林书野面上。 季秋珩拿出精神武器,贴贴向导红彤彤的脸,勾引:“让我了解下你前任怎么样。” 林书野懵懵的。 前任,什么前任? “几任啊?最长的谈过多少年?什么性格?为什么分手?嗯……技术呢?都很厉害吗?”季秋珩微往下压。 想和林书野来硬的。 林书野呆滞,脑袋里空空的,答不上来。 表情落进季秋珩眼里,却被哨兵解读成太多了,一时半会总结不了。 季秋珩想到那些但凡是个成年人,你情我愿前提下发生的事情都很正常,嘴角冷冷一勾。 再想到或许林书野也在别人面前喝醉过,有人像他这样逗过林书野,更是心里一凉,气得胸闷。 精神武器也不留情地从林书野身边抽走。 林书野想了想,最后,把自己的精神武器拿出来,伸手把季秋珩往后推了点,匕首贴住脸。 季秋珩不好使。 他靠自己就可以。 季秋珩立马夺走他的精神武器,枪压住他心口。 林书野敏感地一缩,尽管醉了,但能捕捉到季秋珩变化的情绪。 生气了。为什么? 是他的错吗?他什么都没做啊?为什么忽然这么对他? 林书野眼里渐渐覆上一层极薄的雾气。 季秋珩的手不由自主一颤,他发出一声不轻不重的啧,老老实实把自己的精神武器放进林书野手中。 第34页 “给你玩,”他说,“但得跟我聊天,回答我的问题。” 林书野喜欢凉凉的东西,他把匕首和枪一起抱在怀里,开心地弯起双眼。 结果季秋珩又掐住他,嘴唇吻下来。 不算精神图景里的,这是第二个吻。 跟第一个比,这一次季秋珩动作轻缓了些,却依旧不像吻,是轻柔的舔舐,略带一股讨好的意味。 第31章 季:当坏人就要当到底! 林书野从来不知道,原来人的嘴唇和舌头是那么软。 软得不可思议,他甚至有些分不清,他碰到的到底是人的嘴巴,还是香甜的棉花糖。 他不讨厌,心情变得愉悦了些。 还忍不住舌尖往前一伸,也去tian。 季秋珩身体猛然一僵,按住林书野双颊的手指加重力道。 再接下来,就是热切、充满欲望的吻了。 牙齿胡乱地咬着唇与舌,林书野吃痛,尝到些微血的味道。 季秋珩含住他被自己利齿不慎划伤的嘴唇,细细地.口.允,慢慢地.舌.忝。 过了会,季秋珩停下来喘气,缠绵的呼吸落于林书野颈间:“在想什么?” “热。”林书野热出一身汗,偏头躲开。他抱着精神武器,兴高采烈地玩,手指扣在扳机上,学着季秋珩当初的样子,枪口对准撑在他身上的季秋珩。 还有模有样学了声:“嘭~” 季秋珩握住枪口,胸膛迎上去:“你开枪。”自己的精神武器对自己是不会造成伤害和影响的。 林书野虽然醉了,但还是有点危机直觉,季秋珩眼底玉.忘.太露骨,他马上松手,说不玩了。 回家的时候已经很晚,林书野觉得下面该洗澡睡觉了。 他刚有一个起身的动作,季秋珩马上用手压住他心口,把他按回去。 “我把精神武器给你玩了,你还没跟我聊天、回答问题呢。” 可他好像没有答应啊。林书野愣了下,自己也的确玩了别人的精神武器,不管怎么说,只能按季秋珩说的做。 林书野tian了下嘴:“你要聊什么。” 季秋珩从来没这么极力忍耐过。 林书野的每个动作都像在勾引,他真想强硬地掰开这毫无自知性的向导的嘴,当个流氓,赌得人说不了一句话。 好在季秋珩尚有那么一星半点的道德感,不想事后两个人关系太难看,于是现下选择当个忍者。 等人睡了,多亲几口。 季秋珩再次开启手环的录音功能,好声好气道: “也没什么,就是好奇有关你的事。” 林书野茫然,也不知道有什么好好奇的。 季秋珩笑容就没变过,故意用随意的口吻问:“你和简邈的匹配度是多少?” “40多……” “和刘觉呢?” “35……” 季秋珩又说了几个林书野耳熟的名字,林书野一一回答。 季秋珩“夸”他,五官微微变形,笑容扭曲:“你记得这么清楚啊。” “嗯,嗯……都做过任务搭档的。” 季秋珩问什么,林书野就答什么。 太听话了。 “啊,我还有个人没问呢。” “谁、谁?” 季秋珩把精神武器贴在他脸上,好凉、好舒服,林书野下意识蹭了蹭。 “问个难的:你和季秋珩的匹配度是多少啊?”季秋珩说。 林书野蹭着季秋珩的精神武器,觉得这个问题太简单了,语气得意: “99.99。” 让林书野觉得舒服的精神武器又没了。 他不满地皱眉,季秋珩笑吟吟的声音传进耳朵里:“是吗?我怎么知道你是不是在骗我?” “你不信,”林书野迷糊又不服气地说,“我们去做个匹配度测试。” “匹配度测过了,不是18吗?” 精神武器贴住脸。 林书野眯起眼,慵懒地蹭着。 这次却不老实回答了:“那就是18,记错了。” 18,若以厘米为单位,末尾加上一个0就是林书野的身高。 还挺巧。 季秋珩看眼无声录音的手环:“你才说没骗我,不信就去做个匹配度测试。” 林书野扒拉心口的手,拉不开。 “那就去。”他索性放弃,懒洋洋地快要睡着。 “好,是你说的。”季秋珩结束录音。 不对,及时想起自己还没洗澡,林书野又强撑着抬起眼皮。 光裸的脚不客气地去踩季秋珩:“先、先让开。” 脚底的触感很奇怪,林书野用点力,思考季秋珩为什么要在裤口袋里放保温瓶。 不碍事吗? 季秋珩不说话,只用一种可怕深沉的眼神注视他。 “我要,去洗漱!”林书野厉声道,觉得这人有点烦、还有点可怕,不让自己走。 “你玩我的精神武器,还凶我?”季秋珩不要脸,率先占领道德制高点。 林书野语塞,支吾,说:“我要洗漱,你让让。” 季秋珩喉结轻动:“我帮你?” 这不可以,林书野断然说不,要离开沙发,脚还故意去碾季秋珩。 哨兵浑身肌肉绷紧,气息显而易见地不稳。 季秋珩猛地抄起林书野,抓住他手臂的手几乎要掐破林书野的皮肤。 林书野步伐踉踉跄跄,季秋珩不由分说抱起人,大步进了浴室。 墙面的白瓷砖光滑冰凉,林书野背抵住墙,哆嗦了下,及时抓住正面对着的季秋珩的手。 “你、你出去,”林书野用仅存的一点理智说,“我要,自己洗。” “不能我帮你?”季秋珩咔哒一下,解开他的皮带。 头顶的黄色暖光打下来,暖色调似能增添某种情愫,林书野醉意更盛,听季秋珩的声音都觉得像水般柔顺轻盈地滑进耳朵里。 “不……”他还是觉得不可以,但又有点半推半就。 “有人服侍不好么?”季秋珩和他耳鬓厮磨。 林书野痒得缩了下肩,手上压制的力度有所减轻。 季秋珩徐徐瓦解他的防线:“我可以帮你解决。” “我看你也很难受的样子。” “我也难受,互相帮一下呗。” “你应该很有经验,我向你学习学习。” 季秋珩手一边动,一边说不停:“那么多哨兵,在心里腾个位置给我,一个月,一个星期,一天——啊不,我很知足,今天这一晚也行?” 什么话?哪里有那么多哨兵?林书野不高兴地为自己辩解:“没有。” 季秋珩吸口气。 行,不给位置就不给,他非要。 至于别的哨兵或是什么人,一个都别想。 他抓住林书野。 感觉来了,那是玉.忘.完全操控了理智,林书野停不下来,睁着眼低着头,傻兮兮地目睹接下要发生的情况。 季秋珩拿过他的一只手,叫他也抓住自己、抓紧。 “正好解决掉还可以洗澡,我替你想的好吧。”季秋珩依旧厚颜无耻。 林书野咬紧嘴唇。 又热又晕,思绪混乱。 但是……又块.乐。 人到底有一定的动物性,当理智的外壳碎裂,遵从块.感的本能足以令人失控。 还有一只手不知道该往哪里放,季秋珩抓起来,让他搭着自己的肩。 林书野彻底神魂颠倒了。 这样是对的吗?这样可以吗?这样和季秋珩到底行不行? 林书野的脑子在行与不行之间反复纠结,纠结着纠结着,季秋珩带他一起爬上山顶,再一起坠落、结束。 林书野更懵了,脑袋一片空,表情呆愣地看着季秋珩。 季秋珩tian.着他的手心,嘴上.沾抹白。 意识到发生什么,他猛地推开季秋珩,本就绯红的脸颜色更深。 季秋珩笑着,把他放进浴缸里:“我给你拿衣服?放哪里了?” 林书野不作声。 “你不说,我把你家里所有柜子都翻一遍。” 林书野只好告诉他。 季秋珩高兴地哼歌,随便把外套裹在身上简单挡住,洗干净手,去帮林书野拿衣服。 他把林书野的尺码记下来,找出一套林书野常穿的睡衣带过去。 林书野叫他放下衣服就出去,季秋珩尝到甜头,暂时老实了,回家冲凉刷牙,换身洁净的衣服,再找回来。 林书野家里没装摄像头,他偷偷使用能力的行为不会被发现的。 回家一趟花了二十来分钟,林书野还待在浴室里,不要他帮忙。 “那我等你一起睡~”季秋珩对着门里说。 他会乖乖在外面等,但又绝不那么听话,先发制人,把林书野卧室当今晚休息的地方。 浴室里没有传出林书野反对的声。 季秋珩光明正大再次钻进林书野的卧室,嗅着屋子里属于林书野的清香。 第35页 得益于发达的嗅觉,季秋珩能像猫、像狗那样,闻到每个人身上不同的、特殊的气味。 他记住林书野气味了。 季秋珩坐在床边,给自己放今晚的录音听。林书野醉后的声音一改往常的冷,听着就让他觉得甜。 听了几遍,林书野还没来。 季秋珩闲来无事,余光一瞥,注意到桌上的相框。 极强的视力让他都不用特意走到前去看,一眼便看清相框里的画面。 他怔了下,还是走过去拿起了相框。 照片里有四个人,从衣着和身高看,是三大一小的组合。 中间是小,站姿松弛,他想这应该是林书野。 左右三个是大,身份的话,他判断是林书野的父母和长辈。 想来都是林书野最珍惜、最重要的家人。 季秋珩正看着,忽然脚踩着地板咚咚咚走过来的声音响起。 旋即,他手中的相框一把被人从侧方夺走。 林书野出来了。 但他的行为显然不好,季秋珩抬眸就瞧见怒瞪着他的林书野。 “我就看看,本来要放回去的,对不起。”季秋珩摊手,立马说。 林书野把相框抱进怀里,照片的一面朝着心口,死死藏住,像生怕他夺走重要的宝贝,嘴唇抿直,眼神凶狠。 再接着,林书野两眼一眨,一滴清泪缓缓自琥珀色的眼中流出。 本来还想逗弄他的季秋珩僵住,瞬间忘记思考。 第32章 林:清醒了,季秋珩你等着 放在平时,林书野绝不是一个情绪外露、喜怒阴晴不定的人。 见到林书野这副模样,季秋珩霎时手忙脚乱,旖旎心思飞出天外,脑袋里只有: 我该怎么哄他? 季秋珩举棋不定时,林书野已经抱着相框,咚咚咚快步出了卧室。 林书野进了书房,反手甩上门。 季秋珩追上去,边敲门边说:“你头发还没干呢。” 他刚刚看到了吹风机在哪,书房里没人应,季秋珩想想,先拿吹风机,再回书房门口对林书野喊:“我帮你吹头发?” 回应他的依然只有沉默。 季秋珩干脆用能力瞬移进书房里,林书野坐在床边的小沙发上,抱着相框发呆。 倒也没哭。 也没赶走季秋珩。 他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对外界好像提不起兴趣。 窗外月色与城市灯火交相辉映,无瑕月辉为他的脸庞勾勒出干净柔和的轮廓线。 这样的林书野令季秋珩怔了一瞬,他靠过去,试探性地碰了碰林书野湿漉漉的发。 林书野毫无反应。 季秋珩摩挲着几缕发丝,用吹风机给他吹头发。 吹的过程中,林书野嘴唇微动,几个字淹没在巨大的吹风机声里。 季秋珩听清了。 醉酒的林书野小声说:“讨厌你。” 季秋珩噙着笑意继续吹。 以林书野的个性,不讨厌今晚季秋珩所作所为、不讨厌季秋珩的话,那就奇怪了。 吹干头发,季秋珩回答:“对,我讨厌。” 林书野垂着眼,听见了,又像是没听见。 季秋珩放好吹风机,轻轻抚摩着林书野的头发,轻哄道:“睡觉,去不去?” 林书野身体难以觉察地晃了一下。 季秋珩认为是想去但不想动,干脆一把将人横抱起。 林书野被吓到,终于有了反应:“你干什么!”说着开始挣扎。 眼前一花,林书野视野中的画面一变,轻微的眩晕过后,他直接被季秋珩带进卧室。 柔软的床铺接住他和季秋珩沉沉落下的身体,林书野气得踹了一脚季秋珩,侧身背对哨兵。 季秋珩简直是个没脸没皮还黏人的麻烦精,林书野后背一热,隔着彼此身上穿着的两件薄薄睡衣,季秋珩从后直接抱住他,把自己热腾腾的体温传给他。 林书野不想理这家伙,疲倦得懒于挣脱。 挣脱了,季秋珩还会缠上来,算了。 他默默看着相框,觉得眼睛里有湿润的东西在转。 季秋珩的脑袋往前凑,轻柔地吻他眼角泪珠:“是不是对你来说很重要的人?” 林书野啪地把相框倒扣在枕边,缄默。 季秋珩循循问:“是不是你的爸爸妈妈?” 林书野闭上眼,想躲,无处可躲。 哨兵的气息紧紧包裹着他,季秋珩哄着他说: “别难过。” ——怎么可能不难过。 他的世界举目无亲。 季秋珩又说:“他们怎么了?” 这问题无异于伤口上撒盐,林书野当即气得更不想理他。 季秋珩认为亲密后就该乘胜追击,深入交流。不管林书野这个亲密愿不愿意,总之,木已成舟。 他对林书野说:“你也可以问我有关我的事,我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答复他的是无声,静默流淌夜色中。 能够成为哨兵向导,一是基因融合,二是基因遗传。 哨兵向导发展到今日,代代皆为遗传,譬如季秋珩是哨兵,那么他的父母中至少有一人是哨兵或者向导。 林书野亦然。 向导的沉默说明相片里的人应该是出事了。 他们常年和怪物作战,除了哨兵向导诞生之初和始祖前后两次的入侵,漫长的历史长河中,已鲜少有哨兵向导遭遇不测。 季秋珩的胳膊伸上前,握住林书野的手。 然后轻声道:“是始祖杀了他们,对吗。” 林书野微颤。 季秋珩紧紧挨着醉后没什么反抗能力的向导,嘴唇换到林书野的耳郭上轻蹭。 林书野的细微变化坐实每一个假设,季秋珩眸里浮现浅浅的杀意。 为了对抗始祖,当初有许许多多哨兵和普通人因此丧命。 始祖入侵的那两次,他和林书野的年龄都不能直接参加战斗。哨兵向导在成年前属于塔组织重点保护、培育的对象,因此,季秋珩并没有正面对战过始祖。 但资料里记录的始祖外形能力、始祖残肢气味,等等相关信息,他都记在脑中了。 他知道林书野对始祖一定有强烈的恨与杀意。 不仅林书野,他、还有每一个哨兵向导、每一个人类都是如此。 察觉到身体里沸腾躁动的情绪,季秋珩把脸埋进林书野颈间,嗅着那股林书野独有的、清浅的香,深呼吸。 今晚没有疏导行为,但光是深嗅林书野的气味,季秋珩一下平静不少。 他亲着林书野洁白细腻的颈,像一头敞开柔软肚皮的野兽,罕见地温柔:“和我搭档吧。” “我们有99.99%的匹配度,这是一个与完美没有任何区别的数值。如果真有人能和你有百分百的匹配度,那我再放弃行不行?” “我们搭档,然后一起去打败始祖吧。” 季秋珩的呼吸热而密集,痒意使林书野蜷缩。 他眨眨眼,又听见季秋珩一个人自说自话了很久,其中不乏什么“不要难过啦我陪你”、“我在这,爸爸在这,别哭”、“林书野大乖乖快睡觉”这种无耻的话。 林书野又气又好笑,不想耗神反驳,听着听着,眼皮不禁往下耷拉。 再后来,林书野感觉自己的意识逐渐走远,什么都听不见。 季秋珩说啊说,说到最后,明显发觉怀里的人悄无声息睡着了。 他停下来,箍在林书野腰上的手收紧。 像要把人死死嵌入自己怀里。 很奇怪,迄今为止,他从没对谁有过这样深重的渴求和欲望。季秋珩不信匹配度,可当在隔离室第一眼望见林书野,他就无法控制地被吸引。 真奇怪不是吗,但他认。 林书野睡了,为所欲为的季秋珩狂亲林书野。 不能亲在显眼的地方,一下就会被人看见。 也不能亲在林书野照镜子可以看见的地方,要隐秘、暧昧。 于是季秋珩的唇移到林书野的后颈,尖锐的牙齿与唇舌一起在颈部下方烙印痕迹。 “饱餐”一顿后,季秋珩像八爪鱼一样,四肢并用,抱着一无所知的林书野心满意足地睡去。 他很重,胳膊和腿又粗又有力,林书野睡着睡着,只觉得身上好沉,身体舒展不开。 他非常热,好像鬼压床。 林书野觉得拥挤,翻了个身,脸似乎贴上一堵墙,呼吸不过来。 他把脸往旁边转了转,心里想:这是自己的床吗?为什么睡起来这么怪? 林书野热得受不住,再加上稳定的生物钟,睡到清晨六点出头,准时睁开眼。 ……什么情况? 林书野猛地清醒。 他怎么睡在别人怀里?! 而后,昨晚的记忆像开闸的洪水骤然冲进脑海里,林书野惊愕,全身乍然僵硬。 他昨晚和季秋珩做了什么?!! 第36页 林书野想冷静,但冷静不下来,他用力把季秋珩缠住腰肢的胳膊拿开,可哨兵的胳膊沉得像铁,他越想挪开,束缚越是紧。 不对—— 林书野抬眸,和季秋珩乌黑的眸猝然相视。 第33章 你昨晚技术真差 几分钟后,床单和被子皱成一团一团,满床狼藉中,林书野双手反缚在背后,正面朝下被季秋珩死死摁在床上。 “我们真的要用这样的方式互相道早安吗?”季秋珩咽下嘴里的血,一手扼紧他的腕关节,一手按着他的肩胛骨,笑笑。 “你做了什么,你心里清楚。”林书野面色阴冷。 季秋珩反问:“我做了什么?” “季、秋、珩,别这么不要脸。”林书野尝试性动了动,太重,动不了。 “我不明白,”季秋珩说,“我问过你是不是清醒,说过这是你自己要做、不是我指使的,为什么现在说我不要脸?” 林书野:…… 醉酒状态能和清醒状态比吗!!! 林书野气得发抖。 季秋珩很有先见之明,马上补充:“你可以对我精神攻击、控制,但这里不在塔组织监控范围内,我会因此做出什么、造成什么样的后果,我给不了任何保证。” 林书野第一次遇见这么不要脸、这么混账的家伙。 但季秋珩说得对,昨晚种种,他没有给季秋珩明确的、决绝的拒绝。 现在也不好用能力,林书野努力平缓呼吸,调整心态:“先放开,我要去洗漱。” 季秋珩刚松手,林书野眼疾手快,一个转身加踢扫—— 又被季秋珩狠狠按住。 这回面对着面,林书野望见季秋珩眼底的笑意。 “你报复心好重。”季秋珩总结。 “不想想自己的原因?”林书野反唇相讥。 季秋珩主动让步:“我承认我做得不对,心怀愧疚,我道歉,你想要什么?我赔偿给你。” 这话说得好像昨晚种种是一场交易,林书野气笑了:“行,我要500万。” 季秋珩想也没想:“收款账号?” 轮到林书野默然了。 500万不是个小数目,虽然哨兵向导的待遇好、工资高,但一口气掏这么多钱出来,也确实够呛。 季秋珩表情认真,林书野判断出这家伙是真想转给他,果断改话题说:“放开我。” 季秋珩照做。 林书野知道不用点手段,正面打不过对方,他没再想教训季秋珩,利索地下床,神情阴沉地去洗漱。 他在脑袋里提醒自己:昨晚的事不要去想、不能去想。 可是越提醒、越阻止,记忆和画面越清晰、越深刻,拿起牙刷杯和牙刷的时候,林书野第一个想到的,就是那握在手中,炙热滚烫、米且.石更.拒大的感受。 他的手一抖,牙刷掉进洗手盆里。 林书野捡起来,扭头对门口的季秋珩说:“请你滚回自己的房子。” 季秋珩点头,问:“待会一起去上班吗?” 林书野冷笑。 “我的车还没从中心区那边运过来,上班很麻烦的,让我蹭蹭车,给你路费。” 林书野低头挤牙膏。 “啊,对了,我们昨晚还说好要去再做一次匹配度测试的,择日不如撞日,今天去?” 林书野深呼吸:“不可能,不去。” 他接水、漱口,刚把牙刷放在牙齿上,两道声音响起,一道低沉带着引导,一道软绵带着醉意: “也没什么,就是好奇有关你的事。” “……你和季秋珩的匹配度是多少啊?” “99.99。” 林书野的手僵住。 对话还在继续: “你才说没骗我,不信就去做个匹配度测试。” “那就去。” 林书野抽出牙刷,转头看向拨弄着手环的季秋珩,满眼震惊。 季秋珩能再无耻点吗?? 居然还玩录音这么赖的!!! 季秋珩朝他眨眼:“你跟我答应好了的,我有证据。” “销毁。”他无情说。 “不,我怕你不承认。” “所以你——”林书野质问,“从一开始就知道我们之间真实的匹配度吧?” 季秋珩斜靠着门框,笑容慵懒。 林书野道出真相:“那天测完匹配度之后,你威胁陈褀,要他告诉你被我篡改前的真实数据了。” 季秋珩故作惊诧:“你怎么知道的?” 林书野没告诉他,反正怎么知道这件事已经不再重要,重要的是匹配度多少这件事。 季秋珩早就知道他们的匹配度。 林书野漠然道:“我不会跟你去重新测试匹配度,人在意识不清醒时说的话能算数吗?” 季秋珩似乎料到他会这么说,没有意外,只是叹惋:“好吧,还是昨天的你可爱,今天的你好冷漠。” 林书野几乎要把牙刷柄捏断。 他咬牙切齿:“请、滚。” “不然,你失控了,我不保证在没有监视的情况下,我会不会对你做出什么事来。”林书野以季秋珩威胁他的方式威胁回去。 季秋珩恬不知耻:“那待会可以蹭车吗?” 林书野说:“不可以。” “我七点在停车场等你。”季秋珩笑眼弯弯。 说完后,他立马闪人。 林书野望着空荡荡的门口,唇角凝着冰冷的笑容。 对季秋珩这种人,一味退让是没有用的。 尤其昨晚,趁他醉了做出那么多过分的事,林书野越想,越是想拿着精神武器跟人狠狠斗上几回合。 他回神接着刷牙,视线刚接触镜子,就被镜子里因想起昨晚的事,而双颊泛红的自己吓一大跳。 林书野拍下脑袋,命令自己必须忘记。 看了、摸了、亲了、睡了。 不管精神还是现实,他的初吻都没了。 还跟季秋珩互相那样…… 啪的一声,手里的牙刷断了,柄部裂成两半。 林书野丢掉,面无表情找出一只新的,重新刷。 没关系,都成年人了,发生就发生。 季秋珩不是东西!林书野心里怒骂。 他深刻意识到季秋珩的风评为何那么差了,哨兵的每一个行为都似在哨兵向导的法律、和人类道德底线的边缘拉扯横跳。 全身上下里里外外皆是缺德。 但要说季秋珩有什么能夸的地方,那就是好歹勤快,林书野洗漱完,发现卧室和客厅都被整理过,干干净净,没有留痕。 他愣了下,看眼摆在桌上的相框,拾掇自己一番,出门。 清楚季秋珩一定会在停车场,林书野做好应对的准备。 季秋珩换了一身宽松、休闲的穿衣风格,在车停的地方等他。哨兵闻声望来时,黑眸倏然一亮。 林书野穿着干练整洁,身材修长匀称,双腿更是又长又直,每一步都踩的季秋珩心脏一跳。 他走上前,停在季秋珩面前。 “出发吗?”季秋珩说,“我可以开车。” “不用,”林书野伸出手,“有件事还没跟你说。” 季秋珩以为气还没消的向导想报昨晚的仇,要抬手扇他耳光,犹豫一下,没有躲。 结果,林书野一把揪住他的衣领,嘴唇在季秋珩唇角碰了一秒,语气淡然道: “你昨晚技术真差劲。” 他没说出来、但季秋珩一定懂的前缀:和我交往过的那些前任比。 虽然这些前任根本不存在,但季秋珩现在误会深,他可以将计就计,以此挑衅。 林书野轻轻的一碰都不能说是吻,但五感发达的季秋珩仍然能从这短暂的触碰中,感受到林书野嘴唇的温度、湿润和柔软。 始料不及的轻触,季秋珩愣住。 林书野快速做完这些,在季秋珩错愕、怔愣之时,从容地坐上主驾驶。 他对车外的季秋珩下令:”上车。” 季秋珩很快调整情绪和心态,进入他的车。 哨兵不说话,抿唇沉思。 不知是不是因为林书野那一句话才这样。 良久,季秋珩忽然冒出一句:“下次不要只亲嘴角。” 林书野:“……不会有下次!” 季秋珩扭头看窗外变换的景色,林书野开了自动驾驶,季秋珩沉默,他便先打破静默的氛围,直白地问: “季秋珩,你喜欢我?” 季秋珩的回答出乎意料:“喜欢?” 这回答令林书野一怔,他确定自己没听错,是问句,不是肯定句。 什么意思?季秋珩做的这些行为,不是因为喜欢他?还是季秋珩刻意这么说的? 林书野微眯眼。 林书野道:“昨晚的事就当意外吧,人有欲望很正常,我不想纠结这种无足挂齿的小事,你也别说什么是你第一次、你初吻这种无理取闹的借口。” 第37页 季秋珩原本还很平静的气息瞬间沉底,变得极具压迫感和冷。 他把头转向林书野,面如霜冷,一字一句:“什么意思。” “成年人偶尔越界一下、释放一下不是很正常吗?你还想怎么样?”面对季秋珩身上的压迫感,林书野无动于衷。 季秋珩似乎咬了咬牙,忍下什么,半晌,咧开嘴浅笑:“行,我不想怎么样。” 都不用想,季秋珩说了反话,他绝对想怎么样。 林书野直视正前方,余光也不给季秋珩。 气氛再次静下来。 两个人都不说话,安静地前往塔。 车以均匀的速度行驶,沿路的风景林书野已经见惯,他出神看着外头,等待车辆到达终点。 就在他以为和平常没什么不同时,季秋珩忽然扑向他。 林书野连怔然的时间都没有,只听耳边嘭的一声如惊雷炸响,他们坐的车霎时被一道似钢刀硬海啸猛的强风刮起! 第34章 你也不是很行啊 刺耳的嘶吼鼓鸣般一阵接一阵,在高强度的迅速移动中,林书野立即反应过来: 是怪物突然袭击! 尽管接受过许许多多的体能训练,但季秋珩的瞬移能力还是令林书野感到严重的晕眩。 毕竟向导不具备这样的能力,他需要经常体验瞬移,才能适应。 变故发生的突然,季秋珩瞬间抓住他,带着他移动到车外,玻璃碎裂的声音哗啦震疼耳膜,强风眨眼席卷一切,尘扬漫天。 好在这段道路通往塔,路上人少,加上如今的车都自带高科技应急防护系统,林书野定神,看见他的车只是飞远、车窗碎了、有点小损。 其他路人情况尚可,但也有人受伤。 手环滴滴滴滴滴立即响起警报,是A级的怪物。 季秋珩一手揽着他的腰,一手护住他的后脑勺,状态戒备。 林书野马上叫季秋珩放下自己,边查看附近情况,边联系组织。 “呼叫总部,我是向导林书野,七点十四分空华街道附近发生入侵事件。我和季秋珩哨兵正在附近,马上可以行动。” 许泽第一时间回复他,通知他们不要犹豫,塔也会立刻派出增援和善后。 林书野回头,发现季秋珩不见了。 他向飓风刮来的方向而望,诡谲的裂缝撕裂天空,枪声和飓风声混为一体,地面上,两只怪物和一个人正互相缠斗。 林书野赶紧冲上去,冲季秋珩喊:“精神屏障!” 这两只怪物一个是高等拟兽型、一个类克苏鲁型,季秋珩一脚踢断拟兽的前爪,一胳膊挡住克苏鲁的触手袭击,手里的霰弹枪对着拟兽的眼睛,嘭嘭连开几下! 怪物吼叫,强大的精神攻击释放,林书野捂住耳朵,精神屏障及时护住自己。 怪物都是A级的,互相配合,分工明确,短时间内,竟能和季秋珩抗衡。 林书野不能离战场太近,他是向导,更适合在保证自身安危下,远程协助哨兵。 他想给季秋珩建立精神屏障,却见季秋珩已经抓住拟兽怪物额上的角,腾跃空中,把怪物狠狠甩在了地上! 林书野手挡在脸前,防止和风一起吹来的尘沙弄进眼睛里,等他再凝神一看,季秋珩已经脚踩着怪物的头,寻找到怪物的弱点,毫不犹豫用开枪。 至于另一只,季秋珩行动迅捷,双手抓住怪物的触,反手一拧、撕裂,枪口怼进腥臭、覆着粘液藏了弱点的肉里,扳机连扣。 整个过程,不过几分钟而已。 血雾在空中飘舞,林书野怔怔望着远处,季秋珩的侧脸冷峻,线条锋利,垂眸看着怪物的眼里解读不出任何情绪。 哨兵看向他,林书野微愣,避开视线,转告塔组织,怪物已经由季秋珩解决。 这里离塔近,四分钟后,增援、医护、后勤等等人员乘着专线车飞驰而来,几个哨兵向导带来清剿装置,对残留的裂缝做处理。 这次入侵事件来得突然,却也因季秋珩解决得快速,只是奇怪,在怪物现身前,塔组织的系统完全没有监测到入侵迹象。 发生事件的场地会被封锁一小段时间,好做调查。 林书野简洁地向后勤描述了一遍事情经过,把手环对怪物的自动录像交给专门的人收集、分析。 季秋珩被几个医护人员围住检查,检查系统没有发出警报,那就说明季秋珩状态正常。 林书野去看自己的车,窗户全碎了,玻璃渣掉得里外都是,白车漆刮得乱七八糟,估计底盘也好不到哪去。 林书野叹口气,又要送去维修了。 开倒是能正常开,他从后备箱里拿抹布扫掉玻璃渣,收集起来找地方一起扔掉,坐回车里,打算去塔。 正要启动车子,冰冷的枪忽然悄无声息,自车外伸进来,抵上他的太阳穴。 林书野握着方向盘的手一紧。 他面不改色,目光直视前方,开口: “消灭两只怪物还不够你泄愤么?” 季秋珩的枪往前顶了顶,本人口吻轻松地说:“我没生气啊。” 放屁。 向导最擅长情绪感知,从林书野故意说技术不行挑衅的那一刻开始,季秋珩身上就压着股火。 这火的源头起于他,自然发泄熄灭也想找他。 林书野一掌拍掉太阳穴上的枪,转头对着季秋珩说:“你烦不……” 他没说出完整的句子,因为季秋珩倏然流下了一道鼻血。 两个人都一愣,季秋珩飞速捂住鼻子,手从裤口袋里摸出一个黑色的小盒子。 林书野眼尖地认出来,这是为哨兵研发的精神稳定剂。 季秋珩转过身,动作娴熟。 林书野一咬牙,毅然下车,夺走季秋珩手里的盒子。 针掉在地上,季秋珩的眼直直注视他。 “刚才医护人员不是检查了吗?怎么还这样?”林书野捡起针,用纸抱起来,回头拿去处理掉。 季秋珩用手背抹掉鼻血,说:“不知道。” 不知道个屁! 明明可以让他先建立精神屏障再上的,怎么,是仗着自己厉害,觉得有人会给自己善后,因而无法无天、做事莽撞——还是根本就不想要他帮忙啊? 林书野打开后座的车门,命令:“进去。” 顺便也把干净的纸递给季秋珩,让他自己擦擦。 季秋珩莫名倔强:“我去找医护。” 林书野直接不讲理地把人塞进后座。 季秋珩明推暗就坐进去。 鼻血还没止住,林书野撕一小块纸下来,卷好,粗鲁地捅进季秋珩鼻孔里。 季秋珩皱了皱眉,有点埋怨的意思。 林书野就是故意的,他握住季秋珩的一只手,也不管戴没戴手套,抿着唇,做疏导。 精神力化为涓涓细流流入季秋珩身体里,季秋珩的精神状态就像一团乱缠的线,找不到头和尾,更没办法解开这混乱无章的毛线团。 这样的疏导对季秋珩来说作用微乎其微,林书野蹙眉,飞快张望了一下车外,见没人注意飞到路边草地上的车,低头说:“季秋珩,出于道德,我才会选择帮你。” 扩大身体接触的面积,可以增加疏导的效率和效果。 林书野纠结。 其实季秋珩只要不抗拒疏导,他可以通过拥抱、接吻等等方式,更好地梳理季秋珩杂乱的精神状态。 给自己打针哪有向导做的疏导有效。 疏导是向导的本职工作,眼前的哨兵有麻烦,恰好他能帮忙,职业素养发力,林书野做不到无视。 虽然这人行为是过分了点,但真说起来,想到昨晚那些亲密接触的行为,林书野居然丝毫不觉得恶心反胃。 他把一切归咎于匹配度作祟。 这么高的匹配度,那他们究竟可以默契到什么地步? 林书野用力把季秋珩推倒,低于车窗的高度,不走到这边来,完全看不见里面有没有人、看不见他们在做什么了。 而且一个哨兵和一个向导,在里面除了做疏导,还能干嘛? 林书野板着脸俯身,抱住季秋珩。 季秋珩怔然,问:“这算是感谢我刚刚救了你?” 车子有防护系统,没你也不会有大事。林书野嘴硬,拒不承认:“接受疏导,别废话。” 更汹涌的精神力冲向季秋珩。 林书野额上、鬓角沁出汗水,季秋珩伸指拂去。 向导不敢和他对视,头贴在他胸膛,心跳出卖情绪。 温热的,修长纤细的,能被他轻松用两只手圈进怀里的。 季秋珩把蹭到汗珠的手指放进嘴里,舌头品着几乎没什么味道的水分子,牙齿死死咬着,防止自己笑出声。 还是太容易心软了点。 不过,只是抱一下还不够。 必须要更多才行。 季秋珩有意地、不着痕迹地抵抗林书野的疏导。 第38页 于是林书野越疏导,越感到费力,精神力源源不断消耗着,季秋珩的精神状态却迟迟没有好转。 甚至,他有种要被反向吞噬、吸干精神力的感觉。 林书野:不对劲。 他觉出异常,停下来,撑起上半身,质问季秋珩: “你什么意思?” 季秋珩装不懂,用一个鼻孔呼气:“嗯?” 林书野目光生起狠劲:“季秋珩。” 季秋珩盯着他。 好心没好报,林书野见状,要起身。 季秋珩的手猝然按住他的后脑勺,霎时暴涨的力气猛然将林书野往下压。 林书野嘴和牙撞在季秋珩的唇上,吃痛。 随机,尖利的齿恶狠狠咬他的嘴唇,鲜血的味道一下弥漫在口腔里。 唇舌相斗,呼吸错乱,因为距离近,所以林书野还能嗅到季秋珩身上沾着的血腥味。 “疏导啊?”季秋珩故意轻蔑道。 手将林书野脑袋按得根本不能动弹。 林书野的精神武器一下扎在季秋珩手背上。 季秋珩一动不动,牙齿和舌头肆意妄为。 喘不上气,季秋珩微微松开他,说:“你也不是很行。” ——既疏导不好,也接不好吻。 别好意思说别人。 眼与眼没有隔阂地视线交汇,某种情愫恣意生长,理智似乎被一根火柴点燃,自末端起火,顺着每一根神经燃烧。 昨晚的记忆纷至沓来,一种不受控制的冲动突破理智枷锁。 林书野凶巴巴地瞪着他,然后,掐着季秋珩的下颚,像被逼急的食草动物,开始有了反击、有了同样征服的欲念。 就该给季秋珩栓条链子,锁着,勒紧,让这家伙别发疯乱咬人。 他一边邪恶阴险地想,一边用力撕咬着季秋珩的唇。 眼眸也不甘示弱、毫不客气地嗔视。 行为上跟紧了节奏,林书野趁此给季秋珩灌入澎湃的精神力,洪水猛流般的精神力冲进季秋珩的精神中,破坏又修复,损毁所有,再复原所有,随心地掌控全部。 他要让季秋珩感受自己,记住被叫做林书野的向导疏导时的一切感觉——不论温柔还是疼痛,季秋珩都要给他记清楚了。 这就是敢找林书野招惹是非的后果。 季秋珩的另一只手环住他的腰,冷硬的精神武器架在他的背上,只要林书野敢退后、逃脱,那么这把精神武器就会无犹豫地朝他开枪。 而林书野的匕首则像一颗铆钉,钉住了季秋珩也钉住了自己,他们由此谁也别想摆脱谁。 谁退后,谁就输,谁就是下风,谁就要服从。 这个过程持续了十分钟,他们换着方法互相折磨、又互相感受。 到后来都要窒息,两个人默契地同时分离。 林书野深深喘着气,汗像雨不停地流。 分不清季秋珩是从哪一刻开始失控、哪一刻变得正常,或是不管失控没有,季秋珩的秉性从来如此恶劣。 林书野看着季秋珩满溢愉悦的眸,手背擦着唇,骂: “季秋珩,你这个狗东西。” 季秋珩看着林书野因口水和血而红艳的唇,回以他无声的笑。 “既然你想重测匹配度,”林书野掐住季秋珩下颚不放,牢牢地锁住他的视线,笑容发冷,“行,待会就去。” 第35章 比季秋珩嘴唇硬 春季的第三个月,晴朗、明媚,理应每天的心情都很好。 陈褀整理资料,怡然自得地哼着小曲。近来生活安稳,没发生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就是早上意外发生了入侵事件,不过也被人解决。 这种前线作战任务和他这个普通的职员没关系,他安心在自己的岗位上,做自己分内的工作。 他在九点左右接到了一个新的匹配度测试申请,陈褀还没看申请者是谁和谁,等两个人来了自会知道。 测试时间安排在十点,十几分钟后,申请的两个人会来。 陈祺需要做的,就是调理机器、运行机器、排除故障,到点用机器为哨兵向导测试。 眼瞅着测试时间将近,陈褀打开申请系统,查看即将来测匹配度的两个人是谁,是不是自己认识的。 预料外,这是同两个人的第二次匹配度测试申请。 名字分别是:林书野,季秋珩。 陈褀手一抖。 随即,他还没做好心理准备,房间门滴——一声响后,两张熟悉的脸一前一后出现。 陈褀腿狂抖:……该死,为什么他不早点看下申请信息,让别的同事来做这次测试! 陈褀哆哆嗦嗦,暗暗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让自己镇静。 俊秀的向导神情平静地说:“你好,我们来测试一下匹配度,提前申请过了。” “你你你你们好……”陈祺结巴,“先先先来填一下基础信息……” 向导自然是林书野,见此景,他说:“别紧张。” 林书野身后人高马大的季秋珩淡淡望来。 陈祺一口气没喘上来,差点呛住。 怎么可能不紧张! 想想之前接二连三发生了什么事,陈褀无颜面对林书野,但更害怕面对季秋珩。 谁知道这个哨兵会把他怎么样! 陈褀还没答话,站在林书野身后的季秋珩忽然掏出不知是真枪还是精神武器的枪,两眼弯弯地对准他。 口型还悄无声息地模拟开枪的那一声嘭。 陈褀的脸瞬间发白,全身僵硬,瞳孔因恐惧放大。 林书野觉出有异,猛然回头。 季秋珩右手贴在自己脸上,眨巴眼,莫名其妙地在卖萌。 林书野狐疑,又没找到问题,只好回头继续走测试流程。 陈褀不敢看,低下头,麻木地让他们先按死流程把个人信息填进系统。 林书野上前,在操作终端前录入信息。 陈褀退到一边,让林书野为分界线,尽可能远离季秋珩。 林书野俯身,细碎的黑色发尾落在雪白的脖颈上,黑白对比不免引人注目,陈褀不自觉把目光放上去,瞧见脖颈尾端隐约能见到星星点点的红印子。 很像蚊虫叮咬的痕迹,但又没有鼓包,附着在皮肤表面,光滑平整,暧昧而勾人。 陈褀思考:这个季节已经开始有蚊子了吗? 又想:不对,这好像是…… ——吻痕。 一只大手忽地从一侧伸出来,把林书野的衣领向上一扯,不露痕迹地遮住那些印记。 陈褀一惊,心惊肉跳地对上季秋珩阴沉、冷冽的眼。 陈褀的本能驱使他脱口而出:“我什么都不知道!” 林书野迷茫地抬头,一巴掌拍开季秋珩的手:“怎么了?” 季秋珩笑:“我不知道呢。” 陈褀深深低着头,恨不得将自己眼睛戳瞎:叫你看!叫你乱看!不该看的别看!懂不懂! 陈褀吓得完全不敢说话,连多余的表情都不敢有,肢体僵硬地指了指,让他们依次录入信息,使用测试机器。 测试前,林书野说:“我已经知道他威胁你这件事了。” 陈褀:“没有!绝对没有威胁!” 林书野:“……那你是故意要告诉他真实匹配度的?” 陈褀:“没有!绝对没有故意!” 林书野看着陈褀毫无血色的脸,想想,还是不为难他:“放心,你真别怕,不是你的问题,我不怪你。” “你、你转给我的钱我没用!对不起,我转回来!” 林书野使用仪器,淡然道:“没事,毕竟拜托你帮了忙,你应得的。” 这“应得的”听着有点咒人的感觉,季秋珩忍不住笑。 林书野不知道他笑什么,无语地瞅了眼:“重新测试吧。” 这次不需要再等测试结果出来,在场三人心知肚明真正的匹配度,陈褀已经无法正常思考,结果还没出,嘴巴下意识按照工作要求,尽职尽责地说: “你们的匹配度非常完美,据说匹配度高的两个人,遇见的第一眼就会有种特别的感觉,仿佛命中注定。无论友情、爱情,你们都会是最默契的搭档。祝福你们能成为彼此绝无仅有的唯一,无论生活还是战斗,都顺顺利利。祝你们心意相通、携手并肩,所向披靡……” 林书野倒吸口气:“好了,谢谢。” 只是匹配度高而已,又不代表真的会成为搭档!!! 感觉再待下去,陈褀要崩溃了,结果没出就在念词,林书野不等了,离开测试房间。 季秋珩跟在他身旁,提醒:“今天是第二天了。” 他们约定好,林书野三天后要给出答复。 林书野不自觉把背绷直。 后天他就得给季秋珩一个明确的答案。 通常来说,两个人的匹配度越高,越能互相抵消身上的缺陷,实现一加一大于二的效果。 之后,系统安排任务时会优先将两个人安排在一起,以此促进感情,最终让两个人走向搭档的路。就像季秋珩说的,就是种强制搭档,变相的。 第39页 当然,林书野如果真的非常非常不愿和季秋珩搭档,可以拒绝。 而且,搭档关系也能解除的。 一切还是要以个人意愿优先。 林书野告诉他:“我会在后天给你答复,但接下来这一天半,希望你可以不要打扰我,让我好好地想想这件事。” 季秋珩答应他。 “还有,”林书野面无表情,“把录音销毁,否则别怪我不客气。没有拍照或者录像吧?” 季秋珩把手环递给他,让他自己操作,说:“拍照录像这种绝对不会的。” 还算讲点道德和良心。 林书野果断地删掉那些录音,还在回收程序里翻看,删除,一个都不放过。 他们最后在电梯里分别,季秋珩看了眼林书野,大步走出电梯。 接下来半天,季秋珩果然没有来烦他。 方睿轩问林书野昨晚有没有平安回去,林书野被迫再次想起昨晚以及今早的事,心里对季秋珩的怒火差点又要燃起。 季秋珩真的可恶,王八蛋,不当人。 怎么能趁他醉酒,做出那些事。 三次……不,包括精神图景里那次,他们一共接了四次不像样的吻。 林书野坐在办公室,无意识地用食指指侧蹭着唇。 唇上的咬伤已经用先进的药物修复了,但那些感觉像印进身体,很难忘记。 林书野轻轻地、慢慢地,用上下两片唇瓣含住指侧的一小块肉。 比季秋珩的嘴唇来说,硬了太多。 …… 林书野猛地放下手。 他把脸颊发烫的原因怪罪为没有开窗通风。 林书野火速打开窗户,看窗台上的花花草草,喝水,看书。 风平浪静。 到第三天,季秋珩没有动静。 他们就住楼上楼下,很容易碰见,但晚上林书野下楼散步,也没有见到过季秋珩。 林书野不在意,最终三天过去,他得给季秋珩答复了。 三天后的上午,在犹豫着给季秋珩答复前,林书野接到研究组的消息,告诉他分析出了新怪物的相关信息。 这些信息在组织内都会公开,以文图形式总结,发送给每个人。而林书野提前申请跟进,可以先到研究组那边现场了解。 给季秋珩答复的事暂时抛到脑后,这次的怪物可能与始祖有关,林书野当即前往研究组的实验室。 但他没想到,季秋珩也在。 实验室内一片冷白,无菌的空气循环系统发出细微的风响,季秋珩站在巨大的玻璃器皿前,若有所思地看着浸泡悬浮在特殊防腐蚀液体中的怪物尸体。 这头怪物体表覆盖一层厚厚的黑蓝色鳞片,鳞片的光泽充满金属感。它拥有粗壮的前肢和长长的后腿,尾巴卷着,布满鳞甲;裂开的表皮露出发光的深蓝色组织,那些蓝光时暗时淡,和呼吸一样的节奏。 数根监测管插进它躯体中,时时刻刻监测它的生命迹象。 即便它已经死掉,仍不能掉以轻心,林书野望着怪物遍布密密麻麻青蓝色复眼的头颅,没来由觉得它下一秒就会睁开眼睛。 研究组的人喊了他一声,季秋珩这才回眸,眼映出暗蓝的光,朝他望来。 研究员走过来。 “暂时还没有给它命名,分析出来的结果显示,它的基因确实和始祖存在相似之处。” 林书野暗暗握拳。 “目前还无法断定它与始祖的关系,怪物就和我们一样,生存、繁殖,或许它们是兄弟姐妹?或许是父母子女?这头怪物身体里还融合了其他常见的基因,它的能力是远远不及始祖的。” 林书野走到玻璃器皿前,仔细打量尸体。 季秋珩问:“当时我因个人原因没能在现场和它战斗,它有展现出什么特殊的能力吗?” “根据战斗过的人员描述,还有立体影像分析,暂时还未发现,它只是精神攻击更为厉害,”研究员答,“后续我们还会做进一步研究。” 林书野把手贴在玻璃上,似乎这样能触碰到尸体。 季秋珩注意到他的行为,也学着他,抬手,放到他手边。 林书野假装没看到,手再一点一点握成拳。 季秋珩忽然抓过他的手,不容反抗地把他的手指一根根掰开。 林书野掌心中,四道血痕清晰分明。 是拳头捏得太紧,指甲直接弄出来的。 季秋珩皱眉。 他用自己的袖子擦擦林书野掌中的血迹,说: “冷静点。” “如果有一天会直面始祖,你也要这样吗?” “身为向导,如果不如哨兵冷静,不能控制好自己的情绪,那怎么办。” 林书野把手抽出来,再次握拳藏起血痕,另一只手假装眼睛不舒服,揉了揉两眼眼尾。 “还有件事,不过是想问季秋珩哨兵。”一旁的研究员说道。 季秋珩挑眉:“问我?” “对的,”研究员说,“问之前,有一段录像,请您务必先过目。” 林书野定神,倒有些好奇是什么录像:“我能看么?” 研究员和季秋珩都无异议。 研究员做了个请的手势:“二位随我来吧。” 第36章 林:季秋珩你真是%#¥! 研究员把他们引到了分析组同事那,分析员给他们播放了一段录像。 录像的背景是繁华的市中心地带,镜头对准了一条昏暗的小巷。 小巷里的垃圾桶塞满了垃圾,一个人缓缓从巷尾走入画面中。 但与其说是走,不如说,他是滑过来的。 这个人很高、也很壮,只是穿着破烂,用缝满补丁的帽子遮住了脸。他走路的姿势很怪,四肢明明是健全的,但身体似乎随时都会倒的模样。 林书野隐约有种熟悉感。 画面里的人弄翻了垃圾桶在满地腥臭和狼藉中寻找,找到一袋过期的、腐败的生猪肉,捧起来,狼吞虎咽地吃。 也不像真的在吃,他看起来没有咀嚼、吞咽的动作,那些肉一贴住嘴唇,瞬间就像被融化、吸收似的,消失不见。 吃掉这些,对方擦擦嘴,晃晃悠悠地起身。 然后,察觉到什么,那人忽然向着监控所在处看来。 林书野一愣。 漆黑的眸,英俊的脸,是“季秋珩”。 “季秋珩”朝监控露出一个古怪的笑容,下一刻直接从画面里消失。 分析员问:“季秋珩哨兵,按录像显示时间,当时您在市中心活动吗?” 季秋珩马上说:“没有,这不是我。” “可以提供一下您的活动记录吗?” 手环会自动记录时间和所有者对应的地点,季秋珩把信息调出来给他们看。 “我们也不认为会是您,毕竟您性格再……”分析员及时止住,擦擦汗,改口,“您是个正常人,不至于去垃圾桶里找吃的。” 季秋珩哈哈一声,皮笑肉不笑。 林书野问:“这个人之后去了哪?” 分析员又调取了几段录像,分别是街道、商场、地铁站,最后一次记录到对方现身的地点,是市里大型的游乐园。 “他或许还在这附近,组织也有派人去现场侦察,但他行踪神秘莫测,我们的人在预测他会出现的地点围堵,却总扑空。” 林书野:“他是人类吗?” 研究员回答:“这就是我们最在意的地方。季秋珩哨兵,或许您有双胞胎兄弟吗?” 季秋珩盯着录像:“我是独子。” “这个人无论样貌、身形与您一模一样,布置在市区内的侦测系统并没有传来警报,暂时不能确定这个人究竟是谁、从哪里来、真正的身份是什么。” “目前还没有成熟的克隆技术,也没有人拥有变成另一个人的能力吧?”林书野询问。 “没有。” 那这个“季秋珩”,到底是谁? “季秋珩哨兵,正好组织需要一个强大可靠的人处理这件事,我们预测此人下一次仍会出现在游乐园附近,要麻烦您接受任务,前去抓捕这个假的‘季秋珩’。” 季秋珩:“没问题。” 那此事与林书野暂无关,林书野又看了遍录像,非常肯定这是个仿冒者。 仿冒谁不好,偏偏仿冒季秋珩。 季秋珩用手环接下任务,林书野正在旁边看着,手腕倏然一痛。 季秋珩直接抓住他,两只手环一碰,林书野连反应和拒绝的时间都没有,直接加入了特意安排给季秋珩的任务,成为此次任务中季秋珩的指定搭档。 只能说,不愧是季秋珩。 林书野冷冷看向季秋珩的眸,眼神无声交锋。 旁边的两个同事不敢说话,气氛诡异地静默良久,研究员干咳一声,说:“交通和门票等等那些费用组织都会报销的。” “还会加奖金。” 林书野收回视线,淡笑:“没问题,身为向导,协助哨兵是我的职责。” 第40页 这件事就此定下。 林书野又看了会怪物尸体的信息后,先一步离开。他回想着怪物和“季秋珩”这两件事,出神地走着。 还有前天早上的入侵事件,怪事一桩接一桩,看来时隔多年,始祖要再次现身。 想到这,林书野的手情不自禁握拳。 手心里的刺痛感让他皱了下眉,林书野步伐微顿,而后拐进卫生间。 他关上门,摊开掌心。 太用力,都破皮,见血了。 指甲也该剪短些。 但也没办法,他无法不对那个怪物拥有浓烈的恨意。 林书野站在洗手池前,准备用台子上置备的碘酒、促进愈合喷剂等等清理一下。 刚低首,门忽然被人打开,季秋珩走进来,当着他的面,反锁。 林书野预感到危机,挺直腰杆,毫不畏惧地对视。 “我上个厕所。”季秋珩说着,绕开他,从他身后走到小便池前。 ……干嘛非得来这里上。 林书野又不好在人上厕所的时候开门出去,只好把头别过去,尽量不去在意这家伙。 他打开水龙头,企图用哗啦呼啦的水流声掩盖待某道隐私的声音。 沉重的身体忽地自后压来。 季秋珩的手臂从他身后撑在洗漱台两侧,刚好用自己的躯干、肢体围成一个小空间,空间里禁锢着林书野。 小的季秋珩同时压住林书野的臀。 锃亮的镜子映出林书野冷淡的面容,还有季秋珩深邃的眉眼。 林书野启齿:“季秋珩,你个变态。” 好似要证明他嘲讽的是对的,季秋珩笑着,非常快速、用力地向着前方一.丁页。 林书野大.月退.猝不及防撞在洗漱台边缘,他赶紧用双手撑住洗漱池,身体无可避免地往前一倾。 手里的刺痛感逼得林书野又骂他流氓。 季秋珩趁势压得更紧,下巴搁在他肩上,慢吞吞地说:“林书野向导,我实在没有耐心了。” 通过镜子,林书野和身后压迫感强烈的季秋珩相视,他们的姿势太紧密,林书野毫无喘息的空间。 精神武器在他手中闪着寒芒,手心刺痛,林书野怒视着镜子里的哨兵,说:“别逼我。” 季秋珩叹息一声,握住他的手,轻而易举地夺走他的精神武器。 精神武器倏然消失,不给他拿着的机会。 林书野不想顺着他的力气,季秋珩却强硬的抓着他,把水关小了点,再将他的手掌心朝上放到水流下清洗。 季秋珩说:“三天过去了,你的答复呢。” 镜子里的林书野露出怔愣的表情。 他抿口唇,尽力忽视季秋珩的保温瓶,说:“你强迫我做你这次任务的搭档。你想要我的答复,先归正自己的行为。” “我说过,我只是认为我们会很合得来。”季秋珩关掉水龙头,用纸擦干净他掌心里的水,再仔细地涂碘酒,促进愈合喷剂往指甲弄出来的伤痕上喷了几下。 镜中的季秋珩垂着眼,视线焦点落在他的掌中,全然看不出方才那股浓烈的侵略感。 季秋珩喷完喷剂,拇指指腹轻轻蹭着他手心里的伤痕,痒痒的,奇怪的感觉溢满全身。 林书野不好挣扎,只得嘴上冷嘲热讽道:“合得来?我要是让你跪下.舌忝.我的鞋,你会舔?” 季秋珩蓦地抬眸。 排山倒海的侵略感袭来,灵魂仿佛都因此一颤。 林书野不动声色。 他的面容冷若覆霜,却也美极,清冽动人。 季秋珩看着镜中剔透澄澈的异眸,脸微微偏移,唇印在林书野弧线秀气圆润的耳郭上。 他回道: “那舔完后,我可以对你做什么呢?” 林书野的心脏漏跳一拍。 再这样下去不会发生什么好事情,林书野甩开季秋珩的手,精神武器相逼:“退后吧。” 季秋珩挑起唇角,往后退了两步。 “这次任务也算是做一次搭档,”林书野反问,“不是吗?” “这只是临时的。” “起码我同意了,我会和你一起。” 季秋珩点头:“也是。” 他掏出精神武器,主动往林书野的刀刃上轻轻一碰。 而后笑道: “明早九点,期待和你在游乐园见面,搭档。” 第37章 游乐园=约会!(已修) 搭档。 对于哨兵向导来说,这可以是一种极其亲密的关系。 绑定搭档间起码要做精神结合,结合后,彼此的情绪、想法互相感知,渐渐的,难免会走向挚友或是挚爱的关系。 但也有因为合不来却非要绑定、结合,最后互相折磨一刀两断的下场。 林书野换上水色的外衫,戴好口罩,不再想搭档和绑定这些事,前往游乐园。 今天是周四,虽是工作日,游乐园的人却不少。 晴日悬于万里无云的天,不需要刻意寻找,林书野一眼便在游乐园门口望见季秋珩。 季秋珩很会穿搭,今天的一套搭配以黑白色系为主,宽松舒适,简洁利落且没有多余的装饰,非常帅气清爽。 他身高体壮,个头在哪都很突出,就算戴了口罩,遮住下半张脸,也好认。 季秋珩戴的口罩款式应该是哨兵专用的,在这种人多气味杂的地方,特制口罩能帮助哨兵屏蔽部分气味,想来这样会舒服很多。 林书野还未靠近,似有感应,季秋珩朝他在的方向望来。 林书野顿住,停在原地。 季秋珩定定望着向导,日光晴朗,林书野的眼眸因而璀璨生辉,熠熠发光。 他皮肤本就白,很适合水色这种蓝,哪怕因口罩只露一双眼,轻而易举就能夺走人的注意。 漂亮的,想让人占有掠夺的向导。 林书野没再动,季秋珩主动朝他走去。 离近了,林书野才发现季秋珩还戴着隔音耳机。这款耳机为哨兵研发,能屏蔽很多杂音,保护哨兵的感官。 季秋珩把手伸进口袋里掏什么东西,林书野刚说了一个“你”字,他忽然抬手,指腹状似无意地擦过林书野的右鬓角,将一个耳挂式对讲机挂在他的耳朵上。 通过这个对讲机,林书野说的话才能被季秋珩听见。 行为有点暧昧,林书野顿了顿,没说什么。 “你来的很准时。”季秋珩笑道。 “这是任务,总不能迟到吧。” 他们这样就算打过招呼。 季秋珩问:“怎么又戴口罩?” “别废话。”林书野说:“你有什么计划?” 根据提供给他们的资料和录像,“季秋珩”最后一次出现的时间是昨晚,地点是游乐园门口,看情况,是进游乐园里面了。 这个仿冒者行踪神秘莫测,每次出现的地点没有规律和逻辑,和哨兵一样,也能使用瞬移的能力。 遇见过“季秋珩”的路人说,对方可以正常的交流,除了衣着破烂些,看起来并没有哪里奇怪。 组织派人在“季秋珩”出现过的地方收集对方留下的痕迹,其中气味也是痕迹的一种。根据对方的气味,初步断定,“季秋珩”不是人类。 季秋珩没说有什么计划,只说:“先进去吧。” 他提前买好了会员特快门票,林书野都不需要去检票窗口排队,从旁一下子进入。 组织也安排了其他人员在附近协助、侦查,必要的时候,可以和他们联络。 两人进了游乐园内,季秋珩似乎有头绪,脚步不停,引着林书野往里走。 四周有大人、有小孩,有朋友也有情侣,他们在其中倒也不显得突兀,也像是来游乐园玩的。 林书野清楚他们不是来玩的,跟着季秋珩,然后—— 季秋珩带他来到旋转木马外,果断地站进排队的队伍中,和一群小孩子默默等着坐上木马。 林书野:……? “季秋珩,”他深呼吸,“我们不是来玩的吧。” 季秋珩看了眼好奇而抬头看他们的小孩,说:“你以前来这种地方玩过吗?” “……没有。” 也许小的时候父母带他来过这种地方,又或许没有,林书野不记得了。 “我也没有。”季秋珩的手微微动了动。 手腕上传来热意,林书野愣了下,本能的,向后一躲。 季秋珩挑眉,跟着排队的人群移动,似乎还看了好奇他们的小孩一眼。 不知怎么回事,那小孩突然一扭头,从护栏底下钻过去,扑到家人怀里哭起来。 林书野:? 他们也没这么可怕吧? 口罩遮住了季秋珩半张脸,季秋珩不至于露出什么奇怪的表情吓到小孩子吧……? 林书野沉默地尾随季秋珩,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不走开,就这样和季秋珩一前一后坐上旋转木马。 周围全是小孩子,热闹喧嚣,林书野坐在一匹马上,被迫转了三圈,不禁思考起哲学三问: 第41页 我是谁?我从哪里来?我要到哪里去? 他们不是来完成任务的吗?为什么开始玩起来了?? 季秋珩问好不好玩,林书野说不,你能不能专心做任务。 季秋珩说好的。 行动上却是马不停蹄奔向下一个游乐项目。 林书野不想这么不务正业,季秋珩让他一起玩,他不同意,季秋珩就自己上。 真不像在办事,像在给自己带薪放假。 用做任务的名义到处玩,真有你的季秋珩。 林书野无语,季秋珩准备去坐过山车,坐之前,还让他给自己拍几张照片,骗他说坐完就正经做任务。 林书野勉为其难答应:“……行。” 林书野摆弄手环,对准坐在前排的季秋珩。季秋珩弯起两眼,冲他招手。 季秋珩不用摘掉口罩,光从眉间的神色,林书野都能自动补全他的笑容。 心里有股诡异的情绪,林书野垂眸,下一秒,过山车缓缓启动,他退到后头,坐在树下的长椅上等待。 坐完过山车季秋珩还要去玩跳楼机,林书野忍无可忍,提醒:“我们是来做任务的,不是来玩的。” 季秋珩打马虎眼:“知道,知道。这个你一起吗?” 林书野:“不玩。” “我一个人怕。” ——拜托!这种程度的游乐项目和他们的训练比,十分之一的难度都比不上吧! 面对睁着眼睛说瞎话的家伙,林书野不惯着:“会怕就别玩。” 没想到季秋珩真的不玩了,说:“走吧。” 谢天谢地,季秋珩终于想起来自己是来干什么的了。 再然后,季秋珩带他来到射击摊前。 林书野再度沉默。 死性不改。 玩物丧志! 季秋珩拿起摊位上的玩具枪,递过来:“比不比?” 这有什么好比的,太简单了。 尽管心里这么想,林书野鬼迷心窍的,仍然从季秋珩手中接过了玩具枪。 他们买了最便宜的套餐,一人20发,全中就能拿个玩偶。 两人并排站好,举起枪,胜负欲在这种时候又冒出来,彼此争强好胜地比试。 这游戏对他们来说就是小菜一碟,几分钟后,本该做任务的两个人一人揣了只玩偶离开射击摊。 走了一段距离,林书野猛地回神,看着手里金黄色的玩偶小狗,心想:我为什么要和季秋珩比这个?? 都是季秋珩影响的。 林书野心烦意乱,将玩偶一把塞进季秋珩怀里,季秋珩抱着一猫一狗,另类的“猫狗双全”了。 “我们去玩别的。”季秋珩还要继续。 林书野忍不了:“做任务。” “再玩一会。” “做任务。” “那你有找到他的头绪吗?” 林书野默然:“……没有。” 假的季秋珩和真的季秋珩身材、长相都是一样的,就季秋珩这个外貌条件,实在是太容易被发现了。 其他人也在寻找,林书野联络几句,他们目前也没发现假季秋珩的踪迹。 这个假冒者会躲在哪里呢? 林书野边思索,边四处张望。 应该清空游乐园,地毯式搜索,但这样很容易打草惊蛇,本来似人非人的家伙就行踪不定。 万一这个家伙被逼急了,对普通人出手怎么办? 虽然见过“季秋珩”的路人说对方没有攻击性,但不排除是种伪装。 兔子急了都会咬人,何况一个不是人的东西。 林书野思索着,季秋珩忽然拉住他的衣角,手一指:“去坐吗。” ……摩天轮。 林书野真没话说:“你要弄清楚你今天来这里的目的。” “高的地方看得更清楚。” 林书野只好:“那你去吧,我去别的地方看看。” 季秋珩再次说:“那不玩了。” 林书野:这家伙到底什么意思?? 是想和他一起玩吗?明明自己就可以玩,找他做什么?而且,他怎么感觉自己好像在陪季秋珩玩? 他们什么关系?最多就是普普通通的任务搭档,怎么弄得好像……好像什么呢? 林书野默默离季秋珩远一点。 实在有点怪了。 林书野找个借口暂时离季秋珩远点:“我去下厕所。”不放心,又补充:“你随便去哪,任务给了你我的手环定位,我待会来找你。” 季秋珩好像有些失落,又好像没有。 只是定定注视他,不知在想什么,片刻后说:“好。” 林书野感觉自己变成了一个带孩子的家长,季秋珩是那个这也要玩那也要玩,不听话不干正事的臭小孩。 林书野根本不想去厕所,暂时分开,他到零食店买了两瓶水。 一瓶自己一瓶季秋珩。虽说有点讨厌季秋珩……但给同事买瓶水不过顺手的事。 尽管季秋珩同意分开,但果不其然,这家伙就在附近,根本没走。 林书野远远就瞧见零食店外,坐在公共区秋千上的季秋珩,他穿着黑色的卫衣,低头发呆。 ——黑色的卫衣。 这不是季秋珩今天穿的衣服。 林书野迅速联系其余人,告知他们往这附近靠近,随时做好准备。 然而一眨眼,秋千上的人不见了。 而周围的人似乎没看见,并不觉得一个人突然消失奇怪。毕竟顶尖的哨兵也可以做到。 林书野赶紧往四处看,幸运的在游乐园地图牌前看到“季秋珩”。 他不动声色从后靠近,假装认错人,自然而然地递上矿泉水,说:“给,你要的水,我买好了。” “季秋珩”一怔,回头。 四目相对的刹那,林书野直觉,这家伙很危险。 “季秋珩”冲他莞尔,冰凉的手接过矿泉水,眼神漫不经心扫过他的眉眼,询问:“我们认识吗?” 第38章 我就是他的哨兵 一定要形容的话,“季秋珩”给人的感觉像强行用人类外衣包装自己的怪物。 对方审视着自己,好像高维生物俯瞰、藐视低维生物,看他如同看微不足道的蝼蚁,毫不放在眼里。 林书野微微勾唇:“抱歉,你的背影和我朋友很像,我认错人了。” “季秋珩”拿着矿泉水,既没有要还给他的意思,也没有谢谢他的意思,好像理所应当。 对方没理他,继续看地图。 林书野揣摩着,问:“一个人吗?” “季秋珩”没说话,林书野将手背在身后,藏起精神武器。 忽然,对方转头,声音很轻地说:“你是向导。” 林书野一惊,紧接着,某种力量深深刺痛他的精神! 他捂住头,只感觉精神屏障形同摆设,手里的武器刹那烟消云散。 刺痛的感觉席卷全身,他的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变冷,林书野咬紧牙,恍惚中,听见“季秋珩”说: “我好像见过你。” 林书野冷汗涔涔,死死望着眼前这个怪物。他没有问对方做了什么,也不回答,只是眸中的恨意滔天。 “季秋珩”退后一步。 林书野预感到对方想要离开的意图,不假思索,伸手想要抓住这家伙的衣服。 不能……不能让他走掉! 然而更强烈的精神攻击如一把锤头,凶狠地砸向他,林书野眩晕得踉跄,手指还没碰到对方的衣服,人先要栽倒。 粗壮有力的手臂突然搂住他的腰,林书野落进一个沉甸甸的臂弯里,视线模糊中,他看见季秋珩下颚线绷紧的脸。 季秋珩猛地揪住“季秋珩”的衣领,把人往地上重重一砸! 周围传来惊呼,“季秋珩”的身体在他手中跟棉花似的,猝然往地面摔—— 就在“季秋珩”接触地面的一瞬间,他像一滩水划开,转眼不见! 季秋珩的嗓音低沉果断:“马上紧急疏导人群,展开搜索。” 林书野拽住他的衣服。 季秋珩低首,看到林书野的神情,瞳孔骤然一缩。 林书野哑着声对他说:“不要……让他跑掉。” “你要对我说的就是这个吗?!” 季秋珩把人横抱起来,表情肉眼可见的阴沉。他不过是看了会林书野定位的时间,怀里的向导此刻状态就变得非常差。 他一面联系其他人,要附近的向导过来,一面摘下林书野的口罩。 林书野的呼吸几乎快听不见,脸色呈现病态的苍白,本来清透明亮的双眸无神,唇也毫无血色。 季秋珩霎时慌神,他摸了下林书野的脸,好冰,完全不是正常的体温。 他抱着人紧急和其他人汇合,季秋珩摇着林书野的身体,焦急地喊他名字。 林书野只觉得身体很沉、很冷,他的意识陷入破碎的边缘,向来平静的精神图景里扬起毁坏一切的风暴。 第42页 这种感觉与多年前相似。 混乱中,林书野不知道抓住谁的手,一遍又一遍重复:“不要让它跑……不要……” 被他抓住的人气得要命:“你应该说‘救我’!” 林书野依然想:不,不能放过它,哪怕它不是真的始祖,也绝对不能放过。 可是却再无力说出口。 “林书野——林书野!” 林书野呆滞地给不出回应。有其他向导过来试探和安抚他的精神,没有用,他的精神出现问题,明明是向导,却比失控的哨兵更为糟糕。 季秋珩把他交给其他人保护,拎起精神武器,几个眨眼,便冲出老远。 常有怪物袭击,每个人自小都接受过紧急疏散练习,警报一响,大家虽有些慌,但还是在配合下开始疏散。 气味。 通过方才短时间的碰面,季秋珩嗅到了那家伙身上的气味。 恶心粘稠,像下水道里带着水痕爬行的臭虫。 在哪? 无数气味像丝缕的线汇入鼻中,季秋珩凝眉,寻找属于仿冒者的气味。 在哪、在哪、在哪…… 他身形一顿,猝然朝一个地方奔去。 彼此都感知到对方的存在,瞬移能力接连运用,但季秋珩更胜一筹,精神武器的子弹瞄准空中残影,例无虚发! “季秋珩”被他击中,漆黑的身影出现几秒,他及时抓住机会,一个箭步,迅猛准确地抓住“季秋珩”的发。 “季秋珩”的拳头冲向他的脸,季秋珩举臂挡下,右脚曲起,膝盖狠狠地击中“季秋珩”的腹部。 击中的反馈像击中了一堵墙,“季秋珩”漠然看着他,笑:“你身上有不属于你自己的力量。” 季秋珩嗤笑,手死死抓住对方,眼底翻涌着冷和杀意:“区区仿冒品也好意思说话。” 他用力扼住“季秋珩”的脖子,手上的青筋往外凸。季秋珩又用腿踢了一脚手里的劣质仿冒品,掐着对方的脖子往接应的同事那走。 他像野兽咬住了猎物的脖子,手扼着脖,拖着奄奄一息的“季秋珩”快步前行。 其余人只见季秋珩带着“季秋珩”回来,目瞪口呆之余,连忙用拘束装置将“季秋珩”束缚。 “季秋珩”不知是否还活着,不知这具身躯到底是哪来的,没有人敢松懈怠慢,紧张地将没有人类体温的身体放进密闭的金属装置中,运往塔组织。 季秋珩给自己打了一针高剂量的稳定剂,强行稳定狂乱的精神状态后,询问林书野的情况。 “林书野向导被紧急送至组织医院了。”有人回答他。 季秋珩抢过一辆专线车,等都不等,坐进驾驶室心急如焚地往目的地赶。 林书野…… 林书野! 为什么不说“救命”?! 不是说和自己一样惜命吗?! 季秋珩全无玩乐的心思,他看林书野有点烦,才答应暂时分开一小会,结果转眼“季秋珩”出现,对林书野做了什么,导致林书野出了意外。 ——都是他的问题。 季秋珩把油门踩到底,专线车的速度快得把空气撕出呼呼的响。 不应该离开林书野一步的。 他死死抿着唇,心悸得厉害。 不行,林书野,你绝对不要出事。 我们约好去游乐园,今天实现了,还有其他的约定,你都得陪我履行。 季秋珩马不解鞍,花费比来时少一半的时间,火速冲进林书野被送去的地方。 林书野刚进入急诊室不久,机器诊断出他精神状态的失常,急诊室外亮起性命濒危的红灯。 假的“季秋珩”则在不久后运到组织,经过各项危机检测,确定能控制后,组织将快马加鞭地对其展开审问和研究。 季秋珩急得想把急诊室的门锤烂,可那样一定会影响到林书野的救治。 他坐不住,在门外徘徊,不停追问林书野的状况。 出事的消息惊动了其他人,许泽和方睿轩匆匆赶来,方睿轩瞟他一眼,顾不上彼此看不顺眼,焦急地问:“书野哥情况怎么样了?” 季秋珩抿紧唇,答不上来。 他大脑一片混乱,戴的隔音耳机在战斗中弄掉,此时,乱七八糟的声音涌进他的耳中,季秋珩难受地头疼,却强行忍受。 必须去听,他可以听见急诊室里的声音和动静,以此判断林书野到底怎么样了。 季秋珩一身是汗,心急地拿拳头狠锤自己的胸。 旁边的人吓了一跳,生怕他也出问题,不敢跟他搭话。 救治的医生从急诊室里出来,第一时间公布林书野的生命状况: “他的精神图景受到了严重的损毁,这是第二次了。如果这次没办法保住精神图景的话,他很可能没办法像第一次那么幸运,能保住性命,且后果还只是等级降级。” 季秋珩猛地抓住医生的肩,神情凶狠: “什么叫‘第二次’!?” 方睿轩骂他是不是疯了,赶紧和许泽一起把他和医生拉开。 医生也被这样的季秋珩吓得不行,好半天,缓过神说:“就是字面意思。系统资料里记录了林书野第一次治疗情况和治疗结果,八年前,他就已经经历过一次类似的情况了。” 季秋珩几乎要疯了,表情恐怖渗人:“如今医疗技术这么发达,难道还保不住一个对组织来说很重要的向导吗?!?” 医生擦拭头上的汗,小心翼翼地说:“有办法的,请冷静,目前最佳治疗方案,是有人能进入他的精神图景,把他迷失的意识找回来。” 方睿轩立即说:“我去,我是向导,我不会因此受到他的精神状态影响。” 许泽忽然拉住他,摇头。 “组长!” 季秋珩沉声说:“我来。” “你是哨兵!哪有哨兵能做向导做的事?!”方睿轩说,“你本来精神状态就不稳定,你还要进入别人混乱的精神图景里?!你真的疯了!你不仅自己疯了,还想害书野哥!” 季秋珩双眼发红,恶狠狠地盯着他,毫不退让:“我和他的匹配度有99.99%,我就是他的哨兵,只有我才能把他找回来。” 方睿轩语塞:“99.99%……” 这么高的匹配度,每一代哨兵向导里可能才会出现两三对。 许泽叹气,知道方睿轩也是担心同事兼朋友,但他前天已经收到信息,林书野和季秋珩重新测试了匹配度—— 他们之间真正的匹配度接近完美。 有这样的匹配度,季秋珩的确可以试试。 季秋珩盯着向导组长的眼,冷声问:“作为向导组长,你可以知道向导组各个向导的一些信息。林书野真正的等级,是不是S?” 许泽吸口气:“是。在来二号塔前,他曾经是。” 季秋珩握紧拳,说: “只有S级才能应对S级,方睿轩,你不合适。” 林书野精神图景真正的等级是S级,方睿轩只有A级,他难以应付S级向导可怕的精神紊乱。 S与A,中间隔着万丈沟壑。 季秋珩态度强硬地决定了自己去做这件事,他的表情冷得可怕,似乎只要有人敢反对,那么他就会当场把人撕碎。 无人再敢有异议。 方睿轩和许泽为季秋珩进行了简短的疏导,确保他精神稳定,之后,季秋珩在医生和护士的引领下,进入急诊室。 厚重的金属门开启,又沉沉合上。 第39章 我是和你绑定过的哨兵 “季秋珩哨兵,虽说因为匹配度高,才让您进入林书野向导的精神图景,但倘若在精神图景内遇到任何状况,请务必第一时间抽离。” 身为D级向导的护士叮嘱道: “我们也会在外配合和协助您,但您本身只是哨兵,哨兵不具备向导那样强的精神掌控能力,还请小心。” 季秋珩以沉默替代回应,白炽光下,他看着林书野苍白的脸,眉心深深地揪起。 医生护士、还有人工智能等机器辅助他,他握住林书野冰冷的手,意识强行沉入向导的精神图景中。 …… 灰白色。 这个世界是灰白色的,没有风没有浪,漫无边际的水覆盖脚背,能感受到的唯有死寂与寒冷。 季秋珩看向四周。 处处是断壁残垣,满目萧条荒芜,丑陋破败。 难怪林书野不肯让他进来看。 这是个损毁后,什么都不剩的世界,但从残存的痕迹来看,不难想象它曾经同它所有者一样,会是多么美丽迷人。 季秋珩抚摸颓垣断壁,仔细感受林书野的精神世界。 庞大的情绪汇聚成流冲向他,冷意浸入骨髓,季秋珩感到了痛苦,感到失落,感到滔天愤怒和憎恨。 这些都是林书野的情感。 本就不稳定的精神状态受到冲击,他的意识具象体微微一晃,扶住残垣,稳住身形。 第43页 彼此的精神互相影响,好在救回林书野的意志胜过那些破坏侵占的欲望,季秋珩甩了甩头,努力控制自己。 林书野……八年前,你经历了什么?为何精神图景会变成这样? 季秋珩觉得自己受到林书野的影响,开始迷失,没有方向,漫无目的地游荡在这个空寂的世界。 一切荒芜贫瘠,脚下还有浅浅的水,带来刺骨的凉意。 “林书野。”他喊。 声音被寂静吞没。 季秋珩迷迷糊糊,脚步机械地朝前进。 倏然。 他好像听见了列车的声音。 望不见尽头的浅水面上,浓雾弥漫,而浓雾中,忽然出现了一辆像来接应他的列车。 季秋珩微愣,快步走向那辆列车。 列车行驶得非常缓慢,破开周身的雾气,朝着更深处前行。季秋珩追上那辆列车,拳头砸开车窗,闯进列车中。 这辆列车很怪,只有一截长长的车厢,没有车轮亦没有驾驶室。 季秋珩的目光定在车尾。 车尾的座位上,坐着一个漂亮俊秀的少年。 那少年十五六岁,精神涣散,目无神采,尽管容姿绝色,但此刻更像那种精致仿真的人偶。 两颗眼眸像蒙了尘的蓝黄宝石,年久失修,黯淡无光。 季秋珩缓缓走到少年面前。 他的身形高大,几乎将瘦弱的少年完全笼罩在自己的影子下,但少年毫无反应,似乎觉察不到外界的任何变化。 季秋珩面前的少年,不过是一具缺失灵魂的躯体。 季秋珩在他身边坐下。 列车龟速行驶。 他看着窗外一成不变的景色,也不知这辆列车要带着他和身侧的人驶向何方。 季秋珩轻轻地喊少年“林书野”,林书野呆呆的,全无回应。 精神图景残破空旷,列车外的雾越来越浓,逼得人心神难宁。 季秋珩牵起林书野的手,让冰冷的手掌贴住自己的脸。 他蹭了蹭林书野的掌心,可惜,无论他怎么摆弄林书野的身体,都得不到林书野一丝一毫的反应。 季秋珩摇晃轻飘飘的躯壳,林书野便像没有骨头的一滩泥,一下瘫倒在他身上。 季秋珩吓一跳,赶紧将这个个头还不到他胸口的林书野扶正,把林书野的腿折起来,再将缩成一团的人抱进自己怀里。 精神乱流刺激他的意识,季秋珩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手足无措地抱着林书野。 他又有点控制不住自己的精神,漆黑的精神力像遒劲的爬藤长出来,密密麻麻缠绕住林书野。 好想吞噬林书野。 爬藤寻找表皮脆弱之处,长出细密的根,吸附在白皙的表面,想扎根进柔软的躯壳里。 怀里的人似乎动了一下。 季秋珩猛然清醒,扼制荒唐的念想。 真要按那些不切实际的想法去做,林书野就再也回不来了。 他还是更想要那个会拿着匕首和他对峙、冷清骄傲的林书野。 车外的雾气渐渐淡了些,季秋珩抱着人,望见外头变幻的景色。 一座孤岛。 刚刚在的地方,是另一座孤岛。 列车是岛与岛之间联系的桥梁,它行驶在没过脚背的水面上,载着他们一遍又一遍绕圈。 季秋珩亲了一口林书野的脸,问:“这是哪里,林书野?” 岛中出现了一幢破败的房屋。 这房屋仿佛唤起了林书野的某个记忆,怀里的人突然有了明显的反应。 林书野挣扎起来,精神武器一下刺向季秋珩的手,季秋珩也不想和人在这里斗,识相地放人走。 林书野看都没看他一眼,眸里依然无光,只是身体追随本能,一步步走出列车,走向那幢破旧的房屋。 房屋早就破得不成样,油漆脱落,墙砖碎裂,没有屋顶的房屋中央长满杂草。 林书野呆呆地走到杂草上,无神的眼仿若在寻找什么。 可他什么都没找到,最后,浓烈的委屈和悲伤流露出来,他倒下去,躺在泥和草上,仿佛要就此睡去。 像给自己找好了死亡的归所。 季秋珩吓得忙把人捞起来,冲着林书野的耳朵说: “不行,林书野,你不能这样。” “你不是叫我不要让那家伙跑掉么,我把他抓回来了,你不想亲自去审问它吗?” “你觉得它会是什么?低劣的仿冒品?与始祖有关的怪物?” 他把人抱回列车里,用没有温度的精神图景里的身体,紧紧拥着林书野。 季秋珩尝试让林书野来触摸自己的精神力,黑乎乎的精神力变成柔软的触手,钻到林书野掌心里,讨好。 林书野轻微皱眉。 季秋珩的精神力可不是什么好东西。 就算行为好,但实际体验起来可不好。 就像一颗毛茸茸的仙人球,看是好看,但是那些绒毛般的刺却扎人。 混乱疯狂的精神力弄得本就脆弱的林书野干呕。 季秋珩:…… 他马上停下来,不敢了。 帮倒忙第一人非季秋珩莫属。 季秋珩想了又想,说:“要不……你弄弄我?” 他想让林书野变回原来的样子,起码在自己精神图景里时,林书野会抵抗、还会想掌控他。 给林书野一个控制自己的机会,也不是不行。 季秋珩其实很不喜欢向导掌控自己,不喜欢哨兵非要离不开向导。 但要是林书野,想想,奇怪的,又能接受。 季秋珩主动把精神武器上交:“你可以想玩就玩,想拿它做什么就做什么。” 漆黑的小手枪躺在林书野掌中,林书野低头,呆滞地望着这把枪。 他太好看,季秋珩忍不住,又趁机亲了一口林书野的嘴角。 冰冰凉凉的,还有点软。 这举动终于令怀里的人有了点反应,林书野被触怒,匕首猛地把枪砍成两半。 季秋珩没想到无神的林书野战斗力这么猛,感受到自己的性命受到威慑,再加上这里是林书野的精神图景,他立马老实,脊背挺直不少。 “错了。”季秋珩说。 林书野突然抬首看他。 眼眸仍旧空洞,但林书野的身体有了举动。 季秋珩后脑勺的发猝然被揪住,林书野气得不轻,要报复他似的,牙齿在他脸上凶巴巴地大啃一口。 季秋珩摸了摸被咬过的地方,精神仿佛被灼烧了一下,感到强烈的入侵感。 嗯……嗯?! 怎么干坏事林书野就会有反应! 季秋珩不信邪,当着气坏的林书野的面,又啄了一口林书野的耳朵。 林书野气急败坏地把他推开,天旋地转,季秋珩被人推倒在地,然后.月复.咅阝.一沉。 林书野.马奇.在他身上,双手掐住他的脖子。 季秋珩终于在原本空洞的眼中看见了自己的倒影。 林书野愤怒地质问他: “你是谁,为什么会出现在我的精神图景里?!” 原来还没完全清醒。 季秋珩的道德和没道德对半开。 他故意对着这个外表年轻的、全然不记得他的林书野说: “你忘了?我是和你纟吉合了的绑定哨兵。” 林书野手一颤,瞠目结舌望着他。 第40章 喊哥哥了 季秋珩语出惊人,接连不断地说: “你在一次任务中精神受了伤,作为你的绑定哨兵,我是来帮你的。” “你可以和我再做一次精神纟吉合,这样,你可以使用我的精神力,修复自己的精神图景。” 林书野呆住,思考片刻,想到什么,说: “不可能,组织有规定,哨兵向导一方未成年的话,是不可以做纟吉合这种事的。” 季秋珩:? 行吧,没想到现在这个林书野以为自己还没成年。可是不对,这个林书野看着是比他小点,可也不太像没成年的样子啊。 “而且你是个哨兵,”林书野有条不紊地说,“你自己的精神状态都有问题,你这是在帮我吗?” “你不记得了,你其实已经成年了,和我纟吉合过了。”季秋珩佯装无辜: “正因为我是你的绑定哨兵,匹配度高,你精神出现异常,和我的精神纟吉合断开,我才来你的精神图景,想和你重新纟吉合、帮助你的。” 林书野的怀疑有了一丝动摇。 “不可能,我怎么可能和人绑定……” “真的,因为我们匹配度有99.99%,”季秋珩信口雌黄,“你一看到我就移不开眼,强硬要和我绑定,我迫于无奈,就和你绑了。” 林书野死活想不起有这件事。 可是季秋珩一脸信誓旦旦的模样,他又疑虑是不是真如对方所说,自己任务出事,才会暂时忘了这些。 “你还是想不起来吗?你把我的初吻、第一次精神图景疏导和我的第一次纟吉合都夺走了。我可是婚前守贞派的呢。”季秋珩追问,眼尾往下,显得伤心。 第44页 林书野震惊震撼震恐震悚。 他怎么变成这种人了?! 这个纟吉合,是他想的那种吗?两个都做了?? 林书野不可置信,但听季秋珩不疑有他的说辞,只好暂且信任这个莫名其妙出现在精神图景里的哨兵。 他呆若木鸡地把人放开,陷入混乱。 林书野对自己产生了挫败感,他没想到长大后的自己这么流氓和不要脸。 他仍是不太信,问:“真的吗?发生什么了?我出什么事了?” 季秋珩坐起上半身,摸摸感受过柔软的.月复,堂而皇之地骗人:“是真的。不过这件事也怪我,我太自负了,没有及时保护好你,让你从我视野里消失了几分钟。” 几分钟就能让他这样?年轻的林书野皱眉,还是想不起来。 他下意识离这个哨兵远一点:“你叫什么?” “季秋珩。” “heng?” “白珩的珩。” 珩是横玉、美玉。林书野看了看季秋珩:“你长得……是还帅。”但没有“君子如珩”那种儒雅温润感。 季秋珩眨眼,心花怒放:“你是这么看我的?” 年轻的林书野没那么多心眼,实话实说:“难道你认为自己不好看吗?” 季秋珩自恋嘚瑟:“那不会。”顺便反过来夸:“你也是,很好看。” 从小被人夸多了,林书野没什么感觉,他有自知之明,不炫耀不虚荣。 不过这个叫季秋珩的哨兵夸赞他的表情格外认真,目光灼灼,奇怪的,林书野有点招架不住,心里头产生丝丝缕缕特别的情绪。 虽然暂时什么都想不起来,但林书野感觉到,季秋珩好像是有点特别。 至于为什么特别,也不好说。 他起身,想到季秋珩还坐在地上,便伸出手:“起来吧。” “你真好。”季秋珩笑眯眯地握住他的手,借力站起。 林书野松开手。 列车行驶一会,又驶到新的地方,林书野下车,季秋珩跟着他。 眼前有三座墓碑。 林书野又开始出神、呆愣,季秋珩揽住他的肩,安慰他。 季秋珩问:“你的精神图景是因为什么变成这样?” 林书野反问:“你都和我绑定了,难道我没告诉你吗?” “我不舍得触碰你的伤疤。”季秋珩反应迅速。 林书野信了,矮季秋珩一些的向导垂眸,面上显出伤心的情绪。 结果嘴巴仍然闭得很紧,不肯主动说:“那就继续不要触碰吧。” 季秋珩:“好。” 他顺着林书野的目光看向墓碑,询问:“他们是你的爸爸妈妈和亲人吗?” 林书野怔然半晌,轻声道:“嗯。爸爸妈妈和李叔叔。” 季秋珩微愣:“李叔叔?” “李正辉叔叔,”林书野抬手抚摸其中一座墓碑,“是我爸爸妈妈的战友,收养了我。” 也不用再多说其他的,季秋珩明白了。 他悄悄用小指勾住林书野垂落身侧的手,说:“别难过,我父母离婚,我是单亲家庭。” 林书野没想到他的家庭也没好太多,愣了愣,觉察到季秋珩身上些微伤感的情绪,反过来握住这个自称是他绑定哨兵的人的手。 他们就这样静默无言地站了会,林书野先开口打破沉闷的气氛: “我该醒来了。” “你可以吗?” 林书野捂住头。他什么都想不起来,意识半清醒半模糊,破碎的精神图景困住了他,让他的意识无法回归现实,离不开这里。 季秋珩的手指慢慢地往上?曾,带点勾弓|的意味:“可以和我再次纟吉合,你看我的精神力,虽然乱了点,但说不定很好用。” 林书野没察觉到他的弓|.讠秀:“我能压住你的精神力吗?” “你试试,我配合呗。” 如果可以压住季秋珩的精神力,纟吉合后,两个人的精神图景互相融合,最终,林书野破碎的精神图景就能通过季秋珩的力量修复。 林书野思考了会,总觉得季秋珩的眼神太沉,某种欲望太深,他心里有点发怵。 他摸了摸后脖颈,缓解压力。 “我什么都不记得,不太合适……” 季秋珩的拇指按住他的掌心,指尖刮擦磨蹭,暧昧引导:“反正都纟吉合过了。” 林书野僵了僵,说:“那、那也行……” 他有点讷讷的,想拒绝,但觉得季秋珩的方法可行。 “嗯……”季秋珩低头靠近他。 脸悬在咫尺,季秋珩定定注视他片刻,又说:“要不做个浅层次的纟吉合吧。” 林书野迷惑。 季秋珩一下盖住他的眼,说:“因为你现在看着太小了。” 视线一片黑,林书野懵然:“……你几岁?” “25。” 林书野沉默。 他认为现在的自己是18岁,成年了。之前本能骗了下季秋珩,用未成年不能纟吉合绑定这条规则做借口,否认他们之间发生了这种事。 嗯……虽然季秋珩说真实的他已经成年了,但他现在不记得,他们之间应该没有差很多吧?他大,还是季秋珩大? “你现在多大?”季秋珩遮着他的眼,语调有些沉。 “……18。” “那你得叫我哥哥,”季秋珩亲一下他的脸,突然又松口气,侵略性没那么强了,“我实际也比你大几岁,你得喊我季秋珩哥哥。” 林书野:……总觉得季秋珩好不要脸。 是错觉吗? 季秋珩马上改口,不说做浅的了,哄道:“你喊我哥哥,我们做个深一点的精神纟吉合,我努力配合你,你用我的力量试试修补一下自己的精神图景。” 林书野抿口唇,拿开季秋珩的手。 视野恢复清明,他对上季秋珩的眸,心口微颤。 林书野不愿意喊:“你真的比我大吗?” 季秋珩唇角一挑:“我是你的绑定哨兵,我不骗你的。” 林书野犹豫再三,见季秋珩表情不似有假,最后妥协:“好吧。” 他舔了下嘴,微带点不自在和羞赧地喊:“季……季秋珩哥哥。” 季秋珩忽地定住。 哨兵嗓一哑:“再喊一声,不要带姓,或者不要喊姓名。” 林书野实在感到了羞耻,但他还没有23岁林书野的游刃有余,只得垂下眼睫,乖乖地喊道: “秋珩哥哥。” 季秋珩猛地捧住他的脸。 林书野一惊,季秋珩的唇直接吻上来。 他笨拙地抓住季秋珩的肩,嘴唇和舌头不熟练地回应。 季秋珩不知不觉吻得深,步步侵入。林书野觉得压迫感太强,唔唔几声,挠他的肩背抗议。 季秋珩抽空退出,牙齿咬住他的下嘴唇,放进嘴中含着,舌忝.口允。 “我是你的谁?” 林书野应道:“哨、哨兵?” 季秋珩笑:“对,我是你的哨兵。你是我的向导。” 接着又问:“你该怎么喊我?” “季、季秋珩……哥哥?” 季秋珩揽住他的腰,笑意加深:“对,再多喊喊我。” “不,不了吧。”林书野有点受不住了。 尝到甜头占到便宜的季秋珩暂时放过他:“纟吉合吧。” 林书野支支吾吾:“我,我不太会。” 虽然学过这方面的理论知识,但是他没有实战的记忆,自然不太会做。 季秋珩也一样纯理论满分实践挂零,不过他不会在这个林书野面前承认他们并没有纟吉合的事实。 他一下下吻着林书野的唇,说:“那我来主导。” 林书野点头:“好。” 季秋珩用额抵着他的额,直接抱起他,因为有一些身高差,林书野的双脚直接离地。 他惊呼,赶紧手脚并用,抱紧季秋珩。 林书野哪哪都感到怪,可也哪哪都找不到破绽。 “不在这里。”季秋珩说着,大步带他回到列车上。 刚才的地方尽管只是林书野精神图景虚构的景象,但的确不太合适。 列车驶入浓雾中,这次长长久久地停留水泊雾海。 林书野咬住自己的手,压抑奇怪的声音。他们没有到最后,可是,却全然坦诚相见。 季秋珩的胸膛壮硕,他看花了眼,自己也被季秋珩看了个干净。 精神力互相入侵、融合,列车停留着的水泊渐渐上涨,变成澎湃的海洋。 千丝万缕的情绪聚集一体,浩瀚的精神力扑向林书野,他高.口今.一声,被季秋珩涌来的精神力弄得眼角发红。 季秋珩吻着他,拥着他,哄着他: “来,试试使用我,书野。” 第41章 你是谁? 林书野虽然什么都不记得,但他不是傻子,季秋珩说的这些话、和他做的这些事,完全超出普通绑定哨兵向导的关系。 第45页 他怎么会和眼前这个人成了搭档、成了绑定的哨兵向导? 他们是恋人吗?做过那些事吗? 磅礴的精神力和蕴藏其中的情绪冲撞着,林书野被迫感受季秋珩的情感,胸口钝痛。 正面的、负面的情感融进他的精神中,林书野颤抖,混乱之际想:我为什么要信季秋珩? 季秋珩说的到底是不是真的?他们绑定了吗?他为什么要乖乖喊季秋珩哥哥? 他太天真了,怎么能随便相信一个出现在精神图景里,陌生哨兵的只言片语。 季秋珩压紧他,林书野攀着他的肩,哆嗦。 纟吉合的感觉并不是幸福快乐的,适应彼此的情绪是个痛苦的过程,无数情绪的乱流席卷着精神,林书野疼得发抖。 季秋珩也很难受,但还是克制着亲他安慰他。 这绝对不是他们再次纟吉合,精神纟吉合本质是接纳另一个不同于自己的人,形成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状态,唯有第一次融合,让对方成为自己的一部分,才会这么痛苦。 林书野察觉到了,但再反悔已来不及。 他语调微扬,怒道:“季秋珩,你是骗子……” 季秋珩亲他的脸,疼得吸气:“对,我是。” 林书野气得锤他。 破碎的精神图景被浩瀚的海水填满,林书野不知道疼得到底是身体,还是精神,亦或二者都是。 他拽住季秋珩的发,试图掌握那些不稳定的、企图侵蚀他意识的精神力,季秋珩痛苦地蹙眉,眼神愈发深邃。 两股精神力不相上下,谁也不服谁、不输谁,季秋珩的想吞噬、想侵占,林书野的想掌控、想使用。 “说好的……配合我呢?!”林书野质问。 半天,季秋珩低声说:“在呢。” 强行相融的精神力却一点也不柔和。 林书野是向导,在精神力的掌控上,他不应该输给季秋珩。他咬紧牙关,试图掌握主导权,尝试使用季秋珩的精神力。 S级哨兵的精神力非同一般,他的精神图景飞速构建,破碎的砖瓦重新堆砌成富丽堂皇的建筑,季秋珩握紧他的手,头埋进他的怀中,整个人仿佛要和他融为一体。 暂时遗忘的记忆逐渐复苏,林书野想起真实的年龄、真实的自己和他们最真实的关系。 那一瞬间,各色感情填满他的胸腔,心情复杂,他看向季秋珩,却恰逢季秋珩抬眸。 精神图景彻底融合在一起,仅仅一个眼神,却已胜过千言万语。 他们暂时性的,谁也摆脱不了谁了。 哨兵笑笑,狡猾、奸诈地说:“好好休息。” 精神图景内翻涌的海水平静下来,这意味着季秋珩退出他的精神图景。 林书野猛然睁眼。 “醒了!林书野向导,你感觉怎么样?” “书野哥,你还好吗?能听清我们说什么吗?” 纷乱的声音像猛洪灌入耳中,林书野深呼吸缓了会,混沌的意识渐渐清醒了些许。 他躺在辅助用的机器里,身边围满了人。 有医生、护士,有组长、方睿轩,但独独没有季秋珩。 林书野张了张嘴,沙哑地问:“任务……怎么样了?” 方睿轩赶紧说:“已经结束了,那个假的季秋珩被囚禁起来了。” “游乐园……” 许泽说:“林书野,没有人受伤,你现在要做的就是好好休息。” 好好休息四个字一下又提醒了他,林书野喝了点护士送上来的水,转而问:“季秋……珩呢?” “晕过去了。” 林书野费力地点点头,精神纟吉合后,他能更好地感知到季秋珩的状态了。 他们之间仿佛有一根无形的线相连,这根线能让彼此互相感知。 季秋珩…… 你混账。 还是太疲倦,林书野全身无力,再度昏迷过去。 季秋珩。 季,秋,珩。 似乎有人在盯着自己,意识游离在半梦半醒间,林书野心生不适。 那道目光极其炽热,笼罩着他的脸,仿佛他是最重要、最珍贵的人。 接着,温热的手抚上他的手背。 那人摸着他的手,粗砺的指腹轻缓摩挲着,细细感受他的体温,以及肌肤的细腻。 还轻轻喊了一声他的名字。 林书野听出来,是季秋珩这个骗他精神纟吉合的混账。 季秋珩沉默一会,说:“两天前你问我的那个问题,我想……” 林书野捕捉到关键词:两天前,问题。 两天前?他昏迷了两天吗?还是不止? 仅仅想了下,他便错过季秋珩的后半句。朦朦胧胧的,林书野没听见季秋珩说了什么。 季秋珩安静下来,在他身边默默待了半晌,有人敲门进入这个房间,提醒哨兵: “季秋珩哨兵,您还需要做个康复检查,请随我来。” 季秋珩起身,林书野感到季秋珩先摸了摸他的额头,再离开。 几分钟后,林书野睁眼。 他撑着床坐起,检测到他苏醒,机器第一时间进行汇报。不多时,护士推门而入。 “林书野向导,你终于醒了。”对方一边帮他,一边说,“感觉怎么样?您昏迷两天了。” 林书野只感觉饥饿和口渴。 他礼貌地要了水和粥,细嚼慢咽,什么都没说也没有问。 精神纟吉合后,他知道,季秋珩能感应到他的情况。他坐了会,护士用机器检查他的精神情况,询问他的感觉,叮嘱他最近可以做的事和不可以做的事有哪些。 林书野应好,用手环同担心他的人联系,告知在任务中的方睿轩和许泽他们自己已无大碍。 至于季秋珩…… 林书野靠着床,思绪放空,感受另一个和自己相连着的人。 这是种从未有过的体验,他感觉自己不再是一个人,有个霸道、无礼、蛮横粗鲁的野兽闯进了他的世界,在他心里占领地盘,把他据为己有。 他不得不时时刻刻想到季秋珩,发生过的事,无论精神图景还是现实世界,疏离的、亲密的,快乐的、愤怒的,他全都忘不掉了。 林书野越想忘记精神图景里的一切,越是印象深刻。 季秋珩怎么可以这么不要脸。 还要他喊哥哥?! 林书野气笑,思索着,察觉到门外有人。 他敛了表情,佯装走神发呆,门咔哒一声轻响后被人推开。 林书野不咸不淡,慢腾腾地把视线移到门口。 季秋珩身上穿的是他们第二次见面时的那套黑长风衣,这一套很修身,林书野承认,季秋珩的身材确实不错。 徒有好看皮囊没有道德的家伙。 林书野气定神闲,面上看不出一点慌乱和失措。 他的脸恢复了气色,整个人于光照下仿佛一块泛着迷人光泽的白玉,此刻收敛锋芒,气质沉稳优雅。 季秋珩目不转睛望着他,没当先开口的那个人,而是几步走到他面前。 林书野平静地仰头看向哨兵,故意的,露出了点迷惑和不解,剔透的眼眸直视季秋珩。 他用茫然的口吻问道: “你是谁?” 季秋珩一怔。 林书野仰首看着他,恢复神采的眸里盈满不解的神色。 他的眼睫细密而纤长,眼眸明澈无尘,季秋珩下意识的,想伸手轻轻触摸一下林书野漂亮的眼睫。 林书野抬手挡住他的手。 季秋珩只听向导慢慢地、犹豫困扰地说:“抱歉,虽然我能感觉到我们好像精神纟吉合了,但是……” 林书野迟疑,缓缓说: “我的记忆里,和我纟吉合的哨兵并不是你。我不认识你。” 第42章 林:谁该喊谁哥哥你要点脸 不是你。不认识。 无论哪一个,无疑都是颗重磅炸弹,可以瞬间把人炸得理智全无、魂不守舍。 季秋珩默然。 他承认,有那一么一刹那,他想让林书野口中这个纟吉合过的狗屎哨兵滚出来,当场痛殴一顿。 他一眨不眨凝视林书野的眼睛,双眸澄澈明亮,季秋珩找不到林书野的破绽,向导的眼里没有任何慌张。 季秋珩将拳头藏到背后,笑着收回手:“真不记得我了?” 林书野漠然:“我并没有任何有关你的记忆。” 季秋珩退后些,慢悠悠问:“那你现在认为和你精神纟吉合的哨兵,又是谁呢?” “这件事和你没关系吧。” 季秋珩一动不动,眼睛牢牢锁着林书野。 倏然,林书野刚眨一下眼,还未来得及反应,季秋珩的手蓦地掐住他的下颚。 巨大的冲力让林书野脊背撞在了床头板上,季秋珩的气息霎时逼近他跟前,满含占有和恼怒的唇齿凶狠地一口咬过来。 林书野心下一惊,巴掌甩到季秋珩身上,却逼退不了哨兵,只有野蛮的唇舌暴躁地咬他。 第46页 “季……”林书野同样愤怒,“疯子!” 季秋珩怎么敢在有监控的地方做这种事?! 由于精神纟吉合,双方的情绪能互相感知,季秋珩没有理智的欲望让撕咬变了味,林书野被他带偏。 发生在精神图景里的那些事同时冲击脑海,还有醉酒的、其他种种事情—— 互相啃咬着,林书野发现以此方式的交战怪异地变成了亲吻。 季秋珩的气息涌进来,他尝到季秋珩的味道,季秋珩的舌头也不断地品尝他。 林书野忍无可忍,狠狠地咬季秋珩的舌头,用尽全力将人推开。 季秋珩吃痛,乖乖放开林书野,只是指腹又摁住林书野的唇,拭去上面的血迹。 “我知道你在故意气我。”季秋珩把血抹到自己的唇上。 林书野头皮发麻,季秋珩这个行为既色气又下流,像用血给自己涂口红,本就接过吻的唇显得更艳。 林书野赶紧擦嘴,好在身上盖着被子,难堪的反应不会被人看出来。 季秋珩真想他好好休息,就不要在第一时间冒出来气他。 他深呼吸,也不骗了,嘲弄:“我气你什么?你有什么资格生气,季秋珩?” 季秋珩问:“不是说不认识我吗?” “谁会想认识神经病。” “你说得对,”季秋珩得了便宜卖乖,“你的纟吉合对象季秋珩哥哥是神经病。” 林书野:……? 季秋珩要不要听自己在说什么?? 林书野气得想笑:“谁该喊谁哥哥?!” 季秋珩好意思吗?几次了?次次骗他? 事后还要在这里耀武扬威! 季秋珩眨眼:“你想让我喊你哥哥?” “不需要!”林书野不留情,“你再待在这里,我的状态可能会变差。既然嘱咐我好好休息,就不要烦我,希望你能有自知之明,明白吗?” 季秋珩说好的。 哨兵似乎还有别的事,走之前,同他说:“是你主动出现在我面前,给我机会的。” 林书野一时出神。 他的手不由攥紧被子。 精神图景里的事他都记得,确实是他的意识体主动让季秋珩找到的。 为什么……当时的他会那么做。 季秋珩还没说完:“那个仿冒品,它还没死。” 仿冒品?那个假的季秋珩? 林书野的注意力立马转移:“在哪?我要去看看。” 他想起来,却是一急,没有站稳。 季秋珩手快地扶住他,把他按回床上:“不着急。先恢复好再去。” 林书野不情不愿坐回去。 季秋珩保证接下来不再打扰他惹他不快,心烦的事太多,林书野揉着眼尾,申请与假季秋珩接触的时间。 等再回神,季秋珩的身影已经从眼前消失。 季秋珩走得很快。 他确定林书野没事,各项检查报告显示向导精神状态正常,相连的意识也传达给他清晰的情绪和反馈,这回他算是彻底放下悬了已久的心。 季秋珩抿了抿唇,感受残存的属于林书野的气息。 他的心情因而好了些,他和林书野来日方长,还会有很多未来。 季秋珩快步来到暂时关押仿冒品的地方。 这个仿冒品并没有死,它的身体构造和人类完全不同,俨然是外星的怪物。 但它怎么来的、怎么会变成他的模样,还没有调查清楚。 它拒绝审问,拒绝回答。 季秋珩此行是来逼它妥协。 想到它对林书野做的事,季秋珩心口憋着气。 关押“季秋珩”的房间布满无死角的摄像头,房间外二十四小时会有人轮流看守。 再加上人工智能监控,无论什么情况,都别想逃脱。 季秋珩看着监控,跟看守员说自己要进去,当面和这个仿冒品对话。 看守员提醒他小心,一定要在有隔离的前提下对峙,不要有任何直接接触。 季秋珩淡淡“嗯”了一声,进到囚室。 这个房间由一面带小窗户的墙隔开,狭窄的一侧,被囚禁在座椅上的是仿冒品;宽敞的一侧,站在外俯视它的是季秋珩。 季秋珩眉眼凝着一股狠戾阴沉的神色,他与仿冒品对视,一时间,谁都没有先开口。 季秋珩能感觉到他们身上隐隐有某种相似的,或者说一样的东西。 ——是他接受融合后身体里拥有的某部分“基因”。 仿冒品用他的脸笑笑:“季秋珩。” 季秋珩沉默盯着它。 它说:“我什么都没有做,在你们人类的社会里,我没有杀人,没有对无辜者出手,为什么你们要这么对我?” 没有杀人?那林书野的遭遇算什么? “你对我的向导做了什么,你自己不清楚么。” “啊,那个向导,”它想到林书野,“很漂亮,是你的?” 它一字一句说:“我就是‘你’,那么他就是我的向导,所以我对他做什么都没关系不是吗——是这样吧?” 话音未落,季秋珩的身影瞬间闪进墙内狭小的空间。 一直看着监控的看守员马上警告:“季秋珩哨兵,请不要直接接触!” 季秋珩恍若未闻,一拳砸在仿冒品的脸上。 饶是对着自己的脸,他也绝不留情,满眼厉色:“你也配是‘季秋珩’?配动林书野?” 他又是一拳砸下去,一身肌肉绷紧,每一下都砸得又重又响,看得外面的看守员目瞪口呆。 那拳头仿佛隔着屏幕砸过来,看守员感受到纯粹原始的暴力,不敢吱声,生怕一言不慎触怒哨兵。 在季秋珩快速凶狠的攻击下,它的躯体被砸得变形,却依然能不停地发出咯咯的笑声。 诡异惊悚。 季秋珩面无表情,浑身充满杀气:“听好了,不管你是谁,不管从哪来,不管来的目的是什么,这世上只会有一个季秋珩——那就是我。” “因为正面打不过,所以你们开始不要脸地使用伪装的手段了吗?” “你最好考虑清楚要不要乖乖接受我们的审问,告诉我们想知道的事,不然——” 他扼住仿冒品的头颅,像捏棉花那样轻松,把仿冒品折叠扭曲的身体拎起来,慢慢悠悠地观赏: “我有比让你直接死掉更能折磨你的方法。” 看守员战战兢兢,接季秋珩出囚室。 季秋珩进行了长达半小时不可描述的“教训”行为,酣畅淋漓,还出了一身热汗。 出来前,仿冒品暂时表示会配合他们的审问。 至于到底会不会这么做,还要看后续审问时的情况,季秋珩还会来的,他不放心自己不在场时林书野跟它接触。 他把这个仿冒品教训得不敢再说自己是季秋珩,还警告对方,后续不得对林书野、对其他人动手。 他们身上某部分基因同源,它知晓季秋珩实力强过它,所以它没办法压制季秋珩。 但到底它能破坏林书野的意识、精神,拥有类似向导的能力,季秋珩稍微受到影响,有些恍惚。 他轻轻甩了甩头,努力平复躁动的心绪。 突然,季秋珩察觉到什么。 和林书野相连的精神传来对方此刻的心情。 季秋珩停下没有目的前进的脚步。 他看向走廊上的窗,透明的玻璃隐约映出他含笑的脸。 疑惑,担忧。 这是他冷静后,感觉到的林书野的情绪。 这下是迫不及待想再去找林书野了。 季秋珩理了理凌乱的衣服,有了方向。 等回到林书野在的病房外,还没开门,季秋珩先听到惹人厌烦的声音: “我听到你醒来的消息了,买了些你或许会喜欢的水果,希望你能收下。” “谢谢,但是我不……” “只是感谢曾经搭档时你对我的帮助,不要有太多负担,你看成是同事对同事的慰问都可以。” 林书野沉吟片刻,刚说:“可是,简……” 季秋珩啪地打开门,把前来问候的简邈逮个正着。 第43章 季:狠狠给你留下齿印 房间里的两个人停止谈话,纷纷望向门口。 去而复返的季秋珩挑眉,大步走过来,一屁股在林书野病床旁的椅子上坐下。 简邈愣了愣,继续跟林书野说:“你真的不要有心理压力,也不要总这么客气地拒绝。” “什么心理压力啊,什么客气啊?”季秋珩翘起腿,接过话题,“我能听听不?” 林书野拿这哨兵无可奈何,但也不是什么不能听的话题,便没阻拦。 “没什么。”简邈说。 季秋珩和温文尔雅的哨兵对视一眼,拉长语调:“哦——” 林书野扶额:“我真的不用,简邈。谢谢你。” “你对人太客气和疏离了,”简邈叹气,“我没别的想法,也不是真心想为难你,抱歉。” 第47页 “你知道他为难,怎么老要一而再再而三地出现?”季秋珩问。 简邈瞟了他一眼:“我是在跟林书野说话。” “怎么,我不能插嘴吗?” 简邈笑笑,话语带刺:“你觉得呢?” 季秋珩嘲弄地笑了声。 林书野:“你们要是想吵架,就到外面去。” 两个人安静了。一会后,简邈刚张开嘴,门啪的一下,又被人打开: “书野哥!” 刚结束任务的方睿轩拎着一袋糕点类的零食走进来,看清房间里有谁后,方睿轩愣了下。 本来冷清的房间变得热闹,方睿轩一边嘟囔着“怎么这么多人”,一边走进来,笑嘻嘻地把零食给林书野。 林书野接过,面上不自觉带了点笑意:“谢谢。” 旁观的两个哨兵见此五味杂陈,季秋珩想说三个字,林书野下意识马上阻止他: “你别说这种话。” 方睿轩和简邈怔住。 季秋珩玩味地笑,另两个人隐约猜到些什么,表情诡异。 林书野后知后觉,季秋珩根本没说话,是因为精神纟吉合,所以他能察觉到季秋珩的意图,季秋珩这么说不好,才阻拦。 但另两个人看来,就是季秋珩明明什么也没说,他却能提前知道季秋珩要说什么。 为什么知道? 真难猜啊。 方睿轩沉默几秒,问:“书野哥,你们是不是……” 林书野面不改色飞速地说:“没有。” “你知道我要说什么嘛?” 林书野:“……不知道。” 季秋珩笑笑,在一旁装傻。看破不说破,两人大抵猜到他们之间可能发生了什么。 简邈送了水果,方睿轩送了零食,季秋珩两手空空。 看着林书野手里的零食,季秋珩想了又想,捣鼓手环。 手环轻轻一震,林书野听着方睿轩和简邈聊起假季秋珩的事,低头一看。 季秋珩给他转了一万块,系统提示他是否选择接收。 ……什么意思? 很像马后炮、事后找补,尤其是骗他精神纟吉合,还强吻他等等。 林书野冷冷点下拒绝,季秋珩抓了抓头发,问:“你为什么不要?” “我为什么要?” 季秋珩的话震惊在场的人:“我不是你的哨兵吗?那我的就是你的,怎么不能要。” 旁边的两人齐齐吸了口凉气。 方睿轩:“这话从你嘴里说出来,着实有点……” 简邈:“你们纟吉合了?绑定了吗?” 季秋珩巴不得昭告天下他们的关系,林书野眼疾手快,猛地捂住他的嘴。 “不要听他瞎说。” 季秋珩弯着眼,被他捂着嘴,舌头却很会耍流氓,悄悄地往他手心里戳了下。 林书野手发烫,赶紧收回来,藏到被子底下擦。 林书野:这人是太不要脸了! 季秋珩正色,对前来慰问的两个人道:“我想和林书野单独聊聊,你们还要待在这里吗?” 简邈:“你应该尊重林书野的意愿,我们待在这里不影响他答应或是拒绝和你单独聊聊。” “你难道还是贼心不死吗?”季秋珩和他漠然而视。 “我能有什么贼心,”简邈莞尔,“出于朋友关系的关心不可以吗?” “好了,你们让书野哥自己决定啊。”方睿轩。 “我和季秋珩聊聊吧,”林书野说,“谢谢你们来看我,回头有空请你们吃饭。” 季秋珩:“为什么要请?!” “……你也可以来。” 季秋珩:“什么时候?在哪里?要像上次那样多喊几个人一起吗?” 林书野:“……再说吧。”他可不想又喝什么酒再被季秋珩骗。 非要喝,那他一定要把季秋珩灌醉,反过来狠狠地折磨。 林书野心里痒痒,起了坏心思。 方睿轩似乎想说什么,又不太说得出口的样子,同为向导,他嘱咐林书野这段时间要养好精神,纠结片刻,拽着简邈出去了。 林书野突然想到,上次聚餐,和方睿轩并不熟的季秋珩到底是哪里来的消息?怎么会出现的? 好奇怪,他事后应该问下方睿轩的。 房间再度恢复宁静,林书野拆开一袋零食,细嚼慢咽,眼皮懒洋洋地一掀,把目光放至季秋珩面上。 “你要单独和我聊什么。” “我们都这样了,”季秋珩直奔主题,“等你恢复好,去系统登记绑定搭档吧。” 林书野回以几声冷笑。 季秋珩不恼,上半身趴下来,压住他被子下的腿。 他眨着眼,趴在林书野身上,有意地扮乖。 好像一头暂时敛起獠牙,下一刻就会朝林书野傻笑的大型犬。 林书野可不敢觉得季秋珩这家伙可爱,把季秋珩嘴唇扒开,野兽般的獠牙就会显露出来,轻轻一口也足以咬破他的皮肤。 季秋珩又说:“搭档。” 林书野决绝:“不。” “你为什么不守信用。” “你在我意识不清醒时骗我,怎么没反思过你自己的行为?” 季秋珩不说话了。 他用手指戳了戳被子,正好戳到林书野的大.月退.上。林书野皱眉:“你能不能老实点。” 季秋珩的眸微往上抬,眼底映出一些室内的光。 这么看,眸倒不显得黑沉,给人压迫感深了。 “你出事的时候,为什么不说‘救我’?”季秋珩轻轻抓住林书野的一只手。 林书野往回抽,又被季秋珩抓紧。 他只好作罢,知道季秋珩性格就是这么强硬不讲理,说:“我知道我不会有生命危险的,当今的技术发达……嘶——” 季秋珩的指甲忽然狠狠掐了下他的掌心。 林书野痛得停住,想起几天前在厕所,季秋珩帮自己洗手消毒的事。 “技术发达?”季秋珩碾着他的掌心,他没有弄伤林书野的肌肤,林书野却感受到了痛。 这回这种痛,来自季秋珩。 季秋珩好像想让他记住什么,死死抓着他的手,语气加重:“你知不知道,你差点就死了,或者变成植物人了。” 林书野支吾。 其实他当时是能察觉出自己可能会出事的。 但抓住假冒季秋珩的家伙更重要,谁知道对方是什么东西,会不会做出什么危险的、伤害普通人的事情出来。 林书野说:“那我现在已经没事了。” 季秋珩忽然把他的手拉向自己,嘴咬住他的食指,牙齿凶巴巴地在第三个指关节上咬了一口。 林书野想骂他。 季秋珩抽出他的手指,他的指节上留下一圈分明且清晰的齿印,如同戒指戴久后留下的痕迹。 然后他又啄吻林书野的掌心,温柔的,像细嗅蔷薇的野兽。 季秋珩指责他:“你不能拿结果去反推过程,这一次没事,那下一次?下下次呢?” “不会有下次。” 季秋珩的目光锁着林书野的眸不放:“最好是没有下次。” 就算有也和你无关。林书野在心里想。 季秋珩又眯了眯眼。 他吻着林书野的手心,缓缓说:“在进入你的精神图景前,我见到了你们向导组的组长。” 林书野“嗯”了一声。 “这不是你第一次遇见精神受创这种事了,”季秋珩一字一句逼问道,“林书野,我的直觉很准,一开始我就感觉你不止是A级向导。你经历过什么,为什么会降级?” “别说与我无关,我们现在是精神纟吉合的关系,我可以知道与我互相感知的向导经历了什么吧。” 第44章 去兜风吧~ 林书野心情复杂。 他不语,季秋珩亲着他的手心,阴沉深邃的眸光从他微分的指缝间透出。 林书野无端地一阵心慌,至于原因,他没有找到。 沉默半晌,林书野说:“我只是A级的向导,不管现在还是未来。” 季秋珩一眨不眨地看他。 “没关系,”季秋珩说,“我在意的不是这个。” “……其他是我的私事,我不想告诉你。” 季秋珩说好吧,握着他的手,头耷拉下去,搁在他的腿上。 “你起开。”林书野抖一下腿。 季秋珩说就不,脸埋进被子里,抵着他的腹。 这大脑袋又重又沉,头发还蓬松黢黑,林书野无奈盯着季秋珩的发旋一会,鬼使神差,另一只手揉上去。 季秋珩发质不错,发丝居然还挺软的。 季秋珩动了下,但没抬头。想起先前感受到的情绪,林书野犹豫,问:“你刚才去做什么了?” 季秋珩的声音隔着被子传出来:“你想知道?” 林书野果断:“无所谓,不想。” 他收回手,疯狂抖腿,弄不开季秋珩,索性作罢,自己默默吃东西。 第48页 接下来的时间季秋珩就和粘人精一样,待着不走,林书野问你就没自己的事要做吗?!季秋珩说陪你不就是我要做的事吗? 林书野没话说,本来季秋珩就不要脸,他哪里管得住。 他花费一周的时间养好精神方面的伤,期间,季秋珩几乎没事就往他在的地方跑。林书野赶不走人,故意颐指气使,季秋珩也不恼,笑眯眯地跟他搭话。 一周后,林书野状态趋于稳定,正式复工时,也恰好到他申请见仿冒者的时间。 这几天里,组织已经审问了这个仿冒者,了解一些信息。 它被转移到新的囚室,依然用着季秋珩的样子。 林书野见到它时,季秋珩似乎知道他会来,也在现场。 林书野瞟了哨兵一眼,注意力全部集中在披着人皮的怪物身上。 目前不知可不可信的内容是:它说自己无名,只是始祖身体分出来的微不足道的其中之一,因为季秋珩身体里带有始祖的基因,它才会变成季秋珩的模样。 隔着厚实的玻璃墙,林书野再次和它对视。 除了面对季秋珩,它对其他人的态度傲慢、骄横,但再次看到林书野,它还是微愣,而后倨傲地笑了下: “你好。林书野。” “你知道我的名字?你认识我?” “因为……你是‘季秋珩’的向导?”它指了指自己。 季秋珩一拳砸在玻璃,只给它四个字:“谨言慎行。” 林书野想你平时也没好到哪去。 他冷漠地注视它:“我不是季秋珩的向导。我问的是,当时我们在游乐园见面时,你说的那句‘我好像见过你’——是什么意思?” 它不说话,用异常静默的表情盯着林书野看。 季秋珩不悦地蹙眉,在林书野身后无声威胁它。 它沉思会,这才说:“不知道。” 林书野对它毫无耐心:“那我看你是并不害怕被我们折磨。” 它嘲讽:“恶心的人类。” “作为一再想要侵犯占领地球的你们,才最恶心吧。”林书野以同样傲慢的态度回击。 它用瘆人的眼神看着林书野:“十五年前,始祖大人亲手杀死过一个和你一样拥有异瞳的人类。” 林书野的心猛地一跳。 愤怒和怨恨几乎要随着心跳一起蹦出他的嗓子眼,这一刻,他的杀心汹涌地沸腾,影响到身旁的季秋珩。 季秋珩悄悄地勾住他的小拇指。 林书野定神,身为向导,他怎么能这么容易情绪失控? 他深呼吸,对玻璃墙内的它说:“你是始祖身体分出的一部分,你有始祖的记忆,是吗?” 它轻蔑地说:“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因为异瞳的人类稀少,所以看到我的眼睛,想起十五年前自以为是能占领地球,最后却狼狈逃回去的记忆了?” 它闭紧嘴,似乎在想怎么能弄死眼前的向导。 最后,无论林书野再说什么、问什么,它始终一言不发,闭上眼,高科技检测到它自主进入沉眠的状态。 林书野握拳,深深看了一眼它,转头离开。 季秋珩追在他身后,春末的日光明净斑斓,照在身上,林书野却不觉得暖。 他一路无言地直奔模拟训练室,像要发泄什么似的,换上纯黑的战衣,拿着枪,满脑子只有战斗和厮杀怪物的念头。 光是训练的时间就花掉了林书野两个多小时的时间和体力,汗一滴滴地滴在地上,他拎着枪,垂头看着地面,有些恍惚。 直到视野里出现了一双黑色的运动鞋,熟悉的气息环着他,林书野恍然着抬头。 季秋珩没有任务,也没其他事需要做,一直在训练室外的休息室等他。 哨兵抬手,拨弄林书野鬓角边汗湿的发丝,低声问:“让你心情这么糟糕的原因,是因为它的说的那句话吗?” 他们精神相连,在这种纟吉合关系随着时间慢慢断开前,林书野的任何情绪季秋珩都会知晓。 不想让季秋珩知道也没办法,何况他们做的还是比较深的纟吉合,要让这种连接断开,起码也要一两个月。 中途还不能再有为了稳固连接的纟吉合。 林书野无视他,走到自己使用的那格衣柜前,拿出浴巾,要去冲凉。 哨兵向导使用的房间都是分开的,一按哨兵或是向导这类群体分,二按男或女的性别分。林书野走到浴室门口,警觉到不对。 他脚步急刹,回头:“这里是向导的休息室吧?!” 季秋珩:“反正现在没有别人啊。我们什么关系,这没关系吧。” 语言博大精深,一个关系两个意思。 林书野无语:“这不是你的理由,你又想拿到举报然后去写检讨了。” “这次举报就只会是你一个人举报我,”季秋珩嬉皮笑脸,“那我写检讨也是给你一个人写。” 林书野:……为什么感觉这话从季秋珩嘴里说出来,有点怪怪的呢? 林书野无可奈何:“季秋珩,我现在心情不好,你别烦我行不行。” “为什么心情不好,你可以告诉我。” 林书野拿着浴巾:“你知不知道跑到向导的休息室来是违规的!” 季秋珩干脆揽着他的腰,几步走到一个浴室隔间里,把他塞进去。 林书野又气又急:“季秋珩!” “你洗,没什么好害羞的,不是没见过,”季秋珩说,“我在外等你。” 什么不是没见过! 林书野默默关紧门,反锁,生怕季秋珩会闯进来。 转念想到哨兵的能力,又觉得锁门纯属徒劳无用功。 季秋珩只要不讲道德一点,他想进来,随时就能进来。 林书野赶紧在心里警告对方,警告季秋珩不许乱来。他知道季秋珩能接收到他的警告。 很快他就感觉,季秋珩好像乖乖地在他耳边说了声“好”。 他用最快的速度冲干净汗涔涔的身体,一点也不敢想那晚醉酒的事,火速擦掉水换好衣服。 向导休息室里有其他人来了,季秋珩不在。 林书野松口气。 季秋珩千万别乱来,不然举报的就不止他一个人了。总不会想天天写去禁闭室写检讨吧? 结果才出休息室,仅仅一眼,又瞧见冲他招手的季秋珩。 林书野停了一步,还是走过去。 “我的车前几天送来了,”季秋珩问,“去兜风吗?我载你。” “现在还是上班时间吧。” “下班去,或者后天去?”季秋珩帮他决定,“后天是周末,我们后天去吧。” 第45章 因为是我,所以你不敢 周六的一早,林书野半梦半醒时,就感觉脑袋里很聒噪。 是的,聒噪。 好像有个人拿着大喇叭在他脑袋里喊:该出去玩啦,起床了,林书野。 林书野想,谁这么烦,周末也要吵他? 直到他感觉有人戳了戳他的脸。 林书野惊醒。 季秋珩的脸出现在眼前,他惊愣,睁着惺忪的眼,睡意全无。 和季秋珩这种人来往需要一颗强大的心脏,林书野吸了几口气,冷静地说:“季秋珩,我真不想骂你,但这是我家。” 季秋珩说:“我给你发了几条消息,你没回,我担心你出事才这么做。” 林书野:“这不是你一大早未经允许出现在我家,甚至是我眼前的理由。” “今天说好去兜风。” 林书野拿被子罩住自己,不想理这个人。 他根本没答应,季秋珩能不能不要自作主张? 季秋珩抓住林书野的被子,一把往下扯。 向导烦得瞪他,眼里带点混沌,白皙的肌肤透着健康的血色。林书野身上带了点半醒未醒的睡意,额前的碎发软塌塌地贴在光洁的额头上,他此刻全无平日的清冷和疏离,惺忪的眉眼间有股慵懒又勾人的气质。 林书野穿着宽松的睡衣,锁骨在松散的衣襟下若隐若现,季秋珩看得口干舌燥,眸中染上一些深意。 什么是秀色可餐,他算理解了。 林书野察觉,屈膝对着哨兵的肚子来了一下。 他的力道对哨兵来说不过挠痒痒,但季秋珩还是审时度势地咧了下嘴,装作疼得模样,乖乖让开。 “待会吃什么?”季秋珩揉着肚子问。 林书野撑起身,拉了拉有些歪的睡衣,不让季秋珩看到太多,说:“下楼随便吃点。” 半遮半掩比全.衤果.更.讠秀.人,季秋珩咽了口唾沫,故作正经,王婆卖瓜式推销夸耀自己: “我很会做饭的,你家有没有什么食材?我给你做点。外面的不一定干净。” 林书野已经不想管这人擅自跑到家里来的这件事,边把人赶出卧室,边发号施令道:“自己去冰箱里找。” 季秋珩照做。 第49页 林书野懒洋洋地刷牙洗脸,换好休闲的衣服到客厅时,听到餐厅里叮叮当当的动静。 季秋珩背对着他在厨房台面上操作,林书野不知道这家伙是故意还是无心,穿着林书野几乎没穿过几次的围裙,好似在明晃晃地暗示他什么。 不过还是算了,林书野不敢想象,季秋珩身材是好,但那些下流的东西就该扼杀,再好再帅都是耍流氓。 林书野心里头冷笑,走上去,看季秋珩干什么。 季秋珩就和说的一样,做饭的动作行云流水,拿他家的平底锅煎鸡蛋和培根。 一看就是经常做饭。 林书野还是发善心地夸了句:“你很熟练嘛。” “我可以天天给你做,”季秋珩直接,“你喜欢吃什么?” 林书野静了半晌,才说不用。 季秋珩这个态度,说不喜欢自己是不可能的。 林书野接过季秋珩准备好早餐的盘子,坐到餐桌时想,到底要怎么做才能让季秋珩死心。 喜欢他什么呢? 还是说,单纯因为他们匹配度高,才这样? 他想不明白抛开匹配度外,他对季秋珩来说有什么特殊性。反过来,季秋珩在他这也没有除匹配度外的特殊性。 林书野慢慢咀嚼着季秋珩做的早餐,听季秋珩问:“你想去哪?” “我记得我没答应一定要和你去。” “那你今天有别的事要做吗?” “没有。” “那你想去哪?我开车。” “……” 季秋珩缠了半天,林书野妥协:“随便。” “总之你同意了,”季秋珩满意地点头,拿过他面前的空碗,自觉地去洗。 林书野沉思:季秋珩这是在干什么,当保姆吗。 “你放水槽里,”林书野说,“我家有家务机器人的。” 季秋珩把碗放好,洗了下手,一脸“我们现在出发?”的表情。 今天确实没有要紧的事做,林书野想有些话也确实需要和季秋珩说开,最后答应了。 他们一同到停车场,季秋珩的车就停在林书野的车旁边。 看到那辆全球限量200台的车解开锁,林书野联系先前季秋珩几次极度阔气的行为,说: “没想到你还是少爷。” “不算吧,”季秋珩说,“多亏爸爸妈妈做的贡献多,待遇很好,我才享到好处了。” 林书野坐上车。这辆车无论外形还是内饰,都极尽设计美学感,座椅设计也非常符合人体工学,他的身高坐着很舒服,不拥挤。 车内干净整洁,也没有异味或是车载香薰的气味。 季秋珩彰显绅士风范,不仅帮他开门,还贴心地弯腰,保持了距离,替他系上安全带。 但手臂还是无法避免地轻轻擦过他胸前的衣襟,林书野有些尴尬。 尴尬的心情传递到季秋珩那,季秋珩靠着车门,低头,阴影笼罩他:“怕什么。” 怕倒是不怕。林书野扬眉:“还出去不出去了。” 季秋珩挑起嘴角:“去。” 季秋珩上了驾驶位,他没有选定目的地让车辆开启自动驾驶功能,自己操控方向盘和油门,驶出小区。 城市有一条建立在半空的立体道路,它围绕着二号塔最近的城市而建,呈现巨大的环状。 季秋珩带着他驶上这条道路,开启自动驾驶模式,和他一起欣赏壮丽宏伟的城市景观。 “你平时听什么歌?”季秋珩主动问,“你之前说是故意放的歌让我听,那你真正喜欢的歌是什么风格种类的?” 林书野淡然地回他:“没有,我不爱听歌。” 季秋珩遗憾地说好吧。 林书野望着远处的高楼大厦,片刻后,再次抛出那个问题:“季秋珩,你认真回答,你这些行为,是不是喜欢我?” 季秋珩正好走神,听到他的问题,轻轻“啊”一声。 哨兵的一根手指慢慢敲着方向盘,对于这个问题,沉吟一会后,说:“你想听我回答什么?” 轮到林书野不解。 如果不喜欢他,那这些行为算什么?如果喜欢他,为什么要反问他这样的问题? 林书野说:“季秋珩,你要是因为匹配度才这样对我,那么有一天出现一个能和你百分百匹配度的人,你又要怎么办?” 虽然这个概率微乎其微。 “我不明白你对待我的方式和行为,你究竟是什么意思。”林书野语气平静。 奇怪的,季秋珩没有任何情绪传给他。 林书野捉摸不透这个人的想法。 他深吸口气,直言不讳:“还是说,因为匹配度和我的外表,你人机分离,单纯对我有.忄生.冫中.动?” 季秋珩抿着唇。 好半天,哨兵说:“我其实不理解‘喜欢’是种什么样的情感。” “但是你对我而言确实和别人不一样,不仅仅因为匹配度。” 林书野:懂了。 青春阳光大男孩不好意思说喜欢。 那正好。 林书野干脆当季秋珩不是喜欢自己的意思:“你单纯是因为匹配度才接近我。如果和你匹配度高的人不是我而是别人,你也会因为这个原因去接近对方。” “所以,”林书野淡淡道,“只是匹配度的话,换个人吧。” “全世界的向导有很多,你肯定没有和所有的向导测试完匹配度。” 季秋珩吐出一口混浊的呼吸。 他压下嗓,说:“竟然眼前就有和我匹配度高的向导,我为什么还要费心费力去再找一个高的?” 季秋珩说:“你对我也有忄生.冫中.动,不是吗,林书野。” 林书野的呼吸微颤:“没有。” 下一秒,季秋珩的手猛地伸过来,林书野猝不及防被扳过脸,接着嘴唇一痛。 季秋珩狠狠咬了他一口。 林书野猛然推开他。 季秋珩舔掉嘴上沾着的他的血,说:“竟然我们匹配度高,对彼此又有忄生.冫中.动,为什么不试试呢?” 林书野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 “我不是你的第一个,但绝对是你能拥有的最特别的S级哨兵。”季秋珩点了点自己的喉结,林书野下意识就想季秋珩这疯狗的脖子上是该套个项圈。 季秋珩的笑容显得格外沉和深: “不是学过吗,匹配度越高,种种方面越适合,忄生.方面也是。” “你总需要找个人解决和发氵世吧,我们可以试试啊。” “还是说——” 季秋珩挑衅他: “因为是我,所以你不敢。” 第46章 林:我挑食,糟糠不吃 林书野清楚,季秋珩是故意在刺激他。 人总有好胜心、竞争心,林书野并不是无欲无求的人,只是他的欲求相对表现得不明显,但不代表没有。 林书野不爱跟着别人的节奏走,季秋珩挑衅归挑衅,但他绝不会顺着季秋珩来。 林书野轻笑,手背撑着腮,幽幽道: “你确定?” 季秋珩传给他疑惑的心情。 林书野轻描淡写道:“我也不是什么糟糠都吃得下,我挑食。” “我的身材和体力应该不输给任何一个人。”季秋珩自信满满。 “我有特殊的癖好,你不一定能接受,以前就有没办法接受的人,”林书野不紧不慢地正了正衣领,笑笑,“还有,我是上面那个。” 季秋珩怔了一瞬。 ——没想到撞号了。 季秋珩半天不语,林书野以为他就此作罢,没想到,等来的却是季秋珩满含深意的一句话: “所以,你没当过.夏.面那个。” 这是重点吗? 重点不是他有奇怪的癖好吗? 林书野默了默,不置可否。 季秋珩一直没考虑过体.亻立.的问题,他总以自己的体格去比较林书野的。 但不拿他比较,林书野身高一米八,薄肌的身材,还有训练时的超长体力,怎么都属于向导中的佼佼者了。 再加上漂亮的脸和与人为善的性格,不乏追求者和对象。 还挑食。 季秋珩微微有些不爽。 他没表现出这种不悦,悠悠道:“也不是非得做到底。” 林书野跟他免谈:“除非你愿意让我上,否则死心。” 季秋珩不愿意,装也不装。 哨兵的目光不知落在了何处,林书野感知到一股古怪的情绪,他不好判断交流后的季秋珩是怎么想的,以及以后会怎么做。 他们的精神纟吉合还要一两个月的时间才能断开,想到这点,林书野有点心烦。 季秋珩显然也想到了,忽然说:“你的精神图景是靠我的精神力修复的。如果不进行稳定纟吉合的行为,你大概会退回之前那种状态。” 半死不活的状态。 林书野眯眼:“你威胁我?” 第50页 季秋珩承认:“是。” 好,好得很。 林书野:“放心,我可以换人。” 季秋珩的手默默握紧方向盘。 哨兵不再言语,他们的交谈以此告终。 林书野望着车外,这个角度,刚好能远眺他们去过的游乐园。高大的摩天轮缓缓旋转,林书野揉着嘴唇,掏出随身携带的纸巾,想擦一下伤口和半干的血。 季秋珩突然掰过他的脸,一手拿着一瓶喷剂,直视林书野眼眸的同时,对着他唇上才被咬出来的伤喷了几下。 是便携式促进伤口愈合用的喷剂,当今必备的小药品之一,无毒,哪怕食用也没事。 季秋珩的视线从林书野眼眸往下移,缓慢地滑过向导秀挺的鼻梁,浅壑一般的人中,而后停至有着夺目红色的双唇。 林书野完全出于身体习惯,殷红的舌尖.舌忝.了一下沾着喷剂的唇。 季秋珩的眸光霎时暗下去。 他问林书野:“这个喷剂是什么味道的?” 林书野看着他不语。 心有感应,旖旎的氛围无声氤氲,虽然才结束一个不愉快的话题,但并不影响现下。 林书野不否认季秋珩的外表很对他的胃口,充满张力和侵略性,野兽一般,行为也是——他骨子里是有点驯服的.谷欠.望,在遇到季秋珩之前,这股冲劲一直沉眠。 “自己尝尝不就知道了?”林书野的唇角一弯。 季秋珩的呼吸滞住。 就在哨兵想要有所图谋时,林书野提醒:“虽然是自动驾驶,但也不太好吧。” 季秋珩放开手,淡笑:“你知道我想做什么?” “我又不傻。” 季秋珩想用喷剂是什么味道作为借口,和他亲嘴。 眼神,呼吸,表情,每一个都在向他递送心里幽暗的.谷欠.望。 流氓。 林书野扭头,捏了捏嘴唇,没那么痛了。 车按照道路延伸的方向继续行驶。离开游乐园,随着车流前进。 林书野不想一直和季秋珩同处于一个狭小的空间中,说:“找个地方放我下车吧。” 季秋珩不依不饶:“你想去哪?我和你一起去。” 季秋珩不一起才是林书野最需要的,他给了哨兵一个眼神,让哨兵自己体会。 季秋珩就像没察觉到,问他想去哪,搜索附近最适合出行玩乐的地方。 林书野揉揉眉心:“季秋珩……” 手环突然不合时地滴滴滴滴响起来。 不仅是林书野的,季秋珩的也是。 这是侦测到怪物的信号。 组织给他们同时发布了任务,离他们最近的一个城外区域,也就是靠近棱脊无人森林区的地方,侦查到有低等级怪物活动的迹象。 他们是目前离那片区域最近的人,加上重新测试的高匹配度,有以他们实力能解决的任务,就直接安排给他们了。 两个人用眼神交流了一下,默契地选择前往任务地点。 他们是哨兵向导,不论如何,任务为先,私事靠后。 “你车上有没有什么装备?”林书野快速阅读任务信息,问。 季秋珩答:“有,后面有枪。” 林书野可以用枪自保或是参与战斗,他的精神武器不像季秋珩那样,还能远距离作战。 战衣的话就没用了,来不及换,也没地方换。 季秋珩关掉自动驾驶功能,接管车辆的驾驶权,从最近的出口驶出,再开启飞行模式,直奔主题。 他们全程没有废话,径直赶往地点。 手环提醒他们附近出现了裂缝,并定位到准确的位置,是密林中,要深入才能看见。 两人下车,季秋珩整了个腰包,往里塞了些便携药品,再捎上必要的作战装备,和林书野一同往林区迈进。 林书野给季秋珩做好精神保护,手里拿着狙击枪,全神贯注,一边探看附近的情况,一边向着定位点靠近。 这种严肃的氛围里,季秋珩还有心情说:“这算不算是我们成为搭档,第一次合作做任务?” 林书野剜了他一眼:“谁是你搭档。” “你。” 林书野听着周围的声音,命令的口吻:“认真点。” 季秋珩马上认真起来。 “那边有声音。”季秋珩指了一个方向。 “你去看看。” “那不行,这种地方最好还是别分开。” “检测到的不是什么难处理的怪物,我又不是一点作战能力都没有。” 季秋珩嘴上:“好吧。”身体行为:不走。 林书野无奈,只好主动加快速度,朝季秋珩指的方向靠过去。 密林中的光影斑驳如碎星无数,鸟雀惊飞,风簌簌吹响林间叶。细小的裂缝生长其间,根据颜色形状,还有现身在他们眼前的怪物,这次任务对他们来说绰绰有余。 怪物总共有两大类,一类为拟兽型,一类为克苏鲁型。低等级怪物大都为拟兽型,但不代表拟兽型中没有高等级的怪物。 这次任务的怪物是十几只D、C级的拟兽怪物,每只的体型都很小,和一头成年花豹差不多大,只是样子有点不堪,像想采取各种兽类长处而成,却又长得不伦不类。 这些怪物体积小,但跑动的速度快,林书野举枪,季秋珩追击,他们一个远程协同,一个近身作战,再加上精神纟吉合后能互相知晓对方的意图,配合几乎完美。 林书野从没和哨兵有过这么顺畅的合作。 或者说,季秋珩罕见地不像他们一起去棱脊森林区那次那样,不听他的指挥和要求。 季秋珩这次会以他的想法优先,来配合他了。 林书野看着哨兵锤飞怪物的头,假装什么都不知道。 他默默收起枪,只释放自己的精神力,展开护盾般坚韧厚实的精神屏障,保证季秋珩的精神状态不会受到怪物的影响。 而且他发现,最近这段时间,季秋珩的精神状态挺稳定,不知是不是和他精神纟吉合的原因。 季秋珩手脚麻利,用精神武器加自己的拳脚,以最快的速度解决掉树林里的怪物。 他把怪物的尸体收到一起,一个个丢回裂缝里。 裂缝是双向通道,但是只能怪物使用。 曾经有人类接近并进入裂缝,当场就成为了碎片,什么都不剩。 人类至今还未攻克的一大难关,就是能进入裂缝并存活下来。 这样,他们就可以进入裂缝,找到那些怪物的老巢,一网打尽。 林书野提醒季秋珩小心点,在远处把怪物扔进去就行。季秋珩照做,再拿出小型的清剿装置,清剿灰蓝色的裂缝。 这些怪物等级低,种类也是常见的,尸体没有留存的价值。 等处理好怪物的尸体和裂缝,一个小时也过去了。 林书野正打算用手环向组织和许泽进行汇报,他弄了几下,突然发现手环失去信号,完全没有办法联系外界。 怎么回事? 林书野当即:“季秋珩,你手环还能用吗?” 季秋珩摆弄了几下:“不能。” 林书野立马使用精神力,扩大范围,查找这附近有没有和怪物有关的异常。 “等一下,”季秋珩拉住他,“你还记得我们从哪个方向过来的吗?” 这怎么可能不知道—— 林书野回头,却发现按他来时的方向看去,景色不对。 但这不可能,他们的方向感很强,怎么会出错。 季秋珩说:“有问题。” 感觉到了。 林书野握紧枪。 可是他没感觉出附近的异样,季秋珩也没有。 “先按我们认为的方向往回走。”林书野下令。 季秋珩点头,喷剂往身上喷了喷,稍微用药剂的气味掩盖和怪物作战时染上的腥臭。 他们走了几分钟,林间静悄悄的,鸟兽都消失了,临近夏日的蛙鸣和蝉声也全无。 而本该是车停的位置,也自然是什么都没有,只有一排排茂密的树林。 林书野皱眉:“你到上空看看。” 季秋珩朝他伸出手。 林书野继续皱眉:“干什么?” “带你一起。”季秋珩眨眼。 “我就在这里等你。” “不行。”季秋珩干脆一手揽住他的腰,连反抗拒绝的时间都不给。 林书野一阵晕眩,再回神,季秋珩已经带着他来到树林的上空。 可他们脚底,完全看不到城市的影子,只有密密麻麻的森林和一望无际的绿色。 林书野只觉得诡异:任务地点只在棱脊森林区的边缘,他们是什么时候,不知不觉中来到这种荒无人烟的森林里的? 恰好季秋珩也说:“好奇怪,我完全分不清方向了。” “我们该怎么办,林书野向导?” 第47章 你想,就必须听我的 无法辨别方向,不好随意走动。 第51页 完成任务后还需要向组织汇报情况,低等级的任务,组织默认要花费的最长时间为6个小时。 虽然实际远不用6小时,但超过这个时限,组织就会判定任务人员遇到危险,将派出救援前往任务地点。 他们目前最好的选择是待在原地,等待组织的联系。 林书野思索是从哪个节点开始变成这样的。 他靠着树,把狙击枪放到一边,眼睫垂着,微遮一些不安的心绪。 这种情况会有什么影响?会发生什么变故? 林书野祈祷一切都在可控的范围内。 他兀自出神良久,没注意季秋珩在做什么。 等心理察觉到季秋珩异常的精神波动时,林书野再回神已然来不及。 “季……”才喊出哨兵的姓,林书野的的下颚猛地被掐住。 抢在季秋珩动手动脚前,林书野挡住近在咫尺的脸。 哨兵眸底浑浊混乱,精神波动俨然脱离正常范畴,林书野平静地注目季秋珩,轻声问: “怎么了?” 季秋珩掐着他下颚的手力道微松。 柔和的无形精神触手按摩着季秋珩,哨兵睫毛轻颤,垂着眼睫,静默无声。 半晌,季秋珩说:“你疏导我一下,我难受。” 说着,他还主动把脸贴到林书野手里,轻轻蹭了蹭。 林书野直觉季秋珩也不对劲。 虽然看着与正常时似乎没区别。 林书野叫人把手乖乖伸出来,不许挣扎,不许乱动。 季秋珩低低应了一声。 林书野握住他的手。 季秋珩的状态似乎不太好,精神紊乱,手也很凉,沉重的躯体往他身上压。 精神相连,季秋珩的感觉蔓延进林书野心底,林书野皱眉,再次问:“你怎么了?” 季秋珩的额头抵在他的肩上,声音低哑:“你知道我精神状态一直不太好的。” 温和的力量通过相牵的手传递,林书野不知该说什么,别扭地疏导季秋珩。 不疏导也没办法,这里荒山野岭的,他怕季秋珩做出什么惊世骇俗的行为,自己还管不住。 稍作疏导后,季秋珩脸色看起来好了不少。 林书野让他靠着树坐下来,消耗了体力,哨兵需要休息会。 林书野保持着先前背靠树站着的姿势,又一次尝试用手环联系组织。 但不知怎的,手环完全没有信号,只能做一些基础的功能,且定位出了问题,一直显示他们就在车停的地方。 林书野叹气,抱臂,听着林间哗啦呼啦的风声,垂眼看着地面随之晃动闪烁的斑斓日光。 这样呆着无趣,林书野所幸又用手环投影文字,看书。 季秋珩问他:“你在看什么?” 林书野把书的名字报给哨兵。 “这是什么小说?” “悬疑小说。” 季秋珩问好看吗。 好不好看因人而异,林书野自己爱看这类小说,只能回答我爱看这种。 季秋珩点点头,半天不说话,似乎睡着了。 哨兵的精神波动平稳,情绪宁静,林书野看了会,气候温暖宜人,忍不住想打会盹。 他关掉手环,上下眼皮慢慢地合上。 林书野感觉自己并没有睡多久,甚至好像才刚把眼睛闭上,就觉得不适。 身体好沉,似是有东西压住了他。 林书野眉心紧皱,不仅被压住,他还感到热,好像压住他、无死角环住他的是个火炉。 他在火炉里遭受炙烤,汗从脸上滑到脖子,又淌进衣领里。林书野不由想解开上衣的纽扣,让清凉的风吹到身体上。 不对啊,今天气温凉爽,他为什么会那么热? 林书野倏然睁眼。 季秋珩的脸突兀地闯进他的视野。 感到凶器抵着自己,林书野一惊:“季秋珩!” 却是见到季秋珩神智全无,双眸里浑浊一片—— 精神失控。 明明做过疏导,连接感知的情绪也很平静,季秋珩怎么突然这样? 林书野尽量维持镇静:“季秋珩,你清醒点。” 季秋珩的双臂死死箍着他,壮硕的.月匈.月堂.扌齐着他,滚烫的嘴唇在他脸颊和脖颈反复流连。 相连的精神传来哨兵此刻的心情,不安,惊恐,下意识寻找最能让他感到安心的东西—— 那就是和自己精神纟吉合的向导。 林书野在使用攻击性行为反抗或是疏导相劝中犹豫,季秋珩一下扼住他的下颚,粗暴地吻上来。 林书野只好选择使用攻击反抗,但他刚有意图,季秋珩立马发觉,四肢和躯干紧紧束缚他,力道大到林书野根本反抗不了。 凶器进一步.贝占.紧了林书野。 林书野心突突直跳,有种不祥的预感。 “季秋珩,”他一面躲着季秋珩疯狂的吻,一面好言相劝,“让我去你精神图景里疏导你,行不行?” “你别这样,我会更讨厌你的。” 季秋珩停下来。 他没有神采的眼睛盯着林书野,像是在思考林书野这几句话是什么意思。 不仅是含义,他好像还在想该怎么做。 答案当然是不行。 季秋珩的本能想:我很难受,你为什么不能顺着我来,还要讨厌我? 于是他变本加厉,手脚力气加重,把林书野整个人全部压在粗壮的树干上。 林间辉光洒落在林书野的面部,这张脸仿佛天生得到眷顾,眼眸闪着澄澈的光,美得勾心夺魄。 季秋珩只想:这是我的向导。 我的,我的。 所以我为什么不能亲他?不能做别的? 他像饱受饥饿感摧残的狼,饿得前胸贴后背,见到佳肴,瞬间理智全无。 林书野急了。 这里没有监管,也没有任何能束缚季秋珩的东西,太危险了。 危险到他能预料接下来会发生的事。 林书野连精神武器都掏不出来,只能对季秋珩反反复复使用精神攻击。 他们的精神力对撞,可季秋珩感觉不到痛苦似的,执意要对他出手。 尖利的犬齿一口咬在林书野的脖侧,林书野抽气,痛得飚出点泪,怒喝: “季秋珩,你这个疯子!你自己难受就不能老实点让我疏导吗?你仗着我们精神纟吉合,不让我动你的精神,那就不要在这种地方干这种啊!” 季秋珩咬着他,像咬住自己唾手可得的猎物,手背按着他的肩胛骨,顺着他的脊椎移动,林书野穿着件本就单薄的衬衣,这下被迫感受到季秋珩手掌的宽度和温度。 还有,该死的,他没办法不产生.返.应。 林书野愤怒地尝试用拳脚伺候可恶的哨兵。 再然后,他全身一.亻畺。 季秋珩的手.氵骨.到他的尾.木隹,手指挑开他的.衤库,泥鳅般溜了进去。 林书野的眼睛蓦地瞪大。 他又气又羞,因为他发现,近.去的不止是季秋珩的手,还有季秋珩手枪形态的精神武器! 林书野气得差点呛住自己。 于是他也不再客气,回以季秋珩同样的撕咬。 季秋珩的脖子上立即见了血,他微微蹙眉,一点也不退让。 精神武器沿着.纟逢.魔.?曾,前后相逼,林书野又不是.忄生.冷淡,更禁不起这样的.扌兆.逗。 他眼角泛起点.纟工,咬住唇,呼吸被季秋珩逼得乱起来。 说没有感觉,那是自欺欺人,而且很奇怪,林书野也难受起来,想要狠狠发.氵世。 发.氵世.他心里的愤怒、难堪、还有.谷欠.望。 林书野努力抽出手,拽住季秋珩的衣领。 他额头猛地撞在季秋珩额头上,让哨兵疼得咧了下嘴。林书野直视哨兵黝黑的眸,咬了口他的唇,直言: “你说过的,也不是非得做到底。” 季秋珩的呼吸一停。 他听懂了。 林书野很快又勒令道: “但是,你得让我.合予.服。” 明明此刻处于下风和劣势的是林书野,但他的言语和神情更像掌握主导的那一方,确定了自己的想法,他毫不慌张,高高在上地对更需要他的那个人下达命令: “精神武器收回去。季秋珩,你想要,就必须听我的。” 第48章 ……事已至此,先喝水吧 林书野从没想过,有这么一天,光天化日之下,他居然会和一个哨兵在这种地方做有失脸面的事。 自尊心和羞耻心狠狠拷打着他,可是被挑起的.谷欠.望占据了头脑。 季秋珩发昏,结果他也管不住自己,跟着一起昏。 虽然放了狠话,但林书野依然用仅存的一点理智思索: 真的要这样和季秋珩.座.下去吗? 可是,当下最好解决季秋珩问题的办法,就是通过深度接触进行疏导,令哨兵恢复正常。 第52页 林书野胡乱想着,季秋珩急促炙热的呼吸已经落到他的锁骨。被咬伤的地方渗出了血,这血顺着林书野修长的脖颈流淌,妖冶得像绣刻在他颈上、锁骨间的红彼岸花。 季秋珩吻着他身上这朵漂亮昳丽的花,贪婪得像头茹毛饮血的野兽。 林书野用手一抹季秋珩的脖子,黍占.禾周.的血液眨眼印在他的手心。 他捂住季秋珩脖上被自己咬伤的地方,觉得他和季秋珩都属实不太像正常人。 “先、先等一下,”他横着胳膊阻止季秋珩的行动,“把药拿出来,别乱咬,明白吗?” 精神失控的哨兵哪里明白,只是一味地着急,迫切得想要得到他早就渴求了很久的向导。 林书野咽下滑到嘴角的汗,唇微微一勾,转瞬吸引季秋珩的注意力: “说好了听我的,你听话,就能得到你想要的。” 季秋珩皱着眉,理智和谷欠.望拉扯,暂时延缓了动作。 林书野趁机摸到他腰上的腰包,掏出喷剂,胡乱用衣领擦了擦血,对着自己和季秋珩一顿喷。 腰包很占地方,季秋珩注意到这个让他们之间有阻碍的东西,一把拽掉,甩得老远。 喷剂在混乱中脱手,林书野.口耑.了一口.米且.气,理智已然飞出天外,当着季秋珩的面,慢条斯理地解开身前一粒粒的衣扣。 季秋珩看得眼睛都直了。 林书野带着笑,隐藏在衣下的皮肤一点点显露出来。 斑驳日光下的白璧没有零星半点的瑕疵,它的线条起伏有度,该凸则凸,该凹则凹,无暇的雪白中,还有人用画笔点了两笔极其红艳的朱砂之色。 朱砂外圈的红就像水彩触及纸张般晕染开来,以点成圆。 虽然已经见过这样的画面,但季秋珩仍然无法自控,霎时移不开视线,目光中满是贪婪。 衣服松松垮垮地搭在身上,林书野一手挑起季秋珩的下巴,嘲讽又勾弓|他:“你知道你现在的模样有多像个发忄青的野兽吗?” “来,”林书野倨傲地说,“用你的舌头,给我.舌忝。” 季秋珩盯着他没动。 林书野抬手,假装要教训不听话的哨兵:“不愿意就老老实实让我用别的方式疏导你。” 季秋珩的喉结明显一动,咽了口唾液。 几十秒后,倒在地上,靠季秋珩衣服当垫子的林书野深深的感到后悔。 季秋珩的舌头就像一张颗粒感满满的磨砂纸,结结实实地刮擦着林书野。 林书野从没发现自己的身体竟然如此.每攵.感,他不由自主地颤抖,心里生出的不是讨厌。 当然也不是喜欢。 只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很奇怪的感觉罢了。 日光落进眼里,林书野不舒服地闭上眼。 但闭眼后的触感更清晰,季秋珩突然抬起他的一条胳膊,吓得林书野忙把眼睛睁开。 诚实说,这绝对是个糟糕的地方。 没有别人会知道,但剥掉了衣服,他们跟野兽毫无区别,林书野能嗅到草的气味,偶尔脊背还会被草叶刺到。 林书野在心底唾弃自己是个容易被玉望操控的人。 他应该拒绝的,应该把精神武器架在季秋珩脖子上,逼迫季秋珩老实。 季秋珩腆他腆得非常快乐,林书野没有衣服遮盖的地方全部和季秋珩的|蛇投|打了招呼,手指、指缝、掌心、手背;胳膊、腋下、肩膀、锁骨;凶和富这种地方就不说了,季秋珩甚至连他的肚起眼都要用蛇尖去戳一下—— 林书野捂住自己的嘴。 他差点要发出更有火上浇油意味的声音。 季秋珩咂舌。 林书野哪里知道自己此时的神情,他的肤色.纟非.红,动忄青的.氵干.水涔涔而落。 季秋珩的冲动控制不住,他低头,目标是让林书野从头到脚都是自己的.痕.迹和气味。 哨兵的鼻子比狗还灵、味觉触觉更是发达,他能闻到林书野闻不到的气味,知道林书野哪个部位更香更甜,哪个部位又.车欠.又.氵骨。 好美味。 季秋珩的鼻尖压着柔.车欠.的肌肤,来到林书野的库头。 再往下,有股更加沟人的气味。 是因为他产生了聿望的气味。 他张开嘴,露出一口整齐的牙,咬住林书野的库子上的松紧带。 林书野反应过来,立马捏住季秋珩的脸:“等等。” 季秋珩抬眸,眼神表示不满。 “你会吗?”林书野只问了哨兵这么个问题。 季秋珩眯了眯双眼,似乎因他的怀疑而不爽。 “你牙齿很尖,”林书野轻轻握住季秋珩的脖子,他能感到季秋珩脉搏的跳动感,这种掌握的感觉很好,心情因此愉悦,他也不禁对接下来的事选择纵容和接受,“我怕你弄疼我,你自己也是男人,你清楚的。” 季秋珩抓住他的一只手,不急不躁地吻在他的掌心。 示意他放心。 林书野难免一怔。 精神失控下的哨兵原来也是能做出如此温和、看起来有理智的举动啊。 可也仅仅是短暂的一个动作。 林书野马上觉得夏面一凉,季秋珩的手.米且.鲁地扯下他的库子,连给他反应的时间都没有! 林书野:季秋珩你个变态! 林书野死死咬着嘴唇,一手握在季秋珩脖子上,一手挡住自己的脸。 一阵接一阵汹涌的浪涛袭来,刹那让他的防线坍塌。 林书野实际是个没有任何忄生经立的触男,根本经不起一点扌兆nong,月几.肉崩紧。 季秋珩的放心就是在放屁,季秋珩也是个小菜鸟,精神失控状态下的行为毫无章法,牙齿总是.舌刂.到他。 林书野痛。 不过疼痛之余,也有shuang。 他真想让季秋珩温柔点,尽管在季秋珩面前他装成自己很会,但实际他和季秋珩一样,都是一窍不通。 好歹是守次,还是季秋珩这家伙,林书野就想体验能好一点。 林书野就这么被季秋珩碰了,他还不能要求季秋珩做得好点吗。 气归气,身体的感觉却不会骗人。 林书野热得晕眩,忄夬.浪和疼痛中情不自禁掐紧季秋珩的脖子。 季秋珩鼓着腮帮子,被他掐得窒息,脸涨得通红,抵.扌主.林书野的嗓子眼一.扌由。 林书野:! 季秋珩抬起眼看向林书野,但以他的角度,只能看到林书野的喉结和覆满汗的下巴。 还有白璧上大片大片经人雕琢刻画的笔墨。 就是笔墨能看出来此人完全没有艺术天赋。 季秋珩嘴八用力快速地一夕。 林书野的手底的力气不由一重,窒息的感觉更甚,季秋珩干ou几下,咽喉布味的击肉猛地收娑。 瞬间,林书野投降。 季秋珩不肯放开,绕到后的手掌很有想法,轻而易举地让林书野半边豚遭殃。 他肆无忌惮,把林书野拉进沼泽里陷得更深。 林书野受不了,命令他:“够了!季秋珩!” “季秋珩!季秋珩!” 接连不断的抗议声响彻在幽静的林间,林书野不得已咬着自己的手腕,把混乱的.传夕.强行压住。 季秋珩告诉林书野什么叫做贪得无厌,他.口土.出林书野,抓住林书野咬着的手,带领林书野移动。 他让林书野的手抓到和熔浆一样热的枪管。 林书野直接甩开季秋珩:“你让我痛了,我不接受。” 季秋珩恼怒,又委屈,表情似在埋怨林书野:我帮你了,你为什么不能帮我? 他垂眸,浓密的眼睫遮住情绪,通过精神纟吉合告诉林书野情绪: 你刚刚光顾着自己漺,也没疏导我啊。 林书野:……好像是。 但季秋珩的精神失控也跟自己无关吧?罪魁祸首不是他吧?反过来就这么被季秋珩.口乞.的也是他吧? 林书野指甲掐进季秋珩肉里,说:“接下来你不许动,我只有一只手,你乱动,就什么都没有了。” 季秋珩的眼睛微微弯起。 是同意了。 林书野心惊肉跳,尽量不把眸光挪过去,扭开头,握住直径不小的枪管。 季秋珩.扌掌.在他身上,就这样目不转睛盯着他的脸看。 林书野的体力和精神力飞速消耗,他还不能不这么做,季秋珩把攻击.谷欠.全部转化成了对他的忄生.谷欠,他只能硬着头皮,干脆下去。 到最后,林书野都不记得自己是怎么晕过去的。 反正很累,身体是,精神上也是。 羞耻心早就散得一干二净,只剩下流淌在血液里的.谷欠.望操纵他的躯体和行为。 …… 等林书野惊醒,他已经回到了塔组织。 林书野刚惊坐起来,来不及检查自己是不是好好地穿着衣服,是不是仪态尽失,一个盛了水的杯子直直怼到嘴边。 第53页 拿着杯子的人还是季秋珩,季秋珩冲他笑笑,跟他说:“喝点水润润嗓,再慢慢聊?” 林书野呆滞。 林书野懵然。 林书野懊悔。 但有什么办法。 林书野沉默再三,从季秋珩手里接过水杯。 事已至此,先喝水吧。 第49章 痛的话可以跟我说 已经恢复正常的季秋珩看着林书野喝下半杯水,伸手擦掉林书野嘴角的水,说: “你还记得发生过什么吗?” 林书野:“……你觉得我回答不记得,就能当作那些事没发生过吗?” “是你自愿的。”季秋珩先发制人。 林书野把杯子塞进季秋珩手里,环顾一圈,看清周围。 再回头望向季秋珩,看见季秋珩手里空空如也的杯子。 剩下的半杯水不翼而飞。 林书野揉着眉心,心情复杂地问:“我们怎么回来的?” “组织派人来找了,”季秋珩说,“你昏过去后过了两小时,组织联系上我了。” 林书野不想看季秋珩,只想把前不久的自己抓过来拷问。 林书野啊林书野,你真是被冲昏了头! 他握拳,平复心情和呼吸,继续问:“你什么时候恢复正常的?” “你昏迷过后的不久,大概半小时左右。”季秋珩如实相告。 季秋珩说:“现场和你我都清理过,你放心——” 哨兵贴上来,在他耳边轻轻说:“只有你和我知道。” 林书野缓了口气,不幸中的万幸。林书野不忘在心里骂一句季秋珩,想从床上起来:“我在哪?组织的医院吗?” 季秋珩说:“我家。” 林书野一愣。 今天是周六,是可以不用回组织的,除非有其他情况。 原来这里是季秋珩的家。 林书野下床,他先前躺在宽大柔软的床上,房间设计简约,色彩搭配清爽,也不清楚是季秋珩请人重新弄了,还是组织安排给季秋珩的这个住处本来就是这种设计。 他一脚踩在软和的地毯上,衣服早就被人换成了宽松的款式,显然是季秋珩的。 林书野蹙眉,想赶紧回家洗澡换衣。 季秋珩一把拽住他。 林书野不客气地挑眉,季秋珩先问他: “你痛吗?” 林书野没理解,茫然。 季秋珩灼灼的视线下移,停在某处,重复:“这里痛吗?” 林书野抄起床上的枕头啪地砸在季秋珩脸上。 “少问。”林书野冷声说。 他佯装冷静,以此掩藏心底的羞耻。但情绪能被季秋珩感知,哨兵轻笑,把枕头丢回床,揉揉自己的脸,告诉他: “痛的话可以跟我说。” 林书野不甘示弱:“你嘴巴痛的话也可以告诉我。” 季秋珩摁了摁腮帮,笑着说:“那挺痛的,你帮帮我?” “真会做梦。” “别急着回去,”季秋珩暗暗看林书野肌肤上仿若蚊虫叮咬的印子,“在我家吃个饭再走?任务的事还没聊呢。” 林书野抿唇,时间倒退不了,发生的事也无法改变,就当意外吧。 事不过三,绝对不给下次机会了。 林书野把宽松的衣服往上提了提,叫季秋珩拿鞋过来。 “你招待客人的礼仪真差。”林书野穿上季秋珩拿来的拖鞋,不忘指责。 季秋珩说:“那正好有你教了。” ……还是不说了,季秋珩已经练就了炉火纯青的不要脸技术。 林书野脚使劲,啪啪啪啪踩出一堆噪音。 季秋珩神色不变,好似并没有受到这些噪音影响。 林书野没心情看季秋珩的家怎么样,到客厅沙发上坐下,摆弄手环。 信号是正常的,他回复组长先前发来的消息,告知自己的情况。 季秋珩在一旁落座,说:“这件事可能和那个仿冒者有关。” 林书野抬头。 “组织那边审问过那个怪物,他是通过我们当时去棱脊森林区清剿的裂缝中出来的,”季秋珩用手环分享信息给他,“我们可能是受到他活动痕迹的影响,出现了方向迷失的问题。” “那无法解释手环没有信号这件事。” “不好说,”季秋珩答,“我怀疑这次任务出现的怪物里有变异种。” 林书野会意:“可能是没被检测录入的变异种,用能力影响了信号。” “只是我的怀疑。” 林书野凝神思索。 不管怎么说,越来越多的事迹表明,始祖将要再次对人类出手。 “你为什么突然精神失控?”林书野问。 季秋珩靠坐着,长腿伸直,双手交握搭在腹上。他侧首看着林书野,眸光晦暗不明:“你知道我的精神状态一直不好。” “我还疏导了你一次。” “我几乎天天都要打稳定剂,”季秋珩说,“我确定,现在简单的疏导对我来说已经没有用了。” 林书野一句“你疯了”憋在喉咙间。 他不知该怎么抨击季秋珩这种行为,好一会,说:“你不可能每一次都那么幸运,有人能及时疏导你,通过我们当时……我是说,通过那种方式帮助你。” “有人?不能一直是你么?” 林书野不想和季秋珩有太多纠缠:“季秋珩,我们的关系会在精神纟吉合断开的那一刻结束,你需要的不是我,只是一个和你匹配度高的向导帮助你缓解精神压力。” “你只是受匹配度影响了。我帮你,感谢你救回精神图景破碎的我,我对你的关心和帮助都因为你帮过我。但也仅仅如此了。” 季秋珩忽然抱住他的腰。 林书野:“干什么?” 季秋珩抱着他的腰,侧着身,靠过来。 “你昏过去后,我跟救援的人说,你为了疏导我晕过去了,我和你精神纟吉合,你是我的向导,我会照顾你。” “——你!” “所有人都会知道我们已经纟吉合过了。” 季秋珩吻了一下林书野的耳垂:“我们是仅仅如此的关系吗?还是说,你自始至终不愿承认,你对我有冲动?” 林书野心跳得极快,不肯回答。 他咬紧牙,一言不发。 “难道换一个你完全没感觉到哨兵,在对方精神失控想要对你动手时,你愿意用身体来疏导对方?” 林书野猛然回身,掐着季秋珩的脖子把季秋珩凶狠地摁在沙发上。 季秋珩笑得放肆猖狂: “你承认你对我有冲动,是不是?” 闭嘴,闭嘴! 林书野想起给予季秋珩窒息痛苦时,他得到的体验。 他们互相带给对方疼痛和快乐,互相沦陷。 林书野深呼吸,阴冷地朝季秋珩笑笑:“那这是你自找的。我说过我有特别的癖好,你要真想和我继续,无论怎样,那些癖好,你都得给我接受。” 季秋珩学着野兽那般,朝他亮出了牙齿,接受他的示威和交锋。 林书野松开对哨兵的压制:“点外卖还是你要自己做饭?” 季秋珩咳了几声,揉捏着发红的脖子起身,笑意加深:“我做。” 第50章 你想看吗? 天色渐晚,季秋珩在厨房做饭,林书野觉得浑身不舒服,趁季秋珩专心备菜的时候回了家。 他让家务机器人清扫屋子,自己则拿上干净的衣服去洗澡。 林书野总觉得身上粘乎乎的,他脱掉季秋珩的衣服,因为记得白天的那些事,所以看到身体上错乱的.口勿.痕时,林书野并不意外。 季秋珩的牙齿太尖了,再加上动作一点都不克制——林书野涅了下尖,疼得他倒吸凉气。 他往上面抹了点见效很快的清凉药膏,刚准备洗澡,手环突然滴滴响个不停。 季秋珩发现他不见了,直接电话骚扰。 林书野挂断,季秋珩继续打。 打到第四个,林书野接起来,没好气地问:“干什么?” “你人呢?” 林书野用扬声模式,打开花洒,没说话。 季秋珩听到他这边的水声,问:“洗完澡过来吗?我没关门。” “不来。” “那我来你家。” 林书野清楚季秋珩死缠烂打的性子,妥协:“我去你那吧。” 林书野语音操控挂断电话,总觉得大tui内.亻则.有股怪怪的感觉,林书野抹了下,黍占.的,不知道是沾了什么东西。 还有肚子上也是。 林书野想起来是什么东西,手一抖,脸不禁烧起来。 他在心里说了季秋珩几句不是,赶紧用清水和沐浴露洗掉。 还有,林书野记得当时自己是设在季秋珩的.口觜.里,那季秋珩不会是…… 林书野猛地拍了下自己的头。 他不敢深想,规规矩矩地洗澡,在家还没待多久,季秋珩又给他打电话。 第54页 林书野头疼,拿着洗干净刚烘干的季秋珩的衣服,走楼梯到六层。 屋子里满溢着佳肴的香气,林书野愣了愣,把衣服递给等他的季秋珩。 林书野身上飘满了沐浴后干净清爽的香,季秋珩悄悄吸气,待会要找机会离林书野近一点。 季秋珩做了两菜一汤,分量足够他们两人吃饱,林书野吃他做的东西,意外发现季秋珩做得不错。 林书野问:“你经常做饭吗?” “嗯,”季秋珩笑眯眯地看他咀嚼的动作,说,“小时候家里人总是没空照顾我,我就自己给自己做饭吃。” 林书野失语,想来季秋珩的童年也不太好,哨兵说父母离婚,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离的。 林书野犹豫要不要安慰季秋珩几句,季秋珩用筷子夹着菜往他嘴巴上戳,要喂他吃。 林书野顿时没有安慰人的想法了:“你干什么?拿开。” “好吧。”季秋珩刻意在他嘴唇上左右蹭蹭,再把筷子塞进自己嘴里。 林书野:“你变态吗?!” “你说是就是吧,”季秋珩大言不惭,“还可以有更变态的。” 林书野:“季秋珩,你简直就像条没有人类道德的疯狗、恶犬,你知道吗?” “所以—— “你的癖好是训狗吗?” 季秋珩目不转睛看着他,深若黑潭的眸似能吞没他。 这个问题让林书野短暂地愣住。 他说自己有特殊的癖好,其实只是想用这个做借口,劝退季秋珩,让季秋珩别对他有想法。 但季秋珩不识抬举,偏要来惹他。 一个谎言要用无数谎言来圆,林书野垂眸,放下筷子,抽了张纸擦嘴,淡淡说: “不止。” 季秋珩眉峰微挑,想听他说出来。 人类小众的癖好一大堆,不管林书野爱好是什么,季秋珩都能接受,严重点,就是那两个缩写形式的英文字母。 想不到林书野私底下这么重口。 之所以有特殊的癖好,是因为他经历得太多,传统的方式已满足不了自己了吗? 季秋珩猜测着,林书野已经起身,打算回去了:“谢谢你的款待。” “等等,有个东西要给你。”季秋珩拉住要走的向导。 他把一个外卖送来的盒子拿过来。 现在的物流非常发达,愿意花钱的话,只要同城有卖,通过无人机运送,半小时不到就能收到买的东西。 林书野疑惑地看着季秋珩撕掉包装,打开盒子。 快递盒里放着一套包装精美的书。 是林书野上午说的那本悬疑小说的二十周年纪念版。 林书野看着这套书,忽然说不出话。 他没有坦然收下的理由,但季秋珩对他很会投其所好,这点不假。 “我……” 季秋珩打断林书野未说出来的话:“就当是上午我精神失控后,给你添麻烦的赔罪。” 不提还好,一提,林书野又难受。 林书野不想想起那些事,可是另一个当事人就在眼前,不想也必须想。 自己来和别人来的感觉是完全不一样的。 林书野身体食髓知味,皮肤上好像有蚂蚁爬,密密麻麻的痒。 都怪季秋珩。 该死的季秋珩。 林书野深吸口气,最终还是接下这份赔罪礼。 不要白不要,季秋珩愿意送,他不用不好意思收。 但林书野的教养礼仪作祟,想想,他还是说:“你有什么爱好的事吗?比如,喜欢打篮球的话,我买个质量好的篮球送你?” 季秋珩微怔:“不用。” 林书野:“那这套书你退回去,我不要。” 他太客气,季秋珩没辙:“我喜欢打游戏,你留下来陪我玩会游戏?” 林书野看看时间,才七点不到,晚上的时间还有很多。 “行。”林书野同意。 季秋珩把碗筷和餐桌收拾好,再到客厅,拿出游戏机。 “有个双人游戏,我一直想找人一起玩。” 季秋珩把林书野拉到沙发上,给了他一个手柄。 林书野几乎不玩游戏,但对于哨兵向导,短时间内学会使用新的工具并不是难事,反应也远比普通人快得多。 林书野跟着季秋珩过了遍新手教程,很快就会了。 季秋珩带他玩的双人游戏去年刚出,这款游戏还拿下了去年的全球最佳游戏奖,有出色的剧情和出色的关卡设计,玩起来很有趣。 因为是双人游戏,很多地方需要两个人合作才能通关。 打着打着,林书野发现他和季秋珩配合默契,画面里他操控的人物和季秋珩操控的人物一前一后,非常协调地完成了一个又一个关卡。 只是他们操作好反应快才好通关,绝不是由于他们好像能猜到对方下一步会做什么。 游戏一玩玩了三小时,窗外夜色幽深,林书野放下手柄,看着显示器上的通关字样和滚动的致谢名单,林书野慵懒地往后一靠,放空因打游戏而高度集中的精神。 该回去了。 季秋珩伸了个懒腰,问他感觉怎么样。 林书野回答不错,他虽然不了解游戏,但是剧情、画面、音效、地图和关卡都做得很好。 季秋珩说:“你又把我第一次夺走了。” 林书野脑袋顶蹦出个大大的问号,嘴角抽了抽。 “这个游戏被网友称为‘赛博贞操’,我第一次打这个游戏,等于把我的赛博贞操给你了。” 林书野:“少来。” 他吐槽季秋珩:“不是什么第一次都能拿来当要挟别人的理由的,我也没有义务对你的各种‘第一次’负责。” 林书野捶捶肩膀,这回是真打算回去了。 季秋珩察觉他的意图,忽然靠过来,揽着他的腰,宽厚的上半身瞬间从后把他压住。 “别急着走啊,聊聊我做饭前的话题吧?我想还没聊完呢。” 他们的体型差很明显,林书野以前从不觉得自己和娇小这种词相关,但在季秋珩面前,他真感觉自己变小了—— 季秋珩的体型太壮实,光上半身就宽他不少,林书野一下就落进季秋珩怀里,被季秋珩抱得严严实实。 林书野精神武器蠢蠢欲动,寒声:“你又想干什么。” 季秋珩轻轻含住他的耳垂,上下牙轻轻咬着: “你啊。” 林书野一点也不客气:“滚。” “好吧,你还没说你有什么癖好呢。”季秋珩不管不顾把林书野抱到tui上,让柔软的tun咅阝. 压住自己半睡半醒、惊悚吓人的凶器。 没想到林书野的tun太.车欠,季秋珩差点直接起立。 季秋珩呼吸一乱,想到上午发生在森林里的事,理智就像脱缰野马跑得无影无踪。 在像个人和像个野兽之间抉择,面对林书野,季秋珩只想当后者。 林书野已经发现季秋珩脑袋里龌龊的念头,他挑起淡而冷的笑,说:“你非要我说脏话,扇巴掌教训你是不是?” 季秋珩拉开林书野的衣领,贪婪地用鼻子去嗅他身上清淡的香气。 “你就按你想做的做。”季秋珩寻到白天留在林书野身上的印记,用唇和齿加深它们的颜色。 林书野忍无可忍:“我第一次在隔离室见到你时,你就带着止咬器和镣铐,看来你很喜欢这些东西——现在不在隔离室,你也想戴着它们是吧?” “那正好,”季秋珩的一只手爬进林书野衣服中,扌圼.着朱砂,食指指尖自上而下一.瓜,“我家有止咬器,你想看我戴着吗?” 林书野当场yao一.车欠。 林书野看不见自己通红的脸、看不见红透的耳朵和脖颈,他坐在季秋珩tui上,背对着哨兵,差一点就当面把伞撑起来。 林书野抓住季秋珩横在他腰上的手臂,心里怒骂季秋珩所作所为不要脸。 没有精神纟吉合的话,他绝对不会有各种反应,不会对季秋珩产生玉望的。 林书野深呼吸几下,争强好胜,玉望作祟,对季秋珩命令: “好,不是想知道我癖好吗?你把止咬器拿出来—— “季秋珩,我会亲手给你戴上。” 第51章 对不起,我错了 和季秋珩相处久了,林书野觉得自己也越来越像个疯子了。 他拿着冰凉的黑色止咬器,让季秋涵再找根绳子或是皮带出来。 季秋珩按他说的做,顺手把窗户和窗帘都关严实。 林书野想起这间屋子装了提供给哨兵使用可以隔音等等的装置,问季秋珩能不能打开。 季秋珩却说:“这里没有。” 林书野纳闷:“这间屋子不是装了吗?” 季秋珩疑惑道:“没装过,你为什么会觉得有?” 林书野很快反应过来:被组织的同事骗了。 他们就是故意把季秋珩的住处选在他楼下的。 第55页 林书野磨了磨牙,决定暗暗把被骗的怒火发泄到季秋珩这个罪魁祸首身上。 “我以为哨兵的住处都有特殊的待遇,你还是S级呢,”林书野解开止咬器的锁扣,“还有,你家怎么有止咬器?” “每次精神失控都要戴这个,干脆就拿个回来当纪念品了。” 林书野让季秋珩坐好在沙发上,用食指挑起季秋珩的下巴,垂睫端详这张脸。 季秋珩的五官英俊,不发疯不做出奇怪表情、收敛攻击性扮乖的时候,还是挺好看的。他睫毛也算长,浓密乌黑,用指轻轻一扫,触感柔软。 林书野对准季秋珩的嘴,慢条斯理给哨兵戴漆黑的筒状止咬器: “我很少见到哨兵戴止咬器,你精神失控时咬伤过其他给你做疏导的向导?” 季秋珩说:“没有,我不会碰别人,但我咬烂过设备、工具之类的。” 那也没好到哪去。 林书野的手指绕到季秋珩脑后,穿梭在柔软的黑色发丝中,咔嚓一下扣上止咬器的带子。 “看来你不能戴传统的入口式止咬器,”林书野的手指擦着季秋珩的脖颈收回,“那种你很容易就咬断吧。” 戴着止咬器的季秋珩弯着眼:“对。” 林书野想起他们第一次见面时,季秋珩精神极度不稳定的状态下,似乎也是这么对他笑的。 总觉得光是止咬器还少了些什么,林书野的巡睃着,看到季秋珩的脖颈。 对,少了个.工页.圈。 要黑色的、皮革做的.工页.圈,或者说颈链。 林书野伸出一根手指,从金属止咬器的间隙中. 扌罙. 进去,指尖戳进季秋珩.口觜.里,扌莫.到锋利的犬牙。 稍微用点力,就感觉指腹皮肤能被这牙齿划破。林书野故作嫌弃:“太尖了。” “我没办法,”季秋珩的舌头趁机舔了一下他的手指,“它就长成这样,基因决定。” “‘不错’的基因。”林书野反讽,用指甲恶狠狠划过季秋珩的舌头和嘴唇,给予哨兵疼痛。 季秋珩家里没有绳子,但皮带肯定有,林书野拾起一旁的皮带,故意站在季秋珩身前,身体贴着季秋珩,让季秋珩把手放到背后。 他的气息环绕季秋珩,季秋珩默默闭上眼,快速深呼吸。 忍,必须得忍住。 林书野用皮带将季秋珩的手腕勒紧,特意叮嘱这个力气巨大的哨兵:“不许弄断。” 季秋珩的语气失落,但顺从他:“好。” 至于之后会不会断,那就不保证了。 林书野做好一切,一条腿抬起来压在季秋涵腿上,手猛地揪住季秋珩后脑勺上的发,强迫季秋珩仰头注视自己。 哨兵向导守则中有规定,向导不能对清醒的、行为正常的哨兵使用强制性手段—— 但季秋珩自愿,这种规定就无所谓了。 林书野唇角向上扬。 他低头,凝视季秋珩对他表现出痴迷、渴求的脸。 哨兵神色迷离,受到忄青.玉影响,胸膛起伏得厉害,库当里藏着蓄势待发的枪杆子。 这杆枪只想朝林书野开火。 林书野用膝盖稍微一压,惹得季秋珩连连蹙眉,表情因他产生变化。 鬼迷心窍,林书野弯腰,蜻蜓点水般的一个吻吻在冰凉的金属止咬器上。 仿佛是和精神失控时的季秋珩错位,当时是戴着止咬器的季秋珩想吻林书野,却因林书野用手挡住而吻在林书野的手心,索吻失败。 而现在,是林书野主动亲吻了戴着止咬器的季秋珩。 和那次一样,想碰却碰不到的痛苦折磨季秋珩的理智,季秋珩咽下一大口唾液,嗓子是哑的:“我后悔让你给我戴止咬器了。” 林书野轻声一笑:“那我还后悔留下来了。” 季秋珩舔舔嘴唇,望着林书野挪不开眼。 向导笑起来超级好看,这张清冷漂亮的脸和笑很相配。 “好吧,我自愿戴的,不后悔。你还有什么癖好?”季秋珩用止咬器蹭林书野刚好对着他面部的胸膛。 “精神武器,”林书野淡淡地说,“拿出来给我,手枪形态的就可以。” 没几秒,季秋珩背在后头的手中出现一把漆黑的手枪。 林书野抽走这把枪,下令:“共感链接不要断开。” 季秋珩眯了眯眼,猜测林书野要拿他的精神武器做什么。 “我的癖好多了去了,首先——” 林书野用枪轻浮傲慢地挑起季秋珩下颚: “你该喊我哥哥。” 季秋珩说:“不喊。你看起来不比我大,我不喊。” 这家伙嘴在这方面倔得很,林书野的笑容变冷:“那你在精神图景里哄骗我喊你哥哥,倒是骗得起劲。” “那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你当时的样貌、心智都比我小,是该喊我哥哥。” 林书野嗤笑一声。 行,没必要在称谓上纠结,他不急,手枪的枪口抵住季秋珩的突出的喉结,缓缓往下移动。 季秋珩抿唇,共感状态下,自己的精神武器不会给自己带来什么奇怪的感觉,只是他不确定林书野会用他的精神武器做出什么事来。 精神武器其实是很私人的东西,它与所有者的感知挂钩,既是杀敌的利器,也是与所有者感官精神相连的隐私之物。 手枪移动着,沿着季秋珩身体中线朝下走,最后被库头的松紧带卡住。 林书野按着季秋珩的肩头轻轻一推,季秋珩便顺势向后倒,靠在沙发背上。 他分开季秋珩的长I月退,看见已经撑好的帐篷。 帐篷里竖着林书野直面过两次的长枪,这把长枪直径粗长度大,喷涂了偏深的肤色做外漆,发射子弹时或者准备开枪前产生的热量极其烫手。 实话实说,林书野可不想和季秋珩的长枪再来个亲密接触。 他的十指还记得这把枪多么硌手,要两只手,才能牢牢握住乱动的枪。 林书野抬眼,重新和季秋珩对视。 季秋珩眼里浮动着难以掩藏的渴望,鼻孔里吐出的呼吸又重又热。 “你以为我会奖励你吗?”林书野勾勾嘴角,只有笑容没有笑意。 他散漫地拿起季秋珩的精神武器,微热的掌心扣住枪口。 季秋珩蓦地睁大眼。 林书野要求季秋珩不要断开共感链接,那么现在,季秋珩是可以通过这把枪,感受到他制造的感觉。 林书野当着季秋珩的面,握住枪口,让手枪在他手心里左右转动。 季秋珩全身猛地.弓单.起,林书野指甲狠狠一抓枪身。 季秋珩瞬间体会到什么叫做快le和痛ku并存。 林书野看见哨兵现出委屈和埋怨,眼眶里染上一点雾气。 “你该的。”林书野无情地说:“季秋珩,你需要反思自己所作所为,否则,我不会这么对你。” 季秋珩抿着唇,胸膛随着呼吸深深地起伏。 林书野用手枪肆意掌控季秋珩的感受,季秋珩脸红成熟虾,汗水不停地冒出来,很快浸湿衣服。 湿透的衣紧紧贴在季秋珩身上,画出季秋珩山一样壮阔的身体曲线。 “怎么不说话?”林书野用手指.扌区.弄枪口。 季秋珩吞下口水和嘴角的汗,哑声道:“继续。” 林书野丝毫不怀疑,如果他下放给季秋珩肆意妄为的权利,那么现在用精神武器掌控的人不是他而是季秋珩,手里的这把枪,也会被季秋珩拿来筒禁他的身体里。 林书野绝不给季秋珩机会,同时使用精神力,通过精神武器折磨季秋珩。 季秋珩迷蒙着眼,呼吸颤抖得厉害。 林书野不是哨兵,虽然组织会教育向导,告诉他们哨兵平时是什么体验、失控时是什么感觉,但那些都只是听闻,林书野身为向导,从来无法亲身体会。 过于发达的五感造就了比常人更敏锐的体验,季秋珩几乎没多久,彻底沦陷在林书野掌下。 他浑身发颤,呼吸一团乱麻,面上呈现一种过于.杏奋和tong苦的氵朝.纟工,极乐极痛大抵便是如此。 林书野生出一股奇异的想法:此时此刻,他完全主宰、操控着季秋珩,他想让季秋珩快乐,季秋珩便快乐;他想让季秋珩痛苦,那么季秋珩绝不可能摆脱。 诡异的想法和掌控欲促使林书野开口,宛若上帝俯视着匍匐在自己脚下的祷告者: “季秋珩,你该向我忏悔,为你种种恶劣的、没有道德底线的行为向我道歉。” 说着,林书野捧起饱受他手指和精神力摧残的精神武器,在前端施以温柔、湿润的一个.口允.吻。 这既是.右或,也是惩罚,季秋珩肯定贪婪,想索取更多。 季秋珩目光朦胧涣散,黑色如同墨水洇湿了眸。他颤巍巍的,眼尾垂下,哀求、楚楚可怜地对林书野说: “我错了,林书野哥哥。” 第56页 林书野猝不及防,霎时身体.酉禾.麻。 季秋珩面颊全是汗,他.口耑.夕着,只想逃脱这种痛ku的快乐。 他看清林书野细微的变化,于是有意的,再次用藏起攻击和侵略性的嗓说:“对不起,书野哥哥,我知道错了。” 林书野忽然解开他的止咬器,一手钳住他的脖子,一手拽住他脑后的发,变成了“季秋珩”,心怀恶意地咬住湿.氵鹿.氵鹿的嘴唇。 林书野发誓他以前绝对没有过奇奇怪怪的念头和玉望。 是纟吉合后属于季秋珩的那部分影响他。 他和季秋珩鼻尖相贴,咬一口后便果断干脆地分开,强硬地命令: “再道一遍歉,我就用吻奖励你。” 季秋珩眨了下眼,嘴角微微翘起: “书野哥哥,我错了。” 第52章 现在轮到我了 哥哥哥哥,叫得倒是挺乖挺甜。 林书野可看不见季秋珩的愧疚,这人嘴上说的和心里想的是两码事。 他轻触季秋珩的唇瓣,碰到季秋珩下意识伸出来,想要.舌忝.他的舌尖。林书野哂笑,用舌头把季秋珩抵回去。 手中用力,他把季秋珩的脑袋往后拉开,琥珀瞳紧紧盯住季秋珩的眼:“你对不起我什么?说清楚。” 季秋珩说:“我不该趁你醉酒时对你动手动脚,不该在你精神受损时骗你和我精神纟吉合,不该总是烦你、惹你生气……” 没想到季秋珩老老实实认认真真地回答,林书野想着这家伙挺乖挺可爱,谁知,季秋珩话锋一转,忽然说: “还有三天前,我不该在家边幻想你的样子边扌丁飞鸡。” 林书野:?! 林书野面红耳赤,语气凶狠地说:“够了,闭嘴。” ——他找不出比“变态”更变态的词来形容季秋珩了! 他没想到季秋珩干过这种事,过分的是还要亲口告诉他! “哥哥,真错了,”季秋珩委屈巴巴可怜兮兮地求饶,“别再动我精神武器了,求你。” 黑色的手枪已经不见了,季秋珩把它藏回去了,林书野轻轻捏了捏季秋珩的脖子,认为自己刚才是有些过分。 “很痛吗?”没想到季秋珩都会说“求”这个字,林书野好奇地询问。 季秋珩似乎还没从前不久的痛苦中缓过神,语气夹杂虚弱感:“痛,你知道我是哨兵,体感更敏锐。” 林书野心觉自己刚刚做得是太过火。 季秋珩脸上还挂着不正常的红,头前倾,用鼻尖轻磨林书野的嘴唇:“还有手,手也好疼啊,哥哥。” 哥哥长哥哥短,欺负哥哥时又不心软。 但这样喊林书野,林书野到底还是心软了些,捧起季秋珩的脸用吻安慰。 林书野不会接吻,争强好胜的心却令他不想让季秋珩发现他的笨拙。 他用舌尖.丁页.开季秋珩的唇.纟逢.和齿关,找到季秋珩蚌肉般的.车欠.舌,与其互相扌兆弄。 季秋珩故意后仰,林书野无意识跟着前倾,上半身在接吻中紧帖季秋珩炽热的胸脯。 这个吻充满柔情,充满蓬勃的激忄青和玉望,吻得太深,林书野气息愈发不稳。 他赶紧退出去,虚握着季秋珩的脖子,一滴汗从下巴尖落到季秋珩敞开的衣领里。 季秋珩气喘吁吁、目光迷离地看着他。 林书野命季秋珩侧身,察看他背后被紧缚的双手。 皮带勒红了季秋珩的手腕,外圈触目惊心的痕迹让道德感极高的林书野在心里骂自己不是人。 林书野登时没有了继续折磨惩罚季秋珩的心思,他吓了跳,心惊胆战解开皮带。 勒得太紧,季秋珩腕部隐隐约约可以见到血迹。 季秋珩不可置信:“怎么解开了?” 林书野已经进行不下去了,反正该罚的罚了,季秋珩道歉了,哥哥也喊了,他着实没有古怪的癖好,不知道怎么继续。 继续了,大概就要和季秋珩“短兵相接”。 林书野不想。 “今天就到这里吧,”林书野给自己编借口,尽可能无视季秋珩冲天而起的枪杆子,“循序渐进。” 季秋珩揉着手腕,眸光紧锁从他身上起来的林书野。 林书野想结束,但季秋珩显然不会放过唾手可得的向导。 林书野按着眉尾:“你毕竟是第一次尝试这种事,我不想做得太过分。” 其实是他不会。 季秋珩掌心对准他的掌心,五根手指一根根插进他的指缝里,然后使劲扣进。 林书野知道这家伙不肯结束,又说:“很晚了。” 季秋珩把他的手牵到帐篷上,让林书野自行领会: “它怎么办。” “自己解决。” “这是你点的火。” “胡说八道。” 季秋珩用粗哑的喉咙发出声诡异的笑。 危机感霎时卷席林书野全身。 “我配合你,喊了你哥哥,现在——” 林书野预料季秋珩要发疯,用力想把手抽出去,但季秋珩的力气更大,他的手上顿时传来剧痛。 巨力将林书野直往下扯,他猝然摔倒在季秋珩身上,与此同时,精神层面、又好像不止精神层面的地方,有一股无可抗衡的力量天罗地网般笼罩住他。 林书野惊愕地瞪圆眼,直觉危险将至的身体不禁哆嗦颤抖。 他横躺在季秋珩大.月退.上,被枪杆.丁页.住了腹部。 林书野喘不上气,全身使不出逃离的力气:“季、季秋珩,你做了什么?!” 滚烫的手扼住林书野的后颈,季秋珩慢悠悠地抚摸着这块细腻舒服的肌肤,幽幽开口: “林书野,你享受过,那现在该轮到我了。” “你这是报复!” “怎么是报复呢,”季秋珩抓住他的库头,一把扯下去,“书野哥哥明明很应啊,为什么这就要匆匆结束?” 说着,宽大的手往微粉的白桃上狠狠一拍。 林书野惊.口耑,满脑子都是被人打癖股的羞耻。 他发现自己因奇怪的力量完全动弹不了,只好用言语彰显自己的愤怒:“季秋珩,你敢!” 季秋珩把林书野放在沙发上,拿起那条曾纟邦过自己手腕的皮代,在林书野震惊、失措和慌张中,一点点将林书野洁白笔直的两条tui纟邦住。 “季秋珩,你变态!你神经病!你在做什么?!你给我滚开!滚开!” “你知道我是什么样的人,还敢来控制我啊。”季秋珩悠闲地夸赞: “你很适合戴腿.王不,书野哥哥。” 林书野气得呸他。 腿没办法动,一动,皮代就会把林书野勒疼,林书野挣扎几番,白色的皮肤很快泛起红。 季秋珩头对头脚对脚,身体撑在林书野上方,罩住林书野。 林书野知道跑不掉,精神力如刀直击季秋珩。 哨兵纹丝不动,神情没有任何变化,行动也毫无改变。 “季秋珩,你到底对我做了什么??” 季秋珩下压,吻住林书野热汗淋漓的后颈。 鬼魅般渗人低哑的声音响在林书野耳边: “还记得吧,我拥有始祖的基因。” 林书野的手指抓着皮质的沙发。 他不可思议,战栗着,说:“你用了它的力量压制我。” “对,我还从没试过,”季秋珩的犬牙轻抵光滑的皮肤,稍一用力它便能让林书野尝到痛,“是书野哥哥逼我的。” “我哪里逼你了?季秋珩,你能要脸吗!?” “你通过精神武器折磨我时不快乐吗?” “你自愿的!你说过配合我啊?季秋珩,你别这么不讲信用!” “是你不讲信用,直想结束。”季秋珩掏出枪杆,用枪把林书野的豚拍的啪啪响。 “我没玩够,”季秋珩的犬齿刺破林书野的皮肤,以此I口允.舀住林书野的后颈,“放心,说过不做到底,我言而有信。只不过,要辛苦书野哥哥贡献出自己的tui了。” “——我尽可能早点结束。” 林书野发抖。 他猜到季秋珩要对他做什么了。 死变态,死疯子,狗东西! 林书野闭上眼。 枪杆在季秋珩掌握中,以凶狠决绝的力道挤禁林书野柔恁的腿凤里。 林书野头皮一紧,刹那不知该如何去呼吸。 他仿若变成了一块礁石,而季秋珩就是不断击打礁石的浪涛,浪涛有大有小,于是他感受到的力量也有大有小。 还有浪涛拍到礁石上发出的声响,亦是时而响亮时而沉闷。 林书野在心里把季秋珩骂得狗血淋头,身体却渐渐不再像石头那样坚硬。 剧烈的浪涛带动林书野本就有感觉的躯壳,林书野呜咽一声,眼角沁出泪花。 火辣辣的teng,还有“林书野”被伺候到的shuang。 林书野逐渐撑不住、抵抗不了,礁石又化成泥,软烂不堪。 第57页 他分不清时间流逝的快慢,口里干渴,想要喝水。 哪里有水喝? 林书野扭过上半身,掐住季秋珩的脸,嘴巴猛地扑上去。 撕咬,追逐,融合。 林书野视线模糊朦胧,他虚弱疲倦地趴着,手臂无力地下垂。 季秋珩捧起他的手,用唇轻轻吻他的指尖,一下一下,极尽温柔缱绻。 不过是野兽饱腹后放过猎物一命,虚情假意的抚慰罢了。 林书野恼火地说:“季秋珩,你在找死。” 季秋珩又把他的手放在自己脖子上,让他扣住这脆弱的部位: “送给你。”哨兵笑意盎然: “林书野,你真想要,别说以后,现在,你可以拿走。” 喉结因季秋珩说话而不停颤动,林书野体验着震感,说不出话。 他只是气季秋珩这么胡作非为,嘴上说了狠话,倒没有真想要季秋珩死的地步。 而且杀死一个S级哨兵,他下辈子大概要一直吃牢饭了。 季秋珩居心叵测,竟然想这么害他。 林书野蹙眉,脚踢了几下季秋珩的腿:“结束了就滚开,疼死了。” 餍足的季秋珩“哦”了一声,收起缩小的枪杆,按了按林书野通红的肌肤。 林书野闷哼。 疼,疼得要命。 擦伤,绝对是严重的擦伤。 季秋珩说:“我得给你抹点药。” 林书野脱力,趴着不想动。他只想做少爷,让季秋珩全心全意服侍自己。 事实上林书野就这么做的。 无需林书野指挥,季秋珩还是有点不值得被称赞的美德,拿来热的湿毛巾和药膏,清洁自己一时混账、惊虫上脑后造成的狼藉。 他还给林书野拿了个枕头,垫在林书野脸下。 林书野抱着枕头,迷迷糊糊的,一边数落季秋珩不是,一边吩咐还有精力行动的哨兵:“记得把我送回去,送到我卧室里,听到没有,变态?” 季秋珩模棱两可的应诺。 白天和晚上发生的两桩事已经令林书野精疲力尽,但睡过去前他还是恼怒,在季秋珩将他翻面时,本能地又踹了季秋珩几脚。 这几脚结实地踹在季秋珩腰上,季秋珩乖乖地受着,跟林书野说还可以再来几脚。 但抹完药、清理好一切后再看,林书野呼吸绵长平稳,如蝶翼的长睫在紧闭的眼皮上投下了旖旎的影子。 季秋珩心生柔软和放松,看着林书野的睡颜,一向躁动紊乱的精神前所未有的宁静。 不过林书野的话他没听。 季秋珩横抱起林书野,直接移动到自己的卧室。 他嘴角含笑,和林书野一起躺在床上,用手指戳戳林书野的脸,心满意足地把林书野抱进怀里。 第53章 林:你们能不能去外面吵? 林书野是热醒的。 他好像躺在壁炉旁,脊背热出一层又一层的汗。 又不大对劲,不是壁炉,像是人,他被人抱住了。 林书野惊醒,记忆接续,他这才注意到是季秋珩抱着他睡觉。 哨兵的一条胳膊从他腰上穿过,手凑巧搭在他的小.月复,健壮结实的腿夹着他。 赤衤果的肌肤相贴,林书野惊觉他们两个人都没穿裤子。 ……?! 于是季秋珩光荣地被踹到地板上,当即清醒过来。 季秋珩没睡醒,揉着鸡窝似乱蓬蓬的发,打着哈欠,疑惑地问面色尴尬的林书野:“怎么了?” “……我怎么还在你家?” “昨晚你不就在我家玩吗?” “我记得我要你把我送回去了?” “吃完早饭送。” 还吃早饭呢!谁要和季秋珩共进早餐! 林书野用手挡住关键点,下床:“不需要,我回去了。” 刚走几步,林书野.月退.间微疼,步伐因此停顿。 他大tui内侧的肉轻微发疼,而且还总感觉有东西卡在两.月退.之间,不适感让他走起路来很别扭。 林书野瞟了一眼季秋珩,庞然大物骇目惊心,昨晚还只是在外面摩扌察,要真给季秋珩禁去了,林书野想自己大抵就没有明天了。 超级可怕。 林书野只想跑,免得季秋珩再乱来:“你把我裤子放哪了?” 季秋珩爬回床上,趴着,头埋在林书野睡过的地方,含糊不清地答:“衣架上。” 衣柜旁的实木衣帽架上挂着林书野的内外裤。 林书野匆匆拿下来,赶紧穿好。 季秋珩似乎又睡过去了,整个人赤条条的,一丝不挂面朝下躺着,林书野想到昨晚的事,气不过,走到床边,手高高扬起。 接着就是啪、啪两下,心里充满恶意的林书野恶狠狠打了两巴掌季秋珩的屁.月殳。 季秋珩惊愕,抬起惺忪的脸:“你干嘛??” 林书野心想你觉得呢,不解气,再来了一下,趁季秋珩睡意朦胧时溜之大吉。 林书野飞速回家洗漱,顺便检查自己的身体。昨晚季秋珩给他抹了药,擦伤什么的都愈合了,只是感觉残存,肌肉记住了那些记忆。 季秋珩留给他的记忆。 林书野拧了把腿,气鼓鼓地想把记忆从脑袋里删除。 他从冰箱里拿出一包速冻饺子,烧开水,正准备下锅,伸着懒腰的季秋涵出现在他家的厨房门口。 “能给我也煮点吗?林书野向导,谢谢你。” 林书野冷睨季秋珩:“你可真是个强盗。” 又随随便便跑人家里来,不是强盗是什么。 林书野把还未拆封的一袋饺子甩到季秋珩身上:“你来煮。” 季秋珩不介意跑到别人家里当厨师,说声行,让林书野在餐厅等。 煮饺子花不了多少时间,林书野才喝几口水,用手环看了下群消息,季秋珩端着碗拿着筷子走进餐厅。 热腾腾的饺子分别摆在林书野和季秋珩面前,林书野挑了下眉,不客气地开吃。 根本没办法把与季秋珩有关的记忆删掉,边吃,林书野边不高兴地问: “始祖的力量是怎么回事?” 他昨晚好好的,突然就动弹不得,季秋珩说是始祖基因的原因,林书野想也确实没有第二种可能性。 “我不知道,”季秋珩说,“我也是头一次尝试对人使用。” 林书野握拳,回想起那种感觉,身体直冒鸡皮疙瘩。 那个瞬间,他感觉自己就像是季秋珩眼皮底下一道色香味俱全的荤菜,季秋珩想怎么对他、怎么吃他都可以,他毫无招架还手的余地。 这就是始祖基因的优越性,凌驾在所有怪物的基因之上,这样的力量,不该轻易对同类使用。 林书野失了胃口,放下筷子,缓解压力。 “季秋珩,”他艰难地开口,“你不能用这种卑鄙的手段对我。” 季秋珩握着筷子的手突然僵住,看见林书野的表情,他的大脑瞬间像过载的机器,无法运转。 哪怕他拿枪抵着林书野的额头,在林书野醉酒时亲了林书野,在林书野精神出现问题时骗林书野精神结合,林书野都没有说过他卑鄙。 林书野是真的不喜欢那种感觉,向导一向冷静自持的脸上出现屈辱的神情,季秋珩愣愣的,脱口而出: “对不起,下次不会了。” 林书野抹把脸,缓过来,说:“也没有下次!” 季秋珩没回话,察觉到林书野阴晴不定的心情,他选择不要在这个节骨眼上再惹林书野不开心。 下次是肯定有下次的。 吃完早饭洗完碗,季秋珩想起来那套二十周年纪念套书还在家,动用瞬移的能力,把书拿过来。 这套书贵而稀少,也不知道季秋珩怎么买到的,林书野收下这套书,摆在书柜里,留作纪念。 “今天你要做什么事吗?”见林书野心情好转了些,季秋珩没提昨晚的事,改而问今天他的计划。 林书野犹豫要不要告诉季秋珩,他约好今天中午请方睿轩、简邈他们吃饭。 他心有犹豫,季秋珩觉察,笃定地说:“你有,是什么?” 林书野纠结一番,毕竟季秋珩是为了帮他,才骗他精神纟吉合,把自己的精神力给他使用,他才能快速恢复的。 想想季秋珩初心是好,只是过程稍微坏了点,林书野最终决定还是履行之前的承诺,说: “我请方睿轩他们吃饭,你也一起来吧。” 季秋珩立即板起脸,既开心又不开心:“简邈是不是也被你邀请了?” 林书野不骗他:“嗯,之前在医院说过的,你当时也在。” 季秋珩暗暗磨牙:“好,在哪吃?我和你一起出发。” 林书野把地址和定好的时间告诉他。 季秋珩这人,来了属于很难赶走的那种,离约定的时间尚早,林书野自己去看组织公开的各种任务、怪物的信息,季秋珩则把自己的游戏机拿来,把林书野的家当自己的家,悠哉地玩起来。 第58页 他们昨天的任务已经出了部分侦察结果,通过手环有信号时记录的立体影像,确实能看出来有几只细微处稍显异常的怪物。 但这细微处在当时的情况下很难发现,要用现有的技术放大好几倍,和常见的形态做对比,才能找出不同。 林书野全神贯注地翻阅组织最近发布公开的信息,到约定时间的前一个小时,才关掉信息,换衣服准备出门。 季秋珩来他家里时穿的就已经是可以外出的衣服,上衣是昨天给林书野穿过的那件宽大的白T恤。 林书野没认出来,只想着这家伙今天穿的很土,白T恤黑裤子,全靠脸撑着。 但换句话说,因为有张帅气的脸,所以穿什么都好看。 林书野抚平衣领,对看到他打扮后眼睛一亮的季秋珩说:“走吧。” 林书野用白短袖做内搭,外面套了件浅棕色的轻薄外套,脖子上挂了一条长长的项链。 这项链随着林书野的动作晃悠,闪烁灿烂的银辉。 好看,怎么都好看。季秋珩直勾勾瞧着林书野,遗憾今天怎么不是他们出门约会。 昨天本来可以和约会一样的,可惜中途有任务。 不过结果非常棒,季秋珩想想发生过的事,心满意足。 见林书野弯腰穿鞋,季秋珩站在林书野身后,视线扫过林书野还留了他牙印的后颈,随口问道:“屁.月殳.和腿那里还疼不疼?” 林书野默然穿鞋,一言不发。 只是等季秋珩出来,林书野猛地把门甩上,关门的响声似乎能把这一层的楼道都震响。 季秋珩见状,主动道:“我开车,开你的车还是我的车?” 季秋珩的车昨天已经找回来了,是林书野白天疏导完昏迷后发生的事。 林书野在电梯到达时,将季秋珩拦在外,甩给眼巴巴等着他吩咐的哨兵一句冷漠的话:“自己开自己的。” 然后他连按电梯的关门按钮,火速到停车场,不等季秋珩,油门一踩,车如离弦之箭咻地开出去。 两个人一前一后抵达林书野定的餐厅,他们的位置被安排在能照到日光的室外,遮阳伞撑在餐桌上方,而伞下已经提前到了一个人。 气质温和的哨兵看见林书野,莞尔,无视他身后的季秋珩,招手道:“林书野,好久不见。” 季秋珩抢先说:“简邈啊,好久不见好久不见——” 他笑眯眯的,用人畜无害的神情朝简邈伸出手。 简邈:“我们俩就不用握手了吧。” 季秋珩长粗的眉一挑:“也是,我嫌你手脏,你洗手没有。” 林书野:“——要吵就去外面,吵完再进来。” 两个人噤声,纷纷坐好。 第54章 季:你帮我挑几款? 季秋珩故意坐在简邈和林书野中间,像一堵墙,确保两个人完全接触不到。 林书野点菜,问他们想吃什么,简邈说都行,季秋珩说要吃烤鸡烤鸭。 林书野一顿,给季秋珩点了一份碳烤鸡和一份烤鸭。其他的,他选择清淡爽口的素菜、汤、点心。 简邈问:“你们是一起来的?” 季秋珩想也没想:“对啊,我们同居了。” 林书野:“咳咳!季秋珩,你别乱说!” 简邈笑笑,并不相信季秋珩的话,只是心存疑虑。能感觉出来,两人的关系比先前要亲近不少。 简邈拨了拨鬓角的发,起身,拿起桌上的水壶,体贴细心地说:“我帮你们倒水吧。” 季秋珩拿走自己面前的杯子,摆明了不要。 不要更好,简邈直冲林书野,绅士地帮林书野倒上一杯水。 林书野道谢,季秋珩深吸口气,露出个寒气森森的笑容:“我学过一句话,叫做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倒个水而已。”简邈说。 季秋珩在心里冷笑几声。哨兵就是嘴巴上说得好听,说什么不喜欢了只是同事朋友啦,其实依然心怀不轨,贼心不死。 刚倒完水,方睿轩兴高采烈的声音响起:“书野哥,我来啦!” 方睿轩身后还跟着林书野上次见过的那个哨兵,不过哨兵单独坐到一边,没有过来。 方睿轩坐在林书野身旁,说:“书野哥最近怎么样?听说你昨天又有任务和意外,没出什么事吧?” 林书野神色淡淡:“没事。” ——才怪。 季秋珩咂了咂舌,轻笑出声。 林书野摸摸耳垂,悄悄瞪了季秋珩一眼。 他问方睿轩:“你那个朋友不过来吗?” 方睿轩:“书野哥没有邀请他啊,他不好意思来。” “没关系,你让他过来吧,都是同事。” “那他的钱我出。” “不用了。”林书野把哨兵喊过来。 哨兵姓苏,比林书野小,非常腼腆,拘谨地说叫自己小苏就可以。 方睿轩故意用暧昧的语气连喊几声“小苏”,把人弄得满脸通红。 林书野看出来他们不一般的关系,也没问小苏为什么会跟着方睿轩来,只说不用客气和害羞。 几个人边聊边吃,主要是方睿轩打开话题,林书野和小苏附和,另两个人哑巴似的只听不说。 林书野觉得菜不够吃,又加了份菜,端上来后因为菜正好在他对面,他想夹却夹不到,筷子伸出去,犹豫了一秒,又不得不收起来。 季秋珩直接帮他夹了一筷子,自然而然地把菜放进林书野碗里。 几个人,尤其是简邈,发愣。 林书野已经习惯季秋珩种种我行我素的行为,想想他们连吻都接过,这种事已不算什么。 他迟钝地说了句嫌弃季秋珩的话,吃掉碗里的菜。 方睿轩:“……书野哥?” “嗯?” 方睿轩八卦的心熊熊燃烧,但季秋珩的眼神有点吓人,他欲言又止,最后凑到林书野耳边,小声地问: “待会能不能和我单独聊聊?” 林书野:“好。” 季秋珩突然说:“狐狸精。” 方睿轩:“哈?” 林书野:“你要干什么?” “书野哥、书野哥——”季秋珩装腔作势学了几声,“书野哥最好啦。” 林书野:……他想起来这人很不喜欢向导。 但方睿轩又没惹他,季秋珩没必要吧?? 方睿轩眨眨眼,胳膊刻意贴上林书野的胳膊,亲密地说:“我们书野哥就是很好啊。说起来,组织不是有在研发向导能和向导纟吉合的技术吗?书野哥,他们哨兵五大三粗马马虎虎的,还是向导最好了是不?以后技术成功了,干脆和我纟吉合吧?” 林书野脑袋里冒出来的想法是:他怎么没听说组织在研究这种技术? 他正纳闷着,三个哨兵脸色都变了。 小苏直接泫然欲泣,像是被抛弃一样。 季秋珩脸色一沉,林书野感觉他正在心里疯狂说方睿轩是狐狸精。 方睿轩赶紧去安慰小苏:“我开玩笑的,宝贝,你别信啊!” 林书野吃饭,就当什么都不知道。 安慰好小苏,林书野也差不多吃饱,方睿轩把他拽出去,来到保证哨兵听不见的地方,问林书野: “书野哥,你实话实说,你和季秋珩发展到哪一步了?” 方睿轩其实是情场老手,很会谈恋爱,他眼尖地瞧出来林书野对季秋珩的态度有变。 不仅有变,吃饭时季秋珩有意无意的肢体接触,林书野都没在意过。 林书野平时疏导哨兵都会戴手套口罩的,怎么不会介意季秋珩轻微的触碰。 林书野否认:“没有发展,小方,别乱猜。” 方睿轩叹口气,手环打开一段对话,给林书野看:“对不起书野哥,这件事我一直在想要不要告诉你,但又不敢惹他,只好隐瞒到现在。” 这是一段和季秋珩的对话,林书野记得季秋珩账号的名字和头像。 对话是季秋珩用“不想疏导我和我一起做任务就帮忙”来威胁方睿轩,要求方睿轩找机会让他们能多接触。 于是方睿轩上次聚餐就把季秋珩喊过来了。 林书野不怪方睿轩,看着季秋珩恫吓式的发言,扶额:“你怎么不去举报他。” “不敢,举报了也没什么用吧,这种人。” 确实是,检讨写得像恐吓,谁敢惹。 “我也知道你们匹配度很高了,书野哥。” “现在怎么不说我是英雄了?” 方睿轩挠头:“对不起,我错了,书野哥。” 不妙的回忆因两个简单的词语涌上来,林书野头疼:“不用抱歉,我知道季秋珩是什么人。不是你的问题。” “唉,”方睿轩说,“他太吓人了,书野哥,虽然我还是希望有人能当向导英雄,拯救大家于水火,但认真想想,我突然不希望那个人是你。” 林书野拍拍他的肩:“你把刚才那段对话发给我。其他的不用担心。” 第59页 方睿轩乖乖转发消息,问:“书野哥,你跟我一样,谈过很多恋爱吗?我感觉你不像。” 林书野回答模棱两可:“……呃。” “如果没有的话,还是找个正常的哨兵吧,”方睿轩说,“恋爱还是要和正常人谈好,寻求刺激没必要。” 他可没想和季秋珩谈恋爱,不管季秋珩属不属于正常这个范畴。 “当然,季秋珩的身材看着就不赖,活应该挺好。如果书野哥你要是喜欢享受,只对那方面感兴趣,玩玩身体再把人甩掉也不错。” 林书野:“……你的小苏知道你会想这种事吗,小方?” 方睿轩尴尬地摸摸脖子说:“哎呀,他不一样,他很单纯,不会知道的。而且我也不会这么对他的。” 林书野知道方睿轩只是谈过多次恋爱,人品倒没问题,不再多说。 回去后,三个哨兵还在原位等他们,彼此谁也不看谁,气氛紧张。 见到他们回来,简邈先问:“下午有什么计划吗,林书野?” “没有。” “我看这附近有个不错的公园……” 季秋珩马上说:“我和他有约。” 林书野:我们什么时候有约了? 简邈望着他:“有这回事吗?” 两个人林书野都不想理,但可以先用季秋珩回绝简邈,林书野顺势点头:“有,才想起来我们约好了。抱歉,简邈。” 简邈苦涩一笑,藏匿眼里的深意:“没事,那我回去了,今天谢谢你请客,日后有什么事都可以找我。” 不想给别人的好意泼冷水,林书野应好。 留恋贪婪的目光在林书野脸上停了几秒,简邈变回往日风度翩翩的模样,笑容温和地跟他们道别。 烦人的、心怀不轨的家伙走了,季秋珩心情转好。 简邈不是傻子,肯定能发现他和林书野的关系已经不一样了。 季秋珩眼神锁定在林书野身上。 林书野去结账,他看到的是向导纤长挺拔的背影。 穿了衣服的背影。 季秋珩喝下一大口水,让自己冷静。 另两个人下午有约会,结完账便和他们告别。林书野结了账就走,马不停蹄要开车回去。 被季秋珩缠上这件事在他预料之类,林书野还没碰到车门把手,季秋珩的手枪先压住他的手背。 季秋珩神情略沉,问他:“不是说好下午和我有约吗,你要去哪?” 林书野反手扣住枪口,手腕一拧,轻松地把枪夺过来。 “季秋珩,你知道根本没这回事。” “可以有啊,”季秋珩笑,“计划总是容易赶不上变化不是吗?我们也可以现在有约。” “如果你只是想找我做昨天那种事的话,”林书野把枪扔进哨兵手里,眉目冷淡,“建议你多给自己买几个菲击呗,自己换着玩。” 季秋珩一向活络的大脑突然卡壳。 他没有,他没想那种事,他只是想能和林书野待在一起就行。 不过也可以想,就是林书野不会愿意。 好半天,季秋珩说:“那你给我挑几个,我的尺寸我没量过,你等我回去量一下告诉你。” 轮到林书野大脑宕机无法运行了。 见他不说话,季秋珩耍流氓:“还是说,昨天的事让你记得我的尺寸,不用我去量了?” 爱对林书野耍流氓的哨兵下一秒就尝到苦头,享受到林书野精神力充满杀气的一击。 季秋珩一僵,一手捂住脑袋,假装风轻云淡无事发生:“所以你帮我挑几款吗?” 林书野看了看四周,地下停车场里,没有人,只有摄像头。 适合发生点什么。 他打开车门,阴恻恻地朝季秋珩招手,笑容森寒: “来,你先进去一下。” 季秋珩自动忽略林书野阴森的笑容,好奇迷惑、紧张期待地钻进林书野的车后座。 第55章 能不能做一支向导素稀释剂 银色的项链在季秋珩眼前不停晃动,闪烁细碎如星屑的光。 他不自觉吞咽唾沫,抬眼先瞅见林书野衣领处雪白诱人的肌肤,和刀削般线条走向利落的锁骨。 项链的辉光缀亮了肌肤,什么叫做活色生香,这就是了。 再向上看,林书野姣好丰满的嘴唇比红海棠还要艳,勾得人心神荡漾。 林书野低首,从季秋珩眼里捕捉到那些龌龊的心思。 林书野唇角轻轻弯起,取下悬挂在脖子上的项链。 “哨兵的触感很敏锐,”他捏着项链两端,把项链扯直,“远比正常人敏感几十倍。” 而后,环环相扣的项链轻轻压上季秋珩的脖颈。 季秋珩呼吸一窒。 林书野拿着项链,左右轻割着他的脖颈。 皮肤敏锐地感受到项链环扣的硬度,与之而来的还有因环扣粗糙硌人,擦割时腾升的痒麻感。 因为五感的原因,所以季秋珩没办法戴首饰,衣服都得买纯棉柔软不摩擦皮肤的穿。 项链擦得季秋珩又痒又难受,他轻微地蹙起眉,眉眼间带上一点幽怨。 林书野没停手。 本来就是想教育季秋珩,纠正季秋珩言行的。 “原本是想缠在你那下流的东西上的,毕竟那里可比脖子还要敏感吧?”林书野故意再施加些力道,呼吸暧昧亲昵地洒在季秋珩脸上。 痒麻中又生起了些微的痛意,季秋珩处变不惊,笑着问:“这也是你的癖好之一?” 林书野看着季秋珩开始发红的脖子,知道哨兵处于冰火两重天中。 他将项链严丝合缝地绕着季秋珩的脖子扣住,留出多余的一部分,像.工页.圈上的那根链子,牢牢握在手中。 季秋珩呼吸发颤,指责他:“明明是你先开黄.月空.的。” 林书野用指尖轻弹季秋珩的脸,无惊无澜地说:“对,那又怎么样?” 他狠狠往自己的方向扯了把项链。 季秋珩脸也变红。 他喘急了,躺在后座狭小的空间中,眼神迷蒙地仰望林书野。 这下有点痛了,都怪五感太敏锐。 季秋珩颤抖着呼吸,意识越来越混沌。 还以为林书野要奖励他呢。 但这样好像也可以叫做奖励。 视线微朦间,林书野那张漂亮的脸出现无数重影,耳朵也嗡鸣起来,季秋珩鬓角淌出汗。 林书野用微凉的手背贴了贴他发热的脸,问:“你和方睿轩有过节吗?他不太待见你,你为什么无缘无故骂他是狐狸精?” 季秋珩咳了下,手攀上林书野露在外的半截胳膊,说:“他就是狐狸精,老冲你书野哥书野哥地叫,讨厌。” 林书野既似恶作剧,又似惩罚,手背轻轻往季秋珩脸上打了一下。 “我比他大,他喊我哥是正常的。” 林书野继续问喘着粗气的人:“在来二号塔之前,你和方睿轩认识吧?” “不算,”季秋珩吐出一口浊气,头脑也变得晕乎起来,车里的空气太闷,脖子上束缚的触感也不舒服,“他来一号塔出差时接过一次疏导我的任务,我还被迫和他测了匹配度,恶心。” 林书野想起来,初见季秋珩的那天,他是听到组长说方睿轩和季秋珩的匹配度暂时最高,系统才把疏导季秋珩的任务安排给方睿轩的。 季秋珩头昏昏沉沉的,想到那个老是喊书野哥的向导,怨念地说:“你不知道,他来一号塔的时候还乱勾搭哨兵。” 林书野:嗯?什么勾搭? “他勾搭你了?” 季秋珩的手指掐紧林书野胳膊上柔软的肉,说:“没、没有,我和他彼此看不顺眼,今天那个哨兵,就是他勾搭过去,追着他从一号塔转来的。” 林书野慢腾腾哦了一声。 要是季秋珩说他和方睿轩之间有点什么,林书野竟然感觉自己手下的力气可能会变得更重。 “你威胁过小方,是不是。”林书野扯扯项链。 季秋珩呼吸不畅,身子轻抖一下,怨气颇深:“就威胁了。”毫无悔过之意。 林书野没回话,低头看着季秋珩的反应。 季秋珩精神恍惚,很长一段时间,他没听见林书野说话。 他的身体本能地去寻找林书野,无意识间,季秋珩似乎听到了一声枪响。 是他精神武器的声音。 再然后,冰凉光滑的手贴住他的面颊,柔和清凉的精神力源源不断渡进他的身体中。 季秋珩渐渐回神,发现自己拿出了精神武器,食指扣在扳机上,枪口压着林书野的手臂内侧。 林书野神态冷静地疏导着他,好似刚刚的枪声并不存在。 季秋珩抓住脸上的手:“我、我刚刚……” “你今天没给自己打稳定剂?” 季秋珩说:“忘了。” 林书野拂开季秋珩的枪,轻拨季秋珩颈间的项链,淡然道:“项链送你了。” 第60页 说着,他要把手抽走。 季秋珩抓紧不放,说:“我刚刚是不是短暂的精神失控,对你开枪了?” 林书野没瞒着哨兵:“是,不过没关系,我没影响。” 他并无大碍,厚实的精神力结成屏障,挡住了季秋珩混乱中的攻击。 季秋珩撑起上半身,捂住脖子,眼神深沉地看着已经结束对他“惩罚”的林书野。 “我有个失礼的请求。”季秋珩神思渐明,反过来拦住林书野的退路,粗壮的手臂撑在林书野身侧,以自己的身体为墙,将人囚在座位上。 林书野不慌不忙:“那答不答应可不是你说的算。” 季秋珩逼近反应过来自己都做了些什么事,耳根有些发烫,但强装镇静的向导。 可惜他们互相感应的精神出卖了林书野。 项链在季秋珩颈间轻晃,细碎的光在林书野眸里如星辉闪烁。 “我不强求你和我搭档,”季秋珩说,“能不能为我做一支你的向导素稀释剂?” 林书野头脑顿时一空。 这是他第一次听见这种请求。 向导素稀释剂,其实就是哨兵的稳定剂。稳定剂有两类,一类人工合成一类天然提炼,前者就是季秋珩一直在使用的稳定剂,由组织使用各类药材、化学材料合成。 每个向导都有与众不同的向导素,稳定剂的第二种,就是从向导血液里提炼出向导素,做成稀释剂,提供给哨兵用。 人工稳定剂的效果不如天然向导素稀释剂,但想要第二种药剂,必须先经过向导同意。 什么情况向导才会愿意给哨兵做一支自己的向导素稀释剂? 那一定是和哨兵有非常亲密的关系。 季秋珩这个要求是相当失礼,甚至是无礼的地步。 林书野不给他面子:“我能疏导你已经是给你好脸色看了。” 季秋珩把脑袋搁到他肩上,不依不饶:“刚才的事明明是你更过分。” 林书野道德感高,自认理亏,闭口不言。 “那我们搭档吧,”季秋珩说,“你看我们都纟吉合了,我还愿意接受你的癖好,干脆和我去组织系统登记成为搭档。” 林书野:“不要。” 季秋珩捏住他的下巴,恶狠地咬他的嘴唇。 有了一次就有无数次,自从他们第一次接吻后,林书野感觉自己越来越适应季秋珩动不动就强吻他的举措了。 他皱眉,扭开头,猛地拉开车门。 新鲜的空气灌进车内,明亮的光也涌进来,季秋珩不得不松开他。 林书野下车,让季秋珩赶紧出来,回自己车上去。 季秋珩磨磨蹭蹭地钻出来,趁林书野关门时,他一把从后掐住林书野的软腰,牙齿凶巴巴地在林书野脖子左侧.口允.咬了一口。 林书野吃痛地锤他,季秋珩又收起牙齿,用舌头轻柔地舔舐。 只是墨般深邃的眼远盯着某个被阴影覆盖的角落。 林书野背对着看不到,季秋珩便冲着角落里阴鸷晦暗的金紫色眼眸,露出满含威胁意味的阴寒笑容。 他把林书野抱得更紧,嵌进怀里。 转眼间,角落里空无一人。 第56章 林书野不见了 春季即将结束之时,一连下了两天半的雨。 到第三日的下午,雨将将停时,结束模拟训练的林书野揉着手腕,把训练手枪放回原位。 他和模拟训练室的其他人打声招呼,换下汗湿的战衣,用毛巾擦着锁骨周围的汗,看手环上的消息。 自上周日中午吃完饭后,他说想要个人空间,让季秋珩这几天别来打扰他。他上下班刻意绕着季秋珩走,避免和季秋珩碰面。 这三天,他和季秋珩一次面都没碰上,但是季秋珩给他发的消息却不少。 就在他训练时,跑外头做集体任务的季秋珩拍了张市里某知名蛋糕店的照片,问他想吃哪一款。 虽然喜欢吃甜食,但不想欠季秋珩人情,林书野直接回绝。 季秋珩又给他发了几张几小时前和怪物尸体的自拍,哨兵眉飞色舞地冲镜头比剪刀手,体型有两层楼高的怪物倒在他身后,成了可怜的背景板。 林书野也不知道季秋珩这得意洋洋样是什么意思,炫耀自己厉害?他删掉照片,无视。 最近没有安排给林书野的任务,既不用疏导哨兵,也不需要和怪物战斗,林书野就自己训练,闲暇无事时养花看书。 回到把办公室休息会,季秋珩的消息再次弹过来。 [你现在在干什么?] 到下班的点了,林书野已经准备回家。 他又不需要向季秋珩报备自己的行程,林书野故意说:[看你的消息。] [你今天有没有疏导其他向导啊?] [有的。]林书野想也没想,扯谎。 季秋珩几分钟没发消息给他。 林书野锁上办公室的门,季秋珩问他:[是谁?] 林书野干脆不回了。 他们又不是什么亲密的关系,最多就是在一个组织上班的同事,凭什么季秋珩发了消息他就一定要回?凭什么季秋珩问什么他答什么? 林书野放下手,踏进下行的电梯。 电梯行至一半停住,简邈出现在电梯外。 “咦?好巧,你也这个点回去?”简邈微笑着走进来。 林书野往旁边站,让出位置:“嗯。” 电梯接着下降,走走停停,载上同样下班的人。直到最底层,林书野走出电梯外,简邈才喊住他: “你今晚有约吗,林书野?” 林书野说:“没有。” “那……” “但我有自己的事要做。”他不给哨兵任何可能性。 简邈握了握拳,笑笑,说行,走向与他截然不同的方向。 手环持续不停地震动,季秋珩一直给林书野发消息,执着问他今天疏导谁了,一副问不到人誓不罢休的势态。 林书野被接二连三轰炸般的消息吵得头疼,手环的立体投屏全被季秋珩重复的消息占满,林书野无可忍受,反手把季秋珩的账号拉入黑名单。 世界瞬间清静。 林书野默默感受着季秋珩的心情变化,思考自己要去哪里。 这个时间点回家,估计会碰上季秋珩。 与季秋珩进行了不合适的接触后,林书野目前不想和他有过多的来往。 他与季秋珩的关系诡异奇怪,林书野需要先将自己从这段关系中抽离出来,站在旁观者的角度,好好思考、剖析原因,并做出选择—— 是放任季秋珩接近自己,还是远离季秋珩。 他们的精神纟吉合断开前,他需要给这段暧昧模糊的关系一个结局。 林书野揉捏眉心,长吁一口气。 他把车开到离住处不远的另一个小区外,这附近有很多餐饮店,他挑了家合眼缘的餐馆解决晚饭。 只是吃饭的时候,林书野总有种古怪的感觉,好像有人在偷偷摸摸窥视自己。 可他环顾四周,人们做着自己的事,没有人用奇怪的眼神盯着他看。 林书野怀疑是他今天训练太久,精神压力大的缘故。 吃完晚饭,林书野不急着回去,沿着马路慢慢走,融于繁华热闹的烟火人间中。 这周围有个为附近居民建设的小公园,林书野踱步到这座公园,绕着湖边散心。 湖边的草长得又深又高,路灯没有建到滨水的道路上,所以他走的这段路稍微有点黑,不过还是能看清些许的。 那股被偷窥的感觉又来了。 不止今天,昨天、前天,在外面散步的时候也是。 林书野蹙起眉,回头。 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他驻足半分钟,没发现异常。 林书野往大路上走,决定回家休息。 或许是这几天想着始祖、想着任务还有季秋珩,他的精神太累,出现幻觉了。 已是初夏,寂静的湖边,蛙声和蝉鸣声互相缠绕,回响在漆黑的夜色里,有点嘈杂,也有点莫名地吓人。 林书野刚走了几步。 前方的空中突然出现一块带着刺鼻气味的手帕,身后瞬间现身的人以林书野反应不过来的速度,用这块手帕狠狠捂住林书野的口鼻。 林书野:不是??! 有这种能力的人,只能是塔组织里的“好”哨兵了。 林书野下意识呼吸一口,嗅到呛鼻的气体,他惊觉这手帕浸泡过浓度极高的麻醉剂。林书野急忙止住呼吸,却已来不及。 失去意识不过是刹那的事。 身后的人扶住林书野软绵绵倒下去的身体,面色阴沉。 季秋珩已经数不清,这是他今天第几次打开林书野的聊天界面。 在他重复发了三十遍“是谁?”这句话后,喜提林书野冷酷无情的拉黑。 看着聊天界面里的红色感叹号,季秋珩挠挠头,哪怕知道林书野收不到,仍然固执地连发了十几个不同样的哭泣表情包过去。 第61页 他知道这几天林书野在躲着自己。 自上周末起,林书野故意错开时间,还以自己需要个人空间、要他别当土匪为由,不想和他见面。 季秋珩抓耳挠腮,想不通自己哪里有问题。 他只是让林书野快乐了几次而已。 林书野不喜欢那种快乐吗? 他们变得更亲密了,他同意接受林书野奇奇怪怪的癖好,还愿意配合林书野,为什么林书野反而不乐意继续了? 直至季秋珩回家,林书野也没把他的账号从小黑屋中放出来。 季秋珩只好趴在窗边,偷听楼上的动静。 安安静静,什么都听不见。 这个点,林书野肯定在家,还没睡觉。 他这段时间摸清了林书野的生活规律,知道林书野一般这个时候都在做什么。 排除紧急任务和同事邀约,林书野一定在看书。 想到林书野静静坐着看书,秀气的侧脸被光晕笼罩的模样,季秋珩待不住了。 他已经整整三天没见过林书野了。 不是林书野有任务,就是他有任务,林书野又刻意躲着他,那更是想“偶遇”都偶遇不到。 想起林书野不喜欢他用能力随随便便闯进家的行为,季秋珩这次先瞬移到林书野家的门口,再规规矩矩地敲门。 无人回应。 季秋珩纳闷,喊林书野的名字。 他在门口站了几分钟,总觉得有些反常。 林书野不想见他,但不至于连礼貌疏离地赶客行为都没有。 相连的精神感知不到林书野的情绪状态,精神的另一端空空的,找不到季秋珩在意的向导。 这种情况,通常是向导处于睡眠中。 季秋珩看看时间,才晚上八点多,林书野这个点要么看电视看书,要么洗澡泡脚养生。 绝对不会睡觉。 如果真睡了,那就是个好机会。 季秋珩一边想着做坏事,一边起疑,瞬移进屋内。 房间漆黑,伸手不见五指,没有人在家。 季秋珩弄不清是林书野故意避着他没回来,还是遇到了什么事。 季秋珩坐在林书野平时最常坐的位置,找到方睿轩的联系方式: [林书野呢?] 方:[?] 方:[下班他就走了啊,你找我干嘛??] [他不在家。] [我不知道。]方:[书野哥可能还在外面吧,散步什么的。] [你帮我问问他在哪。别提起我,明白吗,不然我们一个任务时,你自求多福。] 方睿轩回了一串省略号。 过了会,方睿轩告诉他:[奇怪,我联系不上书野哥。] [而且,系统说,他的手环故障了。] 季秋珩坐在浓稠深黑的夜色里,看着方睿轩的消息,眉目间的幽冷之色渐渐如黑云般凝聚。 季秋珩确信,林书野这回不是躲着他,而是出事了。 季秋珩揪住胸口的衣,不安的情绪瞬间占据他的思维。 他猛地起身,差点弄翻椅子。 一眨眼,哨兵的身影从屋里消失。 窗帘的影子轻轻摇晃,夜风轻起,圆月悬于枝头,静谧无声。 圆月的光照在一堵连窗户都没有的墙上,墙壁之后,房间里的林书野悠悠转醒。 他喉咙干渴,咳了几声,发现身前有人。 “啊,”对方开口,“你醒了。” 林书野沉默,看清周遭景象:他被关在密不透风的房间里,坐在一张柔软舒适的椅子上。 这个房间很空,空到只有他和面前的人,还有角落桌子上一堆不知是什么用的药剂。 虽然身上什么束缚都没有,但林书野深知,眼前的人有绝对压制他的底气。 对方是S级的哨兵,S级,意味着强悍的能力,强悍的攻击性,是组织重点关注保护的对象。 林书野神色沉静,他不说话,盯着他看的人也不说话。 半晌,林书野说:“简邈,你这是什么意思。” 第57章 建议只看——后的内容 “我只是想有和你独处的机会,”简邈站在桌前没有看林书野,而是低头摆弄着桌上的瓶瓶罐罐、针管以及锁链,“你别紧张,书野。” 林书野板着脸:“别这么叫我。” 简邈笑一声,拿起试剂瓶,把透明的液体灌入针管中。 “不能和你亲近点吗?从我们一同完成的第一个任务算起,我们也认识半年了。” 林书野紧盯着他手里的针,猜想那是什么、思索接下来自己该怎么做。 他能感觉到简邈身上不正常的精神波动,这个一向温和的哨兵剑走偏锋,情绪颇为极端。 又或者,简邈本来就是这样一个极端的人,温和有风度只是他平时的伪装。 简邈穿着一身白,像个正人君子,和蔼、慢条斯理地说:“我真的很喜欢你,书野。我们一共搭档了四次,两次集体,两次单独,还有疏导任务三次——你给我的感觉很好,非常好。你是个有魅力的向导,深得我的喜欢。” 简邈情真意切,但林书野不为所动: “所以把我迷晕,带我到这个地方来是什么意思呢?” 简邈笑道:“我希望我们能变得更亲近些,仅此而已。” 林书野起身,说:“简邈,我不管你出于什么目的对我做这些事,你只要放我离开,我可以当做今天的事情不曾发生。” 简邈盯着他不说话。 林书野揉了揉肩,手环不见了,但幸好他的身体没有异常,昏迷时简邈应该是把他带到了这里,还没对他做什么。 他看了眼神态诡谲的哨兵,往这个房间唯一的门口走。 林书野即将走到门口时,简邈的声音响起。 他是笑着在说话,嗓音却比阴曹地府恶鬼的索命声更可怕:“书野,我劝你不要走出去。” 林书野身形微顿,不曾犹豫半秒,大步走到门口,手搭上门把手。 然而,就在他碰到门把手的一瞬间,简邈猛地移动到他身后,抓住他脑后的发,砰砰几下把他的头往厚实的木门上磕! 林书野顿时疼得头晕眼花,鲜血从额头缓缓渗出。 他还没回击,简邈一把将他往地上甩,林书野背部撞在椅子上,一阵巨响,疼痛硬生生逼得他哇地吐出口血。 林书野匍匐在地,面部的血脏了洁白的瓷砖和他的脸。 “我想不明白,我到底哪里不好?”简邈扯了扯衣领,极其不快: “我追求你,送你礼物,关心你,在意你。你拒绝我,我不纠缠,只是做个朋友,你也抗拒。好,我不行,那凭什么,季秋珩那种人就行?” 林书野爬起来,握紧手中出现的匕首,凶神恶煞地抬头看向俯视他的简邈。 简邈的精神已经进入宇未岩半失控的状态,但语气依旧平稳:“我自认为不比季秋珩差,论长相,我配得上你的脸;论能力,我是塔里为数不多的稀有S级哨兵;论脾气,我礼貌温和,给足你面子,知道分寸不为难你—— “你说,我哪里不如季秋珩?啊?书野,你告诉我,我到底哪里不如那种东西?!” 林书野抓起匕首,不想和这个哨兵多说半句。 当!环刃挡住他的匕首,简邈勾勾嘴角,没了昔日的温柔,右腿折起,膝盖凶狠地击中他的腹部! 林书野退后几步,稳住摇晃的身体,咬牙不让自己的痛苦显现出来。 这可是S级哨兵的一击! 林书野瞬间无法呼吸,骨头仿佛裂了,以腹部受击的地方为中心,疼痛蔓延全身,内脏燃起灼烧感。 简邈见他不肯屈服,用一种难过受伤口吻说: “书野,我真的很喜欢你,喜欢到舍不得碰你,不忍看你为难。我好伤心,我身边的人都知道我喜欢你,知道我为了你回绝了其他优秀的向导,甩掉了与我匹配度最高的向导。可你呢?你一而再再而三地拒绝我,却放任季秋珩那种东西触碰你。” 叽里呱啦一大堆,林书野根本没听进去,只觉得像入睡时听到的蝉声一样聒噪。 他调整呼吸,准备再次进攻。 “在你昏迷的时候,我什么都没对你做,我只是一直看着你,等你醒来。我真的很爱惜你,书野。” 简邈向他走了一步。 精神攻击和匕首一起进攻,林书野敏捷地连击数下,但简邈反应更迅速,环刃把他的匕首牢牢挡住! 简邈狰狞地笑起来:“书野,我只是喜欢你,你凭什么不能接受我?!” 混乱的精神状态反过来影响林书野,林书野稳定神思,精神力如同锋锐的长枪,狠辣无情地一遍又一遍刺击简邈的精神。 简邈痛苦地嘶吼着,歇斯底里:“书野!我只是喜欢你!喜欢你而已!!!” 林书野一口吐掉嘴里的血,匕首对准简邈的腹部捅进去! “别说喜欢我,我嫌恶心。”他拧着匕首,一边在心里疯狂祈祷焦躁的季秋珩别再被他的情绪影响,一边攻击简邈的精神。 第62页 哨兵彻底陷入失控中,反手抓住他的手腕,用力一拧! 林书野脸色发白,一条胳膊差点被他拧断! 简邈混乱不堪地说:“对不起,书野!我恨你,书野!不,不,我喜欢你书野……书野、书野、书野!” 这里没有能帮助他处理失控哨兵的工具,林书野不敢多待,他不想疏导口口声声说喜欢他的哨兵,果断地一脚踢向精神迷乱的简邈。 简邈踉踉跄跄后退,松开了手,林书野趁机直奔房门,猛然撞开锁住的门! 外头是正常的房间,有窗户,夜如泼墨,室外隐隐约约传来奇怪的动静。 林书野没能跑多远,简邈眨眼追到他身后。 林书野一拳锤歪简邈的脸,却也被简邈扼住手腕,再次身陷困境! 环刃架在他的脖子上,简邈没了笑容,满脸狠戾,可怖至极。 林书野一点点退后,简邈一点点逼近,直至林书野的背贴上冰凉的落地窗,无路可退。 简邈用手抹他的额头上的血,深呼吸,徐徐说: “书野,求你,是我对不起你,给我个机会,哪怕只是能亲你一口都行。” 林书野恶心得要吐了,死死抿住唇。 “书野,我……” —— —— 忽然,红色的光点停在简邈的脸上。 简邈迅速用挟持人质的方式,胳膊勒紧林书野的脖子,环刃刃尖抵在林书野的太阳穴上。 林书野被他挡在身前,红色的光点便停在了林书野的眉毛中间。 这细小的光点来自装在真枪上的红点瞄准器! 窗户外的半空中,不知何时出现的季秋珩拿着一把狙击枪,瞄准了他们。 而他周围,还有一同到来的组织成员。 季秋珩的眼睛直直盯着林书野,话是对他身后的简邈说: “我只给你一个选择,乖乖放开林书野,让他完好无损地出来。” 简邈没有问他怎么来到这里,怎么发现林书野遇害,怎么叫来组织的人。 他镇定自若,敢做这些事,就敢面对被发现的一切可能。 当着众人的面,简邈将林书野勒得更紧,平静从容地说:“不可能。” 林书野真佩服身后这个疯子,精神状态乱得不行,却还要装正常人。 季秋珩举着枪,一动不动: “一分钟考虑时间。” 简邈邪笑:“那你只会看到书野的尸体。” 季秋珩也笑:“你也会死。” “无所谓,我只要书野,我和他一起殉情。” 季秋珩说:“你别做梦,实在不行,我就把你和他一起杀掉,你的尸体我会扔进裂缝里喂给那些怪物,林书野的尸体我会带走。” “我会自杀,然后让人把我和林书野的尸体埋在一块。”季秋珩直言不讳。 林书野:……?你们有把我放在眼里吗? 一个两个,都不是人。 林书野:累了,都毁灭吧。 两个S级哨兵互不相让,林书野默默拿着匕首,努力呼吸的同时,寻找简邈的破绽。 简邈绷紧面部的肌肉,狠毒地瞪着季秋珩。 幽冷的月色洒下,照着季秋珩燃烧愤怒的黑眸。 一时间,无人说话,这栋位于郊区的房子弥漫可怕的死寂。 时间悄然流逝,对峙中,窗外的季秋珩突然丢掉枪,垂下手。 简邈一愣,接着,林书野的匕首毫无征兆地扎进他的脖子里! 精神力肆意搅乱攻击他的精神,简邈疼得松开手,林书野飞速挣脱他的束缚,双臂挡在脸前,用身体猝然撞碎落地窗! 简邈急得大喊,伸手去捞他的衣角:“书野!回来,求你不要离开我,书野!” 玻璃碎裂,哗啦的声音刺痛鼓膜,无数碎片随着林书野一起飞出窗外,在月光下泛起漂亮细碎的闪光。 林书野在这闪光中,像一只破窗而出的飞鸟,扑向夜色和月辉。 他的身体在最高点有明显的悬停感,紧接着迅速下坠—— 即将坠向地面前,有力粗实的手臂接住他伤痕累累的躯体。 强大的冲击力震疼林书野的四肢内脏,缓了会,他才挪开手臂,对上季秋珩倒映着月辉的眸。 急躁混乱疯狂愤怒,季秋珩的情绪深深搅动他的神思。 季秋珩一言不发,抱紧他,唇落下来,在凌乱失态中,温柔地贴住他额上的伤口。 第58章 我要见季秋珩 季秋珩抱着林书野,急匆匆把面色发白、眉头紧皱的向导放在担架车上。 林书野不敢动,一动,身体就疼得发抖。 季秋珩唰地拉起林书野的上衣,触及到林书野腹部青紫的痕迹,他的表情冷得令人胆寒,周身的空气仿佛都因他身上的低压冻结。 林书野浑浑噩噩,心脏因季秋珩紊乱的情绪发疼。 季秋珩濒临失控,林书野的右臂疼得抬不起来,他便颤巍巍伸出左手,想去抓季秋珩的手:“你、你冷静点,我先……给你做个疏导……” 季秋珩拿过后勤员手里的麻醉剂,扎在他手背的静脉上,将针筒一推到底。 林书野瞪着他,几十秒后,没了意识。 季秋珩目送医护人员把林书野推进救急用的专送车,载着林书野去塔里治疗,专线车渐渐远去,他的眼神也愈发晦暗。 他从上衣口袋里拿出镶嵌铆钉的半指手套,气定神闲地戴好。 简邈追出来,停在半空,眼神阴森地俯瞰他。 季秋珩戴好手套,握了握拳,含着森然的笑意,移至和简邈同样的高度,面对面,朝对方傲慢地扬了扬下巴。 他抬手,对精神失控的哨兵比了一个中指。 简邈的环刃瞬间甩向他! 环刃撞击在季秋珩握成拳的手套上,他用拳头挡下这一击,铆钉当地弹开环刃—— 深夜两点,一场诞生在两名S级哨兵间的战斗一触即发! 跟随季秋珩来帮忙的人急得大喊: “季秋珩哨兵、简邈哨兵,请住手!你们这样的行为严重违反塔的规定!同伴之间不得斗殴、彼此敌对,请停下接受疏导!警告!警告……” 然而,哨兵已经无法听进其他人的话,暗色的光芒和紫金的光芒交错,皎月被战斗中产生的火光遮蔽。 他们缠斗在空中,季秋珩的枪狠毒凶猛,精神子弹颗颗直击简邈的躯体,杀意沸腾。 简邈更是毫不留情,环刃接连朝季秋珩飞击,撕裂空气,切割季秋珩的肢体。 精神武器的攻击远不够发泄哨兵心中的愤怒,简邈嫉妒怨恨地想要杀死季秋珩,季秋珩同样愤怒憎恶地想将简邈的脖子掐断。 “快!把能赶来现场的向导喊过来!他们两个已经彻底失控了!必须要强制疏导,否则会出人命!” “简邈哨兵,你到底为什么要做这种事??还有季秋珩哨兵,请不要像同伴出手!!!” 嘈杂纷乱中,两人交战的中心像是一颗导弹在此爆炸,风声骤然撕裂,战斗的轰鸣声刺痛每个人的鼓膜! 哨兵的身形凌厉如掠影,快到没人能插手他们的战斗。 灰尘、落叶被劲风卷起,风声呼啸中,两道身影攻守互换、你进我退后又反过来相斗,其他人拉起警戒线,喊向导尝试远距离控制他们。 浓夜更深,凉风刺骨。 林书野冷得颤抖,好像听见了风声,又好像什么都没听见。 冰冷的仪器嗡嗡响着,一丝不苟治疗他的身体,朦朦胧胧间,他听见有人在旁边轻声细语地交谈。 “唉,书野哥已经没有危险了,但我真想不明白,简邈怎么会突然干出这种事……” “他喜欢林书野向导吧?或许是看到林书野向导和季秋珩哨兵那么亲近的关系,嫉妒和不甘让他心理扭曲了……轩轩,你知道的,哨兵的精神极度不稳定,我有时候都无法自控,更别说S级哨兵了。” “可是,再怎么说,精神失控不是借口,喜欢一个人,会忍心伤害他吗?” 另一个人沉默,最终叹气:“你说得对,是他有问题。” 林书野蹙眉,不想听任何关于简邈的事。 他慢慢撑起眼皮,动了动手指,头向着声音传来的方位偏,屋内的光芒有点刺目,他不舒服地又闭了闭眼。 方睿轩发现他醒了,连忙上前,关心地问:“书野哥,你感觉怎么样?” 林书野躺了会,借着方睿轩的搀扶坐起身。 心脏很痛,来自另一个人的狂躁情绪像一根搅拌,肆意搅弄他的大脑和心脏,林书野捂住胸口,用干哑的嗓子问: “季、季秋珩呢?” “他没事!书野哥,你先喝点水吧。”方睿轩把水递过来。 林书野小声说谢谢,喝了水,没坐多久,就要下床。 方睿轩和他身边的小苏将他按住,心急地说:“书野哥,你身体的伤是用仪器治好了,但你刚醒,还是得多休息会,别乱来啊。” 第63页 林书野拿开他的手,执拗地问:“季秋珩呢?” 他能感觉到,季秋珩的状态非常糟糕,纷乱的情绪碾碎了哨兵的理智,他要集中精神才能不受影响。 方睿轩犹豫着说:“他没事。” 林书野凝眸望着他,说:“我和他精神纟吉合过。” 言外之意,就是他能感知季秋珩的精神变化,方睿轩无法骗他。 方睿轩愣住,露出纠结的神情:“书野哥,他……你现在最好不要去找他。” 林书野让医护拿来口服的营养剂,喝下这些饱腹的药剂,手背一抹嘴唇,不顾劝阻,摇摇晃晃地下了床。 他神情坚决,必须要见季秋珩,方睿轩抓乱头发,妥协地告诉他实情: “季秋珩和简邈都精神失控暴走了,季秋珩把简邈打成重伤,简邈现在在急诊室就诊,季秋珩拒绝治疗还不接受疏导,被关在隔离室,等组织的后续安排。” 林书野一手扶住墙,深深呼吸几口,维持镇静,坚定地说:“我去疏导季秋珩。” 方睿轩拦在他身前,一脸震惊:“书野哥你疯了?!他这次完全失控,换任何一个向导去都别想活!你知道昨晚现场有多乱吗??不止我、言姐,组织里的S级向导都去了!但他和简邈变成了疯子,根本没人能管得住!!!” 小苏拉了拉方睿轩的衣角,不知道该说什么,在一旁有些无措。 “我只是想看一下他的情况。”林书野依旧固执。 “不关个几天让他把精力发泄掉,压根没办法疏导!”方睿轩甩手,气鼓鼓地给他腾出通行的空间。 林书野抱了抱方睿轩,拍拍他的后背,知道他是为了自己好。 “别担心。我没事,医疗技术这么发达,就昨晚那些皮外伤,对我来说没什么。” 方睿轩气得不想说话,干脆不管他了。 林书野又摸摸他的头,笑笑,边往隔离室在的楼层走,边向人询问季秋珩的具体位置。 他都没把身上的病号服换下来,便直奔隔离室。 隔离室外,许泽和负责监视的人神态严肃地看着监控。 见到他,许泽有些意外,林书野不等人问他怎么会出现,直接说:“我想见季秋珩。” “现在不行。”许泽拒绝。 林书野又把匹配度搬出来。 “他很危险,”许泽说,“林书野,这次跟你第一次接他的疏导任务不一样,他没有理智了,我们只能等他自己耗空精力、等他饿得昏迷过去,才能给他做疏导。” 林书野看向监控,昏暗的房间里,季秋珩戴着镣铐、锁链和止咬器,如他们初见时那般狼狈。 像是感应到什么,坐在角落的季秋珩忽然抬头看着监控,猩红无神的眼猝然闯进林书野视野中。 林书野心一颤,抓起传声器,说: “季秋珩,是我,我没事了。” 监控里的哨兵一怔,倏然疯狂地挣扎起来,嘶吼着,想摆脱身上的枷锁,拿拳头一拳拳砸着金属做的墙壁。 嘭!嘭!嘭——巨大的声浪回响在监控室。 “安静!”林书野命令,“老实呆着,在里面等我,我马上过来。” 离奇的,听到他这话的季秋珩动作停住,一动不动,当真安静下来。 其余人惊愕。 林书野望向许泽:“我确信我能在他这种状态下做疏导,让我进隔离室吧。” “……书野。” “撤掉监控,给我一个紧急求救装置,如果有危险,我会及时求救,绝不拿自己性命开玩笑。” 许泽缄默良久,见他心意已决,最后让人按他说的做。 “你不仅会有性命危险,还有成为他盘中餐的危险,”见多识广的许泽提醒他,“穿一套防护服进去,没有理智的哨兵就是野兽,他的攻击欲和忄生欲都很强烈。他会把你当成战利品,既剥夺你的生命,还要在你垂危之际,用你奄奄一息的身体来解决他的交. 酉己. 欲。” 林书野面上一僵,抿唇,把背挺直,不让人看出他一刹那的退缩。 “当然,最好的疏导方式,永远是原始的肉. 体. 碰. 撞。”许泽抬起林书野的一条胳膊,把黑色背心式的防护服往他身上穿。身为向导组的组长,他一本正经道: “书野,如果他真的是你注定的哨兵,那么我就等待你带来的好消息。” “如果他不是,那么不要忘记你手里的求救装置,不要让自己身陷囹吾,为不值得的人付出。” 许泽拍拍林书野的肩,看着在病号服衬托下带有几分病弱感,却也因此更惹人怜爱的青年,如同长辈,温柔地说:“祝你好运。” 林书野点点头,把手环形的求救装置戴在左腕,然后大步且坚定地走进季秋珩所在的隔离室。 第59章 隔离室疏导大作战 心情好奇怪。 其实林书野不是非得来这里,不是非要见季秋珩。 只是醒来后季秋珩的精神状态太糟糕,他被影响,感受到季秋珩的痛苦,不得不来解决。 身为向导,林书野没办法对纟吉合的哨兵见死不救,同情心驱使他行动。 站在最后一道金属门前,许泽再次提醒林书野: “书野,这次不是任务,也不会有安全时效,他们会按你的要求撤掉监视,接下来发生什么,只有你自己面对。防护服内层有隔离室的操控器,里面的装备任你使用,必要时记得你手上的求救装置。” 林书野颔首:“我知道了。” “至于其他的人和事,我会到哨兵组那边处理,你不用操心。” “谢谢组长。” 通话到此结束。 林书野摸了摸胸口,吸气,打开通往隔离室的金属门。 光线很暗,气氛潮湿、幽冷、压抑,林书野一望,便见角落里垂着头,被镣铐锁住的季秋珩。 涌入的光线令哨兵不快地看过来,黢黑的眼眸没有任何温情可言,林书野心突突直跳,一瞬间,他感觉自己成了被季秋珩盯上的猎物。 他清清嗓,用还没完全恢复好的右手找出防护服内侧的小操控器,站在离季秋珩最远的地方,选了一段白噪音播放,喊:“季秋珩。” 季秋珩磨着牙,阴狠地盯着他,连接在固定杆上的锁链哗啦哗啦响,季秋珩不停地挣扎、想向他扑过来。 林书野很想问季秋珩是怎么发现自己遇到意外,是怎么找到他的,为什么当时出事的是他、但现在变得狼狈的却是季秋珩。 白噪音是一段连绵不绝、淅淅沥沥的雨声,恍惚间,好似回到他们初见的那天。 受过伤的地方还是不太舒服,林书野揉着额头,柔和的精神力释放出去,尝试让季秋珩静下来。 季秋珩狂躁的精神状态像刺一般,刹那反过来攻击他,林书野神经一痛,暂且作罢。 如果放任季秋珩失控下去,等人昏迷,那季秋珩差不多也到了意识迷失、生命濒危的地步。 林书野小心翼翼地一点点接近季秋珩,看见季秋珩胳膊上结痂的伤口,还有浓烈的血腥气飘进他的鼻子里。 林书野目不忍睹,想不明白季秋珩怎么会把自己弄成这样。 他缓步靠近季秋珩,还未有动作,季秋珩猝然拽得锁链一响。 林书野堪堪停住,好在锁链牢固,季秋珩没能挣脱。 只是季秋珩一直在挣扎,他越挣扎,脖子、手腕、脚踝等等地方的锁链就越响,箍得越紧,勒红哨兵的肌肤。 季秋珩死死看着林书野,像一头饥肠辘辘的野兽,想把他的骨肉都啖尽。 林书野与季秋珩保持两米远的距离,蹲下身,试图唤醒哨兵的意识:“季秋珩,冷静点。” “你这样,只会让自己更难受。” 季秋珩望着他,龇着牙,不知道是听懂还是没听懂。 林书野继续试探,他往前挪了一小步,季秋珩没有动。 他的话似乎有用,季秋珩不再乱动。 林书野再次释放精神力,柔软无形的触须轻轻抚上季秋珩。 他谨慎地舒缓季秋珩的压力,慢慢挪着脚步。 在他伸出手,即将碰到季秋珩的衣角时,哨兵忽然猛地朝他扑来! 锁链哐当一声响,林书野反应不及时,被庞大的力气一撞! 他一下摔倒,头晕眼花,还没完全恢复好的身体又产生余痛。 好在有防护服缓冲,但林书野还是疼得脸微白,捂着肚子咳嗽,蓝白条纹的病号服衬着他白皙的脸和发红的眼尾,更显一股脆弱感。 季秋珩转眼靠一身蛮力拉断了墙上的锁链,阴鸷可怕的气压压过来,满眼都是凶狠的攻击欲。 林书野暗道不妙,抬臂挡住自己,手迟疑着摸上求救装置。 季秋珩一把扯掉止咬器,锋锐的犬齿寒芒幽幽。 哨兵张开嘴,林书野吓了一跳,就要按下求救装置—— 预想中被撕咬的疼痛并没有出现,林书野怔然: 第64页 季秋珩在即将咬他之前,先咬住了自己的胳膊! 他们在非常近的距离里对视,中间隔着季秋珩的胳膊,被牙齿咬破的皮肤滴滴答答流出血来,血顺着季秋珩的手臂,又滴在林书野的嘴角。 林书野心脏快要撞破胸腔。 他抿唇,浓郁的血腥味便在口中弥漫。 季秋珩咬着自己,呼吸一声比一声重,带着林书野承受不起的重量,咚咚如鼓擂地砸在林书野的耳膜上。 季秋珩看了他十几秒,像是被什么东西刺激到了,林书野霎时感到哨兵心里的痛苦和懊悔,下一刻就见季秋珩蓦地退后,双手抓挠自己的身体,额头一下接一下狠狠地撞着墙! 林书野哪见过失控的哨兵会如此攻击自己,当即惊呆,愕然几秒,急忙冲上去,拽住季秋珩的发,强行把哨兵的头和印上血迹的墙分开: “你疯了?!” 鲜血流到季秋珩眼角,季秋珩痛苦地仰着头,眼睛因血和汗而难受地眯起。 哨兵的喉咙滚动着发出沙哑的低吼,似乎在警告他放手,警告他离自己远一点。 林书野用劲,愤怒地抿紧唇,眼神告诉季秋珩不可能。 季秋珩抬起手,欲要一拳朝他身上抡,林书野做好准备,却见季秋珩的另一只手猝然抓住要挥拳的那只手的胳膊,就是一拧! 林书野及时拦下,把季秋珩的身体用力往前一按,防止季秋珩差点就把自己的右手弄骨折。 林书野也被气疯,大声质问:“你是哪里有病?!我疏导你你不乐意!靠近你你要自残!是我多管闲事,我马上走,可以吗?!” 季秋珩的半张脸挤在墙上,另半张脸就气鼓鼓的拿一只眼睛瞪他。 林书野也不知道自己心里是什么滋味,他也瞪着季秋珩,在想这家伙到底是什么意思。 既想伤害他,又不想伤害他。 前者是难以控制的低劣本能,后者是季秋珩疯狂里尚存的理智。 互相瞪着,季秋珩突然眼一眨,透明的泪珠就这么从他的眼眶里流出来。 林书野怔住。 季秋珩好似是觉得丢脸,趁他发怔之际,一把转过身,用身体又一次把他撞倒,混杂着血、汗、泪的脸唰地撞到林书野怀里,不让他看见自己难堪的脸。 林书野更懵了。 怎么……怎么突然哭了?? 季秋珩埋首在他怀里,发出咕噜咕噜奇怪的声音,肩膀一耸一耸的,在抽气。 林书野呆滞半晌,终于意识到,季秋珩是真的在哭。 压抑了自己的声音,但伤心的情绪澎湃如海啸,反复冲击着林书野的心房。 他的双手寻到季秋珩的两颊,略一踌躇,林书野还是将季秋珩埋在他怀里的脑袋抬起来。 红通通的眼,还有乱七八糟的血迹,湿漉漉贴在脸上的发丝。 好狼狈,好不堪,好丑陋。 也有一些…… 可爱。 林书野在心里一脚踹飞不正常的想法,看着季秋珩忍住了眼泪却红得不行的眼,拨开糊在哨兵眉眼间的发。 季秋珩扭开头,迅速爬起来,不理他,高壮的身体直接找到墙角的位置,蜷缩起来。 好像觉得自己这样太丑,不想让他看见。 季秋珩也是在意形象的。 起码在林书野面前会在意。 林书野靠上去,柔声问季秋珩哭什么,季秋珩只把身体蜷得更紧,脑袋和脸藏得更深,只给林书野看他身上的伤和缠紧的锁链。 林书野抓住他的肩,轻轻摇晃: “我给你做疏导,你让我疏导,疏导好了就可以出去,可以去舒服的地方睡觉休息,我们做疏导,好不好?” 季秋珩纹丝不动。 也不摇头,不拒绝。 林书野欲擒故纵:“那我走了,我也嫌疏导你费心费力,你不愿意,我不想热脸贴冷屁股。” 说着,他松开手,身体往后退。 季秋珩立马抓住他的手,一只通红的眼从胳膊后悄悄偷看他。 林书野看懂了。 季秋珩不想让他走。 他反过来把季秋珩的手握在掌心,晃了晃,声比水柔:“想让我疏导是不是?是,你就点头。” 季秋珩的脑袋轻微地左右扭动。 林书野:几个意思? 他马上把手松掉,故意凶道:“那你别拽着我不放。” 季秋珩深深地一吸气,鼻子连抽好几下。 像那种明明很想要,却又好面子死不承认的臭小孩。 林书野以退为进,轻咳着起身,把手上沾的血和汗往衣服上擦,捶捶腿,嘴刻意说: “我看你好像也有点理智,能听懂我在说什么,那我就直说了。” 林书野一边走向隔离室的门口,一边说: “我知道你很难受,很痛苦,精神意识在失控中反复挣扎、堕落,我来这里,不是任务,而是真心想帮你。” “但你似乎不领情,那我想,我的好心也就没必要了,是不是。” 林书野走至门前,站好,遥遥望着角落里虽然蜷着身,但体积依然大的季秋珩,语气静无波澜: “在我离开前,我最后一次问你:季秋珩,你要不要我的疏导?” “你要,我给你半分钟时间,无论什么方式,你自己主动来挽留我。” “过期不候。” 话音落后,林书野便立在原地,不急不躁地等待。 无形的时针在林书野脑袋里滴答滴答转动,当第一声锁链晃动的声音响起,他的嘴角也难以自抑地上扬。 季秋珩拖着锁链,愿意承认心内的渴求,低着头,惴惴不安地向他走来,伸手拉他的衣角。 林书野轻笑,手指勾住季秋珩颈上的锁链,把人抵至墙壁,奖励地一吻季秋珩的嘴唇: “做得不错。” 第60章 亲嘴 只是嘴巴碰了下嘴巴,季秋珩忽然全身一震,呼吸一滞,肢体明显僵硬。 林书野没想到他会是这种反应,以为神志不清的季秋珩不喜欢这种触碰。 那刚巧,他也觉得适当的肢体疏导加精神疏导更好更方便。 林书野让季秋珩把手放进他手里,说做疏导。 季秋珩眼珠子直勾勾盯着他,不动。 林书野迷惑,抓住季秋珩的手,同时精神疏导。 季秋珩一颤,回过神,猛地甩开他,精神屏障犹如长满刺的仙人球,把林书野扎得头一疼。 他赶紧停止,不懂季秋珩是什么意思。 林书野微恼地看季秋珩。 谁知,季秋珩突然伸出手,掐住他的腰,把他拽过去,嘴唇凶巴巴地撕咬上来。 林书野嘴上一痛,瞬间见了血。 他抽气,恼火地反抗,却被钳紧,齿关被没有止咬器束缚的哨兵强硬撬开。 接着季秋珩的舌头就像个野蛮的土匪,转眼侵略他的领地,把所有地方全部席卷一遍。 林书野唔唔地抗议,品尝到混杂着血腥味的深吻。 他喘不上气,口里的味道又多又杂,季秋珩似乎还在倒灌,他不得已拼命吞咽,把季秋珩的唾液咽入腹中。 错乱中他反过来被季秋珩抵上了墙,手脚无处安放,身体有些发软,只能跟着季秋珩的节奏和频率走。 猛烈又着急。 气喘吁吁地分开,季秋珩舔着林书野的嘴唇,亮出獠牙,一口一口.口允.舀向导涨红的侧颈。 林书野这回是真有被野兽啃食的感觉,他慌乱地推着季秋珩,口耑.口气,说:“别,季秋珩……” “疏导,”季秋珩的语言系统还处于混乱状态中,“你,同意,刚刚。” 然后顶着林书野的推搡,往前逼近。 林书野无路可退,说:“是,我同意了,我给你疏导——你乖点,行不行。” 季秋珩艰难地思考,最后得出结论:可以,也不可以。 “不要,疏导,精神。”他说。 林书野总算知道这家伙打什么算盘了。 季秋珩不要精神疏导,就要肉体疏导。 这算盘打得太响,噼里啪啦的,林书野气笑。 “还说自己是婚前守贞派,”林书野呛道,“你可真会说。” 季秋珩没听懂,但不妨碍他想对向导做的事。 他压住林书野,上下轻.?曾。 林书野头皮一紧,旋即炸开。 季秋珩很应,应的硌人。 他握成拳的手抵在季秋珩宽阔的胸膛上,大脑有点混乱:“我、我来,你不要自己乱动。” 季秋珩音色又沉又哑:“不,渴。” 林书野一仰头,嘴唇再次被人攫取。 季秋珩的舌头野蛮无礼,翻扌觉作乱,林书野这次连声音都发不出来,嘴里被堵得严严实实,占得满满当当。 季秋珩在他腰上的手不自觉用力,树根般的血管突起,玉望直白。 林书野吻着吻着,右侧装着隔离室操控器的口袋倏然一空。 第65页 他迷迷瞪瞪地睁眼,跌进季秋珩涌动着暗流的深潭眼眸中,反应过来时,操控器和手上的求救装置已经被季秋珩夺走。 林书野想:完了。 他大意了。 林书野怀疑被季秋珩骗了,季秋珩刚才的表情、行为全是装的—— 目的是为了引他咬住“自愿疏导”这条钩。 林书野果断地对准季秋珩的腰腹一锤,趁季秋珩微微吃痛,力气稍松时,想要从季秋珩怀里溜出去。 季秋珩马上把他往回拽,当着林书野的面,举起夺走求救装置的右手,握拳,眨眼捏碎! 他松开拳,碎裂的金属零件直直往地上掉。 林书野已经预料到逃不掉,说:“季秋珩,你好过分。” 季秋珩不管他说什么,分神使用操控器,金属墙后的机关哐当哐当移动,他们所处的空间下移,又横移,连接上另一个房间。 金属门缓缓开启,林书野连逃跑的机会都没有,被季秋珩抱起来,再双双跌倒在一张绵软的床榻中。 新房间是专门为亟需解决的哨兵向导提供的,床干净整洁,还有浴室,床头柜上摆满了各种忄生用品。 组织可真上道。 林书野知道这回自己是跑不掉了,他偏头躲开季秋珩的吻,羞耻地夹住双tui。 季秋珩早就察觉,一条.月退.径直卡进来,强行把他分开。 林书野吸了吸鼻子,整张脸从头顶红到脖子根。 他长睫不停颤着,被吻.月中.的嘴唇红润晶莹,季秋珩一手把他的双手手腕扣在掌中,一手扔掉操控器,毫无顾忌地揉扌圼林书野的双唇。 漂亮的嘴唇在他手中按他的想法变形,季秋珩能清楚地看见林书野的唇纹如何遭受挤压,如何出现又消失。 林书野气得瞪他,剔透清澈的眸漾着夺魄的水光,春色无尽。 季秋珩俯身,低头,没有客气,用嘴唇第三次品尝自己的向导。 血和汗,唾液和呼吸,全部都是甜的。 一股清淡的甜味弥漫在舌尖,季秋珩贪婪不知餍足,把林书野吻得头昏呼吸不畅,也不舍得放开。 林书野晕头转向,被吻得晕晕乎乎,可季秋珩真的放开他,奇怪的,他又想继续。 身体也軟绵无力了。 眼神似乎能交流,季秋珩退后.口耑.气时,林书野迷蒙地睁开眼,水光潋滟的眸一和季秋珩对视,他们似是达成一种共识,彼此忍不住,一个仰首一个低头,红.月中.的唇第四次亲密地贴在一起。 林书野彻底失去对时间的感知了。 唯一能确定的,他和季秋珩接了很久的吻。 半小时?一小时?不知道。 反正不管粗鲁的猛烈的吻,还是温柔的含情的吻,他们全都试了一遍。 还有吻法,浅尝辄止的吻,蜻蜓点水的吻,缓慢的吻爱怜的吻,舌头互探交缠的深吻,挑逗式的单唇吻…… 林书野沦陷了。 事情演变得好像不止疏导这么简单。 可大多数哨兵向导深度疏导时,又的确是这么做的。 他找不出不同。 身体好烫,粘着衣服的汗让他好似刚从温泉里出来,浑身又热又氵显。 林书野想把衣服敞开,这样会凉快点。 季秋珩同样滚烫的指尖碰上他衣领处发红的肌肤。 林书野轻颤,没有阻拦。 季秋珩动作很慢,不急不慢地准备饱腹一顿。 先是黑色的,又沉又重的防护服。 解开它很容易,拉链式的,捏住顶端的拉链滑块,顺着中线,轻松地就到底。 林书野凉快了些许,不由自主抬起胳膊,让季秋珩帮他把防护服脱掉。 再是浅色的病号服。 这件病号服是夏季的款式,虽是长袖,但很薄,袖口刚到林书野的腕部,松松垮垮的,由纽扣扣在一起的中缝里,隐隐约约能窥视到一点白里透.纟工。 季秋珩的汗湿了衣襟。 他的玉望呼之欲出,阴暗的想法快要冲破牢笼,让向导里里外外都染上他的气味。 林书野是他的。 不仅要让别人明白这个人不能碰,也要让林书野自己明白,他就是他的。 以前是以前,但从此以后,只能是他。 林书野的心和身体,意识和精神,必须要永远记住季秋珩。 汗让病号服紧紧贴着林书野的身躯,曲线流畅好看,走向和凸起都尽收眼底,季秋珩掌心朝上,食指指尖往上一勾藏在病号服下的圆珠子。 珠子软应适中,富有一定的.弓单.性,手感极佳。 林书野咬紧唇,乱了呼吸。 季秋珩又扌圼住珠子,带着绵薄的布料一起,左右扌宁.弄。 林书野忍不住抬手,把手指放进嘴里啃咬,以此止住怪异、不像他声音的声音。 季秋珩的目光锁住他的脸,低声说:“疏导,这是。” 向导乱得不行,无处安放的手只能攀扶着他的手臂,嘴里不忘指责:“季秋珩,你、你就是个假的婚前守贞派……” “那,讨厌我,你。” 季秋珩一掌扣住他的半个凶。 林书野心跳得很快,砰通砰通,和季秋珩的心跳声一样凶一样急,季秋珩的手掌都被这颗心脏跳动的力量撞疼。 季秋珩应该恢复了些许神智,林书野迷乱中问:“有个问题,你、你是怎么知道,我出事了,还找到了我……” 哨兵没有回答,也无暇顾及回答。 他的手指停在林书野胸口的衣扣上,接吻疏导中恢复的一点理智让他问道:“可以吗?” 直白和灼热的目光让林书野不敢对视,他挪开视线,喉结滚动,嗓发着颤说:“等等。” 一定是玉望和荷尔蒙控制了大脑。 他才会同意和季秋珩继续下去。 也就这一次,只是次疏导而已,这种事在两个匹配度很高的哨兵向导间发生很常见。 而且人是需要疏泄玉望的,季秋珩正好。 就是他有点害怕,季秋珩没有技术,只有强度。 林书野害怕,还有不敢面对的羞,一手挡住半张脸,只留双清莹的眸给季秋珩看:“季秋珩,不管是这种方式的疏导还是接吻甚至其他的,我……” 他深呼吸,做足心理准备,夹仅季秋珩卡在他tui中的月退,还是想争取一下当禁褥方的权力: “其实我也是第一次。” “你,我——你,你躺好吧。” 第61章 书野,我的,喜欢 季秋珩接收指令,季秋珩思考指令,季秋珩执行指令。 紧接着,林书野便见季秋珩朝他身旁一躺,睁着大眼,略显无辜。 很乖,也很怪。 季秋珩躺着,不明所以地看着他。 林书野眨眼,也不知道季秋珩怎么理解的。 节奏暂时缓下来。 他姑且当作是季秋珩同意了,抹了把脸上的汗,注意力回到季秋珩身上的伤和锁链,说:“先等等,去治一下你身上的伤。” 林书野下床,找到医药用品,喊季秋珩过来。 他把憋得厉害的季秋珩到带浴室,小心地剥掉季秋珩的衣服,摘下锁链。 季秋珩很安静,没有乱动,乖乖坐在地上让他处理。 狰狞的伤疤像蜈蚣蜿蜒在季秋珩的胳膊、脊背,林书野打湿手巾,轻柔谨慎地擦掉他一身的污垢和血迹,用水冲掉脏污。 涂抹酒精和促进愈合的药后,林书野拿绷带包扎,布条一圈圈缠住季秋珩的身体。 他的指尖无意轻擦过季秋珩的皮肤,季秋珩盯着他,眸光炽热深沉,仿佛从无形拥有了实体,能把林书野的脸灼穿。 不知怎的,林书野忍不住伸手,盖住季秋珩的眼。 季秋珩的睫毛扫过他的手心,痒痒的。 下一秒,哨兵抓住他的手移开,不乐意实现被遮蔽,自顾自地把他按在浴室冰凉的墙面,要和他亲吻。 刚才练了好久,林书野一边熟能生巧地回应,一边说:“把操控器给我。” 季秋珩装没听见。 林书野只好偷偷在季秋珩身上摸来摸去,寻找操控器。不过,外头的人应该知道他们用操控器连接上新房间,不会一直守着了。 这样也好。 他们出去前,其他人心照不宣,不会来主动打扰。 林书野找不到操控器,等被季秋珩抱回床上时,才看到落在床里的操控器。 抢在他前头,季秋珩一把拿走操控器,啪地一下丢得老远。 林书野不再对操控器打主意,这是他还能在开始前仅有的逃离机会,但季秋珩严防死守,他没机会了。 床脏掉,但也管不了那么多,季秋珩憋得发疯,不再问林书野可不可以,手一扯,病号服的衣扣直接断裂。 林书野下意识想用去遮,却又觉得没有必要。 他晕晕乎乎,说:“你,你怎么不躺下。” 第66页 季秋珩一脸莫名其妙地瞅着他:“什么,躺?我不睡。” 林书野吸气。 看来那些话季秋珩根本没听懂。 季秋珩把他按住,用舌头.舌忝.他。 林书野发颤,哪里都痒,虽说冲动和玉望更强,但看这架势季秋珩势必要进来,仅存的理智喊他跑。 季秋珩察觉到他的想法,加大力气。 林书野知道想跑也跑不掉,半推半就,终是由着季秋珩来。 季秋珩拥吻着他,趁林书野看不见地时候,偷偷翘起嘴角。 林书野,好骗,好笨。 装柔弱,他会同情;装顺从,以退为进,他会以为自己能掌控,从而上钩。 季秋珩抚摸着光滑细腻的肌肤,吻住“林书野”。 林书野想惊呼又羞耻,只能咬住手指。季秋珩把他的手拿开,非要一边折磨他,一边听他的声音。 季秋珩技术是没有的,但嘴巴是有自己想法的,床头柜上一堆能用的东西他不会用,就靠骨子里的本能,蛇头怼着林书野的枪套,转圈开凿。 林书野清楚自己现在的样子一定很丢脸,抓过乱成一团的病号服遮住脸。 季秋珩停下来,固执地又把他脸上的衣服拿开:“看。” 要看的意思。 林书野说:“疏导就不要在意这些了。” 却是止不住的脸红,格外惑人。 季秋珩无法忍耐,抓起林书野的tui架在肩上,旋即告诉林书野,什么叫做被一刀劈成两半。 林书野张着嘴,发不出声。 他哆哆嗦嗦,在季秋珩把枪支前端完全套进枪套中后,猛地提口气,嗓子染上不冷静不像他的哭腔:“季、季秋珩!” “……嗯。” 林书野是不怕痛的,身为向导,他直面过怪物,什么伤没受过,什么疼没体验过,他能忍。 可唯独这种痛,破天荒的,他发现自己忍不了。 季秋珩的表情沉得吓人,他看一眼,就感觉自己要被吃得什么都不剩。 季秋珩不让他逃跑,因为枪套大小还不合适时露出的痛苦表情,很快变成贪得无厌的索取。他没尝过如此新奇的事,钳着林书野不放,要林书野和他一起高兴快乐。 林书野跑都跑不掉,就像被一颗钉子钉死了,只有四肢能活动。 可惜,能活动的四肢在季秋珩面前仍是那么自不量力。 林书野挣扎无能,接受,习惯,接纳。 苦与乐一并袭来,他像是一把琴,季秋珩用琴弹奏先苦后乐的曲子,节奏慢时,林书野尚能忍受,节奏一快、频率激昂、抑扬顿挫时,林书野便哭得厉害,乐大于苦,可生.王里.泪止不住。 林书野觉得再这样下去,脑袋要爆炸,绚烂快乐的烟花炸得他什么理智都不存在了。 麻麻的,酥酥的,混乱的。 他哭着要跑,刚出去一点,季秋珩猛然抓住他的脚踝把他往回拽。 林书野趴在床上,捂着肚子,想按走行凶作乱的武器,又虚虚把手放于.月复.部,不敢按,武器规格太不寻常了,一按,他自己也难受。 哭着哭着,林书野嗓子彻底哑掉,只能小声细碎地呜呜咽咽,表示自己的不满。 混混沌沌中,季秋珩俯身吻他的后颈,笃定地说: “书野,我的。” 林书野愤愤道:“什么你的!我不是物品,不要把我当成你的所有物!” 季秋珩一顿,改口:“季秋珩,书野的。” 林书野哑口无言,半天,说:“你也不是我的!” 季秋珩不管他,专心做着自己的事,化身成一名合格的服务业工人,笨拙地重复:“书野,我的。” “书野,我的。” “书野,我的。” “书野……” “别说了!”林书野崩溃,哪里都没力气了,只能嘴巴跟季秋珩抗争。 季秋珩我行我素:“书野,我的,喜欢。” 林书野一怔。 季秋珩把他抱起来,让他坐好,面对面,一点点亲他的下巴,把他的手放在自己胸口上,认真地说: “书野,我的,喜欢。” 心跳声告诉林书野这句话绝不掺假。 这是季秋珩的真心。 林书野没想到季秋珩会在半清醒半不清醒时跟他表白。 他的指尖一下烫起来,无尽的迷茫和后悔裹住他的心绪,他不该跟一个喜欢他的哨兵进行深度疏导行为的。 之后肯定会被缠着不放的,而他…… 林书野也无法庆幸这是季秋珩,季秋珩性格恶劣,但他不能和醉酒、和他精神受伤、和树林里发生的那些相提并论,把这次也当做成年哨兵向导间的意外。 “季秋珩,别乱说,只是疏导……疏导而已。”林书野提醒季秋珩。 季秋珩点头:“疏导,喜欢。” 疏导也是喜欢的。 他握住林书野的手,亲他指尖,尽显讨好和亲昵,眸光深邃:“我,你的。” 哨兵用毛茸茸的脑袋蹭林书野的脸,缠着要他的深度疏导,表情很乖,没有往日对外的强攻击性,只是行为还是野蛮原始的。 林书野慌张,把头扭开,不敢看季秋珩。 季秋珩的眼睛亮得如一面镜子,映出他差点沉沦的脸。 不清醒的时候能说喜欢,清醒的时候又不承认喜欢。 林书野才不接受。 只是疏导,如果不是疏导,季秋珩不会这么动情,不会显得这么可爱。 林书野抱紧季秋珩,把脸藏住,不让季秋珩看。 直到林书野累得晕过去,他唯一听到季秋珩说的句子,仍旧是: “书野,我的,喜欢。” 第62章 无论哪种,都是我对吗 林书野昏睡一段时间,迷迷糊糊的,又因季秋珩转醒。 他半睁开眼,发现季秋珩还没停。 充满占有欲的视线在他面上停留,满是痴迷贪恋。 林书野没力气动也没力气发出太大的声音,没睡醒,发出哼哼唧唧的声音:“你、你怎么……还不停。” “疏导。” “我……没力气。” 其实已经不是在疏导了。 “我没够,”季秋珩说,“我怕你之后说是意外,像答应要当我搭档却拿别的理由拒绝我那样,再次不给我机会。” 林书野还真有这种想法,语塞,过一会,在季秋珩温柔的节奏和律动中说:“反正,你、你这家伙也会自己找机会……” 季秋珩抬起他的手臂,沿着他的手臂内侧亲吻,直至吻到凹下去的窝:“是的,我会这么做。” 林书野痒得想笑,赶紧说:“别、别亲……哈、哈哈……别,我要睡觉……” 季秋珩饶过他,用轻柔的节奏哄他睡。习惯了季秋珩后,林书野不再感到痛苦,只剩下柔和平缓的韵律,还有点舒服。 他困得不行,在这轻缓的节拍中睡着。 林书野难得做了个梦。 梦的前半段是甜的,他梦见小时候的自己,和爸妈一起去玩,他伸出双手让爸爸妈妈抱他,好不容易被抱起来,结果近在眼前的人变成了季秋珩。 季秋珩把他抱过去,不顾年幼的他被吓到的哭声,捧着他的脸狂亲,还说什么“亲爱的不哭,不哭噢,以后我会一直在的”。 林书野吓醒了。 结果季秋珩真在亲他,捧着他的脸,亲吻他留着泪痕的眼角。 近距离看着林书野星空般漂亮璀璨的眼,季秋珩笑笑:“醒了吗?” 林书野发现季秋珩还在,憋了半天,又干又哑的喉咙里挤出几个字:“滚出去。” 季秋珩乖乖出去了。 林书野感觉一身的骨头全部散架,没有了骨架支撑,他连抬起手都费力。 “你饿不饿,喝不喝水?”季秋珩坐在床边,湿毛巾搭在粗实的腿上,遮住软趴趴的枪支。 他不知何时取来了矿泉水,拧开瓶盖,问林书野喝不喝。 林书野艰难地点下头。 季秋珩很无礼,直接用嘴对嘴的方式喂他喝。 林书野只能顺从,两个人把整瓶水都喝掉后,季秋珩告诉他:“过去一天了,你想吃什么?我拜托组织里的人帮忙送来。” 林书野懵了:这就过去一天了?? 他和季秋珩…… 不对,是季秋珩到底……多久……?! 没精力思考,林书野甩了个“随便”给季秋珩。 想来他昏睡后季秋珩有和外界联系过,林书野羞耻尴尬,头一扭,不敢想。 季秋珩用手环捣鼓一阵,过来捞他:“去洗澡吧。” 身上是脏的。 林书野躺在季秋珩臂弯里,一动,撕心裂肺的痛令他倒吸凉气。 感觉像做了一场全麻手术,麻醉解除后的余痛铺天盖地。 全怪季秋珩! 林书野疼地骂人:“你真的是变态。” “是啊。”季秋珩心安理得地应。 第67页 “不要脸。” “就是。” “无耻!” “对。” 这人骂不还口,林书野干脆闭嘴不吵了。 浴室里,季秋珩粗笨地清洁枪套时,林书野又羞又怒,忍不住数落哨兵不是。 季秋珩说是,他说的都对。 林书野真是一拳砸进棉花里,不痛不痒,还不痛快。 后续的操作是季秋珩网上搜的,哨兵有服务的意识和态度,好好地帮既疲惫无力还饥火烧肠的林书野处理。 林书野靠着他的身体,摸到他身上缠绕的绷带,想了想,问:“你伤怎么样?” “还行,你帮我上药很有用。” “说实话。” “这就是实话。” 季秋珩转下手指,林书野皱眉,指甲掐着季秋珩的肩膀,缓了缓,开口:“再去治疗下,上药不如机器直接处理。” “好。”至于什么时候去,那就是再说,反正不是刚结束后的现在。 季秋珩安安静静地处理,缄默良久,浴室里只能听见细小的,水滴滴在地板的声音。 林书野脸烧着,终于忍不住催促:“好了没?” “好了。”季秋珩故意刮一下,激得林书野骂他一句后,再放水带林书野洗澡。 季秋珩拿来一套崭新的衣服,擦干林书野身上的水珠,替林书野穿好。 洁白柔软的T恤贴着林书野的身,等季秋珩也给自己穿上一套,林书野发现,这家伙不知从哪搞来了情侣款衣服。 他们的T恤上各印着一半图案,这图案拼在一起,才是完整的。 季秋珩厚颜无耻到一定地步,林书野思考一番,已经不再震惊,心底默默决定回去后赶紧脱掉。 林书野休息会,捶捶腿,找回力气,握着季秋珩的手,细细感受季秋珩的精神状态。 疏导很彻底,起码半个月内,季秋珩用不上稳定剂。 当然,以林书野付出屁.月殳为代价。 隔一会,放在保温袋里的饭送到门外,季秋珩拿进来给林书野,林书野吃着饭,不想理季秋珩。 季秋珩在旁边看着他细嚼慢咽,问道:“我一直想问,游乐场任务那次,你递给假的我的那瓶水,本来是买给我的吗?” 林书野微顿,清楚这是个不说自明的答案:“是。” 季秋珩没说话,但眼神出卖内心,满溢柔情。 林书野想这真是完了,季秋珩真的很喜欢很喜欢他。 没想到这个自诩婚前守贞派的家伙纯情成这样,睡了一觉后,好像这辈子就都给他,更喜欢他了。 季秋珩不对劲,这家伙外在和内心怎么反差这么大。 “还有,”季秋珩说,“疏导时我做过说过的,我都记得;你说的,我也记得。” 林书野扒拉掉最后一口饭,漱口擦嘴,斯斯文文,用沉默面对。 季秋珩缓慢道:“你说的‘其实我也是第一次’,是什么意思。” 林书野没想到自己也有想当鸵鸟的一天。 他闭紧嘴,只给季秋珩看红得厉害,却没有表情,依旧显得清冷镇静的侧脸。 季秋珩把林书野面前的餐盒拿走丢掉,手掌轻轻覆在林书野自然搭在桌上的右手手背上。 他对准林书野的指.纟逢,五根手指一点点cha进去,用坚定的力道握住林书野的手。 身体再压过来,呼吸凑近至林书野耳边: “告诉我,书野,是什么意思。” 林书野冷静地深呼吸一次,说:“就是你想的那样。” 季秋珩手里用力。 “所以,你的第一次,无论哪种,都是我对吗。” 林书野:“是。” 季秋珩的笑声荡在耳畔:“那我疏导时说的话你也记得。林书野,我不逼你,我就想你之后还能疏导我,行不行。” 林书野不知道该怎么拒绝他。 但季秋珩心里明白,再次开口的话,其实他还是会拒绝的。 林书野犹豫着,说:“季秋珩……” 季秋珩吻住他的嘴。 拒绝的话无法出口,于是,林书野被迫同意还会疏导季秋珩这件事。 林书野把人推开,咽下混合后的唾液。 季秋珩将额头抵在他的锁骨上,轻轻喊他的名字。 他只喊名不喊姓,林书野心头泛起涟漪,心奇怪地软了些。 昨日的纠缠似乎让原先疏离的心亲近了些,林书野告诫自己,疏导行为不该成为变亲近的理由,但还是说:“季秋珩,有件事,我想拜托你。” “什么?” “简邈……” 林书野其实很不愿意提起这个名字,但他知道,他必须去面对。 季秋珩抬起头,下巴抵在他锁骨上,神情不悦:“提这玩意干什么。” “他是S级哨兵。” S级哨兵,不管怎样,对组织来说,是很重要的战略资源。 季秋珩眉峰一扬:“你就不是很重要的向导了吗。” 季秋珩把他抱过去,让林书野正面面对着岔开tui而坐,和昨天一样,爱用这种姿势亲他。 亲林书野的眼尾,亲林书野的鼻尖,亲林书野的嘴唇、下巴。 昨天林书野昏迷前,季秋珩就是一直保持这个姿势来的。 林书野觉得这样太黏糊,可是躲不开,只好接受,心知面对清醒的季秋珩,他更没办法躲避。 他迟疑,说:“我知道,但是……” “没有但是。”季秋珩说。 林书野说:“我们搭档吧。” 季秋珩愣住,停下来,用惊讶的表情看他。 林书野补充:“临时的。” 季秋珩的呆愣很快转为狂喜,他嗫嚅着,正想说话,林书野又道:“你知道,我的爸妈已经不在了。十五年前,我八岁的时候,他们作为当时最顶尖的一批哨兵向导,和始祖作战,死在了始祖爪下。” 季秋珩的神情沉下来,心痛地看着他,嘴唇贴过来,很轻很轻地亲他的脸。 在安慰林书野。 原来这家伙也可以有这么柔软地行为。 “后来是那个叫做李正辉的叔叔收养了你。”季秋珩说。 林书野:“对,李叔叔是我爸妈的战友,他们关系很好,在我爸妈死后,他收养我,并把我养大,但……” 他停顿,压抑着情绪,低头环住季秋珩宽阔的肩,把几滴泪不留痕迹地抹去: “你知道,始祖一共袭击过两次。” 季秋珩回抱住他:“对,一次十五年前,一次八年前……” “我十五岁,李叔叔死在始祖的第二次袭击中。” 林书野缓缓呼吸,说:”除了自己,我没有其他监护人。你把简邈打成重伤了是不是,同类打斗是很严重的行径,简邈这件事,无论他还是你,后续都会受罚。” 季秋珩满脸无所谓。 罚就罚,他见多了,一点也不怕。 林书野在心里捉住季秋珩天不怕地不怕,能把我怎么样的猖狂想法,一顿,气得扯了下他的头发,说: “我们申请组半个月的临时搭档,你以我搭档的身份,替我去面对简邈,解决后事;我会以你搭档的身份,替你出面,减轻你受的惩罚。” 季秋珩重点:“才半个月?!” “我都没给人当过这种搭档!”林书野微微恼火。 季秋珩想想,心满意足:“好,半个月也行。” 林书野正准备让季秋珩放开自己,季秋珩忽然说:“对了,你要不要见我妈?” 林书野差点惊到失语:“我见她做什么?” 季秋珩笑嘻嘻的,口无遮拦地说:“我基本跟着我妈长大,我想让她知道我有搭档了—— “我有一个全天下最好最厉害的向导搭档。” 第63章 书野,你是不是想跑了 林书野心跳遗漏几拍。 他真的怀疑季秋珩那些利己的话是否真实,不然,总把什么“我是第一次”、“我是婚前守贞派”、“你得对我负责”这些话挂在嘴边的人,怎么能如此坦荡地说出这么好听的话? “全天下最好最厉害的向导”—— 真会夸,真令人心动。 林书野压住心底有萌芽迹象的感情,刚想说什么,季秋珩又道: “毕竟她说我这鬼德行不可能有向导愿意跟我搭档,要是有,那一定是我骗了人家——哈,我要告诉她,她才是在胡说八道。” 林书野:什么叫“鬼德行”和“不可能”? 虽然季秋珩的性格行为是糟糕,但再怎么说,做家长的对孩子说这种话是不是有点…… 林书野正思索要不要安慰几句季秋珩,季秋珩又说:“我爸也是,小时候他还揍我,警告我不要去拱别人家的白菜。” 林书野:“……” 一时也不知道说是家长的问题还是季秋珩的问题。 看来季秋珩从小到大就是个混世魔王,臭德行有目共睹。 第68页 林书野从季秋珩身上下来,揉着腰,浑身酸痛,迫不得已又躺好。 “我们只是临时搭档,你的要求太奇怪了。”林书野说。 季秋珩说好吧,那就不见,过来揉捏他酸痛的肌肉,追问他什么时候去申请临时搭档。 手法熟练,想来季秋珩经常对自己这么做。 林书野舒服地眯起眼,把胳膊抬起来让季秋珩捏,说:“你先去接受治疗。” 季秋珩应诺,捏着捏着,捏的动机变得不纯,林书野警觉,啪地把他的手打开。 或许是爽够了、满足过,季秋珩老实不乱来,陪他休息好,再和他一起进行新一轮的检查和治疗。 因为那晚的意外,林书野的手环再次损坏,在新的手环做好前,他只能先用组织给的备用手环接收消息。 四天后,简邈脱离危险,拒绝承认当晚的所作所为,并声明想和林书野当面聊。 林书野拒绝,他不想再见到这个哨兵,也不想再和对方有来往、牵扯。他申请和季秋珩组成临时搭档,季秋珩用他搭档的身份,去见了简邈。 林书野不清楚两个S级哨兵聊了什么,季秋珩也没有告诉他。 他只知道,聊完的那天后,简邈接受惩罚,被组织转到了四号塔,降薪降职。 伤害向导是严重且难以饶恕的行为,虽然是S级哨兵,但简邈也难逃禁闭等一些列的惩罚。 之后这人再如何,林书野不会去打听,亦不会再想听到。 至于季秋珩,因有林书野的帮护,组织只给了他一天禁闭和罚钱的小惩罚。 这种事对季秋珩来说无关痛痒,就当在禁闭室里放假一天,听听白噪音便过去了。 而在林书野和季秋珩申请搭档的当天,方睿轩告诉他,哨兵组那边炸开了锅。 他们搭档的消息传遍了组织,哨兵组群里哀嚎一片,一部分人嚷嚷着季秋珩威胁了林书野,要举报季秋珩给季秋珩穿小鞋,约季秋珩到训练室打模拟战。 群里聊得热火朝天,你一言我一语,季秋珩冒头,打出个“谁想打架?”,大家又纷纷不敢吱声。 短时间内,生活变回平静宁和的日常。 对林书野来说,不算完全平静,自发生过肉体疏导后,季秋珩是彻底粘上他。 上班,他要和林书野一起;下班,也一定要把林书野送到门口。 他说这是搭档的职责,身为哨兵,应该好好保护自己的向导。 林书野拿他没有办法,暂时接受季秋珩超出寻常关系的亲密。 不过,林书野自己也变得奇怪起来,早晚和季秋珩碰面后,他们心领神会,彼此会以“搭档”和“疏导”为理由,凑在一起亲吻。 比如现在,肉体疏导结束后的第八天,早晨才在停车场见到季秋珩,几分钟后,林书野莫名其妙地坐进季秋珩的车,拽着季秋珩脖子上挂着他送的那条项链,和哨兵在车里亲吻。 只是疏导,搭档间极其正常、普遍的疏导行为而已。 林书野这样劝说自己。 季秋珩的舌尖才.丁页.开他的唇.纟逢,滑.氵留的舌头便急不可耐地蹿进他的嘴巴里。 林书野发现自己不讨厌季秋珩的吻了。 接吻的感觉很奇怪,只是舌头互相缠绕,林书野的心情便会不可思议地轻松愉悦。 吻了会,也疏导一会,季秋珩恋恋不舍地含咬着他的下半片唇瓣,牙齿轻轻磨蹭片刻,才退后,替他寄好安全带。 林书野松开拽着项链的手,轻轻揉把季秋珩的脖子,命人开车。 他们双双抵达塔,忽视其他人八卦的目光,在不同的楼层分开。 季秋珩拜托林书野养在办公室里的那盆玫瑰盆栽已经长出来,绿绿的一根枝干和鲜嫩的叶子彰显出蓬勃的生命力,施些肥,再等段时间,应该就能见到它的花骨朵。 林书野坐下来,轻轻揉着眉心,梳理着最近发生的事。 他和季秋珩走得越来越近了。 这样放任下去合适么? 林书野拿起新的手环,看组织内最近的研究动向,决定暂时不去想。 季秋珩的消息先弹出来,林书野一顿,季秋珩跟他说自己去训练室了。 好像在报备。 林书野关掉聊天框,想想,又打开发:[不用什么都和我说。] 季秋珩:[你是我搭档。] 林书野:[临时的。] [不管。] [好好训练,少废话。] 季秋珩发了个好的表情。 林书野接着察看组织内近日公布的新闻、消息,自称始祖一部分的怪物送去了研究组,接下来,会对它展开新的研究。 棱脊森林区集体任务那次带回来的怪物尸体,研究组将之分解,提取基因,用来研发新的技术。 还有那次早上突然的袭击、森林边缘他和季秋珩的迷失……等等事件都有了新的进展。 始祖无疑会卷土重来,再次袭击人类。 至于能不能确定具体的时间点,就看分析追踪组。 林书野眉眼间凝聚沉重的表情。 时间在缓慢流逝,他知道,人类和始祖第三次战斗的那天终将到来。 他无意识地握拳,青色的血管突出来,手背微白。 以他现在的实力,兴许难以正面招架那个怪物的精神攻击。 如果他还是S级的话就好了。 淡淡的惆怅泛起,林书野发着呆,手环收到新消息滴滴响后,他才回神。 许泽跟他说,有件重要的事要告诉他,可以当面聊,也可以到他办公室聊。 林书野选择后者,他打算先和许泽聊,再去训练室训练。 他必须时常摸枪、练习,时时刻刻保证自己的战斗水平在第一梯队。他要亲手杀死始祖。 到了许泽的办公室,林书野礼貌简单地问好,等许泽说事。 许泽开口:“一号塔那边的人联系了我。” 一号塔,这是林书野许久不曾去过的地方。 严格来说,一号塔才是林书野自小长大的地方,爸爸妈妈、李叔叔的坟墓也在一号塔那边。 林书野疑惑地看着许泽,不知道一号塔突然联系这边,是发生了什么特殊的事。 “前几天你的手环坏了,所以那边没能第一时间联系你本人,便找到了我,说是有人留下的东西到了转交给你的时间。” 林书野茫然困惑,他已经没有亲人,是谁突然要找他? “前些天发生的事正好容易影响你的心情,我找哨兵组聊过,是他们管理哨兵不当,才造成这种事故。正好,你要不要放几天假,放松心情,回一号塔看看?” “是谁留给我什么了吗?” 许泽望着他,缓缓说:“你的父母。” 林书野怔住,瞬间忘记思考。 “但需要你自己的指纹解锁他们留下的讯息。” 林书野果断:“我可能要用掉年假。” “没关系,”许泽说,“我给你破个例,不算在这种假期里。” 林书野感激道:“谢谢组长。” 他迫不及待要往外走,顾不上要去训练室的计划,只想马上动身,去一号塔。 许泽喊住他:“书野,我认识你的父母,他们是非常优秀的哨兵向导。可惜我职责在身,不能随意离开二号塔,可以的话,请替我以学生的身份代他们问好。” 林书野顿住,认真郑重地答应这位长辈般的向导。 许泽微笑:“去吧。” 林书野颔首,步伐生风,直接订下最近的机票,什么都没带,直冲冲赶往机场。 他联系一号塔的人,告诉他们自己最快今晚就能到,约定好取东西的地方。 爸爸妈妈会留给他什么呢? 他近一年也不曾回一号塔去墓前祭奠他们了。 林书野心思全被已故之人牵着走,坐上飞机的那一刻,他才想起,中途季秋珩给他发过消息。 [晚上要不要一起吃饭?我可以做,你想吃什么?] 离这条消息接收的时间已经过去两小时,此刻,林书野已经坐上飞机,即将起飞。 林书野告诉他:[不了,我有事。这几天上下班你也不用来找我,我不在。] 没多久,季秋珩接连弹消息给他: [什么意思?] [我们才搭档几天。] [你后悔了?] [林书野,你不在办公室,今天也没有任务,跑哪去了?] 林书野不喜欢被季秋珩逼问动向,告诉他的临时搭档:[我有私事,你别问了,我不是后悔。季秋珩,你要记住我们只是搭档。] [……所以呢。] 明明只是一句很简单的话,林书野却解读出季秋珩压着的怒火。 季秋珩说:[我在你家,你人在哪。] [别随便进别人家。] [你人呢。] 林书野只想着赶快到一号塔,季秋珩的心情阴沉下来,影响到他,他隐隐也有点压不住脾气,对季秋珩失礼的行为感到恼火。 第69页 他知道,或许直说自己去做什么就好,可是他为什么非要跟季秋珩报备呢? 他们只是搭档。 没有别的关系。 季秋珩没必要整天粘着他向他报备自己的行踪,他也没必要学季秋珩这样做。 [你去问我的组长,他知道。] 林书野给季秋珩留了线索,暂时关闭手环,不想让季秋珩有再吵到他机会。 却是错过再次见到季秋珩前,季秋珩最后发给他的一条消息: [书野,你是不是想跑了。] 第64章 林书野的准弟弟 一号塔位于地图中央,交通枢纽发达便利,以此为中心,辐射四周的城镇。 从二号他塔赶往一号塔,哪怕是乘坐当今速度最快的交通工具,也要花上六七个小时。倒霉的,飞行过程中遇见极端天气,飞机不得不在最近的机场降落。 今晚没办法按约定时间赶到一号塔,林书野迫不得已,改了时间,睡在机场酒店,等第二天的航班。 他打开手环,反常的,问他是不是想跑后,季秋珩没有再发一条消息。 他们最后一次沟通发生在五小时前。 隐隐的,风雨欲来。 聊天界面安安静静,林书野叹口气,没有回。 季秋珩猜的不错,他是有点后悔,不该说要临时搭档的。 他无心恋爱,无心和人发展进一步的关系,何况这个人还是季秋珩。 季秋珩的本性粗鲁、霸道,大多数时候,哨兵都很不讲道理,也不服从管教。在想从他这讨到点什么,或者想满足自己什么,季秋珩才会装模作样地乖巧。 只是发生了一次肉体疏导……林书野辗转着,情不自禁抚摸嘴唇。 这个动作令他的脸腾地烧红,他赶紧放下手,深呼吸,强迫自己在雷雨声中入睡。 翌日上午,晴空万里,林书野见到了阔别已久的一号塔。 白色建筑像一座巨型灯塔,为每一个哨兵向导指引方向,淡色的圆环形光辉环绕这座塔,圣洁无尘。 林书野遥望着这座灯塔,恍然出神。 他没有选择进入一号塔,取东西的地点定在属于塔区域内的生活区,这里有储物柜,他用定好的密码解锁,看到了柜子里的东西。 是一款已经停产淘汰的全息摄影设备,放在指纹解锁的盒子里。 林书野捧着这个盒子,心神难宁。 他不敢找地方看,先买了三束花,前往塔为哨兵向导建立的墓园。 这座墓园建在市郊,容纳了历来所有为战斗献身的哨兵向导,英雄们长眠于此。 林书野捧着三束纪念用的花,沿着青石板路慢慢走,他的视线一一略过刻着名字的石碑,树荫随风轻晃,碎如星星的日光铺就一地,落在石碑上,仿佛璀璨的王冠,无声歌颂旧日的英雄。 他走得很慢,终于,他找到三个并排的、写着他熟悉名字的石碑。 “致哨兵林敬渊、向导乔婷月、向导李正辉—— 感谢你们守护地球的英勇行为,向你们致以最崇高的敬意。” 林书野蹲下身,把花束一一放好,用手慢慢抚摸石碑上刻着的字。 夏风吹起,落英便在空中缤纷,纷纷扬扬似一场盛大华丽的花雨,纪念这些逝去的英勇之士。 林书野发着呆,片刻后,深吸口气,尽力平复期待紧张的心情,播放全息摄影设备里唯一留存的录像。 三个年轻的,笑容灿烂张扬的青年人以立体的方式出现在他眼前。 他们冲着镜头,吸口气,齐声开口: “书野,祝你十八岁生日快乐!” 林书野眼眶一湿,视线忽地就模糊不清了。 这段录像已经过了为他预定的时间,三个人笑着祝福他迎来成年的这天,问他最近过得怎么样,有没有好好吃饭,好好睡觉,每天开不开心。 “妈妈接下来要和你爸爸去执行任务啦!” “这次的裂缝异动不一般,书野,要祝我们平安哦!” “书野要在塔里乖乖学习,我们相信你长大后会成为最厉害的向导!” 林书野抹着眼睛,忍住哭泣的冲动。 他安静地看完时长十分钟的录像,在熟悉的身影消失前,他忍不住伸手抓向半空,手却穿过虚影,只抓住满手的落寞。 他的面前只剩下寂静的三座石碑。 林书野揉了揉眼睛,打算再陪他们一会。 宁静中,高跟鞋哒哒、哒哒的声音忽然接近林书野。 林书野抬头,看见一个充满英气、姿态潇洒又从容的女性。她的年纪看起来有些大,五十岁左右,但昂首挺胸,打扮时尚,气质儒雅随和。 这是个哨兵,林书野没见过。 对方走到李正辉的墓前,停下,略略低首,笑望着他:“你好,林书野。” 林书野站起身,礼貌地回应:“您好,您认识我?” 他总觉得这个人有些眼熟,好似再哪见过,可又确实没见过。 “我是正辉的妻子,”对方说,“或者说是前妻。” 林书野恍然大悟。 李叔叔在收养他后和他提起过,自己有一个离婚的妻子,而他唯一的儿子跟了前妻走。 他和前妻的感情其实很好,但离婚的原因不方便说。 林书野立马用最彬彬有礼地姿态说:“阿姨您好。” 这名女性打量他稍许,投来欣赏的眼光,说:“我们见过,但你可能不认识我。” 林书野略显局促尴尬:“对不起,的确是您说的这样,我不认识您。” 失去父母以后,林书野在长达一年内的时间里,如同行尸走肉,只剩下空壳,封闭了自我,对外界毫无回应与感知。这段时间里,是李叔叔带着他,劝说他,一点点让他找回意识,人生重新回到正轨。 可能就是这段时间,面前的人见过他,但林书野没有那一年的记忆。 “没关系,”对方弯起眼笑了笑,又给林书野一种熟识的感觉,“就把这次当做是我们第一次见面吧,上午听说你回了一号塔,想想我和你有缘,就过来跟你打声招呼。我退休很久了,十几年前在三号塔上班,我们没什么机会见面。” 林书野拘谨地点头。 他嗫嚅,想说些什么,又不知道能说什么。 最后,他问:“您退休很久,是怎么知道我今天回一号塔的?” 她正望着李正辉的石碑,目露无限的怀念,听到林书野的话,她转过脸,朝他莞尔:“嗯?我那不懂事的儿子没跟你提起过我吗?” 林书野的大脑像一台突然就卡顿的机器。 这番话令他困惑,他好似联想到什么,心忐忑不安起来,感觉如果问出某个问题,那么这个问题的答案一定会给他的世界带来翻天覆地的改变。 林书野怔然片刻,手不禁握成拳,心中极力劝诫自己保持冷静。 难道,难道说……不,不会的。 可是,他找到她身上的熟悉感从何而来的。 他不敢和她对视,将目光放在李正辉的石碑上,颤声问: “请问您的儿子是……” “我姓季,季如英。” 林书野的心一沉。 这或许是最糟糕的情况。 “我的儿子就是你现任的搭档,季秋珩。” 第65章 都疯了吧 对林书野来说,李正辉就是第二个父亲,是他可以冲对方喊出爸爸这个称呼的人。 他也曾问过李正辉有关儿子的事,知道李正辉的儿子比自己小,知道那家伙因为太调皮捣蛋,被组织单独抓去培训了。 他向李叔叔发誓过,未来有机会见母案,会把他的儿子当亲弟弟对待,就像李叔叔对他一样,他一定会对李叔叔的儿子好,绝不亏待对方。 只是李叔叔没说过儿子的名字,林书野以为他的儿子至少姓李。 林书野无法呼吸,目眩神迷,满脑子只剩下不可能。 他把李叔叔的儿子,也就是他的弟弟,他发誓要对对方好的人…… 林书野把自己的准弟弟睡了。 那可是李叔叔的儿子。 他怎么能,怎么能—— 季如英突然看眼手环,说:“嗯?季秋珩联系我了,他跟我说他快到一号塔了。” 林书野心慌意乱,霎时紧张难堪,他急得喊:“阿姨!” 季如英吓了跳,看出他不安的心情:“怎么了?别紧张。” “我、我先走了,很高兴认识您,季阿姨。” “还想请你吃个饭呢。” “不、不用!谢谢您!”林书野快无法思考,“能拜托您一件事吗?请别和季秋珩说您见过我,别告诉我他在哪。” 季如英一愣,答应他。 林书野急忙道别,一刻也不敢停,带上父母留下的东西,匆匆离开。 他的心已经完全乱了,曾对李叔叔发过的誓反复在脑海里闪现,他不可置信,为什么李叔叔的儿子偏偏是季秋珩?! 第70页 季秋珩是李叔叔的儿子…… 季秋珩是李叔叔的儿子! 他对季秋珩、他把季秋珩—— 林书野找到个僻静的地方,深深地呼吸。 冷静,必须要冷静。 但他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季秋珩了。 这件事形如一颗炸弹,刹那把他坚不可摧的思维堡垒炸烂,只剩下荒芜、剩下残垣。 林书野呆呆地走着,手环突然响起来,不出意外,是一整晚没给他发消息的季秋珩。 林书野不敢看季秋珩发了什么消息,直接屏蔽季秋珩。他知道逃避是种很可耻的行为,但是这件事,是季秋珩一开始就没有告诉他。 他和季秋珩提起过李正辉,是季秋珩装作不知情,什么都没说。 没有告诉他,李正辉是自己的父亲,自己随母姓,他算他的弟弟。 季秋珩是林书野素未谋面的弟弟。 可在知晓这件事前,他们发生了那种越界的关系。 林书野心慌意乱,想起搭档后,互相能通过手环定位追踪彼此,他手忙脚乱地把这些功能关掉,防止季秋珩找到他。 他急需冷静。 林书野马不停蹄离开墓园,前往距一号塔最近、最大的城市。 这座城市对他来说很熟悉,林书野漫无目的地闲逛,戴上口罩,在人海里穿梭。 他去了旧时常去的地方,发现那里新起了高楼,原来的景色不复存在。时过境迁,许许多多的地方只存在记忆中了。 林书野坐在街边,抬首,日光洒下,他眼底的迷茫和自责愈发醒目。 他的心久久不能平静,林书野更加后悔,他不该与季秋珩发生关系,最初遇见季秋珩,他就该离这个人远点,听方睿轩许泽的建议转区。 转到别的塔,始祖出现了,他照样可以赶到前线作战。 林书野茫然懊悔,他叹息,无法面对季秋珩,也一点都不想面对季秋珩。 思索接下来要如何抉择、如何处理和季秋珩的关系时,林书野的手环再次响起,是一号塔的向导组长顾问州。 林书野清清嗓,接通来电:“您好,顾组长,我是林书野向导。” 顾问州的声音里含着亲切的笑意:“好久没联系了,林书野向导。” 他们寒暄几句,顾问州说:“你现在是不是在市里?发生了一件的紧急的事,需要你解决,对方就是冲你来的。” 林书野说:“是的,我在市区,请问是什么事……” 顾问州沉默须臾,说:“系统会弹给你消息,如果你需要装备,离你最近的轻檬街23号咖啡店,报上你的身份和暗号1105,可以取得你或许能用的装备。林书野向导,我们不想在这件事上浪费时间和资源,这件事与你有关,所以,麻烦你尽量自己解决。” “如有困难,可以联系我,我会派出增援。” 林书野答应,心里头登时有种不祥的预感。 果不其然,和顾问州一结束,应接不暇,一号塔系统的警告消息立马弹出来: “警告!警告!当前在市西区发生了一起哨兵违规持有武器的恶性事件!检测到该哨兵是季秋珩,系林书野向导的搭档,请林书野在接到消息后立即前往现场,约束您的哨兵。详情已发送到您的手环中,请自行查看。” 林书野倒吸一口凉气。 他颤巍巍打开系统发来的录像,看见面色阴狠的季秋珩背着一具火箭筒,全副武装,清楚他会看到似的,用足以令人战栗的嗓音说: “林书野,你给我出来,否则,别让我先找到你。” 周围的人群吓得躲远,谁都不敢接近一个看起来精神疯狂不稳定、背上背着一具火箭筒的哨兵。 已经有不少人在向塔报警。 林书野猛地站起。 ——季秋珩疯了吧?! 这可是市区!他怎么敢在市区、敢在非任务情况下携带杀伤力武器! 林书野匆匆跑向咖啡店。 季秋珩肯定在四处寻找他,哨兵拥有过人的五感,他躲不了,被找到是迟早的事。 他对上暗号,前往武器库,一刻都不敢停歇,换上战衣取下手枪,猛地撞开门,往狭小偏远的地方跑。 不行,一定不能被季秋珩找到! 林书野能感觉到季秋珩疯狂愤怒的情绪,被季秋珩找到的话,他就死定了。 如果被找到,那就只能把季秋珩带离人多的地方,防止出现伤亡。 季秋珩真是疯了!敢做这种事,他想去哨兵监狱里当劳改犯吗?!! 林书野狂奔着,与时间赛跑。 他的心脏跳得急促凶猛,胸口生疼。 林书野此刻狼狈过头,他跑得毫无形象,甚至连防守的意识都没有,脑袋里唯有: 跑!跑!跑! 他不要见季秋珩,不想见季秋珩,不敢见季秋珩! 但不出意外,林书野跑到一条小巷中时,预知到危机,寒毛直竖。 恶鬼一样冷幽幽的声音从他身后的小巷口响起: “林书野,你是在逃跑吗。” 林书野猛然踉跄,他连忙扶住墙,停了下来。 他深深地喘息,无形的、会逼死他的感觉覆盖他不愿弯下的脊背。 他不动,也不说话,他身后忽然出现的恶鬼便也沉默。 唯余目光要把林书野的脊背都灼穿。 林书野自知逃不掉跑不脱,长吸口气,极力镇定:“……季秋珩。” 叫做季秋珩的恶鬼持续缄默。 林书野缓慢回头。 建筑的阴影将明亮的日光一分为二,季秋珩站在这光影中,没有情绪的脸一半因光而亮,一半因影而寒。 暗流汹涌的黑眸死死盯住他。 季秋珩手里拿着火箭筒,直直对准林书野。 但哨兵的目的不是为了夺走林书野的性命,他舍不得,也明白该怎么去威胁想要从他身边逃跑的向导。 四目相接的那一刻,季秋珩终于开口: “倒计时五秒,要么你主动走向我,要么五秒后,你会看到我身后那栋住宅楼的废墟。” 林书野握拳,一把抽出背带上挂着的手枪,毫不留情地把枪口直对季秋珩的眉眼中央: “季、秋、珩,你以为我没有脾气吗。” 季秋珩定定望着他,时间已过五秒,哨兵突然转过身,火箭筒朝向他身后那栋六层高的住宅楼! 林书野当即慌了:“季秋珩!别!” 季秋珩的食指放在扳机上,林书野但凡晚说一秒,那栋住宅楼极有可能变成废墟! 季秋珩回眸,眼底闪过狡猾和得逞,他微微挑起嘴角,用沉冷的声音说: “过来吧,林书野。” 林书野清楚自己被骗了。 季秋珩再疯,也不至于干出这种混账事。 好,这样更好。 林书野退后一步,抬起手,手枪枪口压住自己的右太阳穴。 季秋珩瞳孔因惊慌而放大。 林书野坦然自若地说: “我也给你五秒,要么你自己离开去组织接受责罚,要么,我现在就死给你看。” “季秋珩,我不想这样,但这是你逼我的。” 第66章 季秋珩到底喊了几次哥哥 很可惜,林书野总是错估哨兵的能力。 他话音一落,一阵剧痛便袭至腕部,这股痛感直接使林书野的枪脱手。 季秋珩的气息瞬间移到身前,哨兵气急了,猝然将他压到墙上,扯到他的口罩,凶狠地吻上来。 吻法野蛮血腥,林书野不甘示弱,回以同样的撕咬。他们不是在接吻,而是在互相品尝对方的愤怒,宣泄心中无穷无尽的恼怒。 林书野想起他们的关系,情急中又回过神,气得不断拿拳头捶季秋珩厚实的身体,逼哨兵放开自己。 不可以,他们怎么可以接吻,怎么可以肆无忌惮地发生关系?! 林书野扭开头,眼角微红,长睫被些微的水糊住,修长的脖子泛起红,漂亮又有一股被逼到无奈的脆弱感。 季秋珩停下来,也气得眼红,生出委屈。 “为什么,”季秋珩问,“你为什么突然这样。” 他们终于可以交流,林书野闭了闭眼,喉结轻滚,说:“我见到你的妈妈了。” 季秋珩不明所以地看着他,弄不明白只是见到自己的妈妈,林书野怎么突然就这样了。 林书野缓缓,说:“……我也知道,你是李正辉叔叔的儿子了。” “所以这有什么关系吗。”季秋珩说。 林书野痛苦地用手挡住双眼:“你是他的儿子,季秋珩。对我来说,李叔叔就是我的第二个父亲,我把他当成亲人,当成爸爸。你是他儿子,我发过誓,要对他的儿子好,他的儿子就是我的弟弟,是我的亲人。” “谁是你弟弟!”季秋珩气急败坏,“你在胡说八道什么?!” “为什么……”林书野呼吸不畅,“为什么一开始不告诉我?!为什么你不告诉我你是李叔叔的亲儿子!为什么在我提到他时你不说!为什么明明有很多次你提到了他,却从来不开口!季秋珩,你有很多次机会可以告诉我实情,可你一次都没说!” 第71页 “我说了,那你就要像你刚才说的那样,一直拿我当弟弟看?!“ “就算不这样,你也该告诉我啊!” 林书野彻底红了眼眶,全身无法控制地颤抖起来。 他的道德感让他做不到坦然面对季秋珩。 浓烈的羞耻和懊悔逼得他喘不过气,他想到养父的脸,更加羞愧难当。 季秋珩不知道他这是怎么了,只知道自己向导的心情非常糟糕,刚刚在他面前还想“自杀”——哪怕和他一样是为了威胁对方。 季秋珩只好道歉:“对不起,我应该早点告诉你的。” 林书野说不出话,清泪默默地顺着脸庞滴下。 他说:“你滚。季秋珩,你给我滚。” 季秋珩又气又委屈,他强行挪开林书野的手,吻林书野被泪水模糊的眼睫,小声说不要。 林书野躲避他,冷冷地说:“我们不要再继续下去了,季秋珩。” 季秋珩的心一下被刀捅得发疼。 愤怒和委屈终于扭曲他的理智,他恶狠狠地咬林书野的脖子,强硬地把向导禁锢在自己怀里。 季秋珩质问:“我们有什么血缘关系?我们名字在同一个户口本上吗?你是我爸爸战友的儿子,我就一定是你弟弟,只能是你弟弟了吗?!” 林书野答不上来。 他无声地哭着,抱紧季秋珩,愤恨地咬住质问他的嘴唇。 泪和血混杂在一起,咸的湿的带锈味的。 吻到窒息,林书野再想逃,却无力回天。 他不知道自己的理智和正常思考的能力去了哪里,浑浑噩噩的,被季秋珩带到了一家旅馆。 季秋珩让他喝水静一静,让他好好睡一觉,林书野一次又一次冲向门口,只想跑掉。 季秋珩忍无可忍,怒火焚烬所有理智,他只明白:就是自己是李正辉儿子这件事,会让林书野从他身边逃离,断绝和他的一切可能。 季秋珩无法理解。 终于,他撕掉林书野的衣服,化为一头恶兽,朝林书野露出獠牙和无穷尽的贪婪。 枪和枪套再次嵌合在一起,季秋珩久旱逢甘霖,林书野背德而刺激,痛苦和欢乐同时降临。 林书野发出泣音,坐在季秋珩申上,撑着季秋珩淌满汗水的匈.月堂,一遍遍重复: “季秋珩,不、不要!你、我,我们不能……你是弟弟……李叔叔……儿子……啊!季秋珩!不要!” “已经晚了,”季秋珩满怀恶意地冲扌童.他,让他哭出声,“谁是你弟弟,你告诉我,到底谁是你弟弟?” 林书野俯下身吻他,不想让他说出刺耳的话。 可季秋珩还是逼他面对现实,面对自己和养父儿子滚上g的事实。 “我不懂你哪来的道德感,”季秋珩用武器折磨林书野,让林书野发出破碎的声音,“我们毫无血缘关系,更没有作为兄弟相处过。我爸爸是我爸爸,我是我,他愿意收养你对你好,你拿他当亲人,没问题。那我呢?我是他儿子,就一定是你弟弟了?你到底在说什么、在想什么,林书野?” 他握住林书野的腰,带人随自己的频率起舞,听连绵不绝清晰又巨大的抚掌声,把林书野整到无力。 林书野哆哆嗦嗦地摸到后头,泪啪嗒啪嗒滴在季秋珩胸脯。 向导的身体和本人一样美丽,肌肉线条富含韧劲,走向流畅清晰。林书野体型偏瘦,季秋珩的武器大,因此他的度子鼓起来,鼓出痕迹的地方被季秋珩用手掌按压折磨。 光是手掌可不够,嘴巴也有它的作用,白皙的身躯在季秋珩恶意捉弄下遍布蚊虫叮咬、恶犬撕咬的印子,林书野挣扎要跑,反反复复,被季秋珩一次次拖回来,只能疯狂喊季秋珩你找死。 可是内心深处真的不愿意吗?林书野竟发现自己的底线越来越低,并没有完全不愿意。 季秋珩对他坏过,好过,什么都做过。 但只要想到他们多出的那层关系,他又觉得荒谬和难以接受。 季秋珩发现他心里的纠结,故意的,张嘴喊他“哥哥”。 林书野剧烈颤抖,更仅了。 季秋珩闷哼,更过分地喊:“书野哥哥,你不喜欢我这么叫你吗?书野哥哥。” “哥哥,书野哥哥。” “书野哥哥,你认为我是你弟弟?那我们现在这样算什么呢?你为什么会和弟弟上??” “为什么不说话,哥哥。” “书野哥哥,告诉我吧,你怎么会和自己的弟弟接吻,会和弟弟纟吉合,会和弟弟在这里.亻故.哎?” 林书野气得扇他一巴掌,最后认清现实,在只有自己不能接受的道德束缚中吃掉季秋珩。 他们互相蚕 时,季秋珩把林书野爆 起来,抵上冰凉的 强,在林书野耳边亲昵地叫哥哥。 他用最甜最温柔的声音叫,还对林书野说:“原来当你弟弟这么好呀,哥哥,你和我洁 合吧哥哥,不管是精神的还是我们现在这种的,我都想要。哥哥你当我一辈子的向导好不好。” “住嘴……季秋珩……啊,你找死,你住嘴!” “还是说哥哥依然想跑?想和我到此为止?哥哥你不觉得自己很过分吗?你把弟弟的所有第一次都夺走了,然后就想什么责任都不负。这是身为哥哥能干出来的事吗?书野哥哥,你不觉得自己没有良心吗?” “你才是……没有良心的那个……” “哥哥,我喜欢哥哥,和我在一起吧,书野哥哥。哥哥你低头看看,你和我已经‘在一起’了。” 林书野惊惧地低头,掐住季秋珩的脖子。 “我真想弄死你,”林书野恼羞成怒,呜咽着扯断季秋珩一直戴着的他送的项链,为哨兵换上自己双手圈成的代表掌控欲的新链子,“季秋珩,闭上你的狗嘴……狗崽子,狗东西!不要喊我哥哥!” 最深层的恶欲显现出来,林书野头一次发现,自己内心深处也藏着一头想要支配某个人的野兽。 面对季秋珩,他也是极恶的那一个。 他看哨兵窒息,看哨兵尽管如此也不忘笑着折磨他,林书野发麻,回以凶恶的吻。 季秋珩张着嘴,无声喊他:哥——哥。 林书野便瞬间惊呼,白墨倾洒,笔尖转眼画脏季秋珩的匈复。 季秋珩干咳着,等他松手后仍是喊:“书野哥哥。” 好像他们真的成为兄弟,是足以推心置腹的亲人,靠着精神纟吉合和当下的严丝合缝,你侬我侬。 “不许叫……不许叫!”林书野精神攻击季秋珩,逼季秋珩跪下来,一面喘息一面服侍。 “哥哥,我做的好吗哥哥?”季秋珩抬起他一条tui,搭在肩头,扭头亲他的膝盖,“哥哥表扬一下我呗,我想听哥哥夸我啊。” 林书野拿指甲划弄他的胳膊背部,骂他不要脸。 季秋珩直接把他的话当做夸奖,全数接纳:“还有其他表扬吗?书野哥哥,你再多说说,我喜欢听你说话,喜欢,喜欢死了。书野哥哥,哥哥,说给我听听吧。” 哪有人这般没脸没皮! 林书野气得踢他揍他,季秋珩却更兴奋,心荡神移,说是弟弟不乖不听话,哥哥多教训我吧。 一遍遍亲密的叫声中,林书野脑袋里就仅剩季秋珩一口又一口的哥哥了。 林书野知道他们不是兄弟,可恍惚间又觉得他们只是从小分离,没有对彼此的印象和记忆,事到如今才相认的兄弟。 季秋珩抱住林书野亲吻,把林书野喂得再也吃不下。他咬住林书野的耳垂,慢吞吞地、亲密无间地说: “书野哥哥,你跑不掉的,你得对弟弟负责啊。” 第67章 林书野的大转机 “李叔叔,你在和你的儿子聊天吗?” 写着作业、十二岁的林书野抬起头,看见自己的养父正跟人发消息,面上带着笑意。 通常,他会露出这样的表情,是在和儿子聊天。 李正辉说:“是啊。” 林书野知道他的儿子是个哨兵,比自己小两岁,跟了李正辉的前妻走,几乎见不到。 林书野说:“叔叔,你就像我的爸爸,那你的儿子,算不算是我的弟弟?” 李正辉哈哈笑几声,摸摸他的头:“算,不过我儿子是个调皮蛋,你把他弟弟,可能会被他气到哦。” 林书野不在意对方是不是调皮蛋,只是想,李叔叔对自己很好,那他也要对李叔叔、对李叔叔的家人好。 于是他郑重地跟李正辉承诺,未来认识了,他一定会好好对待他的儿子,把对方当弟弟一样。 林书野垂眸,眼前的画面开始变得模糊,他以为自己正低下头继续做组织布置的作业,但手中拿着的笔忽然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温暖的水流流过指缝。 短暂地想起多年前的某一段回忆,回过神,他坐在浴缸里,季秋珩握住他的脚踝,给他涂抹沐浴露。 林书野慵懒地躺着,掀起眼皮,想到季秋珩种种行为,说:“你是不是疯了。” 第72页 季秋珩先质问他:“不是你不回我消息,不想见我,以自杀威胁我,还要逃跑吗?” 季秋珩说:“你根本不想和我搭档是不是,突然玩消失,还因为我的身份,口口声声说不要再继续下去。林书野,明明是你更奇怪,为什么就因为我和我爸,你出现了不必要的道德感?” “那这也不是你拿着火箭筒,在街上给无辜的制造恐慌的借口。”林书野想,明明是季秋珩更没道德。 季秋珩哼了声,不吭声,借着洗澡的理由偷偷摸他。 还故意喊:“哥。” 林书野立马应激:“你喊谁哥??” 季秋珩呛他:“不是你老说什么我是弟弟?” 林书野现在能冷静思考,季秋珩的身份令他头疼,林书野缄默片刻,在季秋珩的双手抹到他的匈,甚至动作轻柔地向渗着薄汗、沾着水珠的锁骨和脖颈抚去时,他跟随动作仰首,清莹的异色宝石瞳将心底的纠结和迷惘宣告给季秋珩。 季秋珩双手捧住他的脸。 林书野嘴唇轻动:“别亲我。” 但季秋珩不管,依旧俯首,固执强硬地亲吻他。 浴缸里的水激荡起来,林书野抓住边缘,五指用力。 这一次长达一小时,水由热变冷,又由冷变热。 林书野精疲力竭倒在季秋珩怀里,喉咙又干又哑地骂:“你给我出去……你这个体力,你是人吗……” 季秋珩往上鼎鼎,还没消退,只好亲他的脸,讨好地说:“等会就出去。” 林书野要被胀感逼疯。 好不容易出去,季秋珩抱他离开浴室,外面的天完全黑了,季秋珩的手环一遍遍响起警告。 林书野叫他赶紧处理组织发来的消息,揉着满是吻痕和牙印的腰,余光瞥见角落的枪械。 林书野走过去,拿起火箭筒。 果然,是一具模型枪。 连扳机都扣不动的那种。 季秋珩就带着这模型枪,引起慌乱,还拿它威胁自己。 关键是,一个身高一米八、身材雄壮健硕的成年男性背着这玩意,怎么看都很危险——谁知道这是假的! 但林书野的手枪是真的,里面装着三颗子弹。 他们之间的博弈,打从最初,就是季秋珩让了他。 林书野的心情难以言喻。 季秋珩处理完手环的消息,到他身后,亲昵地环住他的腰。 林书野别扭地说:“别这样。” “什么样。” 林书野呼一口气,两手搭在腰间环绕他的胳膊上,这疯狗太粘人,根本摆不脱。 季秋珩腾出一只手,主动和他十指相扣。林书野疲惫地说:“季秋珩,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你。” “……和之前一样不就好。” “你是李正辉叔叔的亲儿子。” “哦。” 林书野问:“你以前见过我吗?” 季秋珩把他往怀里抱,和他一起站在落地窗前,季秋珩拨开窗帘,陪他看窗外灯火斑斓的城市夜景。 良久,季秋珩的声音响起:“见过。但也只见过几次,是你被我爸爸收养的第一年。” 也就是林书野没有记忆,灵魂游离,只剩一具躯壳在世上的那一年。 “之后我没有见过你,但听说过你,你在一号塔很出名,长相、能力,各方面都是。” 林书野疲倦地后仰,靠在季秋珩怀里,暂时将这怀抱当作可以停留依赖的地方。 “你妈妈很漂亮,很帅气,替我向她道歉,我有点失礼了。” 季秋珩说:“哦。” “李叔叔也很好,我真的很感激他养育了我七年。” 季秋珩又说:“哦。” 林书野:“……”这是什么母子关系、父子关系?? “别对自己爸妈这副态度。” 季秋珩疑惑:“他们也对我这样啊。” 林书野搞不清这家人的关系到底是什么样了。 季秋珩没再让他继续聊起父母的事,头低下来,脸蹭他的脸:“我们的精神纟吉合越来越淡,快断开了。” “嗯。” “要不要今晚再稳固一下。” “不。” “书野……” “闭嘴。” 哥哥两个字得到消音。 林书野的目光越过重重灯火辉煌的高楼,停在夜空中皎洁无暇的月舟上。 季秋珩扳过他的脸,掐住他的下颚,诉求仍无满足,还想在他身上贪婪无度地索取。 林书野喘口气,认真地说:“季秋珩,我们真的……” “我想当你男朋友。”季秋珩倏然开口。 林书野刚要说的话立马被堵住,瞬间语塞。 季秋珩亲吻他的嘴唇,温柔缱绻,充满眷恋和喜爱:“书野,我喜欢你。我真的好喜欢你。我没跟人谈过恋爱,也没喜欢过别人,没接受过别人的精神疏导,没和别人发生过关系,初吻是你的,第一次上g也是和你,对我负责,书野。” 爱意满溢出来,林书野怔怔地被吻着,不是第一次被人告白,但他全然没有果断拒绝的坚定信念了。 “不是这个道理,”林书野说,“不是说为了对你负责,我就得答应你。” “哥。” “……闭嘴。” 季秋珩两眼弯弯,黑曜石的眸映着绚烂的辉光:“那我们做搭档也行。” 得,就他们这种什么都做过的关系,当搭档区别也不大。 反正,季秋珩就是要赖在他身边。 可当搭档对季秋珩来说真的足够吗?显然不可能。 季秋珩无声观察林书野的表情变化,他是林书野养父亲儿子这件事,确实让向导为难。 “试试也不行吗,”季秋珩退后一步,“我们互为对方的第一次,不如试一下。” 林书野避开季秋珩直白炽热的眸光:“对不起。” “理由呢。真的对我一点感觉都没有吗?” 不,林书野有的。 只是,他有一个必须要完成的目标,而这个目标完成的前提,是他已经做好赴死的决心。 杀死始祖。 一定,一定要杀死那个家伙。 因此,他不想和任何人有牵扯,从来不用父母留下的遗产,看重工资和奖金的原因,是为了给自己买一座好的坟墓。 哪怕他的坟墓里没有他的尸骨,只要石碑上刻着他杀死始祖的光荣事迹,人们歌颂他的名字,那就值得他付出生命。 林书野不希望有谁深爱他,他深知失去至亲、失去爱人的痛苦。 他不想他身边出现这样一个人,会因过于喜欢他,最后失去他而陷入苦痛悲哀里。 而且,季秋珩是李叔叔的儿子。 他更不希望季秋珩过于喜欢他了。 情绪波动传递给季秋珩,季秋珩没逼他,转而问他晚上去吃什么。 “组织给你发了什么?” 季秋珩挠挠头:“叫我明天去一号塔一趟,给今天从组织里偷模型枪到市里胡来,造成恐吓和收到大量举报的行为一个交代。” 林书野笑了下:“该。” 季秋珩忽地定住,两眼直勾勾盯着林书野看。 这种目光林书野招架不住,他自季秋珩怀里脱身,状若无意地拾起桌上的手环,说:“能不能帮我买份饭。” 季秋珩欣然同意。 林书野看了下附近的餐店,选了个和自己胃口的,喊季秋珩帮忙。 之所以不点外卖,是因为他想用这个理由暂时和季秋珩分开一小会。 季秋珩耿直道:“呆在这里不许跑。” 林书野坐在床边,低头把玩着手枪,卸下子弹,应了季秋珩一声。 季秋珩默不作声注视清冷无尘的向导片刻,出门去买晚餐。 关门声响起,林书野靠坐床头,打开手环。 三个小时前,顾问州给他发了一条消息。 看见消息的一刹那,林书野的心瞬间停了半秒。 难以形容他此刻的心情,总结他的想法。 顾问州的消息是: [林书野向导,二号塔棱脊森林区任务中获得的怪物尸体,经肢解后的部分已经送到一号塔,我们计划使用这个基因提升哨兵或是向导的力量。如今的技术能为你的性命和能力兜底,你有兴趣加入实验,尝试使用始祖基因,提升自己的能力吗?] 林书野猛地站起来,他站定片刻,回过神,慢慢坐回床上,心中已然做出决定。 第68章 晚间交流 季秋珩拎着热气腾腾的晚饭和顺手买来的药膏回到宾馆时,林书野正在用停产的设备回看三位亲人留下的录像。 向导面容平静,暖黄的灯光笼罩在他周身,削减了他身上的冷锐感,漆黑的发尾散在布满吻痕的白皙脖颈后,惹人想入非非。 季秋珩轻轻咳了几声,没能引起向导的注意,他便放下东西,走过去,看林书野播放的录像。 第73页 录像里有他父亲年轻时的样子。 季秋珩在林书野身边坐下,林书野这才注意到他。 林书野暂停,让全息画面定格,看看他,又看看年轻的李正辉。 季秋珩知道他在寻找他们相似的地方。 “我更像我妈一些。”季秋珩说。 林书野沉默半晌,叹:“是啊。” 但将年轻的李正辉和季秋珩比较,林书野发现,季秋珩的五官还是和李正辉有一些像的。 是因为时间过去太久,有关逝去的人的记忆经受磨损,所以他才没有第一时间认出季秋珩吗? 可平心而论,季秋珩的气质、性格与他的爸妈完全不像,更与温柔、有担当和责任心的李叔叔没有一点相似之处。 林书野关掉录像,问季秋珩在外面吃过晚饭没。 “没有,买了两份,一起吃吧。” 林书野放下手里的东西,想起身,酸痛感却席卷四肢。 季秋珩眉头一扬,让他先躺好。 林书野不情不愿躺下去,问他干什么。 季秋珩拿出买来的药膏,我行我素地拉开林书野的裤子。 林书野:……季秋珩不要脸的本性一如既往。 “都肿了,”季秋珩说,“我给你上点药。” 林书野嘲弄:“你以为是谁造成的。” 然后,形状因季秋珩发生过改变的地方容纳进抹了冰凉药膏的手指,林书野咬紧牙,呼吸发颤。 “……能不能轻点。”林书野嗓子软了。 季秋珩受委屈:“很轻了,是你太.每攵.感。” 林书野不语,想不通他们怎么就变成事到如今的关系,自己还信口开河说挑食,糟糠不吃,结果一转眼就被季秋珩吃得什么都不剩。 他不该一而再再而三接受的,从第一个吻开始,他就该毫不留情拒绝。 上药的过程堪比一场压抑自己的挑战,林书野咬着牙关不吱声,季秋珩的手指扌由出去后,他才猛喘一口气,恍惚间还以为残留的没清理干净又二次出去了。 总之,他得以解脱。 “没应吧?”季秋珩似是无意。 林书野揶揄:“那还是你乱发忄青的可能性更大吧?” 季秋珩笑眯眯地说是哦,一点都不恼。 也只有林书野这样说他,他不会生气,不会有任何脾气,还觉得是享受了。 林书野觉得季秋珩是故意的,每次都把他弄成这样,事后又用上药的借口再玩弄他。 他心里盘算着以后羞辱季秋珩的方式。 林书野躺了会,叫季秋珩把自己捞起来,吃晚饭。 季秋珩订的宾馆价位不低,楼层也高,环境整洁安静,配套设施齐全。室内极其宽敞,还有小厨房和餐厅。他坐在餐桌前,和季秋珩共进晚餐。 虽然顾问州跟林书野说的事情与季秋珩无关,但季秋珩曾是接受过始祖基因实验的成员之一,林书野主动跟季秋珩提起这项想要开展的实验。 季秋珩拿着杯子喝水的手一顿:“你要去参加这个实验。” 连问句都不是,他很清楚林书野会做出的决定。 林书野收拾餐盒,擦干净桌子,说:“这是我可以变强的一次机会,我不会错过。” “我并没有左右你决定的理由,”季秋珩起身丢掉餐盒,回头对他说,“只是融合基因的实验绝不是件容易的事,这个过程中,你或许会感受到前所未有的痛苦,会后悔自己当初为什么要同意。” 林书野沉思:“我知道,季秋珩。这次实验相当于先前那次实验重启,组织的技术已经能为我们兜底,总要有人敢去尝试。你是成功的案例之一,如今和你当时相比……已经好太多。” 季秋珩对他说:“那我要作为你的搭档,陪你参加实验。” 没想到他有这样的打算,林书野下意识回绝:“不……” 季秋珩走到餐桌边,影子落下来,遮住林书野。 压迫感骤然强烈,林书野后仰,靠着餐椅,抬眸。 季秋珩抓住他的一只手,直接把话题拉开,打断他的拒绝:“改天要不要和我妈一起吃个饭。” “……好。”毕竟是李叔叔的前妻,李叔叔说过,他们很相爱。 不过相爱的话,为什么会离婚呢?想到此,林书野有些纳闷,问季秋珩:“你爸爸妈妈为什么离婚?” 季秋珩坐在他旁边的餐椅上,抓去他的一只手,放在手里把玩,一会十指紧扣,一会摸他的指甲盖,一会抚摸他的手心手背。 林书野:……算了,随便季秋珩吧。 他还能拿李叔叔的亲儿子怎么办呢。 不行,没有底线的纵容不好,但好像也不差他这一时半会的纵容了。 季秋珩兴致勃勃地玩着他的手,说:“我妈那段时间还没做好要孩子的准备,我爸等不急,我爸就用两个人的基因通过高科技……我妈觉得孩子她不是想要,但我爸太胡来还不听话,为了让我爸长个记性,就离了。” 好诡异的理由。 林书野扶额。 “那后来怎么没复合。” 季秋珩停下来,扣住他的五指,直直看着他。 林书野想到什么,微顿,改口道:“……你会怪我在那七年里,夺走了你爸爸对你的关心吗?” 季秋珩愣住:“……啊?” 林书野困惑,季秋珩难道不是这个意思? 可是,那七年,他的确比季秋珩更像李正辉的儿子。 季秋珩抓着他的手猛然往自己的方向一拉,林书野猝不及防,跌进季秋珩的怀里,脑袋撞在季秋珩宽阔的胸膛上。 季秋珩一掌按住林书野的后脑勺,让林书野只能待在自己怀中。 “乱说什么,”季秋珩另一只手捏了捏林书野的耳垂,不留痕迹地从林书野衣领后头窥视,满意地欣赏那些属于自己的痕迹,“谁在意这个,他俩相爱得很,离婚都当情趣。没复合是因为始祖,他们准备复合前……你明白的。” 林书野怔怔的,听着季秋珩沉稳有力的心跳,一时半会不知该作何回答。 是啊,不仅是他,季秋珩也必然对始祖怀有极强的恨意。 李叔叔不仅是他的养父,更是季秋珩的亲生父亲。 再联想许泽说过季秋珩调来二号塔的原因之一,林书野踟蹰着,慢慢把身体的重心全部压向季秋珩,回抱住季秋珩。 季秋珩的心忽然就跳快了不少。 “别难过。”林书野柔声安慰。 季秋珩沉默良久,许是气氛太怅惘,哨兵嬉皮笑脸地问他要不要打游戏,这间房里有电脑。 林书野摇头,如实说:“我真不太会。” “那我们看电影。”季秋珩一把揽住林书野的腰,将人抱到沙发上。 林书野无可奈何,和季秋珩一起看了一部经典的科幻悬疑片。 真是奇怪,他们到底是什么关系? 直到睡前,林书野也没办法解答心里的这个问题。 他躺在床上,突然就习惯枕头边多出一个人,习惯季秋珩霸道强势的行为,习惯季秋珩突兀地闯进他的生活中、扰乱所有。 林书野长舒口气,转过身,背对季秋珩。 夜色寂静,偶尔能听见窗纱因风轻动的响声。 就在这宁静的氛围里,季秋珩忽然冲着林书野的背影喊:“书野哥哥~” 昏昏欲睡的林书野一个激灵惊醒:“……你闭嘴!说了谁是你哥!” 季秋珩好像找到了挑逗向导的方法,不依不饶,继续喊,并说:“还想要,哥哥,疏导不疏导。” 林书野一脚把人踹开,警告季秋珩别再乱喊。 季秋珩有意逗他,不是真的还想和精疲力倦的林书野再来一次,他从后头抱住林书野,遗憾地说:“你送我的项链坏了,怎么办啊。” 林书野冷漠地说:“你再不好好睡觉明天一早去塔里接受惩罚,我就直接买条狗链,套到身为我搭档的你的脖子上。 “向导有权用自己的手段管理和约束哨兵。” “过分。”季秋珩幼稚地戳了一下林书野的脊背。 “回想你我的各种行为,这个词显然形容你更合适。” 季秋珩哼了声,头抵着他,想强行和他进行精神层面的交流。 林书野不甘示弱,身体没动,精神和季秋珩相斗交锋。 沉重的呼吸声此起彼伏,他们都不说话,只用呼吸和交流。 终于,季秋珩先投降,乖乖地说:“可不可以来个晚安吻。” 林书野冷笑,一把抽走所有被子,卷住自己,要季秋珩自己联系前台再送一床被子来。 季秋珩干脆扒拉开他的被子,一口亲在他嘴巴上,再按他说的去联系前台。 林书野告诫自己绝不能因为季秋珩是李叔叔儿子就纵容对方,缩在被子里,嘟囔季秋珩几句,看到时间都显示凌晨,赶紧闭眼睡觉。 翌日,两个顶着淡淡黑眼圈的人,以临时搭档的身份,回到久违的一号塔。 第74页 第69章 互相吃醋 对林书野和季秋珩来说,一号塔如同旧友,无论是人还是设施,哪里都熟悉。 而组织的八卦天天有,季秋珩和林书野成为搭档的八卦不常有,看到旧同事的眼神,林书野知道私底下有关他们的八卦一定不少。 是啊,几个月前接到那次任务的自己,又怎么会想到今天这一刻。 季秋珩抵达一号塔组织的第一时间就被一号塔的哨兵组长喊走,录制公开道歉视频,扣除三个月工资,禁闭半天。 但季秋珩到底是S级哨兵,组织还是留了情,替他出面,告诉群众他当时携带的是模型枪,已经接受惩罚。 林书野则去找顾问州了解实验的详细情况。 新怪物的名字被定为“新星”,与新星有关的实验已经向各个塔的哨兵向导公开,目前还处于投票阶段。 所有塔组织的成员可以通过手环进入投票系统,选择同意或是反对再次启动类似的融合始祖基因实验。 当实验的同意率达到百分之七十以上,这场实验才会正式启动,在投票阶段,有意向的哨兵向导也可以向组织提出建议,或是提交加入申请。 系统也会阐明实验中的一切风险,而今的技术能为哨兵向导的性命和能力兜底,但也不能百分之百保证不会出现其他意外。 林书野没有犹豫,通过系统提交了加入申请。 好久没有回到一号塔,林书野闲来无事,趁季秋珩禁闭的时间,去一号塔的展览馆参观。 一号塔高耸入云,拥有这世上最先进的技术和力量,大批顶尖的哨兵向导在此工作。 它不仅像二号塔那样拥有辽阔的、功能全面的区域,还修建了各类展馆,其中面向大众开放参观的,当属最大、收纳种类最多的怪物陈列博物馆。 这座全世界最大的怪物陈列博物馆中开放了新区域,新星尸体的复制品便陈列在馆中的新区域,旁边还有详细的部位说明图和基因分析图。 这座展馆非常大,逛完全部区域差不多要整整一天的时间,林书野以前逛过很多遍,他这次就只在新的陈列区走走,看除了新星、他见过的怪物以外,还有没有其他地区出现了新怪物并陈列的复制品。 新星的尸体复制品做得极其逼真,昏暗的环境光中,怪物表皮的黑蓝金属光泽和青蓝色的复眼,都和林书野在实验室中所见的一模一样。 林书野把手贴在密封复制品的玻璃板上。 如果实验能通过投票,那么,他就将接受这只怪物的基因。 正想着,曾经一起做过几次任务的哨兵和林书野打招呼。 林书野有些意外,没想到能在这里遇见,他对这个哨兵的印象还不错,是本分的类型,现在也有了自己的搭档向导,两个人结伴来博物馆参观。 都是林书野认识的人。 他们一起同行,聊些一号塔的近况和各种裂缝任务,到中午,三个人一起去组织的食堂用餐。 用餐途中,向导去卫生间,林书野和哨兵正吃饭聊天,忽然,一条粗壮的胳膊突兀地伸出来,挡在他们中间。 林书野一抬头,禁闭室里出来的季秋珩弯着腰,看不出到底是不是真的高兴,笑容有些怪异。 林书野赶紧辞别哨兵,拉着季秋珩到别的地方坐。 季秋珩是通过手环定位找到他的。 “惩罚结束了?”林书野问。 季秋珩点头。 “怎么不买饭吃。” “你请我吧。”季秋珩狮子小开口。 林书野停了停,答应他,令季秋珩坐着等,去帮自己这个临时搭档买饭。 季秋珩坐在原地,拿过林书野用过的筷子,夹起菜放进嘴里,含着筷子慢慢吞咽。 都是搭档了,还有人敢对林书野图谋不轨。 季秋珩气得牙痒痒,咬了咬林书野的筷子,味蕾在食物的味道中找到林书野留下的味道。 有点甜,不过不如和林书野接吻时尝到的。 季秋珩醋得生闷气,在林书野回来之前,把筷子原封不动放回去。 他再散漫地抬起眼,吓得旁边桌上认识他们的同事一哆嗦,低下头疯狂啃饭,不敢看不敢多说一个字。 季秋珩勾勾嘴角,凑过去,拍拍同事的肩,“和睦”地说:“你什么都没看见对不对。” “对、对对对对……对不起!!!” 林书野端着给季秋珩买的饭回来时,就见一个吓得匆匆吃完饭,端起空盘子溜得飞快的同事从眼前消失。 林书野沉思,放下砂锅饭,询问季秋珩:“他怎么了。” 季秋珩耸肩:“不知道。” 林书野默了默,有怀疑但无证据,只好作罢,叮嘱他:“别乱来。” 季秋珩摇着不存在的狐狸尾巴,手托着腮,看林书野拿起筷子,毫无察觉地吃东西,故作乖巧地笑道:“当然不会。” 林书野狐疑地盯着他,舌头舔着筷子,总感觉季秋珩在想些奇奇怪怪的东西,眼神都不太对劲。 季秋珩兴高采烈地吃他买的砂锅饭,似是无心地问:“刚刚那是谁啊。” 林书野反问:“你在一号塔工作多久?” “就比你晚几年吧。” “那你还不认识你的哨兵同事?” 季秋珩记忆力好,只要见过几次面、一起做过集体任务的同事他都记得,他含糊不清地嗯了声,信誓旦旦地说:“不认识。” 林书野只好简单给季秋珩介绍一下对方,还聊了聊他的搭档。 季秋珩心不在焉嗯嗯几声。 奇怪的脑回路想的是:有搭档还在这里垂涎别人的搭档,单独吃饭,不要脸。 他自动把其他人分为两类:一类是对林书野图谋不轨的人,一类是无关紧要的人。 第一类人是他重点提防的对象,防火防盗防哨兵,有时连方睿轩那种向导都得防,向导和向导在一起的先例不是没发生过,可怕得很。 季秋珩思索着,这回朝林书野狮子大开口:“我们都是搭档了,要不要交换一下手环啊。” 林书野懵懵然,满头雾水:“有什么必要?这东西很隐私吧。” “搭档间还谈隐私啊。”季秋珩把筷子戳进林书野的碗里,吃林书野的菜,当面和林书野间接接吻。 林书野如鲠在喉,感到附近八卦的目光更灼热了。 他和季秋珩在组织里的知名度可不低。 林书野忍着尴尬,飞速吃光饭,准备去免费区打汤给自己和季秋珩。 结果季秋珩说不要汤,要免费的可乐。 林书野看了看这个爱吃高热量食品但还能保持好身材的家伙,像带幼稚的小屁孩,去给季秋珩拿饮料。 拿着东西还没回到原来的位置,远远地,林书野望见餐桌旁多了个人。 不认识,在和季秋珩讲话,面上笑容灿烂,看苗条清瘦的身材和略显可爱的长相,估计是位男性向导。 林书野的脚步停住,站在原地,隔着人群,不急着靠过去。 季秋珩侧对着他,因此,林书野也无法判定隔了这么多张桌子和人,在这个角度和其他人吸引了注意力的情况下,季秋珩有没有察觉到他。 林书野似乎看到季秋珩笑了,又似乎没有笑。 他的心情有点奇怪。 林书野想:是啊,虽然季秋珩性格糟糕,霸道无理,但只看能力、外表,也有吸引人的地方。 林书野等了半天,向导笑到脸僵,最后才不舍地挥手走开。 林书野又停了一分多钟,才走过去。 季秋珩问他:“要排队吗,怎么这么久才回来?” 林书野把饮料放到季秋珩手边,没有入座,站着拿起自己的空餐盘:“是啊。” “不吃了?” “我都吃完了。” 季秋珩抓住他的手腕:“等我下,我马上吃完。” 林书野想想,说:“不了,你先吃吧。我好久没回一号塔,我想自己去逛逛。” 季秋珩目不转睛瞅着林书野。 林书野没有提刚才和季秋珩聊天的向导,似乎以为他不知道,季秋珩也没有说。 林书野垂眸,视线落在手腕上,淡淡地说:“放开我吧。” 季秋珩先是用力捏紧他的手腕,再徐徐松开手。 “手环的定位不许关。”季秋珩越来越得寸进尺,敢勒令林书野了。 林书野嘴角微扬:“那不是你能管的事。你也可以关掉你自己的,我不介意。” 季秋珩眯起眼,略微不爽,最终没说其他,只对林书野说有事可以联系他。 林书野不咸不淡说不用,转身,去了许久不曾回过的在一号塔附近的家。 大部分和他的亲人、和他从小到大相关的记忆都在这间屋子里,林书野翻出立体相册和全息录像,慢慢回忆。 这几天他没有任务,也不急着回二号塔,闲暇之余林书野就在一号塔和同事们训练切磋,接连两天,没有和季秋珩联系或是碰面。 第75页 季秋珩同样没有主动找他。 林书野思考他们的关系,越是思考,他越想将关系往回推,把发生过的所有当成意外、当成荒唐的梦。 等几天后临时搭档的时间一过,他想找季秋珩好好说清楚,做普通朋友或是关系一般的兄弟更好。 他们之间有太多不确定的因素,李叔叔、始祖……唯一相同的,大概是他们都有着做好与始祖战斗的决心。 林书野决心赴死。 季秋珩的实力,大抵是能轻松活下来的……吧。 林书野坐在小时候经常坐着看书的窗台上,曲起双腿,倚靠着玻璃窗,望着窗外的夜色发呆。 已经是和季秋珩没有联系的第二天的夜晚,他们明明都在一号塔,却谁都没有找谁。 系统显示实验的同意投票率已经达到了76.97%,再过一星期投票截止,那么开展实验将是板上钉钉的事。 他关掉投票页面,打开和季秋珩的聊天窗口,看到他们上一次消息还是他来一号塔的前一天,季秋珩的那句“你是不是想跑”。 林书野想了又想,最终什么都没给季秋珩发,放下手环,清心寡欲地睡觉。 夏季的气温愈来愈热,树上的蝉愈发叫得凶了。 林书野睡着睡着,觉得身体越来越热。 他迷迷糊糊间,感到有人抓住了他两只脚的脚踝,把他拉下去,分开,砥柱。 林书野半撑开眼皮,视线一片模糊,月色朦胧柔美间,季秋珩的脸显得格外温柔夺魄,目光缱绻旖旎。 这家伙怎么会露出这样的表情呢……林书野迟钝地思索着,发现身体变热的原因。 他抓住季秋珩握在自己腰上的手,还没完全醒,全凭下意识地习惯说:“你、你怎么来……你,我在睡觉,你这样……变态……” “你不想就扇我一巴掌。”季秋珩俯身,把头挪至林书野抬手就能碰到的位置。 林书野迟疑,热出汗,没说不想,只看着季秋珩要做什么。 他感到奇怪:“你是什么时候来的……” “我一直都在啊。”季秋珩笑道。 林书野茫然无措:“什么?” “因为我是你的梦啊,我一直在你心里,书野哥哥。”季秋珩一边闯进,一边如是说道。 林书野喘口气,倏然睁开眼。 夜色寂寥,星光落了满怀,房间里哪有季秋珩的影子,只有摇曳满地的星辉。 林书野发现,因为这个荒诞的梦,自己居然应了。 他不可置信,翻个身,静不下心睡不着觉,坐起来,静坐片刻,用手环拨通季秋珩的电话。 这个梦到底是他自己想做,还是受到季秋珩的精神影响,林书野愈发辨别不清。 可以肯定的,是季秋珩绝对没有睡觉,通过链接的精神,他能感觉到。 很快,才拨出去几秒,季秋珩飞速接通。 哨兵的声音又低又沉,透着浸满情玉的磁性和沙哑感:“怎么了。” 林书野隐隐猜到季秋珩在做什么事。 看来方才的梦不是他内心诉求的反应,不怪他,是季秋珩闯的祸。 他咽口唾沫,努力不让自己的言语和呼吸挺起来异常: “……你在做什么。” 季秋珩勾人的笑声钻进林书野的耳朵里: “你说呢。” 林书野紧闭着嘴,听见季秋珩的呼吸一声比一声急。 偶尔,唇齿间会溢出一丝低哑的喟叹。 林书野并拢腿,捂住发烫的后颈,轻声骂:“你把我吵醒了,变态。” 季秋珩也不说话,只让他听窸窸窣窣,在夜里格外清晰的动静。 林书野想到两天前见到的画面,心里莫名堵着,觉得不教育一顿自己的哨兵不痛快,深深吐气呼气,命令: “你用点劲,喊出声让我听。” 那头的季秋珩沉默须臾,说:“你可以到我家里来,亲自听我喊。” 林书野抓紧手环。 他重新缄默,听手环里窸窣作响的那些暧昧动静,头一次学会像季秋珩那样不要脸,启用了录音功能。 季秋珩直觉十分敏锐: “你有没有录音。” 林书野喜欢和他较劲的感觉,说:“你猜吧。” 季秋珩又不语一阵,停了停,间隙中说:“我们两天半没见面了。” “你没有找我。” 季秋珩反过来说:“你也可以来找我,就像现在这样。” 林书野默不作声,只听。 过程里间或地开口,让季秋珩慢点或是快点。 季秋珩问他:“你想不想要我,林书野。” 漆黑的夜色点燃无形的玉火,林书野啃咬着拇指,压低声音说:“是你想要我,季秋珩。” 季秋珩承认:“对,我想你,书野。” 或许是这通电话助长了季秋珩的勇气和信心,他边让林书野指挥自己,边对林书野说尽了下流腌臜的词句。 “不想面对面控制我吗。” “你肯定会想看到我现在是什么样子,我保证。” “书野,光听声音就够了吗。” 林书野握着后颈,想起曾落在此处属于季秋珩充满占有欲的热吻。 终于,他给季秋珩下了最后一个命令: “不许涉。” 季秋珩摇摇欲坠,但选择听从自己向导的指令,生生压制自己。 “你的家在哪,”林书野咽下口中的唾沫,抛弃理智和想要和季秋珩保持距离的想法,轻声说,“地址和密码给我,等我。” 季秋珩挂断电话,拍了一张尽显流氓本色的照片,把照片和住处信息一起发送给林书野。 幽暗的卧室里,季秋珩缓缓扬起嘴角。 四十分钟后,有人用正确的密码解锁了季秋珩住所的门。 季秋珩坐在沙发上等,见到朝思暮想的向导,他的眼睛蹭地发亮。 饿了几天的野兽终于等到可以饱腹的机会。 林书野穿着最简便也最保守的衣装,潋滟的瞳眸不急不躁地向他望来。 季秋珩唇干口燥,恨不得能脱掉林书野的衣,让那具洁白无瑕,适合以唇舌为笔去作画的身体没有任何遮挡。 林书野走到他身前,低首俯瞰他。 “我听到了链子的声音,”林书野说,“是我听错了吗,季秋珩?” 季秋珩笑着抓起向导的手,放到自己紧扣的衣领上:“我不知道。” 林书野眯眼,反客为主,在这个被季秋珩气息填满的房间里,缓慢解开季秋珩衣领处的纽扣。 戴着粉色皮质.工页.圈的脖子露出来。 中间的位置,还挂着蝴蝶结型的坠饰,坠饰中间,是一颗在夜里都能看出品质很好的钻石。 林书野愕然,一下沉沦着迷,拿起上面垂落的链条。 “给你个掌控我的机会,仅今晚限定,来了才有,”季秋珩笑问,“喜欢吗?” 林书野没有回答喜欢或者不喜欢,而是猛扯链子,恶狠狠地亲咬季秋珩的嘴唇。 “很好,我会疏导你。你可要好好配合我,季秋珩哨兵。”他一手按住季秋珩的肩,把人往后推。 季秋珩胸膛深深起伏着,两眼痴迷热烈地紧盯林书野的脸。 “我表现这么好,多奖励我?”他挑着嘴角弓|诱。 林书野丢掉引以为傲的理智,做了一个放纵的浪荡子。 客厅沙发到餐厅餐厅,是一段很近的距离,但从前者到后者所用的时间,却是平素的百倍不止。 地板上的水滴凝固,林书野牢牢拽着链条,笨拙地微微弄裂嘴角。 季秋珩心疼地让他停下,抱起他,让他躺在凉快的玻璃餐桌上。 再低头,给予他足以颠覆一切的浪潮,热切的吻。 林书野一边喘气一边问:“两天前,在食堂的时候,你知道我在看你是不是。” 季秋珩毫无隐瞒:“是。” “他是谁,你的朋友吗。” “不是,我不认识,”季秋珩怕牙齿划疼他,亲着林书野前方说,“他问我我真的以后和你一直搭档吗,我让他快滚,懒得理他。” “……怎么这么不礼貌。” “我该礼貌吗?” 林书野咬了咬嘴唇,把链子缠绕在指尖。他的道德感竟荒唐地被弄没,顺着季秋珩的话说: “不该。” 季秋珩一下又一下亲“林书野”,流连忘返:“那你呢,你有搭档,还和别的有搭档的哨兵单独吃中饭。” 林书野没想到季秋珩是这么误会的,笑了:“他搭档正好去卫生间了。” 季秋珩一停,更卖力。 林书野的指甲抓花他的肩胛骨,季秋珩咽干净,舔着嘴说:“我们也去卫生间。” 林书野眼花缭乱:“为什么不去卧室。” “也可以,”季秋珩先进去,再抱起他,“卧室里的镜子比卫生间更大,你可以把我看得更清楚。” 第76页 林书野头皮一紧,呼吸更急。 “我没允许你这么做吧。” “我以为这是你默许的,看在我今晚表现这么好的分上。” 季秋珩一边说,一边抱着他走。 林书野断断续续地说:“好,那你也可以看清自己脖子上的.工页圈有多么放荡。” 季秋珩故意走得很慢,听林书野的声音,舔着獠牙: “求之不得。” 他们从晚上十二点,玩到凌晨四点。 第70章 体检 荒唐,太荒唐了。 窗帘拉得严实,但依然掩不住正午耀眼的日光,林书野肚子响了几声,因饥饿苏醒时,惊觉自己趴在季秋珩身上呼呼大睡一上午。 他们昨晚疯闹到凌晨四点多,这一睡,直接睡到中午。 林书野唾弃自己又被玉望冲昏头,连忙爬起来,身体似乎被清理过,嘴角的裂伤没有了,但脖子上好像多出什么东西。 原来是季秋珩趁他睡后,把粉色的工页圈戴在他的脖子上。 居心叵测的家伙。 林书野坐在床边,摸索着如何解开这个工页圈。 悠悠转醒的季秋珩打声哈欠,默不作声看了林书野半晌,说:“挺好看的,为什么要取下来。” 背部遍布吻痕的向导动作一停。 林书野回眸,刚想说“这是你该戴的东西”,见到季秋珩的举止,霎时失语。 季秋珩身上挂满从他那得来的“荣誉奖章”,手握着和他鏖战一晚、子弹已空的枪,冲着他无厘头地说:“biubiubiu,向林书野发射爱心子弹~” 看着巨大鹿茸菇的林书野嘴角微抽:……毛病。 季秋珩好癫,好抽象。 林书野不理睬,专心弄半天,结果还是没把工页圈解开。 粉色的工页圈箍着他修长的脖子,蝴蝶结上的钻石在被金辉填满的房间里光彩熠熠,细长的链子垂落在他胸前乃至腰间,银光灼灼间艳色无边。 季秋珩的眼睛几乎焊死在林书野身上,林书野忍不下去,要他赶紧过来摘掉这个破工页圈。 季秋珩轻松地解开,哀怨:“你昨晚明明还很喜欢它的。” 那是因为戴它的人不是林书野。 林书野揉了揉脖子,季秋珩戴得不紧,没有遗留不适感。 “我衣服呢?”他问季秋珩。 “洗衣机里,”季秋珩把工页圈收进床头柜里,林书野余光瞥见那格抽屉里似乎还有什么奇形怪状的东西,“你先穿我的吧,衣柜里随便挑,都干净的。” 林书野看了看这个充满生活气息的卧室,在衣柜里挑衣服,拿件宽大的白短袖往身上一套。 短袖末端直接盖过了他的关键部位,林书野发愁:“你衣服太大了。” 季秋珩让他先这么穿,家里有烘干机,衣服洗完很快就能干。 目前只能如此。 季秋珩大大咧咧穿了条宽松的短裤,下床翻出备用牙刷,和林书野一起到卫浴间刷牙洗脸。 挂空档的感觉很怪,林书野也穿不了季秋珩的各种大码平角内裤,催促季秋珩快点洗掉衣服。 季秋珩趁机往林书野赤衤果的屁谷上揉了一把,指尖蹭蹭芯,得到林书野不客气的精神攻击后,他才老实地用洗衣机速洗衣服,烘干。 两个人都饿了,季秋珩从冰箱里掏出两袋黑椒牛排,快速解冻,穿上围裙,给自己和林书野煎牛排当中饭吃。 如果忽略他的裤子,这画面真就是裸亻本围裙无异。 林书野喝着冰水降温降火,说:“你经常一个人住吗?看着挺熟练。” “是啊,独立的早,”季秋珩将牛排翻了个面,“你这段时间应该会待在一号塔这边吧?” “是,相当于从二号塔那边来这出差了。” “要住我家吗?” 林书野:“不。” 季秋珩说出好处:“家务不用你做,日常管饭还能选自己喜欢吃的,房子有两层房间很多,你可以选择你喜欢的房间住。” 林书野踟蹰,林书野心动,林书野坚持想法不动摇。 “你不回二号塔吗。” 季秋珩说:“我搭档在这,不回。” ……有够任性。 季秋珩想到什么,忽然“啊”了一声:“我没请假。” 林书野轻愣:“你不会……” 季秋珩面露难色,严肃地点头:“是的。” ——季秋珩跑过来没和二号塔组织请假或是说明情况。 林书野都替这家伙无语:“这都多少天了,你怎么不请假。” “忘了,”季秋珩夹起牛排,放进餐盘里,转头往林书野脸上吧唧一口,“大不了又少一个月工资,先去吃饭吧。” 林书野:“……手环给我,虽然一号塔肯定和二号塔说了你的近况,但该走的流程还是要走的。” 季秋珩说:“我搭档真周到啊,有你真好。手环在茶几上。” 被夸了一句的林书野假装平静。 两个人边吃边在餐桌上聊:“这几天我记得是例行体检的时间。” 季秋珩点头:“下午一起去组织体检?” “好。”他们尚在搭档期,互为搭档的哨兵向导需要一起体检,有权了解对方的体检结果,医生也会针对性地给他们提出建议。 至少在最后一两天里,林书野尽职尽责,会负起身为搭档该负的责任。 体检一共两大项:躯体检测和精神检测。 全套流程走下来,根据每个人的不同情况,平均占用一小时的时间。 林书野的各项指标均正常,等季秋珩前,向导医生问他:“林书野向导,和以前相比,你最近的情绪波动变得更大了。是因为你的搭档吗?” 林书野发愣,五味杂陈地看着他的精神检测报告。 这位向导医生很熟悉他,林书野历年的体检结果都是由对方分析并提出建议,他实话实说:“是的。” 林书野有两次精神意识失常,第一次是十五年前,父母死后,他自行封闭意识,在李正辉帮助下用一年的时间找回自我;第二次是八年前,李正辉死的那天他就在现场,他成了累赘,不仅因始祖精神受损,还无能保住养父。 自此后,林书野向死而生,不想和他人建立情感联系,唯一活着的原因,就是找始祖报仇。 医生劝他多找点喜欢的、能引起积极情绪的事情做,多对世界有留恋,死亡虽是归所,但至少心该向着生而跃动。 “这是个好现象,”医生语重心长道,“林书野向导,人应该有各种各样的情绪,而不止是执着于怪物的恨意。这是你的第一个哨兵搭档吧?他很适合你,可以再多接触接触。” 林书野垂眸,轻轻地说好。 他收起结果,坐在长椅上静候季秋珩做完体检。 医院里人来人往,季秋珩出来时,林书野无需刻意寻找,目光在人群中一眼锁定身材高大的哨兵。 他们之间好像存在某种感应,几乎是瞬间,季秋珩也看到了他。 林书野起身,陪季秋珩去拿体检报告。 医生看了看报告,询问:“两位近期是有做过肉体疏导吗?” 季秋珩:“做过。” “季秋珩哨兵最近一次使用稳定剂是什么时候?” 季秋珩说:“不记得了,起码一个月没用过。” 这是好事,说明季秋珩有了稳定可靠的疏导,不再容易精神失控,陷入极端的坏状况。 医生似乎想说什么,看了眼林书野,又看了眼季秋珩,麻烦季秋珩在外面等待,他想和林书野单独聊。 季秋珩到外面坐着,医生斟酌一番,问林书野:“季秋珩哨兵和你有过精神纟吉合,对吗?” “对。” “你们的纟吉合快断开了,他的精神图景有崩塌的迹象。” 林书野不解:“为什么会这样?” “似乎是过量使用精神力的缘故。我不知道他把自己的精神力用在什么地方,但他的精神状态并没有因肉体疏导而好转,目前的稳定只是一时的。而且,机器检测出来,季秋珩哨兵存在强烈不安、偏执、嫉妒等等极其扭曲的负面情感。” 林书野说:“我的精神受过损伤,他用精神力帮助过我。” “是指他用自己的精神力去修复了你破损的精神图景吗?那这种情况,你们的精神纟吉合最好不要断开,”医生说,“断开的话,对你或者他都不好,后续可能需要用机器药物,去维系精神图景的健康状态。” 林书野握拳:“这件事我们会好好考虑的。” 医生颔首,林书野出了诊室,望右一看,季秋珩在用手环打游戏。 察觉到他出来,季秋珩马上关掉游戏:“我有什么问题吗?” 林书野摇头:“没有。”他随便找了个借口:“医生要你节制一点。” 季秋珩难道没听见吗?还是装作没听见,或是故意没去听呢? 第77页 季秋珩不疑有他:“节制什么?” 林书野摸摸后颈,耳根微烫,不吱声。 他乱说的。 不过季秋珩也该节制点,他们一共发生三次负距离的关系,但用的时间都特别长,要不是林书野体力好,还算能跟得上季秋珩的精力,他每每结束后身体都未必能迅速调整过来。 医生说的话萦绕耳畔,林书野产生迷茫和犹豫,实验的投票结果马上要出来,直面始祖的日子愈来愈近,他真的没有办法和季秋珩继续。 如果继续和季秋珩精神纟吉合,维持搭档还有肉体疏导的关系,任由季秋珩对自己的感情变深,那么等他战死的那天,季秋珩会怎么样呢? 失去自己深爱的哨兵或向导,失去自己纟吉合对象,是如同把自身灵魂撕成两半的痛苦事情。 林书野静静凝望季秋珩的脸。 他深吸气,走到僻静的地方,说:“季秋珩,你还记得当初你在禁闭室写检讨时,我和你聊天的那次吗?” 季秋珩当然没忘:“记得。” “那时我们聊……” “滴滴、滴滴滴——警报!警报!侦测到裂缝出现,异响袭击!请收到警报的人员立马做好出击准备,前往袭击点!警报——” 两个人纷纷停下,他们同时收到手环的警报。 林书野不得不将情绪掩藏,和季秋珩对视:“走吧。” 许久不曾使用的精神武器即将在战场上杀敌,林书野轻揉眉心,立马进入状态。 季秋珩揽住林书野,带人快速移动到指定的武器装配地点。 “你待会在安全的地方辅助我。”季秋珩和林书野一起换上纯黑紧身的战衣,说。 “不,你听我的指挥。”林书野说。 季秋珩额头轻轻撞了一下林书野的额头:“好,我听从你的任何命令,搭档。” 裂缝出现的地址离城市不远,呈现深紫色漩涡般的模样,像裂开的峡谷,流动着色泽诡异的液体。 这次紧急情况不止有林书野和季秋珩参与,还有一号塔其他有能力的哨兵向导。 短时间内,怪物已经从裂缝中鱼贯而出,数量多到像蝗虫,向着四周发起袭击,巨大的火球自天穹而降,转眼点燃地面的草木! 林书野从专线车中望去,那能喷出火球的怪物,是S级拟兽型伽木,身形遮天蔽日。 专线车被这怪物的阴影笼罩,启用灯光和防护功能,由数名哨兵开路,疾驰在怪物做成的潮水中,向着中心的裂缝奔去。 所有人的表情都变得凝重,显然,这是一次规模庞大的袭击。 裂缝中央完全被数不清的怪物堵住,外围的怪物被热武器和精神武器消灭,裂缝中又源源不断涌出新的怪物。它们似乎会繁殖、克隆,无论怎么消灭,数量都没有明显的锐减。 季秋珩的精神武器变成能用来消灭怪物的火箭筒,他把火箭筒架在肩上,离开专线车前,被林书野喊住。 温暖的精神力为他建立起能抵御一切风浪的屏障,季秋珩低头,林书野踌躇几秒,捧着哨兵的脸,轻轻吻了下哨兵的唇: “听我的安排。” “一定要小心。” 第71章 林书野,你疯了吗?! 最近的几座城市立即启用了最高级的别的防护,组织派出三组人,一组前往城市,一组前往地面清剿怪物,一组在裂缝附近战斗。 呼啸的狂风在季秋珩开门的瞬间席卷专线车,林书野握紧匕首,猛地扎进窗外的怪物身体中。 系统检测到这次袭击的怪物多达十四种,拥有三个头颅、西方龙身的伽木为首,数量最多的则是体型有成年人大小的C级怪物蜱蝗。 蜱蝗是一种形似昆虫,但比某些昆虫长得更恶心的怪物,它的腹下长有多对猴子似的爪,取代正常昆虫的足,密密麻麻,有种生物混合的异常扭曲感。 林书野的匕首猛然扎进一只嚎啕的蜱蝗腹中,夹在泥泞内脏中的核心弱点霎时破碎! 他将手一甩,蜱蝗枯焦卷曲的躯体便被他猛地甩进专线车中。 “请各位注意,经扫描检测,本次袭击中的怪物部分出现进化,怪物的再生速度得到大幅度加强,只有破坏它的核心,才能将其彻底消灭。请各位针对核心进行攻击,节约体力。” 海啸般猛烈的精神攻击和怪物的叫声袭击每个人,林书野凝神,和其他向导一同将精神屏障搭建得更牢固。 季秋珩穿梭在怪物形成的潮水中,手里的火箭筒不停发射爆炸范围极大、杀伤力骇人的精神子弹,把拥挤在一起的怪物轰开,为其余人制造通道。 伽木的火球点燃了地面的树木,脚底燃烧着火焰的海,地面部队使用快速冷凝装置,不停熄灭着怪物吐出的火焰,和跑到地面的怪物搏斗。 林书野通过手环,拥有季秋珩的第一视角,他沉入季秋珩的视角中,有条不紊地指使季秋珩行动。 季秋珩不太喜欢受人指挥,但在这种时刻,同时因为指挥他的那个人是林书野,所以他听从命令,按照林书野说的做。 太多怪物需要处理,不止季秋珩,还有十几名哨兵在裂缝周围和怪物战斗。这些训练有素、能力极强的哨兵用精神武器和组织研发的热武器配合,不断消灭泛滥成灾的怪物。 越来越多的怪物变成一具具萎缩的尸体,坠向地面或是被扔进一字型峡谷般的裂缝里。 季秋珩停在空中,微微喘气,擦了擦下巴上的汗珠。 林书野沉稳清晰的声音从耳夹式的便携对讲机里传来:“季秋珩,你的7点钟方向,敌袭,不要大意。” 话音落的瞬间,巨大的怪物扑至哨兵背后,季秋珩的身形一转,快如闪电,肉眼只见残影。 等身形再定,他的手已经捅穿怪物的头颅,一拳捏碎头颅里藏着的脆弱弱点。 怪物肢体抽搐着倒下,他用衣领擦汗,谢过林书野的提醒,目光凝向头顶遮天盖日的伽木。 季秋珩用对讲机联系周围的哨兵,要其他人准备和他一起围攻这头体型硕大的S级怪物。 林书野再次叮嘱他小心,让专线车往前开,停在他随时能支援,最大程度保护哨兵精神的地方。 炮火声震天撼地,撕裂长空,各色光芒刺痛双眼,冰凉的血雾洒满天穹,林书野的心砰砰直跳,为距离怪物和裂缝最近的哨兵们捏一把汗。 突然,不知是哪头怪物制造出分外刺目、覆盖范围极广的闪光,仿佛数颗闪光弹在眼前爆炸,阴沉的天空骤然发亮,但所有人的眼睛也感到无比的刺痛。 林书野闭上眼,差点被这光刺出泪。 他如此,五感发达的哨兵更好不到哪去。 林书野的心焦急起来,迅速调整,待光芒略暗,睁眼朝不远的哨兵望去。 包括季秋珩在内,大家显然都受到影响,一个个双目通红,眼泪汩汩而出。 林书野赶紧安排周围的哨兵帮忙,对季秋珩说: “闭上眼,季秋珩。” 季秋珩的身影一顿。 呼啸的怪物洪流中,向导温润的声音像春风轻柔地拂过耳畔: “我会用自己的精神力和眼睛,替代你的双眼。” “相信我。” 季秋珩含着淡笑,闭上眼睛。 怪物的嘶吼声、风声在咆哮。 他身处混乱中,却没有任何慌乱和急躁。 因为他的向导会保护他,会帮助他。 林书野顶住怪物的精神压力,和其他向导一起释放自己的力量,天罗地网中,他们的精神力织成巨大的网,在这个网围住的空间里,怪物的位置就像夜里闪烁的荧光,清楚地映射在哨兵脑海中。 荧光越亮,代表怪物的力量越强。 季秋珩的精神武器变换成一把加特林机枪,他双手拿着这把机枪,放心地把自己的视线交给身后的向导,飞速接近咆哮的伽木。 火光交织,爆炸声穿云裂石。 声势浩大的进攻和反击中,一只甲壳状的蜱蝗突然撞破专线车的防弹玻璃窗,覆满毛发的长足一下抓住林书野的腰,要把他带向车外! 身边的向导惊惧地喊:“林书野向导!” 匕首在手中闪起寒芒,林书野快狠准地将精神武器刺入这只蜱蝗躯体中,直击弱点,赶在被带出去前,成功逃脱。 他一脚踢开身上的蜱蝗尸体,刚爬起来,季秋珩马上问:“发生什么了?” 精神力的消耗带来不少身体上的重压,林书野擦掉鼻子里流下的血,冷静道:“没事,不要分心,寻找伽木胸甲下的弱点,把它消灭。” 季秋珩不再多言,偕同多名哨兵,专心攻敌。 这场气势磅礴、浩浩荡荡的战斗从傍晚持续到深夜,来势汹汹的怪物被消灭三分之二,剩下的已经有撤退的趋势。 林书野擦着汗,不停喝水缓解压力,伽木的一颗头颅被哨兵们斩下,一只羽翼撕裂。 第78页 自裂缝中传出的怪物嚎叫声越来越小,这场战斗,是人类胜利。 林书野正要松口气,裂缝中忽然产生奇异的响动。 所有人都听见了这股诡异的响动。 这股响动似是一种感召,所有怪物纷纷停下来,低首臣服,齐齐发出回应的、咕噜咕噜的声音。 林书野双目瞪圆,死死望向裂缝。 深不见底的裂缝中,一颗血红的、布满黑色纹路的瞳孔出现在最深处。 一部分人捂住想发出惊恐声音的嘴。 这、这是—— 始祖的眼睛! 无论人类还是怪物,在这股无形的威压前,均陷入诡异的阒然中。 始祖只露出一颗眼球,呼唤子民的声浪仿若来自远古,声波震荡着,引领受伤的子民返回。 裂缝在不断缩小,怪物们钻进主动收缩的裂缝中,开始撤退。 不行!绝不能让它们跑掉! 林书野咬牙,忽然从破碎的窗口一跃,跃进旁边空无一人的专线车中! 思绪完全被愤怒和仇恨操控,他忘记自己的身份,忘记周遭的一切,满脑子只剩下一个想法: 不能让始祖跑掉! 杀!杀! 他要杀了这个背负万千人命的怪物!!! 哪怕他的行为等同蚍蜉撼树,他的身体也不听理智的使唤,冲进专线车的驾驶室里,一脚将加速杆推到底! 专线车上携带备用的子弹炸药,如果能在裂缝中爆炸,那么定能对始祖造成不小的重创! 他的行为严重失去理智,其余人惊呼: “林书野向导!你在做什么?!” “快停下!冷静一点!不要昏头,做这种必死无疑的事!!!” “林书野、林书野向导!!快来人拦住他!!!!” 什么声音林书野都听不进去。 爸爸妈妈、还有李叔叔留给他的庆生录像闪过脑海。 他们本该不用录像,而是站在他面前,笑着祝福他、拥抱他的。 是始祖毁了他的人生。 他余下的人生,就是以仇恨为驱动力,拼尽一切可能去弄死这个冷血的怪物。 专线车瞬间加速到最大速度,笔直地撞向裂缝! 所有人来不及拦住突然失控疯狂的林书野,手环发出的警告声滴滴嘟嘟痛击林书野的耳膜,他擦掉鼻子里、嘴角的血,双眼通红,死死盯着始祖的眼睛。 他和裂缝越来越近。 就在专线车即将撞进裂缝的一刹那,自林书野左边的窗外,突来一道陨石坠落般的庞大力量! 这股力量以肉眼无法捕捉的速度撞破驾驶室的玻璃窗,眨眼抓住林书野,从左窗撞开右窗,把疯魔的向导带出专心车! 季秋珩的气息扑面而来。 他们瞬间飞出专线车,下一秒,这辆载满弹药的车撞进裂缝中,车身俱毁的同时,深紫的裂缝中霎时闪起天震地骇的剧烈爆炸声! 火光飞溅,林书野随着季秋珩远离裂缝,眼睁睁看着裂缝在爆炸中关闭,始祖的一丝影子消失在深处。 他疯了似的打骂季秋珩,想要冲破束缚,奔进裂缝中。 “放开我!放开我!!!” “为什么要让它跑掉!为什么要让它们跑掉!!!” “我要杀了它!杀了它!不要拦着我!” 季秋珩找了个安全的地方停下来,怒喝向导的名字: “林书野!” 林书野耳朵嗡嗡地响,听不进任何人的声音。 “我要让它死,我要让它死……”他流着泪喃喃,继而失去形象和神智地怒吼,“我烂命一条,为什么要阻止我!我要它死,我要和它一起死!!!” 季秋珩抬起手,一掌劈在失序脱缰的向导后颈。 林书野一痛,声音和思绪被骤然掐断。昏迷前,他看见季秋珩痛苦恐惧,以及夹杂着无尽的、绝望偏激的脸。 第72章 季秋珩的小黑屋2.0版 痛。 好痛。但痛的不是身体,而是心。 林书野反复做着相同的一个梦,他一左一右牵着爸爸妈妈的手,吵闹着要他们给自己买零食。 他抓着他们的手,一蹦一跳往前走,蹦跳着,身旁的人不知何时消失了,天上出现遍布黑纹的血月亮,地面涨起鲜红粘稠的血水。 林书野慌乱地跑起来,大声呼唤亲人,可直到血水淹没他的口鼻、没过他的头顶,无人回应他。 林书野惊醒,身体蓦地弹坐起来,大口大口喘气。 他缓了好一会,才发现坐在床边的季秋珩。 季秋珩的眸光幽深,房间里的光略暗,因此他墨黑的眼显得更深邃,至深处似乎藏着某种极端可怕的情绪。 林书野捂住头:“你,我……我怎么……” “你可能受到了始祖的精神污染,”季秋珩音色轻而浅地说,“当时,不止你,还有其他人产生不正常的表现。” 只是反应没有林书野这么大。 林书野呆愣半天,缓过神,问:“什么时候了?” “第二天下午了。我带你做过检查和治疗,你没有大碍,接下来安安心心在家等实验的投票结果出来就好。”季秋珩转身拿起床头柜上的水,喂他喝。 哨兵的动作轻柔谨慎,林书野还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没注意到今天的季秋珩的眼神和以往有些不同。 林书野喝了点水润嗓,身上破烂的战衣换成了质地柔软舒适的白色睡衣,估计是季秋珩干的。 他用手环查看任务后续,发生过战斗的区域被围起来,组织正加班加点派人收集区域内的一切信息,收集完后,就是进行环境修复。 当前收集到的信息已通过塔的系统公布出来,林书野皱眉看了会,肚子响几声后,才感到饥饿。 季秋珩说:“你在这等着,我去热点吃的给你,清淡的怎么样。” 林书野轻揉着太阳穴,谢过季秋珩的好意,打算下床自己行动。 他的脚刚动了一下,紧接着,全身僵住,定在原位。 身上还盖了床薄薄的棉被,林书野看向季秋珩幽暗的眼,错愕地将被子慢慢掀开。 睡裤很长,靠着系紧的松紧带卡在他劲瘦的腰间,裤腿遮住脚踝,但冰凉沉重的触感、还有从裤腿里延伸出来的锁链没有办法遮藏。 林书野抿紧唇,一点点将裤腿往上提。 一款用来禁锢失控哨兵的脚铐,正铐在他皓白的脚踝上。 锁链的末端连接在床尾的栏杆上,林书野注意到,这个房间不是他们前夜放纵过的卧室。 这是个新的房间,床的尾端固定了一排栏杆,脚铐的锁链便圈在栏杆上。林书野抬眼,能看见紧靠着墙壁放置的数面镜子。 镜子正对着床头的他,无论他在床上做什么,他都能被迫看见自己的各种姿态。 林书野垂眸,轻声问: “季秋珩,这是什么。” 季秋珩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而是说:“我一直记得,我们相遇之初,我在二号塔的禁闭室时,你过来探看我,还好心地提醒我,不要滥用稳定剂,对我说:‘别不把自己的身体、甚至生命都不当回事’。” 林书野缄口不言。 季秋珩的眼角微微现出点红,昨晚的事让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惧,他嗓子轻颤着,继续说: “我问你‘那你呢’,你是怎么回答我的,你一定记得。” 当时的林书野笃定地说:“我很爱惜自己的生命。” 如今,这话就像回旋镖,经过一段以月为单位的时间后,狠狠地击中林书野自己。 季秋珩握住他的手腕,用了非常重的力气,青筋直凸,他的不安和恐惧尽数显现:“你那时就欺骗了我,林书野。” 林书野握着拳头,缓缓说:“你一开始就知道我和你爸爸的关系,你知道我心里的恨,察觉到我的回答并不是真话。” 叮嘱别人爱惜生命的那个人,反而是最不爱惜自己生命的那一个。 季秋珩的眼神要把林书野的脸灼穿。 林书野说:“季秋珩,你现在这样对我,是什么意思。” “我拦住你不让你和专线车一起撞进裂缝里,当时,你说的那些,哪怕是受到一定的精神污染,也是你内心深处的真实想法,是你的真心话。” 林书野勾了勾嘴角,没有丁点笑意:“那又怎么样。” 季秋珩被昨晚的画面和林书野的言行深深刺激着,他吸口气,松开林书野的手腕,一言不发,打开门离开房间。 门嘭地重重响了声,房间里登时只剩林书野。 林书野呆滞片刻,意识到季秋珩把他囚禁了。 脚上的锁链是为哨兵特制的,他在房间里找不到能弄断的工具,精神武器也根本不可能砍断锁链。 林书野急躁起来,锁链的长度只够他站到床尾,他不可置信,冲着门质问: “季秋珩!季秋珩!你是什么意思?!你要像简邈那个畜生一样对我吗??” 第79页 房间里通往阳台的门是封死的,季秋珩用很厚很黑的窗帘布遮住了阳台的窗户,林书野根本看不见外面的景象。 他强迫自己冷静,决定用手环向组织求救、举报,却惊恐地发现,手环的信号被隔离,他前不久看的,都是季秋珩趁他昏迷时,用他手环下载好的离线信息。 林书野咒骂一声,委屈地坐在床边,扯着脚上的锁链,想不通季秋珩怎么突然做这种事。 季秋珩肯定被精神污染了。 林书野没在房里待太久,季秋珩开门再次进来。 这次,他手里端来了一碗热气腾腾的酒酿丸子蛋花汤。 加了很多糖,汤飘出来的香气带着股甜。 林书野双眼泛红,扭头,不想理睬季秋珩。 季秋珩坐在他身边,挖了一勺蛋花汤,吹气,把勺子递到林书野嘴前。 “吃点吧。”季秋珩劝说。 ……似乎是正常的。 林书野觉得他们也没闹僵到彼此不给彼此好脸色的地步,抬起手:“我自己来吧。” “不,”季秋珩坚持,“我喂你。” 林书野不情不愿地让季秋珩一勺勺喂自己吃东西。 季秋珩一眨不眨看着林书野,忽然说:“小时候,我这么喂过你。” 林书野有点尴尬:“我不记得。” “你当然不记得,你那会就像一个仿真的娃娃,和外界没有任何互动,没有灵魂,只有一具漂亮但毫无生机的躯壳。” 林书野错开视线,咽下口中香甜软糯的丸子和蛋花。 季秋珩把所有的汤喂到林书野肚子里,端着空碗,又要出去。 林书野不甘心地喊住他:“把我脚上的镣铐解开。季秋珩,你别这样,我知道你不是简邈那种人,你别做这种事,行不行。” 季秋珩停在门前,背对着他,轻飘飘地说: “我不是吗?” 林书野霎时感觉一盆冷水从头浇下,淋湿他的身体,令他冷得止不住发颤。 “你昨天真应该答应我,住在我家,挑选一个喜欢的房间睡。”季秋珩说:“现在好了,你没有挑选的权利了,这个房间就是你接下来这段时间住的地方。 “我买这套房子时,特意留出这么一个房间,为我未来喜欢的向导准备。我知道我的性格很糟,我喜欢的向导未必会喜欢我,所以,我决定用尽手段,骗我喜欢的人来这里,禁锢他,囚禁他,直到他接纳我。” 林书野仍是不可置信:“季秋珩,你在说什么?你别发疯,你冷静点……季秋珩,季秋珩?” 季秋珩回眸,冲面色煞白的林书野笑笑: “喝点水,在这等我。床头柜的屉子里有投影仪的遥控器,你可以选喜欢的电影看。” 他开门,把林书野独自留在房里。 床头柜上放着水壶和水杯,林书野需要,随时可以给自己倒水喝。 投影仪是这个房间里唯一可以娱乐的东西,但林书野不想看电影,他苦恼地揉着眼尾,百思不得其解季秋珩做这种事的原因。 很快,季秋珩回来了。 林书野再次尝试和他沟通:“我们好好聊一聊,季秋珩,你告诉我,你到底怎么了?” 季秋珩笑着拽他脚上的锁链,低声道:“你不可能不懂我那些话的含义。” 林书野说:“我不懂。你是想做什么呢?我只是受到精神污染,做出些疯狂的举动,现在不是没事吗?季秋珩,我还得谢谢你,谢谢你当时救下我……” 季秋珩直勾勾望向他,林书野一惊,被哨兵眼底无法藏匿的疯狂和偏执吓得失语。 季秋珩一字一句:“冲进裂缝的行为,就是在寻死。” 林书野低下头,目光落在发红的脚踝,不否认他的话:“是。我那时失去理智了……我不会再这么做的,这种行为太愚蠢。” 季秋珩沿着他的脚趾往上抚摸,像要以底部为起点,将林书野全部吞食。 林书野把腿缩起来,身体蜷成团,不想让季秋珩触碰。 季秋珩的精神状态不太稳定,林书野不清楚是不是因为自己才这样。 林书野想躲开,季秋珩却不放过他,手慢吞吞地抚上来,一路抚过他的脚背、脚踝,抚摸林书野平整光滑的小腿,一掌扣住膝盖。 呼吸近在咫尺,直往彼此脸上扑。 林书野惴惴不安,卷翘的眼睫不停颤着。 “季、季秋珩……” “嘘。” 手指蹭过林书野的脸,把他鬓角的几缕碎发拨至耳后。 再慢悠悠地从左至右抚摸林书野的嘴唇。 林书野心惊肉跳地抬眸,冷不防撞进季秋珩暗沉的眸中。 季秋珩的指腹往下按,按塌林书野的嘴唇: “我们纟吉合吧。” 林书野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 季秋珩重复一遍: “和我永久纟吉合,我就放你走。” 第73章 季:起床洗漱,要吃早饭了 永久纟吉合,意味着他们的人生要永远绑在一起。 意味着从此以后,他们谁也离不开谁,互相分享喜怒哀乐,灵魂相连,彼此成为唯一的、独特的、不可或缺的存在。 他们既是朋友爱人家人,更是灵魂的伴侣知己。 林书野愕然:“不可能。季秋珩,你知道纟吉合的重要性,尤其是永久纟吉合。” “是,我很清楚。” “……你别这样对我,还跟我开这种玩笑。” 季秋珩的手指移到林书野脑后,插进柔软蓬松的发丝中,收紧。 “我们拥有近乎完美的匹配度,你我皆是对方的最佳人选。林书野,你没有别的选择,你想从这里出去,就只能答应我。” 林书野啪地打开季秋珩的手,羞恼地瞪着他:“你疯了!这么重要的事怎么能随随便便答应?!而且,如果真的永久纟吉合了,万一、万一有一方——” “万一有一个人死了,那剩下的那个人,会痛苦一辈子,生不如死。”季秋珩替林书野说完。 林书野的话卡在喉咙。 季秋珩掐住他的脸,逼他和自己对视: “林书野,你说你爱惜自己的生命,可你展现给我看的,永远是把自己的生命放在最不重要的位置。” 林书野怔怔看着季秋珩的眼,语言系统出现故障。 季秋珩早就看穿他。 季秋珩一声声逼问他:“哪怕只是短期的纟吉合,你也不愿意,你总是把我推开,可又在我走近你时做不到果断拒绝。林书野,你不可能对我没有感觉,你一而再再而三拒绝我、想要远离我的原因,是因为你认为自己没有未来,迟早死掉吗?” 林书野嘴唇颤颤地嗫嚅,想法被戳破的尴尬令他哑口无言。 季秋珩的声音又冷又沉,引起林书野的心悸恐慌:“你认为自己在这世上了无牵挂,不想和人有深度的情感链接,只想耍我玩我,然后轻轻松松地为<a href=tuijian/fuchou/ target=_blank >复仇</a>去死,没有负担地抛弃被你占有过的我是不是。” 林书野尽力用镇定淡然的口吻说:“你怎么会这么认为。” “我看到了你为自己预购的坟墓订单。” 没有哪个风华正茂、意气风发的人,会用存款去预购这种东西。 林书野蹙眉,反过来诘问季秋珩:“为什么要偷看我的手环?” “我不止偷看你的手环,我还偷偷进你在二号塔的房子,调查你的作息和习惯,趁你熟睡的时候吻你,解开皮带对着你做你无法想象的事,”季秋珩冷笑,学着林书野的语气说,“我就是偷看了,那又怎么样。” 林书野一巴掌甩在季秋珩左脸上。 啪!季秋珩的脸偏向一边,他望着地面,肩膀抖动着,很快,一声、两声……病态且瘆人的笑声响起来。 林书野一时气上心头,见状,登时有些后悔自己,不该这样对季秋珩:“季秋珩,我们都静一静,好不好?你的脸疼不疼,去涂点药……” 季秋珩停下低笑,把脸扭回来。 他面容沉静,好似方才不曾有过扭曲的笑容,眉眼间一派平和。 季秋珩说:“昨天的任务让我们都累了,今晚你在这好好休息,抽屉里有呼唤装置,如果你想吃东西、换衣服或是洗澡、上厕所,用它喊我过来帮你。哪怕我在睡觉,只要你需要,我就会来。做好和我纟吉合的准备。” 林书野目瞪口呆。 见季秋珩铁了心地要离开,林书野无法冷静、无法和平时一样云淡风轻,气愤地大喊:“我做什么难道必须要经过你的允许、要你帮忙吗!季秋珩你这个疯子,你到底怎么了?!你要是精神不稳定,就乖乖去组织里找人疏导!” “季秋珩!季秋珩!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我不要和你永久纟吉合!我讨厌你,你这样会让我讨厌你!” 季秋珩的背影微停,紧接着,他自暴自弃地回答林书野: “你以为,眼睁睁看着你做出寻死的行为,差点没办法救下你,我不讨厌我自己吗。” 第80页 林书野呆坐在床上,目送季秋珩离开。 这个房间能解闷的东西只有两个,一个是可以看影视剧的投影仪,一个是季秋珩为他买来的书。 林书野不用呼唤装置,季秋珩便始终不出现,待久了,基础的生理需求也出现了。 他憋不住,又受羞耻心刺激,使用装置的时候恨不能把季秋珩揍一顿。 没等多久,季秋珩进入房间,为他双手戴上手铐,再解开林书野的脚铐,抱他去厕所。 林书野猜到季秋珩要怎么帮他,脸吓白,疯狂地骂。 又不能有大幅度的动作,不然他就要出洋相。 林书野气得发抖。 季秋珩抱着他站到马桶前。 林书野快气哭。 季秋珩的嘴贴紧林书野的右耳,轻轻地说:“嘘——嘘——” 像催小孩那样。 林书野的自尊心在水流声中破碎。 他骂季秋珩,说季秋珩不是人,季秋珩凑上来亲他,哄他。 季秋珩帮他擦干净,抱着他回房间。他就在季秋珩的家里,囚禁他的那个房间就在季秋珩的卧室旁,一墙之隔。 季秋珩把他放回床上,重新为林书野戴脚铐,解手铐。 林书野不想见这个人,叫季秋珩快点滚出去。 他独自待在房间,联系不了除季秋珩以外的人,看电影打发时间。 心情好不容易平静,林书野飞速思考逃离的对策。 除了脚上的镣铐,没有其他的枷锁,房间的门也没锁,林书野只要想办法弄开脚铐,就可以跑掉。 他用精神武器反复尝试,可惜,用特殊金属制作的脚铐,是专门给季秋珩这种失控后极其危险的哨兵使用的,他还是没办法解开。 林书野叹气,带着满腔的愤懑和委屈入睡。 睡着睡着,又觉得身上沉。 还有人拿水弄湿他的衣服,湿透的睡衣粘在腹部,水是凉的,但呼吸是热的。 有人趴在他怀里。 林书野朦朦胧胧,睁不开眼,但大脑意识到是季秋珩趁他睡着后,偷偷来了。 因为哨兵身上总是透着股若有似无的气味,沉沉的,像高大树木的气味。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能在季秋珩身上找到这种香气。 林书野感到季秋珩抱着他的腰,脸埋在他怀里,正哀伤难过地哭泣。 哭声刻意压低,生怕吵醒他。 他还听见季秋珩的呢喃,叽叽喳喳,像唠叨个不停的小鸟。 季秋珩在说什么?林书野努力去听。 抱着他哭的哨兵说: “书野,书野……不要这样对自己。” “你不是烂命一条,你怎么是烂命一条,不许这样轻贱自己,不珍惜自己的命。” “爸爸把你从那种行尸走肉的状态中救回来,不会想看到战友的儿子又这样自轻自贱的。” “我好不容易看到你有了灵魂,有了情绪,有了真正的自我,你怎么可以满脑子又想着为报仇死掉?” “不要,我不要你这样……” “你真给自己准备好坟墓的话,也为我挑一座吧。” “不行,你把订单退了,不要买这个破东西。” “我不想你死,你不要想着死,我会保护你的。” “我们纟吉合吧,让我成为你的家人,成为你无法割舍的另一半。这样你是不是就不会想着死了?你死的话,作为你的哨兵,我会很痛苦的。” “你会对不起你的李叔叔,给他亲儿子带来痛苦的。” “书野,我喜欢你。” 他什么都不说了,一遍遍喊林书野的名字,喊他书野,喊他书野哥哥。 巨大的哀伤和浓烈的喜欢淹没林书野。 一滴泪从他眼角滑落,洇湿耳边的发。 他明白季秋珩忽然对他做这些事的原因,明白这是他逃避不了的感情。他反复问自己接下来该怎么办,睡梦里,不由自主地抬起双手拥抱住季秋珩。 季秋珩停止哭泣,身体往上,湿漉漉的嘴唇亲吻他。 林书野的灵魂轻颤。 他在做梦,只是做梦。 季秋珩囚禁他,还准备强迫他和他永久纟吉合,这个温柔亲他的人,才不是讨厌的季秋珩。 灼热的浪潮袭来。 林书野环住梦里季秋珩的脖子,分开双唇,唇舌热烈地回应。 下一秒睁开眼,却是和另一个房间连通的阳台窗帘被人拉开,天光乍亮,林书野身前空空一片,除了小腹发发干变皱的衣,他寻不到季秋珩昨夜拥吻过他的痕迹。 沦陷的念头被清醒后的林书野剿灭。 他坐起身,窗外是晴天,情难自已的吻和季秋珩的回应令他感到愉悦,认定自己没有未来的哀愁却如阴云环绕他不散。 林书野望着澄澈无垠的天空发呆,思虑他和季秋珩之间理不断剪更乱的事,手里拿着可以呼叫季秋珩的装置,却迟迟没有使用。 时间流逝,直到晨光的金辉为他镀上纱衣,门忽然被打开,季秋珩面无表情地站在门口,看见他手里的东西。 季秋珩似乎含着股怨气,眼睛还没消肿,冲林书野凶巴巴地开口:“快点起床洗漱,要吃早饭了!” 第74章 过来试试吧……秋珩哥哥? 如果能弄懂季秋珩的心理,林书野觉得自己可以去写一本旷世之作,就叫《论哨兵心理与儿童心理的相似处》。 当然首先要声明,该作品内容不代表所有哨兵都符合这一现象。 但肯定的是,季秋珩绝对吻合。 死要面子活受罪,莫名其妙对他做一堆坏事,再等他睡着后才敢敞露心意,说出胡来的原因——幼不幼稚,真是蠢透了。 林书野没理揉着眼睛的哨兵,季秋珩自己走过来,弯下腰,把他脚铐和床连着的一端解开。 季秋珩带他去洗漱,洗手池上整整齐齐摆着两个漱口杯和牙刷,其中一套是林书野用过的。 好像他们同居了似的。 季秋珩拿出新毛巾给他,林书野接过,默不作声洗脸刷牙,想着反正和季秋珩互相看光了,坦坦荡荡地上厕所。 他始终无声,季秋珩跟他一起洗漱完,让他在餐桌前坐好,去厨房做早饭。 脚铐变成脚环一样的装饰,缠在林书野纤细的脚踝,除此外,他身上什么枷锁都没有。 但林书野没选择马上起身跑掉,而是镇定自若地坐着,对厨房里的季秋珩说:“把手环的离线状态解决。” 季秋珩正拿着锅铲哐当哐当一顿炒,闻言,心不甘情不愿走到一旁,弄了一会,关掉隔离手环信号的装置。 “你求救吧,”季秋珩背对着他说,“趁我还没疯之前。” 林书野挑眉:“做你的饭去。” 季秋珩怨气冲天地瞟他一眼,回厨房继续做早饭。 昨天发了顿疯,失了智,今天又变回正常人,季秋珩真怪。 林书野等季秋珩做早饭,用手环看消息。不仅一号塔,其余各塔也在同一时间遭到怪物大规模的袭击,见到了始祖的一缕影子。 组织高度戒备,决定重启的基因融合实验也迎来高达80%的支持率。 距离投票截止,实验正式开始,仅剩最后四天。 专心致志看着组织内的讯息,放着三明治的盘子忽然搁在林书野面前。 他不动声色吃起季秋珩制作的早餐,在季秋珩深邃、炙热的目光中说:“你知道始祖前后两次入侵时,战死了多少人。” “知道。” “你也感受到始祖的力量了。” “是的,”季秋珩捏拳,“仅从前天感受到的,同时有一百个我和它对战,可能都占不到上风。” “因此,我不认为我可以从它手中活下来,也做好了必死的准备。” 季秋珩浑身肌肉绷紧,死死抿起唇。 “季秋珩,自从爸爸妈妈、还有李叔叔因它而死后,对我来说,活着的意义就是报仇雪恨,我没有其他依靠,只有自己。我孑然一身,为复仇、为人类战死就是我的归所,我不想和某一个具体的人建立深刻的关系、建立不能割舍的情感连接,我迟早死于战场。 “我确实……一心向死。” 季秋珩突然起身,狠狠撞响桌子,他大步走到自己卧室,哐当一声摔上门。 林书野挺直背,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他冷静地吃完早饭,喝水漱口,拖着锁链走到季秋珩卧室门口。 他打开未锁的门,静默地站在门口。 卧室的光线极其昏暗,季秋珩坐在床边,低下头,一针接一针地往自己手上扎稳定剂,他的脚边,废弃的十几只针管散落一地。 林书野骇然,赶紧上前,制止他疯狂的行为。 季秋珩不肯看他:“我现在很清醒冷静,对战始祖我占不到什么好处,真到那一天,我也不一定能活下去。想要复仇的又不是只有你一个,它也杀死了我爸。” 第81页 林书野抓住他的手,把针从夺走,扔掉。 “我没办法在明知自己会死的前提下,还和人永久纟吉合。这样对对方或者我来说,都是极度不负责任的行为。” 季秋珩甩开他的手:“那你出去,离开我家。” “好,这是你说的。” 林书野转头,步伐没有留恋地往外走。 才走几步,季秋珩猛地关上门,把他摁在墙上,紧紧抱住他,头埋在他肩上,说: “不行,不许走,和我纟吉合。” 林书野伸出手,想要抱住他,却又在即将抱住季秋珩时犹豫。 时至今日,他对季秋珩的感情很复杂。 喜欢、不喜欢,讨厌、不讨厌,什么都有。 林书野想想,还是抱住季秋珩。 “你还是坚持,永久纟吉合后,才肯放我走吗?” 季秋珩闷闷地说:“是。” “你必须和我纟吉合,也只能和我纟吉合,”季秋珩收紧手臂,弄疼林书野的腰,“我不在意你喜不喜欢我,我的要求就只有永久纟吉合这一个。我接受你对我毫无兴趣,甚至和其他的哨兵接吻,和你真正喜欢的人恋爱上床,哪怕我成为你的小三,我也无所谓。我只要你和我永久纟吉合。” 林书野好笑道:“你这……我不至于这么缺德,没有道德底线。” “没关系,对我这种人不用讲什么道德,我强迫你了。” 林书野轻声:“真要永久纟吉合吗,你会后悔的。” 季秋珩坚定地说:“要。” “我会在纟吉合后折磨你,”林书野浅笑,还想通过贬低自己、说假话的方式劝说季秋珩,“说不定我真有特殊的癖好,只是从未发觉。纟吉合后,你就只能从了我,随时向我敞开你脆弱的精神世界,任凭我玩弄摧残你的精神。” “嗯。” “我没有喜欢过别人,但我可能会是一个很花心的人,玩腻了你,厌烦了,就会去找别人寻求新鲜和刺激。”林书野继续骗。 季秋珩艰涩地说:“好。” “我死了,你必须为我守身如玉,一辈子都不能碰别人,孤寡至死。” “没有问题。”季秋珩不放手。 “这些不是我全部的要求,你要强迫我永久纟吉合,那你不能阻止我在纟吉合后,又对你提出其他过分的要求。我说的你全都得答应,且没有反抗的余地。” “都答应你。” 林书野叹息:“……你真疯了,季秋珩。” 季秋珩抬起头,偷偷因他的话哭红眼,扑上前恶狠狠撕咬他的嘴唇:”我不管,你必须和我纟吉合,我要成为你的哨兵,成为刻进你灵魂里的那个人,其他的随便你怎么做,但这项特权你得给我。我不知道怎么挽留你,打消你死的念头,只有永久纟吉合成为你的哨兵,你想到李正辉的儿子会因你死掉痛不欲生,你是不是就不会那么想着死掉了?” “……你真的会后悔的,季秋珩。” “后悔个屁,”季秋珩愤愤地瞪着他,泪珠往下掉,“你才应该后悔当初进入隔离室,疏导拿枪指着你的我。” 从那之后,林书野便被缠上,再也摆脱不了季秋珩这个人。 林书野用手捂住季秋珩的嘴,自己亲在自己手背上。 “还有呢,我没说完。” 季秋珩怒瞪着他,等他说。 林书野问:“你是什么时候溜进我在二号塔的家?这样的恶行有过几次?对睡着的我做过什么坏事?” 季秋珩回答了前两个问题,面对第三个问题,他支支吾吾,答不出来:“没有,我只是想对你乱来,但我没真做过。” 林书野笑起来,他笑的次数少,但每一次都足以勾走季秋珩的心:“没有比你昨天做的事更过分了。说吧,你原本想对我怎么乱来?嗯?说出来或者做出来,季秋珩。” 季秋珩浑身僵硬,不敢动。 林书野又把嘴唇搁置在他耳畔:“腿环呢,是不是买了。” 季秋珩说过想让他戴腿环。 季秋珩更加紧张。 林书野轻轻把人推开,踩着地上的针管,坐上充满季秋珩气息的床。 他脱掉鞋子,戴着脚铐的那条腿架在另一条腿上面,脚尖朝着季秋珩,轻轻晃动悬空的脚,而脚铐因此发出勾人的声响。 一截白皙光滑的小腿露出来,但更多旖旎的风景,要脱掉他身上碍事的衣服才能看见。 林书野弯着双眼,像迷惑水手的海妖,用清亮美妙的嗓音弓|诱被他夺走心魄的季秋珩: “你有本事再引起我的纟吉合热,我就和你永久纟吉合。过来试试吧……秋珩哥哥?” 第75章 季:用自己做枷锁给书野戴 当喜欢的人坐在自己的床上,还用最迷人的姿态做出邀约,季秋珩能忍,能无动于衷,那他马上可以出家去当和尚。 显然,他不能。 林书野戴着他亲手戴上的镣铐,表情、动作——所有好像都在向他传达一种暗示:我允许你占有我。 而且,林书野还喊他“秋珩哥哥”。 秋珩,哥哥。 季秋珩脑袋炸开花,要不是他打了过量的十一针稳定剂,在林书野话音落后的下一刻,他马上就会变成一头被玉望主宰的衣冠禽兽。 季秋珩深呼吸三次,忽然大步往外走。 他弄出嘈杂的声响,急冲冲的,几分钟后折返。 智能家务机器人抱来一堆东西放进卧室,林书野一看,有各种玩具、装扮,整整一箱的水,以及能用三天的营养剂。 营养剂是用来饱腹的高浓缩液体,它拥有人类所需要的营养元素,便携小巧,短期内可以喝它解决食欲。 机器人收拾掉地上的针管,季秋珩遥控机它回到客厅的指定区域休眠,紧紧关上门和窗,凝视林书野的眼,说: “我不会给你后悔的机会。到你出现纟吉合热,和我永久纟吉合前,你别想离开。” 林书野的手不自觉攥紧身下的床单。 三天。 消耗季秋珩拿来的东西需要花掉三天时间。 想要永久纟吉合的途径只有一个:两个人出现纟吉合热时,进行深度的精神纟吉合合肉体纟吉合。 而纟吉合热不是那么容易出现的,匹配度高的两个人出现纟吉合热的概率更高,但目前为止,他们只产生过一次纟吉合热。 这三天里,季秋珩会用尽手段激出他们的纟吉合热。 他拿出工页圈、腿环、止咬器等等,走近林书野。 这些是待会要派上用场的物品,它们暂时在一旁排队等候。 凌晨加刚才泪失禁两回,季秋珩的眼睛还有点红肿,不过不影响美观,反倒让他看起来更加可怜兮兮、惹人纵容。 季秋珩蹲下身,解开林书野脚上的镣铐,看见被金属蹭红的皮肤,他懊悔不已,心疼怜惜地摩挲这一小块肌肤。 林书野其实没那么脆弱,只是皮肤红了些而已。他自季秋珩手中抽出脚,踩住季秋珩的腿.木艮。 季秋珩局促、紧张、期待地跟林书野说:“你……你进我的精神图景里来吧。” “先等等,”林书野脚稍微用点力,“我还有话要问你。” 季秋珩呼吸抖了几分。 “你问。”他气息不稳地答。 “你是怎么想的,非要囚禁我?” 季秋珩侧过脸,头枕在林书野腿上。 “……你不想想你被我劈晕前做了什么。” 开着装满弹药的专线车冲向裂缝,被仇恨蒙蔽理智,一意孤行地寻死。 还说自己烂命一条,不要他拦着。 光是想到那些画面,季秋珩的心脏便钝痛起来,身体喘不过气。 寂静中,他能听见房间里全部的声音,林书野的呼吸,林书野的心跳,林书野抚摸他头发的沙沙声。 所有声音汇聚一体,平稳的,有力的,焕发生机的。季秋珩搂紧林书野的腰,贪婪地想听更多。 只有这样,完完全全确定林书野毫发无损地在他面前,在他的领地里,浸满他的气味,他心底的惊慌、恐惧、不安才能被抹除。 要把林书野囚禁,囚禁在绝对安全的地方,隔离一切有可能威胁他性命的人或事,剥夺向导寻死的手段,季秋珩才能安心。 林书野不喜欢他也没关系,他只要林书野安然无恙。 对哨兵来说,充满自己气味、充满自己生活痕迹的地方就是世上最安全的地方。 因此,他要把他珍爱的东西藏在这里、囚禁在这里才行。 所以他囚禁林书野。 他没有错。 季秋珩把脸埋进林书野怀里,委屈地呢喃:“反正我没有错,我没有错……” 残余的眼泪蹭到林书野衣上,一如昨夜。 这是一步险棋。 季秋珩深知,做得太过火,他在林书野心里的形象就会崩塌,他对林书野来说就会成为第二个“简邈”,甚至崩坏的程度比那还要严重。 第82页 可只要成功突破林书野的防线,那他将成功拥有林书野。 季秋珩成功了。 只要永久纟吉合,林书野就是他的,永远。 再然后,季秋珩可以用自己做枷锁,用他和李正辉的关系束缚林书野,给林书野戴上无形的、他亲手制成的镣铐。 每当林书野像之前那样为了复仇豁出性命时,对方就会不得不想起他,想起他是养父的亲儿子,想起一旦不为自己留后路,会同时辜负两个人。 林书野会让李正辉寒心,会让季秋珩痛苦。 季秋珩要把这道枷锁亲手戴在林书野身上,深深凿刻进林书野灵魂里,为向导佩戴道德枷锁。 季秋珩的脸隔着一层布料蹭林书野柔软的腹,他悄悄地深吸,把林书野身上那股好闻的、植物般清新的香气全数吸入腹中。 林书野全身泛起奇异的酥麻感,听着季秋珩答非所问的“我没有错”,唇齿间情不自禁地先溢出一丝低吟。 脚也往不妥之处偏了一两厘米。 这一两厘米的变动极为关键。 季秋珩倏然顿住,而后申出灵巧的佘头,从衣服中间的纟逢隙里碳褥,佘间戳祝林书野的度起眼。 林书野慌乱地扌吾住.口觜。 攥进手中的床担进一步变形。 揉軟诗闰的佘投很快把他复布那一圈腆诗。 林书野制止季秋珩乱腆,呼吸紊乱地说:“我、我不问了,你向我保证,以后别再做这种事就行。” 季秋珩含糊不清地发出简短的一声,林书野也没听清,到底是同意还是不同意。 季秋珩抬起脸和身体,压上来。 林书野顺着他的力气往下躺倒,季秋珩的影子笼罩住他。 林书野吞咽一口,轻轻用指腹揉着季秋珩红红的眼尾,说:“有点……渴。” 季秋珩直起上半身,岔开tui跪在林书野身上,长臂一伸,拿来一瓶崭新的矿泉水,拧开,仰头把水灌进嘴里。 仰视的视角能清晰地显出他山脉般雄壮起伏的肌肉线条,隐藏在衣服里的胸肌似乎快把上衣撑爆,浓郁的荷尔蒙气息直扑林书野。 库子更是高高隆起如山峰,林书野口干舌燥,目睹多出的矿泉水滴滴答答流出来,勾勒季秋珩的身体线条。 季秋珩丢掉空水瓶,俯身吻住林书野。 林书野攀住他的肩,手指摸到他的衣领,急躁地解开他紧扣的衣领,和壮硕的肌肉亲密接触。 和季秋珩接吻的感觉真的很好,林书野越来越喜欢了。季秋珩大,哪里都大,块头大,手脚大,舌头也大,一下就能在他嘴里扫一圈。 吻法也是林书野喜欢的,有点野蛮,很强势,要把林书野的呼吸都夺去才罢休的那种。 接吻的呼吸声和喘息声在他们耳畔流动。 季秋珩抵着林书野的额头,鼻尖抵着鼻尖,舌头从林书野口里退出来,唇峰轻触林书野的唇珠。 林书野胸口一凉,季秋珩解开了他的衣扣。 光滑洁白的肩头随褪下的睡衣露出来,季秋珩的手指轻柔缓慢地抚着林书野的脖颈,似是在感受他的体温、他渗出的汗水、他细腻的肌肤,粗糙的指腹一路滑至林书野肩头。 林书野呼吸急了,胸膛起起伏伏,两颊凝聚绯红的薄云。 季秋珩眼神异常专注,动作很慢,仿佛林书野是一件易碎品,必须要轻拿轻放,触碰都要小心翼翼。 “书野,”季秋珩嘴唇轻动,“来我的精神图景里。” 林书野咬了咬嘴唇,揽住季秋珩的脖子,季秋珩顺势倒下来,躺在他身边。 他们相拥在一起,身体密不透风地相贴。 林书野闭上眼,再次和季秋珩亲吻,精神同时进入季秋珩的精神图景中。 他们的精神链接快要断开,精神图景只有一小片区域保留纟吉合后的样子,其余的部分,全部恢复成纟吉合前的原样。 林书野坠落进一望无际的海洋中。 这次,包裹他的是平静温柔的海水。 季秋珩很坏,意识体故意藏起来,让林书野来找。 海里只有蔚蓝色,和无数星星般的光点,宛如银河流淌在水中,而林书野便在这银河里漂流。 四处寻不到躲起来的季秋珩,林书野停下来,好声好语地说:“出来吧,乖一点。” 旋即,无数的触手自他脚底深不见底的地方冒出,卷住他的四肢,把他不断往深处拖。 这些触手柔软而紧致,一圈圈缠住林书野的腰,通过意识体把属于季秋珩的霸道精神力送入林书野精神中。 林书野咬紧牙关,一边安抚它们,一边接受来自另一个人的力量。 密密麻麻的汗水涌出来,林书野的精神力像雨后从土壤里长出来的白色菌丝,缓慢覆盖那些精神力做的触手。 他再次跌进季秋珩精神深处的黑色空间,这次,触手们接住他,往他的意识体里钻。 季秋珩的意识体出现在林书野背后,拥抱林书野。 黑白两色在相互纠缠、交织。 这次的纟吉合比上一次更深、更危险。 他们都暴露出最柔软脆弱的部分,如果有一方发起攻击性行为,那么另一方猝不及防,精神必将严重受损,进而脑死亡。 林书野攥起拳,又摊开手心,任由触手缠绕他的手掌,任由季秋珩握住他的手。 无数的纯白菌丝蔓延开来,长满季秋珩的触手。 林书野颤抖,季秋珩的触手禁褥他,他的菌丝也覆满季秋珩的意识体。 两股精神力对撞、缠斗,再凝聚、融合。 这个纯黑的空间开始出现其他颜色,漆黑的墙面像镜子的碎片块块跌落,白色,蓝色,绿色……美丽的小岛从海洋深处快速地向上生长,巨树遒劲的树根扎进季秋珩的精神图景,把林书野的气息和力量散布每一个角落。 季秋珩痛得皱起眉,精神里充满了另一个人的力量,他的脆弱、他的情绪、他的不堪又一次全部暴露给林书野。 林书野亦是如此。 他好像变成了季秋珩,季秋珩好像变成了他。 他们渐渐成为一体,互相感知。 倘若谈论是否后悔,精神纟吉合中尝到疼痛的两个人又会给出一模一样的答案: 不后悔。 黑白融合出五彩斑斓的色彩,精神世界盛开鲜花,他们的意识体相拥着齐齐落进行驶在海面上的列车里,季秋珩手掌撑在玻璃窗上,看见列车外绚烂多姿的世界。 林书野亲手为他们建造的世界。 季秋珩低下头,触手禁禁初初林书野的意识体,把洁白的菌丝带进带出。 他的意识体也加入这场和林书野嬉闹的游戏中。 没想到季秋珩的意识体和真实的身体一样拥有持久性的力量,林书野感觉精神世界里的日月轮换了数次,终于,他精疲力尽,挣扎着从精神图景里脱身。 墙上的挂钟显示时间是夜间七点零八分。 林书野满头是汗,饥肠辘辘地从季秋珩怀里抽身,焦躁地拿到水瓶和营养剂。 热,渴,累。 他急不可耐地喝下水和营养剂,身体才稍微好转点。 季秋珩等林书野解决完身体需求,握住他湿漉漉的腰肢,把他拖回床中心。 林书野趴在床上,让季秋珩帮忙把衣服脱掉,露出汗水淋漓的背部,好感到凉快些。 冰凉的精神武器抵上林书野的后颈,没有任何危险性,缓慢地顺着林书野的脊椎滑动。 枪口停在林书野的尾椎骨。 林书野身子轻轻一抖。 他漂亮的两块肩胛骨就像蝴蝶的两片翅膀,随着呼吸抖动扑扇。季秋珩撑在林书野身上,俯首亲吻它们。 林书野发出低.口今,感受到季秋珩异常高的体温。 像烧着似的,一团猛烈的火,要把他烫伤、烫穿。 林书野自己也生出了类似的温度。 他翻过身,抬起胳膊散热,脚趾难耐地在汗湿的床单上划出一条条没有规律的线。 季秋珩的汗滴到他身上,和他的汗融合。 林书野呼出滚烫的热气,指使季秋珩喝点水和营养剂,把彼此的衣服都脱掉。 季秋珩如狼似虎的目光描摹林书野的脸,他拿起散落一旁的腿环,为林书野戴上,仔细打量林书野大腿被黑环勒出的丰满肉感。 再然后,他为自己戴上向圈和止咬器。 “解开它们的权力在你手中,”季秋珩让林书野为自己扣上止咬器的锁扣,“允许我亲吻你的权力也由你掌控。” 林书野点头,脚缠住季秋珩的腰。 终于,纟吉合热的浪潮汹涌成灾,他们步入一个只有彼此能共享的、漫长的融合季节。 第76章 林:你还小;季:陪我长大 理性思考,林书野不该答应和季秋珩永久纟吉合。 可是感性又令林书野狠不下心拒绝在他面前哭的季秋珩。 第83页 对哨兵向导来说,永久性的纟吉合过程绝不简单轻松,接纳的痛苦远超姓碍的快感。 他们要推心置腹,对彼此毫无隐瞒,敞开一切。 漆黑的止咬器流荡冰冷的金属光泽,林书野拽住季秋珩向圈上的链条,接受季秋珩的抚摸。 季秋珩无法亲吻他,便用手来感受他。 哨兵依靠过人的感官,低声.米且.口耑.着,通过手,给予林书野连绵不断的酥痒和跌宕起伏的快感。 林书野兴奋过头,身体因纟吉合热异常.每攵.感,季秋珩只是摸遍他全身,他的呼吸就一声比一声高昂,比洪流更湍急。 他将长长的锁链缠在手中,季秋珩用冰凉的止咬器磨他的唇,说: “刚得知爸爸死去的那段时间,妈妈悲痛欲绝,本来想自杀,跟着爸爸走的。” 林书野心疼地抱紧他。 季秋珩的手轻抚林书野氵朝红的身,缓缓说:“但她想到我,才选择留下,依然坚强地活着,替我爸爸体验这个世界。” “不过她不会阻止我做任何事,她的教育理念是尊重我的想法。因此,如果你死掉的话,我会做出的选择,和她没能完成的一样。” 林书野胸口一痛,灵魂害怕地震颤:“别这样……季秋珩,要不、要不,还是……” “不可能。”季秋珩不允许他后悔和逃离。 季秋珩和他食指紧蔻,一边让躯体夏尘,想通过这种方式值ru林书野的灵魂,一边呼出满含鳄玉的zhuo气: “林书野,你不是那种能以疏导的名义,随随便便和人尚g、接受rou体疏导的人。” “你喜欢我,对我有感情的,不是吗。” “为什么不肯承认,为什么总要一次又一次把我推开?” “你以为我没听见医生和你说了什么吗。” “我被你毁了。林书野,你毁了我,我的精神图景必须依靠你而存在。” 林书野疼地流出生理泪,知道季秋珩是故意说这些话刺激他。 这些话非常成功地折磨林书野的道德感,他的身体抖如筛糠,思考的能力乱作散沙。 “如果我不这么做,不逼你和我纟吉合,你是不是想让我下辈子活在机器的辅助里?或者让我跟另一个匹配度还算合适的向导纟吉合,慢慢把你忘记?” “那是不可能的事,书野,我说过你得对我负责。” “你占有我、玷污我、控制我,我讨厌向导对哨兵的掌控行为,你恰好将我的底线践踏,还精神攻击我——” “书野,你竟然要做这种事,那你必须付出代价。你要拥有我,让我成为你的哨兵。” 稳定剂的效果形同虚无,季秋珩愈发失控,如此还不足以消弭他的绝望恐惧,只有林书野的灵魂和他的灵魂镶嵌,他心底的不安才能被抚平,哀伤的野兽才能安心地沉眠。 他不要林书野死,不要林书野离开自己,不要林书野一个人走进坟墓里。 季秋珩从未这么喜欢过一个人。 也不会再有第二个了。 林书野就是林书野,是独一无二的。 他们有缘,多年后相遇,只需一眼,季秋珩的心就跟着林书野走了。 林书野哭着责备他:“季秋珩!是你、是你恶人先告状!” 季秋珩握紧他的手,奋力使用武器猛攻: “那你为什么,容许我这个恶人和你坐碍?” 林书野羞愤地哭泣。 “你不想要我吗?我要是和别的向导在一起了,你难道不会妒忌,不会生气,不会怨恨我移情别恋?” “嘶——轻点啊,我也有点疼……我不会,我不会有除你之外的向导,林书野,我只有你,只要你,只喜欢你,只和你好。” “别一心求死。” “林书野,你记住,你和李叔叔唯一的儿子永久纟吉合了,如果你自私地寻死,那你将带给李叔叔的血亲重创,让他的余生因失去自己的向导而痛苦,甚至为你自杀。” “你身上绑着季秋珩的这条命。” “你祸害李正辉最爱的儿子,你不可以死,你死了,你就是zui人,是伤害李正辉亲儿子的zui人。” “李正辉会后悔养育过伤害他亲儿子的人的。” 林书野没想到季秋珩这样用道德感刺激他,气得大骂,纟交紧,把季秋珩弄疼,弄得季秋珩反过来报复他,力气更大。 然后林书野组织不出完整的语句,断断续续,在季秋珩迅猛的攻势中沦陷。 从里到外裹住他的气息提醒着他:从今往后,他再不是一个人了。 林书野的人生自八岁起,没有了远大的理想,没有追求,没有对每一个人生阶段的期许和规划。 他只有复仇的念头,依靠这个念头按部就班地活着。 林书野以为自己的生活平淡无波,直到始祖重现,他的人生也就走到尽头。 可是无趣的人生中,季秋珩出现了。 这是个不折不扣的疯子,来势汹汹,用林书野无法预料的方式闯进林书野的生命里。 再接着,林书野一成不变的生活有了改变。 他不曾幻想过有朝一日,自己会和某个哨兵拥有最亲密的关系,始终认为他的人生只剩自己。 孤单地活着,最后孤单地离开。 是季秋珩改变了他。 改变他的季秋珩,别想逃脱。 林书野扯着锁链,指甲划着季秋珩的皮肤,在波涛奔涌中尖叫。 他的灵魂因失去亲人、丢失人生意义而存在缺损,季秋珩凶猛地闯入,用自己的灵魂填补他灵魂中的缺口。 林书野摇头,林书野挣扎,到了紧要关头,理性又回来丁点,不想要季秋珩的一生被他绑住。 “季、季秋珩,你或许比我有更多的可能……你还太小,经历太少,没有遇见过更多的人……或许,或许——” 季秋珩倍感荒诞地笑起来,逼出林书野难以抑制的长.口今。 “我晓吗?”他动着,问林书野,手掌抚扌莫林书野复步的突乞。 季秋珩存在于此。 林书野瞪着他,摇头妥协。 季秋珩我行我素用力暗丫。 林书野叽烈地颤陡,伐们失狩,猛洪冲破束缚地奔流。 季秋珩用此洗濯自己,笑着说:“是啊,我太小,经历太少,书野哥哥,那你就陪我这个小你两岁的弟弟长大,陪我经历我没有经历过的一切吧。” “书野,我们有缘,不止匹配度,你就是爸爸亲自为我挑选的向导,我们本该很早就认识。如果你的爸妈和我的爸爸没有因始祖而死,也许,我们会是<a href=Tags_Nan/QingMeiZhuMa.html target=_blank >青梅竹马</a>,早就在一起了。” “书野,”季秋珩一笔一画,在林书野的灵魂上刻下自己的名字,“以后,我就是你的了。” 林书野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拽着链子惩罚季秋珩,让季秋珩涨红脸,一声接一声地呛咳。 中途,他们停下来,林书野解开止咬器让季秋珩喝了水和营养剂,又把止咬器重新戴回去,戴得更紧,牢不可破。 第一个夜晚至第二日的午时,他们走走停停,完成永久纟吉合。 自这一刻后,林书野反客为主,成为主宰S级哨兵的那个人。 他命令季秋珩按他喜欢的方式行动,操控季秋珩的所有感受。 林书野更擅于精神的控制,他拉着季秋珩在精神世界里配合他,现实里用指甲肆意地伤害季秋珩的身体,在季秋珩身上留下他绘制的斑驳痕迹。 林书野亲吻那些痕迹,嘴唇和牙齿啃咬季秋珩的身躯,笑着夸季秋珩听话。 佩戴止咬器的哨兵甚至被他用皮带反绑住双手,只能坐在床上,看林书野行动,落下一滴又一滴灼热的汗珠。 却是什么都不能做,只能拼命地盯紧他,不敢错失每分每秒。 林书野吻走季秋珩的汗,轻握季秋珩的脖子,坐着亲阻止他们接吻的止咬器。 他们摒弃理智,度过漫长而缠绵的三天三夜。 直至彼此耗尽力气,营养剂见底,林书野在宽阔的胸膛中沉沉睡去。 他醒于第四日的清晨。 林书野坐起身,季秋珩尚在他身旁戴着止咬器安睡。 满屋狼藉,气味浸透房间的每一个角落。 林书野盯着季秋珩的脸看了良久,伸手将止咬器摘下。 他蹑手蹑脚地下床,滴滴答答,黏绸的氵夜体因分离而流落,顺着他的大腿蜿蜒,画出瑟晴的作品。 林书野站在他们一起照过的镜子前,捧着止咬器,静了片刻。 鬼使神差,他抬手,把止咬器戴在嘴上,没有扣住锁扣。 林书野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恍然发觉,原来那条难以饲喂的恶犬不止是季秋珩。 当初第一眼就生起想要占有和操控哨兵念头的他,更是罪大恶极。 季秋珩想对他做的,何尝不是他想对季秋珩做的。 林书野笑起来,收起止咬器,回头轻轻摇醒季秋珩。 第84页 季秋珩揉着惺忪的眼,问他怎么了。 林书野低头亲哨兵的脸,嘱咐道:“记得你的承诺,你要陪我去做实验。” 季秋珩撑起伸,揽过他的妖,魔缩他tui间的嘲诗和腿还,半醒未醒,嗓音粘人乖巧地应好。 第77章 那你们现在是什么关系!? 《哨兵向导守则》:哨兵向导的永久结合必须双方自愿,必须在安全的环境中进行,必须在纟吉合后进行登记,绑定成为搭档; 交付身心的结合理应绝对忠诚,此后他们不仅是战场上的最佳伙伴,更是彼此人生中唯一的灵魂伴侣。 永久结合后的第一时间,季秋珩马不停蹄拉着林书野在组织系统里登记成为专属搭档。 登记成功后,他们记录在组织系统里的基础信息中,都会新增一行:他是A级向导林书野/S级哨兵季秋珩的专属哨兵/向导。 成为专属搭档的当天,季秋珩立即把新增的信息截图,发送到他加过的所有群聊消息里。 得意洋洋,耀武扬威。 对林书野有好感的人敢怒不敢言,默默在群消息里发:[6666],[恭喜]。 也有人不知天高地厚,壮着胆子说:[失恋了!跟林书野向导表达心意还来得及吗?] 季秋珩尽显同事的“友善”:[哈哈。] 马上只剩下清一色的不可置信但祝福。 林书野还是从方睿轩发来的消息中得知季秋珩干的破事,他正在家里整理房间,手环忽然响了几下,方睿轩问他: [书野哥,你和季秋珩在一起啦?你们谈啦?] 林书野看着这条消息发愣,想起来,自己并没有对季秋珩说过“喜欢”之类的话。 他们甚至都没有在交往。 没有交往就已经永久纟吉合了,这个进展不对劲。 林书野沉吟半晌,发现问题,实话实说:[没谈。] 方睿轩惊恐震撼地问:[那你们现在是什么关系!?] 林书野说:[快谈了。] 方睿轩:[……这事可太神秘了,书野哥。] 林书野尴尬地转移话题:[能拜托你一个忙吗?我要过一阵才能回二号塔,小方,你能不能帮我照顾下我办公室阳台上的花?尤其是那盆玫瑰。] 方睿轩当即发了个“我懂我懂”的表情,答应他的请求。 [谢谢,]林书野告诉他办公室的密码,跟他约定,[等我和季秋珩回二号塔请客。] 过了一阵,方睿轩拍了几张玫瑰花的图片给他,那盆玫瑰花长势很好,已经有几朵艳丽夺目的玫瑰盛放在枝头。 林书野心头一阵暖,把图片保存下来。 二号塔家里的花不用管,他远程遥控让家务机器人照料就行。 结束聊天,林书野继续收拾房间。 他不想到季秋珩家里住,季秋珩自作主张,打算直接住进他家。 林书野拗不过,同意季秋珩和他同居。 如果不同意,估计季秋珩还会像之前一样偷偷摸摸趁他睡觉溜进来。 都到结合这一步,再拒绝也没用了。 但不能睡一间房,不能睡一张床,作息要一致。 他提的要求季秋珩都答应,季秋珩还主动提出承包做饭的任务,帮他洗衣服。 一来一往,同居的事便就此定下。 林书野收拾半天,季秋珩拎了个大行李箱,搬来需要的东西,喜形于色地住进林书野在一号塔的家。 林书野把旧时的录像和照片拿给季秋珩看,和季秋珩回忆故去的人。 季秋珩躺下来枕在他腿上,牵过他的一只手,抚着他手腕内侧斜着的疤痕,放在唇边亲。 “十五岁的时候,我作为后勤人员,参加过对抗始祖的战争,”林书野看着这道疤,坦然道,“我当时能力不足,也没有成年,但组织需要人手,我年龄也还算够,因此才有机会到前线帮忙。” 季秋珩温柔地吻着他的疤痕。 “我没有和始祖正面交手,毕竟那时的我没资格。这道伤疤是袭击人类的其他怪物留下的,而我的精神也因始祖受损。至于李叔叔……” 林书野展现出悲伤的神色,季秋珩说:“没关系,不用说了。” 林书野平复心情,问季秋珩:“为什么在我调到二号塔之前,我没有听说过你?” 季秋珩把脸往他怀里蹭,回答:“因为做那个基因融合的实验,我的时间被错开,比大部分人都晚几年才完成学业。你调离的时候,我那年才刚毕业,才正式入职一号塔。” 难怪。 按理来说,林书野本该早听说过、早见过这个大名鼎鼎的哨兵。 各种原因让他们没有相遇。 不过兜兜转转,他们还是有了交集,一步一步建立起今天的关系。 关系。 林书野有些犹豫,他不知该怎么跟季秋珩说。 察觉到他的心情变化,季秋珩发出声:“你想什么了?” 林书野抚着他的鬓角,踌躇地问:“我们现在这个关系……有点奇怪。” 季秋珩说:“哪奇怪了?” “……永久结合是不是有点草率?不管怎么说,我们怎么就……” “谈恋爱吗?”季秋珩蓦然说。 哨兵的眼眸亮晶晶的,含着狡黠的笑意:“要不要和我以结婚为目的,谈一场恋爱。” 林书野的手心猝然发烫,他缩回手,想想,却也找不到理由拒绝。 但进展真是太快了,季秋珩都想着结婚了?? 贪得无厌。 “……我记得现有的技术可以强行解除结合关系,后果是没办法再出现结合热,进行第二次永久结合。”林书野发誓,他是故意这么说的。 谁叫季秋珩有错在先,囚禁他强制他。 季秋珩的脸色顿时变黑。 他咬牙切齿:“林书野……” 林书野啪地盖住季秋珩的眼,心虚地提起另一个话题:“明天做个全面的身体检测,我就要参加新一轮的基因融合实验了。组织上层召开了有关新实验的会议,各个塔的重要领导都来讨论过相关事宜,前几天我还见到了参加会议的许组长。” 季秋珩生闷气:“哦。” 林书野弯腰亲了口他的脸,说:“季秋珩,是你先囚禁我,还强迫我,你说好听我的,不是吗。” 季秋珩沉默,季秋珩心里怒火滔天,季秋珩因林书野的亲吻又喜悦。 “行。”他磨着牙,忍住要把林书野摁下去亲的冲动。 林书野吸了一口气,慢吞吞说:“等实验结束,我有话想跟你说。” 季秋珩似乎猜到林书野会说什么,听着林书野扑通扑通骤然急促的心跳声,自己的心脏也连带着加快跃动速度。 他没问林书野为什么非要等实验结束后再说,嘴角微微翘起:“好。” 林书野挪开手,低着头,看到季秋珩因他而灿若星辉的瞳眸。 眼神相汇的一刹,彼此心有感应,互相迎合,嘴唇不由自主贴在一起。 中途松开呼吸的时候,林书野叮嘱:“只能亲嘴。” 全身检查是要脱衣服的,留印子会很尴尬。 季秋珩的嘴巴刚移到他脖子上,又失落地移回来,反复含咬林书野艳红湿润的唇。 还坏心地说:“书野,我们现在不是情侣,不是夫夫,那我们是什么关系?是亲人、是兄弟吗?兄弟可以肆无忌惮地亲嘴吗?好变态啊。” 林书野抬起手,笑眯眯地问季秋珩想不想吃巴掌。 季秋珩就把脸贴进他的手掌里,挠林书野痒痒肉,和林书野乱七八糟地滚在地上,你来我往斗了半小时。 看着季秋珩灿烂的笑脸,林书野忽然想:其实,有个人陪在自己身边也不错。 他抱紧季秋珩,对即将到来的实验不再感到忐忑。 基因融合实验宣布再度开展的第一天,组织公开了当初参加实验、并成功融合始祖基因的人员名单。 季秋珩的名字赫然在内,除他以外,所有塔组织里,还有六个人成功融合过始祖基因。 季秋珩作为代表,在组织要求下,公开阐述实验的经历和体验,分享经验,给每一个新参加实验的人打预防针。 能成功融合始祖基因的概率极低,如今比他当初好的情况是,不会再有无可估量的伤亡出现。 从新星体内提取出的始祖基因没有表现出极强的不稳定性和破坏性,意志坚定强烈的人,能有机会掌握这股来自外星的力量。 实验分为三个阶段:第一个阶段,参与实验的哨兵向导集中管理,严格控制他们的睡眠、饮食和活动,保证身体在接受怪物基因时处于最佳状态,为期一周; 第二个阶段,实验人员分批次接受基因,整个过程受到监控,工作人员随时准备应对意外发生,保护哨兵向导安全,单人耗时一至五天不等; 第三个阶段,无论成功与否,实验人员继续接受监视和诊疗,直至确认一切正常,方可结束实验,用时因人而异。 第85页 季秋珩因为参加过实验的特殊身份,破例能近距离陪伴林书野,但除了吃饭的时间,其余时间,他不能和林书野见面。 好在时不时需要解决的裂缝和怪物分走一部分时间,季秋珩不至于因为不能见到林书野而难受。 一周后,林书野穿着素白的实验衣,再三吸气呼气,和只能在实验房间外等候他的季秋珩招手,坚定地走向实验仪器。 干净无尘的房间被明亮的白炽光填满,林书野看见新星的头颅,无数的复眼似乎在看着他,在漠然注视一切。 在讥讽他、讥讽不自量力的人类不可能成功。 林书野躺在手术床上,机器解开他的衣服,瞄准他的胸口,装着基因的液体在针管里晃荡,尖利的针带着寒芒慢慢朝他扎下。 他紧张起来,屏住呼吸,感到慌张和害怕。 然后,心的另一端传来股安心沉稳的力量,是季秋珩通过精神链接安抚他,无声陪伴他。 季秋珩会陪着他,体验他接受基因时的痛苦。 针刺入林书野的心口。 林书野捏着拳,死死咬住牙,忍住眼泪,反复对自己说: 没关系。没关系。 只要能成功,为了他的家人,再痛苦都没关系。 ——他一定会成功。 耳边响起巨大的嗡鸣声,海啸山崩般的痛苦中,一场属于人类意志和怪物基因的较量,在林书野的体内拉开帷幕。 第78章 林书野的实验与季秋珩<a href=Tags_Nan/ShiYiGeng.html target=_blank >失忆</a> 焦躁,炎热。 由于和林书野结合绑定,在林书野接受实验时,季秋珩也必须按规定待在无菌的房间中,时时刻刻被监控着,以防万一。 他坐在放着白噪音的房间里,随着时间推移,他的心底开始产生越来越大的恐慌和不安。 房间里并不热,可季秋珩仍是难受地流汗,急躁烦闷。 没多久,他揪住胸口的衣,忽然喘不过气,张开嘴,困难地呼吸起来。 林书野。 林书野…… 季秋珩看不到另一个房间的画面,他的精神混乱恍惚起来,无序中,幼时参加实验的记忆涌现出来。 他一个人躺在冰冷的手术台上,局促惶恐。 那时的他为什么参加实验?不是为了拯救人类,也不是出于什么高尚的道德感,季秋珩只是觉得,反正其他人也不敢,他敢。 然后他就上了。 但是林书野不一样。 无论如何,他希望自己的向导成功。 身体里的基因仿佛受到某种感召,沸腾叫嚣着,血液因此逆流,季秋珩痛苦地跌倒在地,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无法动弹。 林书野有危险。 可他无能为力,受其牵连,只能咳出血,精神世界翻江倒海,祈祷林书野平安无事。 “不好!季秋珩哨兵出现异常状况,请迅速到3号房间展开救助!” “注意林书野向导的动态,确保林书野向导安全!” “收到!” “上呼吸机!” “……” …… ……风声。 咆哮着、怒号着的风声。 它们跃过耳畔,带来恐惧的、令人胆寒的气息,张牙舞爪地释放恶意。 林书野清楚,精神图景里不该有如此穿云裂石的狂啸之风。 怪物的基因在他的精神图景里得到具象化,那头挥舞着两对薄翼、拥有复眼的黑蓝色怪物新星,正在他的精神图景中大肆破坏,制造出异常的声响。 林书野悬于精神图景里的半空,眼神狠厉地望着朝他咆哮的怪物。 必须要速战速决。 征服这头怪物,他就能征服怪物的基因。 他感觉到受自己影响而出现情况的季秋珩,可他没有办法帮助季秋珩,唯有相信组织的工作人员会保护好哨兵。 漂亮精致的匕首出现在林书野手中,它的样貌有了变化,和季秋珩精神融合后,它变得更锋利,色泽是美丽的银黑色,淡淡的黑光像脆薄的盾,围绕刀刃部分。 这代表季秋珩的力量也在保护他、在为他所用。 林书野缓慢呼气,把意识体调整成作战的姿态。 怪物口中喷出的幽蓝色焰火铺天盖地,原本宁静的海面燃起阴森的火焰,列车便在这与火共舞的海洋之上行驶。 全身似在遭受撕裂拉扯,在如此剧烈地疼痛中,林书野握住匕首,无畏无惧地冲向迎面用爪攻击他的怪物! 怪物巨大的前肢抓住他的胳膊,林书野只觉得胳膊仿佛被扯断! 他咬紧牙关,握着匕首的手快速地刺击,不落下风。 怪物发出吃痛的尖叫声,极尽的距离下,口腔里都生着复眼的嘴对着林书野喷出酸液! 林书野警觉地抬臂一挡! 好在这是精神图景中的较量,虽然他的手臂受到酸液腐蚀,但纯白的精神力很快冒出来,覆盖他遭受腐蚀的地方,修复他破损的意识体。 林书野从怪物的爪中瞬移到一边,匕首一发接一发甩出去,飞刃般切割怪物的身体! 怪物嚎叫,顶着他的攻击,迅疾地袭击林书野! 他们在精神图景里不死不休地缠斗,林书野一边攻击怪物,一边寻找怪物的弱点。 他的意识体不断遭受侵蚀,出现猩红的裂纹。 裂纹蔓延至他的脸,像树根延伸他的全身,竟让他有种奇异妖冶、非人之感的美。 只是这种美感很快又变得诡异可怕,裂纹一路往下延伸,随林书野的呼吸一亮一暗,延伸至双脚,生生截断—— 林书野意识体的右半条腿被怪物咬掉,白色的粘稠血液不停往下滴。他浑身剧颤着,五官扭作一团。 加油,加油……绝对不可以认输! 林书野拼命从怪物口中挣脱,跌进海中! 海水急剧波荡着,林书野越沉越深,眼睁睁看着幽蓝的火焰在海中燃烧,怪物追着他扑进海水。 他闭上眼。 广袤的精神领域铺展至整个由他主宰的图景,他笑起来,无声地说: 等我,季秋珩。 银黑色的手枪突然现于他的掌中。 就好像季秋珩陪伴在他身边,和他并肩作战。 这把手枪与季秋珩原本的不同,它更精巧,周身环绕耀眼的银白色光辉,壳上刻着繁复精美的花纹,这花纹如同象征希望的白鸽的蹁跹羽翼,振翅欲飞。 林书野双手握住这把枪,枪口对准怪物后腿靠腹的地方。 跃动的弱点宛如怪物的心脏,暴露在他展开的精神域中,林书野勾唇,朝着那处弱点扣动扳机!—— 黑蓝色、青蓝色,数不清的闪光碎落四散,宛如绚丽的烟花,在浩瀚如宇宙的海域中爆炸。 怪物庞大的躯体碎成无数的裂片,纷纷扬扬,如绮丽的雪花,飘散漫天。 下一刻,现实里林书野因身体的剧痛瞪大眼,惨烈地叫出声! 痛!好痛!疼痛有了意识和生命,在林书野的血管、四肢里乱窜,痛得身体仿佛在被一点点剥皮撕裂! 实验室的红黄光交替闪烁,林书野剧烈地抽搐起来,全身的细胞遭受异种基因的入侵,以不正常的速度分裂! 他痛地无法控制表情和四肢,惨叫声回响在实验室内,幽蓝色的粘稠物质从他毛孔中析出,又被他吸收体内。 无法停止的痛苦逼出林书野的眼泪,他死命咬住牙关,却又止不住地惨叫,好像有无数把利刃砍下来,冰冷锋锐的刀把他割得千疮百孔。 林书野只剩意志支撑,似乎有人在他耳边说坚持。 他想起爸爸妈妈的笑脸,想起李叔叔的模样,想起季秋珩,想起所有对他好的人,涕泗横流着,忍受剧痛。 季秋珩,当初的你也经历过这般痛苦吗? 你那会多大呢?为什么在那时,在那么多不确定的因素下,你敢去做这件事呢? 林书野痉挛搐缩,血液变成滚烫的岩浆,灼烧他的内脏、他的骨髓。 涔涔汗水流了满身,昼夜似乎颠倒,时间诡异地倒退,他在止不住的泪水中,感到皮肤在一层层剥离,旧的东西褪去,新的薄膜覆上。 四肢百骸接受苦痛的洗礼,当疼痛有所缓解时,林书野在虚脱饥饿中迎来新生,最终疲惫不堪地昏死过去。 历时四天整,依靠机器的辅助喂食和清洁,林书野成为这次实验中第二个成功融合基因的人。 他心有余悸地被人从手术台上扶下来,步伐踉跄地被转入蛋壳般的半透明疗养舱。 输液管扎进他的手背,源源不断为他输送营养物质。 躺在这个疗养舱里时而昏迷时而清醒地度过两天,林书野渐渐找回神智,感觉全身焕然一新。 明明他并没有任何外貌上的改变,却总觉得肉眼无法看见的地方,发生了极大的正向变化。 他的精神力比之前更为浩瀚,可以动用的力量更强,接纳哨兵更多的负面情绪。快速使用精神力时他也不会疲乏,世界在他眼中变得比以前更加清晰通透。 第86页 新的力量比他的精神因始祖受重创前,更为强大发达。 林书野抬起胳膊看自己的手,握握拳头,又摊开手掌,感受这股迥然不同的新鲜力量。 如果重新做能力等级评估,林书野有预感,他不仅能拿回S级的评级,变回S级向导,甚至将比以前更强。 林书野迫不及待想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守候在外的季秋珩。 可惜林书野目前没办法动弹,浑身虚脱无力,张嘴说话都困难,只能躺在疗养舱里接受治疗,等季秋珩来找他。 又过一天,林书野的身体机能稳步恢复正常水平,只是还无法说话,组织观察记录他的变化,为他做术后疗养。 不过很奇怪,从他开始实验到实验后过去一周,季秋珩自始至终未曾出现。 为什么季秋珩没来找他? 林书野隐隐担忧,害怕自己进行实验时影响到季秋珩,让季秋珩陷入险境。 第八天能开口说话时,林书野立即忧心地询问护士,问他的哨兵在哪。 知晓情况的护士面露难色,让他保持镇静,如实相告:“林书野向导,因为你和他结合过,所以当你进行实验时,他难免受到你的精神影响,晕过去了。” “什么时候晕过去的?季秋珩一直没醒吗?”林书野焦急地追问。 “第三天就醒了,但还没出院呢,你不走他也不能走,现在在另一个地方检查。” 林书野松口气。 季秋珩没事就好。 可是为什么,他感觉季秋珩的情绪有点古怪呢? 林书野心存疑惑,见不到季秋珩,他只得问眼前的人:“他没有出什么事吧?” 护士为他更换输液瓶,为难地说:“我不确定,我不负责照料季秋珩哨兵,只是听照顾他的同事说,他的精神有些混乱,而且记忆也……” 记忆? 林书野的心一下子提起来。 难道说…… “——他的记忆出现问题,好像暂时性失忆了。”护士说。 瞬间,林书野因这句话久久失神,难以呼吸。 第79章 林:失忆了?开钓 季秋珩相当烦躁。 原因无他,他失忆了。 他一醒来就发现自己除了名字、身份外,其余什么都不记得了。 医生告诉他,这种情况用通俗的比喻解释,就是:他的向导在做实验前和他永久结合,把他们各自的大脑、精神比作计算机,结合等于他们的计算机建立了连接。向导接受新基因的过程好比计算机遭到病毒攻击,而攻击的余波通过连接影响到了他。 他的大脑产生代码异常现象,攻击余波就像精神乱流,紊乱了季秋珩的记忆。 不过这场失忆不是长期的,大脑这台高精密、最为智能的计算机会进行自我重整和代码编写,重建季秋珩的记忆宫殿。快则一个月,慢则两三个月,他的记忆就会恢复正常。 重点不是这些。 季秋珩的重点是:他怎么会和一个向导永久结合?! 季秋珩倍感茫然和荒谬。 他匪夷所思,用手环寻找信息,看自己和那个叫做“林书野”向导的聊天记录。 看了实验前几天的消息,他就不敢看了。 首先,他们好像不是情侣关系,因为林书野开口闭口都只喊他的名字,而他也不喊对方“宝贝”、“亲爱的”这种亲密称呼。 但他喊人叫“书野哥哥”。 季秋珩:……他什么时候有个哥哥了! 荒唐至极! 要喊也是对方喊! 然后,季秋珩感觉自己在聊天中太热情太主动,很像舔狗,他觉得他有病,不喜欢自己这样。 最后,从他们最后一次聊天记录推断,他们好像同居了。 当时他应该准备回家,发消息问林书野晚上吃不吃炸鸡可乐汉堡,林书野一股修身养性的老干部气息,跟他说: [整天净吃些高热量垃圾食品。买三根苦瓜回来。] [一根清炒,一根炒肉,一根煮汤。] [两个人,一素一荤一汤,简直完美。] 失忆前的季秋珩:[你的笑话好冷,但我好喜欢,夏天变得好凉快。] 看到聊天记录失忆后的季秋珩:他怎么连这都要拍林书野的马屁啊! 季秋珩受不了,火速关掉记录。 那天晚上他们到底吃了什么?季秋珩抓耳挠腮,死活想不起来。季秋珩不想了,让一切顺其自然。 这几天他都不能离开一号塔,作为林书野的专属哨兵,他不得不接受管控,每天的活动范围受到限制。 季秋珩愁眉苦脸,他真不知道林书野给自己下了什么迷魂药,居然让自己愿意永久结合。 正玩着游戏,有人敲门,在门外头他说,林书野过来看他了。 季秋珩立马关掉游戏,正襟危坐,无端有些紧张。 没过多久,房间门轻轻打开。 心里有所感知,季秋珩迎声望去,率先看见的,是一对奇丽的异眸。 一金一蓝,里头仿佛承载着最瑰丽的宇宙、最浩瀚的星河。 这个人浑身有一种清隽矜贵的气质,举手投足优雅得体,美中不足的是向导戴了口罩,鼻梁往下的大半张脸全被白口罩遮住,季秋珩遗憾地没办法知晓林书野的全貌。 也没关系,手环里很多林书野的照片。 季秋珩知道林书野长什么样,他只是不理解林书野见他为什么要戴口罩,好像他们不熟。 相视几秒,林书野确认季秋珩是真失忆,不记得自己了。 因为从现在这个季秋珩眼睛里,他看不到深沉的爱意。 好在医生说季秋珩不会失忆太久,等季秋珩自己想起来就好。 两人相顾无言,半分钟后,林书野咳了几声,说:“听说你什么都想不起来?” 季秋珩说:“对。” “虽然我失落你没能在我醒来后第一时间来看我,但考虑到你的情况,所以也不怪你,”林书野叹气,“我这几天还需要留院观察,你好好休息吧,我先走了。” 说着,向导就转身,要走的模样。 季秋珩立即开口:“站住!” 林书野回眸。 季秋珩举着银黑色手枪形态的精神武器对准他,黑眸遍布阴云,咬牙切齿:“你不觉得你应该跟我解释吗。” 林书野一脸莫名:“解释什么?” “我不可能和向导永久结合。说吧,你是怎么骗失忆前的我的?” 林书野轻佻地扬眉:“我骗你?” 季秋珩见他这样,更气了:“你怎么骗我的你心里清楚!永久结合只有做……那什么才能成功!我清白没有了,被你夺走了,你都对我做了些什么?!我们连情侣都不是,怎么能做这种事!” 林书野想起什么似的轻飘飘“啊”了一声:“情侣?那确实不是。” 季秋珩恼火:“无耻!” 林书野真想跟季秋珩说脑子有病就快点去治。 不过这病治不了,只能等季秋珩自己好。 他好笑地瞅了眼季秋珩手中的精神武器,指指自己的心口,示意季秋珩有本事就开枪,打准点,朝这打。 反正现在季秋珩的精神武器已经对他没有作用了,同理,他的匕首对季秋珩也是。 他们之间有更高层次的精神影响。 接下来还要做检查,林书野没空待太久:“随你怎么想,走了。” “等一下!”季秋珩放下枪,纠结地问,“我的精神武器颜色都因为你变了,我们到底是什么关系?为什么会永久结合?什么时候结合的?” 永久结合后,原本的精神武器类型不会变,但外观会因结合对象而发生一定的变化。 最直观的,就是林书野的匕首由银白变为银黑,季秋珩的枪由纯黑变为银黑。 他们的精神武器变成同一种色彩。 林书野拿出自己的精神武器,若有所思地看了会,收起来,心里忽然有了想法。 他冲季秋珩弯了弯双眼,稳步走到季秋珩身前。 一瞬间,好像有微风带着某种不知名的清香拂向季秋珩。 好好闻。 正因林书野身上的清香陶醉,季秋珩感到温热、惹人心痒的吐息轻洒耳边,林书野的声音轻而格外撩人,说出来的话却如惊雷炸响: “你问我们的关系?在你失忆前,私底下你喊我—— “主人。” 季秋珩的眼睛刹那睁得又大又圆,不可置信,整个人仿佛被人施展定身咒语,以一个手足无措的姿势定在原地。 林书野留下这段话,笑着把口罩往下拉直到露出嘴,亲了口季秋珩的脸,再戴好,转身离去。 门被关上、林书野消失的几分钟后,定身咒语解除,季秋珩满脸通红,呆呆地举起精神武器,对准脑门,疯魔般喃喃: “不可能,我怎么可能?绝对不可能……” 林书野的用意,是想捉弄一下失忆的季秋珩。 第87页 谁叫失忆后的季秋珩又拿精神武器对准他,还倒打一耙,问他怎么骗他永久结合的。 季秋珩本来就幼稚,这下好了,脑子出了点问题,更会无理取闹了。 不过说完主人这个词,林书野不免害臊,趁着季秋珩没发现,赶紧溜了。 发生暂时性失忆这个意外,这段时间,估计季秋珩不会像之前那样粘人了。 林书野不知道这是好事还是坏事,心头生出些淡淡的愁。 他摘下口罩,咳了几声,还没恢复到正常水平的身体有些虚弱。做完检查,他回专属的房间休息,打开手环,看到季秋珩有给他发消息。 [我不可能叫你主人,别骗人。] [所以你是怎么骗我永久结合的?] [为什么见我还要戴口罩?] 叽里咕噜说什么呢,林书野嫌季秋珩尽说些无用的话,简短地回: [乖。] 季秋珩沉默了整整半天。 林书野揣摩不透哨兵的心情和想法,精神连接感受到的情绪和之前比没什么变化。 淡定点也好,激烈的情绪容易影响刚实验完的他,他不一定能隔绝好季秋珩的情绪。 林书野又翻出保存下来的、长势茁壮葳蕤的玫瑰花图片看,心情平静地接受检查。 约莫五天后,时不时被季秋珩发消息骚扰的林书野,成功结束整个基因融合实验的三个阶段,把好消息带给所有的塔组织成员,带给即将做实验的其他人。 接下来,为了应对入侵和袭击越来越频繁的怪物、应对始祖,林书野不敢歇息太久,决定在一号塔最后住三天,便返回二号塔上班。 林书野出院后,季秋珩就像刑满释放,也获得自由活动的权利。 但季秋珩没有立刻去找他的专属向导。 他们之间的结合很稳定,托林书野的福,他的精神状态长时间内都处于极其稳定的波动中,他告别稳定剂,不用时不时给自己手背上扎一针。 挺好的。 永久结合还是有好处的。 季秋珩不想找林书野,但又忍不住去关注林书野的动向,林书野开了给他看的定位,他可以知道林书野去了哪。 比如现在,能自由活动的第一天,林书野既没有到市里逛街玩乐,也没有宅家放松,而是去了训练室。 季秋珩感慨向导精力充足事业感爆炸,假装自己也要训练,后脚跟到一号塔的训练室。 模拟训练室的占地面积极大,若不是有具体的定位,季秋珩差点找不到人。 他在战斗场地外遥遥偷看,林书野的身姿俊俏矫健,明明只是向导,却也有和低等级怪物一较高下的力量。 季秋珩的词语库突然变得贫瘠,他组织不出优美复杂的词语和句子去描述他看到的林书野,他只知道,林书野漂亮又强大。 季秋珩目不转睛,眼睛都看直了。 直到林书野停下来,目光似乎从相隔数十米的地方落到他身上。 季秋珩一愣,不确定林书野到底看没看到自己,很快,林书野若无其事地从他在的方位移开目光,走向男向导更衣室。 季秋珩泰然自若进入场地,结果等他出来,林书野早就不翼而飞,连给专属哨兵看的定位都关掉了。 季秋珩:……不知怎么回事好生气啊! 他一直开着,凭什么林书野关掉自己的,还不在意他的? 也是,他们现在不熟,他也可以和林书野一样关掉。 季秋珩气冲冲地关掉定位,告诫自己不许去探听林书野的下落。 就这样僵持到晚上,他不给林书野发消息,林书野也不给他发。 季秋珩看着上一段聊天记录,结尾是林书野,当时林书野先问他: [今晚来我家吃饭吗?虽然我不是很会做饭,但也会几样拿手菜,可以做给你吃。] 季秋珩很有骨气地说:[不来!] 林书野:[好吧。] 他们今天就再也没有交谈了。 季秋珩拉不下面子主动打破僵局,靠着手环里记录的信息回自己家。家里有他生活的痕迹和气息,待在这个地方,他稍微能填平因失忆产生的寂寞空虚与不安。 他躺在床上,听着催眠的白噪音,平静地闭着眼。 晚上八点二十四,手环很安静。 晚上九点十七分,手环很安静。 晚上十点三十九,手环很安静。 …… 凌晨零点五十六,季秋珩偷偷摸摸来到林书野家门口。 月明星稀无风夜,最适合干坏事。 季秋珩百分百确定林书野睡了,悄悄瞬移进林书野家。 他觉得自己魔障了,身体不受控制,反过来操控他的思想,让他做出这种不要脸的勾当。 季秋珩放轻呼吸,步伐轻得像准备对猎物出手的某种哺乳类野兽,分辨哪个房间有轻浅的呼吸声,悄无声息地走过去。 他停在一个落了锁的房间外。 属于林书野的呼吸声更加清晰。 季秋珩对自己说:他只是来确定自己的向导没有危险,谁叫林书野关了定位。虽然他不记得他们之间发生过什么,但绑定的关系在这里,他肩负保障向导生命的责任。 季秋珩瞬移进林书野的卧室。 下一瞬,眸光所及的画面冲击得他心跳失序,呼吸节拍错乱。 夏夜很热,林书野赤身衤果体躺在床中,全身上下遮蔽自己的唯有正好盖在身体中间的一床薄被。 淡淡月华洗练这具圣洁无暇的躯体,月如流水淌过朱红双峰,陷入凹陷的盆地,又继续流动,沿着薄被的皱褶,照耀那白皙光滑、笔直修长的双腿。 季秋珩刹那脑袋里就只剩:好美,漂亮,要是能留下点什么就好了。 他胡思乱想,心情的波涛激荡起伏,什么都藏不住。 林书野忽然睁开眼。 季秋珩呆住,僵硬地看着悠悠转醒的向导,看月色汇入清莹的眸,失声。 林书野坐起身,毫不感到意外。 薄被微微往下滑,露出他身上平角内裤的边缘。 他曲起一条腿,双手交叉搭在膝盖上,再将自己的下巴轻轻搭上手背,微微歪头,沐浴在柔美的月色里,冲季秋珩莞尔: “我说怎么突然做起古怪的梦……原来是你。” “季秋珩,我就知道你会来。” 第80章 季:喝醉酒自己醋自己 被抓个现行,季秋珩不慌张不尴尬,镇定地为自己的行为解释: “别误会,毕竟你是我的专属向导,又才做完实验不久,万一出事,我算你的监护人和保护人,要负责任的。” 林书野表示理解:“谢谢你担心我。” 季秋珩抿起唇,说不出话了。 他这种不请自来还冒犯无礼的行为并没有惹林书野不满,林书野懒散地打着哈欠,转身下床。 薄被从他身上滑落,月光照进来,季秋珩看清,林书野身上那条内裤是黑色的。 但尺码似乎有些大了,并不妥帖,松松垮垮的,全靠松紧带固定在腰间。 林书野注意到他的眸光落处,随口问:“是觉得我内裤不合身?” 季秋珩无意识地答:“对,你尺码买大了。”看不出大小和位置形状。 林书野一笑:“这是你的内裤。” 季秋珩大脑这台中央处理器直接宕机。 林书野径直拿起衣架上的短袖穿好,他扯扯衣领,见季秋珩还处于呆滞中,补充道: “这件短袖也是你的。” 黑色的短袖很长,直接盖过林书野的内裤,差十几厘米到膝盖。 黑白映衬下,朦朦月色让他匀称优美、光泽如玉的腿看起来更丰满有力。 圈在腰上或是架在肩上,景色一定撩人。 季秋珩鼻头一热。 全怪夏天这个季节。 季秋珩半天不出声,林书野转头说:“既然来了,我们就聊……” 他没能把话说完整,因为林书野一扭头,就看到季秋珩呆呆望着他,鼻孔里流出一道直入唇缝的鼻血。 林书野:……刺激有这么大吗? 他赶紧把季秋珩拉到卫生间。 几分钟后,两个人在方形的玻璃餐桌前坐下,季秋珩的大脑在重新启动运行,林书野单手支着脑袋,慵懒地说:“我们聊一聊吧。” 季秋珩:“……嗯。” “你还是什么都没想起来?” “没有……也不是,想起来一点上学时的记忆。其他的还是不记得。” 林书野垂眸,给自己和季秋珩各倒了杯水,一手握住水杯,盯着杯中的水说:“实验的相关结果和分析组织已经通过系统公布,你应该也看到了,实验后最多就是产生点影响不大的反应。” 比如会对自己的哨兵产生一段时间的依恋,激素变多,玉望变重。 “是看到了。” 林书野悠悠抬眸,若有若无的笑意藏在他明亮的眼中:“那你来我这,其实是想我了?” 第88页 季秋珩:“我都和你永久纟吉合了,能不想吗。” 林书野说:“我也想你。” 季秋珩感觉鼻子又开始发热,他掐了一把自己的大|月退|肉,强迫自己冷静。 “我是你的专属哨兵。” 林书野:“嗯。” “既然如此,”季秋珩没发觉自己有点委屈,“那为什么我失忆后你来找我的那次,你看起来一点都不在意我?” 林书野懵了。 原来他当时的表现,让季秋珩产生了这种想法吗? 季秋珩继续道:“还有这几天、包括今天,你对我一点都不热情。你的专属哨兵失忆了,你为什么要戴着口罩来见我?为什么反应很平淡,好像根本不在意我?你一点都不伤心、难过,你到底是用什么心情、什么关系和我永久结合的?” 林书野缄默着,不知道该怎么和季秋珩说。 但能感觉到,哪怕失忆了,季秋珩对他的感情依旧存在。 戴口罩的原因,是林书野不想让季秋珩看到自己的表情,在得知季秋珩失忆后,以及面对失忆的季秋珩,他挺难过的。 他不是那种极度外向,对人热切的性格,尤其是季秋珩还失忆了。 要不是季秋珩,他今晚都不会说那些暧昧的话。 这段时间,林书野不知自己应该用什么心态面对变冷淡的季秋珩,问来不来吃他做的饭季秋珩也不愿意。 季秋珩也不跟他报备了,不说自己在哪、在做什么。 林书野干脆做别的事来转移注意力,防止自己因季秋珩而过于失落。 他也不敢笃定季秋珩会来,只是见到季秋珩真来了,嘴上才这么说。 林书野喝口水,告诉季秋珩:“你失忆了,我怕自己对现在的你来说陌生多余,怕太关心你会让你不自在。” 季秋珩把鼻孔里的纸团往里推了推,别扭地说:“不会。” “季秋珩,虽然和你永久结合有你囚禁我、强迫我的原因在,但我是真心愿意和你永久结合的。” 季秋珩:“……?” 囚禁?强迫?怎么回事,感觉是他能干出来的事。 “医生跟我说过,或许情景再现,做一些你曾经经历过的事,能加速你记忆恢复。” 这话一出,季秋珩瞳孔微微放大。 林书野不好意思地说:“你……你介意在失忆的情况下和我做些什么吗?” 季秋珩肌肉紧绷,嗓子直接干涩沙哑:“比如呢。” 林书野回想着他们一同的经历,找到“报复”的机会:“比如喝点酒。” 季秋珩困惑:“喝酒?” 这个点有夜间配送服务,林书野下单了一瓶度数较高的白兰地,面不改色地说:“对,你在我面前喝醉过。说不定再喝醉一次,你能恢复些许记忆。” 季秋珩没想到喝酒和恢复记忆这两件事还能扯上关系。 但是看着林书野,他心里迫切地想要找回丢失的记忆,他能感觉到自己失忆前是喜欢林书野的。 很喜欢很喜欢的那种。 他一看见林书野,一和林书野说话,他心里就高兴。 自然而然,林书野想要他做什么,实话实说,他也愿意。 季秋珩同意了林书野的建议。 酒送到后,季秋珩的鼻血也不再流。 流鼻血喝酒不好,林书野有些担心,问季秋珩要不要改天再喝。 季秋珩执意今晚就尝试,还想要林书野和他一起喝。 林书野脸不红心不跳:“我对酒精过敏,上次是你醉了,我照顾你。” 季秋珩总觉得有蹊跷,可林书野滴水不漏,他只好打消怀疑的念头。 “上次我喝的也是白兰地?” “对的。” “也喝了100ml?” “对的。” “加冰块了吗?” 林书野起身去冰箱:“可以加。” 季秋珩眯着眼,有了某种不确定的猜测。 林书野弄来点碎冰,放进迷你酒杯里,把一小瓶白兰地全部倒进去,再将酒杯推到季秋珩手边: “我会照顾你的,喝吧。” 季秋珩一声“嗯”,拿起酒杯,豪迈地一口喝掉。 林书野没料到季秋珩这么爽快,措手不及,愣愣看着神色如常的季秋珩。 季秋珩默不作声地凝视着他。 眼黑沉沉的,像黑洞把林书野往里吸,酝酿着、还未显形的情绪能在林书野进入的瞬间将其撕碎、吞噬。 几分钟后,见季秋珩坐着没反应,林书野试探:“你还好吗?” 季秋珩的目光下移,移到他的脖子上,又移到他暴露在外的锁骨。 季秋珩闭了闭眼,喉结轻轻一滚:“有点晕。” “那……” 季秋珩起身走向沙发:“我想睡一会。” 林书野收拾酒瓶和酒杯,不一会,就看到脱掉鞋在沙发上紧闭着眼的季秋珩。 不是吧。 真的就这么睡了?? 林书野不愿相信季秋珩的反应萍萍,轻悄着接近沙发。 几分钟后,听着季秋珩均匀绵长的呼吸声,他不得已放弃,收起像季秋珩捉弄醉酒的他一样,去捉弄醉酒的季秋珩的想法。 林书野小声地问:“季秋珩,你热不热?” “要不要给你开空调?” “衣服要不要敞开点?” “或者你睡这会不会冷,我给你拿床薄一点的被子?” “……你不醒来我偷看你手环了?” …… 等待十几分钟后,依旧无人回应。 林书野沮丧地捏了把季秋珩的胸肌,不开心,又啪啪拍几下,发泄内心的愤懑幽怨,准备拿床被子给季秋珩盖后就去睡觉。 他背过身,没发现季秋珩无声无息地半睁着眼。 林书野刚走回房门口,沉重的力道骤然从后袭来,猝然将他压在墙上。 季秋珩的手瞬间垫在林书野额前,避免林书野的额头撞得太疼,林书野身子撞到墙上,痛哼一声,惊愕道: “季秋珩?!” 身后的人不说话,用混杂酒气的粗重呼吸声回应他,把他的两只手抓到背后,并在一起,再用自己的手牢牢钳住林书野两手手腕。 林书野不确定自己身后这人到底处于什么状态中,想和季秋珩商酌:“你怎么突然醒了?沙发上睡得不舒服?” 季秋珩的身体紧紧压住他,武器往林书野手心蹭。 林书野:……不对。 “你……你想起什么了?” 季秋珩一声不吭。 好像也不对。 应该是喝醉了还没醒酒。 不过季秋珩到底醉到什么程度?怎么喜欢.扌甬.他的那把枪还是那么应…… 林书野试图挣扎,季秋珩压得更紧。 林书野只好不动,问季秋珩想干什么。 季秋珩冲着他的耳朵吐气:“你说你是自愿和我永久纟吉合的,你喜欢我?” 林书野脸一热。 他更理解他那会在车上问季秋珩是不是喜欢自己,季秋珩为什么会给一个模棱两可的回答。 被当事人这么一问,要坦荡地说出心意,怎么说都有点害羞。 林书野吸气,做好心理准备,开口想给季秋珩答复:“我……” 季秋珩却突然恶狠地咬一口他的脖子,嗓音被寒意和嫉妒渗透: “不,你不喜欢我。” 林书野愣住。 “就算你说你喜欢我,说你喜欢季秋珩,你也是喜欢那个有记忆的季秋珩,而不是现在这个我。” 林书野:“???” 季秋珩把他的脸扳过去,带着滔天怒火和醋意,唇发疯似的啃咬林书野的唇。 “季……唔唔唔?!” 季秋珩深深喘着气,凶狠恶劣地说:“你喜欢的是‘季秋珩’,不是我;和你永久结合的是‘季秋珩’,也不是我。 “可是怎么办?在这里和你接吻的是‘我’,不是你喜欢的季秋珩。你别想把我当<a href=Tags_Nan/PWt.html target=_blank >替身</a>,从我身上寻找他的影子。” 林书野一面用唇舌安抚感到焦躁、感到心烦意乱的季秋珩,一面在季秋珩的手往他衣襟里抚摸时不加阻拦,满脑子都是震惊: 怎么有人失忆后还自己吃自己醋的啊?!! 第81章 林:再也不会让季秋珩喝醉 季秋珩用指甲抠软林书野的腰,林书野回神,热潮中抓着季秋珩探进上衣里的手臂,好声好气道:“能不能别胡言乱语,你就是你。” 季秋珩失忆了,但身体的肌肉记忆还在,动作熟练。 听了他的话,哪知季秋珩变本加厉,语气更加恣凶稔恶: “我就是我?对你来说,这个失忆的我是你喜欢的、和你永久纟吉合的那个‘季秋珩’吗?你想着谁,把我当成谁,你自己心里清楚!如果我是你喜欢的季秋珩,为什么得知我失忆后不立马来找我?为什么见到我不激动地抱住我?为什么不哭不闹不怨我失忆? 第89页 “你就是在通过我找你真正喜欢的那个人!你找不到熟悉的感觉,这些天就对我不闻不问态度冷淡!” 林书野:“……季、秋、珩。” “不要喊我的名字!你喊的根本不是我!” 白兰地的香气过于浓厚,林书野确信无疑,季秋珩这家伙喝醉了,正在对他发酒疯。 终归是自己先骗季秋珩,让季秋珩喝酒的,错误和责任也在自己头上,林书野好脾气地安慰: “我喊的是你,别闹,你醉了。我没把你当成别人,不要乱想。” “我醉了?为什么?你给我喝什么?喝白兰地!你觉得我能清醒多少?还有,你该喊我什么?!”季秋珩口允咬着他的脖颈,质问。 林书野卡壳。 季秋珩急得更凶,猛地将林书野内裤往下扯,差点扯掉:“你看,你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喊我!” 林书野赶忙把内裤往上提:又不让我叫名字,那不就只能…… 林书野吸气,小声地、飞速地说: “秋珩哥哥。” 季秋珩的动作忽然暂停。 林书野以为身后这人满意了,随即,季秋珩意想不到地把他抱起来,醋到发怒: “你还喊他‘哥哥’?!!” 林书野:??? 喊哥哥都不行吗! 季秋珩行动迅速,林书野眼前画面微花,短暂的晕眩后,惊觉季秋珩直接把他带回餐厅,握住他的后颈,把他面朝下压在透明的玻璃餐桌上。 林书野生起不祥的预感。 季秋珩把他的手环摘下,开启录像模式,放到餐桌下,正对林书野。 林书野反应过来,立马要起来。 “季秋珩!你想都别想……” 季秋珩掀起他的上衣,冰凉的精神武器直抵林书野的脊背。 林书野不惯着发酒疯的家伙,抄起自己的精神武器,回身和季秋珩开干。 “果然……果然!”醉酒的、神志不清的季秋珩后退几步,不着调地说,“你对他温柔,对我就用精神武器!” 林书野怒极反笑:“对,你说的都对,你想的都对!你想让我对你温柔、想在这里上我,想用手环录我的样子——好,我给你机会,你有本事打赢我,让我心服口服,我就按你想的做! “反过来,你输了,你就得听我的。” “好!”季秋珩痛快地接受。 他用势在必得的目光紧盯林书野。 林书野不客气,将匕首横在胸前,眼神把必赢的信念传递给季秋珩。 其实林书野早想试试了,试试实验成功后,自己的实力提升到什么地步,能与季秋珩这种体能可怕的哨兵抗衡几分。 不过这个地方只适合小打小闹,改天,林书野想约季秋珩去模拟训练室再对战一次。 他们一时无言,相视十几秒后,双方心有灵犀,同时出击! 虽然季秋珩醉酒,但还是有分寸,动作幅度不大,小心地避开家具,和林书野打到略微空旷的客厅。 精神武器叮叮当当相撞而响,林书野使用精神力攻击,逐渐占领上风,把季秋珩压在瓷砖做的地面。 他骑在季秋珩身上,匕首尖抵着季秋珩的心口,季秋珩的精神武器瞄准他身体相同位置。 可渐渐的,精神力攻击和操控中,季秋珩不敌他,手臂发抖,微微下垂,枪的瞄准点偏移。 “别动。”林书野倨傲地捏住季秋珩的下巴,想宣告自己的胜利。 季秋珩绝不会乖乖就范,何况现在醉了,更肆无忌惮。 他装作要认输的样子,轻轻喘气,做出副不甘心的表情,假意等待林书野的胜利宣言。 等待一个反将一军的时机。 林书野好整以暇地打量季秋珩,他的哨兵垂下眼睫,像不想面对输了的事实,不愿直视他。 林书野不动声色地观察,感受。 季秋珩合拢眼皮,放下手臂和枪。 一分钟后,衣衫不整的季秋珩完全没有继续和他对战下去的迹象,林书野放松下来,匕首尖轻轻划着季秋珩的胸膛,唇角得意灿烂地高高扬起: “好了,我赢了,你得听我的……” 然而,就在他放松的一瞬,某种似曾相识、却又发生细微变化的感觉袭遍全身! 林书野的双目陡然张大。 他不受控制地张开嘴呼吸,身体倏然失去力气,软绵绵地倒向季秋珩。 季秋珩慢悠悠撑开眼皮,墨黑的眸里闪烁得逞的、邪恶狡诈的光。 “呀,”他轻浮放浪地拨弄林书野鬓角的散发,另一只手不急不忙地剥落林书野的内裤,勾着这混杂了两人气息的裤子转,最后甩到一旁,“怎么回事,不是说你赢了吗?林书野,我的向导,你怎么突然倒下了啊?” 林书野握拳,气道:“你、你作弊!” ——是基因,发酒疯的季秋珩对他动用了来自始祖基因的力量! “你也没说不可以啊,而且,”季秋珩的手指寻到入口,“你做了实验,你身体里也有,可为什么却没办法对我使用,依然受到我的影响呢?” 他们起码快一个月没有做了,林书野一颤,泄露低.口今。 明明都是始祖的基因,他为什么还是会被影响?! 而且这种感觉和上次全然不同,上次林书野多少不情愿,可这次,林书野发觉,季秋珩用这股力量时,他全身的血液沸腾叫嚣,心里没有排斥—— 他自愿臣服在这股力量下,臣服在季秋珩之下。 他想要季秋珩拥抱他,亲吻他,占有他。 他想对季秋珩敞开自己的一切。 有永久纟吉合的因素,也有基因使然的因素。 新星的始祖基因并非原生,同样的、相似的基因,它选择向那个施予自己力量的源头低首。 在这种力量影响下,对季秋珩的感情也让林书野自愿,他的身体很诚实,晴热疯涨。 季秋珩吻上林书野吐出热气的红唇。 向导眼里泛起晴玉雾气,有些失神地看着他。 匕首被他抽走,季秋珩含着得逞的笑亲吻林书野的眼睛,低低地说: “愿赌服输,书野,今晚你是我的,你得听我的了。不许想‘季秋珩’。” 林书野呻吟,哪怕季秋珩收起基因的影响,他也使不上力,浑身烧灼,如同陷进泥地里,沉沉陷入季秋珩怀中。 “你好像很热诶,趴在餐桌上会凉快点吧?”季秋珩把林书野放回餐桌上,一口气脱掉他的上衣。 他把头埋进衣服里深深嗅闻,像变态,像无耻好色之徒。 衣服上残存洗衣液的气味,有他的气味,还有林书野的气味。 季秋珩心满意足。 他把衣服丢到沙发上,拿着银黑色的手枪,滑过林书野每一寸细致光滑的肌肤,口耑.息着感受林书野。 呼吸,心跳,体温,汗水。 隐隐的,好像有模糊不清的、类似的画面浮现脑海。 季秋珩懒得细想那些暂被遗忘的记忆,等它们自动归位。 他俯下身,手指从林书野那获得晶莹的丝线,丝线细长.黍占.腻,漂亮夺目。 季秋珩低头,舔着嘴,决定从林书野泛红的后颈开始,向下品尝佳肴: “谢谢款待,那么,我开动啦。” 第82章 以至于不知道该怎么写标题 两人折腾到凌晨,中间林书野说餐桌躺着不舒服,就和季秋珩换到卧室。 夏季正午的日光格外醒目刺眼,季秋珩揉揉眼,第一个醒来。 胳膊有点沉,他一看,是林书野枕在自己胳膊上,恬静地深睡。 向导白净昳丽的面上残留着淡淡的泪痕,和他深吻过后的唇微有些肿,脖颈往下布满他的吻痕牙印。 昨晚季秋珩还在房间里找到了几样崭新的玩具,看着像是曾经的自己想使用,里面有一对夹子。 夹子通过精细美丽的银色细链连接,链子上缀着精巧美丽的装饰物,有蝴蝶结、月亮、星星、宝石……还有小巧能发出清脆叮铃声的铃铛。 相当漂亮的饰品。 季秋珩肯定不给自己戴,因此他给林书野戴了。 林书野愿赌服输,昨晚什么都听他的,被他翻来覆去,折腾得够呛。 夹子停留过的地方和林书野的嘴唇一样红艳,季秋珩疼惜地揉扌圼,成功把睡梦里的人弄得蹙眉。 他收回手,目不转睛看着林书野。 可爱。 脑袋里冒出来了这个想法后,接二连三的,季秋珩越看林书野越觉得可爱。 可爱,好可爱,可爱惨了。 他怎么会有这么好看,又帅,还纵容他的向导? 季秋珩忍不住亲林书野,把年轻的、朝气蓬勃的“季秋珩”重新塞回林书野独一无二的温柔乡。 温暖的触感无死角地拥他入怀,季秋珩抱紧林书野,听着窗外连绵的蝉鸣,想让此刻定格并永恒。 第90页 他缓缓奏起慢但重的节拍,很快,林书野不悦地苏醒。 “你精力是不是有点好过头了?” 季秋珩满脸无辜天真:“很正常吧,我是哨兵。你不会不行吧?你才23岁,不行的话要去治治了。” 林书野往人身上挥了一拳,头往后往下,下巴仰起,长睫翕动着,让季秋珩快点结束。 季秋珩吮吻他的下巴:“嗯,再等会。” “……你酒醒了吗?” “当然。”昨晚季秋珩没有完全失去理智,他这种怪物般的身体和力量,一小瓶白兰地恰好是促进作用,助长他的冲动。 “想起什么没?” “没有。” 林书野看了他一眼,被吻痕覆盖的修长双腿环住季秋珩精壮的腰身,安静地配合。 蚀骨销魂。 快乐舒服地结束后,林书野洗了个澡,没让季秋珩帮忙,自己抹完消肿的药,揉着腰,吃季秋珩用冰箱里剩余食材做的中饭。 季秋珩没有记忆,但许多行为都已刻入身体记忆,做饭熟能生巧,不需要再学。 餐桌上,林书野问:“你妈妈还在一号塔这边吗?之前你和我说好,有空跟她一起吃个饭的。” 季秋珩看了下手环,说:“不急,她说等我追到你再见面。” 林书野不好意思咳了声。 他们居然还没交往。 要真交往了,见季秋珩的妈妈,不就是见家长吗? 林书野不多想,让事情发展顺其自然。吃了几口,想到明天就要离开,他又说:“明天下午要回二号塔了。” 季秋珩手一颤,慌张地问:“你要走了?我们不是绑定了吗?你走了我怎么办?我一个人在这?精神失控了怎么办?我不想打稳定剂……” 林书野顿了顿,无奈地告诉他:“你几个月前就调到二号塔上班了。” 季秋珩一拍脑袋,用手环查看自己的信息,发现还真是。 “就算我们真在两个地方上班,我也会为你做向导素稀释剂的,”林书野摸摸脖颈,是他略微感到害羞时的下意识动作,“回去的机票我给你买了,休假够久了,和我一起回去吧。今天记得回家整理好行李。” 季秋珩这才安心,笑着露出可爱尖锐的犬齿,说好。 把想到的事都说完,林书野看着季秋珩的手环,提起最后一件事:“我怎么没找到你昨晚的录像。” 季秋珩说:“我没录。” 林书野:被骗了。 季秋珩解释:“吓唬你,因为这样你加得更锦,爽飞了。” 林书野放在餐桌下的脚狠狠踢中季秋珩的小腿。 吃过饭,林书野开始收拾老房子和行囊,季秋珩不急着回去,想帮他忙但被拒绝,就一个人窝在沙发上用手环打发时间。 林书野把这些天翻来覆去看遍的相册和旧时影像锁进保险箱里,他回一号塔都没带什么东西过来,现在要跟着他走的,大部分都是些回忆。 他整理房间的各个角落,理着理着,忽然感觉到季秋珩的情绪变得伤心,悲伤的感情压得林书野差点喘不过气。 怎么回事? 哨兵的心情就像某些地区的极端天气,阴晴不定。 林书野担心季秋珩出了什么事,忙去客厅找人。 只见季秋珩坐在沙发上,哭得身体一抽一抽,眼泪鼻涕糊了满脸。 林书野惊呆,急忙走上前问季秋珩怎么了,是不是精神出现问题。 但是不对呀,做的时候他同时给季秋珩做了精神疏导的,季秋珩精神失控不会这么快吧? 季秋珩见到他后哭得更厉害,喘的上气不接下气,林书野吓一跳,捧住季秋珩的头,释放温柔、稳定的精神力。 季秋珩的哭劲渐渐缓和,林书野拿纸擦拭季秋珩的眼泪和鼻涕,轻声问哨兵怎么了。 季秋珩抹着眼泪,把手环播放的东西给他看。 是林书野的实验录像。 基因融合实验是全程监控的,有这种录像不奇怪。 看见躺在手术台上的人,惨叫声刚响起,林书野赶紧把录像关掉,不敢看,也让季秋珩删掉别再看了。 季秋珩揽住他的腰,头一下埋进他怀里,眼泪直往林书野的衣服上蹭。 这样抱着他好半天,季秋珩才说:“对不起。” 林书野:“怎么……” “做实验的时候一定很痛。” “都过去了。” “没有在你结束实验后的第一时间去找你,”季秋珩吸着鼻子说,“我是混账。” 林书野发懵:“你失忆了,没关系的。” “发现自己失忆的时候,其实我很害怕。醒来时我什么都不记得,不记得自己在哪,不记得自己做过什么事,不记得周遭的一切,我从没有过这种经历,我好害怕。正因为我害怕,所以我没去找你,可那时的你,应该是最需要我的时候。” 季秋珩哽咽:“书野,我是你的哨兵。你那么痛苦,我却不在你身边,失忆后我还故意不搭理你,我真是王八蛋。” 林书野怔然,抱着季秋珩,无法组织语言。 他一向从容,自认为面对什么都应付裕如,可这次,他发现自己做不到了。 这样的季秋珩,该怎样去安慰,该怎样才能不心动啊。 他的一举一动皆牵动季秋珩的心,他牢牢掌握季秋珩的情绪,季秋珩会因他而笑,因他而怒、吃醋,更会因他的苦难而痛哭。 以林书野命名的无形枷锁早已套住这条恶犬的脖子。 恶犬低下头,心甘情愿把真心交付给林书野。 林书野紧紧抱住季秋珩,许久,他抚着季秋珩的脸,低下头亲吻他的发顶,柔和地轻语:“季秋珩,你还记得你小时候也做过这项实验吗?” “嗯……记得,我做过。” “跟我说说吧,说说你当时的具体经历、感受,我想听,我也想好好了解你。”林书野坐下来,捧着季秋珩淌满泪痕的脸,缠绵温柔地亲吻。 季秋珩追逐他的唇舌予以回应,夏日炎热,他们相拥着,哪怕热得浑身是汗,也不舍得分开。 季秋珩的行李同样没多少,他抽空回了一趟家,背了个包,就折回林书野这边待着。 他想起来一些小时候的事,告诉林书野,他们在餐桌上吃过饭,在沙发上一起看过电视,还一起洗过澡、在一张床上睡过觉。 林书野什么都不记得,但他让季秋珩带着自己,模拟、还原季秋珩幼时和他一起做过的事。 他们仿佛穿越回过去,时空交错,早早相遇。 临行前,他们一同和这套老房子告别,带着旧忆前往二号塔。 “回去后同居吗?”季秋珩在飞机上问他。 林书野和他一起观望无垠无际,如海辽阔的云层,金辉笼罩万里,他怀揣无尽期待的眼眸闪烁生辉。 “住我那。”林书野说。 季秋珩咧开嘴,高兴地在头等舱里乱唱歌。 抵达二号塔的当晚,季秋珩火急火燎,把日用品、衣服等等搬进林书野的家。 林书野还没做好天天躺一张床的准备,命令季秋珩睡到客房去。 季秋珩不甘情愿,一边埋怨他冷漠无情,一边老实巴交地把东西放在客房里。 然后趁林书野睡着,像怨鬼一样偷摸着爬上林书野的床,手脚并用,死死缠住林书野。 林书野习惯他这不速之客的作风,隔日的清晨,等季秋珩醒了要和他啵嘴还想拿棍子戳他,一脚把季秋珩踹下床。 两个人你不服我我不服你,约好改天训练室见,重回二号塔的第一天便在这种不正经的气氛中开启。 林书野弯腰进车时被季秋珩故意一撞,他怒不可遏地反手给季秋珩的屁股一巴掌:“在外头就别耍流氓了!” 季秋珩捂住屁股,勉为其难地说行吧。 林书野深吸,匕首在季秋珩脖子上比划几下,警告人乖一点。 季秋珩来脾气,坐车上不说话只闷头开车,林书野迫不得已,下车前快速亲了口季秋珩,再溜之大吉。 还没走几步,季秋珩瞬间追上来,把他堵到墙角亲。 怕被人看见,亲了几下,林书野赶紧分开,顶着微红的脸,大步冲向电梯。 见到二号塔熟人的第一刻,林书野隐约感到别扭。 向导同事们兴高采烈地和他打招呼,两眼放光,看到他好像看到了救世主。 这种备受瞩目的感觉尾随林书野一路,直到他走出电梯,走到自己的办公室外,被眼前的景象震惊的说不出话。 巨大的、鲜红的横幅挂在走廊上,横幅上印着金黄的一行大字: “热烈恭迎二号塔的向导英雄、救世之光林书野先生回归!” 长廊左右一路摆满大红配色的开业花篮,他一走近,不知是谁放了面部识别装置,识别到他的脸,藏在花篮里的小喇叭立马用富有慷慨激昂情绪的合成语音喊: 第91页 “向导之光林书野驾到!热烈欢迎!热烈欢迎!” 接着啪啪啪啪的鼓掌声,再继续: “英雄凯旋,全体起立,掌声迎接!” 声音震天而响,从走廊头响彻走廊尾,四面八方立体混响,热闹的全景音效环绕林书野。 林书野瞠目结舌,风中凌乱,捏紧拳头。 ……是谁?!是谁弄的!!! “解脱啦!解脱啦!英雄拯救了向导,大家再也不用过着担心要疏导季秋珩的提心吊胆的日子啦——!!” 第83章 季:我很乖的~ 听见走廊的动静,不一会,一个个向导像土里冒出的春笋尖一样,从自己办公室门后探出脑袋,和他打招呼问好。 看到他的下一刻,方睿轩兴高采烈地冲出来,小跑着喊:“书野哥你回来啦——喜欢我们为你准备的惊喜吗?” 林书野扶额:“有点惊喜过头了。” 小喇叭继续夸张地喊:“欢迎欢迎,热烈欢迎!” 林书野让方睿轩快把这玩意关掉。 方睿轩似乎摇着条隐形了的狐狸尾巴,叹口气,又微笑说:“书野哥,虽然我还是不喜欢季秋珩这家伙,但能做出永远和某个人结合的抉择不容易,祝你们幸福。” 林书野咳了声,边往自己办公室走,边小声说:“只是结合了。” 意思是还没正式在一起。 方睿轩:“……” 他的表情变得古怪震惊,跟林书野走到办公室门口的几秒后,方睿轩说:“机器洗除结合关系的过程非常痛苦,还会对身体造成永久不可逆的损伤。” 误会了,林书野赶紧解释,说自己准备挑个合适的时间和季秋珩表白,正式在一起。 “他不跟你表白??” “没有,他表白过了,是我当时没同意。”林书野打开办公室的门,随机闯入视野的画面又把他吓一跳。 墙上挂着六面锦旗,落款是六个不同的向导,全是感谢他为了二号塔向导英勇献身收服季秋珩的。 林书野望着锦旗感慨:“……其实季秋珩性格也没有那么糟吧。” 至少在他面前,不刻意去想季秋珩做过的某些挑衅底线和规则的事,其他方面还是挺可爱的? 听他这么说,方睿轩不可思议,一脸严肃:“书野哥,他给你下套了吧。” “怎么会。” “书野哥一个多月前不是回一号塔了吗?你知道在你走的那天,季秋珩这家伙做了什么吗?” 林书野走到窗台边看那些苍翠欲滴的盆栽鲜花,侧首好奇地问:“他做了什么?” 方睿轩马上用手环给他播放了一段视频。 视频从他的办公室外开始。 他因父母留下的东西暂离二号塔,当天下午四点左右,季秋珩出现在他办公室门口,嘭嘭嘭敲门,没人应,哨兵便瞬移进去。 一分钟后,走廊上的摄像头拍摄到季秋珩阴沉可怖的表情,短时间内,位于画面左下角的精神状态可视图就像心电检测仪那样,出现起起伏伏的频率。 随后,画面一转,是组长许泽的办公室。 许泽正坐在办公桌前处理文件,有人敲门,他刚说完请进,季秋珩突然出现在画面中,手里漆黑幽冷的枪直指许泽的眉眼中心。 林书野:季秋珩疯了??? 无论哨兵组还是向导组的组长,在塔内的地位非同一般,德高望重。只有作战经验丰富、饱受尊敬爱戴的人,才有资格通过票选担任组长。 组长就是塔组织的领导层之一,得罪组长,跟得罪组织领导层有什么区别? 林书野发愣,看着许泽放下手头的工作,不紧不慢问季秋珩有什么事。 季秋珩的手指压着扳机,声色寒凉:“林书野在哪里。” 许泽也不是吃素的,面对来势汹汹的哨兵,他嗤笑声,说:“你们临时搭档了,他算是你的向导,结果你却连他的下落都不知道吗?” 林书野:组长原来你脾气这么不好,还会挑衅别人吗??? 季秋珩一枪崩在许泽的桌上,离许泽的放在桌上的手只差几厘米。 林书野麻木了。 对,这才是季秋珩,这才是那个一开始用枪指着他脑袋的季秋珩——现在这个季秋珩装的太温良。 许泽笑笑,画面一闪,折扇形的精神武器瞬间劈中季秋珩的脑袋! 林书野:! 组长你来真的啊! 季秋珩捂着头,暂时受到影响失去行动能力,恨恨瞪视许泽。 警报声狂响,不多时,一群人急冲冲赶到许泽办公室。 他们分作两方,一方控制和稳定季秋珩的精神,把季秋珩铐起来要压到禁闭室去;一方上前询问情况,检测许泽的状态。 许泽淡淡笑着,告诉季秋珩林书野的下落,再点了根烟,游刃有余地对一个哨兵说:“帮我转告你们组长,管好他手下的人,不然等着我请他吃罚款。” 哨兵满头大汗点头哈腰地说是,和其他人一起把季秋珩带走。 林书野已经不知该用什么表情和想法去面对这件事。 但视频还没结束。 在把季秋珩送往禁闭室的路上,季秋珩恢复行动能力,拒绝接受惩罚,直接用能力逃跑了。 视频的最后几秒,塔里监控拍摄到季秋珩弄烂镣铐,边订机票边匆匆离开塔的画面。 林书野沉默地听着自己略微急促的呼吸声。 十几秒后,林书野的手环收到一条来自季秋珩的新消息: [呜呜,我被关禁闭了。] 林书野吸气呼气一套流程做了十几遍。 他冷静地让方睿轩把视频发给他,回复季秋珩: [该。] 季:[我做错什么了?你不安慰我,怎么还这么冷漠!] 林:[视频转发] 季:[不看,失忆前季秋珩做的事和失忆后的我有什么关系?快安慰我!] 林:[这次的惩罚是什么,还是检讨吗?] 季:[不是,这次是体罚,好过分。我要做250个俯卧撑、250个深蹲和250个仰卧起坐,像在骂我250不说,还要把一箱枪支零件按图纸组装成不同种类的枪。] 他拍下一张照片发给林书野看,全景的,季秋珩已经待在禁闭室,面前是一大箱乱七八糟没有整理的枪械零件。 林书野简单估测,季秋珩熟练的话,也要大概四个小时才能拼完这一箱。 林:[晚饭我会给你送一盘馒头来。] 季:[?!无情!我要吃烤鸡腿!] 林:[你好好看看视频,反思一下。] 季:[不管,晚上可不可以一起睡觉?] 话题是怎么转到这件事上的?林书野无奈:[季秋珩,下次不许再做这种事了,那可是组长。] [不会的。我很乖的。] ……你乖,你就不要用枪指着组长啊! 季:[他们要把我的手环信号屏蔽了,要想我。] 林:[……好。] 林书野看看方睿轩,看看走廊上的开业花篮,又看看墙上的锦旗,最后心力憔悴地看向一无所知的玫瑰花。 最后,他想想,还是艰难地说:“其实吧……季秋珩还是……确实……也有可爱的……地方。以后我会……管好他的。” 方睿轩拍拍他的肩,语重心长:“情人眼里出西施,我懂,辛苦了,书野哥。” 回二号塔的第一天,没想到季秋珩就喜提禁闭室大套餐,林书野本还想约个训练室对战赛,无可奈何,只能选择自己单独训练,看没看完的纸质书。 不知为何,明明做着的都是林书野以前常做的、日常的事,偏偏,不能收到季秋珩的消息,他隐隐感到些落寞。 晚上有一场面对全体哨兵向导召开的重要会议,会议需要每个人在自己的办公室,<a href=Tags_Nan/ZhiBo.html target=_blank >直播</a>参加。 林书野独自吃过晚饭,正在办公室换参加会议穿的衣服,计划去禁闭室看看季秋珩的处罚结束没有,模模糊糊,听见有人在敲窗户。 林书野扣着白衬衣扣子的手一抖。 有所预料,季秋珩穿着和他同款的衬衣,笑吟吟地悬在他的窗外,等他开窗户迎接。 林书野指了指门。 季秋珩撇了下嘴,身影从窗户外消失。 紧接着是三声富有节奏感、很克制礼貌的敲门声。 林书野没锁门,让季秋珩自己进来。 哨兵都不用开门,直接闪身进入,肆无忌惮的目光舔过林书野露在外的锁骨,笑吟吟地坐在沙发上。 林书野把最后一两粒衣扣扣好,问:“吃饭了没有。” “没有。” “吃什么,我给你点一份。” “都行。” “待会要开会了,你来我这做什么?” 季秋珩眨眼:“开会。” 林书野停下来:“你的意思是……” “一起开会,”季秋珩挥手招呼他过去,道貌岸然说,“我就在这里开。过来,我帮你理一下衣服,你衣服乱了。” 第92页 林书野微顿,感觉自己衣服并不乱,但还是依言走到季秋珩身前。 旋即,已经预谋要对林书野做坏事的季秋珩猛把他拉进怀里,似乎含过一粒糖,满是果香甜味的嘴唇和舌头迅速捕捉住林书野。 第84章 来,男朋友,抱一下 好甜。 就像有软烂甜腻的果肉化在舌尖,香甜的、令人心情愉悦的滋味弥漫,林书野情不自禁用双手抓住季秋珩的衣领,坐在哨兵腿上,主动加深这个吻,唇齿勾弄季秋珩。 “好想你。”季秋珩热情回应,呢喃。 哨兵的眼眸亮晶晶的,像置于光辉中的黑玛瑙,因林书野璀璨专注的目光而熠熠生辉。 “你呢?”季秋珩用柔软的唇瓣蹭林书野的红唇,“想不想我。” 说不想是假,林书野软舌舔过他锋锐的犬牙尖,扫荡掠夺季秋珩,坦荡地说:“想。” 季秋珩的手便嚣张地抚摸他,吻他雪白的肌肤,林书野急忙制止,和季秋珩互相推搡一阵,十分钟后衣衫不整地结束接吻。 这下衣服是真乱了。 始作俑者很是猖狂放肆地说:“看吧,我就说你的衣服乱了,需要理一理。” 说着,他帮林书野从下至少一粒粒扣住衣扣,用白色的衬衫遮住向导胸|腹上错乱红艳、泛着水色的吻痕牙印。 林书野口干舌燥,喝了几口水,红着脸,假装生气地命令季秋珩待会自己去拿外卖。 季秋珩坐在沙发上说等下去,林书野看见他腿间的动静,默了默,装作没看见,给季秋珩倒杯水。 瞟到窗台的玫瑰花,季秋珩说:“它都开花了,时间过得好快。” 林书野抚平衣领,说:“你记忆其实早恢复了吧。” 季秋珩笑而不语。 林书野问:“大概是什么时候想起来的?” 季秋珩答:“你骗我喝酒后的第二天。” “我骗了你吗?”林书野微微挑眉,不怒自威。 季秋珩很识相,马上低眉顺眼,对自己的向导说:“不是,我说错了,是我自己想喝,我自愿的。” 林书野满意他的回答,看向玫瑰花,不由自主扬起笑容。 季秋珩瞧见他墙上的锦旗,眯了眯眼,说:“你怎么这么多锦旗,他们感谢你什么?” 林书野咳了几声,把锦旗收起来,说是自己该得的,让季秋珩别多问。 好在横幅和喇叭也收走了,除了走廊整齐的一排开业花篮,其他就没什么诡异突兀的地方了。 不过季秋珩自己应该也清楚,自己在向导眼里就是洪水猛兽,大家避之不及。 林书野收拾办公桌,没过多久,他给季秋珩点的晚饭由无人机配送到一楼的外卖区。林书野告诉季秋珩取餐号,让季秋珩自己去拿。 季秋珩伸着懒腰起身,走到林书野的桌前。 “去拿外卖,你还不饿吗……” 季秋珩弯腰,因为是正对的视角,所以林书野能看到季秋珩刻意解了扣子敞开的领口,以及领口下因弯腰动作而露出来的硕大胸肌。 力量感和狂野感扑面而来。 林书野霎时想到它覆满汗水的模样。 本能的,脑海里就会浮现纠缠的画面,食髓知味的躯体腾升渴望。 林书野不自在地咽了口唾沫,季秋珩的双眼一眨不眨望着他,嘴角轻轻一弯,低声说:“等我回来——‘主、人’——别乱跑。” 接着,人从眼前消失。 林书野愣在座椅上,良久回过神,手捂住下半张红透的脸: 季秋珩刚才是在色诱他吧?! 十几分钟后,季秋珩拎着一大份香气腾腾的晚餐回来。 这十几分钟里,林书野狂喝几大杯水,才成功让自己镇静。 “晚上一起睡觉吗?”吃饭时,季秋珩又把这个话题翻出来。 林书野一顿,同意:”只睡觉就可以。” 他看着季秋珩吃饭的样子,想到已经在准备的东西,对季秋珩说:“后天晚上,要是你我都有空,和我一起去个地方吧。” 季秋珩好奇地睁大眼:“这算是约会吗?” “……算是?” “噢~” “还有!” “嗯?” “不许再喊我主人,那是故意逗你的。” 季秋珩点点头,表示自己明白了,又恬不知耻地问:”那你可不可以这么喊我?” 林书野:“想都别想。” 季秋珩不再多说,心里头琢磨之后怎么让林书野开口。 季秋珩吃完饭,两个人聊会天,又过半小时,会议正式召开。 这次会议由怪物分析追踪组和研究组联合主持,对近期的各项任务、异常现象进行调查研究后,组织预计出始祖的动向,并播放了一段音频。 是一段晦涩难懂、宛如古语的诡异音频,它绝非人类或是地球上的生物能发出的声音,是非人的语言。 它是始祖的声音。 声音是机器在怪物成群入侵时截取的一段高频声波,经处理转化后,它能被人耳听见,并成功翻译成人类的语言。 始祖想要他们毁灭,等受伤的躯体恢复,它势必要卷土重来,将人类屠杀殆尽。 组织公布接下来的计划和应对始祖做出的安排,会议在严肃的气氛中结束,所有人心事重重,知道不久的未来,一场大战在劫难逃。 林书野忧心忡忡地开车和季秋珩一同回家,这场会议令他的心情沉郁,到晚上睡时,季秋珩抱着他哄他,林书野的心情才好转些。 他埋首在季秋珩怀里,嗅着熟悉的、已经把自己浸透的沉稳气息,和季秋珩难舍难分来了个入睡前的晚安吻,心境平和地睡去。 但没多久,林书野就后悔和季秋珩睡觉了。 原因无他,粘人,季秋珩太粘人了。 季秋珩的身体又大又重又热,抱他抱得太紧,开了空调,林书野睡梦里都热的难受。 什么东西压在他身上,害得他呼吸都累。林书野皱着眉翻过身,侧首睡到一边,正感觉从桎梏里挣脱、浑身轻松,不一会,又有沉闷的重物压上他。 林书野受不了,睁眼就发现季秋珩像八爪鱼一样缠着自己,他把季秋珩的爪子扒拉开,换了个朝向,继续睡。 才闭眼几分钟,睡着的季秋珩又凭着身体直觉摸过来,噗通一下压住林书野。 林书野:……不行,感觉这样要睡不着了! 他推开季秋珩,果断把被子铺到地上,自己躺地板,心想这下应该能好好睡到白天了。 结果,季秋珩跟装了雷达和自动感应似的,在床上翻来覆去摸不到他,猛地坐起来。 两人你瞅我我瞅你,季秋珩打着哈欠,纳闷地把他横抱回床上:“你睡相怎么这么不好,都滚到地上去了。我肯定没踢你,我睡相很好的,可以一整晚保持一个姿势不动。” 林书野:…… 季秋珩的手臂死死圈住他的腰,当晚,林书野再也没能逃脱热得他满头大汗的怀抱。 不仅没能逃脱,早晨林书野还被季秋珩我行我素的行为折腾醒,月退 间一片师闰黏愁,殷红滴血。 他不得不换条干净的内裤,把脏的甩到季秋珩身上让季秋珩洗。 季秋珩精力太好,好得过分,林书野思索有没有什么办法,能消耗季秋珩的精力,让自己的屁股不那么遭罪。 和季秋珩干一回,他得缓好几天才能继续,他们这年纪杏玉是旺盛,做暧爽是爽,但总要结至点。 边思索边照常上班,时间不知不觉走到林书野约定的两天后。 这一天林书野刻意让季秋珩和自己分开行动,不住一起,也不能提前见面,说是要保持神秘感,把惊喜留在“约会”时。 季秋珩不想和他分开,林书野再三保证自己二十四小时不间断开着定位,季秋珩才勉强同意暂时分开一天。 晚上七点,季秋珩在游乐园准时见到林书野。 向导背着斜挎包,穿了件纯黑的带领短袖衫,脖上挂着条漂亮的珍珠项链,黑色的长裤把他的腿衬得修长笔直。他露在外的手臂肤色雪白,微微用力时血管会凸起,流畅而有韧劲的线条勾得人移不开眼。 他还特意做了发型,打薄刘海,把发丝弄得蓬松清透。 乐园灯光交相辉映,林书野俊美秀气的脸更显完美漂亮,雪肤红唇,双眸如星,静静站在那里,就好像自画中而出的美人,气质清淡出尘。 季秋珩看到时,已经有人在找等候的林书野搭讪。 他箭步走上去,一手揽住林书野的肩,一手用精神武器托起林书野的下巴,动作散漫轻佻,眼里却闪着不悦、瘆人的光: “聊什么呢?” 他身高体宽,无形中给人的压迫感强烈,搭讪的人吓了跳,结结巴巴问林书野:“这、这位是……” 正要拒绝给联系方式的林书野顺势说:“我们是哨兵向导,他是我搭档。” 第93页 此话一出,对方马上会意,遗憾地说声打扰,走开了。 季秋珩果断亲一口林书野的脸,要把主权宣誓到底。 季秋珩的打扮也帅气青春,虽然宽大的衣袖遮掩了他的肌肉线条,但青筋盘虬的胳膊和手无一不彰显野性和力量。 林书野清清嗓,不露声色上下看了一遍,牵起季秋珩的手,推开精神武器,说:“走吧,去坐摩天轮。” 季秋珩:“嗯?怎么突然想坐这个?” 林书野有些羞赧:“那次游乐园的任务,你不是想坐来着吗……” 季秋珩意味深长地哦一声,反过来五指相错扣住林书野掌心,难掩喜悦地和林书野进入摩天轮的观景轿厢。 摩天轮缓缓向上攀升,林书野深呼吸,缓缓从斜挎包里拿出一样东西。 方形的小盒子躺在林书野的手掌里,他打开,盒子里放着条闪光漂亮的项链。 林书野认真看着季秋珩略显呆愣的眸,启齿道:“季秋珩,我——” 季秋珩忽然捂住他的嘴。 哨兵已经知道他要说什么,脸发红,郑重地说:“不行,我来说。” 林书野唔唔道:“补药……我来朔……” “书野,有你真好,我好喜欢你。” 心跳声震耳欲聋。 林书野眨着清澈澄净的眸,等季秋珩说完,把哨兵捂住嘴的手挪开。 明明这样的话说过很多次,不知怎的,季秋珩忽然就不好意思看他,垂着眼,呼吸和心跳都急了几分,情绪激动澎湃。 林书野无可奈何被季秋珩抢先一步,但依然轻声温柔,又郑重认真地说:“季秋珩,我喜欢你,谈吗?当我男朋友。” 季秋珩故作矜持地点点头,也掏出一样东西,也是首饰盒。 里面放着一对镶嵌钻石的情侣对戒。 “定、定情信物。”季秋珩说。 林书野笑:“送戒指会不会有点太早了?” “那你也得要,你先收着,以后想戴再戴。”季秋珩啪地把盒子合上,强行塞进他手里。 哨兵又微微抬高头,露出喉结凸起的性感脖颈,说:“给我戴项链。” 林书野笑笑,取出绳质项链,吊坠是一块温润光滑、祈福纳祥的白玉环。 他希望季秋珩一直平平安安。 而珩之一字,也恰指玉,适合他的哨兵。 玉环一侧刻着“林书野”三个清隽秀美的字。 林书野将自己亲手刻下名字的白玉项链戴在季秋珩脖子上,指尖轻拭季秋珩敏感的肌肤,吩咐:“不舒服的话可以取下来,但一定要保存好,明白吗。” 季秋珩笑着握住他的手慢慢地亲,笃定道:“好的。” 项链就像林书野为季秋珩戴上的工页圈,代表从此后,季秋珩就是林书野的私物,他人不可染指。 季秋珩期待紧张地问:“那我们以后就是处对象谈恋爱的关系了?” “是,其实,在遇见你之前,我从未幻想过会喜欢一个人,会和一个人永久结合,从未幻想过谈恋爱这种事,但遇见你之后,这些想法悄然间变了,我期待和你的每一天。不过,恋爱方面,我并不会,我有很多要学的,你要包容我,我也会包容你,”林书野缓缓说,“季秋珩,还有一点我不想瞒你,我们之后肯定要和始祖对战,在此前,我们需要多进行默契度配合训练、多参加各种战斗任务,以及——如果出事,我希望你……” 季秋珩再次快速捂住他的嘴:“书野,恨你的、想要手刃始祖的不止你一个,它是你的敌人,也是我、是全人类的敌人。无论结果如何,我会陪你到最后,你别想推开我,我会奋不顾身保护你,保护我的向导,直到死。我喜欢你,你要真有危险,我绝不独活。” 林书野怔怔望着他,眸中闪起零星些微的水光。 他嗫嚅着,垂下眼帘,被季秋珩吻去一滴清凉的泪。 是喜悦感动的泪,与悲伤无关。 季秋珩放下手。 摩天轮升至最高点,他们脚下是城市血脉般顽强生长的道路和灯河,它扎根在土地上,以蓬勃不屈之姿点亮辉煌的城景,点亮一所所由无数的人类以鲜血为代价铸就的雄伟浩瀚的家园。 耀眼斑斓之景焕发无穷无尽的生命力,身边还有他喜爱的人,林书野对明天、对未来生出无限的展望。 他坚信打败始祖不是他生命的终点,他注定要遇见季秋珩,匹配度只是促使他们这两条线相交的诱因,随着时间推移和更深的交往后,他注定喜欢上季秋珩—— 季秋珩才是他的归所。 认知到这一点,林书野笑起来,在璀璨的灯火中,朝季秋珩张开手臂敞开怀抱: “来,男朋友,抱一下。” 于是,下一秒,林书野拥抱住自己的绚丽星河。 第85章 【61特别番外】小魔王和睡美人 【请在看过64章以及知道林书野的家庭关系后再看本章,不然要被剧透了> <】 季秋珩从小就欠抽。 第一次见到刚失去双亲不久的林书野时,年仅6岁的他便皱着眉,嫌弃地问李正辉: “爸爸,你怎么还有<a href=Tags_Nan/YangWaWen.html target=_blank >养娃</a>娃的癖好?” 李正辉对着他后脑勺赏了一个大大的巴掌:“瞎说什么,这是你林叔叔的儿子!你该叫他哥哥!” 季秋珩“啊!”一声,揉着后脑勺,嘟囔:“哥哥?他看着一点都不像活人。” 毕竟坐在凳子上一动不动,瞳孔失焦的林书野,怎么看都像是个极其仿真的蜡像。 季秋珩好奇地戳戳他的脸,惊奇地发现林书野确实是活的,有体温。 然后他又怀疑林书野是个机器人,里面装了恒温系统模拟人类体温,他的手扒拉上林书野的脑袋,总觉得哪里有开关,按下后可以打开林书野的脑袋,看到里面的机器结构。 李正辉啪啪两巴掌赏在季秋珩大脑门上,成功让自己儿子消停安分。 他命季秋珩陪林书野聊聊天,看林书野能不能出现反应。 可惜,季秋珩边打游戏边嘀嘀咕咕半天,林书野始终维持同一个姿势,只剩一具躯壳在这。 李正辉叹息,叫季秋珩看好林书野,去做饭给两个小家伙吃。 等他端着菜出来,看见季秋珩把林书野抱坐到自己腿上,懒洋洋地把头置于林书野的肩,胳膊从林书野的身体两侧绕到前,拿着游戏机一顿狂玩。 季秋珩觉得林书野香香软软的,抱起来好舒服,像暖呼呼的大枕头。 李正辉:…… 这才第一次见面吧,就这么亲近了? 李正辉喊季秋珩别玩了,赶紧过来吃饭。 季秋珩哦了声,小哨兵力气很大,抱着林书野到餐桌前。 李正辉捞过林书野,把人小心翼翼地放好,嘱咐季秋珩乖乖吃饭。 父子俩端起碗大口大口吃饭,林书野坐着毫无反应。 李正辉觉得自己儿子和林书野差不多大,说不定这短时间让过来玩的儿子多陪伴林书野,拉进关系,林书野便会有回应,于是说:“你看能不能给他喂几口饭,他一天没吃东西了。” 季秋珩反问:“凭什么?我是小孩子,你是大人,大人应该给小孩子喂饭,是你要喂他吃饭、还要喂我吃饭。” “逆子啊你!你爸的话都不听!喂饭!”李正辉无语。 季秋珩的眼珠滴溜溜一转,说:“这样吧,你让我喂也行,但你得喊我一声爸爸。爸爸给儿子喂饭天经地义,你喊我,我不仅给他喂,还给你喂饭。” 实在不知道自己儿子这脑回路到底怎么回事,李正辉怒极反笑,无奈地说:“行!爸爸爸爸,快喂饭!” 季秋珩点点头,用自己的勺子到林书野碗里挖了一口饭,直往林书野嘴上怼:“来,宝宝张嘴,快叫爸爸,爸爸给你喂饭——” 李正辉忍无可忍,一拳锤在季秋珩头顶。 季秋珩老实了,用干净的勺子慢腾腾给林书野喂饭,林书野不吃,他无可奈何,撇撇嘴,不干了。 李正辉摸摸他的脑袋,不要求自己儿子去像大人一样照顾其他人,把好吃的菜夹进季秋珩碗里。 季秋珩乖乖吃掉。 隔了会,老实的季秋珩说:“爸爸好凶,难怪妈妈要跟你离婚。” 李正辉气得拳头又开始痒:“我和你妈离婚不是这个原因。” “哦。” “别啰嗦,吃你的饭!” 季秋珩扒了几口饭,接着问:“那你以后还会和别人结婚,生小孩吗?” “不会。” “要生也可以,”季秋珩说,“但你必须要生个漂亮的,比如——”他的手一指林书野: “要有他这么好看,还得会喊我哥哥。” 李正辉不留情面,撕碎季秋珩癞蛤蟆想吃天鹅肉那般不切实际的幻想:“你做梦呢。” 季秋珩鄙夷:“切。” “我还喜欢你妈呢!什么别人,净瞎说!等我追回你妈,她想要就再生,不想要,我们有你一个就够了。” 【THE END】 这回答季秋珩很满意:“不错,那让他当我弟弟吧,等他能说话了,就告诉他我是他哥哥,秋珩哥哥。” 接着又转头,心花怒放地摸林书野脑袋,说:“记得啊,我是你哥,以后你就是我弟了,你什么都得听我的,地位不许搞反哈。” 李正辉把手里的筷子捏紧。 他和季如英的基因那么优秀那么好,这生出来的宝贝儿子,怎么有如此没脸没皮的臭德行! ——他们的教育方式有这么失败吗?? 第86章 外传01 (剧情线看作话感谢宝 “我不想去!” 这嘹亮的声音从隔壁的茶水间传来,林书野翻书的手指一颤,似曾相识的感觉迎面而来。 他发誓他从来没想偷听,更没有窥听别人隐私的爱好,只是方睿轩的声音真的很大,想不听见都难。 墙的隔音也不差啊。 很快,林书野又听见隔间的两个人聊,另一个人不出意外还是组长:“小方,别任性,你们不是暂时结合了吗?除了你,他不接受别人的疏导。” “哥……不是,组长!我不想疏导他!暂时结合又不是永久结合,他不是我的搭档,凭什么我一定要去疏导他?我不去!有本事你就扣我工资扣我零花钱!反正我不去!” 嗯……看来又是方睿轩接到疏导哨兵的任务,但不想去做。 等一下。 方睿轩刚刚喊“哥”又喊“组长”? 果不其然,一人话落,一人话起,许泽用略带生气的声音说:“你太任性了,提议暂时结合的那个人是你吧?既然如此,在结合期间,就该负责,小方,你总是这样,我该怎么说你?还有,在组织里不要喊我哥,我们没关系。” “刚刚那是口快……抱歉组长。但、我、不、去!你让我去,我就违规给你看!” 林书野揉着太阳穴:抱歉,他真的不是故意偷听别人的家事的。 隔壁的声音小了些,又争吵一小会,许泽离开了。 林书野想了几秒,拿起水杯,前往茶水间。 方睿轩红着眼眶,吸着鼻子,在饮水机前抹眼泪。 林书野走过去安慰他,告诉他刚刚又不小心听到他和许泽的聊天。 方睿轩笑笑:“没事,书野哥,我知道你不会告诉别人。” 林书野好奇:“你和小苏吵架了?” 小苏,苏涧,之前一起和方睿轩参加过聚餐的哨兵。 “什么吵架,我和他分手了,以后没关系。” “这么突然?”他记得上次聚餐时看到方睿轩和苏涧,两人关系挺好的,怎么过一个多月回二号塔,两人就分了? “不突然……他做了让我不满意的事,谈不下去了。”方睿轩想到什么,又难过地抽噎几声。 感觉还是喜欢的,但怎么…… 这时,不知道从哪飘出来的柯沐开端着咖啡杯,轻飘飘来了一句: “书野哥,睿轩说他接受不了入朱的苏涧,结合期还没过就单方面分啦。” 林书野愣住:入什么?珠?! 什么意思?是他想的那个意思吗? 正所谓,自己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方睿轩一脸坦荡,义愤填膺地说:“那能怎么办!我只是随口一提说说不定入了更有趣快乐,他就去了!你知道那感觉跟要死了一样吗!我宁愿死在怪物爪下都不要死在哨兵床上!丢人!!!” 林书野:…… 柯沐开显然不懂这个词是什么意思,一知半解,问:“不过入朱到底是什么意思啊——唔唔唔?” 方睿轩啪地盖住他的嘴,竖起食指:“嘘——你生理课怎么学的?不懂自己偷偷搜,不要说出来噢~”说着还对柯沐开眨了个wink眼。 柯沐开点点头,表示好的。 方睿轩放开他,抹抹眼泪说:“总之这体验太可怕了,我绝对绝对不要和他复合!” 林书野摸摸这红眼睛兔子似的向导的头,说:“对了,这周末聚餐吗?我请客。” 两个人立马两眼放光:“好呀好呀。” 和他们说话,林书野也忍不住带上语气词:“季秋珩也会去哦。” 两个人登时安静,想了会,上次聚餐季秋珩的表现还可以,加上林书野已经和季秋珩绑定、谈恋爱,再怎么说,有主的哨兵应该会听话安分老实点吧? 方睿轩不想拂林书野面子,乖巧地点头:“没问题。书野哥,邀请组长去怎么样?” 想起季秋珩枪指组长的画面,林书野心有余悸,怀疑方睿轩就是想看热闹,心思坏得很。 “好啦好啦,吓一吓书野哥,组长他肯定不爱参加我们这种年轻人的活动,他都是上了年纪的老头一个,不会来的啦。” 林书野:……要不是刚知道你和组长的关系,你说这话,是真挑衅。 柯沐开见状,心思单纯地问:“什么时候呀?带我家乐乐去可不可以?” “可以,季秋珩不会有意见的。” 定下时间和地点,林书野又邀请好久没联系的言虹和她的搭档闻心溪,约好一群人像上次那样聚一聚。 和柯沐开在茶水间安慰方睿轩一会后,林书野回到办公室,他收到季秋珩的消息,赶着去回复。 正式交往后,季秋珩比之前更为粘人,逼迫林书野定时报备,还要求林书野和他一起试用组织研发的新软件—— 这款新软件不仅可以实时监控自己哨兵或是向导的位置,还能大致监控对方正在做什么,并以文字的形式呈现。 比如林书野一小时看书前,通过监控软件,得知季秋珩正在办公室举铁、负重深蹲。 难怪爱喝碳酸饮料吃高热量食品,身材还能保持这么好。 林书野不甘落后,后来也买了适合自己的哑铃,偶尔没事会练上一会。 他们互相拍照报备,林书野告诉季秋珩自己请客聚餐的事,得了应允,再接着各自做各自的事。 聚餐时间定在周六晚上,两天后。 作为东道主,林书野第一个到场,他忍痛割爱,从预留给坟墓尾款的钱中挪出一部分,重金包了间带露台、泳池、还有配套更衣淋浴室的包厢。 考虑到柯沐开的乐乐,林书野拜托服务员准备一套适合金毛体型的泳衣,还有水上玩具。 炎热的夏天,和冰西瓜、和泳池,和伙伴们最相配。 季秋珩说要给他惊喜,林书野出发前,他没一起,而是躲在自己家里捣鼓。 等所有人一个个到齐,彼此亲切地寒暄聊天,季秋珩才蜗行牛步,姗姗来迟。 季秋珩除了打扮非常潮流时常,似乎和林书野平时见到的也没什么区别。 就是,这家伙把林书野送的玉环戴在身上,刻字的一面朝向外,趾高气扬,当着所有人的面,故意挺胸抬头,绕路逆时针走了一圈,显摆完自己的玉环项链,才在林书野身边款款落座。 还把项链拿起来,不经意地晃了晃,满脸嘚瑟。 方睿轩嘴角一抽:“你在炫耀什么?” 季秋珩懒洋洋地说:“我没炫耀啊。” 柯沐开咦了一声:“你玉佩上为什么刻着书野哥的字啊?” 言虹:……这里怎么还有个没懂的人? 身为在棱脊森林区第一个故意不疏导季秋珩还看出点名堂的人,言虹笑笑,拿过饮料倒进柯沐开的杯子里,跟他说乐乐真可爱,成功把始终吃瓜慢一步的人的注意力转走。 两个女生都很喜欢乐乐这只大金毛,三人一狗其乐融融玩起来。 方睿轩刚想加入他们,季秋珩忽然说:“为了感谢你上次‘邀请’我参加聚会,为我和书野制造亲密的机会,这次我特意告诉你家那位你今天会来。” 林书野:呵呵,明明是你上次趁人之危。 方睿轩捋起袖子:“你特么……” 然后,还未结束的结合期让向导敏锐察觉到什么。 方睿轩猛地起身,说去下厕所,过会就回来。 林书野摸摸乐乐的头,说季秋珩不是:“他们分手了,你这么做不好。” 季秋珩挑眉:“我只是帮朋友转告一个消息,我什么都没做啊。” 朋友?“苏涧?” 季秋珩点头:“之前在一号塔,我和他还算熟。” 结果都来了二号塔,那挺有缘。 一群人等了十几分钟,十几分钟后,脸红得堪比西红柿的方睿轩领着看起来无害纯真的苏涧回来了。 柯沐开冒头:“什么情况?” 方睿轩瞅瞅苏涧,瞅瞅大家,尴尬地说:“复合了,就刚刚。” 柯沐开:“你不是说不接受入——唔唔唔??” 林书野眼疾手快捂住柯沐开的嘴,皮笑肉不笑:“欢迎小苏,都是朋友,来,我们先吃饭。” 他让吃醋黑脸的季秋珩乖乖坐好,用乐乐转走柯沐开的注意力,倒饮料,和大家碰杯。 季秋珩偷偷凑到林书野耳边说:“快、去、洗、手。” “哈?” “你刚刚用手碰他嘴了!” 林书野:……好吧,这种醋也要吃,没辙。 季秋珩亮出精神武器。 林书野不怕他不惯他,自己的精神武器也怼上去。 几秒后,剑拔弩张的两个人一前一后离开包厢,明明露台有厕所,也当做没看见,去外面洗手。 一群人你看我我看你,吃到了瓜。 方睿轩感慨:“书野哥果然不一样了啊。” 苏涧:“你喜欢,我也可以这样……” 方睿轩:“咳咳咳咳咳胡说什么呢!书野哥是那样的人吗?你给我乖乖吃饭!什么都不要说,吃饭!” 苏涧:我没说别人什么啊?? 在柯沐开不解的眼神中,言虹和闻心溪会意地笑出声。 林书野已经躲在车里,用亲吻安抚醋得抓狂的季秋珩,纳闷:为什么这种事季秋珩也要吃醋啊——?!